《和闺蜜穿到小说中当恶毒女配》 第1章 咋穿越了 ?! 华城医院的一间VIp病房内站着三个以及躺在病床上的两位女孩,病床上的两人吊着药瓶,迟迟未见醒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个人脸上,映得她们脸色格外苍白。而病床边有个女人不断的传来哭声“知意,舒然,快醒醒,别吓妈啊……” 房间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 ,突然传来一句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哭声。 “妈,本来就是她们两个把阿落推下去水去的。结果她们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算她们自己活该……”沈锦尘还没说完话就迎面而来了一巴掌。 “啪” 那巴掌清脆响亮,狠狠掴在沈锦尘帅气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偏了过去,左脸瞬间浮起清晰的指痕,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线。 病房里死寂了一瞬,只剩下监护仪规律冰冷的“滴滴”声,以及床上两个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容。 女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平日精心打理的鬓发散落几缕,衬得她脸色格外苍白。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悲痛。 “沈锦尘!”林秋婉的声音沙哑“那是你的妹妹!她们还躺在床上呢!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锦尘缓缓转转过头,舌尖舔过刺痛的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他眼神冰冷,发出嗤笑“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吗?” 林婉秋听着自己儿子用37c的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疲倦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 “咳咳咳……” 一声虚弱且嘶哑的声音传入了林婉秋的耳朵里,林婉秋的注意力立刻被声音的主人转移了。 沈知意紧闭的眼皮下的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随后她缓缓睁开了眼。沈知意看到眼前陌生的一切只剩下震惊,她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嗓子一片疼痛。 没办法她只能充当着“面瘫”的角色了,虽然她表面看着冷静,但其内心可谓是很丰富的“wc,发生了什么啊?!我不是和舒然在讨论小说吗?咋穿越了?!” 知意,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林婉秋眼睛里含着泪水,语气中带着关心和担忧。她扑到了沈知意的身上,浑然忘了沈知意还吊着药瓶。 沈知意表面平静,内心却感到压力山大“这位妈妈,我是病人。您压得我好难受啊,况且我还在吊药瓶呢……” 恰好有医生过来给病人换药水,赶紧把沈知意的药瓶弄掉。对此,沈知意想对医生来一首《感恩的心》,当然前提是她嗓子是好的。 看着眼前的相亲相爱,沈锦尘只感到刺眼极了。他走到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病床中间的过道上,冷漠道“既然醒了,那就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你们要推阿落下水。” 看着眼前内搭燕麦色顶级羊绒圆领针织衫,中层是碳灰法兰绒格纹衬衫,外搭派克羽绒服的男生,一看就是富家少爷。 只是……这位少爷脸色好像不太好,而且……左脸还有一个巴掌印。 沈知意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抽搐。不是,这位大哥,你都觉得是我推的了还问我干嘛?就算我说不是我推的也没用啊。 “呕……”一声呕吐声如雷贯耳,把房间内其他四人吓了一跳。随后一堆呕吐物成功的吐到了站到过道上的沈锦尘裤腿上。沈锦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了,英俊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抬头一看,竟是沈舒然! 他握紧拳头,脸色阴的能滴水,咬牙切齿道“沈舒然!你等着!”说罢,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了病房。 沈舒然?看来自己的好闺闺也穿过来咯?沈知意在心里暗想着。 沈舒然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啊哈哈,大兄弟啊,你自己站这里的好吗?我也没办法呐! “舒然,你怎么样了?怎么还吐了呢……”林婉秋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沈舒然的后背。 沈舒然现在只感到脑瓜子巨疼,她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从头到尾站在角落的沈文衡默默的看着发生的一切,眼里的精光透过眼镜映射出来,“知意,舒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不小心掉到了水中?是不是苏颜落把你们推下来的?你们放心,爸爸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沈知意这便宜老爹……果然和刚刚那个冰山煞神是一脉相承的脑回路!都觉得是别人推的了,还问啥? 沈舒然莫名的感觉这话好像在哪听过,但又不知道具体的。 随着沈文衡的话说出来,有那么久的沉默。倒不是两人不想回答,是沈知意嗓子实在是疼的难受,根本说不了话。而沈舒然头疼得厉害,根本没听到沈父说的话。 沈文衡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知意,又看了看沈舒然的心不在焉,压根没反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一丝被忽视的不满。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正要开口训斥两人没大没小时—— “好了,老沈。”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破了窒息般的沉默。 ”两个孩子生病要休息,别和锦尘一样逼问她们了。”林婉秋适时地给迟迟未接话的两人解围。 林婉秋端着两杯水走到了过道上分别放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床头柜子上。 “哼!要是没有我,她们两个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生活,上个星期还和我闹脾气。没了我,她们现在就这么狼狈了,要不是为了找……”还未说完沈文衡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看了下备注,皱起了眉头,而后瞥了眼病床上的两人就急匆匆地出了病房。 走的时候还把房门的声音弄的极大。 “你们爸爸是随便说说的,但他是很爱你们的。你们别往心里去。”林婉秋为难的说着,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充斥着悲伤以及几分面对两人时的躲闪。 沈知意很轻地皱了下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在意的。沈知意是真的不在意,作为一个刚穿过来的,她是感受不到原主对父爱的渴望的,况且她从来都没感受过父爱…… 而沈舒然依然在游离天外…… 林婉秋到后面都控制不住自己了,拿了随身的手帕,掩着泪出去了。沈知意回想起醒来发生生的事情,顿时坐起来,这个世界好像不简单! “oi,请问你是满山都是猴子的大腚’?吗?”沈舒然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沈知意的思路。 沈知意听着自己平时用的鬼畜网名被念出来,想必也只有自己的闺闺会这么面不改色的喊出来了。但这么羞耻的网名,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但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应下来了…… “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沈知意一脸无语“朋友这是现代啊,很多人都会好吗?” 一道身影向沈知意扑去,沈知意成功地承受了沈舒然的熊抱,两人很快抱在一团。 也许是在新世界里有一个好友和自己一起战斗的原因,两人减少了许多对新世界的害怕和高度的警惕。因为她们知道,对方永远是自己最好的护盾。 第2章 《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 两个女孩闹过了后,开始讨论穿越前的事。 就在两个小时前,两人还在原来世界的床上吐槽着刚刚看的水文小说,还没有看完就被小说《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的剧情给无语住了。 《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讲述了女主原本生活在偏僻、狭小的民居楼里,而养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更何况女主本来就不是她们的亲生孩子。 养父嗜酒好赌,养母好吃懒做。女主每天除了上学还要打工来养现在的家庭。 高二那年寒假,刚要出门去打工时,看到了马路边心脏病发作倒在地上的苏母,女主心有不忍,把苏母送去了医院。苏母醒来时发现救她的女孩太阳穴有一颗朱砂痣,私下调查发现这个救自己的女孩竟是自己那失散多年的女儿! 后面苏家人直接给了女主的养父母一笔巨款,随后把女主接回了豪门来生活,而女主在高中读书期间和校草男主相爱。 可惜毕业没几年,沈家公司出了很大的资金问题,沈家也因此跌出了五大豪门的位置。男主开始朝九晚五地进行创业,根本没时间陪女主,女主伤心欲绝,两人的爱情也走向了悲剧(沈知意和沈舒然就看完了这里)。 当然,故事还未结束,分手后女主选择进入娱乐圈,当了星光璀璨的大明星。 在一次经纪公司安排的一档恋综中偶然和男主相遇,与男主爱情的火花再次复燃。 彼时的男主已经是如日中天的年轻总裁了,男主开启了漫漫追妻之路。最后女主和男主成功地官宣,成为了令人艳羡的情侣。 “真服了,这小说写得好水啊。女主吃个早餐都要写这么详细,从水晶虾饺的褶子有几道,写到豆浆表面凝结的豆皮有多薄透……整整三章!三章啊!就为了突出她对食物的喜爱吗?这不纯纯水文吗?!” 沈舒然深有体会“对啊,这水文也是没谁了,还有那个男主沈锦尘!作者是要把‘高冷’‘冰山’‘眼神如刀’这几个词焊死在键盘上吗?而且这作者有病啊,写男主高冷就算了,为毛还写他‘温润如玉’?矛盾了吧?” “哈哈哈哈,作者还时不时给他来个‘温润如玉’,前一秒眼神如刀,后一秒就温润如玉了?精分现场啊!这设定冲突得像车祸现场了!”沈知意激动地拍床…… 后面貌似床塌了?! 沈知意“……”真是服了!倒霉! 沈舒然“……”这床质量不行! 床塌的那一刻,两人就穿越到这个水文世界里面。 回想起一切的两人“……”千万不要吐槽小说啊!会倒霉的! 病房里剩下仪器的“滴滴”声,还有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所以我们是穿到了男主沈锦尘的两个养妹身上,并且后面他的亲妹妹沈枝苒还会回来?!”沈舒然脸上全是生无可恋。 沈知意缓和了这么久,沈知意的嗓子好了许多,倒是没有刚开始像吃刀子一样的疼痛了。 她用相当沙哑的声音回答沈舒然“嗯呐,而且咱们这次好像还是要把女主推水底,结果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掉进去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动作还被沈锦尘看到了。”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用力点头,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啊啊啊,要疯了。为啥啊?谁能想到看个水文还能看出塌房……呃,塌床事故,直接塌进书里当炮灰!”她揉了揉太阳穴,那阵熟悉的闷痛似乎又加重了些。 沈知意看着沈舒然按着太阳穴的动作,心下一紧:“舒然,之前那个便宜老爹问话的时候,还有更早你刚醒那会儿,我看你情况不太对劲,头是不是特别疼?” 【这很正常啦,你们刚穿过来,自然会有些后遗症~】一道不属于沈舒然的声音传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下子紧张上来了,但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原来声音来源于她们的脑海里。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的!” 谁啊?怪吓人的……” 【只要你们闭上眼睛就可以找到我哦~】这声音是调皮活泼的童声。 两人试着闭上眼睛,却没看到想象的黑暗,取代而来的是一个全绿的封闭空间。 沈知意、沈舒然:“……”好绿! 【嘿嘿嘿,我是你们的系统biubiu,欢迎你们来到我的空间。这个世界发生了崩坏,请两位宿主及时纠正小说剧情,让世界步入正轨,那样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哦~】有个蓝色小团子调皮地围着两人转圈圈。 “哦,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沈知意淡漠道。 沈舒然也在一边附和:“对啊,对啊。反正我们无父无母,待哪都一样的。” 【不可以!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完成任务就有钱拿的!况且……况且你们不完成主要任务会有惩罚的。】biubiu着急的乱跳。 没办法,为了完成主系统任务,为了纠正这个紊乱的世界(为了提高业绩),只能使用“金钱的魔力”。 当然,和谁过不去,都不会有人和钱过不去的。两人立刻喜笑颜开:“哎呦,你这话说的。什么钱不钱的,谈钱伤感情了哦,我们只是想帮助你纠正世界而已!” biubiu看到这个画面,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妈耶,这变脸速度绝了! 【总而言之,到时候有任务我会叫你们的。当然,等剧情纠正到了后期就可以不用强制完成任务了。】biubiu给她们解说,说着毫不留情地把她们俩踢出了空间…… 刚被踢出来的两人还未回过神,就来了一个跟在沈锦尘后面进来的女孩。这个女生穿着米白色的羊绒高领衫,下身是灰粉色的格纹百褶裙,细直的腿上裹着奶油白的堆堆袜,套着一双厚底鞋,尽显可爱。 女孩的脸蛋是毫无攻击性的圆脸,有一双带着湿气的杏眼,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再加上头发扎成丸子状,增添了女孩的活力。 但唯一不足的点就是这个女孩有点瘦,全身带着青涩的气息,气质也带着自卑和懦弱。只要再胖些会比现在还要合适许多,气质也会好上许多。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 这个女孩是一个月前从外面被苏家找回来的女儿——苏颜落无疑了。 “你们还好吗?”苏颜落的声音糯糯的。“抱歉,你们要掉下去的时候,我没有及时拉住你们……” 沈舒然急忙摇头,一阵尬笑:“怎么会呢,不用抱歉的哈。” 对于女主的道歉,沈知意和沈舒然表示:开玩笑,我们什么东西啊?让女主道歉,你是没看到沈锦尘的脸色有多么臭吗?他脸都绿了啊。 沈锦尘一阵冷笑:“阿落,你完全不需要道歉的,你本来就没有什么错。” “怎么会呢,他们说要带我去水池边看风景。如果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定是不会去的,现在害得她们进了医院……”苏颜落对此很是自责,眼睛里也满是湿气,楚楚可怜的。 沈锦尘扯着嘴角,忍住心里的火:“是吗?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有大晚上带人去水池边看风景的习惯呢。水池边是有什么奇珍异兽吗?值得你们大晚上去看?” 他把“习惯”这两字咬的极重。 此刻的沈锦尘已经换掉了那条被沈舒然呕吐过得裤子,不用想也知道那条裤子的命运是被扔进垃圾桶。 但就算扔掉了裤子,也依然平息不了他的怒火。两人表示:好歹是未来的霸总,生怕他以后打个电话让她们死无全尸。 沈知意、沈舒然非常颜汗:“……”如果我们说还真有,你信吗? 第3章 你在干什么?! 一周前,在五大豪门之一的周家举行了一次晚宴。而作为豪门的公子千金,自然要赏脸参加这场关于名利的宴会。 周家的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映照着豪门圈层浮华而虚伪的应酬。 作为身价备受瞩目的两位千金,两位原主穿着高定礼服出席,像两只高傲的孔雀,享受着别人讨好的目光。 然而,在两位原主“意外”看到自己的哥哥在给一个外人擦嘴角上残留的奶油渍时,那份表面的光鲜亮丽,在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外人看来过温馨美好的画面。苏颜落微微仰着脸,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那双杏眼中盛满了受宠若惊的羞涩和躲闪。 这个一个月前才被找回来,怯弱得像只受惊兔子,穿着昂贵礼服也掩不住土气和自卑的所谓苏家找回来的千金。 看到这一幕,两位原主感到格外的刺眼,她们气的都想撕了苏颜落。从她转到这个学校起,才知道原来哥哥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个苏颜落怎么敢?自己的哥哥都没对自己这么好过,凭什么对一个外人那么温柔?! 心中的不公平感让她们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敢……”沈知意从牙缝挤出破碎的气音,每个字都淬了毒。 沈舒然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哥哥从来都没对我们这么好过!” 两人在一瞬间起了邪恶的想法:让苏颜落消失,就算不能让她消失,也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苏颜落还在和沈锦尘在那碎碎念,全然不知有危险即将降临…… “我觉得这个蛋糕好好吃哦,看看还有没有……这里都没有了,但我还想吃……”苏颜落嚼着最后一口蛋糕,一脸的惋惜。 沈锦尘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心里也不好受:“我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你在这先玩下。” “嗯嗯,我在这等你。”苏颜落杏眼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地点头。 从来没进过后厨的沈大少爷,第一次为了女孩进了后厨…… 一见机会来了,沈知意和沈舒然走到了苏颜落面前,拉住了苏颜落说:“苏小姐,我们看到这个别墅后面有一个池子,那里好像有很奇异的东西,一起去看看嘛?” 苏颜落看到眼前的两个漂亮女孩一下子就没了戒心,而且聊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苏颜落有很多爱好,除了喜欢吃,还特别喜欢奇异的东西。 所以听到“奇异”这个词,苏颜落立刻忘了对沈锦尘说过的话。跟着两人一起往别墅后面走…… 到了别墅后面的池子边,两人想着用力推着苏颜落下水,可万万没想到,苏颜落看到了池子边的一块石头,蹲了下来欣赏这石头。但由于惯性使得两人直接往水里栽下去…… 噗通,噗通……两个落水的音很快的引来了别墅内的所有人,别墅内传来不断的惊呼和尖叫声…… 并且两人要推苏颜落的动作恰好被过来找苏颜落的沈锦尘看到了,沈锦尘扔了手上盛着蛋糕的盘子,跑了过去…… 【两位原主原先记忆已传进两位宿主体内,请宿主及时接收~】biubiu的声音传入两人脑海里。 沈知意看着眼前沈锦尘的嘲讽,有亿心虚,说的话却理直气壮:“我们是要带苏小姐观赏下周家别墅后面的风景,没其他意思的。” “呵,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们是什么样的,我会不知道吗?观赏观进了水里,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锦尘压根不信这一面说辞。 【副线任务(未完成):听到自己哥哥的话,沈知意感到非常难受,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是这么想自己的,鞋都没穿就哭跑出了病房。由于外面还是冬天,因此落下了严重的关节炎……(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有惩罚哦~)】 沈舒然听到了biubiu的声音,往后退了一大步,好让沈知意方便跑出去,静静地等沈知意表演。 沈知意看了眼窗外的寒风呼啸,看了眼桌柜上的放的衣服。心道:我可不想得关节炎,我还要穿漂亮的小裙子呢。 之后沈知意又努力酝酿了下自己的情绪,酝酿了有那么一分钟。但实在没有眼泪出来,索性拉倒,直接开始表演。 沈知意做出被伤透心的表情,狂甩着头:“我不听,我不听,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嘤嘤嘤……”头发被甩得凌乱,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 边说边拿开被子,先穿桌柜上放的毛衣、裤子,再穿外套、袜子,最后穿上鞋子,系上围巾,跑了出去…… 跑出去时还隐约听到几声“嘿嘿”的声音。沈舒然一听就知道她笑场了,也跟着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她闺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沈锦尘对沈知意的迷之操作感到无语至极。 沈知意多少有亿点大病吧?刚刚还强词夺理的,现在在搞什么啊? 随后瞥了眼沈舒然,把病房门直接锁住,生怕她也来个和沈知意一样的迷之操作。 沈舒然看着沈锦尘的视线,不断地眨着眼睛,颇有一种眼睛抽搐的感觉。 沈锦尘:“……”怎么一个两个都跟变异了一样。 【副线任务(未完成):对于哥哥的话,沈舒然看着自己的哥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最后气急攻心,昏倒在了地上……(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有惩罚哦~)】biubiu的声音传到了沈舒然的脑海中。 一听任务来了,沈舒然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盖的被子放到了地板上。又担心被子太薄,把沈知意床上的被子也拿下来,往自己的被子盖。 随后瞪着眼睛盯着沈锦尘:“没想到你这么想我……”说着喘着几口气,直愣愣地倒在了带有被子的地上。 沈锦尘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被搞得有些无语:“……”脑残吧?! 旁边的苏颜落挠了挠头,大大的杏眼里满是不解,对面前两个人的行为满是疑惑。 沈锦尘实在受不了她们了,拉着苏颜落直接走出了病房。而在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有一个人撞到了沈锦尘身上。低头一看,沈知意!沈知意心虚的看着他。 “hi,你们怎么出来啦?”随后一阵尬笑…… 沈知意跑出病房后,本来要去外面的,但听到沈舒然的任务后想留下来,再加上沈锦尘关上了病房门,想了想卧到了病房门上听里面的声音。不曾想,沈锦尘根本无法忍受她俩的发癫行为,直接出去了…… 沈锦尘本来就因两人的行为而濒临爆发边缘,此刻沈知意鬼鬼祟祟的行为更是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区。 沈锦尘俊俏的脸上瞬间浮上一层寒霜:“沈、知、意!”他的眉头紧锁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一样“你在干什么?!” “哈……哈哈,我说我在擦门,你信吗?”说着还用手试着擦了几下门。 苏颜落看到沈知意对着她笑,十分高兴。也跟着沈知意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微微露出,憨厚可爱。她扯着沈锦尘的衣角,软软地问他:“我们不是要出去吗?还不走吗?” 沈锦尘狠狠瞪了眼沈知意,回了苏颜落一个温润的笑,握着苏颜落的手腕,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4章 沈家不愧是顶级豪门! 沈舒然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从地上起来,走过来调侃道:“以后医院的房门都归你了,哈哈哈哈……” 沈知意挤出了个假笑:“呵呵呵,那地板归你了哈,亲。” “在聊什么呢,什么地板啊?来,知意、舒然,我们该回家了,在医院总没有在家好。你们回去好好调理下身体,下个星期就要开学了,可不能把身体搞垮了。”林婉秋从医院天台出来,现在已经没了十几分钟前的不稳定。只是温婉的眼睛红红的,嘴巴也扯出浅浅的微笑,依稀能看出几分淡淡的忧伤。 林婉秋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沈舒然看了看她后面,笑着回答:“没聊什么,诶,爸去哪了?” 好在林婉秋没坚持问,眼睛里含着温柔,看着两人:“你们爸有事去公司了,但晚饭前会过来,你们也别为上次的事吵架了,到时候在饭桌上好好道个歉。一家人别闹不愉快,知道吗?” 肯定不是刚刚的事,两人压根都没出声,更别提吵架了。那就是穿书前发生的事,但两人压根不知道之前原主和她们爸吵了什么,八成是biubiu没有传入过来!待会儿把它暴打一顿! 沈知意、沈舒然只能点头,先应付一下,总不能直接去问林婉秋她们三个发生了啥吧? 林婉秋见两个女儿乖巧点头,脸上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很满意她们的“懂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温声说:“那好,我们收拾一下,回去吧。” 在医院确实不方便聊剧情,时不时就有人来。两人换掉了病服,打算换套衣服出去。 两人穿得低调简约,沈知意穿着浅灰半高领修身打底衫和深蓝的直筒牛仔裤,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沈舒然穿着浅蓝色连帽卫衣,水泥灰微喇牛仔裤,外面套着奶油白面包服。 即使穿得简约,但架不住两人漂亮的脸蛋,在出医院的路上就有好几个人看过来,弄得两人莫名其妙。沈知意撞了下沈舒然:“我们脸上有屎吗?都这样看我们。”沈舒然也一脸懵逼,挠着脑袋:“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 一出医院,她们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林婉秋率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等了许久都没见两人进去,她降下车窗用疑惑的眼神看两女孩:“怎么了?还不上车吗?” 两女孩早就愣在车前,眼睛上都发着明亮的光。沈知意死死盯着车,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豪车啊,真高级!这种车咱想都不敢想啊,沈家不愧是顶级豪门!”又露出惋惜“可惜以后就要没了,只能现在享受了!” “瞧你那点出息,嘿嘿嘿嘿,我赞成,毕竟原来的世界可没有这么好的出身,而且咱还那么穷。”沈舒然也使劲地摸了一把车子,。 在原来的世界里,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是被家庭丢弃的孩子,被各自的父母扔到了孤儿院。加上两人进孤儿院的时间差不了多久,所以从小玩到大。而孤儿院院长对两个女孩很好,长大后两人决定随院长姓,都姓了“沈”。离开孤儿院后,也是一起读书、一起生活,关系可谓是“同穿着一条裤子长大”。大学毕业后,两人进了一家公司当职员,最大的梦想还是用自己赚来的钱买辆保时捷(每月顶多1万块,想要买这车简直痴心妄想)可是公司的上司不作为不说,还经常抢两人的设计方案,两人忍无可忍,就辞职了。辞职一个月后,两个无业游民才觉得自己当初真的好清高,现在连之前攒的钱都要花没了。饿的不行时,她们随便找了部小说缓解饥饿,但小说太水、太烂,吐槽得把床捶烂了…… “怎么了?知意?舒然?身体不舒服吗?”林婉秋看着迟迟没进来的两人,担心的喊着两人。 听到林婉秋的呼喊声,两人回过神:“没事,没事。现在就上……” 两人飞快地溜进车子里,四周的看一看,摸一摸,时不时还嘀咕几下。坐在前面的林婉秋,看着后视镜里两人的小动作,感到奇怪:这两孩子怎么跟没坐过这车一样,上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坐吗?之前也没见她俩这样啊…… 来到沈家别墅,沈知意和沈舒然更是感叹:实力家族啊! 别墅整体设计是新古典主义,色彩主要呈浅黄色。别墅前面有个古典喷泉,还有个规整式园林……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啊! 这个小区住的肯定都是有钱人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睛越看越亮,四处张望,就差看抱着别墅说:我爱你了。 但好在两人没了开头的失态,神态自若地走进了别墅里。一进别墅里,就看见了老熟人——沈锦尘。 沈锦尘还真是小说男主,身材都是标准的男主身材,宽肩窄腰、腿还长,现在穿着藏青色丝光棉卫衣和丝绒休闲长裤,倒也显得人模人样。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各翻了个白眼。 沈知意、沈舒然:“?”眼睛有病就去治!刚还觉得人模人样,现在就发起了神经。 不过两人打算不计较他的有病行为,因为她们有很重要的事——讨债!她们都完成了任务,biubiu咋还没给她们转钱呢? 通过家里佣人的指引下,她们回了各自的房间。好在两个房间离得并不远,有事也方便商量。沈知意过了还没两分钟就偷摸进了沈舒然房间里。 对于沈知意的到来,沈舒然并不意外,她从桌柜上拿了面小镜子给沈知意。 沈知意疑惑:“干嘛给我镜子?” 沈舒然双手抱胸:“你看看有啥变化。” 沈知意拿着小镜子往脸上照,现在的脸和之前的没什么变化,只是现在的脸更小巧精致,皮肤也白皙光滑,全然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沈知意震惊,都被原主的肌肤迷倒了,拿着镜子找来找去:“这原主的咋保养这么好呢?这回头率……啧啧啧……”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后,跑来抓起沈舒然的脸仔细观摩,穿越过来都没仔细看她的脸。这脸跟她一样,也没多少变化,并且脸都更小更精致,皮肤也更白皙光滑,可以说是没有瑕疵了,一看就是个千金。 俩原主不愧是在豪门从小养到大的,生活得肯定很好! 两人赞美了下各自的样貌后,终于想起正事,进了空间找biubiu。彼时的biubiu还躺在绿色的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果冻,日子好不自在。两人见到这一幕,很开心,拎着它暴打了一顿。 “死biubiu,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钱呢?小心我们举报你拖欠劳动者工钱啊,还有之前原主的养父因为什么和原主吵架?”沈知意边揍边问。 biubiu护着脸:【别打脸啊,钱现在就转给你们,每人25万怎么样?】 沈知意收起了拳头,笑眯眯道:“早说啊,真的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和力气。” 沈舒然也收起了手,格外开心:“那为什么我们的记忆里没有之前原主和她们养父吵架的片段?” biubiu皱着眉头,信誓旦旦说:“绝对不可能,我亲自找的……绝对没有遗漏!” 想了几秒就进了一间房间里面迟迟没有出来。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明所以,但她们没有随便进别人房间的习惯,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着。 “哎呀,终于找到了。主系统忘了把那一部分记忆给你们了,你们出去吧,我传给你们。”biubiu擦了下额头上不复存在的汗,把两人踢了出去…… 踢走她们后,它长呼了一口气。 哈哈哈,开玩笑,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边吃果冻边收集记忆,把那部分记忆给忘了呢。不然八成又要被打一顿…… biubiu心里叹息:为什么我会找到两个性格这么狂暴的宿主啊?好后悔…… 被踢出去的两人:“?”这么急干嘛?!果然又欠一顿揍! 第5章 道歉 好在两人一出去就看到手机上有50万到账,不然保准要再进一次空间打一顿biubiu。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等待着记忆的传送。 一个月前,在沈氏集团周年庆晚宴上,沈文衡正带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来和几位重量级的商业伙伴及其家眷应酬。表面上其乐融融,暗流却已涌动。 一位与沈氏有些合作的赵董,借着酒意,目光在两女孩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沈文衡说:“沈兄好福气啊,两位千金出落得这么标致。恰好我有个不成器的小子,与两位千金年纪相仿,肯定能玩到一块去!改天约个时间,让三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啊,我们两家还能亲上加亲呢!哈哈!”周围几个老总也跟着附和打趣。 沈文衡不太想让两个女儿和赵董儿子接触,毕竟凭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样貌就足以找一些在商业上很有地位的家族来联姻,更何况赵董的发展状况越来越不好,和他家联姻没有一点价值。 但现在两家还有点合作,不好直接把事说死。沈文衡道:“这俩孩子还没有成年,而且她们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好过多干预啊。但改天我一定让三个年轻人一起吃个饭。” 正说着,沈舒然就直接说出来:“既然你都说不成器了,你儿子配得上我们吗?还想一起吃个饭,做梦!” 沈文衡看到赵董的脸色变了,陪笑道:“哈哈……赵董别介意啊,舒然还不懂事。”说着瞥了眼沈舒然“舒然过去给赵董敬杯酒。” 沈舒然直接要走:“我不要,他什么东西啊,配让本小姐敬酒吗?” 沈文衡被女儿落了面子,心里窝了一堆火,但现在人多,不好发作:“知意,你去给赵董敬下酒。” 沈知意也不想去,但还是抵不过父亲的施压。拿起果汁和赵董敬了酒。 “爸,我和舒然还有事,先走了。”沈知意喝完果汁就拉着沈舒然离开了这里。 …… 等到沈文衡回到家,把两人叫来了客厅。两人刚到客厅,就被沈文衡扇了一巴掌。 “爸,你打我干嘛?”沈知意捂着被扇的右脸,流着眼泪,十分委屈。 “我打你干嘛?我说了让你们走吗?你就带着她走。还有你,在那里放下你大小姐的臭脾气,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可没有这么好的生活!” 沈文衡死死地盯着两个,继续说:“我养你们长这么大也不是白养的,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要干什么!听到了吗?” 沈文衡的话狠狠地扎进了两人心里…… 沈知意擦掉脸上的泪痕,悲痛地看着他:“在你眼里我们就是你用来合作的商品吗?!我讨厌你!” 沈知意推倒旁边的花瓶,跑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而沈舒然早就被刚发生的一切弄懵了“爸……你因为这个打我们?你从来没有打过我们……” 她的眼里浸满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文衡。 沈文衡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正眼瞧她(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她们赶出去)。 客厅一片寂静,林婉秋和沈锦尘都不在家,连佣人都躲进了房间…… 迟迟未等到回应的沈舒然捂着脸跑回了房间。 沈文衡看着跑走的两人,怒火中烧,气得他把桌子弄翻了。 早知道不把这俩蠢货养成这样了,弄得现在一无是处,遇事就会哭、就会叫,看到就心烦…… 接收完记忆,两个算是明白了,不管沈文衡喜欢不喜欢原主,他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两个女儿。 “知意,舒然,你们在里面吗?要吃饭了哦。”两人听到林婉秋的敲门声,应了一声后,打开了房门。 林婉秋拉着两人下去,边走边说:“锦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个饭,刚刚又有事出门,也不知道在干嘛……” 两人听着这话,化身为“贴心妹妹”,安慰着林婉秋:“没关系的,哥哥定是有事,所以才没回来吃饭。” 心里却在说:指不定是单纯不想看到我们呢……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看上去温馨而丰盛。 沈文衡已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仿佛没听见她们下来的动静,专注地看着报纸,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握着报纸边缘、指节有些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并未平息的余怒,或者……是另一种更深沉、更算计的情绪。 沈知意只感觉这不是一顿平常的晚饭,而是一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谈判。 林婉秋拉着两人坐在沈文衡旁边的位置上,轻轻地拍了拍沈文衡的手。 沈文衡终于放下了报纸。他的脸上没了什么表情,眼神扫过两个女儿,等待着两人的开口。 沈知意深吸了口气,率先开口:“爸,对不起。之前那样跟您吵架,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沈舒然也附和着,微微低着头:“是的,爸,我们以后不会再闹小脾气了,绝对会好好听您的话。” 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像排练一样流畅的发言,显然在沈文衡的意料之外。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石子。 他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低垂的头顶和刻意放软的低姿态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鉴定一件物品的真伪。 沈文衡终于动了,他拿起公筷,在两人面前的盘子里各放了一筷子菜。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嗯。”仿佛她们“精心”准备的道歉,不过是一阵无足轻重的风。 两人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死装爹。 林婉秋看到沈文衡不再生两人的气,温和地笑笑:“好了,吃饭吧,一家人就是要要和和睦睦的。” 沈文衡看着两人,露出和善的表情,开口道:“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我亲生女儿来对待,爸爸不会害你们的。那剩下几天你们好好在家里休养身体,努力在开学前把身体调理好,别耽误了学习。” 看似关心她们身体状况,其实就是不想两人出去惹是生非。毕竟原主的成绩不是一般的差,全校可以排倒数的那种。 好在沈文衡刻意给原主灌输着“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没有用,你们只要找个对我有帮助的富家公子就可以了”的观念,不然以原主的成绩,沈文衡可以原地表演个“灵魂上天”。 两人赶忙附和:“嗯嗯,我们会好好在家休息的。”这话说得无比顺溜,带着恰到好处的乖顺。 说着要用筷子吃着盘子的菜,沈文衡对于这份“识相”很是满意,收回了那份审视的目光,低下头,姿态极其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仿佛一位欣赏完臣子朝贡的君王。 注意到沈文衡的视线消失,又看了看林婉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后,沈知意偷偷把沈文衡夹的菜丢在了一旁;而沈舒然则是假装吃着菜,之后静悄悄地把菜扔在早就准备好的餐巾纸上。 沈知意看到了沈舒然的小动作,用手拱了下沈舒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戏谑和由衷的“佩服”低语道:“可以啊主播,手法够娴熟!这假吃,这转移赃物,一气呵成!影后级别的表演啊你!” 沈舒然被拱得身体一歪,赶紧稳住,脸上还维持着乖巧吃饭的表情,同样用气音,带着点小得意回怼:“嘘!低调!我最讨厌吃这菜了,看着就倒胃口……”她说着,还偷偷用眼神示意了下主位上那个优雅喝汤的身影。 “我也是!”沈知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扒拉一口饭,把碗边那坨“罪证”埋得更深些,“不过你这餐巾纸藏脏技术,我怎么不知道你会?” “哈哈,天赋异禀,外加一点生活智慧。”沈舒然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点小狡黠。 两人这短暂的交流,像是冰封的湖面下偷偷传递的暖流,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装着对对方依赖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反抗。 第6章 世界这么小的吗? 沈知意紧赶慢赶地扒完碗里的饭冲回自己房间,沈舒然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沈舒然从自己房间出来,偷偷溜进了沈知意的房间。 沈舒然发出猥琐的笑声:“美人,我来找你了……”边说着边四处张望。 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她的动作,一脸无语:“你能不能别笑这么猥琐?快上床吧你。” 沈舒然扑到沈知意的床上打着滚,感叹着当有钱人真好,床都是50万起的。 沈知意听着她那些话,倚在窗边轻笑。窗外,一轮清冷的月亮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边缘清晰得有些锋利。 月光无声地流淌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特别是鼻梁上的一颗红痣,在月光的衬托下格外妖艳,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 可就是这样的人,说的话却是和外表形象完全不符的:“那咱们先好好享受,等成为有钱人了,也要过这种人生!” 沈知意往窗外看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我看见外面有好多人在别墅门口盯着我们耶,会不会……原主一直过得都是被监控的人生?” “是嘛,那沈文衡对两个原主还真是狠心。收养了她们,却不断利用她们,到现在还防备她们……”沈舒然从床上下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拉严窗帘。明媚的笑容晃得人眼花,她看着沈知意:“那这个地方……我们要早点离开喽,我可不想被别人盯着。” 沈知意赞同地点头:“可不嘞,等咱有能力了就离开。” 两人没聊多久就去睡觉了。 接连四天,她们极其老实地在别墅里玩。直到第五天晚上…沈舒然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好痛苦啊,天天在这里,要发霉了。我们出去玩不?”随后又哀怨:“哎,外面有人盯着,出去又太麻烦了……”说着开始滚床。 沈知意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早就准备好啦,虽然外面有人,但我们可以溜出去啊。” 沈知意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黑色袋子,沈舒然面露疑惑:“这是啥?” 沈知意打开袋子,袋子里的俨然是两件沈家的佣人平常穿的衣服。 沈舒然瞪大眼睛:“你真是我的姐,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沈知意傲娇道:“可不,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明天我们就穿着这个出去,我前天还找了biubiu询问沈家人明天的作息安排,死装爹明天有个很重要的应酬,他会很晚回来;妈恰好要和她的小姐妹们去做个保养,应该晚饭回来;沈锦尘巴不得见不到我们,也会很晚到家。明天早上我们就和这里的管家说咱们要学习,不用叫咱们吃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个张管家肯定是沈文衡的人。如果察觉到我们一直没出来过,肯定会怀疑的。”沈舒然指出问题。 沈知意陷入了沉思,随后开口呼叫biubiu:“你那卖东西吗?” 大晚上被叫醒的biubiu心情很不好,听到她的话,一下就来了兴趣:“有啊,你们要买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哦~” 沈知意想了想:“买可以伪装成我们、还不会被察觉的那种东西,有吗?” biubiu去小房间找了找:“有啊,但只有8个小时的时长,一万块一个。” 沈舒然听到了很是震惊“夺少?!一万一个?你黑心商家啊!” biubiu得意地说:“那也没办法啊,只有我这里才有卖哦。而且我本来要卖你们1万五的,还是我良心过不去……已经很好的价格了。况且你们在我这赚了那么多钱,我也赚点钱买点果冻,怎么了?” 沈舒然竟无法反驳:“竟然有那么点的道理。” 沈知意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两人商议了下决定买两个。 biubiu拿着两万开开心心地给两人解说使用方法,解说完了后就去睡回笼觉了…… 沈舒然拿着两个小型模型,细细观摩。虽然感到不值,但明天可以万无一失地出门了。 沈知意打着哈欠,拉着沈舒然到床边:好了,好了,别看了哈。咱睡觉吧,明天开始战斗!” 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动,寒风瑟瑟。而房间内的两人靠在一起睡觉。若只看她们的脸,只会觉得这是个美景;可看整体只会觉得,她们睡得好……乱。 沈舒然的腿架在沈知意的腰上,而沈知意睡得四仰八叉,就连枕头都掉在了地上。简直不忍直视啊! 两人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都印着“没睡够!”的哀怨。但想想马上要就可以出去玩了,赶紧跑去洗手间用冷水冲脸。冷水冲在脸上,冷得直打寒颤。后面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去楼下餐桌上刷下脸。 正坐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的沈文衡看到两人下来后,把平板收了起来,端起了桌上的咖啡。 沈知意看着他的动作,轻挑了下眉。 看来即使沈文衡养了她们十多年,还养成这样刁蛮任性、什么也不会的模样,也不会让她们去接触有关商业圈的任何事。 沈舒然轻轻撞了下她,显然也注意到了沈文衡的小动作。 两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到了饭桌上坐下。 “爸,早啊。”两个异口同声道。 沈文衡声音醇厚,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目光在她们睡眼惺忪的脸上扫过,“昨晚睡得还好吗?看你们这糊涂样,年轻人就是觉多。” 沈知意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嘲,喝了口桌上的牛奶。 哼,死装吧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倒是一位慈祥的好父亲。 “还好啦。”沈舒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起床的软糯沙哑,显然格外娇憨无害。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沈文衡放在桌边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从容。 早餐已经摆好。精致的银质餐具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水晶花瓶里插着今早在园林里剪下来的玫瑰,深红色的花瓣丝绒般厚重,带着露水,散发着浓郁的、近乎侵略性的甜香。 沈文衡放下咖啡,随意地问:“今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沈知意吃着涂满蓝莓酱的松饼,闻言抬起头,露出得体的笑容:“我们待会儿会一起在房间里学习。” 沈舒然切下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细细咀嚼着。附和地点点头“对,待会儿我和姐姐会去学习。那爸爸今天要去应酬吗?” 为了不暴露原主的变化,沈舒然会在沈文衡和林婉秋在的时候喊沈知意“姐姐”。 沈舒然对此很是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沈文衡嘴角一抽,但还是微微点头。 如果真会想学习,成绩就不会排倒数了。 沈文衡只当她们张着嘴乱说,到时肯定会在房间玩手机。 沈知意眼里满是“不舍”,撅起嘴巴:“能不能别去啊?您留下来吧。” 沈文衡摸了摸她们的头,无奈道:“好了,别闹了,我要走了啊。” 沈文衡拿着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出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找到沈家的管家——张叔。 沈知意眼睛盯着张叔“张叔,我和舒然今天早上要学习,也不用准备午饭了,我们最近减肥。” 张叔微微躬身,脸上是沈家服务了几十年训练出的恭敬表情:“是,大小姐,二小姐。” 两人进了沈知意的房间。隔了几分钟,房间的门开了细细的缝隙,四处确定后,出来了穿着佣人服的两人,她们戴着口罩,弓着身出了别墅。所幸这里没什么阻碍就成功地出来了。 两人穿着佣人服走在路上。一路上有许多人用怪异的眼神看过来,特别是有个大妈看到他们后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这么年轻的孩子就开始当保姆了……” 两人:“-_-||”呃,阿姨,您的声音可以再小点吗?我们听得到。 两人实在忍不住了,随便找了家服装店。换掉原来的衣服,穿上新买的两套衣服,出来溜达。 两人一路上见到喜欢的就买,手里拿满了东西,简直玩的不亦乐乎。午饭也准备在饭馆上吃。 开玩笑,她们的字典上从来都没有减肥”二字,出来逛街当然要吃东西啦。 两人找了家平价饭店进去,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来。正点着菜,沈知意就看到饭店门口进来了两个人——苏颜落和沈锦尘。 苏颜落正和沈锦尘说话“这家店是我之前很喜欢的店,我带你过来尝尝。” 沈锦尘微微弯腰细心听着苏颜落说话,眼里全是少年的悸动,时不时回应“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大少爷从来都没在这种饭店,脸色从进来就不太好。 这里的卫生环境真的有些差了。 但自己喜欢的女孩很喜欢这里,自己在这吃顿饭也没什么的。 “世界这么小的吗?这都能碰到他们?!”沈知意属实有些佩服了。 沈舒然正看着菜单,闻言一脸懵逼:“啥?哪个他们?”脖子一转,看到迎面而来的苏颜落和沈锦尘。“哈哈……确实小啊,哈哈……” 眼见他们要找位子坐,都往这里看过来了。两人连忙拿着菜单挡着脸。还好苏颜落和沈锦尘没有看到她们,直接越过这里的位子,坐在离她们远些的位子上。 第7章 今天的两位小姐有种诡异的恐怖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长舒一口气:“要不我们走吧?待在这感觉会有任务。” 沈舒然很是认同:“我也觉得,咱们还是偷偷溜出来的,被沈锦尘发现了会揭发咱们的。” 虽然已经点完菜了,连钱都付了……心痛!就算做任务有钱拿,但一时半会儿她们还不想跟沈文衡决裂。 两人弯着腰,准备离开位子时,脑海里突然传来biubiu的声音。 【哈哈哈哈,你们溜晚啦~接收你们的剧情吧!】 两人很是无语,坐回了位子上,静静地等待剧情。 有几道菜就已经端上了桌子上,沈知意夹着菜慢慢地吃着。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看到苏颜落带着自己哥哥进到这个廉价饭店很生气,认为哥哥受了委屈,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冲上前泼在苏颜落脸上。(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受到惩罚哦~)】 沈知意:“⊙▽⊙!”我?!往女主脸上泼水?!开什么玩笑,是想让我现在去死吗? 刚要破口大骂biubiu,就听到它调皮的声音【完成任务会有30万哦~】 哈哈……没关系的,为了钱死不足惜啊! 沈舒然听到沈知意的任务后,赶紧扒饭,到时候完成了任务,好赶快溜,她可不想留下来丢脸。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看到自己哥哥来到这个廉价饭店,拉着哥哥要离开这里(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受到惩罚哦~)】 沈舒然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扇沈锦尘一巴掌。 沈舒然靠近沈知意说了几句话就出了饭店。 当沈舒然再次回来时,手上拿着粉底和口红。沈知意马上就了解了,竖起了大拇哥。两人拿着这些开始胡乱乱画。最好弄个他们认不出来的样子。 两人的脸上涂了很厚一层的粉底,嘴巴周围都涂上了口红。唯一不同的就是沈知意的眼睛周围和两边脸用口红画了红红的圈;而沈舒然额头上用口红画了个“王”字,两边脸上涂了个问号。 两人对了一眼,都笑出了声来,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地看过来。没看到还好,看到了还以为鬼来了,一位姑娘直接被吓得尖叫“啊!”两人赶紧双手合十、疯狂地鞠躬进行道歉。 彼时的沈锦尘吃着桌上的饭,突然听到尖叫声。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了。 这里的环境真不好,还有人尖叫,真是不想待在这里。但令人吃惊的是,这家店的饭菜确实不错。 正想着就看见两个画的像鬼的人朝他和苏颜落边吵架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几近空杯子的玻璃杯站在苏颜落斜前面,夹着嗓子说:“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往我饭里放辣椒?除了你就没人动过我的饭!” 另一个人跑到苏颜落后面,尖着嗓子回怼道“是又怎么啊?有本事你来打我啊!谁叫你把姜扔在我身上。”而后靠着苏颜落,带着哭腔说:“美女帮帮我……” 苏颜落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软软的声音发出来“你们两个别冲动,在这里打架不好的……” 沈知意佯装发火,拿着杯子要往沈舒然泼,结果“不小心”泼到了苏颜落身上。杯子里本身没多少水,况且沈知意还刻意地往旁边泼一些,所以苏颜落脸上就几滴水。 苏颜落呆呆地眨着眼睛,眼睛很清澈、很透亮,她想要用手擦掉脸上的那几滴水,但沈知意抢先拿着纸巾给苏颜落擦脸,一脸的抱歉、夹着嗓子说:“对不起啊,美女。我不是故意的!”边擦着水边鞠躬。 沈锦尘看到了想要发火,而苏颜落扯了扯他,微微摇头。 苏颜落其实并没有在意,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摆摆手:“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这才放下心来,夸赞这女主的好度量:不愧是女主啊,这脾气……这度量……非比常人啊! 随后扯着苏颜落身后的沈舒然“你!快跟我出来,我不想在这里教训你!” 把沈舒然扯到了沈锦尘旁边时,沈舒然拉着沈锦尘的胳膊,尖着嗓音,哭着道:“帅哥,快救我啊!” 沈锦尘不想掺和她们的纠纷,但这个人的手劲极大,直接把他拉出了位子。好在后面有两个服务员过来把这两个人给“请”了出去。 沈锦尘扭了扭酸痛的手腕,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这俩神经病的背影有种格外的眼熟?但她们穿的衣服却从来没见过。 脑海里里突然冒了个想法:该不会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吧?!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赶紧甩掉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她们不可能会来这种饭店。而且张叔说了她们今天要待在家里学习。 被“请”出来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看了下任务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任务了!钱包又进账了! 两人快乐地又去潇洒了一波…… 后面两人看了下时间,感觉玩得差不多了,就找了个公共厕所,换回了佣人装。 回到沈家的时候,和早上没什么区别,轻而易举就进了房间里面。 房间里的两个假人还在那里辛勤地背书,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想吃惊于她们的勤奋。别说原主了,就算她俩能有这两个假人一半勤奋,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没过两分钟假人就自己消失不见了。两人换掉了之前在外面买的衣服和佣人服,把佣人服放回黑色袋子里,放到书柜后面;而今天买的衣服则放在各自的衣柜底下。 剩下的时间,两人决定看下沈家厨房有没有什么食物。虽然几个小时前,两人吃了饭,但回来很耗体力的。总而言之,嘴巴闲不住,就是想吃点东西。 可刚到客厅就看到了从门口回来的沈锦尘,他看了看两人,突然想起了中午在饭店里画的像鬼的那两人。 都是两个人,会不会就是她们? 他鬼使神差地问两人:“你们……一直待在家里学习?”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看着他:“对啊。” 沈锦尘盯着两人,一脸“我不信”,想要从中看出她们的破绽。 良久,他很轻地“嗯‘’了声,嘴里嘀咕着:“不可能啊,她们最讨厌学习了……” 沈知意、沈舒然:“……”无语了,学习一下怎么了?!还有,我们听得到你的嘀咕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耳朵格外的好,还是别人说话的声音太大,两人竟然又听到了! 等到吃晚饭时,没想到沈文衡回来了!他回来时还看了眼坐在饭桌上的两人。感受到沈文衡的视线,两人是毫不意外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张管家跟他汇报了什么。 沈氏集团,正要准备吃午饭的沈文衡突然想起了早上自己两个女儿的奇葩发言,自己心里是觉得不可能的。拿起电话打给了张管家,打算了解下她们正在做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张管家恭敬地询问“老爷,请问您有什么事?” 沈文衡咳了咳,轻声道:“汇报下两个小姐现在在干什么。” 张管家应声,走上楼,凑近沈知意的房间想听下里面的动静。房间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张管家敲了敲门就直接进去了,他还以为里面没有人了。结果书桌前坐着两个人,而书桌上全是试卷和课本。 “沈知意”机械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张管家:“张叔,有什么事吗?” “沈舒然”看着面前的书,淡淡地说“张叔,你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就进了房间哦。”说着也转过头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张管家有点害怕:“对不起,两位小姐。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刚刚敲门一直没人说话。” “沈知意”微微一笑:没事的,我们也知道你担心我们的安危。” 张管家竟然发现:“沈知意”的笑容和“沈舒然”的笑容一模一样,连笑的弧度都是分毫不差! 张管家腿有些发抖,快步走出了房间。 好可怕,今天的两位小姐有种诡异的恐怖是怎么回事?还有两位小姐不要笑了,我有点害怕……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心理作用,不用害怕。 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设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用公式化的语气对沈文衡报告着她们情况:“两位小姐在房间里学习,没有任何问题。” 第8章 没想到烂泥还能扶上墙 沈文衡听着张管家条理清晰的汇报,眉头却越皱越紧。 学习,竟然在学习!没想到烂泥还能扶上墙,她们俩竟真的在学习,难以置信。 沈文衡打心眼觉得自己两个女儿是要废了,现在开始学习,是万万无法相信的,一定要回去看看!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映照着光洁如镜的长餐桌和珵亮的银质餐具。晚餐已经摆好,菜肴精致,香气四溢。 沈文衡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测灯,瞬间锁定了餐桌旁的身影。 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换下早上的睡衣,穿着相对日常的家居服,正坐在餐桌旁。沈知意姿态带着一丝慵懒的优雅,纤细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里播放的短视频;沈舒然看着桌上的菜,好看的眼睛里亮着着光,全是对食物的渴望。她好似察觉到视线一般,抬起头,看到了沈文衡。 她眼神亮了又亮,露出了嘴边的梨涡,笑着说:“爸,您回来啦!我们快过来吃饭吧!”随后又撇撇嘴,露出几分小孩子气“您别去那些讨厌的应酬了,我们不喜欢。您就待在家吧。我们很想您的,您不在家,我们心情都不好了。” 刚从房间下来的沈锦尘嘴角明显一抽。 呵呵,还真看不出来你们的想念,十分钟前还听到沈知意房间里传来她们魔性的笑声。自从她们掉进水里,跟换了个人一样,看着就不正常。 沈文衡站在大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投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听到沈舒然的招呼声,他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来了,现在就过来。不去应酬怎么养你们几个宝贝啊?” 沈知意听到沈文衡的声音,好似才察觉到沈文衡回来,她指间的动作停住了。屏幕上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搞笑视频,但完全没有心思去看。她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抬起,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里满是惊喜。她迎上父亲的目光,有些“意外”:“爸,您不是说不回来吃晚饭吗?怎么回来啦?” 沈文衡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温柔地回答:“早上看到你们不想我走,可怜巴巴的。所以就不去应酬了。”说着还摸了摸两人的头。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都露出高兴,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尽量让头去接触沈文衡的手。心中也是不断鄙夷。 呵,我们巴不得你赶紧走,最好永远别回来。就是过来试探我们的。 沈锦尘看到这一幕,没觉得羡慕,反而是认为现在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排斥沈文衡的触碰。 真奇怪,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是很喜欢爸爸吗?为什么看到她们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也许是错觉? 沈锦尘正想着,突然听到沈文衡冷淡的声音:“锦尘,晚上九点去我书房一趟。” 沈锦尘点了点头,就没说话了。 他们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一直没有话题聊,只会谈学业和关于公司的事。难怪自己的爸爸喜欢这两个女儿,她们在一起好像大多时候都很和谐。 如果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沈锦尘的想法,大抵是要狂暴的:“和谐?你确定吗?还有你爸是故意这么演给你看的,想让你更加努力啊!” 几人在餐桌上又等了几分钟,就看到林婉秋从厨房里出来。 林婉秋端着一盘菜出来,这盘菜卖相很好。沈锦尘看着自己的妈妈手上的菜,有些后悔今天回来吃饭了,他别扭地问“妈,你今天怎么在做饭啊?” 林婉秋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有几分愉悦:“今天突然想做道菜给你们尝尝,但没想到你们全都回来吃饭了。”接着夹着几次菜,往沈知意、沈舒然和沈锦尘的盘子里放“你们三个尝尝看,试试味道好不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记忆中突然想起原主吃林婉秋菜时露出的痛苦面具。 三人夹着盘子里的菜小心翼翼地尝着,吃了一口后,细细回味这菜的味道。良久,三人头一回没有分歧地举起大拇指,嘴巴微微颤抖,十分勉强地扯出个笑,异口同声道“很好吃……” 看到林婉秋的开心后,三人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几口。 这道菜好丰富啊!果然和原主记忆里的一样难以形容。 她们竟然能在一道菜里吃出酸甜苦辣,可稀奇! 林婉秋听到三个孩子的赞美,也没听出不对劲,只以为自己的厨艺愈发精细了,很开心。而后又夹了些菜往她们盘子里放。三人很迅速地吞咽完,又拿起水杯灌进了嘴巴里。 林婉秋担心三个孩子吃太快了会噎着,轻声说:“不用吃这么快,慢慢吃,不够我还可以再做些。” 沈知意、沈舒然、沈锦尘受宠若惊:“……不用,真的不用,您太辛苦了。” ⊙﹏⊙再吃一些会进医院的啊。 林婉秋听到孩子们担心自己,很开心,以为自己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沈文衡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庆幸。通过几十年的相处他对林婉秋的手艺还是很了解的,终于不用再当小白鼠了。 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吃着晚饭,当然,这是从林婉秋和沈文衡看来的。天知道这三个人为了不吃林婉秋做的菜,使了多少小动作。 终于把那盘菜全“吃”干净了,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想现场抱在一起庆祝下了。 结果林婉秋进了厨房,又端了一盘这样的菜走出来:“还有呢,我怕你们吃不饱……” 沈知意、沈舒然、沈锦尘:“……” 完了,芭比q了! 沈舒然凑在沈知意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猛的捂着头。 沈知意故作慌张:“爸,妈!舒然头好像很疼!” 沈舒然强撑着眼皮,虚弱道:“爸,妈。没事的,我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之前掉进水里,现在头还会疼,缓一下就好了。让姐姐扶我上楼休息一下吧。” 沈锦尘知道这是她们的小把戏,也没拆穿,刚好自己也能顺势上楼:“爸,妈,我也扶沈舒……咳,舒然上楼休息,” 本来很担心沈舒然的林婉秋,听到沈锦尘要扶沈舒然上楼,是打心眼的欣慰。 从小锦尘就对知意和舒然有很大的意见,没想到现在他们的关系有了这么大的缓和,锦尘都自愿提议要扶舒然上去了。 结果刚上到三楼,沈锦尘就松开了扶着沈舒然的手,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沈知意一脸鄙夷:“真无语,刚利用完就丢掉。” 沈舒然被逗笑了:“哈哈哈哈,要不是知道他是男主,不然还以为他是渣男呢。” 晚上十点,沈知意和沈舒然偷偷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厨房里找些松饼来吃。晚饭时两人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就吃了点林婉秋做的菜,现在饿的要死。 两人刚下到二楼时,就听到沈文衡书房那里传来了动静。书房离二楼楼梯较远,但书房里的声音很大,在这还能依稀听到声音。 “你就不能像知意和舒然一样听话吗?你一定要忤逆我?!”沈文衡声音很低沉,隐约能听出话里的愤怒。 沈锦尘嗤笑,声音却平静:“听话?和那俩蠢货一样成为你的傀儡吗?!这么多年你一直这样,打着为别人好的名头替别人做选择,别人一点选择机会都没有。” 沈知意和沈舒然无语了,下了楼还能成为他们的谈话对象。但话说得也没错,原主确实是个傀儡。 两人没再停留,下了楼去厨房找吃的了。 两人在厨房里找了找去。 别问为什么她们要找来找去,谁能想到两位原主这么自律,过了饭点,从来不多吃东西,厨房几乎是不来的。下午还是有佣人在厨房,看到她们在找食物,就拿给她们吃了,但现在自己来厨房找食物,真的够呛。 两人生怕被别人发现,摸着黑溜进了厨房里找松饼。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松饼,好在她们在柜子里摸索到一包薯片,她们超不挑的,有吃的就行。 当两人拿着薯片准备溜回房间时,远远看见三楼天台上站着个人。那人手靠着天台扶手,望向远处,从背影上看颇有种落寞的感觉。 两人很好奇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看摆pose啊? 凑近一看。好家伙,竟然是沈锦尘! 第9章 咱俩睡一起关你毛事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满脸好奇,不是刚刚还在沈文衡的书房里谈话吗?怎么现在就在天台摆pose啊? 但两人没有太过关心,本来准备回房间吃薯片的。但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料到,她们又要走剧情了…… 沈知意、沈舒然:“……”谁家好人大晚上走剧情啊! 【副线任务: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自己的哥哥在天台黯然神伤,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走过去安慰哥哥……(温馨提示: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到很痛苦,嘴里不断嘟囔。 大晚上的,不回房间吃东西就算了,还要来安慰沈锦尘,她们图什么啊? biubiu的声音突然冒出【这个完成了给你们40万哦~加油!】 沈知意哈哈大笑:“哈哈哈,图什么?当然是图了钱啊!” 这个时候有钱干嘛不赚?到时候完成了任务就回去吃薯片! 沈知意和沈舒然确定了任务后,开始了猜拳。 结果是沈舒然输了,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耸了耸肩,表示:你输了,我也没办法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悄悄走到沈锦尘左右边,沈舒然自各自的找着话题:“诶,哥哥。这么晚了还来天台摆……呃,看风景啊,怎么样?这里的风景好看吗?” 沈锦尘没有给沈舒然半点眼神,也不回答她的话,就静静地看着前面发神。 沈舒然等得实在不耐烦了,看着他。不看不要紧,看到了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男主沈锦尘好像哭了?!我真是该打! 沈知意也看到了,摸了摸鼻子:“哥哥,你还好吗?” 沈锦尘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直到一颗泪水从眼睛里滑落,他才回过神来,看到旁边突然出来的两人,有些诧异:“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来这什么?” 沈知意、沈舒然:“……”所以你现在才看到我们在这吗?! 沈舒然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出来喝水时看到哥哥在这里,所以来看看,哈哈……” 沈知意看到沈舒然的尴尬都想笑,但现在还不合适笑。如果笑了,感觉会收获沈锦尘一记眼刀子。 沈锦尘很轻地“哦”了声,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也没有去管她们,按平常来说他会不喜欢她们的靠近,但此时他心里深处想让她们多待点时间。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沈锦尘的情绪不太对,也没有说话,跟他一样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月亮表示:我要被你们三个盯穿了!)。气氛很安静,但谁也没觉得尴尬,也没有人说离开。 一阵寒风吹过,沈知意默默叹了口气:“哥哥,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沈舒然也配合地做出手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还朝他笑了笑。这份笑很纯粹,不含任何杂质。 沈锦尘的背挺得很直,但此时那挺直的脊梁仿佛成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依然仰着头,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月光清冷地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脆弱的弧度。 沈知意那句轻柔的“想哭就哭吧”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底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沈舒然那个无声的“拉拉链”动作和他努力维持的微笑,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推着他筑起的高墙。 沈锦尘慢慢蹲下来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泪水的双眼闭了进来,泪水一下子溢了出来,嘴微张着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崩溃的破碎:“为什么我永远都得不到他的认可?”随后头埋进了膝盖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伴随着细微的破音,夹杂着咳嗽般的喘息。 两人没有问沈锦尘口中的“他”是谁,她们都知道那个“他”是指沈文衡。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坐在他旁边。 两人心中是无限叹息。在原书中,沈锦尘虽然是豪门少爷,但一直在父亲的打压式教育里成长,老说两个原主怎样怎样好,而他样样不行。 可大家都知道两个原主是蠢货,父亲连原主都夸的下去,他就觉得自己比原主还差。他不断努力地想成为让父亲认可的孩子,父亲却只会指责他。 到后面沈文衡在公司里出现很大资金问题,公司有了很大的亏空,所有的亏空都是他来填补。沈锦尘也从气血方刚的的少年,变成后面冷漠阴鸷的总裁。 不知过了多久,沈锦尘抬起头:“抱歉,你们先回去吧,这里风太大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锦尘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个想法:眼前的两人真的会是之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吗? 一大早,两人拖沓地起了床,沈知意头疼得难受,还连打了几个喷嚏,看来沈知意感冒了。 沈知意抽着纸擦鼻子,一边抱怨:“唉,早知道就不去天台了。吹了一晚上的风,刚好的身体又坏了,这个地方克我!” 沈舒然本来还蛮心疼的,但现在只想笑她。沈知意埋怨地看着她,扔了个枕头给她。 沈舒然笑着接了枕头。两人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文衡过来。空气有一瞬的安静,很快,沈舒然甜甜地喊:“早啊,爸爸。” 沈文衡看了眼两人,声音有些低沉:“你们昨天在一起睡觉?” 沈知意点了点头。 沈文衡略带着严肃道:“胡闹,这么大人了还睡一起?以后别这样了,去吃饭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些无语了。 神如经,咱俩睡一起关你毛事啊?!多管闲事! 但嘴上同意:“好,我们知道了。” 到了饭桌上,竟然奇迹般的见到了沈锦尘。按照平时,沈锦尘定是闲不住,沈知意和沈舒然曾私下吐槽过他:“沈锦尘的屁股,在餐椅上长不牢。三餐饭能有一餐在就是已经是极限了。” 可今天,他竟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他的专属位子上!身穿着藏青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卫裤,倒是有低调内敛的沉稳感。脸上淡淡,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昨晚在天台哭的样子。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着一边的牛奶喝了起来。无意中和沈锦尘对视了一眼,沈锦尘别扭地转移了目光,拿着桌上的可颂吃了一口。 沈知意拿着刀叉切着火腿。也许是昨晚吹了太久寒风,吃饭的时候都在不断的打喷嚏。 林婉秋担忧道:“知意,你昨晚没盖好被子吗?怎么今天感冒了?” 沈知意朝着林婉秋安抚地笑笑:“是啊,没盖好被子。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喝点药就好了。” 沈锦尘听到了这话,有些心虚地别开眼,而后离开了位子:“爸,妈。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沈文衡优雅地喝了口咖啡,很轻地点了下头。 等沈知意和沈舒然吃完饭上楼时,竟看到沈锦尘站在房间门口。沈知意微眯着双眼,慵懒地靠在墙上,好奇地问:“怎么了,哥哥?” 沈锦尘拿着两盒感冒灵,递给了沈知意一盒,别扭道:“刚刚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有两盒药,我不想要了,就扔给你们吧。你们不要多想。” 又递了一盒给沈舒然,沈舒然有些懵逼:“但我没生病啊,我不用药的。” “我怕你到时候生病找本少爷算账。”沈锦尘给完药后就走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突然发现:沈锦尘还真是傲娇的可爱呢,明明担心还不说。 看着沈锦尘马上要走回房间,两人夹着嗓子喊着:“那就谢谢哥哥的药啦!” 沈锦尘听着后面传来鬼一样尖细的声音,并没有觉得烦躁,嘴角反而还露出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 第10章 一上课连书都找不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开学了。 清晨的朝阳升起来,寒风往沈知意的身上吹过来。她缓缓坐起,揉了揉眼睛,依稀还在梦中徘徊。 “知意该醒了,七点半要去学校哦。我先去叫下舒然,你慢慢起来啊。”一道温柔的声音在沈知意身边呼唤着。 沈知意胡乱地点头。不知隔了多久,沈知意想起了林婉秋的话。 学校?!完了!谁能想到穿个书还要学习啊。 拿起桌上的闹钟,定睛一看:7:19了! 沈知意的睡意一下子没了,赶紧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冷得直打哆嗦。穿着学校的校服,就匆忙地走出了房间。刚出房间就跟一样穿着校服的沈舒然碰见了,沈舒然抬抬眼眸,双眼全是怨气,全身都在表达“我讨厌上学!”的哀怨。 沈知意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拍拍她:“好了,咱们快点下去吧,都到7:24了。” 沈舒然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只有对马上要上学的妥协。 两人走下楼照常地跟沈文衡打招呼,就匆匆走出了别墅。 林婉秋在后面呼喊着:“诶!知意、舒然。你们还没拿早餐呢!” 沈舒然摆摆手,回道:“没事!哥哥帮我们拿了!” 坐在饭桌上的沈文衡听到了这话,切着培根的手一顿,微微眯着眼睛,陷入沉思:这三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自从她们开学起,他对她们的监控倒是少了很多,没想到三人的关系竟奇迹般地好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停在别墅门前的劳斯莱斯,已经没了开始的吃惊了。打开车门,看到沈锦尘已经坐到了里面。沈锦尘看了眼手上的手表,把手上的三明治递给两人,嫌弃道:“快点啊,慢死了。”随后对着前面的司机道:“林叔,准备走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拿着三明治坐了进来,好脾气地没有回怼他,笑着说:“那就谢谢哥哥帮我们拿早餐喽。” 自从三人经历了天台那件事后,他们的关系就有了质的变化,现在都可以一起玩闹了。 沈锦尘“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户外的风景,耳尖微红。 林叔在驾驶位上很是感动,都想现场放个礼炮庆祝一下! 终于不用一个早上开两趟车了! 到达学校,沈锦尘打了声招呼就进了1班。沈知意和沈舒然照着原主的记忆进了6班。 这个学校的班级是按成绩来排班级,沈锦尘的成绩是年级前五,理应是1班的;而两个原主的成绩在学校里排倒数,本该要分到在20班的。但沈文衡是这所学校的校董,1班到5班强行按照成绩分班,只能把原主安排在6班。 进入6班,沈知意和沈舒然刚坐到位子上,就看到前面的男生扭头过来:“诶,知意姐、舒然姐。你们知道我们班要来新同学吗?” 这个男生名叫黎子墨,是两人原主的小跟班。平日里仗着原主在班级里作威作福。 沈知意和沈舒然自然知道新同学是谁,当然是苏颜落喽。 两人装作不知道,淡淡道:“不知道,你知道吗?” 黎子墨神秘地说:“我当然知道啊,来的是个女生,是苏家刚从民居房找到的女儿!肯定是个长相丑陋的女的,等会儿定要教训一顿。” 四周同学也纷纷附和着要给转学生一个教训。 沈知意、沈舒然面无表情:“……”来了,按照小说发展一定是他们看到长相漂亮的苏颜落,沉迷于苏颜落的美貌无法自拔,从此成功变成了苏颜落的舔狗。真的好工具人啊…… “喂!黎子墨要上课了,不要转头说话。”6班班主任声音浑浊地喊着黎子墨。 说着深深地瞟了眼沈知意和沈舒然,脸色很是阴沉。 要不是她们父亲是校董,他是万万不会收这两个倒车尾的,一直拖班级平均分。还老影响别人学习,两个搅屎棍!真是讨厌有钱人。 何君华吐了口浊气。好在现在要转来的新同学在开学前做了学前测验,在年级里足以排前300了。而且听说这个新同学以前在垃圾高中读书,想来这个同学进步空间很大,定是个努力的孩子。看来马上这个学生能进年级前100!若是再来个搅屎棍,他都可以上天了。 如果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怎么想,肯定会抗议:我们成绩也是很不错的,oK? 原主成绩不好不代表她们也不好。以前为了不让院长多付学费,两人就拼命地学习,从小到大都是重点班的,成绩就没差过。虽然有些年没读书了,但现在再学一次也不会很困难。 何君华站在讲台宣布:“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全班开始沸腾起来,讨论起新同学来了。 何君华用桌上的尺子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何君华朝着门口的人招了招手。从门口来了个女孩,这个女孩长的很漂亮,笑起来露出两个虎牙,显得她娇憨可人。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杏眼,嗓音甜软道:“大家好,我的名字叫苏颜落。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随后鞠了鞠躬。 现在的苏颜落倒是比开头见面好了很多,不再是营养不良了。 刚安静的教室刹那间又吵闹起来。苏颜落的长相和黎子墨口中的“丑陋”完全不符,没想到是个美女啊。 黎子墨的眼睛都看呆了!苏颜落真的好……好看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位子上,脑袋靠在一起小声逼逼。 沈知意挤眉弄眼,声音里全是对八卦的喜爱,她压低声音:“果然和小说中一样,你看黎子墨都呆住了!”说着还指了指斜前面的黎子墨。 沈舒然顺着沈知意的手指一看,还真是看呆了,整张脸都红了。 沈舒然“嘿嘿”地笑了几声:“那这小子肯定是play中的一环,毕竟沈锦尘和苏颜落才是一对啊!” 两人在位子上嬉嬉笑笑的一幕被何君华看见了。他朝着苏颜落笑笑:“那苏同学坐在班长旁边的空位上吧。” 看到苏颜落坐到宋枝苒旁边后,何君华严肃地说:“好了,安静!吵闹一下是可以的,但不要像某俩人成天嘻嘻哈哈的,成绩还差的要死,一上课连书都找不到……”随后又往沈知意和沈舒然那里瞟了一眼,阴阳怪气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当校董的爸爸。” 某俩人:“……”不是,这么多人都在说话,你就点我们啊?!而且原主再怎么差,也不可能不带书吧? 全班除了苏颜落都知道何君华说的是谁,都不敢作声。 开玩笑,以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脾气,定要和何君华对着干了。 但教室安静了2分钟都没听到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声音。大家正疑惑着,就听见英语老师的敲门声。 “好了,这节课上英语课,大家拿出课本。”何君华结束了题外话,跟英语老师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沈知意在抽屉里摸了几下,但迟迟没有摸到课本。她低下头看了下抽屉,空空的?! 她碰了下沈舒然:“诶,你抽屉里有书吗?” 沈舒然盯着黑板,压低声音:“你连书都没有带吗?我肯定……”沈舒然的手伸进抽屉里,摸了几下,低下头往抽屉看。好家伙,连支笔都没有! 还真跟何君华说的一样,一上课连书都找不到。 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上完了课。一下课她们就去了1班门口,想呼唤沈锦尘出来。 上课可不能没有书啊,苏颜落和她们一个班不能借给她们,只能找沈锦尘借书了。 结果刚从1班看过去就看到沈锦尘旁边有个女孩在问他问题。这个女孩并没有看着题目,反而盯着沈锦尘,眼中闪烁着羞怯的光芒,轻轻咬着唇角,俨然是个相貌主义者。 沈锦尘的脸满是漠然,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认真的讲题目。 刚讲完这道题,旁边的女孩又指了道题,害羞道:“谢谢沈同学,我……我还有这道题不会,你还可以讲下吗?” 沈锦尘有些痛苦,这个女生都叫她教了5道题了,重点是这女孩压根没看着题啊!第3题都点了3次了! 眼看着要上课了,突然间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抬起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朝他招手,顿时感到解放! 他对着旁边的女孩道:“抱歉,我有事先出去一下。”说着就急忙出去了。 旁边的女孩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漂亮女孩,陷入了沉思…… 第11章 咱们去接好大儿!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沈锦尘正在给旁边的女孩讲题,两人想等着沈锦尘讲完再叫他。 等了几分钟也没等到他们讲完,两人决定先买杯奶茶再过来叫人。 但等买完奶茶过来时,他们还是没讲完。 眼看就要上课了,她们要快点借到书才行,只好打断他们的对话。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门口呼喊着沈锦尘,路过了几个学生,用一种“哦~”的表情看着她们。 两人都知道以前沈锦尘在学校不想让同学知道原主和他是兄妹关系。曾经也警告过两个原主,在学校要假装不认识他,不要仗着他在学校无法无天。 两个原主也同意了,所以学校大部分人只知道沈知意和沈舒然是校董的千金,但不知道她们和沈锦尘都是沈家人。 两人喊了好几下才把沈锦尘叫了出去,沈知意眼尾上挑,轻松调侃道:“哥哥~会不会打扰到你呢?” 沈舒然唇角一勾,眼珠黑亮,也跟着打趣:“你当然打扰啦,刚刚哥哥可是在跟旁边的美女讲题呢,那个女生可……”还没说完,沈锦尘就打断了她的话。 沈锦尘一脸无语:“废话少说,你们下午放学找我一起回去。还有你们有事?”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愿意,摸了摸鼻子,先是拒绝而后略感心虚:“不要,我们放学要去外面买吃的。嘿嘿……拿几本书借给我们呗,我们没带课本。呃……再借两支笔。” 沈锦尘一听,眼眸泛着兴味,声音有些欠:“哦?我也不借。搞不懂你们求别人,好意思拒绝别人吗?” 沈知意马上化身为狗腿子,在一边讨好道:“我们开玩笑的,哥哥别介意,一放学我们就以每秒100米的速度来迎接你!” 沈舒然也很上道,把刚买来的奶茶供奉上来:“哥哥,我们怕你冷,特地给你准备了奶茶,既能暖手还能喝哦。” 沈锦尘对她们的狗腿行为很满意,询问了下她们要的书,就进去拿了,顺便还带走了沈舒然奉上来的奶茶。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外面有些震惊,他不应该拒绝道:“我不爱喝奶茶的”吗? 他原本是不喜欢喝奶茶的,但想了想,还是拿走了。 进来的时候双眼含着些许笑意,坐在旁边的女生默默抓紧手上的笔……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两人屁颠屁颠地回到教室里。 一进6班,她们就看到苏颜落旁边站着一堆人。苏颜落有些受宠若惊,有好几个人在夸赞她:“苏同学,你真的好可爱啊。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我们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 苏颜落乖软地点了点头,少女的脸颊微鼓,娇柔的脸上洋溢着一抹羞涩的红晕,流露出内心的羞怯。 特别是黎子墨,他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底只有苏颜落。平日里在学校作威作福的小霸王,现在轻言细语生怕吵到苏颜落,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苏……苏同学,那我能……能叫你颜落吗?” 苏颜落害羞地点头:“当然可以,你们都是我朋友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苏颜落的万人迷体质感到惊叹。看了眼黎子墨的傻样,心底一阵叹息,默默地走回了位子上。 这个傻孩子……和苏颜落注定是不可能的。 何君华进来就看到有一群人围着新同学,心下很是不满。 站到讲台上拿着尺子敲了敲讲台,严厉地喊着:“诶!都要上课了,你们还站在那里干嘛?!两个搅屎棍都回到位子上去了,你们也快回到位子上去,拿出数学书!”他的声音很大,吵得沈知意和沈舒然掏了掏耳朵。 两个搅屎棍:“o_o”呵呵,故意的,纯纯针对我们是吧?! 黎子墨回到位子上扭头对着两人说:“知意姐、舒然姐。你们怎么不骂河马啊?” 河马就是何君华,嘴巴大,声音也嘹亮。 沈舒然一双眉眼尽是灵动,声音轻灵,洋洋盈耳,还透着肆意的狡黠:“因为我们放学要打死他啊~” “啊?!”黎子墨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沈知意轻声笑笑,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她开玩笑的,我们现在洗手做人啦,打算当个好学生哦。” 确定两人没有真要打死河马,黎子墨松了口气。但对于这俩大姐头要洗手做人,只当她们随便说说…… 开玩笑,她们要是一天能认真上一节课就很不错了。 “快把书放到58页。”何君华大嗓子喊着,开始了教学。 上完一节课,沈知意和沈舒然倍感轻松。 虽然何君华有点仇富、还很不喜欢成绩差的学生。但不得不说,他讲课倒是有一套,难怪他会被招进这个贵族学校。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鼓作气,上完了剩下两节课。两人颇有种被丧尸附体的感觉,浑浑噩噩的。 两人手牵手随便找了附近一家高级餐厅吃饭。这也没办法,贵族学校附近全是高级餐厅,吃个饭会觉得肉疼。好在沈文衡每月会往两人银行卡上打200万,就凭着这点,两人都不想提前和沈文衡闹掰,还愿意讨沈文衡开心呢。 两人随便点了些菜,正打算吃的时候,就看到苏颜落走过来。 苏颜落来到这个餐厅时,发现餐厅里面人很多。正打算放弃时,就看到之前在周家晚宴上意外落水的两个漂亮女孩,刚好现在又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她们那里还有位子,自己坐过去应该没事吧? 苏颜落眼眸氤氲着雾气,贝齿咬着软嫩的唇,糯糯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苏颜落指着沈知意旁边的空位。 沈知意看着她,唇角挽了个笑:“当然可以。” 坐在她们对面沈舒然拿着手机给沈锦尘发消息:“在不在?*^o^*” 沈锦尘刚好在玩手机:“有事?” 沈舒然:“来锡林春纪一趟。” 沈锦尘:“为什么?” 沈舒然:“来就对了,你的阿落在这哦~” 沈锦尘收起手机,脸颊微红,扭头跟朋友说了声,就去了锡林春纪。 而沈舒然对着沈知意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们不用付钱喽!” 沈知意立马get到,握着苏颜落的手,满眼欣喜:“谢谢苏同学的帮助!” 苏颜落不明所以,但看到眼前撩人的面容,一下子被迷了心智,莞尔一笑:“没关系。” 当沈锦尘走进锡林春纪时,她们三人还在吃饭。 沈锦尘坐到了沈舒然旁边,对面是苏颜落。 苏颜落看到沈锦尘过来,有些疑惑:“诶?你怎么来啦?” 沈锦尘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眼睛瞥向一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舒然莫名被戳中笑点,笑着“解释”:“他说要过来给我们请客。”随后对着沈锦尘吐了下舌头。 沈锦尘对着沈舒然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是开心,不用付钱啦! 吃完饭,她们一起回了教室,沈锦尘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回了自己的位子,等待着上课。 而苏颜落被两个同学拉着去上厕所。 临到上课,沈知意和沈舒然拿出课本放在桌上,深呼了口气,做好了上一下午课的准备。 …… 终于放学了!教室里的同学熙熙攘攘,讨论着今晚要参加的晚宴或者要去哪家高级餐厅吃晚饭…… 沈知意伸了个懒腰,对着沈舒然道:“走吧,咱们去接好大儿!” 原本还趴在桌上的沈舒然,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走!接完后去小吃摊买吃的!” 两人背着书包来到1班时,沈锦尘正被早上的女孩纠缠着。 那个女孩堵着教室门,羞涩道:“沈同学,我们刚好顺路,可以一起回去吗?” 沈锦尘深邃的眼眸里隐隐泛着寒意,慢条斯理道:“不了,有人跟我一起走。”说着还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简曦回头一看,脸色有些泛白。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在肉里。 怎么又是她们?! 第12章 没想到平日里最为抠搜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会请客?! 简曦咬了咬,半低着头,眼底凝着些许阴沉,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人。 沈知意察觉到视线,她看着简曦,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这在简曦看来是十足的挑衅。她瞬间拧紧眉心,对着沈知意愤愤喊着:“喂!你是谁啊?”目光又扫向一边的沈舒然:“还有你!你谁啊?” “你问我们,我们就要告诉你啊?”沈知意声线带着些许慵懒还有淡淡的挑衅,眉头轻轻一挑,双眸流露出探究。 “走了,你们不是要去吃东西吗?”沈锦尘轻扯着沈知意胳膊,拉着她出校门。 听到要出去吃东西,沈知意收回看向简曦的目光。感受到胳膊有些疼,肯定红了!吐槽着沈锦尘:“你就不能温柔点对待你亲爱的妹妹吗?真是的……” 沈舒然回头看了眼简曦,唇眉梢眼角都带着些玩味,朝着她挑衅一笑。 简曦气得直跺脚…… 听到biubiu播报【简曦黑化值成功提升2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每人奖励20万】,沈知意和沈舒然松了口气。又往眼手机上看了一眼,确定了有20万到账,眼里发着光,全是对金钱的喜爱。 就在五分钟前,两人走在去1班的路上,脑海里突然响起biubiu发布的任务。 【主线任务:沈知意看到自己哥哥被别人缠着,很生气。面对简曦的质问,沈知意嘲讽她:“我为什么要和从垃圾桶里掉出来的垃圾讲话?”简曦黑化值直接提升10%(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主线任务:沈舒然听到姐姐的嘲讽,不由得嗤笑,眼里全是对简曦的挑衅。简曦黑化值提升10%(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两人有些意外,这是这么久来第一次进行主线任务,还不得不完成,看来这个剧情在小说里很重要啊。 沈锦尘好似被她们眼中的光刺给到了,疑惑着:“怎么?你们捡到钱了?” 沈知意轻咳一声,嘴角都闭不住:“差不多吧,我请你们吃东西!” 沈舒然双眸满是欣喜:“那好,明天换我请吃饭” 沈锦尘有些吃惊,没想到平日里最为抠搜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会请客?! 沈锦尘脸上是“你们真有这么大方?!”的怀疑,古怪地,看着她们:“你们还会请客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开心,送了沈锦尘两个白眼。 三人不慌不忙地走在路上,颇有种中老年人吃完晚饭来散步的悠闲。这个时间段的校园已经没什么人了,而沈知意和沈舒然早就跟林叔说了18:30来学校接她们。 三人走出校园,沈知意拿着手机导航,带领着两人去找小吃摊。 走了大概有20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入目的是不起眼还带着些破旧的小巷。巷子里有许多摊子,还有许多普通学校刚放学的学生在那买吃的。这里的环境是一般的,但在沈锦尘眼里多少有点恶劣。在上次看到这种环境还是在那家平价饭店,他内心是相当抵触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沈知意和沈舒然。她们没有对眼前的小巷感到恶心,反而讨论着:越不起眼的地方,好吃的越多! 沈锦尘只想后退。 沈知意和沈舒然察觉到他的后退。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一人拉着沈锦尘一个胳膊,强制让他坐在一家烤串店的椅子上。 沈舒然“哈哈”两声:“我夜观星象,这家店的烤串极佳!” 沈锦尘皱了皱眉,但坐下来了又不好直接走人。听到沈舒然的胡说八道,幽幽道:“呵呵,现在天还没黑。” 沈知意在一旁狂笑:哈哈哈哈,舒然可真会找理由,还是这么蹩脚的理由! 沈舒然:“……” 她没有理会沈锦尘的话和沈知意的笑,送了他们一人一个眼神,表示让她们自行体会。 沈知意拿着菜单询问着沈锦尘的忌口,但沈大少爷表示自己不吃。沈知意倒是无所谓,在菜单上随便点了些她和舒然爱吃的东西。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知意看到旁边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满脸羞红的讨论着什么,她很想凑上去,但想了想还是是算了。往旁边一看,发现沈舒然耳朵恨不得把耳朵送上去…… 隔了5分钟还没送到,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有些渴,想买点饮料。 沈舒然拍了拍沈锦尘:“你去买点汽水呗?” 沈锦尘皱了皱眉头,眸子黑沉沉的看着她们,不服道:“为什么我去?” “因为你是我们哥哥啊。”沈知意理直气壮道。 沈锦尘有些被气笑了:“那又怎样?我拒绝。” 三人拌嘴了几下,最后商议来猜拳,谁输谁去买。 沈知意喊着口令:“石头,剪刀,布!” 沈知意出了剪刀,沈舒然也出了剪刀,沈锦尘出了布。 沈知意和沈舒然激动得想现场来个胜利舞。沈锦尘有些无语,赢了而已,干嘛这么激动? 天知道,她俩只要跟人猜拳就没赢过!从来都没有! 沈锦尘看了看四周,进了家小型超市…… 两人坐在位子上边玩着手机边等着烤串。突然有个女孩走过来点了点沈舒然和沈知意,带点紧张地问:“美女,我可以问下刚刚走掉的男生是……” 女孩还没说完,沈知意和沈舒然直接了然,连忙摆手:“我们是他的妹妹。” 女孩松了口气,看到沈锦尘走过来,小跑过去,面带些许羞红:“帅哥,我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沈锦尘露出礼貌的笑,婉拒道:“抱歉,我不加女生。” 女孩有些失望,点了点头就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沈锦尘给沈知意和沈舒然买了两杯热可可。意料之中,大冬天的沈锦尘不可能会让她们喝冰的。她们只好“勉强”喝这个…… 喝了几口后,沈知意突然眼角荡开笑意,揶揄道:“诶呦,哥哥异性缘真好呢。” 沈锦尘有些无语,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你不也是,你看看后面……诶,来了。” 有个男生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到沈知意旁边,扯起嘴角,邪魅一笑:“美女,加个联系方式呗?” 沈知意笑意加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抱歉哟,我喜欢女的。” 沈锦尘听得嘴角一抽。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乱说话啊? 那个男生脸色有些难看,忽然看到沈知意旁边的沈舒然,再次扬起自己的邪魅一笑:“美女,别跟我说你也喜欢女的。” 沈舒然:“……”不是,大哥。这种笑容救过你的命吗? 沈舒然摆摆手,朝他微笑:“那倒没有,我不喜欢女的。但我喜欢残疾人,如果你愿意……”说着还朝着他打量。 男生感觉自己有种“邻家妙女被流氓调戏”的害怕,未等沈舒然说完就直接拒绝:“不……不用了。呃,美女拜拜!”说完赶紧跑了…… 沈锦尘嘴角又抽了抽,感受到附近有些人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这边。他只希望烤串赶紧来,吃完赶紧走。 不知过了多久,烤串终于送上来了。 沈锦尘看着盘子上的烤串,很轻地皱了下眉。把盘子往旁边两人面前推,心里装着对烤串的排斥。 沈知意和沈舒然劝道:“你真可以尝尝,就吃一串!” 沈锦尘摇摇头,表示他坚决不吃一口。 两个对视一眼,拿起烤串吃了几口,眼里都散着光,不由得赞叹:“好吃!” 说着还拿起一串烤肉往沈锦尘嘴里怼。沈锦尘猝不及防地吃了串烤肉,但不好当着老板的面吐出来,就慢慢地吞咽下去。 细细品尝,感觉这烤串也别有一番风味。刚刚还表示坚决不吃一口烤串的沈大少爷,拿起烤串优雅地吃着。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想吐槽:在这种饱含烟火气的地方,这么优雅地吃烤串,显得她们好不尊重烤串啊。 吃完烤串,三人回到学校,恰好看到林叔的车刚到学校门口。 三人上了车,回来沈家别墅…… 第13章 她们决定把林婉秋的菜列入“十大酷刑”! 回到沈家别墅时,差不多七点了。 三人一进来就看到林婉秋手上端着一盘菜。这道菜可谓是“烧成灰都认识”。 沈知意眼皮一跳,对着旁边两人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旁边两人异口同声的赞同:“我也感觉呢。” 林婉秋看着门口站的三人,连忙招呼:“快过来吃饭吧,我做了菜。你们肯定饿坏了!” 三人:“……”哈哈,那倒没有哈,突然很饱是怎么回事? 沈文衡坐在主位看着报纸,看到她们三个结伴回来有些意外。要知道沈锦尘从小就讨厌自己两个妹妹,虽然这里有他的杰作,但讨厌是真的。按照平时,沈锦尘一定回来的很早;但今天却和她们一块回来。 他放下报纸,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对着刚坐到位子上的三人问:“你们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因为我和舒然去找哥哥问题目了。”沈知意清澈灵动的双眸直视着沈文衡,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说的话难以令人怀疑。 沈舒然也对着沈文衡浅笑着,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声音甜甜的:“嗯嗯,爸爸。哥哥教了我们好几道题呢。” 沈锦尘被她俩面不改色地扯谎技术感到佩服了! 要不是他也是当事人之一,放学后三个一起去校外吃烤串了,不然还真以为她们是问自己题目才回这么晚的。 沈文衡眼里带着几分探究,目光扫向沈锦尘,声音带着些警告:“是吗?” 沈锦尘夹着面前的菜,慢条斯理道:“嗯。” 沈文衡收回了目光,切着盘子上的牛排。隔了半分钟,淡淡道:“以后别回这么晚了,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在家也可以问你们哥哥。” 呵呵,哪里是不安全哦,就是想监视我们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暗想着。 沈舒然点点头,乖巧道:“嗯!那我们下次就早点回来!” 沈文衡很满意,继续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林婉秋把自己炒的菜放到三个孩子面前,温柔地笑笑:“来,今天你们开学第一天,所以做这道菜给你们庆祝一下。” 三人不语,只是一致地谦让…… 沈知意和沈舒然用公筷每人夹了一堆放在沈锦尘碗里,谦让着:“哥哥,今天多亏了你的教导。所以你是大功臣,你多吃点。” 沈锦尘眼皮猛的一抽,也夹着一大份放在两人碗里:“你们听我讲题也辛苦了,你们也多吃点。” 林婉秋看着她们的兄友妹恭,很感动。这么久了,她们的关系终于缓和了。她进了厨房,又端出三盘一模一样的菜走出来,含笑道:“我就知道你们爱吃,怕你们吃不够就多做了些。” 兄友妹恭的三人:“……”完了,要进医院了! 三人感动得想当场哭出来,她们默默收回手。每人面前都有一盘,绝对够!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吃不饱啦! 三人认命了,她们拿着筷子颤抖地夹了一些,还没夹到碗里就“不小心”掉到了桌上。在没商量的情况下还这么动作一致,恐怕只有这个时候的她们了,活像八旬老人夹菜。 三人再往盘子里夹着,最后还是放到了嘴里。她们胡乱吞了一下,就咽下去了。 沈知意扯着笑,赞美林婉秋的厨艺:“妈,这次做的比上次还好吃耶!” 林婉秋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 ……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于把那些菜吃完。 沈舒然率先起身:“爸妈,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沈文衡点了点头。沈舒然赶快跑上楼,冲进了房间呕吐。沈知意也起身离开了位子。 正当沈锦尘也要离开位置时,沈文衡淡淡开口:“等一下。” 沈锦尘坐回了位子,疑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和她俩玩得这么好了?”沈文衡声音低沉,眼里带些兴味。 沈锦尘皱着眉头,忽的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出现,但未到眼底:“你不是希望我跟她们好好相处吗?不高兴吗?” 沈文衡的眉头紧皱着,对自己儿子的话很不满意。从一开始他是有意让沈锦尘讨厌她们的,只有这样沈锦尘才会不断努力。 “当然开心啊,妈妈很开心。锦尘,你先回房间吧。”意识到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林婉秋碰了下沈文衡的手,对着沈锦尘笑笑。 沈锦尘也不想待在这里,每次和沈文衡说话就没愉快过,他直接起身离开。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房间里疯狂漱口,满脸都是生无可恋。她们决定把林婉秋的菜列入“十大酷刑”! 两人洗完澡后,在一起随便写了几道题。 沈知意看了眼时间,知道时间不早了。跟沈舒然来了场离别戏就回自己房间了。 晨风带着些许的凛冽轻轻地吹过,将稀疏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晨曦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的,看得眼花缭乱。 沈知意赖了下床才勉强醒来,抬头看了眼闹钟,又快到7点20了。 她胡乱穿了衣服,简单洗漱后,拿着书包出了房门。 跟平时一样,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看见了面脸哀怨的沈舒然。她俩一起下了楼,直奔别墅前的车。 一开车门,就看到穿着很规整校服的沈锦尘坐在里面。他把手上的两份三明治递给两人,还是和昨天一样吐槽着她们:“快点吧,起得这么晚。” 沈舒然坐进来,闻言大声狡辩:“你不懂,早起我们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还不如晚点起来呢。” 沈锦尘本来心情不太好,但听着她在这乱扯说着毫无关系的解释,烦闷的心情消散了许多。 沈知意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戏谑道:“哟,沈大少爷开心啦?” 沈锦尘没有回话,看着窗外的风景。隔了有一分钟,他扭头对着两人问:“不问下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沈知意在闭目养神,听到他这么一问。睁开眼睛,很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就说喽!”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是啊,我们又不会强迫你说。”沈舒然附和着,拿着手机低头刷视频,头都没有抬,语气很平淡,好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沈锦尘没再说话,扭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发神。 突然间,他莫名想起了七年前的某一天,那时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没到10岁。明明那天是他的10岁生日,别墅外却下着瓢泼大雨,压抑得很……这注定着这场不会令人愉快的生日。 刚从书房出来的沈锦尘心情并不好。父亲在书房里斥责他的数学分数,对他永远都不满意…… 沈知意抱着父亲买来的洋娃娃来找哥哥玩,一直扯着哥哥,要哥哥陪她和沈舒然玩。 沈锦尘搞不懂为什么她俩喜欢找自己玩,明明自己从来没和她俩玩过。 他被她俩扯得心烦,手甩了下,不料沈舒然被甩到了地上。沈锦尘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那只下意识甩开的手,自己没想推人的…… “舒然!”沈知意吓了一跳,手里的洋娃娃都掉在了地上。她小跑过去扶起妹妹,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沈锦尘:“哥哥,你就算不开心也不能推妹妹的!” 沈舒然从地上起来,并没有哭,眼神有些空洞,好奇地问:“哥哥不开心吗?跟我们说……” 沈锦尘觉得自己难堪极了,他硬邦邦地开口:“总之别来烦我!” 沈知意小小的年纪,声音带着些许娇软:“不行,你要告诉我们!我们是你的妹妹,不然……不然我就去找爸爸……” 沈舒然也点点头,蛮横无理得!附和着:“对!我们还要找妈妈……你必须说!” …… 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以前的她们养得蛮横、不讲理、以自己为中心…… 现在那俩遭人烦的妹妹消失了,沈锦尘自私的希望她们永远都别回来了。 现在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真的很好、很好…… 第14章 她说的不是废话吗? 到了明喻学校,沈知意和沈舒然又开始了平淡的校园生活。 两人坐在教室里,认真地上着生物课,随时还在课本上做些笔记。沈锦尘的课本昨天晚上就还回去了,在房间里找了几下就找到了在角落积灰的课本。 生物老师无意中往后面一瞟,有些吃惊。平日里不是睡觉就是聊天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竟然有一天会认真听课?但更多的是欣慰,她们终于觉悟了…… 为了验证她们的上课效果,生物老师在黑板上抄了几道较简单的题目,进行了点名上去写。 吴玲抄完题,对着教室里的学生说:“周元帆,徐杨清,还有沈知意和沈舒然。你们上去写下答案。” 沈知意和沈舒然从位子上站起来时,本来没人敢出声。不知是谁突然嗤笑了声,一下子四周的同学都开始窃窃私语。 “老师怎么让她俩上去啊?她们这不可能写得来。” “就是啊,我都怀疑老师想看她俩的笑话了。” “这样不更好么?平时她们那样嚣张,就仗着自己有个校董爸,在学校作威作福。我是希望她们写不出来。让她们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个魔仙堡!” “哈哈哈哈,我也希望她……” 吴玲听到下面学生的小话,摇了摇头,抓着几个说话代表:“萧络韵,陈馨。我盯你们很久了,你们也想上来做题吗?我不介意多抄两道题。” 萧络韵和陈馨讪讪低头,没再继续讲话。 站在讲台上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又“不小心”听到了下面两位同学的对话。 两人暗想:抱歉喽,两位同学。你们看不到我们用脚趾抠出魔仙堡了,因为我们“恰好”会做呢。 沈知意看着黑板的题目,思索片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了答案。 昨天上了课还有刷了下题,大概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之前世界的知识是一样的这大大提高了她们的学习效率。 而刚刚认真上了课,再加上之前读书时的底子,上起课来倒还算轻松的。 她往沈舒然那一看,沈舒然恰好也写完了。 两个回到位子上,听着老师的讲解。教室里一半学生都想看看她们的笑话,剩下的同学成绩不错,看到她们写下的答案都不笑了。 吴玲在她们写的答案上画了个勾,教室直接静止了。倒不是黑板上的题有多难,只是按她俩之前上课的情况来看,她们是写不出来的。 对着其他学生说:“你们刚刚都看不起她们两个,现在呢?我跟你们讲,只要你们认真听课,学渣也能提高成绩。”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敢吱声。从本质意义来看,她们和“学渣”毫无关联。 但生物老师都这样拿她们做为激励对象了,两人也没反驳。 总不能对这全班说:“我们不是学渣,其实我们成绩一直很好” 如果那样说,那些人一定会觉得她们疯了。 总而言之,她们被迫接受了“认真听课”的头衔。 下午5:30,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书包就去了1班。 没办法,沈锦尘这个好大儿太粘着她们了。她们只好勉为其难地接送喽! 实际上:沈锦尘一是不想被简曦纠缠,用了钞能力收买了她们。二则是……沈大少爷想随时跟着她们去吃那个巷子里的小摊子,自从昨天吃了后,现在还想吃…… 今天两人来到1班倒是没看见简曦,沈舒然还伸着脑袋往教室里四处看看。沈知意也踮着脚尖,使劲往里面凑。 沈锦尘有些无语,一手掰着一个脑袋转出1班。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八卦?! 三人走出校门,林叔早上收到沈文衡的消息:让这三个孩子早点回去,不许逗留。 林叔摇摇头,却也无可奈何。已经开车到学校门口,等待着三人出来。 看到停在外面那熟悉的劳斯莱斯,沈知意原本还以为昨晚沈文衡的话只是说说,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沈舒然故作不满地上车,声音全是骄横:“啧,林叔来这么早干什么?” 林叔“嘿嘿”笑了声:“恰好来早了,就过来等你们。” 他并未说是沈文衡让他来接的,但三人心知肚明。 沈文衡开始监视他们了,许是对于她们三个玩得好产生的质疑吧。 三人对于这样的监视倒是无所谓,她们行得正坐得端。但是也没必要因为她们吃烤串回来晚了就开始监视吧? 回到沈家别墅,为了展示出昨天他们真的讲题了,她们没有各回各的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起写作业。 沈知意和沈舒然为了增加昨天的真实性,隔个3分钟问个问题。 沈文衡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正在教沈知意题目的沈锦尘,没做出什么表态就上了楼。回到书房放了文件就下来了。 沈文衡坐到沙发上,喝着杯子里泡的茶,状似不经意地说:“前段时间我查了下周家那里的监控,想看下你们落水的原因。但我发现周家池子那的监控恰好坏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倒是知道他要干嘛了,他想挑拨离间!他想让才缓和关系的三兄妹,重新增加矛盾!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沈文衡要表达的意思。沈家两姐妹要推苏颜落,但为了不让人发现,不可能不在监控上动手脚。现在两个原主消失不见,消失前还把推苏颜落的“光荣”事迹丢给她们,两人一点都不自豪。 沈锦尘握笔的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哦,那修不好吗?”我们又不会修,跟我们说干嘛? 沈文衡嘴角一抽,和自己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他回答道:“修好了,但之前的信息全没了。” 沈锦尘漫不经心地“哦”了声,随后就继续跟沈知意讲题。 沈知意有些疑惑,他竟然没怀疑她们。 沈文衡没得到想要的,有些不太开心,起身上楼了。 这次晚饭,最令人开心的是:林婉秋没有做菜! 本以为这一餐能吃得很开心,如果没有沈文衡的话,定是一次愉快的晚饭。沈文衡吃着盘子里的菜,眼神看着她们三个,把三人都吃得不自在了。 沈舒然的眉头一皱,仿佛在思考着沈文衡要干嘛。随后朝着沈文衡笑笑:“爸您有什么事要问我们吗?” 沈文衡终于舍得开口:“你和知意怎么突然想学习了?” 沈舒然诚实回答:“就突然想了。” 沈文衡有亿点无语,她说的不是废话吗? 第15章 直觉,相信我! 沈知意在旁边憋笑,笑够了后。咳了几下,对着沈文衡道:“这几天想了下,看到爸爸您很工作辛苦。所以想好好学习,为您排忧解难。”她盯着沈文衡,眼里全是真诚。 沈文衡一脸疼爱着看着她们:“你们学习我真的很开心,但我希望你们能别那么累。我更喜欢以前的你们,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哪是自由自在啊,那明明是到处挑事。 沈舒然闻言,将酝酿许久的眼泪流了出来。“哇”的一声抱着沈文衡的胳膊,将眼泪流在他衣服上:“爸爸,还是您心疼我们,读书真的好难啊……” 沈文衡嘴角一抽,有些嫌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嗯,你们开心,我就会开心。” 沈舒然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地吃着饭。 沈文衡不知为何有种错觉,她们俩好像没以前那么傻了。 晚饭后,沈舒然拿着卷子偷偷进入了隔壁房间,露出一脸奸笑:“嘿嘿嘿,娘子!我来找你了!”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写卷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知道沈舒然戏精的毛病突发了,也配合着回应:“这样子不太好吧?我的官人要进来了……”还嫣然一笑,声音带着少许魅惑。 沈舒然摸着沈知意的脸,猥琐地笑笑:“不会的,你的官人还没……” 还没说完,房门外就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两人一惊,把桌上的卷子收起来,去开了门。 入目来的是一位大概四十多的女人。沈知意循着记忆找到这个女人的信息。张姨,在沈家干了十多年了。 张姨颤颤巍巍地拾起地上的碎片,碎片四周还有乳白色的液体。想来是张姨上来给她们送牛奶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才吓成这样的。 沈知意妄图解释:“张姨,不是你听的那样……” 张姨连连摆手:“我懂的,两位小姐。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有钱人有些癖好,会发生一些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急忙拍嘴:“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社会很开放的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扶额:张姨啊,你压根就没懂吧? 张姨跑到楼下又倒了两杯牛奶递给她们,说了声就匆匆离开。在下楼的时候还碰到同为沈家阿姨的丽姨,凑在她耳边悄咪咪地对她说:“阿丽啊,晚上我跟你讲个惊天大秘密,你绝对不知道。关于那两位小姐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没回房间,好巧不巧又听到了:“-_-||” 张姨不是说不会说出去吗?怎么转眼就说出去了?是不是每个小说里都有大嘴巴的阿姨啊?恐怕没几天沈家的阿姨、管家、司机就都以为她们的有一腿吧? 后面她们没敢再瞎闹,生怕再来一个阿姨传播她们有一腿的事迹。沈舒然做了两个小时的卷子就回自己房间了。 睡前沈知意本想随便刷会儿明喻校园网,刷着刷着,手指突然停住了。这竟里有个关于她和舒然的词条,词条热度还不低呢,大抵要来看看! 惊!两位校花竟会写生物题!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下面还附带着两人走下讲台的正面照。 沈知意眼猛地一抽。为什么写对一道题都要这么搞我们啊? 她转手把这个词条发给了沈舒然。不过多时,沈舒然发了消息:不是,为啥把我们拍得这么丑啊?谁拍的啊,要是让我知道了定要揍他一顿! 沈知意发了6个点。 沈舒然又回:偏题了哈,为啥咱写对一道题还能发上网啊?看不起我们吗? 沈知意框框打字:就是,还有人不相信我们呢!说我们用科技或者威胁别人给我们答案,真服了! 沈舒然:嘿嘿嘿,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要打个电话叫管家帮你查出发布者的所有信息,我们来开盒啊? 沈知意:哈哈哈哈,但我没有管家耶。算了……就当个娱乐吧。 沈舒然:oK啊,咱就一个要求,拍的好看些就好了! 沈知意:臣附议。 两人聊了没几分钟就都去睡觉了。 早上6:25,沈知意和沈舒然照常去了学校。唯一不同的是:有些阿姨用一种很不对劲的眼神看着她们,就连林叔都透过车内后视镜诡异地看着她们。本来一开始想假装忽视的,但隔几下看几下,很难忽视吧?! 沈知意:“……” 沈舒然:“……” 你们的眼神太明显了吧?!就不能收敛点吗? 沈锦尘坐在车上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疑问:“林叔?你有什么事吗?” 林叔这几天接送他们时,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个话痨嫌路上一直看风景闷,时不时来找林叔聊天,就连林叔的孩子读小学她们都晓得了。林叔在沈家当了二十年司机,也经常接送她们,但她们从来不会跟他聊天。现在开始聊天,发现俩小姐看着不近人情,但心地善良,也会说话。她们越聊越投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林叔收回目光,诚实地说:“今天恰好听到有人说两位小姐……呃,发生了关系……” 沈知意:“⊙▽⊙” 沈舒然:“o_o” 昨天还是说她们有一腿,今天就成发生了关系?!越传越离谱了啊。 “你们……你们是姐妹啊!”沈锦尘睁大眼睛看向她们。 沈舒然“哈哈”两声赶忙解释:“不不不,我们就单纯的姐妹关系。” 沈知意疯狂点着头:“真的!我们还没那么开放。” “真的?”沈锦尘若有所思,对她们的解释满是怀疑。 沈知意“啧”了声,表示着对他怀疑的不爽:“当然啊,比真金还真呢!” 后面不知道沈锦尘信没信,她们就自动扯开话题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知意和沈舒然来到班上时。黎子墨跑过来,满脸害羞地问沈知意:“知意姐,你喜欢什么礼物啊?”接着又去问沈舒然:“舒然姐,你喜欢什么礼物啊?” 沈知意挑起了眉头,看着他满脸羞红,明白他要干啥了:“有事直说就行啦,苏同学喜欢吃东西。” 黎子墨脸更红了,挠了挠脑袋。忽的又想起什么,眼里全是疑惑:“诶,你怎么知道呢?” 黎子墨本来想通过她们喜欢的东西来做参考给苏颜落买东西。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心动耶,一定要给女孩一个好的印象! 沈知意心中吐槽:因为我看过小说啊,那么水的小说,光食物的特写就写了六百多种,苏颜落能不爱吃吗? 沈知意面不改色:“直觉,相信我!” 黎子墨本来不太相信的,又看了眼沈舒然,沈舒然很认同地点点头。这才彻底相信她们的建议。 第16章 他紧闭双眼,不敢直视眼前的笑容 下午,苏颜落回教室时看到桌子上有一堆零食,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这个时间段教室里没什么人,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座位上写题目,时不时还有压低的讨论声。除此之外,还有黎子墨拿着手机刷着视频,时不时往苏颜落那瞟着,很难不知道是谁送的。 苏颜落走到黎子墨旁边,眨着眼睛,严肃道:“黎同学,我不能拿你的零食!” “为什么啊?”黎子墨很失落,像蔫掉的茄子,趴到了桌面上。 本来还在讨论题目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统一地停下来,听着面前两人的对话。 苏颜落:“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就拿你的东西不好。” 听到这个原因,黎子墨松了口气,赶忙摆摆手:“没有,我之前借你笔记本用,已经算是帮忙了!” 成绩和两个原主一样差的人,竟然有天会主动借笔记本。要是黎子墨的父母知道肯定会感动的哭出来,自己的儿子终于要好好读书了! 苏颜落思考了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露出甜甜的笑:“那就谢谢黎同学啦!” “不……不用客气!”黎子墨的脸直接红成番茄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看过他脸红过好多次了。开头她们看黎子墨长得是痞帅型的,还以为这孩子难接近,结果……却是个纯情的。看着倒是跟女主有些小般配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露出姨母笑。 但这在何君华眼里却是…… 今天何君华下午的第一节课。他提前十五分钟来到班上,本想着抓下迟到的学生。一来到班上,就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乖乖地在座位上写题目,不禁想起今天早上6班生物老师在办公室里提了嘴她们俩。难道这俩二世祖真要学习了? 正想着,就看见她们俩对视一眼,还露出一个相当猥琐的笑容。 何君华:“……” 他紧闭双眼,不敢直视眼前的笑容。 果然,要让这些二世祖好好学习,哼!不可能的! 何君华不忍直视,视线转在离他最近的苏颜落和宋枝苒身上。这俩姑娘在认真地讨论题目,一看就知道会学习!好似察觉到目光,苏颜落抬起头笑了笑。 何君华很快把心思放在她们身上,还好班上又来了个成绩好的孩子,这次平均分定能提高! 一下课,教室就沸腾起来了。沈舒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沈知意也想睡觉,但突然听到附近的人在激动地聊些什么,就想听一耳。 “徐鹫,你知道这个学期要重新评选校花和校草吗?” “我看到了!校草好选啊,肯定是1班的沈锦尘,我前天看到他了,他真的好帅!” “真羡慕,我还是上个学期见到过……但今年的校花肯定难选哦,去年还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平票,但她们俩脾气很不好,人也太娇蛮了,今年又苏颜落,难选哦。不过苏颜落真的很可爱,人性格也很好……总之这次我一定投她!” “我也是,我从来都不投她们的,我上次还是投宋枝苒呢!” “宋枝苒长得也可以,就是没有苏颜落可爱、没有沈知意艳丽、也没有沈舒然甜美……但她性格确实可以,如果没有苏颜落,我包选她的!” 听到所有话的沈知意“……”原主到底有多招人讨厌啊? 临近上课,沈舒然迷迷糊糊地醒来了,沈知意跟沈舒然说了这事。沈舒然一听立马精神起来,点开手机进入校园网,看见校花投票上附着几张照片。 沈知意在照片中用皮筋把头发全数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素面朝天的,却仍漂亮得像是带了妆。狐狸眼上挑着,肤色白如雪,唇色红得明艳。尤其是高挺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妖冶得挪不开眼。虽然没有笑,却是那般高贵又迷人。(票数:325) 沈舒然照片上的她蓬松微卷的栗色头发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微微歪着脑袋,漂亮的桃花眼轻轻弯着,白皙的脸上荡着浅浅的梨涡,扑面而来的甜美灵动,绝对是使人怦然心动的长相。(票数:323)。 沈舒然眼睛都亮了,心里感叹:哇,给这个摄影师加鸡腿!把我和我的好闺闺拍得这么好看! 沈知意凑过来往下翻,看到了苏颜落和宋枝苒的照片。苏颜落看着远方,扎着蓬松的丸子头,月牙似的眉下长着一双带着些许雾气的杏眼,皮肤白里透红,满满的胶原蛋白。笑起来露出虎牙,旁边再美的风景都失了神色,整张照片里满满的活泼可爱(票数:320)。 宋枝苒扎着低马尾,眼睛看着镜头,眼眸带着些明亮温柔,装满了积极向上。嘴角微微勾起,结合着微翘的鼻子,再加上她身上特有的知书达理的气质,整个人都显得温柔可亲,感觉很舒服(票数:312)。 四人都穿着校服,却穿出不同的气质。沈知意穿得千娇百媚;沈舒然穿得明媚动人;苏颜落穿得青春活力;宋枝苒穿得知书淡雅。 沈知意看着苏颜落的票数,随口一说:“我猜这次任务肯定是让苏颜落成为校花,信不信?” “当然信,不然小说怎么叫《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嘞!”沈舒然一想到这个小说名就想笑。 沈知意又指着宋枝苒的照片,沉思了下:“她就是沈家的真千金么?我记得她是这个学期暑假末尾会和沈家相认。” 沈舒然点点头,压低声音:“对滴,马上咱们就要和荣华富贵说拜拜了。咱们现在要攒些钱,到时候扫地出门了还可以找个房子住……” 正说着,钱就来找她们了,biubiu的声音传来两人的脑海里。 【两位宿主,你们的任务是让苏颜落成为校花!一定要完成哦,给你们60万呢~】biubiu边嚼果冻边播报任务。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随手给苏颜落投票。看着苏颜落的票数增到342了,还是有些不放心(世界出现紊乱,这个剧情可能也会改变),打算开个小号来投票。 放学后,沈知意拎着一袋烤串和沈舒然来找沈锦尘。沈锦尘看着烤串,眼眸亮了几分,但故作沉稳:“你们怎么买到的?” 沈知意眼里装着狡黠,把烤串递过去:“我和舒然中午买的,这袋给你吃,就是凉了些。” 沈锦尘也不嫌弃,从袋子里拿了一串很是优雅地吃着。 沈知意: 沈舒然:“……” 真的很想打他,吃得这么优雅干嘛?! 沈锦尘边走边吃。突然有个女生撞到沈锦尘身上,把他手里的袋子碰到地上。袋子里的烤串散落在一地,他很轻地皱下眉,眼睛盯着地上。 “宋同学?”沈知意有些意外。宋枝苒平时不是很早走吗?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去? 宋枝苒的长相和沈锦尘有些相似,但不多。沈锦尘长相随沈文衡多些,五官立体,看着很高冷,但性格随着林婉秋多一些,偏温和的;宋枝苒的话,单凭长相是更倾向于林婉秋,五官更柔和,是实实在在的淡颜美女。性格的话……未知。 开头知道宋枝苒是沈家真千金,她们本想着让她早点回沈家,但系统严格规定她们不能干扰剧情,这个时间点还不能和宋枝苒有着交集。 宋枝苒抬头本想和沈锦尘对视,结果看到沈锦尘盯着地上的烤串,眼里还带着些……可惜?! 宋枝苒一脸歉意地看着沈锦尘:“抱歉啊,沈同学。” 沈锦尘才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只看一眼,就感觉这个女生有些眼熟。 沈大少爷思考,沈大少爷表示没印象。 “没事,下次小心点。”他弯着腰捡起了地上的烤串,抬步就走。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愣在原地。不对啊,剧情不是这样的吧? “你们还愣在那干嘛?到时候我直接坐车回去,不等你们了。”沈锦尘走在前面,察觉到两人还没跟上来,就停了脚步。他的心情不太美妙,因为烤串没了…… 第17章 初见的回忆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有多想,将现在发生的事归咎于这个小说世界发生了紊乱,两人赶忙跑过去。 宋枝苒看着眼前三人并肩站着还有说有笑的样子,攥紧拳头,眼神却格外平静,好似对着对着空气说:“你不是说沈锦尘跟那两人关系不好吗?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她脑海里响起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她脑海里的声音“滋滋”两声,断断续续地回答:“未检测出异常,请……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滴滴……” 宋枝苒烦躁地皱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就经常说话说一半就消失不见,真是够倒霉的。等做完这个世界任务,一定要换掉这个没用的系统! 坐车的时候,沈知意和沈舒然创小号,在给苏颜落投票,投的手都要酸了。沈锦尘看着她们手一直在手机上滑,没忍住问了句:“你们在干嘛?” 沈知意头都不抬:“投票。” “投票?什么投票?”沈锦尘疑惑。 “校花投票啊,你也可以投票,你打算投谁?”沈舒然抬起头,眼里装着狡黠。 沈锦尘没有回答。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一念之间,脑海里浮现出苏颜落朝着他笑的画面。 放寒假的某天,沈锦尘走在街道忽的看见地上有只快要冻死的小奶猫。他蹲下来,摘掉自己的围巾装着小猫,正思考着要怎么处理。林婉秋对猫毛过敏,沈家不能养这种动物…… “你好,我看你站在这里纠结的样子,你们家是不是不让养猫啊?如果不让,你可以给我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彼时的苏颜落还没回到苏家,整体上看营养不良,谁也想不到后面会是个美女,但胜在纯粹善良。 沈锦尘鬼使神差的同意了,眼前的女孩冲他笑笑。好似寒冬溜进来的一缕阳光,虽然少,却也足够温暖。沈锦尘一时之间失了神,脸不自觉地泛起一坨红晕…… 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会投苏颜落,刚才就单纯想恶作剧,也没有再问他。 在前面开车的林叔听到后,“嘿嘿”两声,扬声道:“要是我能投票,我定会投给两位小姐的。” “林叔,你人真好哦。要是林叔在里面,我们一定投你哈。”两位小姐听到这话很开心,由衷赞叹着林叔。 林叔“哈哈”笑着,打心底地喜欢这俩小姐。 回到沈家,索性家长都不在家,三人随便吃了点就回房间,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投票很快就结束了,苏颜落成功当选校花,票数远超于沈知意和沈舒然三十多票。沈知意气得发狂,沈知意气得把桌子推到地上,随后面无表情的扶起桌子。 教室里的学生:“……” 说你有素质吧,你把桌子推到地上,说你没素质吧,你还知道把地上的桌子扶起来。 沈知意心里叹息:其实我也是要脸的,她们肯定觉得我发神经。但有15万耶,牺牲下自己的脸面也是可以的! 沈舒然默默站在角落,憋着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biubiu没把她忘了,随手给她发布了任务。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看着超过自己的苏颜落很是恼火,她跑到苏颜落面前,质问她是不是收买了别人来投票。(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biubiu幸灾乐祸地嘲笑她。 沈舒然扶额,苏颜落最大的水军应该就是她和知意吧?她们都创了好几个号来投票了。 沈舒然走到苏颜落面前,抬起下巴,让自己的鼻孔对着苏颜落。 她冷哼一声:“你用什么东西收买了别人给你投票?”思索片刻,一脸“哦~我知道啦!”的表情“我知道了!你是用你那个惊为天人的样貌收买的她们。那些人肯定觉得你长得比我好看,所以才投的你!” 苏颜落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和知意也很漂亮的!” 沈舒然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头都埋进桌子里。沈舒然也好尴尬啊。 以为能看到沈舒然发火,找苏颜落麻烦的学生:“……”不是,咋了啦?怎么还夸了别人一顿呢?你不要找苏同学麻烦吗? 他们已经被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迷之操作弄懵了。她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沈知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靠着沈舒然哈哈大笑,腰都伸不起来。 “沈知意!沈舒然!都要上课了,还成天嘻嘻哈哈,坐好来!”何君华又又又看到她们了。要不是知道些剧情,她们都怀疑何君华暗恋她们,成天就盯着她们看…… 沈知意:“……”真服了,暗恋我吗? 沈舒然:“……”主要是我也没笑,我脑袋现在还埋在桌子里啊! 两人迅速坐起来,主打一个乖巧。两人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标准得可以去拍招生宣传片,脸上还挂着“我是好孩子”的乖巧。 本来何君华脸色很难看,但看到她们的动作,脸色有所缓和。从这个学期开始,他指责这两人,那俩姑娘也没说过什么。虽然她们不上进,但现在好了很多,起码乖巧,以后还是跟她们好好谈谈吧。他跟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了眼,开始了讲课…… 下午放学,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沈家。尤其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她们一回来就倒在沙发上了。两人心里默哀:读书好累啊,读了半个月了,越读越心累啊…… 三人前脚回来,沈文衡就后脚进入沈家院子。他和朋友一进门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蔫了一样倒在沙发上,皱了下眉头,还未发话,沈锦尘就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沈锦尘收起作业,把两人从沙发上喊起来,上楼去了。 范国誉瞥了下三个孩子一看,眼里闪过几分艳羡。对着沈文衡称赞:“老沈啊,你这三个孩子真是越长越标致了,我记得上次看他们的时候,锦尘还这么高。”说着比了个刚到大腿的高度,接着说:“你这眼光真的很好,在外面领的两个女孩,现在也长得好看,这对沈家有很大的帮助啊。” 沈文衡也就对两个养女的长相满意,以她们的长相肯定能对沈家带来极大的利益。微微摇头,虚伪地回应:“说来可笑,我从不在乎她们能不能给沈家带来什么帮助,我只希望我两个女儿能够开心健康啊。” 范国誉客套地笑笑。大家都是商业人,他又怎会不知道沈文衡说的都是客套话呢?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阴暗的想法而已。 “对了,老沈啊,你们知道许、谢两家的独子再过两个月就要从国外回来吗?”他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激动,而后又失望起来“可惜了,我家小女才12岁,那两个少爷倒是与你两个女儿年纪相仿……” 沈文衡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眼里闪过几分精光…… 第18章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结局能好才有鬼 沈知意和沈舒然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刚在楼下的时候,她们倒在沙发上,差点就睡着了,结果又被沈锦尘喊了起来。突然,沈知意垂死梦中惊坐醒,她拽着沈舒然的肩,使劲得摇晃,愣是把沈舒然的睡意拽没了。 沈舒然露出格外温柔的笑:“你最好有事把我弄醒,否则我会报复……呸!报答你的。” “有事,有事!你没发现之前沈文衡说过周家监控坏了了的是吗?而且原主没做过这事,我们要去问下biubiu才行!”沈知意有些激动。 听到沈知意的提醒,沈舒然一拍手掌。“对哦,为啥呢?走走走!” 两人一进空间,还是熟悉的绿油油。每次看到这,两人眼皮都会猛抽,表达着对这的抵触。 感受到有人闯入空间,biubiu放下手中的果冻,从床上坐起,迎接着她们。 biubiu一脸莫名其妙,又躺在床上,拿起一边的果冻,悠悠地下了逐客令:【找本爷干啥?暂时没任务,你们滚啦~】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开心,把biubiu“极轻”地放在一边,随后躺在biubiu床上。这床看着难看,没想到这床还挺舒服。 沈知意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垫着脑袋,懒散道:“为什么沈文衡查不到原主在周家推女主下水的监控视频啊?” biubiu蹲在小角落,眼底的哀怨转化成无语:“不是,你们现在才问啊?服了,其实这算你们的新手福利哦。要是真查出你们推的,那你们开局就要完蛋,本系统只能帮你们把监控破坏掉喽~” 沈舒然明白了,抓起biubiu,使劲捏它的脸:“哎呦,你人真好哦!” biubiu挣脱开魔爪,哼哼道:“既然你们问完了,那你们可以回去了吗?有人要上来叫你们吃饭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出了空间。恰好丽姨在敲沈知意的房门,沈知意喊着:“知道啦,马上就下去。” 两人从房间出来,走下楼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范国誉还没有离开,正跟沈文衡和林婉秋在闲聊,沈锦尘坐的离他们较远,等着她们下来吃饭。 范国誉不是华城人,却也是个数一数二的豪门,不然沈文衡也不会跟他深交。 两人一下来,聊天声就停止了。范国誉坐在位子上打量着两人,好似在看某种物品。沈知意被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刚要说话,沈舒然就先输出了。沈舒然朝着范国誉露出个假笑:“叔叔,我们脸上沾了屎嘛?你这么盯着我们。” 本来想挡掉范国誉视线的沈锦尘:“……”话糙理不糙啊。 范国誉收回目光,尴尬地笑笑:“没有,我看你们两个丫头越长越漂亮。”随后扭头冲林婉秋道:“嫂子,你有福气哦。这俩丫头养得好啊!” 心中却鄙夷:长得好有什么用?说的话还这般没教养。粗鄙! 沈文衡脸色不太好,却也没说什么。林婉秋皱皱眉,声音还是温柔:“舒然,说话要有礼貌,之前和你说的,怎么全忘了?” “对不起啊,叔叔。我相信叔叔不会怪我的,对不对?”沈舒然一脸的“抱歉”。 话都这么说了,那能怎么样?范国誉摆摆手:“叔叔不会怪你的”还违心道:“我都希望我女儿长大后像你一样……可爱呢!” 沈知意暗自扶额:这话说的……真够违心的。 几人没在聊这事,就纯吃饭。范国誉吃完饭就离开了,沈文衡送完后喊沈知意和沈舒然来沙发上。 他很郑重的说:“你们两几个月安分点、别到处惹事。两个月后有场很重要的宴会,这关乎沈家的颜面。” 看到沈文衡这么严肃,沈知意和沈舒然乖巧地点头,庄重地表示:我们一定会乖乖的,绝对没有任何意外! 心里却在思考:到底有什么事值得沈文衡这么严肃?按照小说顺序许家和谢家要回来了。等等!他们要回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想起了小说中她们的结局。虽然她们并没有看完这本书,但听biubiu说过,两个原主的结局不好。 小说中的沈知意在两个月后的晚宴上对谢予舟一见钟情,成为了他的超级大舔狗。奈何谢予舟是小说的反派,自然是喜欢女主苏颜落。面对沈知意的死缠烂打,他表现得很冷淡。如果只是这些,沈知意还是会有好点结局的,但后面她想不开和沈舒然联合去对付苏颜落,苏颜落也差点被害死。这件事很快被谢予舟知道,沈知意在一次去d国工作时,被谢予舟派人杀害,被新闻报道出来是在街上被不法分子杀害,结局悲惨,无人收尸…… 小说中的沈舒然原本是被沈文衡命令去接触男二许昭衍,但并没有喜欢上他。直到一次意外,许昭衍恰好相救,她就对他芳心暗许……只是许昭衍小时候意外走丢,被苏颜落看见,陪了他一晚,许家人才找到他,他的心里也有了苏颜落。对于沈舒然的喜欢,他从来都视而不见,心里只装着小时候的那个女孩。后面苏颜落和许昭衍相认,再加上晚宴上对苏颜落的好感,他就喜欢上了苏颜落。沈舒然几次三番对付苏颜落,被许昭衍发现,把她抓走关在禁闭室,使她精神崩溃。送进了精神病院后,她成了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两人一致决定:远离反派谢予舟与男二许昭衍!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结局能好才有鬼。一定要离他们远点,最好一辈子都说不了话的那种。 两个月过得飞快,沈知意和沈舒然也没惹事,很是乖巧。主要还是biubiu没发布任务,她们就没主动惹事过…… 阳光斜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在高二(六)班教室的水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几个女生在课上低声交谈,手腕上的宝诗龙手镯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排的男生也转着万宝龙钢笔,眼睛看着黑板,心思却飘了出去…… 这些何君华都看在眼里,他拍着讲台扬声道“大家不要转笔,也不要说话,转你们的脑子!”接着道:“我知道今天晚上你们要参加很重要的宴会,所以下午不上课,大家认真听课!” 一提到“宴会”二字,教室一下子沸腾了。 有几个女生直接星星眼“我几年前见过五大家族的俩两少爷,很帅的……而且这次沈锦尘一定会参加,我要看到他!” 但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沈知意和沈舒然趴在桌面上,整体都是丧丧的。 “怎么办,我不想参加啊,为什么沈文衡只叫我去接触那个谁……许昭衍啊?”沈舒然感觉自己要死了。 真服了,想离许昭衍远点都不行的吗?! 沈知意本来也郁闷的,闻言就幸灾乐祸地笑了下:“可能是觉得你更容易接近别人吧?唉,就咱这么丧……真痛苦!” “为啥我会有种马上要考试的紧张感呢?”沈舒然捂着心口。 沈知意点点头:“我也是呢。” 熬到中午放学,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面无表情了,她们立志要做个冷漠的女子。 沈锦尘看着死气沉沉的两人,终于唤醒了一丝良知:“你们怎么了?” 沈知意叹了口气:“晚上要参加晚宴。” 沈锦尘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掌:“对哦,我都忘记了!” 沈知意:“……” 沈舒然:“……” 终于知道为什么男配会讨厌男主了,敢情男主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啊。 沈锦尘接着问:“宴会咋了?” 沈舒然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没事,我们很期待宴会。”随后把脑袋靠在沈知意肩上。 沈锦尘看着生如死灰的沈知意和板着脸的沈舒然:“……”哈哈,还真看不出来呢。 第19章 新型时尚单品? 三人回到家就看到了沈文衡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也没有打招呼就上楼了。 沈舒然进到沈知意房间讨论着电视剧。是的,本来两人在车上还很痛苦,一点也不想去参加宴会。但不知她们中谁突然来了句:“我记得明天晚上《回国的诱惑2》会出来,我们待会儿去看下呗?” “看啊!我超喜欢看的哦!” …… 两人开始聊《回国的诱惑1》的剧情,到后面越聊越兴奋,把宴会的事抛之脑后,旁边的沈锦尘听得一脸黑线。 不知聊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打开门就看见了沈文衡,沈文衡通知她们:“你们俩待会儿别吃饭了,等过一个小时我们出去换礼服。” 早就知道午饭没得吃了,两人很淡定点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 等目送沈文衡下楼,沈知意和沈舒然赶快关上门,把放在床上的书包拿过来,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麻辣烫。 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不吃饭?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没有饭吃啊! 两人吃完麻辣烫,去阳台站了十几分钟,确定身上没味了就下楼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下来。 沈锦尘先下楼了,坐到她们旁边,悠悠道:“这么快就吃完了?” 相处这么久,沈锦尘早就知道她们俩的德行:苦谁都不能苦我们。两人都是能坐着就不会站着。不给吃东西?没关系,我们可以偷吃。 沈知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吃完了?我们只是提前整理了一下书包。” 沈锦尘轻哼一声,伸手从她衣领上捏起一根孤零零的豆芽,挑眉道:“哦?那这是什么?新型时尚单品?” 沈舒然立刻战术性咳嗽,转移话题:“诶,哥哥。你看外面天气……好好哦。” 沈知意:“……”真会转移啊! 沈锦尘:“……”也太生硬了点吧?! 沈舒然也觉得自己这话题太会转移了,又重新换了个话题。 “诶,你头发上好像粘了东西。”说着就要去抓他头发。 沈锦尘侧身躲开,似笑非笑:“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可不是愿意饿着自己的。”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林婉秋温柔的嗓音“什么饿着自己?” 三人瞬间僵住。沈知意迅速把豆芽弹飞,沈舒然一个箭步挡在罪证前,沈锦尘则淡定转身,对着林婉秋道:“没什么,她们说没吃饭有些饿。” 林婉秋带着些心疼:“确实,但没办法……我都感觉你们瘦了……” 沈知意:“……”母亲好眼力啊! 沈舒然:“……”哈哈,是有点吃瘦了。 沈锦尘:“……”服了,她俩还能饿着吗? 暂且不说一顿不吃还能饿瘦这事,两人压根就没饿啊。 沈知意绕开这个话题,她的目光落在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上——复古的方领设计,袖口与裙摆处绣着低调的暗纹,腰间一条纤细的银链点缀,衬得她气质典雅而高贵,墨绿色更显得肤色莹润,仿佛岁月沉淀的从容与优雅。 沈知意点头:“妈穿这个很好看。” 沈舒然眼睛亮晶晶的:“像从古典画里的美女!” 沈锦尘撇过头,瓮声瓮气:“还可以。” 林婉秋掩笑:“你们啊,就是会讨我欢心。” 没过一会儿,沈文衡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面料挺括,内搭一件银灰色的马甲,领带选了暗纹提花的深蓝色,整体沉稳而内敛。他身形修长,穿上后更显成熟男人的儒雅与威严,与林婉秋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五个人上了车去挑礼服,到了the moment。沈文衡和林婉秋熟练地找到休息区,坐到店里放置的沙发上,一看就是经常来。 沈锦尘走向男装区,随手拎起一件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冷白色的肤色在纯黑的衬托下更显疏离。内搭暗红色丝绒衬衫,袖口装饰黑曜石袖扣,腰间配一条极细的银链,垂落至裤侧,平添不羁感。他微微侧首,顶灯的光线斜划过他凌厉的鼻梁,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他的睫毛低垂,在冷白肌肤上划出两道锋利的弧线,眸色却比袖扣的黑曜石更沉,整体显得难以接近。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在女装区里挑挑拣拣,这家店很大,礼服也很贵。她们想找套低调、不起眼的礼服来穿,这样就能在两位富家公子那没印象啦!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由于两人挑了蛮久,把沈文衡的耐心耗光了,他喊着店里的销售员来帮她们选。 销售员打量了她们几下,迅速在一堆衣服里拿了两件礼服。 一件樱桃红抹胸短裙,一件薄荷雾蓝渐变长裙。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太愿意。这礼服有些显眼哦! 林婉秋却蛮喜欢:“你们可以试穿下,看看合不合适?” 两人拿着礼服进了试衣间…… 沈知意率先出来。暖黄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沈知意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晕影。她微微侧首,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垂落,发尾轻轻扫过莹白的肩颈,在樱桃红的绸缎上漾开一抹暗色涟漪。 她的眉眼生得很好,睫毛浓密如鸦羽,低垂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抬眸时却又透出一丝清冷的疏离感。鼻梁高挺,鼻梁上的那颗红痣格外妖艳,像是被水洇开的玫瑰,不施粉黛却已足够惊艳。 裙装贴合她的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锁骨处微微凹陷,像是盛着一汪月光。她指尖轻抚过裙摆,指节修长如玉,腕骨线条精致得近乎锋利。 镜中的她美得近乎不真实,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潭,仿佛所有的光落在她身上,都会被无声地吞没。 沈舒然恰好也从试衣间走出来。她选的是那件薄荷雾蓝渐变长裙,裙摆如水波般流动,从肩部的淡雾蓝渐渐过渡到裙尾的深海蓝,如同将一片晨曦中的湖面穿在了身上。 礼服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抹胸处点缀着细碎的银线刺绣,像是星光不经意间洒落。她的肌肤在冷调的蓝色衬托下显得愈发白皙,锁骨线条精致如瓷。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她的脸——那双桃花眼含着浅浅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扬,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当她抿唇微笑时,梨涡在颊边若隐若现,甜得像浸了蜜糖。长发被临时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慵懒又灵动。 销售员忍不住惊叹:“这两套礼服很适合你们,穿得很漂亮。” 林婉秋也认同:“你们三个站在一起跟时装周一样,很搭配。” 沈舒然看看沈知意,又看看沈锦尘,撇撇嘴:“你们孤立我?都穿红色的!” 沈知意无奈:“我也不想穿红的,她们挑的。” 沈锦尘嫌弃地反驳:“只是内搭是红的,好吗?” 沈文衡对三人的打扮很满意:“就这几套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视死如归了。化妆师帮她们俩浅浅化了妆,就准备去晚宴了。 这场晚宴是五大家族中谢家和许家一同举办的,为了迎接他们两家的独子——谢予舟和许昭衍回国,可谓是声势浩大。这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原本谢家和许家怀孕期间,约定要是生了一儿一女,那就定娃娃亲。可天不遂人愿,两家都生了男孩,那只能当兄弟了。当两个孩子10岁时,被送到国外读书,平时很少回国,昨天才正式回国的。 下车时,沈文衡把沈舒然留了片刻,沈知意要开车门,沈文衡叫住了她。 看来沈知意也逃不掉接触那两家的命运啊!沈知意乖乖地坐在车上,听着沈文衡的小算盘。 沈文衡沉声道:“你们俩今晚多接触点谢家和许家的公子。”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乖巧地点头,随后开门下了车。 呵呵,我们才不要呢,待会儿一进宴会就躲到一个角落吃东西,反正你找不到我们! 第20章 你们会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 本来沈文衡和林婉秋要跟三个孩子一起进宴会的,但被旁边的周家夫妇见到了,硬拉下来闲聊。沈文衡只能待下来聊天,用眼神示意三个孩子先进去。 本来三人要一起进去的,沈知意刚踏要踏进去就被沈舒然扯着。沈知意眼睛含着些许疑惑:“咋了?” 沈舒然凑近沈知意:“按照小说套路,无论男主进入什么场合都会收获很多视线。我俩让他先进去,等所有人都在愣神时,后面我们再偷偷溜进去。” 沈知意一拍脑袋,差点就忘记了。沈锦尘看着旁边两人非但不往前走,还退了几步,也停了下来:“怎么,里面有鬼?”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没啊,你先进去,我们后面进去。” 沈锦尘端详着她的表情,又看了眼沈舒然的表情。沈知意冲她心虚地笑笑;沈舒然好似在地上看到钱一般,死盯着地板。 搞不懂这两人到底要干嘛,没有办法,沈锦尘只好先进入宴会。 宴会厅内,柔和的烛光与水晶灯交织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光晕。丝绸窗帘被夜风轻轻拂动,带着花园里隐约的玫瑰香气。宾客们的交谈声像溪水般潺潺流动,偶尔传来玻璃杯轻碰的清脆声响。 直到沈锦尘进入宴会,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黑色礼服像一片夜色裁剪而成,衬得肤色冷白如霜。灯光斜斜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眼睛带着疏离,却引得无数目光悄然追随。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沈知意和沈舒然待久了,沈锦尘被这么多视线盯着,头一回感到……尴尬?明明以前参加宴会也是这样,为什么就这次感到尴尬? 趁大部分人人把视线都放在沈锦尘身上,沈知意和沈舒然偷偷溜到装有甜点的小角落。 璀璨的水晶灯下,谢予舟百无聊赖地晃着装有红酒的高脚杯,目光扫过宴会厅。忽的,他视线一顿,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两位小姐使用蛇皮走位溜进人群里,直到看到放有甜点的地方,才停下了。 突然,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酒杯。 “未成年禁止饮酒哦。”许昭衍唇角微勾,将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动作利落。 谢予舟也不恼,用下巴指着个方向示意许昭衍看。许昭衍顺着方向看到有两个女孩站到角落,吃着甜点,喝着果汁,全是对食物的喜爱。 许昭衍轻挑了下眉:“今晚看到了三个这样的,她们俩是,还有……那个。”他也用下巴指着个方向。 那个女孩正和个男的聊天。他们依稀记得这男的一进来全场都安静了,好像是那什么……沈家的。 女孩穿着柔雾粉的蓬蓬裙在灯光下晕开一层甜美的光晕,裙摆上手工缝制的立体花瓣随着她吃着马卡龙的动作轻轻颤动。她跟着旁边的男孩愉快的聊天,脸上有一团红晕,带着些许娇羞,眼里也漾起几分欢喜。 “沈家这位少爷,倒是会挑人。”谢予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可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捂住心口,眉头微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闷得慌。” 许昭衍侧目看他,目光从女孩身上收回,竟也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左胸,低声道:“巧了,我也是……” 沈知意和沈舒然本以为混过这个宴会就没事了,结果脑海里传来biubiu幸灾乐祸的声音,【你们想多了。放心吧,不会让你们混过去的~】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接触谢予舟(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接触许昭衍(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要问两位宿主有何感想?她们想把系统弄死。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双双叹气:“……认命吧。” 沈舒然望了望,找不到谢予舟和许昭衍(主要是两人都没见过),她略带侥幸:“诶,找不到他们耶,那这任务就算了吧?” 沈知意也点点头:“我也是,算了吧?” biubiu截断这两人的小心思:“呵,放心。哪里人比较多,他们就在哪。” 两人四周一看,有三堆人比较多。其中有堆是沈锦尘的,那剩下的就是谢予舟和许昭衍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叹:果然啊,主角、反派、男二身边就不缺人! biubiu继续道:【那个穿暗酒红色西装的是谢予舟,穿深墨绿色西装的是许昭衍。】 谢予舟一身剪裁利落的暗酒红色西装,面料带有细微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既矜贵又不张扬。内搭纯黑高领针织衫,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腕间戴了一块极简的黑色机械表,衬得肤色冷白如玉。 冷白肤色透亮,高挺鼻梁投下清冽阴影,鼻尖却意外圆柔。唇形美好,嘴角平直,浅淡如樱。长睫垂落,掩着眸光。抬眼时,深棕瞳仁清澈含善,却似隔层冷琉璃——笑意未及眼底便消散,只余深潭般的平静与疏离。湿发贴额,沉静自成屏障,如暖玉蕴着微凉,温和却不可亲。 他旁边的许昭衍身着深墨绿丝绒双排扣西装,内搭象牙白真丝衬衫,领口敞开,未系领带,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垂在锁骨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袖口处别着一对复古铜质袖扣,雕刻着繁复的荆棘花纹,低调中透着奢靡的精致感。 冷白的皮肤在墨绿色西装的映衬下更显矜贵。眉眼含笑,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如蜜糖般温润,笑起来时眼尾微扬,右颊的酒窝深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鼻梁高挺,唇色微红,但唇角天生上扬,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流意味。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暗想:难怪他们会是反派和男二啊,站在一起还怪养眼的。 只可惜后面竟为了女主决裂…… 一边的biubiu开始催促她们行动。 两人认命般地走过去。没走几步,沈知意好似撞到了桌底下什么,停下了脚步。沈舒然察觉到她的停顿,蹲下去一看,传来惊呼:“这怎么会有面具啊?!” 一听到“面具”,沈知意眼珠子一转,这不巧了么? 看到沈舒然拿出了两个面具,眼里闪过几分兴奋,颇有种“面具的主人好有眼光”的惊叹! 沈舒然看着手里两个“会发光的七彩杀马特葬爱家族”还会唱《爱情买卖》的面具也露出欣赏的眼神。 biubiu懂了【你们会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这面具是谁放的,但还是要感谢一下! 两人刚戴上面具,面具突然开始自动播放:“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本来两人有些小尴尬,但听到面具传来的音乐。好似被赋予了力量,迈出来六亲不认的步伐。 biubiu吐槽【抱歉哦,亲。我还真没看出你们的尴尬呢~】 此时的谢予舟和许昭衍被旁边的女生纠缠着。 一位长相可人的女生凑到谢予舟旁边,夹着嗓子:“谢少~听说你刚刚回来,肯定对这里不熟,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谢予舟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婉拒:“不了,谢谢啊。我认识这里的。” 许昭衍更不好过,旁边有女的就算了,怎么还有男的对他嘘寒问暖啊? 旁边的男士脸上全是关心:“许少,坐这里那么久了,累不累啊?” 许昭衍:“……”本来有些累的,突然不累了。 还有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冲着许昭衍抛了无数个媚眼,还给他递了一杯酒。 许昭衍摇摇头:“不了,姐姐。我还是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女人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宴会厅中央突然爆发出刺眼的七彩光芒。只见两个顶着荧光爆炸头、面具自带dJ打碟音效的葬爱家族正向这边走来。 谢予舟和许昭衍同时闭上眼睛,不愿看见面前的“怪物”,只希望她们就单纯路过。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面前两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了。 谢予舟:“!”别……别过来啊。 许昭衍:“!”啊,确定是我们? 第21章 也许是医学奇迹吧 谢少~变声器把沈知意的声音变成重金属摇滚嗓,朝着谢予舟走来来段857吗? 她每走一步,面具就自动播放:爱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旁边的许昭衍也被另一个人拦住,她声音极其尖细,就好似指甲划过玻璃一般,恨不得把耳朵拿下来。 沈舒然拿着装有果汁的杯子,尖着嗓子道:“许少~我们来喝一杯吧?” 旁边还有伴奏:“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谢予舟:“……”为什么回国的第一场宴会会出现这些? 许昭衍:“……”我突然想去国外是怎么回事? 谢予舟看了眼沈知意,又看了眼沈舒然,若有所思…… 这不就是刚刚还在找东西吃的女生吗?怎么回事,突然被鬼附身了? 沈知意猛地拉着他,要带他去跳857。 谢予舟肯定不会去,谢少还是要脸的。 他一把按住沈知意拉着自己的手,看着她的面具:“你的面具……不错。” 沈知意故作娇羞,透过变声器发出嘹亮的笑:“嘿嘿,感谢谢少的夸赞~那我们去跳舞吧?” 谢少拒绝了,沈知意只好擦掉面具上不存在的泪,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予舟:“?”这哭得也太假了吧,走人的时候头都不带回的。 沈舒然拿着杯子跟许昭衍的手碰了下,发出刺耳的笑声:“嘻嘻嘻,谢谢许少~许少拜拜~” 说着就拿着杯子走人,走时没带走一片云彩…… 还未回神的许昭衍:“……”不是,你碰个杯子就走? 谢予舟和许昭衍成功地被她们的迷之操作弄得莫名其妙。这两个人突然跟被鬼附身一样,走到这里发了下疯后又走了,在搞什么啊? 沈如意和沈舒然鬼鬼祟祟地溜回角落,火速把面具往桌下一丢,双手合十,虔诚低语:“感谢面具侠的友情赞助,好人一生平安!”说完立刻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回甜点区。 biubiu扶额:【你俩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吃垮宴会的啊喂!】 就在两人为最后一块巧克力慕斯展开“友好协商”时,面前突然闪现两位西装革履的公子哥。 两位公子哥看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把她们看的心慌。 沈如意紧挨着沈舒然,小声嘀咕:“糟糕,是不是我们吃太多被盯上了?” 沈舒然战术性擦嘴:“有可能哦!他们会不会叫我们赔钱啊?” 两人表示:没钱!赔不起! biubiu:【……你俩的脑回路比这宴会厅的水晶灯还闪瞎人!】 其中一位公子哥优雅伸手,露出标准的豪门式微笑:“两位小姐,可否有幸共舞一曲?” 两人这才松口气,但听到“舞”这词时,又紧张起来了。 哈哈,两位小姐虽然有了原主的记忆,但没有原主的能力啊。原主会跳舞,但她俩不会啊,她们只要不是正经的舞都会跳(广播体操除外)。 沈知意摆手:“抱歉,我的脚拐到了,跳不了。” 沈舒然也推脱:“我的腰闪到了,也跳不了。” 两位公子哥闻言有些许遗憾,正要离开就被一人抓住了手。 沈文衡对着两个女儿笑道:“知意、舒然。去吧,跟他们去跳一支舞吧?” 看似询问她们的意见,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通知。 没办法,那就只能跳了,大不了就丢下脸。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无表情地招呼他们:“走吧。” 两位公子哥感到奇怪:“你们不是伤到了吗?” 沈知意朝他们微微笑:“也许是医学奇迹吧,现在跑800都没问题呢。” 两位公子哥被这话弄得有些懵逼,但也知道面前两位小姐要跟他们跳舞。 沈舒然突然问:“你们有带手巾吗?” 他们不明所以却也递给她们手巾,两人把半张脸挡住。冲他们一笑:“走吧。” 本来两人是打算再去桌底下拿面具的,但这么多人看着,蹲下了不美观。 四人挤进舞台中央,沈知意和沈舒然深吸了口气,颇有种要牺牲的壮烈。两人对视一眼,对着全场宾客深深鞠了三躬。 全场宾客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鞠躬。直到…… 音乐一响,两人一个跳出了广播体操的气势,一个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步伐,硬是把华尔兹跳成了“僵尸蹦迪”。全场宾客目瞪口呆,连甜点师傅都默默收起了餐盘——生怕被她们的舞姿噎到。 本来沈知意和沈舒然还不敢乱跳的,到后面索性放开天性,越跳越忘我,到后面还跳起了《江南Style》…… 全场宾客:“……”她们是怎么做到这么肆无忌惮地……跳舞? 要问和她们一起跳舞的那俩公子哥是什么感受? 他们表示再也不会邀人跳舞了。脚都不知被踩了多少下,明天绝对要肿。 察觉到这边动静的沈锦尘,往那一看,不忍直视:竟然有人会邀请这俩人才跳舞?! 一曲过后,两位公子哥一瘸一拐地退场,脸上写满了“人间不值得”。其中一位低头看了看自己惨遭蹂躏的皮鞋,喃喃道:“这鞋……算工伤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意犹未尽,都沉浸在“我们是舞林高手”的错觉中,自信退场。 谢予舟斜倚在立柱旁,礼堂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低头抿了一口柠檬茶,冰凉的酸涩在舌尖漫开,却压不住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谢予舟身旁的许昭衍,手里晃着一杯果汁,懒洋洋地往他杯沿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啧,那俩姑娘有点意思啊。”许昭衍喝了口橙汁,喉结滚动,眼底浮起戏谑的光,“一开始挺正常的,后面又发神经跑到我们这来,现在呢……一个像踩了电门,一个像喝了假酒,搁这跳舞呢。” 夜色渐深,宴会快要结束。沈文衡和林婉秋还没聊够,就让几个孩子先回家。 在车上,沈锦尘问两人:“你们玩得还好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疯狂点头:“好!我们都感觉自己是宴会的主角,舞也越跳越好了!” 沈锦尘想起不久前两人的舞姿,顿觉无语:你们有这种自信,做什么事不会成功? 还好她们跳舞的时候遮住脸了,再加上沈文衡和林婉秋那个时候在跟着别人闲聊。要是被发现了,恐怕沈文衡要在原地气晕…… 俩女孩越说越激动“哥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成为舞林高手啊?” 沈锦尘看着这俩眼底都是喜悦,也没有给她们泼冷水,很违心地回答:“嗯,可以的。” 到了沈家,沈锦尘忽的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个巧克力递给林叔。 还朝林叔感谢:“谢谢林叔这么晚还来接我们,我记得您挺喜欢吃甜的东西,这个巧克力挺好吃的,给您带的。” 林叔受宠若惊:大少爷一直是个拧巴的人,自从三人待在一块后,他倒是越来越好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促狭的笑意。沈知意故意拖长声调,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哥哥~你怎么不给我们也留个呢?沈舒然立刻默契地接上,眨巴着眼睛装出委屈的模样:就是啊,哥哥偏心~ 沈锦尘脚步一顿,转头送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少来这套。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两个丫头得逞的轻笑声。 夜色渐深,三人的身影各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后。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栋别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糊糊地糊在沈知意眼皮上。沈知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逃避现实。 许久,沈知意终于挣扎着伸出手,抓起床边的闹钟,睁开眼一看,7:18了。她已经习惯这个点起床了,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洗漱。 一切都收拾好后,在沈舒然房间门口等了下沈舒然,就一块下去了。 两人坐在车上吃着沈锦尘拿的三明治,忽的听到沈锦尘来了句:“你们好像火了。” 沈舒然还迷迷糊糊的“啊?”了下。 沈锦尘摇摇头,没再说话。 到了明喻学校,她们大概知道沈锦尘为什么要这么说…… 第22章 她俩是饿死鬼投胎吧? 一进校门,就听见附近的同学在谈论昨天晚上的事。 “漫漫,你昨天看到那两个跳舞的女孩吗?”有位女生一脸激动地抓着同伴的手。 沈知意和沈舒然竖起耳朵,悄悄放慢脚步,想听听她们的评价。 那位被喊“漫漫”的女孩也蛮开心:“我知道,虽然那两个遮住脸的女孩跳起舞来有些神经,但总体来看还是蛮可爱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她们的评价很开心,蹦蹦跳跳地回到了6班。 6班也有同学在讨论这事,沈知意和沈舒然都要听飘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欣赏她们的舞姿。 biubiu都佩服:厉害了,怎么会有人这么自信啊? 何君华一进门,教室就安静了。 何君华看了下四周,严肃道:“昨天的宴会也参加完了,你们该收心了。我宣布一个好消息:后天要期中考试,考完要家访。现在你们认真复习还有机会。” 何君华宣布完任务后,收获了一片哀嚎: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啊? 他没有搭理他们的哀嚎,开始讲课。 讲完今天章节的内容,何君华看了看时间,把沈知意单独叫出了教室。 沈知意一脸问号地跟着他出去。何君华很认真地看着她:“沈知意,你毕业后要做什么?” 沈知意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懵:“啊?” 何君华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一脸深沉:“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学历也很重要。这么久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是愿意学习的……(此处省略400字)。” 沈知意没想到何君华是来激励她的。在她和舒然眼中,何君华一直看不起她们(她们也不知道为啥),属于见你一眼就厌眼类型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没有斥责,没有嘲讽,有的只是对差生的担忧。 说了大概有三分钟,何君华看了看时间,随后拍拍沈知意的肩,朝她微笑:“好了,回去吧。顺便把沈舒然也叫出来。” 沈知意点点头,在要进门时,突然转头喊住了何君华:“谢谢老师。” 沈知意把沈舒然拍出去:“出去吧,你班主任叫你呢。” 沈舒然有些莫名地出了教室。万万想不到,一出来就听到一句“沈舒然,你毕业后要做什么?” 直接把她干沉默了。什么鬼啊?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何君华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开始了令人熟悉的话术:“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学历也很重要。这么久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是愿意学习的……(此处省略400字)。” 沈舒然有些许感动,没想到何君华这么关注她们,她还以为何君华纯看她俩不爽呢,现在想想她可真该打啊。 何君华又看了看时间,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一脸的激励:“好了,你回去吧。加油,要好好学习。” 沈舒然鬼使神差地朝他鞠了一躬,随后回了教室。 何君华很开心,时间差不多凑够了,可以下课啦!他快步走到教室,喊道:“下课!”就急忙出了教室。 沈知意询问沈舒然:“他跟你说了啥?” 沈舒然回答道:“他开局就问我毕业后要干嘛,把我问蒙了。” 沈知意瞪大眼睛,有些吃惊:“啊?!他也是这样问我的!” 沈舒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笑容僵硬:“该不会……” 两人开始核对何君华对她们的台词…… 对完话的两人趴在桌上,一脸无语:“既然是一样的台词,干嘛要分开叫我们出去啊?闲得慌吗?” 重点是害得她们那么感动,真心错付了啊! 沈知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哦,他一直在看时间。刚好叫完你后就下课了,该不会是在等下课吧?” “那他真的好无聊啊。何必呢……”沈舒然也想起来了。 上完早上的课,沈知意和沈舒然携手去了锡林春纪吃饭。一进来就看到角落边的熟悉身影——沈锦尘和苏颜落。 沈锦尘恰好跟她俩对上眼了。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致的选择离他们远一点,还给了沈锦尘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上全是“我懂!”的表情。沈锦尘被弄得莫名其妙:不就单纯吃个饭吗?干嘛这么看他啊? 苏颜落的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呼唤着:“锦尘?你在看什么啊?” 沈锦尘摸了摸脖子,摇头:“没事,刚刚好像看到两只狐狸。”从某种意义上看,她们还真像狐狸,狡猾的很。 苏颜落有些惊讶:“啊?狐狸吗?”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还有狐狸呢。 沈锦尘不聊狐狸了,看着菜单温和地对苏颜落说:“你要不要吃抹茶慕斯?这个蛮好吃的。” 苏颜落点点头,满眼的开心:“好啊。” 坐在另一边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拿着菜单很纠结:“选啥啊?好纠结哦。” “你们可以吃下松露奶油蘑菇意面,我们刚刚尝了下,味道不错。”她们座位旁边有人回话。 沈知意转头看着回话的人。突然就不想吃饭是怎么回事? 谁能回答一下,谢予舟和许昭衍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沈舒然也看到这两人,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呵呵……谢谢哦。” 许昭衍盯着菜单,头也不抬,随意道:“客气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快速点了两份松露奶油蘑菇意面,随后拿起手机若无其事地玩。看似平静,实则两人拿起手机疯狂打字,发着消息。 沈知意:为毛我们能在这里见到他俩? 沈舒然:不知道啊。按照小说剧情,他们不是要到期中考试后才正式登场吗? 沈知意:该不会是女主在这里,所以他们就“凑巧”来了? 事实正是如此。谢予舟和许昭衍本来在家打游戏的,结果谢母和许母看到他们打了一早上,很心疼,把两个孩子“送”出了家门。 谢予舟随手掸了掸衣摆,朝许昭衍扬了扬下巴:走,去新学校踩个点,顺便解决午饭。 许昭衍懒洋洋地掏出手机叫车,两人很快来到了明喻学校。正值中午,校园附近里飘着饭菜香,他们随意选了家餐厅。刚推门进去,许昭衍就撞见了昨晚宴会上其中一个专注吃甜点的女孩——苏颜落。 谢予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两人同时皱起眉头,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这种莫名的情绪来得突兀又强烈,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胸腔的异物,让人本能地想要抗拒。 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女生,他们就会有这种感觉? 意面终于上来了。两人放下手机,开始狂炫模式。沈知意拿起叉子,迅速卷起几根面条,她也顾不上品尝。她大口吞咽,只希望赶快吃完,万万不能跟他们过多纠缠啊,她还不想死。 沈舒然直接端起盘子,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在意旁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她左手托着盘底,右手持叉,三下两下便将面条卷成厚厚一捆,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吃完最后一口,两人想要走人,浑然不知吃面吃得嘴边全是酱汁。坐在她们旁边的谢予舟和许昭衍看得眼皮一抽:她俩是饿死鬼投胎吧?吃得这么猛!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种熟悉的感觉…… 出于礼貌,谢予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醒“狂吃二人组:“那个……你们嘴边有酱汁。” 沈知意和沈舒然离开位子的动作一顿,四目相对间闪过一丝慌乱。沈舒然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结果反而把酱汁蹭到了下巴上。沈如意慌忙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两人凑在一起照了照,顿时涨红了脸。 谁懂这种尴尬?! “谢谢!”两人在桌上抽了几张纸,迅速跑出了餐厅…… 真服了,为毛一切都这么巧合呢?小说效应吗?女配一定会和男配接触? 几人就跟注定了一样,男主、女主、男配还有女配,都这么“凑巧”的在同一家餐厅,到底要搞什么啊?! 第23章 什么鬼啊?手和文具被鬼附身啦?! 回到教室,两人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下午的课都是上自习,明喻学校管的不宽,自习课可以晚些来,手机也不会管。沈知意和沈舒然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讨论着午饭时遇见的事。 沈知意多少是不明白的:“为什么我们一定会跟那俩接触?那我是不是到后面会死?” 沈舒然赶紧“呸呸”两声:“别乱说,我们一定会改变的。那是原主的人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要纠正就好了。” “唉,算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先复习吧,咱一定要考好了!” 别看她们平时疯疯癫癫,其实她们认真起来还是很认真的! 沈知意从书包里整齐地取出笔记和课本,按科目分类摆好。沈舒然则一股脑儿倒出所有书本,铅笔盒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先从数学开始?”沈知意看到桌面上的数学书,提议道。 沈舒然撇撇嘴:“唉,我真不喜欢数学。”吐槽归吐槽,但还是拿着数学书。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两人的笔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同学陆续过来,教室里逐渐热闹起来。 黎子墨过来的时候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学习,有些奇怪:“哎,知意姐、舒然姐。从你们早上被叫出去起,就开始学习了诶。” 沈知意:“……”有没有可能我们早就开始学习了? 沈舒然:“……”少年,你关注我们太晚了吧? 两人刚想回话,就有个男生不小心撞到沈知意的书。那个男生生怕她要来报复他,疯狂道歉:“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附近人看了一眼就转过头,眼底带着些幸灾乐祸:既然会有人撞上这两个大姐头,算他倒霉了。 看到眼前的男孩这么害怕,沈知意心里腹诽:这原主的人缘也忒差了。 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没关系。” 谁知这个男孩更害怕了,眼圈发红,都要哭出来了。 沈知意:“!”我……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知意不知所措,想寻着原主记忆调查这男的。 原来,明喻学校不仅有富家子弟,还有成绩好却不富裕的学生。就比如宋枝苒现在的家庭就是不富裕的,能上明喻全靠成绩达标,一直享受着免学费。要知道明喻一年学费就高达60万,对于这些豪门来说倒是随便一点小钱,但不富裕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眼前的男孩叫徐湛,也是属于成绩好的,家庭情况差不多算是最差的。即使来到了这里读书,却过得不好。6班大姐头(两个原主)有段时期喜欢调戏班级少男,见到好看的就想去调戏一波。 徐湛长得白白净净,,正是那段时期沈知意喜欢的类型。曾经还当众跟徐湛说:“我喜欢你,虽然你成绩好,但你家穷,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会有很多好处的。” 徐湛听到沈知意的话,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不要!” 沈知意被气到了。从来没有人能够拒绝她,就凭徐湛?哼!沈知意直接黑化,带头霸凌徐湛,直到那天她落水,霸凌才算结束…… 看完这段记忆的沈知意属实有些无语,难怪徐湛这样怕她。她开头还以为他们是单纯同学关系,没想到是霸凌者和被霸凌者关系啊。 沈知意深呼了口气:“真没关系的。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向你道歉,之前带头霸凌你,对不起。”还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开玩笑,小说里沈知意的死其实有徐湛一部分手笔,徐湛后面可是成了集团cEo呢,她还想活着。 徐湛愣在原地,阳光透过梧桐叶斑驳地落在他肩上。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啊?” 偷听两人对话的同学:“!”怎么回事?按剧本不该暴跳如雷吗? 坐在旁边假装认真写作业的沈舒然表示理解:姐妹,我懂你!少一个对手,死的时候少些痛苦。 “如果你心里有怨气,那我……”沈知意看徐湛迟迟不说话,倒是能理解他的心理,不是所有人都会原谅霸凌自己的人。 虽然霸凌的不是她,但后面还是没回去的话,死的一定是她啊。 徐湛抬起头,入目是一张迷人的脸。夕阳从她后面漫过来,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碎金色的绒毛。那种他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傲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抱歉。 原来她这种人也会有这种表情。 徐湛回过神,赶紧打断她的话:“不不不,我没怨气……”说着也不给沈知意说话的机会,一溜烟的跑回位子上。 他坐回位子,心里懊悔:我为什么会原谅这种人? 沈知意有些懵:啊?这么快就原谅啦?这孩子也太善良了。 沈舒然也懵了,用手拍了她一下:“他咋这么快就原谅呢?他心忒好了。” 沈知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啊。 两人也没再多说,继续去复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两人都复习得差不多了。小小考试,轻松拿下! 考场是按上次成绩来安排的,两人理所应当被分配到最后一个考场。第一场考语文,拿到试卷后,大致扫了几下,卷子难度一般,她们写起来没多大难度。 当她们填了几道题后,手指就开始不受控制…… 沈知意的笔尖突然在选择题第三题卡住,本来是要选c的。 她的手指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硬生生将答案往错误的选项拖去。墨水在答题卡上晕开,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 余光瞥见沈舒然那边同样状况频出——她的自动铅笔不断断芯,橡皮像长了腿似的从桌上滚落。 什么鬼啊?手和文具被鬼附身啦?! biubiu适时冒出来:【这是主系统对你们的干预。现在你们还在小说规定的轨迹中,等你们哪天脱离,也就是真千金回归的时候,你们的轨迹就能改变啦,那个时候就能自己做自己啦。】 真服了,到那个时候不知道还要多久啊。 …… 这次考试注定是她们倒数,只不过成绩要比开头好一些。 何君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成绩单,首先看了下苏颜落的排名。 果然压对宝了,苏颜落上次模拟还是全校200名,现在就进步到163名了,在班级排前十呢,平均分肯定会提高,成为下一个优秀班级指日可待! 接着又去看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学生虽然依旧考倒数,但是分数比上次要高些。他要求不高,进步就好。 快上课了,何君华扬起前所未有的笑容,走进了教室。 学生都吓到了,今天的老师和平时不一样。 何君华站在讲台上乐呵呵的:“这次平均分情况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苏颜落在班上取得较好的成绩,继续加油。”边说边看着苏颜落,眼里装着对她的欣赏和认可。 苏颜落被老师这么一说,脸都红了。从位子上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四周的同学都在鼓掌,沈知意和沈舒然也跟着鼓掌。 何君华继续说“等会儿我把成绩发给你们,现在上课吧。” 何君华用毕生最温柔的语气来上课,上得沈舒然打了好几个寒颤。 沈舒然问着沈知意:“现在快夏天了,咋还这么冷呢?” 沈知意眼里满是笑意:“可能老师的寒气转移到我们身上了。” 两人在后面偷偷笑了几下就上课去了。 一下课,何君华忽的想起什么:“对了,这个星期六早上十点要开家长会,大家准备一下。” “啊?!”黎子墨坐在位子上哀嚎,“早知道这样就好好考试了!” 黎子墨的同桌毫不犹豫地泼他凉水:“就你那成绩,就算好好考也那点分。” 黎子墨脸有些红,埋怨的看她:“孙佳佳,你别在我女神面前丢脸。” 孙佳佳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理他。 第24章 这姑娘真的好颠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成绩单上倒数名次,神色平静如水。这个结果早就在她们预料之中——既然主系统已经出手干预,想要取得好成绩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主系统干预得太严重了吧?! 6班是学物化生,纯理科班。其实原主文科要好些,但为了沈锦尘学了理科,纯自我感动。 沈知意六科成绩加起来就202分;沈舒然六科加起来201.5分! 天知道这将会是伴随两个学霸一生的黑历史啊。 沈舒然看着成绩条里的分数都被气笑了:“这主系统没必要这么干预我们吧?!” “就是啊。诶,给你看看这个词条……”沈知意拿着手机,点进校园网,给沈舒然看看。 又是她们的词条。热度第二,第一的关于苏颜落的。 1惊!转学生不仅是班花,还是学霸! 2震惊!六班奇迹再现,两位前校花竟突破200分大关!是买了答案还是抄了答案? 哈哈,没想到上200分都能上头条啊,还有种要被黑的感觉。 沈舒然点进第二个词条,看了下评论。 1楼:她俩能考200分?开玩笑,她们之前考试都没180分,现在有200分很假耶。 2楼:同意。这两人只有脸,智商?呵,不可能的。 3楼:我是感觉她们自己写的,我也是6班的。她们真的超好看的……咳,我有段时间看到她们写题,怎么样也能升点分吧? 4楼:呵,楼上是被她们的外貌迷惑的吧?要不就是水军! 5楼:+1 …… 477楼:+N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沈舒然眼皮猛抽,考个200分就能吵成这样了。要是真发挥真实水平,那还得了啊! 两人心态倒是还好,被这么多人说也无所谓,反正骂的不是现在自己。 沈知意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也在上面实名评论。 沈知意:我和舒然的确是自己写的,你们大可以查下监控。 本来还在争吵的学生:“……”谁能说下她为什么会在这个网站里? 气氛静止了不知道多久,那些学生纷纷下线。 沈舒然看着她的操作,被逗笑了:“她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知道他们说的话。” 这事很快就揭过去了,因为大家比较关心星期六的家长会。 坐在车上的时候,沈锦尘问了下两人的成绩。 沈知意一提到这就病恹恹:“我202分,舒然201.5分。” 沈锦尘有些惊讶,皱皱眉:“你们怎么考得这么差?你们不是一直在学习吗?” “啊?!”沈舒然有些吃惊,“你不觉得我们考高了吗?” 从一开始她们只把沈锦尘当小说里的纸片人,一切都是剧情设定好的。自从那次意外去天台的事,她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人早就不把他当成纸片人了。 但还是没想到沈锦尘听到她们成绩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沈锦尘愣了下,嗤笑:“你们平时问我的题目可不简单,考200分算很差了。” 两人没想到只有他觉得她们考差了,心里倒是蛮开心的。 回到家,两人在餐桌上提了下星期六家长会的事。 往常都是林婉秋帮她们开的;沈文衡不可能去这两人的家长会,原因无它,就单纯太丢脸了。 这次沈文衡又恰好有场很重要的合作,跟三人开家长时间相冲,那么只能“遗憾”让林婉秋参加三个人的家长会了。 几人商议后决定让林婉秋先去参加沈锦尘班的,后面在去她们俩的。 好在沈锦尘班的家长会开的较早些,等上完他的家长会再去参加她们的。 林婉秋看着这三个孩子,满脸的欣慰:“现在看到你们和睦相处,我是真的很开心。” 沈锦尘很轻的“嗯”了声就上楼去了。 沈知意在那笑:“我们以后会好好相处的。放心吧,妈。” 沈舒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妈,这次我们考两百多分……” 林婉秋很开心:“可以啊,进步了。” 两人心里一惊:这原主妈也太宽容了吧。考成这样都可以啊?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星期六。 这天的明喻并不似往常的寂静,反而来了许多人。 一群学生带着家长来到教室里,一路上说说笑笑。 要到一班时,林婉秋朝着她俩温和道:“你们先去教室,我20分钟后就过去。” 两人点点头,去了六班。 两人坐到位子上玩手机,有个女孩从七班坐过来,靠近两人:“怎么没有看到你们的校董爸爸啊?该不会你们没有人来帮你们开吧?” 这个女孩叫卫雨,是七班的大姐头,家里有矿,平时最看不惯俩原主那副“校董千金”的傲娇做派。但今天,她突然抽风似的觉得——这俩人根本不是什么校董女儿,纯属装x! 沈如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脑电波瞬间同步:“剧情崩了?前期不是人均怂包吗?难道我们长得像软柿子?” 系统blubiu突然诈尸:【警告!小说世界数据紊乱,部分角色可能……呃,自行进化了?】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blubiu,你这解释比卫雨的脑回路还离谱。” 沈舒然深沉叹气:“看来只能见招拆招啦?” 卫雨用她鼻孔对着两人,洋洋得意:“哼,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一直没说话。早看你们不顺眼了。来,你们跟我单挑!” 沈知意“啊?”了下:“我们还没说我们是不是呢。” 沈舒然也解释:“其实我们还真是……” 卫雨才不管她们怎么说,直接打断她们的话:“我不管,我们来单挑吃辣条!”说着还从口袋里拿了三包辣条。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头黑线: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甜宠文啊?怎么感觉穿错了,跟沙雕文一样? “哼,这是超级无敌变态辣,你们这种人肯定没吃过。如果你们赢,你们就是校董的孩子。”卫雨继续道。 沈舒然试图理解,但真不理解:“等等,这个跟那个校董女儿有毛钱关系……” 还未说完,卫雨好似觉醒了一样。她双手捂住脑袋,气沉丹田,大声尖叫:“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四周的学生和家长齐齐看向这边。 沈知意和沈舒然真心无语了:这姑娘真的好颠啊。 biubiu冒泡:【你们也差不多,符合你们胃口吧?】 沈知意送了它个“呵呵”。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她们只好同意。 卫雨很开心,把两包辣条给她们:“谁先吃完这包辣条,谁就赢!”她对自己还是有很大自信的,她一定可以一战二! 十分钟后。 林婉秋看到蹲在饮水机旁边、眼泪鼻涕糊一脸还互相递纸巾的少女,陷入了沉思“……”现在年轻人都爱玩这个嘛? 她刚要走过去就被一个女孩撞到了墙上,好在撞得不疼。宋枝苒看着林婉秋,一脸抱歉:“对不起,阿姨。我不小心撞到您了。” 林婉秋摇摇头,看了她一眼,顿时愣住了。 这女孩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还有这张脸,和年轻时的这就好像啊。难道是…… 她抓着宋枝苒,颇有些急切:“姑娘,你多大啦?叫什么名字?” 宋枝苒有些疑惑:“我叫宋枝苒,17岁了。” 宋枝苒,跟她女儿一样。都是枝苒…… 林婉秋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着:“你!你的父母是不是……” “那个……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宋枝苒语气有些害怕,挣脱了林婉秋的手,跑出去了。 宋枝苒跑到角落,刚刚的害怕消失不见,取代而来的是没有表情的脸。 脑海里的系统好奇:【你刚刚为什么不和林婉秋相认呢?】 宋枝苒嗤笑:“蠢货,沈家人可不是傻子,这么突然就相认太刻意了。慢慢来,等她们查完我的所有信息,再回沈家也不迟。” 系统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没再说话。 第25章 现在的学生好似脑子都缺根筋 三个女孩蹲在饮水机旁边,吨吨吨狂灌凉水,辣得灵魂出窍。 沈知意在饮水机边嘶哈嘶哈:卫雨......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少吃了半根...... 卫雨的嘴唇都是红肿的:放屁!我连辣椒粉都舔干净了! 沈舒然都奄奄一息了:我......我好像看见太奶在向我招手...... 卫雨瞪着两人:“没想到我会跟你们打成平手。” 林婉秋走到两人面前,眼眶红红:“你们俩没事吧?唉,嘴巴都红了。去趟医务室吧。” 到了医务室,林婉秋跟医务室老师说了三人的情况。 医务室老师听后一脸嫌弃,拿着三瓶牛奶递给她们:“现在的学生,为了赢吃成这样。” 卫雨辣的眼泪朦胧:“老师……这不是普通的辣条……这是尊严之战!” 老师翻了个白眼:‘喝你们的牛奶吧。’ 冰凉的牛奶缓解了口腔的灼烧感,三人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医务室里一时只剩下吞咽的声音和偶尔的抽气声。 也许是觉得刚刚的事做的事太幼稚,卫雨现在想想有些尴尬。恰好电话响了,她接完电话,站起身,“哼”了声,语气有些生硬:“我先去找我爸了。”说着出了医务室。 林婉秋看着她们,轻叹了口气:“你们俩也真是的,都17岁了。还这么闹腾。” 说到17岁,林婉秋就想起了不久前碰到的女孩,她心中有一种预感:那个女孩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回去一定要找沈文衡聊下这事。 三人没在医务室待多久,回6班去开家长会了。 何君华在班上着力夸奖苏颜落,随后又指出这个班的不足,最后把一碗心灵鸡汤强行灌给他们。 怎么感觉班主任的话很套路呢? 此时的沈锦尘站在他们班门口等着她们开完家长会,那样好一起回去。 他就算站在门口却也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再加上又许多学生都认识他,纷纷好奇他等着谁。 还在开家长会时,林婉秋被在给苏颜落看家长会的苏母拉着聊天。看样子要聊很久,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先出来找沈锦尘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给沈锦尘随便说明下情况就一起走出去玩。 在路上,沈锦尘察觉到四周的学生在用怪异眼神看着这边,有些疑惑:“为什么附近有人老看我们?” 沈知意玩着手机,随意道:“不知道啊,觉得我们好看吧。” 其实也正常,三人的长相都是顶好的,走在一起时的回头率极高。 沈舒然一听乐了,立刻摆出一副深沉的表情,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那是,遥想当年,姐光那一站,就是绝世美女。” 沈锦尘:“……”她们是怎么做到毫不脸红地自夸? 沈知意“噗”的笑出声:“对啊,幼儿园时你可是班花,人称‘小仙女下凡’,多少小男孩追着给你送棒棒糖。结果你吃糖太多,牙疼得哭了一整天。” 沈舒然:“往事不要再提!” 看着她们俩开始拌嘴,沈锦尘有些无语。 临近中午,三人本想直接回沈家的,但奈何时间还早,林叔今天也休息,林婉秋自己开车来学校,看来只能在这等林婉秋聊完再回去啦。 沈知意提议去之前那条小巷子里吃火锅,沈舒然自打穿过来就没吃过火锅,可馋死她了,双手同意。 随后两人看着沈锦尘,他听到“火锅”二字,眼睛明显亮了几分,却故作矜持:“行吧,勉为其难地陪你们去吃一顿。” …… 三人进了小巷子随便找了一家火锅店就要进去,沈大少爷已经没了开头的排斥,完全接受。沈知意拿着菜单快速点菜,随后三人等着快点上菜。 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在铜锅中翻滚,鲜亮的红汤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花椒与辣椒,随着沸腾的泡泡上下起伏,散发出辛辣浓郁的香气。沈舒然迫不及待地将一片薄如蝉翼的肥牛卷滑入锅中,肉片瞬间由粉转褐,裹挟着滚烫的汤汁被捞起,蘸满香油蒜泥后送入口中—— “嘶……好辣!”她呛得眼眶发红,却忍不住又伸筷子去捞毛肚,“这火锅店可以啊,弄得太好吃了!” 沈知意熟练地涮着鸭血,还不忘调侃她:“有卫雨的超级无敌变态辣的辣条辣吗?”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我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大早上来比赛吃辣条,偏偏我们还真去吃了。” 而一旁的沈锦尘看似从容,实则筷子精准扫荡着虾滑和黄喉,碗里堆成小山。直到辣得耳尖泛红,他才端起冰酸梅汤猛灌一口,故作镇定道:“……味道还行。” 要是没看到他刚刚的动作,还真以为他说的是大实话呢。 不知吃了多久,边吃火锅边玩手机的沈知意惊呼:“我知道为啥有人看我们了!” 好家伙!还没消停几天,校园网上又有关于她和舒然的词条,这次还把沈锦尘带进来,霸榜了。 沈舒然“啊?”一声:“不是因为咱的颜值么?” 沈锦尘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 沈知意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 1惊!高冷校草沈锦尘疑似同时交往两名女生!【爆】 2前校花竟为了校草沈锦尘在校园争风吃醋!三角恋情彻底曝光!【爆】 沈锦尘看得两眼一闭,差点昏了。 向来教养好的他竟从嘴里冒出了脏话:“哪个傻逼发的词条?”看来被气得不轻。 沈舒然面无表情地吐槽:“有毛病吧?!这毁三观了吧?” 三个人都姓沈啊,有没有可能她们是一家人呢? 两女抢一男?这些人怎么想的啊?!还有她明明是跟知意在嬉戏打闹,怎么变成争风吃醋? 沈知意去直接发言:抱歉哦,我们是一家人。 评论静止了两秒,随后更加炸裂。 1楼:什么?!她们都见家长啦?! 2楼:这个我有发言权,我看到沈锦尘妈妈去找沈知意和沈舒然了! 3楼:我的妈呀,沈家这么开放的吗?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都可以? …… 沈知意:“……”现在的学生好似脑子都缺根筋,怎么想都没想到沈锦尘会是她们的哥哥。 沈舒然被那些人的逆天言论惊到了,拿起手机就要发言。 啪啪啪地打起字来,要按“发送”时,发现……她被禁言了! “被禁言了。”沈舒然默默收起手机,夹起一片毛肚往嘴里使劲嚼。 沈舒然都被禁言了,那沈知意和沈锦尘肯定也会禁,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一阵震耳欲聋的铃声突然炸响。 整个火锅店瞬间安静,所有食客齐刷刷地看向他们这桌。 沈舒然捂嘴偷笑:“你这铃声……很符合你的人设啊,自信!” 沈知意瞥了她一眼,镇定地接起电话:“喂,妈。我们在吃火锅,您先回去吧。好,拜拜!” 沈知意放下手机,跟两人解释:“咱妈要去爸公司一趟,让我们直接回去。” 电话刚挂,沈舒然的手机响了: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这下换到沈知意嘲笑:“哈哈哈哈,你这铃声和我的毫不逊色啊。” 沈锦尘喝杯凉水压压惊:她们怎么都用这么鬼畜的电话铃声啊? 沈舒然“呵呵”几下,一看备注——沈文衡?他找我们干嘛? 按着接听键,沈文衡通知她和知意今晚早点回来。 两人应了几声,沈文衡就匆匆挂了电话。 沈锦尘奇怪道:“为什么就单叫你们早点回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三人也没再想这事,沈锦尘去前台付完钱,就等着两人光盘行动。 本来还在慢悠悠进行光盘的两人,余光飘到火锅店门口,愣住了——谢予舟和许昭衍?!这么凑巧的吗? 她们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 猛吃了最后几片肥牛卷,迅速撤离。 沈锦尘看着突然加快速度地吃完肥牛卷的两人,有些莫名其妙:“你们碰鬼了,吃这么急?” 还未听见回答,就见两人扯着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出火锅店。 第26章 我比较喜欢……男的 火锅店前台的电子叫号屏闪烁着红光,谢予舟和许昭衍正核对预约信息时,一阵裹挟着麻辣香气的风突然从身边掠过。 谢予舟转头望去,透过玻璃门上的水雾,看见两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架着一个男生,三人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 男生被她们拖拽着,颇为狼狈。 嘶——谢予舟揉了揉被辣味呛到的鼻子,那俩姑娘...他盯着玻璃门上渐渐消散的雾气,若有所思,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许昭衍瞥了眼还在晃动的门帘,顺手把被风掀翻的菜单牌扶正:“是啊,就在那个……锡林春纪,你提醒嘴上有酱汁的那俩。” 谢予舟眯着眼睛又望了望门外,本还在思考。一道声音就打断他的思路。 “你好,帅哥。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谢予舟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身旁站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她脸颊绯红,手指紧张地卷着衣角,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呃,这个...谢予舟下意识往许昭衍那边瞟了一眼,发现他正假装研究菜单,嘴角却憋着笑。 还没等他回答,女生的手机突然响起一连串消息提示音。她手忙脚乱地去按静音键,结果不小心点开了免提,闺蜜们七嘴八舌的语音瞬间外放:“怎么样?要到微信了吗?” “别怂啊姐妹!” “我们可都看着呢!” 女生的耳根顿时红得像火锅里的麻辣锅底,谢予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正要开口,许昭衍眼珠一转,开始胡说八道:“抱歉哦,他只会加长得好看的……男生,比如我这种长得好看的男的。” 女生瞬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她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时间难以置信:“你……你,真的吗?” 谢予舟扶额,好似下定某些决心,咬咬牙:“没错,我比较喜欢……男的。” 女生脸色变得惨白,直接定在原地。心说:妈耶,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gay?老娘的幸福啊…… 许昭衍弯腰捡起女生掉落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闺蜜群里的消息,不过他没去看。递给女生后,勾着谢予舟的脖子走了。 谢予舟狠狠瞪了许昭衍一眼,后者完全不当回事,还对他嬉皮笑脸。 只是沈知意和沈舒然自以为躲得了现在,却躲不了晚上。 她们回到家没几小时,沈文衡就叫两个女儿换身好看的衣服去别人家吃晚饭,沈锦尘“恰好”也在沈家,坚决要跟着几人一起去吃饭。 沈文衡脸色不太好:“你去干什么?”他今晚还要沈锦尘去 拍卖会拍个花瓶呢。 沈锦尘用眼神示意俩妹妹:“怎么,那家人不够再多加一个人吃饭?” 沈知意立马get到了:“对啊,哥哥去又没有关系。” 沈舒然紧随其后:“嗯嗯,连哥哥都进不去,那我们还是不去了,或者就别换衣服了,直接过去,给那家一个下马威。对不对?” 沈锦尘听到她喊“哥哥”时,身体明显一僵。他一点也不想听她们喊他哥哥,那语气颇像在喊什么不怀好意的绰号。尤其是沈舒然那声,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戏谑,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文衡脸色更差了,他看着两人现在穿的衣服,两眼一黑。你以为他想让面前两人换衣服是为什么啊?看看这两人的奇葩穿搭都要晕。 沈知意穿着一件印有“别惹我,烦着呢”的嚣张黑t恤,搭配一条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还故意扯成了心形,脚上蹬着一双荧光粉拖鞋,头发随意扎成冲天辫,仿佛刚和床铺打完架。 沈舒然则穿着一件亮得晃眼的荧光绿连帽卫衣,卫衣正面印着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廉价镭射光泽的卡通独角兽,下面一行同样闪瞎眼的艺术字:“宇宙第一可爱(不接受反驳)”。这卫衣长度盖过了屁股,她偏偏还在外面套了一条……亮片点缀的牛仔背带短裤。 沈文衡看得差点晕倒,平时这俩孩子穿得挺正常,现在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衣服。他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叫她们换身衣服已经很不错了,要真穿这身衣服去别人家,他的血压肯定直线飙升。 沈锦尘完全能理解沈文衡,要不是他提前看过这两人的“地狱级”穿搭,提前打了预防针,此刻的脸色肯定比沈文衡还难看几分。 再看罪魁祸首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人死死抿着嘴,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们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或者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不敢看对方——生怕一个眼神交汇,那强忍的笑意就会像开闸洪水般喷涌而出,当场笑场。 沈文衡的脸黑得如锅底,和三人对峙许久,他点点头,对着沈锦尘道:“行,那你也去。”随后看着那俩神人:“你们去换衣服。” “哦耶!”沈知意偷偷比了个耶,朝旁边两人眨了下眼睛。 她拉着沈舒然快步上楼,换回了平时穿的衣服。 再次下楼时,沈文衡看着她们不再穿那令人抽风的衣服,脸色明显缓和了。两人穿得较随意,但他最大的要求就是别穿刚刚那衣服去做客。 沈知意随意穿了件鹅黄色的无袖连衣裙,头发扎成蓬松丸子头,倒是有活力。 沈舒然则穿着薄荷绿的吊带连衣裙,两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倒也算清新脱俗了。 起码拿得出手了,沈文衡暗想着。 不过多时,林婉秋走下楼。她的妆容极其精致,是那种看似不着痕迹、实则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的“贵妇妆”。底妆匀净通透,腮红是自然的珊瑚色,若有似无地晕染在颧骨上方,提亮气色又不显刻意。 唇色选择了温婉大气的豆沙红,勾勒出饱满而优雅的唇形。一头乌黑亮泽的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一丝不苟,只余几缕精心打理过的碎发柔顺地垂在耳侧和颈后,既显端庄又不失柔和。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丝质连衣裙,颜色是低调而奢华的烟灰色,领口的设计简洁大方,恰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颈间佩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温润,与她通身的气度相得益彰,是恰到好处的点缀,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身份。手腕上戴着一块设计简约的铂金腕表,低调中透出价值不菲。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能看出她对这次做客的重视。 脚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完全落在门口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她嘴角漾开欣慰的弧度,挽着身旁的沈文衡,朝三人笑道:“既然锦尘也想去,那就一起走吧。” 一行人来到做客的别墅门前,推开门扉的刹那,庭院内温馨和煦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入目的,正是笑容温婉的谢家主母与气质柔和的许家主母。 两位夫人坐在庭院一隅精致的汉白玉圆桌旁。午后的阳光透过爬满藤蔓的花架,洒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她们暖意融融的笑脸上。 谢家主母穿着一身雅致的藕荷色改良旗袍,发髻松松挽着,几缕发丝温柔地垂在颊边,更添几分亲切。她手中端着一盏青瓷茶盅,正侧耳听着对面说话,眉眼弯弯,笑容真诚而毫无架子。 许家主母则是一身浅杏色针织长裙,气质娴静如水,她微微前倾着身体,语调轻柔地说着什么,脸上是同样温暖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小院布置得清雅怡人,假山流水淙淙,几丛盛放的月季在微风中送来甜香。两位当家主母在此处品茗闲叙,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一种令人放松的、和乐融融的氛围。 沈知意等人的脚步声惊动了两位夫人。她们闻声抬头,目光投向门口,脸上非但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立刻绽放出更盛大的、发自内心的欢迎笑容。 “哎呀!”谢家主母率先惊喜地轻呼出声,她放下茶盅,动作轻快利落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喜悦,“快进来!等你们老久了!”她的目光热情地扫过沈家一行人,最后落在沈母身上,“婉秋家的,快进来快进来!锦尘真的更帅气了,比我家那臭小子好看多了;还有知意、舒然,愈发漂亮了!” 她的眼神亲切自然,带着长辈看晚辈的由衷喜爱。她仔细瞧着沈知意和沈舒然:“上次在宴会上没看到你们三个。今天见了真的很开心呢。” 许家主母也紧跟着优雅起身,她的笑容温婉依旧,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真是太好了,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都进来坐吧。” 第27章 还以为张飞转世呢 在两位主母亲切的招呼声中,沈家一行人被热情地迎进了别墅明亮宽敞的门厅。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映照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墙上雅致的装饰画。 谢家主母笑着拍了拍手,对沈家三兄妹道:“你们年轻人聚一块儿才有话说,拘在我们这些老人家身边反倒不自在。”她转头对候在一旁、笑容温和的管家吩咐:“陈姐,带知意、舒然和锦尘去客厅。等会儿让那俩逆子下楼陪陪客人。”她口中的“逆子”,显然就是这家人的孩子了。 “是,夫人。”管家陈姐含笑应下,对沈知意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少爷小姐,请随我来。” 沈知意、沈舒然和锦尘闻言,礼貌地向长辈们微微颔首示意,便跟着管家穿过门厅旁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走向诺大的客厅。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沙发上感慨着这个别墅,看着倒不是壕无人性的,每样东西却价值不菲。 沈知意拿起桌上放的三个茶杯,细细观摩着,心想:“哎呀,这杯子老贵了。” 她喝了口茶,回味了会:“喝不明白,这么贵的茶,给我喝白搭了。” 沈舒然随口一问:“这谁家啊?”说着也拿起清茶胡乱喝着。 她也是个不懂茶的,纯把茶当水喝。 沈锦尘细细品尝着清茶,闻言回答道:“这是谢家别墅,许家别墅在隔壁,这两家关系很好,庭院有条小路连着两家。开头说话的是谢家主母,其次是许家主母。上次参加的就是这两家举办的宴会,等会她们儿子会下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着他的回答,时不时点点头。突然,两人动作一顿! 等等?上次参加的宴会好像是谢予舟和许昭衍的。该不会……她们的孩子是那俩吧?! “咳咳……谁?!”沈知意和沈舒然猛地被茶水呛住,满脸震惊。 活见鬼了! 沈锦尘一脸疑惑,四处张望,发现没人。看向被呛着的两人,一脸无语:“什么谁?青天白日的,别乱吓人。” “那家的儿子是谁?”沈知意呛得脸红。 沈锦尘回想几秒,老实回答:“就上次那什么……谢少和许少啊。” 沈舒然本来在安慰自己:别担心,不会如此凑巧,不会碰到那俩的…… 听到沈锦尘的话,她从沙发直愣愣地滑了下去。 还好沈知意和沈锦尘及时拉住她,不然头要砸地。 这边,谢家主母自然地挽起沈母的手臂,引着他们过去,一行人转向别墅另一侧更为幽静雅致的茶室。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雅的茶香扑面而来。室内布置得古色古香,紫檀木的茶案,素雅的茶具,靠窗的博古架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宁静闲适。 几位长辈在舒适的茶座前落座。很快,身着素雅的佣人便端上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顶级茗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茶烟袅袅升起,氤氲了空气,也酝酿着属于她们这一辈人的、温煦而绵长的叙谈时光。茶室里低缓轻柔的交谈声,时不时传来笑声。 许家主母悠悠走上楼,在一间房间停住。清了清嗓子,朝门里面的人吼着:“你们两个臭小子,快出来接待客人!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听到门内传来两声“好”,许家主母才下楼往茶室赶。路过客厅时还朝沙发上的三人温和笑笑:“抱歉,吵到你们了。等一下下哈,马上有人来陪你们。” 坐在沙发上被声音吓到的三人:“!” 其实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是很想人来陪哈。 谢予舟单手插着兜,慢悠悠地下楼。他肤色冷白,黑发微乱地搭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穿着干净的白t恤,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客厅,在沙发上的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许昭衍跟着谢予舟下来。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整个人透着散漫。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瞧着是和谢予舟一个牌子的,增添了些许不羁。他嘴角带着三分笑,琥珀色眼眸扫向沙发上的三人,轻挑下眉,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在俩男配下楼时,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反正迟早要认识的,现在认识也没关系。 沈知意不断在做心理安慰,但当看到下楼的两人穿的t恤后,瞟向沈舒然。 沈舒然满脸“我懂你!”的激动,心里呐喊:妈耶!一样牌子的黑白t恤!对不起,原谅我们的乱想!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发落座。谢予舟神色自若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壶柄,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汽氤氲中,他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一旁的许昭衍则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时不时快速敲击键盘回复消息。 气氛有那么一时的尴尬。主要是谢予舟和许昭衍完全不认识她们几个啊,也确实没话说,起了陪伴的作用。 直到林婉秋过来了一趟…… 林婉秋从茶室出来,看到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五人,有些好笑。她靠近谢予舟和许昭衍,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们:“你是予舟吧?你是昭衍吧?都长这么大了,越发好看了。” 许昭衍收起手机,和谢予舟齐齐喊着:“林姨好。” 林婉秋更开心了,她对着自家孩子说:“你们三人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知意和舒然还喊过他们哥哥呢。” 沈知意和沈舒然震惊:没有这剧情吧?还有如果没错的话,谢予舟和许昭衍就比原主大几个月吧?喊啥哥哥啊?! biubiu冒泡了【小说剧情紊乱了嘛,所以很多剧情都改了啊~况且你们都没看完小说……】 沈知意都想怀疑人生了,第一次懊恼没看完小说就穿起来。 林婉秋下句话宛如投放炸弹一般,直接轰炸了沈知意和沈舒然。 “知意,舒然。你们要喊他们哥哥哦。”林婉秋语气温柔。 坐在一旁一直没动静的沈锦尘,闻言不可思议:“没必要让她们随便叫吧?就大几个月而已,我这个哥哥不好么?” 两人疯狂点头,头都要痛了。 哥哥!你懂我们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动得想抱住他,差点要来首《世上只有哥哥好》了。 结果……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十分听妈妈的,很乖地喊着他们哥哥。(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十分听妈妈的,很乖地喊着他们哥哥。(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沈知意:“……” 沈舒然:“……” 故意的吧?!现在任务太水了吧?这算什么任务啊?! 两人的内心都充满了不爽,马上就要口吐芬芳时…… biubiu贴心告诉她们【喊一声哥哥可以奖5000元哦~】 哈哈,这话说的,早说嘛! 两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谢予舟和许昭衍急忙摆手:“不用的,林姨。我们不用的,都是同龄人。” 林婉秋有些小失落:“好吧,那……”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予舟哥哥好!昭衍哥哥!”沈舒然率先喊道,语气中全是激动。 沈知意眼睛亮晶晶:“予舟哥哥好!昭衍哥哥好!” 林婉欣慰抹泪:“好孩子啊,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边抹泪边往茶室走。 沈锦尘脸都黑了:好不容易帮你们推掉,结果这样搞! 谢予舟都吓到了,许昭衍都愣住了。 两人心里吐槽:怎么有人喊“哥哥”如此恐怖?还以为张飞转世了呢。 第28章 原来是自家妹妹又发病了! 手机传来“叮”的两声。沈知意和沈舒然赶忙拿出手机查看,块到账啦! 两人喊得更起劲了:“哥哥哥哥哥哥……(此处省略200次哥哥)” 沈锦尘大概懂了,原来是自家妹妹又发病了! 谢予舟和许昭衍听得头晕,脑子里全是魔性的叫喊。 最后谢予舟实在忍不住了,连忙打住:“可以了!别在‘咯咯’叫了。” biubiu也忍不住了,脑子里跟养了几十只鸡一样,一直“咯咯”叫。要是谢予舟再叫晚点,它可能都要去修复室一趟【可以了!任务结束啦,可以不用再叫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颇有些惋惜,她们还没拿够钱,这么快就结束了。 但一看手机里面又有100万到账,也没再不爽。 许昭衍晃了晃脑袋,忽的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好奇,朝着对面沙发上的三人道:“别学鸡了。对了,如果没看错的话,今天中午你们去了徐记火锅,对不对?” 沈锦尘皱了下眉,诚实回答:“干嘛?我们确……嗯?!”沈知意一把捂着他嘴,不想承认她们去过。 沈舒然尬笑着:“哈哈,没啊。我们怎么可能去那种巷子吃火锅啊?” 沈知意也不觉得有啥问题,附和道:“是啊,怎么可能呢。” 谢予舟觉得好笑,眼睛带些探究:“哦,是吗?那我们也没说徐记火锅店在小巷子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三个人还都是猪队友…… 沈知意破罐子破摔,背靠着沙发,手放在靠背上,架起二郎腿:“没错,我们去了。怎样?”语气相当理直气壮。 沈舒然看着沈知意行云流水的动作,眼里全是崇拜:学到了! 她抖着腿,用自己下巴看人,语气吊儿郎当:“对啊,咋的啦?你们地盘啊?” 看着她们发癫的沈锦尘:“……”虽然知道她们会突发恶疾,但还是无法习惯。这两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混混行为,莫名的丢人是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沈知意架起的腿,小声斥责:“你穿的是裙子,注意点。” 沈知意“哼”了下,把腿放下来。 许昭衍点点头,对着“混混二人组”问道:“我们是不是前几天在锡林春纪见过?” 沈舒然点着头,很豪爽地承认:“对啊,咋了?” 许昭衍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复杂,神色莫名。随后“哦”了声:“那你们上次和这次的形象有些出入啊。” 明明上次还蛮正常的,现在……跟正常不沾边啊。 他和谢予舟忽然想起宴会上发癫的那俩女生。一想到这,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沈知意和沈舒然闻言“呵呵”几下,表示那都是假的。 谢予舟盯着她们,突然来了句:“那你们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啊?!”沈知意震惊。有这么明显吗? biubiu嘲笑【当然啦。他们一出现你俩就跑,之前我还以为你们去别人餐馆偷东西呢~】 哈哈,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沈知意面不改色地扯谎:“哦!那两次恰好碰到我前男友在,所以逃跑了。” 谢予舟轻点着头,又扭头问沈舒然:“那你呢?也是躲前男友?” 沈舒然“哈哈”笑,也点点头:“对啊,我也是。我前男友和她前男友恰好在一起。” 沈锦尘听懵逼了,难怪中午看到她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前男友在那啊,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等下!前男友?!她们有前男友吗?! 越想越不对劲,脸色都不太好。但家丑不可外扬,他瞪着乱编的两人,压低声音:“回去最好解释清楚。”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谢予舟和许昭衍也不知道信没信,还要继续问话。沈知意直接回道:“我们为啥要告诉你啊?你又不是我们爸妈!” 谢予舟被这话逗笑,暗想着这两女生肯定不简单,好像知道什么一样,从哪方面看都不简单。 差不多要到饭点了,管家恭敬地提醒几人:“少爷、小姐。该去吃饭了。” 几人也没继续留着,跟随管家步入谢家饭厅——题着“静心斋”匾额的雅室。 厅内清雅,一张温润的老楠木圆桌居中。桌面上,几套素白细瓷碗碟与湘妃竹筷已摆放妥当。几盏壁灯散着柔和光晕。 桌上是几样精致的菜肴,整整齐齐地放在圆桌上,足以看出这次饭菜的用心。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有沈锦尘刚想抱团入座时,沈文衡拉住沈锦尘:“你过去跟你谢叔、许叔打声招呼。” 沈锦尘皱了下眉,却也没拒绝,朝外边走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想跟着过去,结果被沈文衡按住。他凑近两人的耳朵:“等会儿,你们坐在谢、许两少爷旁边。”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不情愿。 心里暗骂:这沈文衡怎么想的?我们坐过去的话,那意图太明显了吧?真是脑子有些问题。 沈文衡仿佛没看到她们的不情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声补了句:“听话,坐过去。这是为沈家好。” “好……”两个异口同声地答应。现在还不能反抗沈文衡,因为他会冻结卡,她们还不想吃土。 本来谢予舟和许昭衍要坐一起,结果硬生生地被拆开。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有不忍。她俩就像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和第四者。 许昭衍被猛地推开,发现旁边空地瞬间被这沈家姐妹填满,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见鬼了”的表情。他挑着眉,目光在沈舒然和沈知意脸上来回扫视。 察觉到这毫不掩饰的打量,沈舒然心里发虚,脸上却挤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那个……我夜观星象,掐指一算,你们俩今天命犯太岁,坐一起恐有血光之灾!真的!我们这是在帮你挡煞,功德无量啊兄弟!” 许昭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番胡说八道,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的戏谑让沈舒然暗骂这沈文衡脑子有点大病。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头研究桌布上的花纹。 谢予舟对她们过来倒是没什么意外。像沈文衡这种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这种时候当然要叫自己的女儿来接触他们这种公子哥,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他盯着沈知意,想看看她的借口。 沈知意看着他面前被挤歪的椅子,急忙扶正,看着他:“是的,我和舒然来给你们挡煞!” 谢予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沈知意。她眼睛生的好,眼尾上挑,瞳仁尽是明艳和灵动。如果不听她说的鬼话,眼里还会有几分真诚。 他收回目光,很轻的“嗯”了声,算是最好的回应了。 看着他坐了下来,沈知意呼了口气,坐在了他旁边,随后跟着沈舒然研究起桌布。 就这样,她们四人就坐成:许昭衍——沈舒然——沈知意——谢予舟。 等沈锦尘打完招呼后,看到这四人排排坐,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说好我们三个坐一起吗?你们背刺我?! 还在研究桌布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察觉到沈锦尘的视线,抬起头对着他干笑。 沈锦尘送了她们一个白眼,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 小剧场(算账风云): 半夜,沈舒然房间,计算器按键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203次…”沈知意指尖划过长长的记录清单,声音凉飕飕的,“后面足足203声‘哥哥’,“甜”度超标,嗓子都喊哑了。” “结果,”沈舒然把屏幕转向空中某个点,冷笑一声,“账户余额:100万整?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当我们傻?” 【啊?!】一声短促惊叫,试图溜走的光团biubiu被沈舒然一把从空间里薅了出来。 沈知意顺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温柔地用尖端指着biubiu:“来,说说看,剩下一万五去哪啦?” biubiu抬头望天,故作镇定【可能这个任务发钱时要扣税?】 biubiu成功被两位宿主打了一顿。 第29章 等回到家可以跟你家人慢慢数|星期八吧 长辈们早已落座,含笑望着嬉闹的孩子们。原先还担心他们几年未见会生分,此刻瞧着五个孩子挨坐一排,相处融洽的样子,心中的忧虑便悄然散去了。 如果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肯定要质疑:你们咋想的?我们在嬉闹?!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中间没话找话从桌布研究到碟子的品种,旁边坐的人没有很熟,她们都不好意思敞开来聊。 佣人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时,大家终于可以开饭了。 “开饭!”不知谁低声宣布,如同发令枪响。 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被“相处融洽”假象包裹的难姐难妹,仿佛瞬间解除了封印。刚才研究桌布纹理、讨论骨瓷碟子到底是“月牙白”还是“象牙白”的学术氛围荡然无存。都开始各吃各的,全程只和食物进行友好交流。 本以为这顿饭能完整地吃完…… 沈知意嚼着饭抬起头时,意外地跟沈文衡对视。沈文衡给了她一个眼神。 呵呵,沈知意知道沈文衡想让她和舒然多跟旁边两人交流。她超级后悔自己抬什么头。 她先吃饱饭,随后用手撞了下专心吃饭的沈舒然,跟她小声嘀咕:沈文衡要我们跟旁边的说话。 沈舒然点点头,又猛地把最后几口饭扒完,拿起桌边的纸擦了下嘴,对着许昭衍问道:“你吃完了吗?” 还在吃饭的许昭衍,闻言有些疑惑:“怎么,有事?” 沈舒然微微点头:“嗯,我有事跟你说。” 许昭衍还没吃完饭就跟着沈舒然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沈知意轻轻拍了下谢予舟的肩膀。谢予舟正夹起一块糖醋小排,疑惑地偏过头。 “跟我出去一趟呗?”沈知意压低声音,眼神示意了下客厅方向。 谢予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筷子,带着几分好奇跟在她身后离开了餐桌。 沈知意东撞西撞走到了个院子停了下来。(为什么东撞西撞?因为她不认路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问道:“予舟哥哥,你看下天上有几颗星星?” 谢予舟在路上脑海里浮出许多念想,都没想到她要问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真是给了他个措手不及啊。 他抬头望了下天空,脸色都复杂了。 这个点,西边的天空还挂着一轮巨大的、金灿灿、圆滚滚的落日!那夕阳红得像个咸蛋黄,暖洋洋的光辉铺满了半边天,把云彩都染成了橘红色和粉紫色,壮观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别说星星了,连月亮影子都还没冒头呢! 谢予舟的嘴角抽搐着,眼神带着些……怜悯?以及“这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瓦特了”的深切担忧。 他冷静了会,平复内心的情绪,缓缓低下头:“现在还没天黑,等回到家可以跟你家人慢慢数。” “嗯。”沈知意有些认真地点头,又想起他还没吃饭:“那予舟哥哥,你回去吃饭吧。”说着走到旁边欣赏起花圃里的花,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予舟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自打回国起,总能遇到这种疯疯癫癫,说话还莫名其妙的女生。 他抬腿就走,不带一丝留恋地往饭厅走…… 沈舒然和许昭衍穿过饭厅,来到稍显安静的客厅。 沈舒然站定,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开口问道:“昭衍哥哥,今天星期几?” biubiu吐槽【要不说你和沈知意是好姐妹呢,语出惊人!说得话没头没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许昭衍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语言,目光在沈舒然无比认真的脸上扫过,最后,一声短促又充满荒谬感的“呵”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简直要气笑了。就为了问这个?!! 特地把他从饭桌上叫出来,神神秘秘地拉到客厅,就为了问一个手机上抬眼就能看到、日历上明晃晃写着、连三岁小孩可能都知道的问题? 这沈舒然是刚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山顶洞爬出来的吗?还是她那双漂亮眼睛选择性失明,看不见满世界的时间显示?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少爷脾气有点压不住了。 “星期八吧。”许昭衍没好气地甩出一句,眼神里写满了“你没事吧?”的无声控诉。他双手插回裤兜,身体微微后仰,一副“看你怎么接”的欠揍表情,就等着沈舒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离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沈舒然多少有些憋不住,她强压住笑意:“好,你回去吃饭吧。”说着迈着步子直接去了外面的院子。 许昭衍脸色一整个不好,平复了郁闷的心情,抬脚回了饭厅。 在走回廊时,还碰到了谢予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眼睛里看出复杂的神情,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坐回位子上,继续跟饭菜再续前缘。 几个家长看着埋头吃饭的两人,打趣道:“知意、舒然找你们干什么啦?” 谢予舟和许昭衍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又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事怎么说?”和“简直离谱!”。 总不能说沈知意问谢予舟天上有几颗星星,沈舒然问许昭衍今天星期几吧? 说出来那些家长也不会信,谁会为了这种问题特地叫人出去啊? 两人再次埋下头,说话含糊:“没什么。” 那些长辈们看着他们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彼此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笑着摇摇头,只当是几个孩子之间在说什么不愿让他们大人知道的小秘密,便也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 等沈家人都吃完饭,准备回家时,谢母和许母都握着林婉秋的手,恋恋不舍:“婉秋,有空来玩啊。” 林婉秋朝两人笑笑:“好啦啊,阿清、追云,没事的。予舟、昭衍后天要去明喻读书?” 顾清点点头:“对啊,他们都去。予舟、昭衍被分到6班。” “哎呀,这么巧?知意、舒然就在6班。”林婉秋有些惊讶。 一旁沈知意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可不巧了么,男配注定要安排在女主班啊。 “那以后要这俩姑娘多看着些那俩小子,看着乖,其实可皮了。”齐追云半开玩笑着说,还看了眼旁边的女孩。 沈知意跟沈舒然在旁边嘀咕:哈哈,真会开玩笑。恐怕只有苏颜落能看着他们,如果她们来看,被骂都算轻的……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三个孩子等得差点真快数天上的星星了。 林婉秋和沈文衡总算想起了回家这回事。沈知意和沈舒然这才活动着发麻发酸的双腿,慢吞吞地跟上。 “终于要走了……腿都站麻了,还有蚊子嗡嗡地咬人……”沈知意心里嘀咕。 阳台上,谢予舟和许昭行的目光追随着楼下路灯投出的长长光影——那是沈家姐妹俩衣裙的颜色,一抹鲜亮的黄,一抹清新的绿。两人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无论怎么看,这两个女孩都透着股乖巧劲儿,实在不像能说出那种……嗯,那种匪夷所思的话的人。 本来下午是坐车过来的,但沈文衡跟林婉秋突发奇想,走下路消消食,反正这几家相离的不会很远。 沈知意跟沈舒然苦不堪言:我们一点苦都吃不了,刚刚站得腿巨酸啊。 沈锦尘察觉到后面两人走得慢悠悠,放慢了脚步,走到两人中间,微微扶了下她们。 三人并肩走着,他突然想起什么,问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啥?”沈知意懵逼,随后想起饭前她和舒然的话,悟了:“哦!没有前男友,我们瞎说的。” 沈舒然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前面在闲聊的沈文衡和林婉秋,随后道:“对,我们现在要好好读书,咱不谈恋爱!” 沈锦尘长呼了口气,但挂着脸教育两人:“现在要以学习,等毕业了再去找喜欢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听,小声吐槽:“那你现在还在读书就找到喜欢的了,怎么说?” 第30章 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沈知意身上。光线照亮了她枕边的几缕黑发,又滑过她白皙的脸颊。睫毛在光线下微微颤动,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抬手挡了挡那有些晃眼的光亮。 沈知意睡眼惺忪,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想装个叉。刚要摆个潇洒二郎腿姿势。刚把右腿往上一撩——“哎哟喂!” 她像踩了电门,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把腿抡出去!抱着膝盖直抽气:“这腿…是跟周公打架去了吗?酸爽得够呛!” 她试着屈腿,一阵熟悉的僵硬酸痛立刻从大腿小腿涌上来。她倒吸口气——昨天绕路那漫长的一小时步行,加上谢家门口罚站似的半小时,此刻肌肉的抗议格外清晰。这迟来的“账单”,在清晨加倍奉还了。 为什么会绕行一个小时呢?昨晚几人在小路上走着,走到一大半竟发现这条路被封了!沈文衡突然良心发现,提议着别打扰林叔,走大路回去。 那沈知意能怎么说?在路上跟沈舒然暗骂沈文衡:“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两条腿灌了铅似的,几乎挪不动道,好不容易才望见沈家别墅模糊的轮廓。两人草草洗漱,几乎是扑进各自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嗵!”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沈知意心头猛地一坠,睡意瞬间吓跑了大半。她挣扎着撑起酸痛的身体,拖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踉跄着冲向隔壁。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只见沈舒然狼狈地摔在地毯上,长发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更有些胡乱地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嘶……” 这一摔倒是把起床气摔没了。沈舒然眨巴着刚聚焦的眼睛,茫然地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旁边的床沿,一脸懵圈:“……我?掉地上了?” 她下意识就想撑着坐起来,结果刚想动弹。 “嗷——!” 一声短促的痛呼,她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腿!我的腿……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并且集体决定今天罢工了!” 沈知意费了点劲儿才把沈舒然从地上架起来,自己也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省省吧,我的腿也好不到哪儿去,昨晚那趟‘浪漫漫步’,够我记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一提沈文衡,沈舒然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怨气又蹭地上来了,她揉着酸痛的腿,没好气地抱怨:“可不是嘛!就咱俩倒霉蛋遭这罪!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非得搞什么午夜漫步一小时……” 等两人收拾完一切,就互相搀扶着,像两个刚拆了石膏的伤员,一步一挪地蹭到餐厅,慢吞吞地坐下吃早餐。(还好是周日,不用赶着上学)。 餐桌另一端,沈文衡早已入座。他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片纸巾,眼神却有些放空,显然心思根本没在早餐上。昨晚回到家时,林婉秋对他说的话,此刻正沉沉地压在他心头。 昨晚沈文衡洗完澡,刚躺上床,林婉秋就挨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她的眼眶泛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文衡…我今天…今天去给知意和舒然开家长会…”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更明显了,“我…我见到那孩子了…我们的女儿…她跟我…跟我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她也叫…叫枝苒!” 林婉秋紧紧攥着沈文衡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肤里,眼中是混合着巨大震惊、痛苦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光芒,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你去…你去查查!好好查查!我有预感……那个女孩就是我们的孩子……” “……查一下,好不好?”林婉秋带着泣音的话语,他知道林婉秋不会拿走丢多年的孩子开玩笑,开头孩子走丢时,她每天以泪洗面,自责不已。既然有了一点希望的苗头,他们都要试试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女儿。 只是……他们到处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结果自己女儿一直就在跟他们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这也太荒谬了。 “爸?”沈知意略带疑惑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沈文衡的思索。她和沈舒然正艰难地往面包片上抹果酱,动作迟缓得像树懒。她们都看出了沈文衡不对劲的走神。这个点沈文衡差不多要吃完面前的早餐了,但现在确是没动几口。 沈文衡倏然抬眼,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过两个女孩的脸庞,又很快就垂下眼专注着面前的早餐。 这留下一脸懵逼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我们有这么遭人嫌?看一眼就低下头啦? 林婉秋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勉强的平静,但微红的眼眶和刻意回避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视线暴露出她的伤感。 沈知意和沈舒然察觉到她的刻意回避也就装成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心中疑惑:这大早上的发生啥了?一个两个都莫名其妙的。 直到沈文衡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放在桌上的咖啡。故作不经意想起什么,问这吃面包的两人:“你们同年级有人名字带‘枝苒’吗或者见过一个跟你们妈妈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吗?” 沈知意嘴角一抽,心道:你这也太“不经意”了吧?问得如此直接啊。 沈舒然倒是知道他们今早的奇怪的地方了,原来是有了沈家千金消息的苗头啊。她思考片刻,回答道:“有啊,我们班的班长叫宋枝苒。她长得跟妈妈确实像,我和姐姐开始还以为是你们失散多年的孩子呢!” 沈知意用力点头,赶忙附和:“嗯!那时我们还吓了一跳哦。” 沈枝苒是在2岁走丢的,而两个原主5岁被领养,自然不知道沈家有个遗失多年的女儿。况且沈家也从来不提这件事,她们也只好装成啥也不知道了。 沈文衡垂下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们知道,沈文衡要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吃完饭,沈知意目光在餐桌上一扫,精准定位到“人形空白区”,好奇发问:“诶?哥哥还没吃早餐吗?”她顿了顿,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难道他腿也疼得下不了楼?”(内心oS:同病相怜的战友啊!) 林婉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声音温柔,说话却心不在焉:“没,他大清早就出门了。” 一旁的沈舒然闻言,由衷感叹:“嘶……这孩子!昨晚徒步一小时,今早还能蹦跶出门?这腿是租来的吗?不用保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灌了铅的腿,眼神里充满了对“外星生物”的敬畏。 沈知意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视死如归”。于是,饭后的“登月计划”——上楼,正式启动。 林婉秋还陷在昨日的思绪漩涡里,忧心忡忡,完全没接收到两个女儿脸上那同步率百分百的“痛苦面具”信号。 好不容易来到上楼,回了房间,两人一下子埋倒在床上。 还没躺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门开了,林婉秋忧心忡忡的脸探了进来,眼神依旧蒙着一层名为“昨日心事”的薄雾。她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位女儿,温声道:“知意、舒然,今天家里就你们俩了哈。” 躺在床上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林婉秋接着说话。 “那些阿姨、管家,今天都放假了,别墅里没人做饭了哦。妈妈呢,也有点事,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她顿了顿,似乎想给点安慰,“你们饿了的话,可以随便弄点吃的对付对付就行!”说着急匆匆地离开。 两人警铃大作:你确定让我们弄吃的? 在原来的世界,两人也做过几次菜,做菜全凭感觉,可想而知……做的巨难吃,属于路过的狗都不会吃的菜系;有时候还会不小心炸到厨房,邻居都投诉过几次,两人决定和厨房说拜拜。因而大多时候是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再不津也是吃方便面这种,厨房都没挨过几次。 如果点外卖的话,这边都不属于送餐区域,家里也没方便面。如果做饭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到给对方的菜里,再加上实在是不想动。 她们动作一致地闭上眼睛:还是躺板板吧,就当是减肥了。 第31章 你们俩……会不会做饭啊? 窗外已是明晃晃的正午,沈知意和沈舒然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沉。一阵急促的传声筒铃声从楼下穿透上来,硬生生把沈知意从梦中拽醒。沈知意蹙着眉,半梦半醒间用手肘碰了碰蜷在旁边的沈舒然。 “啧!”沈舒然不满地咕哝一声,皱着眉头睁开眼,在看到沈知意的那一刻倒是消除了许多脾气。 两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慢吞吞地撑坐起来。沈知意小心地将腿挪到床边,预想中的酸痛没有袭来,反而轻松了不少。她们交换了一个困倦的眼神,各自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晃悠着下楼,走到传声筒前,指尖带着几分慵懒,点开了闪烁的提示灯。 感受到传声筒的接听,许昭衍呼了口气:“终于接通了,差点就以为你们不在家……” 谢予舟实在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不然聊到明天都不会切入主题。 “你们出来拿下东西呗,你们谢姨和许姨让我们送东西过来。”传声筒里传来谢予舟的声音。 别墅大门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开了,自己进来吧。”沈知意对着传声筒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她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走路的抗拒。要是按平时有小概率会走出来拿东西,但现在很有理由——腿不能动,动了会死的,当然不会亲自来拿啊。没错,我们有理由!不是因为懒! 况且门锁能遥控,何必再受这趟走出去的罪? 别墅大门被推开,谢予舟和许昭衍拿着几束被打包好的花走了进来。午后的阳光追随着他们的脚步涌入玄关,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们有多余的花瓶吗?我们帮你们弄下。”许昭衍扬声问道,率先抬头看向楼梯上方。 这一看,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只见沈知意和沈舒然正倚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像两株被阳光晒蔫了的花。两人穿着很休闲的短袖和短裤,头发睡得有些蓬乱,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脸颊边。睡眼惺忪,眼神朦胧,沈知意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了几下。沈舒然则歪着头,下巴抵在冰凉的木质扶手上,一副随时能再睡过去的模样。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慵懒的轮廓,空气中仿佛还飘浮着未散的梦境气息。 “嚯,”许昭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二位这是……刚醒?都快到下午了。” 谢予舟的目光在她们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们下意识扶着楼梯栏杆、似乎想减轻腿部负担的动作,了然地笑了笑:“看这样子……午饭还没吃呢?” 沈知意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沈舒然则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表达着对被打扰清梦以及被说中事实的不满。 谢予舟和许昭衍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落在了那个空置的细颈花瓶上。两人脚步一顿,极有默契地走了过去。许昭衍拿起花瓶走向厨房水槽,谢予舟则从带来的花束中抽出那几支饱满的牡丹。水流声轻响,许昭衍仔细冲洗了花瓶内壁,谢予舟则用一边的小刀,熟练地斜切掉一小截花茎底部,动作轻巧利落。 几支国色天香的牡丹被他们小心地插入瓶中,高低错落,姿态舒展。午后的光线穿过花瓣,在餐桌上投下淡淡的、带着雍容华贵气息的影子。做完这一切,两人似乎觉得任务圆满,转身便朝门口走。 “走了啊,”许昭衍朝还倚在楼梯扶手上、睡眼惺忪的两人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点促狭,“你们俩接着慢慢醒神儿吧。” 谢予舟脚步没停,只侧头留下一句:“花插好了,林姨知道怎么养护它们。” “嗯…知道了,谢啦。”沈知意的回应依旧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黏稠的睡意包裹着,没什么力气。 就在谢予舟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一直半眯着眼、神思仿佛还在云里雾里飘荡的沈知意,目光无意识地落回了餐桌。那瓶刚刚还空着的花瓶,此刻盛放着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在水晶般的瓶身映衬下,显出一种精心打理过的、不动声色的美好。插花的人手法显然娴熟,甚至带着点随性却精准的居家感。 这个画面,像一颗小石子,“噗通”一声,精准地投进了她此刻被浓重睡意和饿意的混沌思绪里。一个念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异常清晰地冒了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和天马行空: 手法这么熟练,动作这么居家……不知道……他们俩会不会做饭?男配应该会做饭吧? 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你们俩……会不会做饭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沈舒然猛地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飞了大半。她瞪圆了的眼睛看向沈知意,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随即,一丝强压着的、混合着震惊和“姐妹你真敢啊”的敬佩在她眼底炸开。借着倚着栏杆的姿势,偷摸送了她个大拇哥,用气声在她耳边飞快地咕哝了一句:“牛还是你牛……这思路,绝了……” 让反派和男二做饭,这思路堪称绝了。 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滞了半秒。 许昭衍倏地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随即,一丝玩味又促狭的光迅速掠过。他眉梢一挑,目光在楼梯上的两个女孩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哈?”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戏谑,“如果没记错,我们才昨天认识的吧?应该还没熟悉到给你们做饭,难道你们就不怕……”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地掠过她们凌乱的头发和惺忪睡眼,“就不怕我们趁机往锅里下点别的‘料’?图谋不轨……也不是不可能哦?” 图谋不轨?开什么玩笑。 在她们那点“超前”的认知里,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对女主死心塌地的反派,一个是深情隐忍的男二。他们那颗心,早就焊死在女主身上了,撬都撬不动。唯一能让他们“图谋不轨”的对象,除了女主还能有谁?至于她们俩…… 沈知意脑子里飞快闪过原着里属于“她们”的结局,一个香消玉殒,一个精神崩溃,根源都跟眼前这两位脱不开干系。这“待遇”,简直是对恶毒女配安全系数的最佳保护。在反派和男二眼里,她们压根儿就不在“可图谋”的范围内,危险系数趋近于零。 沈舒然甚至忍不住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极低,带着点“你吓唬谁呢”的意味。她调整了下倚着栏杆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甚至还过于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讨论天气。 “怎么会怕呢?”她摆摆手,像是在拂开什么不存在的担忧,“我们放心得很!再说了,”她眨眨眼,补充了一个更现实的理由,“马上就是同学了。同学与同学间要有信任,我们对你们的人品非常有信心!” 沈知意配合地点点头,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此刻脑子里最大的“威胁”是饥饿和困倦,而不是什么“图谋不轨”的玩笑。 谢予舟和许昭衍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充满无声问号的眼神。 这笃定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莫名其妙。她们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和全然放松的姿态,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或伪装,仿佛“他们绝不会做任何出格之事”是一条刻在她们认知里的铁律,比太阳东升西落还要天经地义。 这不合常理的信任感,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两人心头。他们不明白,这份近乎盲目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第32章 临死前吃几筷子他们辛苦做的饭菜,不过分吧? 不知过了多久,谢予舟叹了口气,往厨房走去。 许昭衍“啧”了声,跟在他后面……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同时动了。她们懒洋洋地直起身,像是终于接到了某种期待已久的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任务达成”的轻松笑意。她们慢吞吞地扶着光滑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领着他们去厨房。 虽然知道这两人刚刚去过厨房,但献点殷勤还是有必要的(即使多余了)! 跟着她们走的谢予舟和许昭衍注意到她们的走姿,许昭衍看着她们有些吃力的背影,疑惑问了句:“你们昨天晚上怎么了?走路这么奇怪。” 沈知意随口道:“就大半夜散了一个小时步获得的成果。” “哦。”许昭衍应了一声就没再继续说。 到达厨房,谢予舟和许昭衍的目光快速扫过台面上摆放的食材,各自心里大致有了谱,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懒懒地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两人低头研究食材的样子。沈舒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明显是走个过场的语气问道:“那个……需要帮忙吗?” 她的眼神甚至都没完全聚焦在厨房里,仿佛这句话是自动播放的录音。 谢予舟头也没抬,非常干脆地拒绝:“不用,你们出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沈知意一听,几乎是立刻接话,脸上甚至扬起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略显敷衍的笑容:“哎,那行!辛苦你们啦!” 那语气轻快得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完全听不出一丝“让客人做饭”应有的愧疚。她甚至下意识地就要转身离开。 一旁的许昭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啧”了一声,侧头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你们问的可真够‘真心实意’啊。” 脸皮厚如沈知意和沈舒然,她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溜到客厅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开玩笑,反派和男二做的饭,多少得尝几口。毕竟日后命都可能没了,临死前吃几筷子他们辛苦做的饭菜,不过分吧? 谢予舟和许昭衍十岁就被送出了国。也不知他们母亲怎么想的,两年前就彻底放养,勒令自力更生。倒因此练就了一手较好厨艺,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子弟堆里,这绝对是独一份的本事。 只不过嘛……这精心烹制的菜肴,一端出来,那卖相就实在让人有些不敢恭维了!食材堆叠得随心所欲,酱汁涂抹得豪放不羁,透着一种“熟了能吃就行”的朴实无华。 当两位“大厨”端着他们的“杰作”上桌时,语气也带着点小心虚:“这些菜……你们凑合吃吧。” 呃……这些菜的卖相属实糟糕啊。沈知意和沈舒然都后悔让他们做饭了。 但她们深知这“一饭之恩”来之不易,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姐妹俩几乎是同时放下手机,脸上立刻切换出无比真诚且浮夸的惊喜模式,开启了火力全开的“夸夸”攻势。 “哇——!!!” 沈知意率先发出惊叹,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米其林三星摆盘,“这菜!这色泽!这香气!光是看着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啊!”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用筷子虚点着那盘卖相极差的西兰花。 沈舒然立刻默契接棒,用力点头附和,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赞叹:“没错没错!还有这道菜,这卖相!天呐,这叫什么?这叫……不拘一格!这叫返璞归真!充满了艺术家的狂野气息和生命张力!绝了,真的绝了!” 她紧盯着那盘有些黑糊糊的……牛肉?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 她们多少有些天赋在身上的,硬是把两道其貌不扬甚至带些惊悚的家常菜,夸得天花乱坠,仿佛是从天宫端下来的珍馐。 谢予舟和许昭衍这两位“大厨”站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脸上写满“地铁老人看手机”式的复杂表情:就小炒牛肉和炒西兰花的卖相……我们都不敢恭维,你们闭着眼睛都能吹出彩虹屁的本事,是跟哪位神仙进修的?良心不会痛? 然而,沈知意和沈舒然完全无视了对面投来的、充满质疑与无语的目光。此刻,她们的cpU里只有一个核心指令在疯狂闪烁:干饭!干饭!干饭!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卖相再劝退,也抵不过五脏庙里那翻江倒海的饥饿感。 现在双男双女待在一个别墅多少不太好,谢予舟和许昭衍没待几下就告别了。 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行动力瞬间拉满!两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几乎是同时拿起桌上的碗筷。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沈知意率先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看起来“饱经沧桑”的牛肉,眼睛一闭,心一横,送入口中。 沈舒然紧随其后,夹起那几朵颜色不再鲜亮的西兰花。 咀嚼的动作由机械变得缓慢,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眼中那“慷慨赴死”的悲壮感逐渐被一丝惊讶取代。 咦?这……好像……不对啊?这菜好像意外的……还不错?! 姐妹俩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充满了意外和探寻。她们小心翼翼地又夹起一筷子,这次是睁大眼睛认真品尝。 味道竟然……真的还可以?! 虽然那卖相足以让米其林评委当场昏厥,但入口的瞬间,牛肉的嫩滑和恰到好处的咸香酱汁瞬间唤醒了味蕾,火候掌握得意外精准;西兰花虽然蔫了点,但蒜香浓郁,清脆的口感还在,清爽解腻。 这反转来得有点猝不及防! 沈舒然嚼着嘴里的牛肉,眼睛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脱口而出:“我去!竟然……味道真的还可以?!我刚才都做好心理建设,以为这顿是‘最后的晚餐’了呢!” 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和一丝丝后怕。 旁边的沈知意正埋头扒饭,闻言立刻从碗里抬起脸,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却用力地点头附和:“唔!嗯嗯!我也以为!刚才下筷子的时候,那悲壮感,就差唱《国际歌》了!” 风卷残云般将餐盘里那卖相堪忧但味道惊艳的“艺术品”扫荡干净后,两人双手合十,摆出无比虔诚的拜佛手势,向着厨房由衷地感谢那两位好心人:“佛祖保佑,好人一生平安。刚才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以貌取物了,该打!真该打!” 第33章 这样盯着人……怪吓人的…… “啧……你们俩……又在发癫?” 一道带着略带疲惫和浓浓嫌弃的男声,冷不丁地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沈知意和沈舒然那“虔诚谢恩”的夸张氛围。 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是沈锦尘回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脸疑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锦尘提着几个袋子走过来,闻言“呵”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本来没打算回来。但妈说就你俩在家,想着你们肯定不会做饭,也懒得动弹,这才特意跑一趟给你们送吃的……”他叹了口气,语气更嫌弃,“结果你们倒好,还嫌我回来晚?” 突然看见餐桌上的残羹剩饭,挑了下眉:“怎么,有田螺姑娘来给你们做饭?” 以他这段时间和她们的相处,大概知道这两人都不会愿意主动做饭,做的这顿饭有极大可能跟她们没关系。 沈知意“哦”了声,回答道:“只有田螺公子帮忙哦。” 沈锦尘目光扫到餐桌上的花瓶,早上还空着的花瓶此刻有几支牡丹花正肆意绽放。 “哦,谢家和许家的来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沈舒然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难得有了点妹妹的样子,声音软了几分:“哥哥~我帮你拿点吧?” 沈锦尘把几个袋子递过去:“‘臻味阁’的菜,你们晚上热热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心点拿。” 沈知意接过袋子,目光忽然被其中一个明显不同的纸袋吸引:“咦?这怎么还有饼干?”她故作好奇地伸手要去打开,“给我们的?” 沈锦尘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伸手按住了沈知意的手腕:“别动那个!” 他语气略显急促,随即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是给苏颜落的。你们明天帮忙带给她。”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在空中飞快一碰,瞬间都亮起了八卦的光芒。沈知意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我说你今天怎么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呢,原来……是去‘办正事’了啊?” 她特意在“办正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地凑过来,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沈知意,眨巴着眼睛,声音甜得发腻:“哎呦喂~哥哥,看不出来嘛,这么细心体贴呀?还特意去买小饼干哦~” 沈锦尘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他有些狼狈地避开妹妹们揶揄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你们两个……作业写完了?卷子刷够了?这么闲得慌,不如再去多做几套题?”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沈知意和沈舒然清理下桌子的狼藉,朝他嬉皮一笑,“我马上去写作业!”随后拖着酸疼的腿回了房间。 说着写作业还真是写作业,两人在房间笑了几分钟就迅速进入状态。 “嗯,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物理实验报告,还有英语作文提纲。”沈知意可对着要写的作业,摊开书本,拿出笔袋,动作一气呵成。她点了点数学卷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快速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没有闲聊,没有嬉闹。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中,眉头时而因难题而微蹙,时而在解出关键步骤后舒展。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参考书、笔记和演算纸,一切都井然有序,是典型学霸的书桌。 她们解题思路清晰,效率很高。遇到卡壳的地方,会停下来凝神思考,或者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很少需要互相询问——多年的学习习惯和扎实的基础让她们具备了很强的独立解题能力。即使偶尔有需要交流的难点,也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第三问辅助线这里?” “作平行线,利用相似比。” “了解。”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得飞快。窗外的天色由温暖的橙黄渐渐沉淀为深邃的靛蓝,最后被夜幕完全笼罩,只余下对面楼宇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在窗玻璃上。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明亮而稳定的光芒,照亮了她们专注的侧脸和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迹。 沈知意落下最后一个英语句号,长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但脸上是任务完成的轻松。 几乎同时,沈舒然也合上了物理练习册。“搞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两人走下楼把“臻味阁”的饭菜简单加热了下,就上去找沈锦尘了。 沈知意揉着肚子,边敲着他房间的门,边喊道“走,吃饭。” “可以啊,3个小时就写完了。”门很快打开,沈锦尘有些意外。 “呵,你以为就你沈学霸刷题快啊,这叫‘火力全开,速战速决’!赶紧的,下来吃饭。”沈舒然带着些小傲娇,揶揄道。 沈锦尘送她一个无奈的白眼,懒得跟这个得意忘形的丫头斗嘴,迈开长腿跟着她们往楼下走。 刚下了两级台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姐妹俩上楼时那略显别扭、一步一挪的姿态。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们,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对了,你们俩的腿……还没缓过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沈知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怨念几乎化为实质:“哼!还不是拜我们那位‘良心发现’的老爸所赐!”她刻意加重了“良心发现”四个字,充满了讽刺,“昨晚真不知道哪根筋,硬要散步一个小时,走得还像急行军!我们能好才有鬼……” 她说着,又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大腿外侧。 沈舒然也苦着小脸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们那步子迈得,跟赶着去救火似的!我们俩在后面跟得连滚带爬,腿没截肢就不错了。” 沈锦尘听着她们的控诉,脚步没停,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这声“哦”拉得有点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嘲笑? “哼。”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发出对他嘲讽的不爽。 餐厅里,桌上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蟹粉豆腐、翠绿爽脆的白灼菜心。三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饭。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林婉秋回到了别墅。她进门时的神态,与早晨的愁绪截然不同,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喜悦。 沈如意和沈舒然抬起头,甜甜地唤道:“妈妈,回来啦。” 林婉秋含笑点头,走到沈锦尘身边坐下。然而,她并未如常般融入餐桌氛围,而是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吃饭的三人。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埋头吃饭的三人后背渐渐发毛。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沈锦尘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硬着头皮问道:“妈,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我吃过饭了。”林婉秋笑容浅浅,眉眼弯弯,视线却依旧牢牢锁在三人身上,“不用管我,你们吃就好。” 三人闻言,几乎是同时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加快速度扒着碗里的饭粒。 然而,他们心中却翻涌着同一个念头:您这样看着我们,我们怎么放心吃饭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样盯着人……怪吓人的…… 第34章 你们想不想……多一个妹妹啊? 三人快吃完饭时,林婉秋突然问道:“知意、舒然,你们想不想……多一个妹妹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总算明白,从踏进别墅起林婉秋那掩饰不住的开心是为何了。原来是调查宋枝苒就是沈家女儿有头绪了,倒也算可喜可贺啦。 沈舒然抢先开口:“当然会啊!我现在在家就是最小的,可想要个妹妹了!” “会啊。”沈知意装作毫不知情,语气显得无所谓。她停顿了一下,故作疑惑地问:“妈妈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婉秋笑了笑,带着几分心虚回答:“我……就是随便问问。” 一旁的沈锦尘感觉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母亲:“什么妹妹?有她俩还不够闹腾的?”他说着,还略带嫌弃地瞥了眼正在埋头吃饭的两个妹妹。 沈知意很开心地送了他一个白眼;沈舒然脸上写着“无语了”的鄙夷。 林婉秋看着三个孩子打打闹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如果枝苒真的找到了,那这四个孩子能一起好好相处吗? 三人吃完饭后,便快速收拾了碗筷,默契地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回了房间。没多久,沈舒然偷偷溜进沈知意房间里,沈知意早就有预感沈舒然过来了。按照她的习性,每隔几天溜过来一次都是正常的,现在等着她大降光临。 “哟,现在等着我大驾光临呢?”沈舒然猫着腰溜进房间,一转身,就见沈知意盘腿坐在床上,正歪着头,直勾勾盯着她。 沈知意唇角一勾,拖长了调子:“哟~舒然美人这么有空,专程来找我呀?” 沈舒然拿着书进来,爬到她床上,和她抱在一起:“我怕你太孤独了,特来陪你。”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回了上个世界当社畜的日子。 在那个世界,这个时间点她们根本不可能睡觉。每天雷打不动八点上班,熬到六点下班,还要被老板强行留下来“奉献”——美其名曰“为公司做贡献”。结果一加就加到深夜十一二点。想想就觉得窒息,万恶的老板!万恶的资本家! 如今突然穿越成了富家千金,说实话,这巨大的转变让她们到现在还有点恍惚,不太适应。 沈舒然舒服地蹭了蹭枕头,由衷感慨:“唉,突然当上有钱人的感觉……真好啊!我感觉我这条咸鱼已经彻底不想翻身了……” 沈知意侧过身,单手托腮,眼里闪着促狭的光,突然抛出一个“致命”问题:“哎,舒然,如果有一天,让你在一千万现金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沈舒然太了解她了,一听就知道沈知意在等什么答案。她故意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下,然后拖长了调子:“我……当然选一千万啊!那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我还没享受够呢,我还想……” 她故意没说完,狡黠地看着沈知意。 话音未落,沈知意已经像只炸毛的猫一样飞扑过去,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捏着她的脸蛋故作凶狠:“哼!你这个没良心的!为了区区一千万,你就抛弃你的亲亲好闺闺啦?!” 沈知意还压在沈舒然身上,手指不依不饶地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上作怪,惹得沈舒然咯咯直笑,一边扭动躲闪一边求饶:“啊哈哈哈……错了错了!我错啦!选你选你!天塌下来我都选你!大美女饶命啊!” “这还差不多!”沈知意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顺手把被沈舒然踢到一边的薄被拽回来,盖在两人身上。刚才闹腾一番,两人都有些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夏虫鸣叫。明亮的顶灯有些刺眼,沈知意抬手按灭了开关,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晕染开来,给房间披上一层朦胧的睡意。 “哎,舒服……”沈舒然摊平身体,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终于找到舒适窝的小猫。她侧过头,看着沈知意在暖黄光线下的侧脸轮廓,忽然又想起什么,小声嘟囔:“不过说真的,一千万……真的好大一摞啊……” 沈知意闭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财迷心窍!你睡着后,我去你梦里抢钱!。” “嘿嘿,那也没事……咱们一起花。”沈舒然也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渐带上了浓重的睡意,“梦里……我要抱着……金砖……睡……” 沈知意听得心一软,知道她差不多睡着了,没再说话,听着身边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薄被下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心里满满的安心。 在这个全新的、富足的世界里,至少此刻,她们拥有彼此。这份相依为命、共同经历过低谷又一起迎来新生的情谊,是比任何财富都更珍贵的锚点。 夜渐深,窗外虫鸣也稀疏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在暖黄的光晕里交织起伏…… 当第一缕晨光带着初醒的微凉爬上窗帘褶皱时,尖锐的闹铃便毫不留情地撕裂了房间里的静谧。 “唔……” 沈舒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几乎是本能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那柔软的织物能隔绝一切扰人清梦的噪音。 沈知意比她稍快一步清醒过来,残留的睡意被铃声驱散了大半。她伸手摸索着按掉闹钟,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腿部的酸疼倒是比昨天缓解了许多,路倒是可以多走些(前提是她们想走)。 “舒然,快起来,7点20了!” 沈知意推了推旁边裹成蚕蛹的人。 “金砖……我的金砖……” 沈舒然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显然还沉浸在抱着金砖睡觉的美梦里。 沈知意微笑,掀开被子,清晨微凉的空气立刻让沈舒然打了个激灵,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惺忪和无奈,但旋即又默契地同时行动起来。洗漱、换校服、整理书包……小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清晨特有的、带着点手忙脚乱的活力。 第35章 你和舒然……跟沈锦尘……是什么关系啊? 早晨,别墅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快点!我今天要提前到校!”沈锦尘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急躁,手上拿着两个鼓鼓囊囊、热气腾腾的纸袋塞出车窗,“喏,妈特制的加辣加香菜卷饼,快拿着!” “感谢哥哥~!”沈知意和沈舒然背着书包,动作麻利得像两只小兔子,迅速钻了进来。 那甜得发腻的尾音让沈锦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车门关上,隔绝了微凉的晨风。车厢里瞬间被霸道浓烈的香气填满——焦香的面饼、油润的煎蛋、咸鲜的酱料,混合着香菜特有的辛烈和辣椒的刺激,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紧张(当然,面对林婉秋女士出品的食物,必要的心理建设也功不可没)。 两人顾不上放下书包,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油渍在薄薄的包装纸上晕开诱人的光斑。她们双手捧起,深深吸了一口这“罪恶”的香气,然后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口! 沈锦尘瞥见这一幕,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这卷饼的味道……向来一言难尽。真没想到她们能如此豪迈地张嘴就啃。 酥脆的饼边、滑嫩的鸡蛋、咸辣的酱料、清爽的香菜在口中爆开!沈如意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却响亮地赞叹:“唔——太好吃啦!这绝对是妈做的最好吃的食物,好吃得都不像妈做的了!” 旁边的沈舒然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沈锦尘则一脸“你们味觉系统集体罢工了吗?”的复杂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车子驶近校门,沈锦尘目光扫过窗外,恰好瞥见一辆有些眼熟的车驶过。“哎?”他挑起眉,“今天谢家和许家的人是不是要来学校?” 正埋头对付卷饼的沈舒然闻声猛地抬起头,脸颊还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惊呼:“啊?!他们今天来吗?” 沈知意也探头往外看,车窗上蒙着一层薄雾,她含糊地应道:“唔……好像是吧?看不清。” “哦,问你们也是白问,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沈锦尘没好气地收回目光,彻底放弃。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我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问她俩!就没一个能指望得上! 车子刚在校门口停稳,沈锦尘就抓起书包推开车门:“我先走了!”他回头看了眼她们,提醒道,“你们俩腿还疼着吗?那你们走慢点,别太着急……”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融入上学的人流。 沈知意和沈舒然则慢吞吞地挪下车,两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依旧酸疼的大腿。姐妹俩互相搀扶着,以一种近乎“老寒腿”复发的缓慢速度,朝着高二(6)班的方向挪动。 清晨的校园充满了活力与喧嚣。然而,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这段不算长的路上,沈知意和沈舒然敏锐地感觉到,投向她们的目光似乎格外多。 那些目光来自四面八方:擦肩而过的同学会不经意地回头看一眼;走廊里站着闲聊的几个女生会停下话头,视线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甚至远处楼梯口也有人朝她们这边张望。被这些无声的目光包围,两人浑身不自在,颇有种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的既视感。 “哎……”沈舒然悄悄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你有没有觉得……好多人看我们?” 沈知意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关注度,她微微蹙眉,尽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小声回应:“嗯,是有点怪怪的。”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试图加快本就因为腿酸而显得别扭的步伐,只想快点走进教室,摆脱这如芒在背的感觉。沈舒然也赶紧跟上。 两人顶着众多无声的注视,略显僵硬地推开了高二(6)班的后门。 然而,刚一踏进教室,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瞬间放大了数倍。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以她们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几十道目光出现,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点兴奋的、甚至有些八卦的,全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身上,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们硬着头皮,顶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注目礼,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漫长,仿佛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好不容易摸到座位坐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只想立刻把自己埋进书堆里。 沈知意强作镇定,伸手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和练习册。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纸盒。她一愣,随即想起来这是昨天晚上沈锦尘特意塞给她们,让她们今天带给苏颜落的爱心饼干。 “差点忘了这个……”她小声嘀咕,想着赶紧把东西送出去摆脱这诡异的气氛。 她拿出那个包装精致的饼干礼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坐在前排中间位置的苏颜落。 她刚把礼盒放在苏颜落的桌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抢了先。 苏颜落正低着头看书,桌上突然出现的盒子让她有些疑惑。抬起头看见是沈知意,她脑中瞬间闪过前天校园网那个炸裂的词条——上面言之凿凿地说沈锦尘跟沈知意、沈舒然关系暧昧,她苏颜落根本不值一提。 此刻看着沈知意,一股莫名的担忧和酸涩涌上心头……只见苏颜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朵尖都泛着粉色。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含有惊讶、担心,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请问……”苏颜落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你和舒然……跟沈锦尘……是什么关系啊?” 这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像一道闪电,不仅劈中了沈知意,也劈中了后排竖着耳朵的沈舒然! 嗡—— 沈舒然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妈耶!要命了!三个人!居然!把澄清关系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站在苏颜落课桌旁的沈知意,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显然,她也才被这个问题点醒,想起了那个该死的谣言。真是人才,三个人没一个想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调皮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biubiu:【副线任务(未完成):检测到关键提问!沈知意听到苏颜落的提问,心中不爽:这女的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请宿主立刻进行满级嘲讽!(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小小惩罚哦~)】 沈知意眼神一凛,心中那点被围观的不爽和被质问的恼火瞬间被点燃。她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抬,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目光扫过苏颜落那张公认的漂亮脸蛋,刻意提高了些音量。 “哼,你顶着这张全校公认的漂亮脸蛋,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审问的语气问我问题啊?”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吸引了全班更集中的注意力。 “他沈锦尘如果真要选谁,”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颜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也肯定是选你啊!喏,”她点了点桌上的饼干盒,把“特地”两个字咬得极重,“这饼干,可都是他‘特地’叫我带给你的。” 说完,她不再看苏颜落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而面向教室里那些满眼闪烁着八卦之火的同学,声音清晰而响亮地解释道。 “大家听好了!我,沈知意,还有那边那位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沈舒然同学,”她指向后排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妹妹,“我们俩,都是沈锦尘如假包换的亲妹妹!同一个爹,同一个妈!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谢谢合作!” 被点名的沈舒然身体猛地一僵,在心里疯狂输出:%*@%#&@@%& 沈知意你这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故意cue我! 小剧场:早晨的卷饼风波 早上7:03。 沈文衡刚走下楼梯,就看到餐桌上摆着十几份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卷饼。他疑惑地看向妻子:“今天早上……吃卷饼?” 林婉秋点点头,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嗯!我亲自做了三份,都是给孩子们带走的早餐。你的那份是陈姨做的,在那边。”她指了指另一堆,又补充道,“差点弄混了,还好我把给孩子们做的都找出来了。”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做的三份卷饼装在一起。 沈文衡松了口气,顺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卷饼(恰好是林婉秋刚装袋准备给孩子的其中一份),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味道……鸡蛋焦糊中带着生腥,培根半生不熟透着油腻,酱料咸得发齁,混合着香菜和辣椒的猛烈冲击…… “咳咳!”沈文衡抄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大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复杂滋味。 他一脸痛苦地看着手里的“凶器”,内心咆哮: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吃到她做的?! 与此同时,沈锦尘正好下楼。 “锦尘,来!”林婉秋笑容满面地递给他一份卷饼,“妈亲自做的,尝尝看,妈的手艺是不是进步了?” 沈锦尘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嘴唇几不可察地微抖了一下。他接过卷饼,视死如归地轻轻咬了一小口。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和林女士平时的“杰作”水准保持高度一致,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但面对母亲亮晶晶的眼神,沈锦尘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嗯……妈,手艺很好。” 下次别做了,真的,我害怕…… 而最后一份由林婉秋亲手制作、本应属于某个孩子的“爱心卷饼”,阴差阳错地落入了张管家的腹中。 张管家看着旁边吃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的同事,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份散发着“独特魅力”的早餐,内心泪流满面,疯狂oS:不对劲?!为什么我和我同事的卷饼味道这么不一样?该不会……有人下毒?!苍天啊!总有刁民想害朕! 而今天早上,沈知意和沈舒然很“可惜”地吃到了陈姨做的卷饼…… 第36章 我们昨天也见过面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全班陷入了几秒钟的沉寂,同学们的目光先是投向把头深深埋进书本里的沈舒然,随后又齐刷刷地聚焦在沈知意身上。 “对……对……对不起!”苏颜落的脸颊涨得更红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方向深深鞠了两躬。 沈知意心里一阵发紧:老天,这可是女主的鞠躬啊!我哪里受得起,真怕折寿…… 再说她根本没打算责怪苏颜落,本来一开头就是要解释的……都怪那天该死的禁言。 她连忙摆手,想要阻止苏颜落。 这时,坐在苏颜落旁边的宋枝苒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哎?不过我看着……你哥哥好像跟你们长得不太像啊?你们兄妹三人,怎么……‘三模三样’的?” 就在宋枝苒那句带着明显探究意味的“三模三样”话音未落,一个洪亮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教室门口响起。 “都在干什么?!围着干什么?散了散了!都给我回座位坐好!预备铃没听见吗?!” 班主任何君华板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那标志性的、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目光扫过围在沈知意和苏颜落座位旁的学生们,像驱赶羊群一样挥着手臂。 被班主任的突然出现和吼声震慑,围观的学生们瞬间分散溜回座位上,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宋枝苒不甘心地抿紧了嘴唇,暗暗握紧了放在课桌下的拳头,心里愤愤地嘀咕:“这何君华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她偷偷剜了何君华一眼。 何君华像一尊门神似的立在讲台前,直到最后一点杂音消失,整个教室陷入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屏息的安静。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确认每个人都坐得笔直、噤若寒蝉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告要讲的事。 “安静了就好。现在宣布一件事:我们班,今天又转来了两位新同学。”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骚动瞬间死灰复燃。尽管碍于何君华的威慑力没人敢大声喧哗,但整个教室的空气里立刻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低语和好奇的视线交流。所有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充满了探究和期待——刚开学就有转来新人,他们都理解,但现在还有新人过来还真是稀奇。 新同学?大家倒是能理解开学初会有转校生。但现在学期都过半了,怎么又冒出两位?这频率也太稀奇了点。 全班的目光都粘在门口,唯独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人,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场被打断的风波里。 沈知意坐回座位,眉头微蹙,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宋枝苒那句带着明显探究的疑问:“你们兄妹三人,怎么……‘三模三样’的?” 太不对劲……小说里的宋枝苒从来都是柔弱中带着自卑,因此会比较专注于读书。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说出的问题这么有针对性。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原着情节:小说里有这段吗?宋枝苒这么早就开始怀疑了?难道……又是小说世界紊乱导致的偏差? 越想越觉得蹊跷,绝对不简单。她侧过身,轻轻拍了拍旁边正低头专注刷手机的沈舒然,压低声音快速把宋枝苒的疑问和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沈舒然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抬起头,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敛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凝重——这恐怕,不仅仅是一句“紊乱”能简单解释的。可惜,眼下唯一的“外挂”biubiu还在呼呼大睡,也是个起床气极重的主,贸然吵醒它又要生半天气。 就在姐妹俩无声交换着担忧眼神的当口,讲台上猛地炸响一声怒喝:“沈知意!沈舒然!你们两个在底下搞什么小动作?!眉来眼去的,演姐妹情深呢?!” 何君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准备隆重介绍新同学,眼角余光随便那么一瞥——好家伙,全班就数这俩“兔崽子”最扎眼!别人都眼巴巴等着看新人,她俩倒好,在那儿旁若无人地对上眼了!前段时间白劝诫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朝他笑了一下,接着赶快低头假装看书。 何君华那声怒喝带来的震慑还没完全散去,他锐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门口那两道逆光的身影。他没好气地朝门外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门口那两位,别杵着了,进来吧!” 教室门被完全推开,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当那两位新同学完全走进教室,站在讲台旁时,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再次被抽走了一瞬——紧接着,是此起彼伏、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抽气声,尤其是来自女生们。 天哪!这也太帅了吧?! 右边的许昭衍,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睛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慵懒又勾人的魅力,仿佛天生就该是人群的焦点。他的视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在教室里逡巡。 左边的谢予舟则有着一副温和的长相。他身形挺拔修长,面容清隽,眉眼舒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色泽温润,像浸润在清泉中的墨玉。气质却不像样貌般的温和,反而是一种偏冷淡的气质。 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些怀疑谢予舟故意装逼,平时也没看到谢予舟戴眼镜……哦~我们懂了!定是为了加深苏颜落的印象啊! 这两种风格迥异却都堪称极致的帅气,如同两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沉寂的教室。饶是豪门出身、见过大世面的女孩们都眼神发亮,互相交换着激动又难以置信的目光,小声的惊呼和议论像涟漪般迅速扩散。 “这颜值……逆天了吧?” “右边那个桃花眼杀我!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好温柔好帅!” “我咋感觉在哪见过这俩帅哥啊?” “快看快看!跟沈锦尘比怎么样?我觉得……不相上下!完全是不同类型的顶配啊!” 沈知意内心oS:那必须帅啊!一个原着里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反派大boss,一个深情守护女主最后黯然退场的温柔男二,这颜值配置可是标准操作!不帅得跟男主沈锦尘不相上下,男主哪来的危机感?读者哪来的意难平?啧啧啧…… 沈舒然内心oS:哎呦~经典配置到位了。谢予舟这“表里不一”的段位,不愧是后期能把男主都逼入绝境的反派。许昭衍这长相、性格,一看就是女主专属的深情男二…… 讲台上的何君华显然对这种“外貌协会”的骚动很不耐烦。他重重地咳嗽两声,拿着课本敲了敲讲台,发出低沉的“邦邦”声响,强行压下了那些嗡嗡的议论。 “安静!安静!像什么样子!”他板着脸训斥道,然后转向两位新同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些,“好了,你们两个,自我介绍一下。” 那位拥有温和长相,气质却略带疏离的少年率先开口,声音如其人,清冽平稳,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质感,好听却没太多情绪起伏:“大家好,我叫谢予舟。”介绍简洁不能再简洁。 紧接着,右边那位笑容慵懒的少年随即跟上。他的声音带着点磁性的笑意,显得热情洋溢:“大家好,我叫许昭衍。如果是参加了不久前举办宴会的同学,可能都见过我和旁边这位。哦,对了,还有后面那两位沈同学。” 他笑意盈盈地、精准地朝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方向看去,“我们昨天也见过面呢。” 第37章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许昭衍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百分百的好奇和探究,“唰”地一下,再次精准聚焦到了教室后方那个小小的角落——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所在位置。 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动作整齐划一地猛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洞里,试图用后脑勺抵挡住那几十道灼热探究的视线。 如果说之前被何君华点名、被宋枝苒质疑、被安排新同学坐在身后只是“目光洗礼”,那此刻,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自己正被架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全班范围的、强度mAx的“注目礼”公开处刑。 被迫接受“注目礼”的两人表示:今天受过太多目光了,其实大可不必的。 沈知意终于体会到自己刚才那欠打行为了,内心疯狂刷屏:许昭衍你个搅屎棍!就一顿饭,至于吗?大不了我和舒然也做顿饭给你们吃(谢予舟和许昭衍受宠若惊,表示:不敢吃,不敢吃。我们还想活着。),还有这些人!我脸上是刻了‘快来看我’吗?!这该死的关注度,真是够了! 沈舒然内心同步哀嚎:饶了我们吧!今天是什么‘沈氏姐妹受难日’吗?!从进教室开始就没消停过!这关注度,我们真的承受不来!许昭衍你绝对是故意的!恶意报复!不就是昨天让你们做了顿饭吗? 她默默祈祷:看什么看!没见过低调做人的吗?!都转过去! 前面的黎子墨转头,满脸佩服:“哇,知意姐、舒然姐。你们真厉害,连他们都认识。” 沈舒然微微抬起头,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敷衍道:“……你也很快会认识的……”毕竟都是未来的竞争对手,认识是迟早的事儿,躲都躲不掉!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咳!咳!咳——” 就在这时,讲台上猛地爆发出三声惊天动地的、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的声响!何君华脸色黑如锅底,伸手指着全班,胸膛气得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快喷到前排同学的脸上:“看看你们!不要把这些没用的带到课堂,认真上课!” 转头看向旁边两人,稍稍温和道:“你们俩随便找个位子坐。” 谢予舟和许昭衍微微点头,径直坐到了沈知意过道旁边的位子上。 许昭衍还朝她们那边挑眉,脸上写着“你们来打我啊”的欠打。 哈哈,想想上次她们问的智障问题就来气,现在大仇得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送了他一个白眼。接着打开课本专心上课……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紧绷的、被何君华强行镇压的寂静。 几乎是铃声刚响完最后一个音符,何君华连“下课”都懒得说,夹着教案就黑着脸,快步出了教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班“不争气”的学生气死。 班主任前脚刚走,大部分同学就围了上来。显然把开头宋枝苒的“三模三样”忘之脑后了。 “谢同学,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呀?” “许同学,你刚才说的是哪个宴会啊?好不好玩?” “你们以前认识沈知意她们吗?” “哇,许昭衍,你笑起来真好看!” …… 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圈直接把许昭衍给干懵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心里直犯嘀咕:等等……剧本不对啊?!这群女生不是应该去围攻沈家那两人,逼问八卦吗?!怎么全冲我们来了?!我还等着看她们被围堵的囧样呢! 他一边勉强应付着四面八方抛来的问题,一边伸长脖子,目光焦急地穿过人群缝隙,试图寻找那两人的身影,但是……人呢?! 而此刻,沈知意和沈舒然,正趁着这“人墙”完美挡住众人视线的绝佳机会,如同两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动作敏捷地从座位溜到后门,再一闪身,成功遁出了教室! 那些围着谢予舟和许昭衍的女孩子们,其实心里也痒痒得很想去找沈知意和沈舒然打听内幕。 但目光瞥到那两人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再一想到她们平时那生人勿近的“大姐头”气场,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互相交换了几个“算了算了”的眼神,缩了缩脖子——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追出去问啊!更何况她们是沈家的,生怕她们一个不高兴,叫她们董事长兼校董的爸爸让她们家破产顺便开除……这样对比,新来的帅哥看着脾气还行,应该比较安全。 成功逃离“风暴中心”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安静的走廊上,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没有八卦硝烟味的清新空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沈舒然轻叹一声。 “啧。”沈知意撇撇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一次觉得,教室外面的风景……真他喵的好啊!连风都是自由的味道! 两人边刷手机边闲聊,手指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校园论坛的页面。突然,几条标着“hot”的加粗词条猛地跳入眼帘,让她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1【疑似恋情?】校草沈锦尘给校花苏颜落送饼干,关系成谜! 2【惊爆!】冰山校草沈锦尘竟有妹妹?!沈知意、沈舒然身份大揭秘! 3【惊天秘闻!】沈氏集团千金竟在我校?!沈知意、沈舒然真实背景曝光! 4【速报!】新转校生、俩帅哥——许昭衍、谢予舟与沈氏姐妹关系匪浅?! 5【恐怖!】沈知意竟教育全班同学不信谣、不传谣、不招摇?!顺便cue了把还在降低存在感的沈舒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盯着屏幕,眼睛越瞪越大。 “噗——!”沈知意差点把刚喝进嘴的水喷出来。 “咳咳咳!”沈舒然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们难以置信地来回扫视着那几条高悬榜首、热度爆棚的词条。 好家伙!前几天就消息不断,现在热搜榜top 5,她们这次居然明晃晃地独占了四席?! 沈知意嘴角抽搐,缓缓抬起头,看向同样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沈舒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绝了……这校园情报收集得真快啊。”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校园狗仔队”工作效率的“敬佩”。 【嗷呜~,本系统起来啦!】biubiu 一醒来看到沈知意的呼叫信息,立刻精神抖擞地现身。 沈知意瞥了眼时间,快九点了。他有些意外,打趣道:“哟~今天稀奇啊,起这么早?” biubiu 扬起小脸,一脸傲娇:【那当然!我今天可有要紧事呢。有事快说,不然我可走啦~】 沈知意收起玩笑,切入正题:“去查查宋枝苒有什么问题。” 【行,查到立刻告诉你们!】biubiu 收到指令,干脆利落地转身钻回了房间。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点点头。两人在走廊上又站了片刻,微凉的晨风吹拂而过。沈知意紧了紧衣领,轻声道:“走吧。” 随即,二人便转身,随着吹过的风一起走进了教室。 好不容易应付完围上来的同学,谢予舟和许昭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砰”地一声瘫趴在课桌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许昭衍脸埋在臂弯里,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悔不当初”。他恨不能穿越回那个时候,把那个多话的自己掐死! 这副“惨状”正好落入沈知意和沈舒然眼中。两人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沈知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哎哟——”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夸张地眨眨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沈舒然:“快瞧瞧这是谁呀?才上了一节课,怎么就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啧啧,都趴窝了呢~”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声音里却满是促狭:“啊呀,看着好眼熟……这不是昨天刚见过的谢同学和许同学嘛?这是怎么啦?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谢予舟:“……” 内心无声呐喊: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许昭衍:“……” 艰难地翻了个白眼,把脸埋得更深:呵呵! 第38章 这段时间不见,咋还翻倍了?! 下午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一阵子,校园里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了下来。空荡的主走廊里,偶尔能听到远处某个还没放学的教室里,隐约传来老师讲课或学生回答问题的声音,以及值日生打扫时水桶轻磕和拖把划过地面的声响。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窗明几净的教室。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的课本和习题摊开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她们的书包都还放在桌肚里或挂在椅背上,丝毫没有要收拾的动作。 沈锦尘的班延迟半个小时放学,所以她们俩决定先在教室里写会儿题目再一起走。 此刻教室里除去她们就只剩下两三个同学在角落闲聊。谢予舟和许昭衍一下课就拎包走人了,那干脆利落的架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可能是实在不想看见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组合。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拂过的风声。她们俩埋首于书本,专注地写着作业,等待着时间过去。 两人写得正起劲时,就被biubiu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差点变异。沈知意吓得手一抖,笔尖在作业本上狠狠划了一道长长的、歪扭的线,差点把纸戳穿;沈舒然更是惊得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嘎吱”一声刮过地面,膝盖上的课本“哗啦”滑落下去。 沈知意拍着胸脯:“呼...呼...吓死我了!我的小心脏啊,扑通扑通的,得捋捋,得捋捋...” 沈舒然闭着眼深呼吸:“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要冷静,要平和...呼...” 两人花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灵辅导,进行了一系列诸如“互相拍背顺气”、“猛灌虚拟凉白开”、“默念清心咒”等操作,总算把自己那两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心灵安抚到一定水平。 自以为的心灵创伤刚刚抚平,两人眼神一对,杀气瞬间同步——不行,这口气不能白受!必须物理发泄! 下一秒,两人杀气腾腾地钻进空间,目标精准锁定biubiu那颗看起来就很好敲的蓝色脑袋。 砰!砰! 两记带着“劫后余生”怒气的正义之拳精准送达到它的头顶。 biubiu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捂着头顶,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震惊和委屈:【嗷呜!你们!你们干嘛又打我?!我这次明明没想吓你们啊!我冤!比窦娥还冤!六月飞雪的那种!我不跟你们玩了!这次是真的!比珍珠奶茶里的珍珠还真!】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刚平复完心跳的余悸。 两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开始输出。 沈知意叉腰:“打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我们脆弱的小心灵刚经历完一场八级地震,精神损失费懂不懂?打你两拳算轻的!” 沈舒然点头如捣蒜,手指都快戳到biubiu鼻尖了:“就是!‘弱小’的心灵懂不懂?我们刚刚可是经历了心理层面的生死时速!你这招‘狼来了’都玩成连续剧了,下午档的剧都没你能播!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在憋大招?” biubiu看着眼前这两个“受害者”,感觉自己比那被冤枉的小白菜还凉。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仿佛安装了“精准拱火”系统的破录音机,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滋滋电流声,极其“懂事”地切到了《一剪梅》的高潮:“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biubiu的心拔凉拔凉的【难道我们之间连一纳米厚的信任墙都砌不起来了吗?!】 两人默契十足地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地对着这个“信任破产”的“惊吓制造机”宣布:“没错!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信!任!了!尤其是对你这种‘前科累累’的家伙!” 还好现在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不然还以为这俩姑娘突然发疯,对着空气说话。不然明天的词条可能是…… 【惊!】沈家俩千金放学后疑似疯魔,竟对着空气大吼大叫?! biubiu“大度”地没计较她们(最近有些小缺钱)【算了算了,看在你们求着我原谅你们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们吧~来吧,我说下早上的事。】 呵呵,沈知意和沈舒然强行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听着它的汇报。 biubiu模仿着人类的行为,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去房间查了下宋枝苒发现她身上的代码完全乱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但是呢~小爷我担心你们的安危,已经把这事上报给主系统了!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你们多加小心哦~】 一汇报完,biubiu的光影闪烁一下,便化作光点消散。 “你们在干嘛?比赛谁先动谁先输?还不收拾书包走人?” 沈锦尘低沉无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下课没找到人,寻到六班,就看见两人杵在原地发呆。 沈知意猛地回神,顺手拍了沈舒然一下,随即抄起桌上那道划着较为醒目长黑线的作业本塞进书包。 沈舒然“哎哟”一声惊醒,慌忙弯腰,手忙脚乱地把地上散落的课本胡乱拢起塞进鼓囊囊的书包。 两人迅速收拾好,快步走到沈锦尘面前站定,突然齐刷刷敬了个礼: “报告长官!您交代的任务——送小饼干,完成了!” 沈锦尘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认真”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抽。这俩个活宝……真的有毛病。 他心里无声呐喊:这“小饼干”的坎儿,看来迈不过去了。 沈锦尘看着眼前这两个还保持着敬礼姿势、一脸“求表扬”的活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无语感,一手一个,直接抓住了她们的手腕。 “行了行了,知道了,完成得‘很好’!” 他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拉着两人转身就往教室外走,“赶紧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拉着踉跄了一步,这才放下敬礼的手。沈锦尘步子迈得大,但两人大腿上的酸痛感还没消散,此刻被这么一拽,牵扯得龇牙咧嘴。 “嘶...…慢点,慢点!” 沈知意小声抽气。 “腿...腿有点疼!” 沈舒然也皱着小脸,可怜巴巴地附和。 沈锦尘脚步一顿,回头瞥见她们俩那同步的、皱成一团的痛苦表情,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些力道,脚步也刻意放慢了下来。 三人好不容易才慢腾腾地挪出了教学楼。 刚踏上教学楼外的台阶,一道身影硬生生地挡在了他们面前,恰好截断了去路。 沈锦尘:“……” 他只觉得额角青筋又在欢快地蹦跶。其实……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回家写个作业而已,这要求很过分吗?怎么今天回家路上障碍这么多? 沈知意看清挡路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不是许久未见的简曦吗?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黑化值多少了……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biubiu立刻狗腿子般地冒了出来,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主子们明鉴!小的实时监测到,简曦当前的黑化值是……60%了!】它飞快地报完关键信息,紧接着话锋一转,搓着短小的蓝色小手,讨好道:【嘿嘿,小的汇报这么及时,主子们是不是要打赏点小钱呢?小的快揭不开锅了呀~】 沈知意和沈舒然默契地直接无视了biubiu后半段哭穷讨赏的话,有些奇怪:明明上次才到30%啊!这段时间不见,咋还翻倍了?! 第39章 这操作……难道真是为爱甘愿做……三?! 沈知意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努力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点谄媚的微笑(她还是很怕死的,生怕简曦彻底黑化后,第一个把自己嘎了,到时候都不用等谢予舟来噶她了……),迎上简曦冰冷的视线:“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事吗?我们要回家了。”声音出奇的甜,就连早就习惯她的沈舒然都听得发抖。 沈舒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可怕的音调啊…… 简曦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针,在沈知意和沈舒然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沈锦尘依旧带着保护姿态、握着她们手腕的手上。那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凝成实质,心底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喉咙。 为什么?!沈锦尘都已经谈了两个了!再多我一个又怎样?!她们能做的,我只会做得更好!他凭什么看不见我?! 如果此刻沈知意和沈舒然能听到简曦这番惊世骇俗的内心独白,恐怕下巴都要惊掉在地上,内心弹幕瞬间刷屏。 姑娘!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 你早上是断网了吗?没看到校园论坛的热搜词条吗?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我们啊! 我们仨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兄妹关系,早上就已经被那群无孔不入的校园狗仔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全校都知道了啊喂! 可惜她们听不见。只能感受到简曦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怨气和…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biubiu适时发布任务【主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挑衅成功激怒简曦,使其黑化值达到70%。完成任务则每人奖励奖励30万哦~(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两人偷偷划拳,沈舒然输了。 沈舒然刚要张口挑衅简曦,就被沈锦尘抢先。 沈锦尘眉头紧锁,简曦那毫不掩饰、直直刺向自家妹妹的怨恨眼神让他心头火起,极其不悦。他护犊子般地将沈知意和沈舒然往身后又挡了挡,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简曦同学,请让开。我们赶时间。” 系统空间里,躺在空间床上的biubiu,看着简曦面板上那持续跳动的数值,乐得差点原地蹦迪:【喜讯!喜讯!特大喜讯!简曦的黑化值已经飙到62%啦!没想到这么快就提升了2%啦!主子们仅凭‘被动光环’就让她黑化值又涨了!给力!请继续保持这种“站在那就拉满仇恨”的恶毒女配天赋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沈锦尘身后交换了一个懵逼的眼神:啥?我们干啥了?这么快就提升啦? 就站在这儿当背景板……也能给她加黑化值?这姑娘的仇恨开关是声控的吗?! 而简曦看着沈锦尘如此紧张地护着身后两人,那副生怕自己伤到她们分毫的姿态,简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怒火混杂着心碎瞬间冲垮了理智,她不管不顾地朝着沈锦尘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偏执:“我能做得更好!”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掷地有声。 沈锦尘闻言,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和莫名其妙:“?” 什么做得更好?作业?值日?还是……跑步?他完全无法理解简曦的脑回路。 就连躲在哥哥身后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也被这句突兀的宣言砸得一愣一愣的。姐妹俩眼神在空中飞快交汇,脑电波瞬间同步,蹦出同一个惊悚又狗血的猜测。 等等!她这语气,这表情……该不会是在对苏颜落宣战吧?!妈耶!信息量好大!这么快就知道男主和未来女主那点事了? 这操作……难道真是为爱甘愿做……三?! 嘶……这想法有点毁三观啊!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这剧情走向过于清奇,但不知为何,看着简曦那副“为爱痴狂”的样子,沈知意和沈舒然竟诡异地觉得…… 还……怪有意思的哦~ 沈锦尘实在无法理解简曦跳跃的思维,本着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直接开口:“你在说什么?什么做得更好?把话说清楚。” 这句直接的询问,仿佛给了简曦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眼中瞬间燃起病态的光亮,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她完全无视了沈锦尘身后那两个“碍眼”的存在,向前急切地迈了一小步,声音因为激动和孤注一掷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狂热:“我说!我也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话嘶喊出来,目标直指沈锦尘,又指了指他旁边的两个“吃瓜群众”:“我可以做得比这两个更好!我也可以当你女朋友!”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沈锦尘:“……”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不认识?! 他直接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直接裂开,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简曦的眼神,已经从看“神经质”升级为看“重度妄想症患者”外加“极度危险分子”。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的疯了!绝对疯了! 而原本躲在沈锦尘身后,正津津有味脑补着“简曦为爱挑战苏颜落”的年度狗血大戏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表白宣言后,吃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两人几乎是同步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对视了一眼。 沈知意的脸色宛如便秘:“!”这位女配同志在说什么?! 沈舒然瞳孔地震:“!”好……好猎奇啊! 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无语”、“槽多无口”以及“果然如此但又比想象中更离谱”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两人的内心。 所以,搞半天,她说的“做得更好”的对象竟然不是苏颜落?!而是……我们俩?! “当女朋友”?!还“比我们更好”?! 沈知意内心弹幕瞬间爆炸:姑娘!我们是他妹啊!虽然不是亲的,但从名义上是啊,懂不懂?! 还有早上那词条是白挂了吗?!差不多全校都知道我们是兄妹啊喂!你这脑回路是绕了地球几圈才得出“女朋友”这个结论的?!还“比我们更好”?这赛道根本不存在啊姐姐!你是在跟亲情比较谁更“女朋友”吗?!这已经不是毁三观了,这是直接炸了世界观重建了吧?! 沈舒然则被这清奇的逻辑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重复:女朋友…女朋友…沈锦尘的女朋友…我们?…她?…比我们更好?…救命…逻辑已死… 两人很默契地同时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极度无语和“这个世界太牛了,我需要静静”的生无可恋表情。 空气一片死寂。只有简曦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biubiu在系统空间里兴奋到扭曲的尖叫:【哇哦!两位美丽可爱的宿主小姐,你们成功让她提升到70%啦!任务完成,真厉害~】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佩服了:躺着完成任务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而沈锦尘,在经过最初的石化冲击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颇有些神经质的简曦,只想离开现场。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涵养才没让那句“你有病吧!”直接吼出来,但语气里的嫌恶和避之唯恐不及已经毫不掩饰:“简曦同学,我想你不仅需要去看医生,还需要重学一下伦理常识课。让开!” 第40章 这女配同志,怕不是个黑洞吧? 沈锦尘冰冷的语气如同寒针,刺得简曦浑身一颤。他话里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眼只看到他紧握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手腕,那份亲昵像淬毒的刀刃,瞬间绞碎了她眼中仅存的狂热光亮。更深的怨毒和疯狂取而代之,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在她周身无声地翻涌、沸腾。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那样牵着她们?为什么对我却只有这刺骨的冷?! 被沈锦尘拉着往前走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不经意间回头瞥见了简曦那淬毒般的眼神,心下顿时了然——这姑娘根本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满心满眼只剩扭曲的嫉恨。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攫住了她们:任务已经完成,可不能再让这位女配同志加深误会,平白惹来麻烦! 沈舒然被沈锦尘拉着,不好转身,只能扭头对着后面大喊,声音还带着点急促:“那个……同学,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沈锦尘的妹妹!你也可以去校园论坛看看……” 沈知意也跟着点头,语气诚恳:“是啊,我们真的是他妹妹,保真的!” 简曦看着她们双双回头要解释的模样,心头冷笑:呵,是在向我炫耀吗?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很得意吧? 然而,当“妹妹”两个字清晰地落入耳中,她猛地愣住了。电光火石间,沈锦尘方才那句冰冷的提醒——“重学一下伦理常识课”,骤然在脑海里炸响。 所以……他们三个……是兄妹?! 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嫉恨的堤坝,让她几乎眩晕。但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秒,便被更汹涌、更恶毒的怨恨所吞噬,目标直指那两个女孩! 既然是妹妹……那她们一开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等到我出尽了丑、狼狈不堪的时候才假惺惺地解释?! 她们就是想看我笑话!想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嫉妒发狂!一定是这样! 这两个贱人!虚伪!做作!她们绝对是故意的! 沈锦尘头也没回,冰冷的声音像淬了霜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简曦紧绷的神经上:“没必要向她多解释。心思不正的人,自然会往龌龊处想。”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他拉着走,闻言只能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呐喊:大哥!很有必要啊!这位女配未来很有可能把我们挫骨扬灰!不解释清楚误会,我们怕活不过一半的剧情啊!现在解释都晚了,再不说两句话,怕是等她直接黑化了,首先就把我们毙命! 她们正满心忧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再补救两句,把“我们真的是亲妹妹,对你毫无威胁”这个核心思想刻进简曦那显然不太灵光的脑子里的时候。 一声极其欢快、甚至带着点魔性电音效果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意识深处炸响,震得两人同时一个激灵。 紧接着,一行闪烁着七彩霓虹效果、自带“啪啪”鼓掌音效的虚拟字幕,仿佛3d全息投影般悬浮在她们眼前: 【两位主子!你们竟然超额完成啦!干得漂亮!撒花!*★,°*:.☆( ̄▽ ̄)\/$:*.°★* 。】 【关键人物[简曦]当前黑化值:72%!突破新高!再接再厉哦!(づ ̄ 3 ̄)づ】 沈知意:“……”哇,竟然突破了呢~ 沈舒然:“……”好开心哦,真是惊喜(惊吓)呢~ 两人都要石化了,脚下的步伐都乱了,还差点被沈锦尘带倒。 她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惊悚:不是……我们刚才不是解释了吗?!解释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黑化值又升高了?!还暴涨到了72%?! 这到底是什么神级脑回路?!她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一股比面对沈锦尘的冷脸更深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简曦那怨毒扭曲的眼神仿佛还在背后如芒在背,而系统这欢天喜地的“贺电”,简直像在她们岌岌可危的求生之路上又狠狠踹了一脚。 完了。解释无效。这女配同志,怕不是个黑洞吧?专门吸收善意,然后疯狂转化成黑化能量? 沈锦尘察觉到她们的踉跄和瞬间僵硬的身体,不耐烦地蹙紧眉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是拖着她们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留下身后站在原地、周身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病态笑容的简曦。 “心思不正”……他说我心思不正……他是在维护那两个“妹妹”?还是……在提醒我不要痴心妄想?简曦的脑子已经完全被自己扭曲的逻辑占据,那句冰冷的“心思不正”却像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次都增加对那俩人的厌恶! 沈知意和沈舒然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被沈锦尘强硬地拖离了风暴中心。 两人内心一片哀鸿遍野,只剩下无声的呐喊在疯狂刷屏:苍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这女配的脑回路是黑洞做的吗?!解释都能涨黑化值,以后的日子还怎么活?!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暮色中,车厢内气压低沉得几乎凝滞。沈锦尘靠在后座,闭着眼,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极度的不耐和疲惫。显然,简曦那场闹剧已经让他够烦了。 旁边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却安静不下来,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对未来的巨大忧虑让她们急需交流。 沈知意掰着手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解:“今天真是邪了门了。先是那个宋枝苒提出的话题,紧接着又是那位‘女配同志’原地爆炸,对着我们释放核辐射级别的怨念……唉,这一天天的,心脏都快被吓停摆了,真真痛苦啊~” 沈舒然整个人陷在座椅里,背脊紧贴着靠背,闻言只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cpU已烧毁。我是真的一点招儿都没有了。感觉呼吸都是错的。” 她只想原地变成一只乌龟,缩进壳里躲到底…… 回到那座灯火通明的沈家大宅,三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和倦怠。晚餐桌上丰盛的菜肴也提不起他们的胃口,一个个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只是扒拉了几口饭,便如同游魂般飘上了楼,留下大半桌几乎没动的菜。 在楼下客厅的林婉秋看着孩子们消失的背影,又看看餐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心疼地叹了口气:“唉……这三个孩子……” 她只当是繁重的学业压垮了三人,全然忘了昨天是休息日。眉宇间满是温柔的忧虑,“这读书也太辛苦了,人都累瘦了一圈……不行,得想想办法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才行……” 沈如意和沈舒然上楼时倒没觉得太累,可一进房间,目光触及床铺的瞬间,眼皮便沉得直打架。 沈如意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驱散倦意,低声咕哝:“不应该啊...怎么会累成这样?”她匆匆冲完澡,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到床边,一头栽进松软的被褥里。那沉重的眼皮如同落下的闸门,顷刻间将她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隔壁房间的沈舒然,境况如出一辙。原本只是心累,此刻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合上,彻底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毫无知觉。两团荧黄色的异物悄无声息地浮现,绕着两人转了几周,随后缓缓沉入她们体内,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出现【恶毒女配植入率:1%】 第41章 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 晨光带着湿润未褪的凉意,怯生生地漫过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新叶混合的清新气息,却也裹挟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尽的寒气,像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纱巾,轻轻拂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知意便是在这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瑟缩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手臂已下意识地向身侧摸索,指尖触及的却只有微凉的床单。她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被扰了清梦的迷糊与不情愿,艰难地撑起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在朦胧中搜寻,终于落定——那床本该覆在身上的薄被,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地板上。 “好家伙。”她无声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对自己睡相的无奈,“竟把被子睡到地上了。” 习惯性地,视线投向床头柜上的闹钟。荧光数字清晰地显示着:7:19。 哦~比闹钟还早嘞。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那熟悉的、略显聒噪的闹铃声便“滴滴滴”地准时划破了清晨的静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精准地拍在闹钟顶上,让世界重归安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掀开残留着余温的毯子,赤脚踏上微凉的地板,趿拉着拖鞋,朝着卫生间走去。 与此同时,旁边房间的沈舒然正深陷于温暖的被窝,进行着每日清晨例行的“灵魂拉锯战”。她像一只不愿破茧的毛毛虫,在床上左滚一圈,右滚一圈,试图用身体的蠕动对抗那不可抗拒的起床号令。良久,她终于积蓄了足够的“悲愤”,猛地从被子里弹坐起来。 顶着一头彻底宣告起义的乱发,每一根发丝都倔强地翘起,无声地呐喊着同一个主题:我!不!想!去!读!书!她甚至能感觉到枕头和被褥散发出的、比平时强烈十倍的挽留气息。 “乖啦,听话,”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用一种哄骗自家宠物般的甜腻语调,对着自己尚未完全苏醒的身体进行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亲爱的胳膊腿儿,还有我亲爱的眼皮,咱们就坚持一下下,读完书就回来睡觉,好不好?保证让你们睡个够!” 她试图用这美好的承诺唤醒身体的合作意愿。 然而,这份“深情”的谈判似乎并未奏效。不知是安慰的话语太过催眠,还是身体的惰性实在顽固,沈舒然说着说着,整个人又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向前一扑,重新倒回了柔软的被褥里,脸颊贴着温热的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哦,看来她的身体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最终答案:休想! 再次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瞥见闹钟上那残酷跳跃的数字时,她倒抽一口凉气。 天!竟然又过了宝贵的2分钟!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慌驱散。她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一把抄起早已安置一边的干净校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卫生间…… 沈知意早已收拾得人模人样,背着书包在沈舒然门口当起了人体计时器。刚默念到“29,30……” 门板被彻底打开,沈舒然顶着还有些凌乱的马尾,以百米冲刺的姿态弹射而出。 “快快快!要迟到了!”她一把薅住沈知意,两人化身风火轮,“嗖嗖嗖”跑下楼梯,精准扑向别墅外面停在一边的车。 后车门被拉开,两人泥鳅一样滑进去。里边的沈锦尘宛如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眼下两片乌青浓得能当国宝。 沈舒然瞧见,“由衷”地赞美:“哇,哥哥这哪弄的定制妆?改天我也去弄个儿。”说着还“嘿嘿”地笑了好几声。 沈知意闻言,也往他脸上瞧,随后发出爆笑。 一辆车里除了沈锦尘都在笑,就连在前面开车的林叔也在那儿笑出声来。 沈锦尘连眼皮都懒得抬,条件反射般、精准地从旁边捞起两个圆滚滚、裹得像木乃伊似的饭团,手臂以一种“爱要不要”的颓废姿态往她们身上一甩。 沈知意:“……”突然有种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沈舒然:“……”我该啊!竟然嘲笑给自己带早餐的哥哥,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姐妹俩如获至宝,手忙脚乱地撕扯保鲜膜,车内顿时飘满罪恶的碳水香气。 沈知意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米粒粘在嘴角,含糊不清地感叹:“啊!活过来了!昨天真是莫名感觉好累,脑袋刚挨着枕头,就直接黑屏!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贼香!”她眯着眼,一脸回味无穷。 “巧了!姐妹!”沈舒然嘴里塞得像只仓鼠,闻言激动得差点把饭团喷出来,捶胸顿足好不容易咽下去,眼睛放光,“我也是!感觉灵魂都被充满了98号汽油,倍儿精神!”她挥舞着饭团,活力四射,完全忘了不久前是谁在被窝里发誓要与床共存亡。 后座洋溢着“睡饱了就是了不起”的快乐气息,仿佛在开小型睡眠质量表彰大会。 然而,这欢快的“表彰大会”对于驾驶座上那位经历了“午夜惊魂真人版”的沈锦尘来说,每一个字都是精准投放到他神经上的柠檬炸弹,酸得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听着身后那两个没良心的还兴高采烈地分享“秒睡”心得和“充电”体验,周身飘着淡淡的死感……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晚的“动作大片”:《简曦の幻影追杀令》!一闭眼,那个模糊但气质神似简曦的身影就阴魂不散!看不清脸?不重要!那“要跟你谈谈人生”的气场隔着梦都让他头皮发麻!他跑到哪,那个身影就追到哪……睡不了一点! 一直熬到下半夜才彻底睡着……这场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了! 此刻,听着身后传来“断电”、“黑屏”、“98号汽油”这种充满能量的词汇,感受着自己如同被掏空的身体和仿佛糊了层浆糊的脑袋,沈锦尘只觉得一股混合着困倦、委屈和“凭什么”的悲愤直冲天灵盖。 他幽幽地瞥了一眼旁边两个神采奕奕、吃得喷香、还在为“谁睡得更死”进行友好辩论的脑袋瓜,嘴角极其轻微地、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弧度向下撇了撇,最终化为一声被引擎声完美掩盖的、充满沧桑的叹息。 他在心底,用一种看破红尘、饱受生活毒打的语气,默默刻下血泪箴言:呵,人类的悲欢?果然比我的黑眼圈还不相通! 沈知意正陶醉地描述着昨晚梦境里那片无忧无虑的云海,沈舒然则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灵魂充满98号汽油”的澎湃动力。车厢里洋溢着“睡饱万事足”的欢乐泡泡。 突然,沈知意脸上满足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逐渐放空,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团,含糊地发出一声:“……啊?” 几乎在同一秒,沈舒然挥舞饭团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眼睛猛地瞪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脱口而出:“卧……槽?!” 姐妹俩惊恐地对视一眼,从对方骤然煞白的脸上,读出了同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昨晚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刚才还弥漫着饭团香和“睡饱”喜悦的车厢,瞬间被一股名为“要完蛋了”的冰冷恐慌席卷。 “快快快!”沈知意先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大半个饭团硬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惊的河豚。她手忙脚乱地去拽书包拉链,掏出作业本。 沈舒然嘴巴都要塞不下饭团,手往书包里使劲讨笔…… 沈锦尘原本还沉浸在“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阳光这么刺眼?”的哲学性困顿中,被旁边陡然爆发的噪音和哀嚎惊得一个激灵。他转头瞥了眼旁边两张写满“天塌了”的小脸,以及她们手中疯狂翻动、仿佛能扇出风来的作业本。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天道好轮回”的复杂情绪,极其缓慢地爬上了沈锦尘布满倦容的脸。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呵呵。刚才不是还在炫耀睡得香吗?不是灵魂充满98号汽油倍儿精神吗?现在知道急了? 看着她们手忙脚乱、恨不得当场把作业生吞下去的样子,沈锦尘那颗被噩梦摧残、被“睡饱”言论刺伤的心灵,竟然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平衡? 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但人类的“作业没写完”恐慌,倒是可以相通。 他收回目光,悠悠地补了一刀:“急什么……不是‘灵魂充满了98号汽油’吗?这点能量,还不够你们……现场造一份作业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浇在了那两个正试图用翻书速度创造奇迹的脑袋瓜上。沈知意和沈舒然翻书的动作齐齐一僵,绝望地对视一眼:完了,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连刚嘲笑过的“盟友”(困得要死的怨种版)都开始嘲讽她们了! 第42章 呵呵,双标狗!人间不值得…… 6班的教室,早自习前的“学术大抢救”现场依旧火热。沈知意和沈舒然奋笔疾书,笔尖快擦出火星。时间紧迫,她们缺的不是解题思路,而是把思路变成答案的时间!昨晚睡得太沉,完全忘了这堆作业。好不容易把作业本上的题写完,却发现里面还夹着两张卷子。 “这物理计算量太大了!列完方程再解出来收尸都赶不上了!”沈知意盯着复杂的数字,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 “数学证明!我知道怎么添线!但写清楚逻辑要人命啊!”沈舒然手腕发酸,恨不得自己有三只手。 绝望中,沈舒然的目光锁定了旁边新来的“救星”——谢予舟和许昭衍。小说里貌似提过这两人成绩很好。那是不是可以……借鉴下卷子? 刚好沈知意也把心思往那两个人身上投,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如同饿虎扑食般地走到旁边。 谢予舟刚拿下游戏里的关键资源,敏锐地感觉到光线变化,抬眸。许昭衍也因团战胜利的欢呼被打断,疑惑抬头。 谢予舟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沈小姐,有事?” 他和许昭衍都是喊她们沈小姐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色微红(从校门跑到教室导致的,不是害羞哈)。沈知意十分有十二分的谄媚:“谢同学,许同学……你们的卷子能否让我们二位借鉴一二?” 谢予舟看着这俩人的脸上的红(他以为是抄作业的不好意思),眼底一片了然,成功地误解了她们:哦,作业没写完,看来成绩……嗯,需要帮助。 许昭衍闻言,一把扯下耳机,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可让我逮着机会了”的得意,嘴角咧开一个略带促狭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哟~这不是沈小姐吗?昨天在这里,是谁嘲笑得最大声,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有求于我们啦?” 沈知意闻言,立刻进入“选择性失忆”模式。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里面盛满了纯然的无辜和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许昭衍在说外星语:“啊?什么嘲笑?”她微微歪头,表情真挚得能去竞选道德模范,“许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啦?我们沈家的家教,那可是出了名的严!从来都是以礼待人,尊重每一位同学,尤其像你们这样……”她刻意停顿,将那个“好”字咬得又重又甜,“品学兼优的好同学!绝对不可能嘲笑别人的!” 一旁的沈舒然反应更快,无缝切换成“头号迷妹”状态。她双手捧心,眼神亮得能闪瞎人,语气是百分百的糖精纯度:“就是就是!知意说得太对了!况且!看看你们这张脸!这气质!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严肃地强调,“帅气!帅气!还是帅气!像你们这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帅哥,我们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忍心!嘲笑你们呢?!” 那眼神里的“真诚”浓度高得能直接灌装出售,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虚裂痕。 谢予舟:“……”我妈都不敢这么夸我。 许昭衍:“……”这变脸速度……绝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两人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演技炸裂的姐妹花,听着她们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否认三连”+“彩虹屁轰炸”组合拳。 要不是昨天在这里听得真真切切、字字句句犹在耳边…… 他们俩差点就信了这俩骗子的鬼话了。 “各位同学注意啦!” 副班长嘹亮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后排角落的诡异气氛。她坐在位子上,像个无情的计时器,朝着全班播报,“还有最后五分钟!各组课代表准备收作业!过时不候!” 轰—— 这声“死亡宣告”精准地砸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天灵盖上! 两人脸上那堪比奥斯卡影后的“无辜”和“崇拜”表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货真价实的瞳孔地震!刚才还舌灿莲花、颠倒黑白的小嘴,此刻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天要亡我”的绝望。 沈知意和沈舒然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血泪控诉:失策啊!大大的失策!早知道这俩的作业这么难“借”,刚才就算把手写断、把脑细胞烧干,也得硬着头皮自己写完啊! 现在好了!彩虹屁吹出去了,旧账被翻出来了,作业还没影儿!时间却像指间沙,哗啦啦地只剩最后五分钟了!这哪里是借作业,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两人动作一致地坐回位子上,抓起笔,闭着眼睛就是干! 看着她们那悲壮好似下一秒就要赴死的氛围,谢予舟和许昭衍还是心软(其实他们压根没说过不给哈)地把卷子往她们桌上一扔。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动的哟,疯狂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等到课代表收卷子时,她们大手一挥,把卷子挥到课代表手上,嘴里还念着:“随便拿。” 说得不知道有多大气,不知道还以为是送钱呢。 课代表习以为常:这个学期开始,这两个人越来越迷了,经常神神经经的…… “作业危机”算是完美解决了! 两人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午饭都多吃了一碗。 下午,何君华上完课,放下粉笔,环视教室一周,点了几个名字:“苏颜落、宋枝苒、沈知意、沈舒然,还有……谢予舟跟许昭衍。你们几个出来一下。”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有点打鼓。她们百分百确定这节课听得无比认真,应该没惹到他吧? 等六个人都走出教室站定,何君华才开口道:“下个月市里要组织一场舞蹈比赛。你们几个形象气质都不错,所以选了你们来参加。” 他说着,目光扫过几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跳舞基础应该都有吧?可能就宋枝苒稍微困难点,其他人肯定没问题?” 他点名前看过档案,除了宋枝苒,其余都是家境优渥的孩子,这种才艺培养想必是少不了的。 苏颜落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举手:“老师,我……其实也不太会跳……” 何君华就看向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堪称春风化雨般的温和耐心,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苏同学。还有一个月的练习时间呢,老师相信你肯定能学得很好。” 旁边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得一愣一愣的。两人对视一眼,也弱弱地举起了手,声音细若蚊呐:“老师……我们也不会跳,能不能不……” 话还没说完。何君华的目光转向她们,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质疑:“什么?你们也不会?!家里没让你们学过吗?”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不争气”的学生,想起她们平时学业表现就很不行,一股火气就往上冒:“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读书读书不认真,现在连跳舞也不行?怎么学什么都不上心?真是……” 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两人内心一片无语,只剩下无声的呐喊:这差别对待得好明显啊!对女主就是轻声细语、无限包容、充满信心;对她们就是横眉冷对、质疑连连、毫不留情…… 呵呵,双标狗!人间不值得…… 何君华还在那儿对着姐妹俩喋喋不休地数落,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听得她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旁的谢予舟听着那些数落,眉头微微蹙起。许昭衍直接打断了何君华的单方面输出,语气中掺杂着一丝不悦:“老师,说正事吧。” 何君华被这么一打断,总算住了嘴,轻咳一声,转向所有人继续交代任务:“嗯。关于比赛,跳什么舞你们可以自己商量。除去你们六个,还有其他班选出的三十个同学跟你们一起参加。你们好好协调一下……另外,”他着重强调,“从明天开始,所有课程结束后,都到舞蹈室集合排练。时间紧任务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目标是拿第一!”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尤其意味深长地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停顿了一下,暗示着她们不要拖后腿。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中同时响起哀鸣:不要啊!宝贵的休息时间这下全泡汤了…… 第43章 强行组队?小意思! 舞蹈室里气氛热烈,以苏颜落为中心的小团体正热烈讨论着参赛舞蹈的选择。而在她们不远处,与这份积极格格不入的角落里,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缩成了两团。 跳舞?对这两人来说简直是酷刑。虽然她们确实“出过圈”——拜那场宴会上的意外所赐,在校园小火了一把(就一小把),但她俩心知肚明,那纯粹是因为“搞笑”,但在那些富家子眼底,自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论真本事?她们超有自知之明的。 苏颜落盘腿坐在地板上,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拉着。她时而歪头思考,时而点开视频预览,圆圆的杏眼里闪着专注的光。忽然,她像是发现了宝藏,指尖“啪”地一下按停屏幕,画面定格在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华尔兹表演上。 她莫名想起那次晚宴上和沈锦尘闲聊时走过来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气质瞧着优雅又自信,邀请着沈锦尘跳着华尔兹,但被他拒绝了……可她有些羡慕那个女孩,要是她也会跳这种舞,是不是也可以优雅自信地邀请他跳了?这样他就不必和自己干聊天了。 她环顾四周,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对围坐一圈的同学说:“嘿!你们看这个怎么样?跳华尔兹吧!大家不是都学过,肯定很快就能练熟啦!况且我们这男女刚好都一样多……”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感染力和吸引力。 苏颜落充满活力的提议,使围在她身边的同学们眼睛一亮,纷纷点头赞同。 “这个好!华尔兹简单大方,不容易出错!” “对对对,之前我们迎新晚会跳过,有基础!” “阿落选得真棒,又优雅又适合比赛!” 得到大家一致认可,苏颜落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身,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她斜后方的沈锦尘。 刚才还软糯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和依赖,她仰起小脸,圆圆的杏眼望着他,带着点小女生的请求:“那个…锦尘,我不太会跳华尔兹呢,感觉好难哦。你…可以教我吗?”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动作自然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锦尘一直温柔地注视着她,听着她活力四射地鼓动大家。此刻见她像只寻求帮助的小猫一样凑过来,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春日里融化的暖阳。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当然可以。别担心,我教你。” 苏颜落得到肯定的答复,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纯粹的欢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元气满满地转过身,朝着那几乎要与背景墙融为一体的两团人影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带着鼓励:“知意!舒然!我们打算跳华尔兹,你们觉得怎么样?可以吗?” 被点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浑身一僵,慢动作般地抬起头。两人脸上瞬间同步挂起了极其标准的、弧度完美的、但怎么看怎么透着“生无可恋”的营业性微笑,异口同声地、毫无灵魂地应和道:“好!非常好!都行!你们定就好!我们都无谓!” 沈知意和沈舒然确实无所谓:随便定!反正无论你们定什么,我们都不会!彻底没招了,躺平吧…… 她们不是没挣扎过。一下课就火速冲去找何君华,试图用“身体不适”、“学业繁重”等万能理由申请退出。结果,何老师不仅纹丝不动,还当场给她们上了一堂声情并茂、长达八百字的“思想教育课”! 那架势,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从个人意志磨练、集体荣誉感,一路升华到为校争光、展现新时代青年风貌……好处罗列得天花乱坠,洋洋洒洒,愣是精准地避开了她们唯一的核心诉求——我们真的不会跳啊! 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何君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两个蔫头耷脑的学生,发出灵魂拷问:“那么,你们现在,还想要不参加这种宝贵的集体活动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脸上瞬间挂起堪比空乘服务的标准微笑,动作整齐划一地、如同拨浪鼓般疯狂摇头:“不不不!何老师您说得太对了!参加!必须参加!我们热爱集体活动!” 开玩笑!看何老师那架势,简直像揣着一本《劝人从良百科全书》,不把她们那点退缩的小火苗彻底浇灭誓不罢休。她们就弱弱地冒出一个音节,就差点被那滔滔不绝的几百字给物理超度了……还敢说不参加?除非她们想原地再听一遍那八百字“渡劫真经”!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忍不住齐齐发出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仿佛要把灵魂都叹出来。 舞蹈室另一个角落,谢予舟和许昭衍靠在墙边,等着那些人做决定。他们俩对于跳华尔兹还是探戈,甚至广播体操,都抱着一种“随便”的态度。 真正让他们心神不宁的,是刚才发生在中心圈的那一幕——苏颜落仰着小脸,带着依赖和羞赧向沈锦尘请求,而沈锦尘那温柔回应…… 谢予舟原本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此刻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甚至有点闷闷的疼。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心口:啧,怎么回事?最近熬夜打游戏心脏出问题了?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挂个号看看了……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许昭衍也感觉喉头莫名发紧,一股酸涩的味道似乎从胃里直冲上来,让他忍不住做了个微小的吞咽动作。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略显茫然地飘向窗外,心里盘算着:奇怪,中午吃的食物也没过期啊……这突如其来的心慌气短,还有这股子酸劲儿……该不会是生什么病?嗯,周末还是去趟医院检查下才行。 两个少年各怀“心事”,一个捂着心口皱眉,一个按着喉咙发呆,谁也没注意到对方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被某种无形情绪困扰着的微表情。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颜落,正毫无所觉地、兴致勃勃地和沈锦尘一起研究着平板上的华尔兹舞步分解图,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期待笑容。 跳华尔兹要分组,一男一女搭配着。分组方式也相当的简单粗暴——抽签。一个装着数字小球的透明箱子在人群中传递,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摸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号码。男女相同号码即为一组。 沈知意展开掌心的小纸团,上面印着一个冰冷的数字:12 沈舒然也低头看着自己抽到的:17 她们俩几乎同时抬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不远处的谢予舟和许昭衍——只见谢予舟正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里写着“12”的纸团,而许昭衍将“17”号纸片捏在指尖,兴致缺缺的。看这架势……这两人八成是等着女伴来找他们。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麻木的“果然如此”。她们懂,可太懂了。这哪是什么随机抽签?分明是小说命运之神在后台手动操作,强行把“女配”和“男配”锁死!按照这该死的剧情惯性,苏颜落和沈锦尘那边,不用说,必定是“恰好”抽到了一对天造地设的“9”号(寓意:长长久久哈,毕竟就36人,弄不了99……)。 “呵,12和17……”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沈舒然能听见,“男配和女配,超绝配的,对吧?”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绝望,同样压低声音:“配,简直绝配。剧本都写好了,就等咱们上台表演‘作死’了。” 她们心里门儿清。小说里,原主就是用了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才“恰好”和谢予舟、许昭衍组队。然后在排练,必定会“恰好”做出些惹人厌烦的举动。而这些行为会被谢予舟和许昭衍看在眼里,点燃他们对这两个恶毒女配的厌恶之火,为她们最终一个“死”、一个“疯”的凄惨结局添上浓墨重彩的燃料。 虽然她俩啥手段都没耍,但架不住这世界有“小说设定”这种不讲道理的玩意儿啊!强行组队?小意思!剧情需要她们和谢予舟、许昭衍一起跳,那她们就肯定逃不掉! 第44章 身为她的搭档 沈知意和沈舒然为了不让角落里的谢予舟与许昭衍觉得她们是刻意来组队的,煞有介事地制定了一个“计划”。 原计划如下: 两人牵着手,“恰巧”溜达到谢予舟和许昭衍所在的小角落。 沈知意故作惊讶地开口:“哎呀,谢同学、许同学,你们拿到的是几号呀?” 还在等着女生主动找来的那俩小伙报出号码后,沈舒然立刻配合地“惊喜”道:“呀!我们刚好是一个号呢,好巧哦~” 就这样,四人成功地组队……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这个计划的效果非常满意,甚至相互夸赞了一番才行动起来。 两人牵着手,刚走到活动中心区域,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沈知意。 喊住她们的是宋枝苒。她正朝着这边走来,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踌躇。站定在沈知意面前,她举起手中的号码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道:“沈知意同学,可以和你交换一下号码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困惑——小说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沈知意心里其实很想答应。能和宋枝苒交换……这念头刚冒出来,biubiu那句“你们要多加小心哦~”的警告就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响,像一盆冷水浇下。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呃……” “我拒绝。” 一道带着清冽而笃定的声音抢在她前面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知意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谢予舟不知何时已经和许昭衍走到了她们身侧。 “身为她的搭档,”谢予舟向前半步,以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想,我应该有权利拒绝更换搭档的要求吧?”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悄然蔓延开来,探究、好奇、甚至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视线纷纷聚焦在这小小的五人圈子里。 原本较为轻松的氛围,此刻莫名地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沈知意听着谢予舟那句疑似宣誓主权的话,多少有些尴尬,脸上是极为僵硬的笑容,内心疯狂吐槽:妈耶,大哥啊,咱不就单纯的同学关系吗?再近点也就是单纯男女搭档兼家长好友的儿子啊,咋说得这么暧昧呢?!还特地加了句“她的”,大可不必啊! 听着这席话的当事人闺蜜——沈舒然也觉得尴尬癌要犯了,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把自己缩成隐形人,这样就尴尬不到她了,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幸好许昭衍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还贴心附上一句“注意点。” 围观群众的眼神更炽热了,还听到一句“哇,还有英雄救美的戏码呢……” 这个“美”已经脸红了——被尬红的。 沈舒然稳住身形后,连头都不敢抬了,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心却有些凉凉:完了完了!这下彻底从吃瓜群众进化成瓜田里那只上蹿下跳被围观的猹了!还是现场直播版的! 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谢予舟,却仿佛自带尴尬绝缘体,完全没觉得自己的“男伴宣言”有任何歧义或问题。他甚至还理所当然地微微低头,对着旁边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沈知意,用平淡无波、仿佛在说“去吃饭”一样的语气道:“走吧。” 沈知意正巴不得原地消失,一听这话如同听到了特赦令,哪里还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立刻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同手同脚地、僵硬地快步跟上谢予舟,只想火速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背影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悲壮。 现场只剩下许昭衍和还在盯鞋的沈舒然,以及一圈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 许昭衍好整以暇地环视了一圈这些目光炯炯的围观者,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眼睛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玩味和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诸位是觉得围观我们几个杵在这儿,就能自动领悟华尔兹精髓,还是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打算把我们当免费教学样板,现场观摩学习?” 这话如同无形的清场令。那些原本还竖着耳朵、伸着脖子的围观群众,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戳中心思的尴尬和讪讪。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最后拉着各自的搭档火速奔向其他地方…… 直到用余光确认大部分人都走了,沈舒然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极其缓慢地、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憋在胸腔里、几乎让她窒息的尴尬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呼……活过来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然而,这短暂的“活过来”感还没持续两秒,一声极轻、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笑就在她头顶响起。 沈舒然浑身一僵,缓慢地抬起还带着红晕的脸,正对上许昭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显然将她刚才那副“劫后余生”的夸张模样尽收眼底。 许昭衍没对她的尴尬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随意地抬了下眼皮,瞥了眼墙上挂着的钟。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她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速战速决”的务实感:“行了,别发呆了。我刚确认过,” 他扬了扬手里那张写17”的纸条,又用下巴点了点沈舒然还下意识捏在手里的同号纸片,“你17,我也17,搭档没跑了。抓紧时间练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了这份“急切”:“练完我还要赶时间回去。” 至于是赶着回去打游戏、睡觉,还是别的什么,他没说,但那“请别耽误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舒然:“……”现在更好了,对恶毒女配的厌恶要加深了。 她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动作僵硬得仿佛脖子生了锈。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干涩的回应:“……嗯。”希望待会踩到他脚时,他别骂人…… 许昭衍环顾了一下偌大的练舞室,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练习、略显拥挤的区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实在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小型社死风暴后,充当别人眼里的免费教学素材或八卦谈资。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人群,最终定格在一个相对清静的角落——那里,谢予舟已经带着沈知意站定,周围也没什么闲杂人等。就那里了,清静,而且练完方便直接走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跟沈舒然商量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宋枝苒竟然还站在原地没动。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影在略显空旷的原地显得格外突兀和……碍眼。 许昭衍脚步一顿,侧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宋枝苒身上,语气还是一贯的懒散:“怎么?班长还不去找搭档?”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微微倾身,压低了点声音,但那话语里的促狭却更清晰了,“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免费观摩我和这位沈同学练习华尔兹?” 宋枝苒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眼神飞快地掠过许昭衍和盯着自己看的沈舒然,最终定格在远处的谢予舟和沈知意身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怨愤。 “许同学说笑了,”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这就去找我的搭档。祝你们……练习愉快。”说完,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着远离他们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走出好几米远,确认脱离了许昭衍的视线范围,宋枝苒才敢让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彻底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冰冷。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号码牌,指尖用力到发白,内心翻涌的怨毒几乎要喷薄而出。 该死的沈知意!该死的沈舒然!要不是为了攻略谢予舟这个关键反派,我又怎会沦落到主动跟人换号码还被当众拒绝这么尴尬的境地?!都怪你们!尤其是沈知意,明明就是个炮灰女配的命,凭什么占着谢予舟身边的位置?! 许昭衍看着宋枝苒几乎是逃也似地消失在人群边缘,这才收回目光,眼底的玩味淡去,只剩下纯粹的事务性。他不再耽搁,目标明确地朝着谢予舟和沈知意所在的角落走去。 他微微侧头,看着旁边在东张西望的沈舒然,询问道:“沈小姐,那儿怎么样?” 说着还指了下那边。 沈舒然闻言抬起头,阳光透过窗子恰好撒在他那完美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 沈舒然暗想:我严重怀疑他故意找的角度,阳光咋就落他脸上,不落我脸上呢?! 她眼里闪过些许不爽,随后视线移开他的脸,顺着手指的地方看去。 哦!知意在那儿呢!我说我刚刚还没找到嘞。 “可以,那块地很完美!”沈舒然点点头,眼里全是满意。 许昭衍看着她满意的样子,有些不爽:呵,完美的不是那儿,而是沈知意…… 两人一拍即合,往沈知意和谢予舟那边走去…… 第45章 你是真不会跳,还是……你只是不想和我跳? 沈知意和谢予舟临到要跳时,沈知意委婉地开口:“那个……我不太会跳……” 谢予舟点了点头,并未当真,只当她是在谦虚。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带着一股近乎视死如归的悲壮:“来吧!” 横竖都是要跳的,早死晚死都一样。万一反派大人讨厌拖拖拉拉的人呢? 沈舒然和许昭衍刚抵达目的地,许昭衍便抬起一只手,盘算着练完就能立刻回家…… 沈舒然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有些“茫然”:“啊?” 许昭衍嗤笑一声:“沈小姐忘了我们要干嘛?还是说,你不想提前回家了?” 沈舒然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小声嘀咕:“放心吧,只要你跟我一块跳,你永远都提前不了……” “你说什么?”许昭衍没听清她的嘀咕,只看见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沈舒然微笑:“什么什么啊?来啊……”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心情,颤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她的指尖刚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高压电线般搭上许昭衍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却显得格外“危险”的手。忽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嘿嘿……(心虚)” “啊!对不起!” 一连串夹杂着沈知意道歉的声音,猛地从不远处爆发出来,瞬间打破了舞蹈室这边勉强维持的、脆弱而尴尬的平静。 沈舒然“嗖”地一下缩回了手,朝着声源处挤进去,还不时伸着脑袋…… 许昭衍看着她凑热闹的模样,无语到扶额 只见不远处,场面堪称惨烈。 沈知意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双手绞在身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而她对面的谢予舟,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最后笑了一声——气笑的。 很好……沈舒然嘴角也抽搐了,内心替自己的闺闺默哀。看来知意那边,在短短3分钟内已经成功拿下“谢予舟脚趾毁灭者”的成就了…… 谢予舟现在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我妈一整年”来形容。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仿佛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左脚,又抬头看看眼前头快埋进胸口的沈知意,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想到! 他开头还以为沈知意和沈舒然被叫出去后的举手发言只是推辞,再不行沈家肯定也培养了她们跳华尔兹。他刚刚听到沈知意的话时只以为是在谦虚…… 沈舒然会不会跳他不清楚,但沈知意是真的不会跳啊…… 短短三分钟!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跳舞,而是在玩现实版“扫雷”,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脚上!十几次!整整十几次!平均不到二十秒就中招一次! 她还真是一点都没谦虚刚刚那句“我不太会跳”啊,这完全是对自身“破坏力”的精准预判! 沈知意能感觉到头顶那道几乎要实质化的、混合着震惊、疼痛和一丝丝茫然的目光。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地磕头八百遍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不会跳!反派大人您脚还好吗?您不会现在要杀了我吧? 她悄悄掀起一点眼皮,想偷瞄下谢予舟的表情,结果正好对上他复杂难言的眼神,吓得立刻又死死低下头…… 整个舞蹈室这一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谢予舟没什么表情的脸,沈知意细微如蚊呐的道歉余音…… 谢予舟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点压迫感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就在她纠结着是先抬左脚还是右脚,会不会直接踩上谢予舟脚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让沈知意缩了缩脖子…… 沈知意内心oS:完蛋了!我今天会不会死在路上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沈知意。”谢予舟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无波的宣告,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认真的探究。 沈知意心脏猛地一跳,终于克服了巨大的阻力,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沉重的头颅。视线不可避免地撞进谢予舟低垂的眼眸里。他正看着她,目光专注,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是真的不会跳,”谢予舟的视线落在她因为紧张(按平时“紧张”在她字典从不存在,但这关乎到早死的问题,没人不怕死)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直抵她耳膜,“还是……你只是不想和我跳?” 轰——! 沈知意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不想和我跳”在反复回响。 不想和他跳?开什么国际玩笑!当然不想啦!这可是在小说中毙了原主的终极反派!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她故意踩他的脚吗?拜托,我没那么无聊好吗,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biubiu吐槽【无聊的事,你和那位姓沈名舒然的可没少做哦~】 “啊?!不不不!绝对没有!”沈知意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十分谄媚的笑容。 她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谢同学!谢大帅哥!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是真的不会跳!我发誓!我要是会跳一点点,我立刻给您原地表演个托马斯全旋!至于不想和您跳?那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真诚(自以为的)的崇拜,眼神“热切”地锁定谢予舟那张俊美但此刻略显错愕的脸,继续她的真诚发言:“像您这样的大帅哥,气质超群,玉树临风,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能当您的舞伴,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简直是求之不得!祖坟冒青烟的那种求之不得!只是……我是真的不会跳,对不起!”说着还鞠了一躬。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了,但脸上那夸张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依旧顽强地挂着,眼睛亮晶晶地(装的)看着谢予舟,等待着他的“宽恕”或者“嘉奖”。 围观的沈舒然:“……”姐妹,有些太假了哈! 围观的许昭衍(也跟着去凑热闹了):“……”绝了,这么会说话! 然而,谢予舟压根没听她的“谗言”…… 原本谢予舟是有些被踩恼的,但现在看到沈知意这张有点讨好却很艳丽、灵动的脸时,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从来都不是外貌协会的,此时心脏好似漏了一拍…… 谢予舟暗想:看来我真要去医院看看了,肯定是心脏有问题! 他沉默了足足有三秒。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沈知意那张过于“生动”的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仔细听,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一点:“……行了,知道了。站好,手抬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某种妥协,“……踩到也没关系,我教你。” 沈知意受宠若惊,赶忙道谢,还偷偷瞟了眼谢予舟的脸。 沈知意内心oS:应该……没拉仇恨吧?看不出生气和厌恶,那就是对我感观良好!再说了,我都夸那么多了,不应该在讨厌我吧? 沈知意觉得自己那番惊天动地的“忠心宣言”虽然稳住了谢予舟,但角落里弥漫的尴尬浓度却并没有显着降低。 她暗道:“好尴尬啊,如果上天送我一个技能,我想立马就会跳华尔兹……” 沈知意颤巍巍地抬起了手,僵硬地搭上他的肩膀,开始了如同踩地雷般的“基础步伐练习”。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她高度紧张的小声吸气,以及谢予舟偶尔因她力道失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诡异又略带滑稽的场景,自然落入了旁边许昭衍和沈舒然的眼中。 许昭衍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依旧带着他惯有的闲适,但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扫过沈知意同手同脚的僵硬姿态,再落到身边的沈舒然身上时,眼底深处那点玩味更深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沈舒然,唇角勾起一个惯常的、带着三分笑意的弧度,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两人听见:“喂,”他用下巴点了点沈知意那边,“你姐看来是真不会。那你呢?”他目光落在沈舒然身上,带着点审视,“华尔兹,会跳么?或者说,懂个皮毛?” 沈舒然把视线从沈知意身上挪开,微微抬起下巴,自信(突然来的)又带着一丢丢心虚:“略会。”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又瞥见沈知意正笨拙地试图跟上谢予舟的引导,差点左脚绊右脚,立刻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比她应该好点。”她觉得自己这个评价非常客观……吧? “哦?”许昭衍眉梢微挑,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略会?比她好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起来像是信了,又像是完全没信。 沈舒然用力地点点头,试图用眼神传递“相信我”的信号。 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哈…… “行吧,”许昭衍耸耸肩,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伸出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优雅,“那就开始吧,‘略会’小姐。希望你的‘略会’,能让我们少浪费点时间。” 第46章 你们沈家是专攻颜值培养方向的吧?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带着“证明自己”的决心,把手放进了许昭衍的掌心。她努力回忆着刚刚沈知意的舞步(她拿沈知意的舞步作参考),默念着“一、二、三”的节拍,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她就精准地、结结实实地一脚踩在了许昭衍的鞋子上…… “唔!”许昭衍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 沈舒然:“!” 她触电般缩回脚,眼睛瞪大像铜铃:“对、对不起!我……” “没事,”许昭衍很快调整好表情,总挂着的笑意重新挂回脸上,只是眼底的温度似乎降了点,“意外。继续。” 沈舒然硬着头皮,再次尝试。这次她小心翼翼,试图跟上许昭衍引导的步伐。然而,许昭衍的手轻轻在她腰间一推,示意她旋转时,她的大脑和身体瞬间断联——她像个失控的陀螺,不仅没能优雅地转出去,反而整个人差点一头栽进许昭衍怀里,慌乱中手肘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肋骨。 “嘶……”许昭衍倒抽一口凉气,扶住她的手臂才避免两人一起摔倒。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许昭衍来说简直顶级灾难现场。沈舒然的“略会”完全体现在了她能分辨出左右脚(偶尔还会混乱),以及知道华尔兹是三步这一点上。至于节奏感、舞步流畅度、身体协调性……基本为零。 她时而像根木桩子一样杵着不动,需要许昭衍用力拖拽;时而又像脱缰的野马,带着一股蛮力试图冲锋,好几次都差点把许昭衍带倒。踩脚事件更是频频发生,许昭衍的鞋子直接成了重灾区。 这跳法跟沈知意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相似度高达95%! 终于,在一次沈舒然试图后撤步,结果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把许昭衍也拉倒之后,许昭衍那点仅存的耐心和笑意彻底崩裂了。 他稳稳地扶住她,阻止了又一场小型事故,然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退开一步。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里面跳动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惊魂未定、满脸通红的沈舒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质问:“这就是你说的‘略会’?比她好点?”他指了指旁边虽然僵硬但好歹能跟着谢予舟节奏勉强挪动的沈知意,又指了指沈舒然,“‘略会’小姐,你跟你姐,不相上下吧?!‘略会’?能把搭档送进医院的那种‘略会’?!” 沈舒然被他的质问搞破防了,刚才那点自信碎成了渣渣,只剩下心虚和一丢丢笑意(主要是她瞟见许昭衍的鞋子上全是鞋印)。她低着头,学着沈知意的样子,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小声嘟囔:“嘿嘿……我以为我会嘛,谁知道我的实力和我的自信不匹配……” 看着她那样子,许昭衍那股邪火反而消下去了一点,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他揉了揉被撞得隐隐作痛的肋骨,又瞥了眼自己惨遭蹂躏的鞋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万万想不到,他会和阿舟(谢予舟)一个下场……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指望你自学成才是不行了。我来教你。” 他上前一步,重新伸出手,但这次不再是邀请的姿势,而是带着一种“我来接管”的强势,“站好,抬头,看着我,别低头找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调整沈舒然的站姿,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有效率。 他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一手抬起她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进行一种奇特的毒舌式教学。 “重心放稳,不是让你扎马步!……脚!左脚!先迈左脚!你左右不分吗?……肩膀放松!别绷得像要去炸碉堡!……对,就这样,跟着我的力,别自己瞎使劲!……转!不是让你跳!是转!……天,你们沈家……”他一边引导着沈舒然极其笨拙地重复一个基本的前进步伐,一边忍不住吐槽,“你们沈家是专攻颜值培养方向的吧?跳舞的协调性是一点没有……” 这本是许昭衍随口一句话…… 谁知,正全神贯注、试图跟上他指令的沈舒然,听到这句“专攻颜值培养方向”,竟然下意识地、非常认同地、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还伴随着一声含糊的“嗯……” 可不是嘛,沈家把俩原主教得啥都不会,就好看兼会跳点舞。现在好了,自从她们穿过来后,只剩好看了…… 那模样,无比真诚,无比自然,仿佛在说:“对啊对啊,我们家就是这样的!” 许昭衍:“……”这么诚实的吗?! 行吧,摊上这么个“坦诚”又“废柴”的舞伴,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认栽,然后,努力把这根木头雕出点人形了。角落里的教学,在许昭衍时而无奈、时而毒舌的指令下,艰难地、缓慢地,向前推进着。 而另一边的谢予舟和沈知意,似乎也终于找到了一丝笨拙的默契,虽然依旧僵硬,但至少……不再像踩地雷了。 练舞室内,笨拙的挪移、频繁的踩踏和许昭衍偶尔毒舌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一个小时,对于角落里的四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谢予舟保持着非人的耐心和沉默,精准地引导着沈知意,硬是让她学会了前几个步骤。 天色开始暗下来,苏颜落清亮的声音响起:“各位同学!天色暗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这声宛如天籁啊! 角落里的四人,动作瞬间凝固。 “同意!”沈舒然响应得最快,话音未落,手已像被烫到似的飞快从许昭衍掌心抽离。 许昭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意味不明。 一旁的沈知意暗自长吁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开搭在谢予舟肩上的手。 临了,还不忘朝谢予舟郑重地抱了抱拳:“感谢谢同学的鼎力指导!” “嗯。”谢予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应了一声。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交谈声与放松的笑语重新弥漫开来,不少同学回到教室拿作业。 而许昭衍和谢予舟两手空空,并肩朝着被夕阳染成金橘色的校门走去…… 许昭衍似乎说了句什么,很自然地抬手,手臂轻松地搭在了谢予舟的肩上。 谢予舟很轻地“啧”了声,却没撇开放他肩上的手。 夕阳的金辉慷慨地泼洒在他们身上,将并肩的身影拉长,在地板上交融成一幅温暖的剪影。许昭衍嘴角噙着惯有的、有点张扬的笑意,正说着什么。 谢予舟时不时地回应他几句。光影在他们年轻的脸庞和肩头跳跃,勾勒出纯粹而坚实的少年意气。 沈舒然和沈知意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被暖光包裹、步伐一致的身影。 晚风带着夏日的微醺拂过。 “啧,”沈知意轻轻咂了下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两人现在……多好啊。” 沈舒然也望着那方向,眼神有些悠远,语气里是带着惋惜:“是啊,多好。可惜啊……”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沈知意却明白。 可惜命运无常,这坚如磐石的情谊,竟会因为女主,被骤然撕裂得面目全非。此刻越是纯粹美好,那预知的结局便越是显得刺眼和残忍。 而现在的那俩人,对此一无所知…… 沈家姐妹沉默地看着,直到那和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光晕里。夕阳依旧温暖,却将她们心中那份预知的叹息,拉得很长很长。 然而,这叹息并未持续太久。 两人的惋惜很快就消散,沈知意叹了口气,自嘲道:“我们比他们还惨……如果还没回去的话,那就会一死一疯。就咱这种小喽啰还有时间惋惜呢?” 沈舒然也从伤感中回过神,赞同地点头:“说得太对了!那两人可是造成俩原主悲惨结局的人啊,我们真是疯了……” 不多时,沈锦尘拎着两书包走来,递给她俩,嫌弃道:“你们真是一点路都不想走。” 沈知意和沈舒然自然接过书包,狡辩道:“因为我们练得很累啊。” 沈锦尘教苏颜落的地方离她们比较远,不知道这俩发生的事。但从上次她们跳《江南style》来看,这两人绝对不会跳华尔兹(别问,问就是直觉)。 第47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甜甜的恋爱? 三人刚要迈出练舞室的门槛,苏颜落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等等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来了来了!”的讯号。 该不会是苏颜落特地在这儿等着沈锦尘吧?这可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天赐良机啊! 虽然感觉自己杵在中间有点多余,但没关系,我们有办法! “当然可以啊苏同学!”沈知意反应最快,立刻扬起一个非常热情的笑容。颇像妈妈看见单身20年的儿子突然带了个女朋友回家,热情的哟,比沈锦尘还开心! “一起走吧。”沈舒然也点头附和,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容看着扭曲(等着吃瓜的激动)。 沈锦尘看着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止不住地上移,眼睛都亮了好几分。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看着这两人,在心里“啧啧啧”,随后默契十足地开始“执行计划”。 沈知意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哎呀,累死了累死了,舒然,我们走快点吧,腿都僵了!” 沈舒然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话音未落,两人像脚底抹了油,也不管沈锦尘那复杂的眼神和苏颜落略带惊讶和茫然的表情,小跑着就窜到了前面,刻意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沈锦尘看着前面那两个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这俩活宝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苏颜落,“好心”地帮两个妹妹解释:“别管她那两人,她们……间歇性抽风。” 恰好听到的沈知意:“……”谢谢你哦,这么会说话。 恰好听到的沈舒然:“……”大可不必,谢谢! 苏颜落听着他的话,懵懵地点点头。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锦尘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夕阳的余晖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们……今天练得还好吗?”苏颜落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和好奇。她练舞的时候只远远看到那里似乎状况不断,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沈锦尘也不清楚这两人练得怎样,但想起之前的直觉:肯定不怎么好。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那俩练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谢予舟和许昭衍可能不太好……” “许昭衍……”苏颜落低声念了几遍名字。这位同学星期一来这个班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在那见过,但实在记不清…… 沈锦尘目光扫过苏颜落肩上那个看起来不轻的帆布包,伸出手:“这包挺重的,我帮你拿着……” 苏颜落愣了一下:“啊?不用了,我自己……” “行了,就拿一下,一出校门就还给你。”沈锦尘打断她,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地将她肩上的包拿了过来,拎在手里,快步向前。 苏颜落看着自己空了的肩膀,再看看少年挺拔的背影和他手里拎着的包,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起了心底那一丝小小的悸动。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声音带着暖意:“谢谢。” 几步开外,沈知意和沈舒然手牵着手,心思却全然系在后面那两人身上,时不时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着。 沈知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显然是为“吃到瓜”而雀跃。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沈舒然,发现对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真行啊!”沈知意凑近沈舒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还以为沈大少爷是块死木头呢,没想到这么细心又通透!苏颜落这下还不得心动?” 虽然她心里对沈大少爷开头那句“谢予舟和许昭行可能不太好”很是不爽,什么叫他们不太好?她和舒然也很不太好,好吗?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举动确实贴心得出乎意料。毕竟,她和舒然都没注意到苏颜落书包的事。 biubiu吐槽【要是你们能注意到才有鬼。上次我床上换了个枕头,硬到半个月后才注意到……】 “是啊,我真是服了!”沈舒然用力点头,深表赞同,脸上写满了向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甜甜的恋爱?” “嘿嘿嘿嘿……”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窃笑,脸上写满了促狭,细看还有几分……猥琐。 走在她俩后面的沈锦尘听着这有病的笑声,只觉得眼皮都跳了跳。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拉开一大段距离,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下“我不认识她们”几个大字。 明明短短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几个人硬是磨磨蹭蹭地耗了十多分钟才到。 车里苦等了一个小时的林叔,实在憋不住下车透气,恰巧遇见同样在外等候的苏家司机。两人聊着聊着,眼看就要聊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这群小姐少爷才总算露面。 此时,沈锦尘拎了一路的书包,终于物归原主,递到了苏颜落手里。 林叔站在车前,看着慢悠悠走近的三位少爷小姐,乐呵呵地招手:“快点儿,快上车!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啊?” 按理说,司机本不该过问主家的事。可这段时间他已经和这几个孩子处成知己了,难免啰嗦了点;再加上是真的担心这三个孩子,这才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三人。沈知意一拍脑门,满脸歉意:“哎呀,林叔,真对不住!我们忘了提前给您发消息说晚点来接了……” “是呀是呀,”沈舒然补充道“我们下午一直在练舞呢,学校组织的活动……” 林叔一听,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没事没事!你们不出事就行,晚点也没关系。” “不可能出事的。”沈锦尘在一旁接话,语气笃定,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自信。 沈锦尘内心oS:自保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至于她们俩……呵,她们能出事?别人见了她们不出事就该烧高香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闻言,也默契地连连点头:就是,真要有事,倒霉的也肯定是别人,轮不到我们。 林叔哪里知道这三个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他只觉得眼眶一热,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差点当场老泪纵横:哎哟喂!少爷这话说的……真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护着妹妹们了,多好的哥哥啊! 三人刚踏进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婉秋听到动静,立刻从客厅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终于松下一口气的轻松。 “哎哟,可算回来了!快,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她一边招呼着,一边仔细打量着三个孩子的神色,确认他们安然无恙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回来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有些担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实在坐不住。情急之下,她拨通了林叔的电话。当听到林叔旁边的声音(苏家司机)说“那三个孩子肯定在练舞,别担心哈。”时,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下。原来是练舞耽搁了。 此刻,看着孩子们在餐桌前坐下,林婉秋满眼都是心疼,不停地往三人碗里夹菜:“多吃点,练舞消耗大,肯定饿坏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确实饿了,低头专注地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沈锦尘则显得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 林婉秋看着孩子们吃饭,欣慰之余,忽然想起班主任提到是“学校组织的练舞”。她年轻时可是正经学过舞蹈的,对这方面格外敏感。一个念头闪过,她放下筷子,带着点期待和好奇问道:“知意,舒然,你们班……那个宋枝苒同学,她今天也去练舞吗?” 沈知意正夹起一块排骨,闻言和沈舒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沈知意把排骨放进碗里,抬起头,对着妈妈肯定地点点头:“在啊,宋枝苒跳得挺不错(瞎扯的)。” 这话从沈知意口中说出来,算是挺高的肯定了。(俩原主的舞是她老师教的,她们对自身要求也高,既然肯定了宋枝苒,那肯定跳得不错!) 林婉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份开心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作为曾经的舞者,听到自己亲生女儿在舞蹈上被认可“动作漂亮”、“跳得不错”,那份源自心底的喜悦和自豪感油然而生。仿佛女儿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的优美身影就在眼前,她心里像开满了花,满满的欣慰。 “好,好,那就好……”林婉秋连声说着,脸上的笑容温柔又灿烂,又给三人碗里各添了一勺汤,“多吃点,好好练,你们都很棒!” 坐在她对面的沈锦尘,微微蹙起眉头。他嘴里嚼着饭,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母亲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自豪的脸上。 沈锦尘心里直嘀咕:妈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关心? 第48章 哎呀,人家真是个小笨蛋呢~ 对于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难姐难妹来说,被反派大佬和男二大佬亲自教学华尔兹已经够痛苦了。 万万没想到,更痛苦的还在后头——她们得在被教学的同时,完成系统biubiu发布的奇葩任务! 才练了没几天,脚脖子还没活动开呢,biubiu就急吼吼地发布了催命符。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跳舞时,要“无意中”扫到正在学跳舞的苏颜落,还看到她哥哥沈锦尘对苏颜落那叫一个“细心、温柔”!沈知意瞬间炸毛:凭什么啊!我哥哥都没对我这么春风化雨过!于是,她跳着跳着,跳到了苏颜落面前,精准地把她撞到地上,并附带一声充满柠檬味的:“哼!”。】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在跳舞时,“不小心”踩中舞伴许昭衍的脚。踩中后,故作可爱地道歉:“哎呀,人家真是个小笨蛋呢~”(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沈知意盯着光屏上的“边跑边跳”,感觉灵魂都在颤抖:“……边跑边跳?!我亲爱的系统,你是觉得我一个人完成这高难度杂技还不够刺激是吗?谢予舟还要跟我连体婴似的跳着呢!我还要拖着他一起‘跑跳’过去执行任务?恐怕还没到苏颜落那儿,他就要物理超度我了。” 沈舒然看着那句“小笨蛋呢~”,嘴角抽搐得能发电报:“……你确定让我对许昭衍说这个?我怕他听完不是觉得我有病,而是立刻掏出手机预约本市最好的脑科专家,并友情附赠一张精神病院的VIp体验券。”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空前共识:这破系统biubiu,绝对是出厂时忘装cpU了!发布的什么神经病任务! biubiu立刻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甩锅姿势极其标准:【雨我无瓜啊!天大的冤枉!我只是个卑微的打工统!任务都是主系统那个周扒皮定的!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任务播报器!】 它顿了一下,放出终极诱惑,【再友情提醒一下下哈,完成了这俩任务,你们每人——这个数!】光屏上闪烁起金光闪闪的【45万】。 巨大的“45万”像一针强心剂,又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两人望着那串数字,齐齐发出一声饱含打工人辛酸的叹息:“唉……为了生活,为了那点渺茫的未来……只能向万恶的资本家低头了……”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催眠自己“45万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然后以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开始朝着许昭衍的方向……蹦蹦跳跳地挪动? 正对着镜子调整姿势的许昭衍,一抬眼就看到沈舒然像忘了装腿疼的兔子,以一种极其诡异且不情愿的姿势“蹦”过来。 他眉头一挑,脸上瞬间写满了“活久见”,毒舌技能自动触发:“哟,稀奇。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还是你终于被夺舍了?真没想到‘略会’小姐还能有主动‘蹦跶’到我眼前的一天。” 他想起每次叫她来练舞,她都恨不得化身502胶水粘在沈知意身上,上演一出“生离死别”的苦情戏码,台词没有五分钟绝对打不住。许昭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通常都是直接上手,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拎走。 “怎么,今天跟另一个沈小姐的‘临终告别’提前结束了?还是台词忘带了?” 沈舒然:“……” 为了45万,我忍!小笨蛋就小笨蛋!踩!必须狠狠地踩! 沈舒然对着许昭衍那张写满“我看透你了”的俊脸,硬生生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甜”得能齁死蜜蜂:“来吧,咱们,赶、紧、练、习!” 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许昭衍看着这堪比恐怖片女鬼还惊悚的“亲切”笑容,后背莫名一凉。 警报在他脑中疯狂拉响:不对劲!这丫头绝对没憋好屁!百分百要搞事! 他瞬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 音乐响起,两人开始跳华尔兹。表面上看,俊男美女,舞姿优雅(至少许昭衍是)。 但仔细看沈舒然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根本没看路,也没看舞伴的脸,全程就像装了红外线追踪器似的,死死锁定了许昭衍的脚! 她在等,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来了!一个旋转步,许昭衍重心刚换!沈舒然眼中精光一闪,内心咆哮:“四十万!我踩!” 脚尖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朝着许昭衍的脚背跺了下去! “咻!” 许昭衍的脚仿佛装了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极其丝滑地平移了两寸。沈舒然那凝聚了“四十万梦想”的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寂寞的“哒”声。 沈舒然:“?!”什么鬼?凑巧? 一次不成,再来!沈舒然不信邪了。接下来的舞步,彻底变了味。旋转?踩!滑步?踩!前进?踩!后退?还是踩!每一次,她都铆足了劲,每一次,都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 然而许昭衍就像脚下抹了油,又像是预判了她的所有预判,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极其风骚的走位精准避开。 踩了七八脚,连鞋边都没沾到! 沈舒然气得脸都鼓成了河豚,内心弹幕疯狂刷屏:这人是属泥鳅的吗?!脚上装了雷达避障系统?!四十万怎么这么难赚啊啊啊! 许昭衍一边优雅地带着她旋转,一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内心暗爽:“哼,小样儿!就你这点‘暗杀’水平,哥早有防备!想踩我?再练十年吧!这华尔兹跳得,比谍战还刺激!” 这一幕“华尔兹暗杀实录”实在太过精彩,一旁的沈知意看得是目不转睛。 她本来还在发愁自己那个“边跑边跳撞人哼”的神经病任务,此刻注意力全被姐妹这出“踩脚连环惨案”给吸引了。 看着沈舒然屡败屡战、气急败坏,而许昭衍则像开了天眼一样从容闪避,那强烈的反差感…… “噗嗤——!” 沈知意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疯狂抖动,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沈知意内心疯狂oS:对不起对不起舒然!姐妹不是故意的!但是…噗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啊!踩了十几下!整整十几下!硬是一下都没踩中!许昭衍是练过凌波微步吗?!哈哈哈哈哈……这钱赚得也太难了吧! 站在她旁边的谢予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开始抽搐:感觉那俩奇葩不像是在跳舞,倒像是在玩一个高难度的“打地鼠”游戏…… 沈舒然踩得脚底板都快抽筋了,那该死的四十万仿佛就在许昭衍的脚背上跳舞,可她就是够不着! 看着许昭衍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嘴脸,她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 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滑步后,沈舒然突然停下动作,眼神真诚且浮夸地指向许昭衍身后的窗外,用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语调大喊:“哇!快看!飞碟!UFo!外星人入侵了!” 这招数,老套得能进博物馆。但!人类的本能反应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沈舒然眼中精光爆射,积蓄了十几脚怨气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化身成愤怒的哥斯拉,右脚高高抬起,狠狠地踩下去! 随后切换频道,用甜度超标、能齁死蚂蚁的夹子音,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哎呀,人家真是个小笨蛋呢~”。 “嘶……!”许昭衍很结实地承受那一脚后,又听到这声音、这语气…… 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噗——!!!” 这次沈知意再也捂不住嘴了,直接笑喷出声,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蹲在了地上,一边捶地板一边狂笑:“哈哈哈哈哈……飞碟!她居然用飞碟……哈哈哈哈……这脚踩得够结实,这语气,哎呀妈……甜得发齁啊!” 谢予舟看了看站着的两人,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捶着地的沈知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又发神经了?!”许昭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真无语了!我严重怀疑这人是为了说出这句话而踩我的! 沈舒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跳这舞,所以踩到你是正常的。” 许昭衍都懒得说她,根本无法跟这种人正常交流!!! “懒得说你,你最好是不小心踩的……过来重新跳!” 还好沈舒然踩得不是非常非常的痛,不然能直接去医院了。 这次沈舒然很乖巧地过去了,还朝他笑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谄媚)。 沈大主包成功收到了“许粉丝”送来的白眼+冷笑。 第49章 碰瓷?! 沈舒然那边“惨烈”的踩脚任务终于以“成功”告终(虽然过程充满意外和社死),她顶着许昭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硬着头皮站在许昭衍面前,乖得跟精神分裂了一样。 沈知意看着姐妹的“壮举”,笑过之后,一股沉重的压力兜头罩下——轮到她了! 她那个“边跑边跳撞人哼”的任务,难度系数看起来比舒然的要尴尬多了啊!还要拖着谢予舟一起……沈知意悄悄瞄了一眼旁边矜贵的谢予舟,感觉头皮发麻。让他陪自己发疯?画面太美不敢想。 “那个……谢同学,”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练习时最“标准”的笑容,“我们……回顾一下这几天的成果?就……随便走走步?” 谢予舟微微颔首,似乎察觉到她笑容下的僵硬,不自然地伸出手:“可以,希望你不要像你妹一样……” 舒缓的华尔兹音乐再次流淌在练习室。沈知意的手搭在谢予舟肩上,感受着他稳定有力的引导。起初几步还算正常,沈知意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 然而,她的余光一直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苏颜落和她身边的沈锦尘。沈锦尘正微微俯身,极其耐心地帮苏颜落调整手臂姿势,声音相当的温和:“手腕放松,这样……对,很好。”那专注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任务!任务!45万!】 biubiu在脑内疯狂刷屏,像催命符。 沈知意一咬牙,心一横!她搭在谢予舟肩上的手猛地用力,不再是优雅的跟随,而是变成了生拉硬拽! 同时,她的脚也不再遵循华尔兹的节奏,而是像是一下课就跑去食堂、饿了八百年的学生,强行拖着谢予舟朝着苏颜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谢予舟:“?!”我怎么不知道华尔兹有这步骤?! 他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完全无法理解沈知意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被什么附体了一样的行为。他试图稳住步伐,但沈知意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蛮劲,硬是把他当成了人形拖把,在地上蹭着前行。 “等等!沈知意你……” 谢予舟的话还没说完。 目标近在咫尺! 沈知意借着这“连体婴”般蹦跳的冲势,肩膀“极其精准”又“非常轻巧”地蹭了一下苏颜落的手臂外侧。 按照她的剧本,这应该只是一个表达不满的、象征性的小碰撞,最多让对方晃一下。 然而,就在沈知意的肩膀触碰到苏颜落的一刹那,苏颜落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软糯的惊呼:“哎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极其夸张地向后踉跄几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知意:“!!!”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拖拽谢予舟”和“撞人”的别扭姿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她内心疯狂尖叫,我就用了那么一丢丢!一丢丢的力!连只蚂蚁都撞不死的那种!她怎么……怎么就飞出去了?!这什么纸片人体质?!碰瓷?!这绝对是碰瓷!小说效应也不能这么不讲基本法吧?! 沈知意瞬间石化,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服了这该死的小说效应! 同时,她也没忘记任务要求的最后一步。在苏颜落倒地的瞬间,沈知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满心的错愕、懵逼和一丝丝被抓包的尴尬,朝着地上的苏颜落,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那一声充满“柠檬味”的:“哼!” 这一声“哼”,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响亮、清脆,又……无比突兀。 还没跳两下的沈舒然瞥见沈知意带着谢予舟往苏颜落那儿跳,知道自己的小姐妹要开始弄任务了,忙拉着许昭衍过去看戏。 很快,她看着沈知意那个“边跑边跳撞人哼”的史诗级尬演任务,看来是“完成”了,只不过这完成方式……也太惨烈了点! 许昭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俊脸上是一副饶有兴味的“看戏”表情。 他先瞟了是一眼满脸错愕的谢予舟和被剧情整无语的沈知意,最后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苏颜落身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天道有轮回啊,倒霉了吧!特别是那沈知意!刚刚都笑成大粪了,现在呢……怎么不笑了? 哦~笑容转移了呀…… 苏颜落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臀部和手臂传来的钝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锦尘同样愣住了。他先是下意识看向跌坐在地、一脸茫然的苏颜落,确认她似乎并无大碍后,才难以置信地转向始作俑者沈知意。 一股强烈的困惑和不解涌上心头:她……又怎么了?还伴着那一声莫名其妙的“哼”?这简直像是……又一次莫名的发神经? 而一旁的谢予舟,在看到苏颜落摔倒的瞬间,心脏竟不受控制地一紧,一股想要立刻上前将她扶起的冲动油然而生。这突如其来的、不合常理的关心让他自己都感到错愕。 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眉头紧锁,一种更深的疑虑在心底翻腾:为什么每次这种怪异的感觉,都跟这个女生有关?而且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斥责沈知意的念头…… 正当周围人要开始对沈知意火力全开时——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沈知意反应快得惊人,在苏颜落落地的下一秒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了起来,同时嘴里噼里啪啦地道歉,紧接着就是一个标准的、幅度巨大的九十度鞠躬。 那腰弯得又深又快,道歉词说得无比流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完美堵住了任何想要指责她或者借题发挥的可能。 站在不远处的沈舒然看得嘴角微抽,内心忍不住吐槽:这认错的速度和标准姿势,是怕晚了一秒就会被周围人愤怒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吧?求生欲简直爆棚了! 被扶起的苏颜落似乎还有些懵,她轻轻晃了晃头,脸上迅速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没事的,我……我真的没事……” 那语气,宽容得仿佛刚才被撞飞的根本不是她。 沈锦尘看着眼前这迅速尘埃落定的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得到了女主大人的原谅,沈知意心里夸赞了一波女主的善良、美丽、智慧…… 总结下来就是:苏颜落会当女主是有原因的! 沈知意那套行云流水的道歉鞠躬组合拳打完,趁着苏颜落还在懵圈、沈锦尘嘴角抽搐的当口,一把抓住旁边脸色依旧复杂的谢予舟的胳膊,低声道:“快走!” 要不是要完成任务,她其实不是很想收获这么多关注哈。 戏都看完了,沈舒然也没想着再留下来了,她还要去学跳舞呢。 biubiu无语【原来你还知道要学跳舞啊,刚刚好没认真学多久就来看热闹了……】 她抓着许昭衍离开人群,回到她们的位置,满脸真诚:“来吧,许老师。我会好好的练习的!” 许昭衍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憋坏水”的迹象。然而,沈舒然此刻的眼神无比“真诚”,充满了对华尔兹这门高雅艺术的“向往”和“专注”。 “哼,最好如此。”许昭衍轻哼一声,虽然心里警报还没完全解除,但对方态度摆出来了,他也不能不接。他重新伸出手,姿态依旧带着防备,“来吧,这次脚老实点,别分心……” “是是是,绝对老实!”沈舒然忙不迭地点头。 另一边,被沈知意拽到另一个相对安静的练习角落的谢予舟,终于挣脱了她的手。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袖,脸色有些冷淡。 “沈小姐,希望你现在能好好跳,别再跳到别处了。”他的声音不太平静。 沈知意超诚恳的:“……抱歉,谢同学。刚才……神经抽了下,脚步有一丢丢小失控,突然跳去那边了……” 谢予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心里却在叹了口气。他伸出手,示意可以继续练习。 接下来的练习时间,对于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姐妹来说,堪称“脱胎换骨”。 沈知意甚至主动询问:“谢同学,这个旋转的力道对吗?重心是不是应该再低一点?” 态度好得让谢予舟都挑不出毛病。 沈舒然那边也是,许昭衍让她干嘛,她就干嘛,态度好得不要不要的…… 看着舞伴们终于回归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开始认认真真、心无旁骛地练习基础舞步,谢予舟和许昭衍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地松懈下来。 谢予舟引导的动作也恢复了流畅和从容。虽然对沈知意之前的“突发恶疾”仍心有余悸,但至少眼下,她全身散发着“我超乖”的光芒,他也算放了一点点心了。 许昭衍更是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世界都清净美好了。 他一边带着沈舒然旋转,一边吐槽:“啧,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 沈舒然朝他微笑:要不是要赚钱,我们还能更老实…… 舒缓的音乐流淌着,两队人的舞步虽然算不上多么优美动人,但至少和谐、平稳。 谢予舟和许昭衍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谢天谢地,这俩姐妹,终于不会“突发恶疾”了!终于可以安心地教舞了。 第50章 果然,尴尬是暂时的 练舞室里,舒缓的音乐戛然而止。基于大部分同学都跟搭档磨合得挺好,默契度都上来了,再加上本身就会跳华尔兹,今天很早就解放了。 人群欢呼着作鸟兽散,速度快得像后面有狼追。眨眼功夫,偌大的练舞室就剩下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个活物,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回音。 沈知意环顾着四周,疑惑道:“沈锦尘呢?他金贵的脚又粘地上了?” 沈舒然模仿着沈锦尘那刚来找自己的话,加工了一番说:“他说他要送自己的甜心校花,让我们爱滚哪滚哪。所以他又去当护花使者啦~” 其实原话是:“苏家司机又生病了,苏颜落要自己一个人坐出租车回去,我不放心,你们先回去吧。” “呵,”沈知意已经第5次听到这理由了,都想笑:“嘿嘿……这司机是得了什么旷世奇烧?咋烧了快半个月,还没好嘞?” 随后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懂了!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感情升温’事业!我们就是那碍眼的背景板,得自觉消失!” “林叔肯定还没到,”沈知意在书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成还在跟丽姨她们打麻将。” 沈知意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天助我也”的贼笑:“提前结束?烦死了烦死了!这无处安放的‘苦恼’啊……”话是这么说,语气中毫无烦恼,反而充满雀跃“既然林叔沉迷方城之战不可自拔……”她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的。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无缝衔接,双手捧心,做作地叹了口气:“哎~是呀,好烦哦~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时间,真是让人‘不知所措’呢~”她眨眨眼,声音瞬间切换成饿狼模式,“那还等什么?老地方!抚慰下我们许久没吃碳水的胃!” 自从沈文衡知道她们会参加市里举办的比赛后,沈知意和沈舒然就被他以“你们胖了点”的理由,让她们这段时间别吃碳水,吃水煮菜吧。 呵呵,胖个毛线啊!之前称的时候还瘦了1斤呢! 从那以后,每天回去都吃水煮菜,要不是沈锦尘回来会给他们带点小吃,她们简直要升天了! “那还等什么?”沈知意一把抓起自己的包,语气是劫后余生般的轻快,“老地方走起!我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那通折腾,能量消耗巨大!” “同意!灵魂需要抚慰!”沈舒然积极响应,动作麻利地跟上,“我都闻到味儿了!” 夕阳的金辉给校园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却丝毫挽留不住两人奔向校外的急切脚步。 穿过两条相对冷清的街道,熟悉的喧嚣和浓烈诱人的香气如同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攫住了她们。 那条被烟火气腌入味的小巷就在眼前,地面泛着油光,两侧支棱着各色小吃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摊主的脸,许多还没回家的学生都坐在摊子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吃着手上的小吃。 “老板!老——规——矩——!”沈知意人还没完全挤进摊位前,清亮的嗓音已经穿透嘈杂,带着一种“朕回来了”的豪迈。 “哟!俩姑娘又来啦?”卖铁板鱿鱼的大叔头都不用抬,光听声儿就知道是谁,手里铁铲翻飞,鱿鱼须在滚烫的铁板上蜷缩跳跃,发出滋啦滋啦勾魂摄魄的声响,浓郁的酱香混着焦香猛烈地撞进鼻腔。 隔壁臭豆腐的油锅正欢腾翻滚,那股子“臭”名远扬的霸道气息不甘示弱地攻占俩人的味蕾。 沈舒然站在巷口,被这熟悉又凶猛的味道浪头拍了个正着,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地地吸了一大口。 心里只有五个大字:我!爱!小!吃!摊! 沈知意也是满脸的陶醉样:“咱就是说,没人能够拒绝小吃摊,反正我们肯定不能!” 沈舒然赞同地点点头。她快步走到烤年糕的摊子前,指着那刷满酱料、烤得金黄微焦、表面正快乐地鼓起小泡泡的年糕,“阿姨,来一串这个,多加辣!” “好嘞!”阿姨利落地夹起一串递过来。 沈舒然迫不及待地接过,也顾不得烫,张开嘴就朝着最鼓胀、酱汁最丰厚的那块咬了下去。 软糯滚烫的年糕裹挟着甜辣的酱汁在口中爆开,焦香的边缘带着一点点韧劲,完美!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发出喟叹:“唔——!活过来了……这才叫……” “生活”两个字还卡在喉咙里,被热乎乎的年糕堵着。沈舒然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巷口,跟看到什么一样,擦了擦眼睛。 沈知意看着她的动作,疑问:“咋了?碰鬼了?”说着也往巷口看去。 夕阳沉得更低,巷口那片被建筑物切割出的狭窄光带有些刺眼。逆着那片晃眼的光,两道异常修长、异常熟悉的身影,像两尊沉默的雕像,不知何时杵在了那里。 很好,是我们的搭档。 谢予舟微微侧着头,可能也没想到这个点能遇到那俩奇葩。他旁边的许昭衍,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谢予舟:“……”我们都延迟了好几分钟了,怎么会遇到那俩?! 许昭衍:“……”孽缘吧?!又能见面? 要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要说:“你们俩抢了我们的台词了!” 沈知意跟沈舒然莫名的尴尬,没想到能碰到他们,肯定跟小说效应有关系! biubiu:【哈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任务啦,有15万呢!】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一眼锁定巷口的谢予舟,赶紧招呼:“谢同学,你们过来吃吗?”(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秒,达成了共识:完了,跑不掉了。 沈知意强行扯出微笑,招呼着巷口的两人:“谢同学、许同学!你们过来吃吗?” 巷口那两个修长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隔着油汪汪的空气和蒸腾的热气,都能感觉到那股“怎么会碰上?”的自我怀疑。 良久,谢予舟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迈开了长腿。 许昭衍重新挂起笑容,只是有些僵硬,也跟了上来。 他们每天都来,为什么今天能碰到她俩?这么巧的吗?! “咳,好巧啊。”沈知意干巴巴地挤出笑容,赶紧把旁边两张空着的塑料凳子拖过来,凳子腿在油光水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坐…坐坐?” “嗯。”谢予舟言简意赅,一点点不太情愿地坐了过去。 许昭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强装随意坐了下来。 塑料桌不大,四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肘都快打架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前还摆着吃了一半的烤年糕串,嘴角可能还沾着酱汁。 沈舒然捏着年糕签子的手都僵了,感觉那点甜辣酱味此刻都变成了尴尬的催化剂。 她扯出笑容,拿起一边的烤串,直接塞给他们,招呼着:“哈哈哈……你们尝尝吧,味道不错哈!” 沈知意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是啊。巨好吃!” 沈舒然咬了一口,赞叹道:“很好吃,这颜色、味道……(此处省略200字)” 沈知意跟接话:“是啊,能吃到可谓是死而无憾啊……(此处省略200字)!” 谢予舟和许昭衍看这架势,还以为这俩是推销组织的,搁这儿猛地推销烤串…… 其实,“推销组织”有点小尴尬!感觉要说点话,来缓解下这点小尴尬哈! 然而,尴尬只是暂时的。 当老板端着她们点的“老规矩”(满满一大盘铁板鱿鱼和炸串)热情地“砰”一声放在桌子中央时,那浓郁的焦香和油脂的芬芳,瞬间冲掉了“尴尬”。 在美食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不管了!”沈知意低吼一声,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率先伸出罪恶的小手,精准地捏起一串酱汁最厚的鱿鱼须,“饿死我了!开动!” 沈舒然仿佛听到了行动的号角,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什么优雅仪态(虽然本身就没什么优雅哈)、什么在外人面前的形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迅速解决了剩下的年糕,签子往旁边的空盘里一扔,也加入了战斗,目标是那串看起来炸得金黄酥脆的鸡柳。 “唔!这个鱿鱼须绝了!老板今天酱给得超足!”沈知意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鸡柳!我的鸡柳!外酥里嫩!”沈舒然含糊不清地附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囤粮的仓鼠,幸福得快要冒泡。 两人瞬间沉浸在了美食的海洋里,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把同桌的两位男生当成了空气。 同桌的两个男生:“……”果然,尴尬是暂时的。 沈知意吃了几串后,终于意识到同桌两人 她朝着两人笑道:“你们也吃啊,很好吃的。”刚说完,又低头吃了起来。 谢予舟和许昭衍微微点头,本想着礼貌性地吃几串,结果……味道确实可以哎!比上次吃的那几家要好吃很多!! 就这样,一张桌子上出现了四个人在抢着烤串的画面…… 第51章 我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宿主,而且还有两个?! 四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桌上的烤串,空气里还飘着诱人的孜然香气。许昭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真心实意地赞叹:“这家店真的可以!做得很好吃!” 语气里全是纯粹的认可。 谢予舟慢条斯理地擦了下手,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肯定:“确实不错。”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扬起一模一样的骄傲小表情,异口同声,下巴抬得老高:“可不!这家店可是我们俩千挑万选、踩点无数才挖掘出来的宝藏,当然好吃呀!” 吃饱喝足,也该撤了。沈知意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她“咦”了一声。 “还有半小时林叔才到呢,那时间还早嘞!” 她小声嘀咕着。 biubiu担心她们没事干,很贴心地发布了任务:【放心吧,等你们做完任务时间就差不多了~】语气那是相当的欠。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biubiu死欠死欠的语气,很开心,毫不掩饰地暗骂它! 死biubiu,真是主系统的“好帮手”啊,我们就没一刻是闲的! biubiu充耳不闻:【放心啦!这个任务是隐藏任务哦。你们想做就做,不要求你们一定要做,还没惩罚呢,只是完成了每人20万哦~】 看在钱的份上,她们还是浅浅听了下隐藏任务。 biubiu【你们只要在巷子口附近解救徐湛就好啦~】 “没啦?”沈舒然有些怀疑它,就这么轻松的任务吗? 沈知意也一脸怀疑。 【当然啦,就这些哦~】biubiu肯定道,只是语气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察觉到它的那点心虚,只当是主系统给她们的福利。 既然这任务不算太难,还能拿20万,那不拿白不拿啊~ “舒然!” 沈知意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硬生生把沈舒然原地拉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向,让她面朝自己。 然后,沈知意以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对着旁边两个男生挥了挥另一只空着的手,笑容灿烂得有点假,“我们俩!就在这附近随便溜达溜达,消消食!你们先走吧!” 沈舒然立马接话:“对啊,我们去溜达一下子,马上回家。” 谢予舟和许昭衍的目光,几乎是同时从沈知意那过于刻意的笑容,移到了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上。 暮色四合,巷子深处路灯稀疏,光线昏黄暧昧,一些角落已经提前被阴影吞噬,显得格外幽深安静。 谢予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让两个女生在快天黑的时候,独自在这种鱼龙混杂、七拐八绕的老巷子里“溜达”? 这画面怎么想都和安全沾不上边。他直接忽略了沈知意“你们先走”的提议,身体没动,目光沉静地落在俩人身上,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要干嘛,还有闲心溜达。 “没事,我们陪你们溜达,这里不安全。” 许昭衍笑了声,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拖得老长:“你们也真是心大,这巷子过会儿就要黑了,你们还想溜达。万一出事了,就你们那细胳膊细腿的……跑都跑不了。” 这番“关怀”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浇得沈知意和沈舒然透心凉,脸色瞬间变得堪比便秘三天般复杂且一言难尽。关心是好事,但这表达方式……怎么听都像是在精准打击她们的自尊心! 僵持了半分钟,沈知意认命地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行吧行吧。”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单独行动计划彻底泡汤,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俩“人形监视器”去执行“拯救徐湛”的隐藏任务了。 几人被迫开始了气氛诡异的“饭后消食散步”,目的地明确:巷子口。 沈知意和沈舒然表面上一副“随便走走”的悠闲样,眼珠子却四处乱瞟,瞟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个可疑的垃圾桶后面、甚至每一根歪脖子电线杆的阴影处。 目标:徐湛! 状态:失踪! 任务:发现并营救(在俩大佬眼皮子底下)! 然而,巷子口到了,人影稀疏,除了几个步履匆匆赶回家的路人,连徐湛半个影子都找不到!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人呢?!说好的在巷子口附近吗?!难道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是被这巷子里的黑暗提前吞噬了? 站在她们身后的谢予舟和许昭衍,将姐妹俩那副“做贼心虚”、“四处寻宝”的模样尽收眼底。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相当复杂。 谢予舟眼底有些疑惑:这俩人到底要找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也扫视了一圈巷口,似乎在确认这里除了空气和灰尘还有什么值得那姐妹俩如此“深情凝望”的东西。 许昭衍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我说二位沈小姐,你们这‘溜达’的姿势,有点……过于别致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地下工作者在接头,怎么?还没找到接头人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挤出一个干巴巴、毫无灵魂的尬笑:“哈哈哈……这话说的……” 要真找到“接头人”了,她们还用得着跟探照灯似的到处扫射嘛?! 就在这时,系统biubiu实在看不下去了。它看着这俩宿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明明目标就在眼皮子底下却视而不见,直接无语了:我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宿主,而且还有两个?! biubiu怕她俩找到明天都找不到目标,叹了口气:【服了!你们的眼神是选择性失明吗?!正前方!就两米!那个黑得跟被泼了墨似的小角落!看到没?那三四个人围着的不就是徐湛?!】 被biubiu精准“点醒”,两人才猛地聚焦到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怪不得找不到,那地方的光线简直是被周围环境集体抛弃了,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跟其他地方一比,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打人黑店选址。 沈知意心里的小算盘终于拨准了目标。 她瞬间戏精附体,小手指向角落,声音拔高八度,充满了浮夸的“意外发现感”:“哎呀!舒然快看!那边角落里……是不是有人啊?黑乎乎的一团,看着怪怪的!”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配合演出。她踮起脚尖,煞有介事地朝那边张望,也捏着嗓子故作惊讶:“哇!好像是哦!看着像是有几个人围着……走走走,我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语气,仿佛她们是充满正义感、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心市民。 旁边全程围观的谢予舟和许昭衍:“……”直接说就行了啊,何必演这么一场戏? 谢予舟面无表情,额角似乎有根青筋轻微跳了一下,却“嗯”了声。 许昭衍配合她们,“哦”了声:“好像是哦,那就去看看吧。” 四人摸着黑进入了那个光线贫瘠的小角落。 昏暗的光线下,四个穿着明显不是本校校服的男生正围成一个半圈。 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她们苦苦寻找的徐湛。 徐湛的状态相当不妙,校服皱巴巴的沾着尘土,嘴角破了皮,颧骨处有明显的青紫,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和隐忍的怒意。 最右边一个染着一头黄毛、身材干瘦的小弟最为嚣张,他正使劲揪着徐湛的衣领往上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徐湛脸上,声音又尖又利,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喂!小子!装什么死?!我大哥这双限量版的鞋!被你踩得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怎么着?打算当没看见?赶紧的!给老子弄干净!不然……” 黄毛小弟的狠话还没撂完,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哎哟~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这么见不得人啊,找这种地方打人?” 沈知意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叉腰,声音清脆,满满的挑衅。 沈舒然紧随其后,她朝着那四人吹了一哨子,指着那黄毛小弟,语气带着些鄙夷:“就是啊,你们光天化……月之下,竟然强抢民男!还要不要脸了?!” 黄毛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正义二重奏”吼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揪着徐湛衣领的手。 四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借着小角落的丝丝光,上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看起来细皮嫩肉、毫无威胁的女学生。 被称为“大哥”的一个红发男生皱紧了眉头,眼神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她们身后,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不屑和烦躁:“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显然没把这两个“弱女子”放在眼里。 沈知意和沈舒然借着一丢丢光看着前面的四人,发现……他们都染了头发! 还是红橙黄绿的发色! 她们严重怀疑:绝对不止四个人,肯定还有青、蓝、紫!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十足嘲讽的声音出现。 “哟,这边挺热闹啊。” 许昭衍从后面踱步上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谢予舟借着那丝丝光,瞥见那位红发“大哥”的鞋,看了几秒就知道是假的:“限量版?这是……山寨的限量版吧?” “山寨的限量版”几个字精准地刺痛到红发“大哥”的内心。 他脸色瞬间红了起来: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我特地买的高仿诶?!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心里啧啧啧:难道小说中的反派和男二都有拉仇恨的技能?小嘴跟淬了毒一样,比我们还狂…… biubiu心里吐槽:【你们半斤八两吧……一个“哎哟~”,一个吹哨子,这仇恨拉得还不多?】 第52章 她们果断选择了……抱大腿! 本以为会动手的那位红发“大哥”,结果他旁边的黄毛小弟先动手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暗想:这黄毛小弟还怪有义气的嘞。 黄毛小弟被这接二连三的多管闲事彻底点燃了怒火。感觉自家大哥的颜面被面前的几人狠狠踩在脚下摩擦,他可不爽了! “妈的!让你多嘴!”他嗷地一声怪叫,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什么对方人多势众,什么后果不后果,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赤红着眼,挥起拳头就朝离得最近的沈知意砸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光芒——那是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 她们可是打架的好手! 在原来的世界,她们孤儿的身世被别人知道后,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喜欢凑上来用言语在她们身上找点可悲的优越感。 起初,两人倒也没太在意。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那些人爱嚼舌根就随他们去吧。 谁曾想,她们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那些人竟嚣张到把她们堵进小巷子里,想动手教训她们。 平白无故挨打?这口气可咽不下!她们毫不犹豫地还手了。 …… 最开始自然是伤痕累累,吃了不少亏。但被逼得次数多了,她们竟在实战中越打越熟稔,招式也越发利落。到最后,两人甚至隐隐觉得……打架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 沈知意身形微动,轻松地向旁边一侧,黄毛小弟那气势汹汹的拳头连她飘起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妈的!兄弟们,一起上!给我打!”红发“大哥”看着自己的小弟没打到,招呼着身边人一起围攻。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还带着点小兴奋就要迎上去跟那几个小伙子打一打。 两人几乎是同步地、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劲儿,刚把手抬起来准备活动下筋骨。 biubiu的声音就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biubiu提醒她们:【你们不能打架!!!不然没钱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刚扬起的拳头瞬间僵在了半空中,那副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表情也瞬间凝固,随即被难以置信和极度不爽所取代。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带着炸毛般的愤怒对着biubiu质问:“为什么?!” biubiu用一种“我很无辜”的语气回答:【别问我哦~(??w??)?? 主系统大人跟我说的!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通知小助手~ 总之,打架,No!奖金,bYE—bYE!】 “……”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悲愤和“我勒个去”的崩溃。 “呵呵……” 沈知意扯出一个无语的笑容。 “任务就没轻松过!” 沈舒然低声哀嚎,感觉心在滴血,“还是我们想得太好了啊……以为这次能轻松点……” 就在这时,大哥和身边的三个小弟已经挥舞着拳头、棍棒冲到了近前! 看着谢予舟和许昭衍在前方利落地挡下攻击,沈知意和沈舒然那颗悬着的心(主要是悬在20万奖金上)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这俩移动的“保镖”跟来了!不然这煮熟的20万鸭子,怕是要飞得连毛都不剩了! 不愧是小说中的在女主心里有一席之地的重要角色,打架都这么利落! 于是,姐妹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战术性柔弱”的共识——专业的事情就交给能打的人去干吧! 她们果断选择了……抱大腿! 沈知意纤纤玉指立刻揪住了离她最近的谢予舟的衣角,还小幅度的晃了晃。她努力夹起嗓子,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糖,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呜……好恐怖啊……人家、人家真的好害怕呀……” 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吓坏了的、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女学生。 与此同时,沈舒然也火力全开。 她迅速躲到许昭衍背后。她举起两只小拳头,装模作样地在眼睛下方揉搓着,发出嘤嘤嘤的假哭声:“嘤嘤嘤……噔噔噔……那些人好凶好吓人哦……我只是一个无辜路过的女学生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予舟正格开一个混混挥来的拳头,冷不防衣角被拽住,耳边还传来这矫揉造作到极致的夹子音。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说实话,这声音里他听不出一丝害怕,只觉得耳膜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许昭衍刚把一个冲上来的家伙踹开,就感觉背后有个人,还自带嘤嘤嘤bGm。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刚刚是谁唯恐天下不乱地朝那群人吹口哨?搞什么啊?又怂又狂的?! 而正挥舞着棍棒、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红橙黄绿,被沈知意那声突破天际的尖锐夹子音(显然用力过猛夹劈叉了)和那俩女的堪称精神污染的对话,结结实实地震住了! 他们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身形猛地一顿,脸上的凶狠都凝固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和惊疑的表情。 他们严重怀疑那俩女的有些……不太正常。 不过,他们很快就回过神,开始跟谢予舟和许昭衍打了起来…… 六个人在那光线贫瘠的小角落里缠斗起来。拳风腿影交错,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沈知意和沈舒然则严格执行着“战术性柔弱”的方针,完美贯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一核心思想。 她们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几步,精准地退出了战圈波及的范围。随便找了个相对干净又光线良好的角落,一个歪倒的破旧木箱旁,稳稳当当地站定。 两人双手抱臂,下巴微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吃瓜群众”式围观。 “啧,”沈知意看着红毛大哥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小弟的棍子扫到,忍不住小声点评,“这配合……我都怀疑他们不久前才认识的。” “可不是嘛,”沈舒然煞有介事地点头,指着那个橙毛小弟,“你看那个,挥拳像在打蚊子,下盘虚得风一吹就倒。” 场中,谢予舟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冷冽的压迫感,几乎没让对手近身。 许昭衍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带点戏谑,往往在对方以为能碰到他衣角时轻松避开,满满的戏谑感。 红毛大哥越打越心惊,汗水混着尘土糊了一脸。他原本以为就两个男生,加上两个只会狗叫的女生,轻松拿下不在话下。 谁知道这两个男生这么能打!自己这边四个人,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反而他的黄毛小弟被撂倒了,剩下三个也气喘吁吁,眼看就要步入后尘。 红毛大哥眼珠子乱转,瞥见了站在场外“岁月静好”看戏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满脸不爽! 他猛地后撤一步,脱离战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最新款(山寨)的智能手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迅速打开了相机功能,咔嚓咔嚓几声,刺眼的闪光灯在昏暗的角落里疯狂闪烁,精准地对准了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她俩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下意识眯起了眼。 “喂!你干嘛?!”沈舒然不满地喊道,抬手挡光。 “拍我们丑照侵权啊!”沈知意也嚷嚷起来。 两人齐齐想着:这角度肯定会把我们拍矮的! 红毛大哥拍完照,仿佛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腰板瞬间挺直了不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强装出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下巴抬得老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哼!今天算你们走运!”他声音洪亮,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看谢予舟和许昭衍那边,“照片我拍下了!”随后指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愤懑道:“你们俩也不怎么样嘛!光会躲在男的后面叫唤!我……我家里有急事!今天就先饶过你们!下次别让我再碰见!” 说完,他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大哥风范了,朝着他那几个还在挨揍或发懵的小弟一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撤!快撤!” 那三个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晕乎乎的黄毛,跟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哥,慌不择路地朝着巷子更深的黑暗处逃窜而去。 逃跑过程中,绿毛还被自己慌乱中扔掉的棍子绊了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被同伴七手八脚拽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拐角。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主要是徐湛和刚爬起来的绿毛遗留的)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谢予舟收回拳头,看了一眼红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被抓皱的衣角,叹了口气,看向破旧木桶旁的那俩“可怜”女学生:“你俩没事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致地摇摇头:能有什么事?顶多是被那手机的闪光灯闪到眼睛了。 角落里的徐湛,全程目睹了这极其戏剧性的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世界观受到强烈冲击后的呆滞。 第53章 是她……救了我? 等到红橙黄绿狼狈窜得没影,沈知意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正主!”她目光转向角落里还靠着墙、一脸世界观崩塌的徐湛(呆滞版)。 “徐同学,你没事吧?” 她走过去,想把徐湛扶起来。 手刚伸出来,就被谢予舟抢先了。 谢予舟几步走了过去,微微弯腰,架起他的胳膊,稳稳地将人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疏离,但足够有效。 徐湛回过神来,借着力道站直,身体还有些虚晃。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谢予舟的肩膀,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沈知意身上。 巷口微弱的光芒斜斜地探进来一丝, 不偏不倚地打在沈知意一侧的脸颊上。 在昏暗背景下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因为角度问题,在她脸上投下了一点诡异的阴影,瞧着有点瘆人。 然而,在刚刚经历了混乱和荒谬的徐湛眼中,这束光,打在沈知意那张脸上,莫名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全感。 他被打得有些发懵的脑子里,艰难地冒出一个念头,伴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是她……救了我?”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厚重的滤镜,自动屏蔽了旁边扶着他的谢予舟,还有旁边的沈舒然和许昭衍。 沈舒然要是能听到他此刻的心声,白眼绝对能翻到天灵盖上去,内心弹幕瞬间爆炸:喂!大哥你眼睛是被打肿了还是被那闪光灯闪瞎了?!我们三个大活人还杵在这儿呢!扶你的是谢予舟!旁边还有我跟许昭衍!你怎么就只看到知意脸上那点鬼火似的光呢? “能走吗?”谢予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徐湛的愣神。 徐湛回过神,试着动了动,全身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的伤更是火辣辣的疼。“嘶……还、还行。” “你这叫还行?要去医院吗?”许昭衍踱步过来,目光扫过他青紫的颧骨和破皮的嘴角。 “不用不用!”徐湛连忙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坚决,“真不用去医院,就是点皮外伤……”去医院太麻烦了…… 谢予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看气氛有点点尴尬…… 沈舒然开口道:“不去医院也行,但你这伤得处理一下。我记得前面巷子口出去左拐就有一家药店!”说着还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很有眼力见地点点头:“是啊,走吧!” 于是,一行五人走出了这条幽深小巷,去了沈舒然说的药店里。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着门外被扶着的、脸上挂彩、校服脏乱的狼狈男生,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直到有两个和外面那位一样校服的女孩进来,才把视线转回来。 “需要点什么?”大姐问道。 “碘伏,棉签,医用纱布,还有……嗯,活血化瘀的药膏。”沈知意熟门熟路地报着。 沈知意补充道:“再拿瓶矿泉水吧,洗伤口用。” 店员大姐麻利地拿出东西,沈知意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等出来时,徐湛想掏钱,结果手刚一动就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现在不用给,你明天给吧。”沈知意看着他那动作,实在佩服他的边界感。 几人就在药店门口的休息长椅上坐下。沈舒然拧开矿泉水瓶盖,沈知意拆开碘伏和棉签的包装。 “喏,忍着点啊。”沈知意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看着徐湛嘴角的伤,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 才刚碰到嘴角,徐湛就“嘶——”地一声倒抽冷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开来,衬得他那张原本就白净、此刻还带着青紫伤痕的脸庞更加脆弱可怜。 沈知意捏着棉签的手顿住了。 她本来已经扬起眉毛,那句“喂,徐同学,就这点疼就受不了啦?刚才被打的时候可是一声都没吭……”的调侃都冲到嘴边了。 可是一抬眼,正正撞进他那双含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里——清澈,无辜,还带着点被打懵后的茫然和委屈。 沈知意最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 她张了张嘴,预想中的嘲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里那点“专业处理伤者”的硬气“噗”地一下漏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软绵绵的情绪,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她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内心的oS在尖叫:“靠!这……这谁顶得住啊!这孩子看起来好可怜,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我……我嘲笑不了啊!舍不得啊!” 这突如其来的“母爱”发作,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呃……很疼啊?那我轻点,你忍忍,马上就好。” 她努力把视线从他湿漉漉的眼睛上移开,专注地盯着伤口,动作放得比刚才轻柔了十倍。 旁边的沈舒然一直举着矿泉水瓶,把沈知意这一系列微妙的反应尽收眼底。 从挑眉准备嘲讽,到愣住,再到那眼神瞬间软化、语气变得轻柔……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她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严重怀疑徐湛是故意的! 沈知意!你不能因为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就‘母爱’泛滥!他只是皮外伤,不是快碎了好吗!还有,你擦药就擦药,语气那么温柔干嘛?!对我都没这么温柔!他绝对是故意露给你看的! 沈舒然越想越觉得槽多无口,正想开口吐槽两句…… 忽得感觉周围的有些凉凉的,还抖了一下。 很不对劲!现在是夏天啊!咋凉凉的呢? 谢予舟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形挺拔。那双沉静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沈知意放轻了动作的手上,还有……徐湛那张仰起的、带着泪痕和依赖,望向沈知意的脸上。 良久,他嗤笑一声。 许昭衍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抱着胳膊靠在药店玻璃门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在沈知意和徐湛二人之间无声地流转。 他对沈知意也是佩服了,叹了口气:“出息。” 沈知意此刻全部心神都在“要轻点,别弄疼他”以及“天哪,他看起来怎么这么可怜?”的混乱念头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三人各异的心思。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点向伤口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知意史无前例的“温柔”操作下,他脸上那点青紫和破皮终于被碘伏和药膏覆盖得差不多了。 沈知意直起有些发酸的腰,长长吁了口气,感觉比自己打了一架还累。她下意识瞥了眼手机屏幕,惊呼:“哎呀!快七点半了!林叔肯定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她赶紧把拆开的药一股脑塞进徐湛没受伤的那只手里,语速飞快:“喏,拿着!记得按时涂。你能自己回去吗?我们得赶紧撤了。” 徐湛攥着药袋,点了点头,目光还黏在沈知意脸上,声音带着点刚处理完伤口的虚弱感:“可以的,谢谢你们帮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他挣扎着站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处,龇了龇牙,但努力站直了,朝他们挥了挥没受伤的手,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家的方向挪去。 四人目送着他虽然步伐不稳但方向明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互相看了看,确认他确实没啥大问题(至少死不了),才放下心来。 “走走走!”沈舒然催促道,四人沿着路灯渐次亮起的街道快步往路口走。 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温情疗伤”切换成赶路模式。 沈知意和沈舒然边走边讨论着刚才那群混混的狼狈样…… “哈哈哈哈,你看到那个绿毛没?跑的时候自己绊自己,差点摔个狗啃泥!”沈舒然笑得前仰后合。 “那红毛‘大哥’更惨,被一脚踹到屁股上,那声嚎叫……”沈知意也眉飞色舞。 许昭衍在旁边听着,脑子里还播放着自己的“高光”,随后故作谦虚“哎,低调点。不然我会骄傲的……” 谢予舟没怎么说话,步履从容地走在沈知意斜后方,目光平视前方。 走着走着,沈知意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抓住旁边沈舒然的胳膊。 “等等!”沈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迟来的惊疑不定。 沈舒然被她拽得一趔趄:“干嘛一惊一乍的?” 沈知意没理她,猛地转过头,极其认真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在谢予舟和许昭衍身上来回扫射。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充满了后知后觉的“关怀”,“你们俩……刚才打架的时候……有没有受伤啊?” 沈舒然被她一提醒,也瞬间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她的目光一起扫描,脸上写着同样的“才想起来”的尴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谢予舟嗤笑一声,显然对对这俩的后知后觉无语了:“还好,还能活。” 许昭衍也对着两个女孩挑了挑眉,语气是十足的戏谑和难以置信:“哇哦!两位沈小姐,你们这反射弧是绕地球三圈才回来吗?徐同学脸上那点油皮都享受完‘皇家御用级’的轻拿轻放服务了,药都涂完打包送走了,你们才终于想起问问我们这两个真正动手‘干活’的人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些愧疚:这俩打完架后,跟路人一样,看着毛事都没有。结果忘了关怀他俩了…… 第54章 得了,这两位直接进化成“暗爽哥”了 天色渐暗,昏黄的路灯在几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哎呀!瞧我们这脑子!”沈知意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那点心虚瞬间被极其浮夸的“关切”取代。她一个箭步窜到谢予舟和许昭衍中间,绕着两人开始转圈。 “别动别动!让我好好检查检查!”她煞有介事地凑近谢予舟,踮起脚尖,借着微弱的光线,眯着眼在他手臂、肩膀附近“仔细”扫描——其实根本看不太清。 “啧啧啧,”沈知意一边“检查”一边发出夸张的赞叹,“谢同学!你这身手!刚才那几下,简直行云流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那几个混混连你衣角都没摸着吧?厉害!太厉害了!”她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得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火力无缝转向许昭衍:“对对对!还有许同学!” 她也学着沈知意的样子,绕着许昭衍夸张地上下打量,“你看这气定神闲的范儿!一打二?不!一打四都游刃有余!毫发无伤?这不叫毫发无伤,这叫‘战神下凡自带无敌光环’!” 她激动地拍了下手,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沈知意无缝衔接,继续输出:“就是就是!两位简直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武力值天花板!有你们在,方圆十里的小混混都得绕着走!今天这场面,对他们来说那就是降维打击!” 她顿了顿,做出一副懊恼状,“我们刚才光顾着照顾伤员了,差点忘了瞻仰二位大神的风采!失敬失敬!”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 沈舒然猛点头,语气无比崇拜:“没错!什么叫安全感?这就叫安全感!连发型都没乱一丝!气场稳如泰山!佩服!五体投地地佩服!” 两人一唱一和,谄媚之词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彩虹屁吹得又响又亮,核心思想高度统一:你们二位不是人,是神!是战神!刚才那架打得帅破天际,而且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厉害得没边了! 昏暗的光线下,谢予舟原本绷着的嘴角,在沈知意那浮夸的“片叶不沾身”吹捧中,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微微别过脸,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那一点几乎要压不住的上扬趋势。耳根处似乎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 许昭衍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上了,满脸写着“再来多点!我爱听!”。 他还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声音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满意:“啧,你们就只会拍彩虹屁!”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瞬间了然:得了,这两位直接进化成“暗爽哥”了。 “行啦行啦,彩虹屁管饱!”沈知意见好就收,一把拉起沈舒然,“走走走!再不走,林叔真要等急了!”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嘻嘻哈哈地向前跑去。 昏黄的路灯将前方两个女孩奔跑跳跃的身影拉长又缩短,笑声清脆,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谢予舟和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像两只轻盈的小鹿般跑远,方才那场浮夸又热烈的“战神表彰会”留下的余温似乎还在空气中浮动。 许昭衍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懒散地晃了晃,目光从女孩们远去的背影收回,落在身旁谢予舟线条略显冷硬的侧脸上。 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探究和促狭,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喂,阿舟?” 谢予舟没转头,只是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许昭衍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问,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变得这么善良啦?” 谢予舟终于侧过脸,眉头微蹙,路灯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小片阴影,眼神带着一丝不解:“什么?” 许昭衍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终于逮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下巴朝刚才徐湛被扶走的方向抬了抬,精准点题:“喏。刚才,本来是沈知意要去扶那什么……徐湛吧?我看她手都伸过去了。结果呢?你动作倒是快,一个箭步就抢过去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谢予舟细微的表情变化,“啧,这不符合你万事懒得管的人设啊?” 谢予舟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他飞快地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场面:沈知意确实试图上前扶起徐湛,而他抢先自己一把架住了徐湛的胳膊……当时只觉得徐湛那体型,沈知意那小身板根本撑不住,说不定两人都得摔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刻意放得平淡,带着点漫不经心:“她扶不住他。那么沉,万一摔了更麻烦。我顺手帮一把而已。” “哦——顺手帮一把。”许昭衍拖长了尾音,语调上扬。 他脸上的笑容简直灿烂得晃眼,毫不掩饰地写着“我看透你了”几个大字,“行吧行吧,你说顺手就顺手。反正啊……” 他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善良小谢’,你这新形象,挺不错!” “善良小谢”这四个字像带着火星子,瞬间燎着了谢予舟强装镇定的外壳。 他猛地扭头,狠狠瞪了许昭衍一眼。 “闭嘴!”谢予舟低斥一声,像是再也受不了对方的调侃。 他不再理会许昭衍那得意洋洋、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猛地转过身,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女孩们消失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 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谢予舟几乎是落荒而逃却又强撑镇定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彻底笑开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充满了得逞的愉悦,仿佛刚才那场“战神”吹捧的余韵,最终都化成了此刻捉弄成功的满足感。 他慢悠悠地晃着步子跟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追随着前面那个走的飞快的身影。 两人一路小跑冲到校门口,正巧看到林叔那辆熟悉的车子刚刚停稳。车窗摇下,露出林叔那张带着点惊讶和关切的脸:“咦?你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平时这俩姑娘都出来的挺晚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每次都会在练一遍舞再出来)。 沈知意回答道:“嗐,老早就放学啦林叔!我和舒然去后面巷子里吃东西了,可香了!” 林叔一听“巷子里”,眉头立刻习惯性地皱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担忧:“巷子里?那么黑的地方,多不安……” 还没说完就被沈舒然打断。 “没事的林叔!”沈舒然眼疾嘴快地打断了他即将开启的唠叨模式。 她太了解林叔了,一旦开始念叨安全问题,没个三五分钟停不下来。 她赶紧朝她们跑来的方向一指,巷口处,谢予舟和许昭衍的身影恰好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有人跟我们一块吃呢!喏,就那两位同学!” 沈知意立刻帮腔,语气笃定:“对对对!有他俩在,完全不用担心!安全得很!” 林叔顺着她们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走过来的两个男生,身姿挺拔,穿着校服,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步履从容,气质干净,一看就是学校里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模样。 尤其是昏黄路灯下那模糊却显得格外俊美的轮廓,让林叔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哦哦,有同学一起啊,那就好,那就好。”林叔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甚至还忍不住顺着夸了一句,“嗯,这俩小伙子,看着就是好孩子!人长得也帅……(此处省略300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有意配对她们四个。连林叔这种不随便评价别人的人,都开始评价那俩了,语气里都充满了长辈对优秀晚辈的好感。 沈知意:“……”够了,林叔!没必要用这么多字来形容他们的! 沈舒然:“……”我都怀疑林叔……喜欢上他俩了!这热情得堪比追星了。 眼看林叔对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似乎还想酝酿下一波更具体的赞美,沈知意实在忍无可忍,赶紧出声打断:“呃……那个,林叔!” 她声音提高了一点,成功拉回林叔的注意力,“我们……是不是该回家吃饭了?哥哥应该在家等我们吃饭吧?” “啊?哦!对对对!”林叔猛地回过神来,仿佛才记起自己车里还坐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小祖宗”。 他立刻把对“别人家好孩子”的欣赏暂时抛到脑后,脸上又换上那种带着点歉意的关切,“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你们俩肯定饿坏了!走走走!”他边说边利落地发动了车子,终于不再看巷口。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汇入傍晚的车流。 第55章 搞得她俩跟变态一样……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汇入傍晚的车流。不多时,便抵达了沈家那栋熟悉的别墅。 车门刚打开,林婉秋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静立在门廊的暖光灯下,夏日晚风轻轻拂动她的裙摆,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温婉的身影。 “妈妈!”沈知意第一个跳下车,声音清脆,几步小跑过去,熟稔地挽住林婉秋的手臂,“外面这么热,您怎么站在这儿等呀?” 林婉秋脸上的笑容温煦依旧,她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手背,目光细细地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确认每一分安然无恙,才柔声道:“不碍事的。等你们回来,心里高兴,这点热不算什么。” 沈舒然也随后下车,走到母亲另一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心疼:“妈妈,您可以坐在沙发等我们啊。” “坐着等,哪有在门口第一时间看到你们好?”林婉秋的声音柔和,却带着特有的固执,“站一会儿不妨事的。饿了吧?快进屋吃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抬手,想替沈知意整理额前被晚风吹乱的几缕碎发。 然而,她的动作却在半途顿住了。 目光在掠过两个女儿衣襟时骤然凝住,鼻翼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咦?”林婉秋的眉头轻轻蹙起,那份属于母亲的敏锐直觉瞬间被唤醒。 她仔细地打量着她们,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与探询,“你们两个……身上怎么好像沾了些……油烟味?衣服上还蹭了点灰?”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头同时一紧。 怎么会?明明在车上吹了那么久的风…… 沈知意和沈舒然下意识地低头,也凑近自己的衣领嗅了嗅,看了看。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懵逼。 完全闻不出来啊,还有衣服上哪有灰啊?老干净了…… 眼看母亲探究的目光愈发专注,显然没有轻易放过这小小异常的意思,沈知意脑中念头急转,立刻决定将话题引开——目标直指她那位“亲爱的”哥哥! “诶?”她语调微扬,带着点刻意的惊讶,顺势朝灯火通明的别墅内张望了一下,“哥哥还没回来吗?” 这小小的分神成功地转移了林婉秋的注意力。她点了点头,目光也随之望向别墅大门口:“是啊,他应该还在送苏家那小姑娘回去的路上。” 这五大豪门之间走动频繁,关系亲近。林婉秋也是过来人,自然也懂自家儿子对苏家那位小姐存着几分心思。 本来是不该早恋的,但看着两个孩子你情我愿,相处融洽,她便和苏家人睁只眼闭只眼了。锦尘一贯的品性,她心里还是颇为放心的,大概不会做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行为。 林婉秋把她们带到布置温馨的餐桌旁,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她端出来两碗东西——不是她们期待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是两碗堆得满满的、翠绿欲滴的……蔬菜沙拉。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落在碗里,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生菜、黄瓜、小番茄、紫甘蓝……颜色倒是丰富,但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一片毫无生气的“绿色荒漠”。 生无可恋…… 她们已经连续吃了将近半个月的晚餐蔬菜沙拉和煮熟菜了,现在一看到蔬菜,口腔里已经提前弥漫起那股单调的、带着点生涩的蔬菜味,让她们的胃都开始隐隐抗议。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她们还不能反抗! 要是表现出丝毫抗拒,万一引起妈妈的疑心,追问她们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油腻的、不健康的“好东西”,进而发现她们偷溜出去吃烤串的“罪证”,那后果绝对比现在还要“惨烈”一百倍。 “谢谢妈妈。”沈知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认命地拿起叉子。 “嗯。”沈舒然也低低应了一声,动作僵硬地开始对付碗里的“绿色敌人”。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叉子碰触碗碟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味同嚼蜡、干巴巴咀嚼的声音。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林婉秋看着两个女儿“乖巧”进食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坐了下来。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终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步入了她的“正题”。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尽量自然,“枝……咳!宋枝苒……她今天练舞怎么样?” 又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握着叉子的手同时一顿,心里无声地、沉重地叹了口气,还有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苦涩。 自从林婉秋得知宋枝苒和她们一块参加比赛后,“宋枝苒”这三个字就成了餐桌上雷打不动的“开胃小菜”或者“餐后甜点”。 幸亏林婉秋现在不在沈锦尘那儿聊宋枝苒了,不然沈锦尘再傻也能察觉不对劲。 沈知意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捶地了:天哪!您这“惊喜”计划还能再明显一点吗?!每天都变着法儿打听宋枝苒的消息,从她跳得好不好、累不累、和同学相处融不融洽,到今天老师有没有夸她……就差直接问“我亲闺女今天心情如何”了! 可怜她们这对“冒牌”女儿,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演出。装作对妈妈的异常毫无察觉,装作对宋枝苒只是一个普通的、值得关注的“优秀同学”。等待着妈妈自以为精心准备、实则早已被她们看穿的“惊喜”时刻。 沈知意压下心头的吐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欣赏”,回答道:“她跳得很好啊,动作特别标准,情绪也很到位。今天老师检查新教的组合时,还专门点名夸了她领悟力强呢。” 她这次说的倒是大实话,她可是观察过的! 由于林女士经常询问关于宋枝苒的问题。她和舒然每天还会留个心眼看个几下,好几次跟宋枝苒对视。 搞得她俩跟变态一样…… 林婉秋听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连带着看碗里的沙拉都觉得顺眼了不少。“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她轻声重复着,那份藏不住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沈舒然默默低下头,叉起一大片生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要把那点无奈和知情不报的憋闷一起嚼碎咽下去。 这顿“健康”晚餐,吃得真是……百味杂陈。 她们还得继续扮演“不知情者”,直到林婉秋觉得时机成熟,亲手揭开那个对她们而言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强撑着把碗里的“绿色荒漠”又戳了几下,象征性地塞了几口生菜叶子。 终于,沈知意终于坚持不住了,放下叉子,声音带着些疲惫:“妈,我……我有点累了,今天练舞感觉特别耗体力,想先上去休息了。” “我也是。”沈舒然立刻附和,也放下了餐具,碗里的沙拉还剩下一大半,翠绿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林婉秋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儿几乎没怎么动的碗里,又看了看她们脸上确实带着的倦色,那份原本因宋枝苒被夸赞而扬起的轻松心情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唉……才吃了这么一点?看来是真的累坏了。快上去吧,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走到女儿们身边,温柔地摸了摸沈知意的头发,又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膀:“学习压力大,放学还要练舞,确实辛苦。看你们这样,妈妈心里也难受。”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们略显心虚但她解读为疲惫的眼神,语气更加柔和,“好了,你俩快点上去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谢谢妈妈。” “妈妈晚安。” 两人快速说完,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餐厅,生怕走慢一步,母亲那关切的眼神往她们脸上瞟,瞟见她们的心虚…… 看着两个女儿匆匆上楼的背影,林婉秋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里那份心疼愈发浓重。她低头看着餐桌上几乎没怎么减少的两碗沙拉,很无奈。 “唉……”她又轻叹一声。 这几个孩子,天天早出晚归,课业繁重,还要为了比赛练习……锦尘送人还没回来,想必也是奔波。知意和舒然累得连饭都吃不下几口了,小脸看着都没什么精神。 (要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她这么想,肯定心虚:哈哈……那是因为我们在外面吃了蛮多烤串的,实在吃不下去哈……) 她心里盘算着: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垮掉的。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用脑子的时候,光靠这点沙拉哪够?虽然健康饮食重要,但偶尔的放松和享受也是必要的。 第56章 纯纯的路人甲和路人乙 沈知意和沈舒然上楼后,没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沈舒然房间的书桌旁写作业。 窗外的夜色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知意眉头紧锁,对着数学题苦思冥想,写着写着,突然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 “啊——!!!” 沈知意像被十万伏特劈中,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步,眼珠子瞪得溜圆,堪比铜铃。 “妈呀!”沈舒然吓得魂飞天外,手一抖,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长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灵魂出窍三米高”。 她捂着差点罢工的小心脏,怒视罪魁祸首:“沈知意!你什么毛病?!午夜凶铃现场版啊?还是想用海豚音把楼顶掀了?我魂儿都快被你吓成二维码了!说!到底咋了?!” 沈知意指着作业本,仿佛那上面不是数学题而是惊天秘密:“徐湛!是徐湛啊!” “徐湛?”沈舒然一听这名字,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徐湛?!你被他的美色迷昏头了?大半夜诈尸喊他名字?!” 她眉毛竖成了倒八字,眼神锐利如教导主任的激光笔,仿佛沈知意敢点头,下一秒“不争气”、“没出息”的标签就能把她淹死。 “哎呀,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沈知意脑袋摇得像个失控的拨浪鼓,“我是说今晚!巷子里!我们不是按biubiu那个墙头草发的隐藏任务,把徐湛给‘捞’出来了吗?” “对啊,”沈舒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能翻到后脑勺那种,“任务不是完成得挺溜?奖励都叮咚到账了,你还想给他写个感谢信?” “问题就出在这儿啊!”沈知意激动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都跳了三跳,“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她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宇宙终极奥秘,“这个剧情!这个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它、它、它……它原本是女主的活儿!苏颜落的呀!” “啥玩意儿?!” 沈舒然彻底懵圈,cpU瞬间过载,“苏颜落的?等等……” 她努力调动自己看过的狗血小说数据库,眉头拧成了麻花。 小说里,徐湛挨揍的原因极其离谱——附近学校一个染着红毛的“大哥”,暗恋自己学校一妹子。结果妹子居然喜欢上了徐湛! 沈知意&沈舒然内心弹幕疯狂刷屏:这俩学校隔着八条街呢!那妹子是装了GpS定位徐湛了吗?书里连个偶遇镜头都没给,这喜欢来得比龙卷风还突然! 红毛“大哥”得知“噩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趁着月黑风高(其实天刚擦黑),带着几个小弟,蹲在徐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伸出了他们罪恶的……脚脖子?想绊他个狗吃屎。 结果!不知道是徐湛眼神不好还是故意的,结结实实踩在了红毛大哥的那双限量版(盗版)球鞋,鞋面上! 红毛大哥那个心疼啊!(沈知意&沈舒然曾吐槽:重点错了吧大哥!你的女神喜欢别人诶!)虽然鞋是盗版,但也是斥“巨资”买的啊!现在脏了!脏了啊!这能忍? 原本只想“警告”一下的朴素想法,瞬间升级为:打!必须打!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女神的事……打完再议! 于是,可怜的徐湛,像只小鸡仔一样被那群小弟拽进了旁边那条“伸手不见五指,鬼进去都得迷路”的漆黑小巷子。 理由更是清新脱俗:“你弄脏了我大哥的名牌鞋子!你说该怎么办吧!” 噼里啪啦一顿暴揍后,徐湛被打得生活暂时不能自理,只能凄凄惨惨戚戚地瘫坐在巷子深处一个的破木桶边(没错,就是她们刚才吃瓜观战VIp席),想着等身上零件能动了再挪回家。 而就在徐湛思考人生(主要是疼的)时,小说的真·女主苏颜落闪亮登场! 她出去买夜宵(沈知意&沈舒然曾吐槽:大半夜特地去买吃的?行吧,吃货人设我懂。但是!女主这眼睛是装了红外夜视仪还是开了天眼?!天那么黑!巷子更是乌漆嘛黑黑洞本洞!她是怎么精准定位到里面有个被打成调色盘的徐湛的?!这视力不去当缉毒犬都可惜了啊喂!),然后“无意中”看到了他,于是爱心大爆发,跑去药店买了药,上演了感天动地的救助戏码…… 至于原来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背景板闺蜜?别说掺和了,连围观群众的盒饭都没领到!纯纯的路人甲和路人乙,连背景板上的花纹都算不上!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以……” 沈舒然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主系统……为什么要发布这个‘截胡女主’的任务啊?嫌剧情还不够乱吗?” 仿佛为了解答这个灵魂拷问,biubiu那欠揍的声音适时地“叮咚”一声冒了出来,语气“贴心”得让人想给它一拳。 【因为小说里那些被你们吓跑的小混混,他们可是看到了‘苏颜落救了徐湛’(虽然是你们顶包了)!混混大哥觉得面子挂不住,想给‘她’点‘颜色’看看!所以嘛,没过多久,苏颜落就在出校门的时候……差点被打嘛……】 biubiu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还特意停顿了下才继续说。 【所以主系统要排除一切对女主有危险的事,只好让你们要承担危险喽!】 很好!非常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觉得自己上了极大的当! 沈知意无奈道:“所以……到时候我们差点会被打一顿?” biubiu摇摇头:【当然不是啊,那是女主的待遇,你们会被实实在在地打一顿。好在你们到时候可以打回去,所以不用担心哦~】 也许是biubiu也觉得自己太欠抽了,一说完就溜走了。 沈舒然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沈知意的胳膊:“我记得苏颜落救了徐湛后,徐湛喜欢上了她。我刚刚看到那徐湛对你哟……” 她停顿一下子,酸溜溜地看着沈知意:“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正中你下怀呢!他会不会喜欢你啊?” 沈知意否认得斩钉截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忘了?原主沈知意霸凌过他多少回?泼水、撕作业、堵墙角……花样百出,堪称徐湛校园生活的噩梦制造机!我们这才捞了他一次,杯水车薪都算不上,顶多是往他仇恨的汪洋大海里滴了滴眼药水。谁会因为一次被迫的‘救命之恩’,就喜欢上曾经把自己踩进泥里的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不是这么个触发法!” 沈舒然想起俩原主的“霸凌史”,很认可地点头:“对!太有道理了!除非那个徐湛的脑子被那红发‘大哥’打成一团了,不然根本不会喜欢霸凌自己的人!” 可能徐湛的脑子真的被那位红发“大哥”给打成一团了…… 徐湛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 药膏覆盖着新添的伤口,凉意丝丝缕缕渗进去,却像细小的针尖,反而勾起了底下更深更钝的灼痛。身体的不适尚可忍耐,真正翻搅不息的是他脑海里的风暴。 自从沈知意那次在班上,几乎算得上郑重其事地道了歉,她确实没再找过他的麻烦。 日子似乎正拨开阴霾,往光亮处挪动。 所以,今天巷子里那几个堵他的混混,他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也难免觉得是沈知意或者沈舒然的手笔。 可……她们身边那两个新同学冲出来时,下手又狠又准,拳脚实实在在地砸在那些混混身上,那架势绝不是演戏能做出来的。 托?不可能。他闭上眼,那几声闷响和痛呼仿佛还在耳边。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那次也是挨了打,委屈像潮水一样堵在胸口,几乎要漫出来。 他强忍着没掉泪,结果沈知意拿着药凑过来,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按上伤口,那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眼泪根本不受控制,比委屈更委屈。 他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究竟碍了谁的眼,平白无故遭了这顿打。 可就在他疼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的时候,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放轻了。 那力道小心翼翼,眼神也全是温柔……(只是……他不知道那是沈知意的母爱被激发了)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 为什么是她?是那份迟来的、微不足道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他无法揣测的原因? 但他不得不承认,沈知意是真的救了自己,他好像还莫名其妙地有那么一丢丢……喜欢她了? (沈舒然暴跳如雷:无语了!救了你的不只有我的沈知意!还有我!谢予舟!许昭衍!你为什么就只喜欢知意呢?为什么不喜欢谢予舟?不喜欢许昭衍?你有亿点大病吧?!喜欢得这么莫名其妙!!!) 第57章 有钱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教室,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余音未歇,徐湛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顶着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他脸色有那么一丢丢的红,随后停在了沈知意的桌边。 不得不说,全班同学对沈知意和沈舒然超级关注的! 同学A:妈呀,难道徐同学又惹了沈大姐头不顺眼啦? 同学b:不会吧!不会吧!我怎么看到徐湛脸有那么一丢丢红呢? 同学c:大清早的上演校园爱情?沈大姐头不去招惹徐湛了,徐湛对沈大姐头恋恋不忘了?! 许昭衍本来是要睡觉的,看到这一幕,觉都不睡了。伸出了“恶魔之手”,把谢予舟摇醒来。 在谢予舟发火前,他赶忙说了句:“诶!你看那儿,你会感谢我的……”说着指着徐湛站的地方。 “咳……昨天那个药,花了多少钱?”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必须还你,一分都不能欠。”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张嘴回答,旁边假装埋头苦练《高等数学》的沈舒然,书页都快被手指捏皱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视线几乎黏在徐湛和沈知意身上,脸上就差明晃晃地写上“吃瓜”两个大字。 自从昨晚沈知意明确跟她说过不喜欢徐湛后,她对这位姓徐名湛的同学,那叫一个“放心”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她们能看见的蓝色小团子——“biubiu”,带着闪亮的特效蹦了出来。 【美丽的早上~!空气多么清新~!世界多么美好~!】biubiu用甜得发腻、脆生生的声音开场。 沈知意&沈舒然:……好恶心的声音! 【我勤劳勇敢、宇宙无敌可爱的宿主们!快醒醒你们的打工魂!新的一天,新的KpI在向我们招手!开始做任务吧!燃烧你们的小宇宙!】 它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人性化”地朝着两人的方向,用力抛了两个油腻腻的“媚眼”。 这两个媚眼的杀伤力,对沈知意和沈舒然而言,堪称要用一生来治愈! “呕!”沈知意瞬间捂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话?还有你那‘媚眼’……”她痛苦地闭了闭眼,“我昨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24K钛合金狗眼!我要瞎了!!!”沈舒然更是夸张地把书直接盖在脸上,发出闷声哀嚎。 biubiu作势要挤出几滴眼泪(但挤不出来),委屈巴巴:【嗯……宿主们好凶哦……人家只是想用饱满的热情唤醒你们嘛……做任务要积极,态度要阳光!你们这样嫌弃人家,人家的小心心会受伤的啦~】 “快说任务吧!”沈舒然从书本下露出半只眼睛,冷漠打断,“我不太想看到你……” biubiu撇撇嘴,终于想起正事。但下一秒,它僵住了。 【完蛋了!我忘记了!等我想想,你们先聊吧!】蓝色光团嗖地缩回空间,对着一个桌标冥思苦想。 沈知意&沈舒然:“……死!不!靠!谱!” 两人对biubiu彻底无语了。 “那个……沈知意?”徐湛见沈知意半天没反应,又追问了一遍,“数钱……到底多少?我、我现在就给你。”他似乎有点着急,大概觉得沈知意是在犹豫收不收。 沈知意终于从对不靠谱系统的吐槽中回神,斩钉截铁地报了个精确数字:“三十五块七毛!” 徐湛点点头,立刻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元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看着那张诱人的五十元大钞,刚伸手要去接—— biubiu带着终于想起任务的兴奋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看着以前喜欢的人,决定要帅气地拒绝掉徐湛同学的好意!一分钱都不能收!(温馨提醒: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看着旁边人的动作,大声起哄!(温馨提醒: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沈知意内心oS:拒绝?三十五块七毛?那可是她垫付的、精确到毛的药钱!我的零食!我的快乐源泉!要没了…… 沈舒然内心oS:你是想让我尴尬死吗?我?!大声起哄?!这是我这个“文静”女孩做的事吗? biubiu似乎早有预料,立刻抛出诱饵:【别慌!奖励你和舒然每人10万~】 沈知意的眼睛“噌”地亮了!刚才那点对药钱的心痛瞬间被看好戏(以及十万块)的兴奋取代,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到耳后根。三十五块七毛而已,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大方”!为了十万块,拼了! 沈舒然也收到了同样的诱惑信号。只见她猛地一拍沈知意的手背(阻止她接钱),同时用尽毕生“文静”积蓄的力气,大喊一声:“住手!!!” 随后,沈舒然原地化身全场最佳气氛组,蹦跶了一下,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对着还在懵圈状态的徐湛和全班可能被惊动的同学大声宣告: “哇哦——!各位观众!注意了注意了!历史性的一刻即将诞生!沈知意同学即将展示她超凡脱俗、视金钱如粪土的崇高境界!拒绝!她要说不了!快看快看!”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用胳膊肘怼着沈知意,压低声音急促催促:“快啊!说词!为了任务!为了钱!快拒绝他!帅一点!酷一点!表情要痛苦中带着决绝!” 徐湛被沈舒然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彻底整懵了。他举着那张五十元钞票,僵在半空,像举着一块烫手的烙铁,看看面无表情(实则内心翻江倒海)的沈知意,又看看在旁边上蹿下跳、兴奋得如同中了头彩的沈舒然,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只是想还个药钱而已……怎么感觉像是被卷入了什么奇怪的邪教仪式现场? “呃……沈知意?”徐湛试探着又把钱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困惑,“药钱……” 沈知意看着那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五十元,感觉心被小小地剜掉了一块肉。但想到那十万块的巨额奖励,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湛那只拿着钱的手,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开口: “拿、回、去!” “啊?”徐湛更懵了,手都忘了缩回去。 “我说!”沈知意挺直腰板,努力做出郑重其事、义薄云天的表情,“三十五块七毛,不用给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好!!!”沈舒然第一个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戏精附体般继续烘托气氛,“看到了吗!这就是格局!这就是气度!沈知意同学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助人为乐,不求回报!让我们为她高尚的品格鼓掌!”她感觉沈知意一个人就能演一出戏,自己这个气氛组当得真是尽心尽力。 【叮!任务完成!完美!两位宿主棒棒哒!】biubiu的声音恢复了甜腻。【看吧看吧,关键时刻人家超有用啦!请继续保持这种积极阳光的态度哦~么么哒!】奖励到账的提示也紧随其后。 徐湛默默地把那张没送出去的五十元塞回钱包,看着眼前一个正气凛然一个激情澎湃的姐妹俩,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丝对“有钱人”的敬畏:“那……谢谢?不过……三十五块七毛……真的不用给吗?要不我找零……”他以为是沈知意嫌找零麻烦,索性大方不要了。 “不——用——!”沈知意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脸上维持着“视金钱如粪土”的微笑,内心却在滴血地安慰自己:没办法呀,如果要了这三十五块七毛,那十万就飞了,总不能因小失大吧? 徐湛看着沈知意坚决的态度和沈舒然还在旁边用力鼓掌的样子,彻底放弃了。他挠挠头,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好复杂啊。连三十五块七毛都不要的……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误会,怕是解释不清了。不过,看在十万块的份上……值了! 谢予舟看到她的叹气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第58章 有点想唱《凉凉》了 练舞室内。 沈知意和沈舒然缩在角落,对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动作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 “唉……” “唉……” 这默契,堪比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二十分钟前,何君华和其他班班主任也不知道是脑子搭错筋了,还是咋的,突然要检查下这些人的跳舞成果…… 她们90%确定,何君华那堪比x光的视线,最终绝对会精准锁定她们这对“舞林奇葩”。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两个字——直觉! 何君华背着手,像巡视自己即将破产的领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场上的学生。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校长啊,我看其他学生跳得都蛮好的,除了某两个姓沈的活宝跳得属实……能看。唉,我的奖金,怕是要变成镜中花水中月了……” 他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眼神,充满了“朽木不可雕也”的悲壮。 沈知意的搭档——谢予舟。 这位爷,身姿挺拔如松,动作行云流水,自带优雅光环,硬生生把练舞室跳出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范儿。 沈知意呢?她正全身心地投入一场与地心引力和自身关节的艰苦卓绝的斗争中。 内心疯狂在记动作:“一哒哒、二哒哒、左转、后退、收脚……” 每一个动作都使出吃奶的劲儿,力求标准,效果嘛……嗯,自我感觉良好! 谢予舟的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轻握着她的手,给了沈知意一种“稳住,我们能赢”的力量。 就在沈知意完成了一个堪称她个人生涯最高水准的旋转,刚想在心里给自己颁个“最佳进步奖”时,头顶传来谢予舟压低的声音。 他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讨论国际局势,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问“今天食堂有鸡腿吗”:“你为什么不要徐湛的钱?” “!!!” 沈知意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三十五块七毛!那不仅仅是钱,那是她牺牲了整整一周的薯片、辣条、肥宅快乐水换来的“血汗钱”啊!拒绝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零食小金库坍塌的巨响! 一股撕心裂肺(主要是心疼钱)的痛楚直冲天灵盖,让她精致的五官瞬间扭曲成一个表情包。 为了掩饰这剧烈的“财务创伤”她强行调动面部肌肉,板起一张“看破红尘,视阿堵物如浮云”的冰山脸,用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腔调回答:“我不爱钱。” 谢予舟一听这话,嗤笑一声。 不爱钱?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撒下的、最离谱、最违心、最挑战宇宙基本法则的弥天大谎!(沈知意超级赞同!) 前天排练中场休息,是谁眼尖地发现了地上那张崭新得能闪瞎人眼的百元大钞? 音乐还在响,下一秒,她和沈舒然的动作瞬间石化,四只眼睛“唰”地放出x光般的射线,死死锁定那张红色“圣物”! 身体还保持着诡异的倾斜角度,脖子伸得老长。 什么优雅?什么舞姿?在百元大钞面前,统统都是浮云!最后眼睁睁看着钞票被路过的同学捡走,两人那哀怨的眼神,简直能写成一部《论一百块是如何摧毁姐妹情深的》的悲情小说…… 此刻这句“我不爱钱”在谢予舟听来,荒谬程度堪比听见太阳宣布明天要请假。 他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深邃的眼眸微微垂下,扫过她那张强装镇定、但眼角眉梢都写着“肉疼到无法呼吸”的脸。 沈知意被他的笑声弄得不明白,抬起头跟她对视,刚想问“笑什么?”时—— 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往旁边推了把!眼看她要摔倒地上! 沈知意内心oS:妈呀!我肯定要摔个狗吃屎啦!! “小心……”谢予舟反应神速,手臂猛地发力,把她稳稳地捞了回来。 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得很近,沈知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她惊魂未定地微微抬头,恰好撞进谢予舟低垂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冲击力十足,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攥紧了,瞬间忘了呼吸。 沈知意内心oS:这反派的颜值真的可以!!妈耶……不愧是喜欢女主的男配,帅的嘞!! 等她想完,手忙脚乱地弹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抱歉……”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谢予舟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失落…… 就在这微妙的、带着点粉红泡泡和尴尬的沉默即将蔓延开时,一声威严又带着点痛心疾首的召唤,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练舞室上空! “沈知意!还有沈舒然!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何君华的声音穿透了音乐和人声,精准地投送到角落。 被喊的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悲壮。 心说:“果然如此……”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两人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挪,不情不愿地挪出了人群,站到何君华面前,垂手低头,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爱的鼓励”。 沈知意内心oS:来了来了!他可能要说“你们俩这舞跳得,跟刚做完复健似的!” “节奏感被狗吃了吗?”肢体协调性约等于零!” ……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舒然内心oS:完了完了,肯定要说“随便找只广场舞大妈都比你们踩点准!”“两只左脚都比你们跳得齐!”…… 救命,好想原地消失! 何君华背着手,目光在她们俩身上逡巡,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两块怎么也点不亮的朽木。 难道……她们适合“鼓励式教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姐妹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知意甚至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准备迎接那句酝酿已久的“夸赞”。 “你们俩……”何君华开口了,语气还有点点温和。 “跳得……还行。”他说这话多少有些违心(违自己的心)。 沈知意惊讶:“?!”诶,居然没骂人?还用了“还行”? 沈舒然自信:“?!”我就说嘛,以我们的优秀舞姿完全拿捏华尔兹! 幻听?一定是幻听! 何君华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烫嘴,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远方:“咳咳,那个……就是肢体动作吧,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嗯……僵硬?不够协调?流畅度有待提高?” 他努力寻找着不那么伤人的词汇,表情活像便秘。 两人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鼻头甚至有点发酸。 呜呜呜,这个班主任今天是被天使附体了吗?原来他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这份“感动”仅仅持续了三秒。 何君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所以,为了巩固基础,提升默契度……要不……”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扫向一旁身姿挺拔、宛如舞蹈标杆的谢予舟,以及另一个同样跳得不错的许昭衍,满脸的欣赏。 “……你们俩周末辛苦一下,再单独练练?我记得谢予舟和许昭衍是你们的搭档,是吧?就让他们牺牲点休息时间,好好指导指导你们吧!顺便也培养培养……呃,你们搭档间的默契!” 沈知意:“⊙▽⊙”我不想!!! 沈舒然:“⊙﹏⊙”我能拒绝吗?!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被巨大的惊恐和荒谬取代。 沈知意都想口吐芬芳了:周末?又要让他们教我们练舞?救命!之前我们都是有多远滚多远,不到必须时刻,我们还是躲着的……现在周末这种法定休息日里,辛苦他们干嘛?!这哪是提升默契度,这是要我们命吧?! 沈舒然生无可恋:呵呵!什么肢体僵硬!什么提升默契!这分明就是剧情大神在强行按头!是作者在强行撮合!是为了让她们在更私密更持久的时间里,在反派和男二面前暴露更多的肢体不协调和智商盆地!最后导致他们的厌恶值升高!! 何君华看着她们俩瞬间石化的表情,以为她们是被这“天大的恩赐”感动得说不出话了,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周末早上九点,你们自己组织地点!谢予舟,许昭衍,辛苦你们了,好好‘帮帮’她们!” 谢予舟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一脸生无可恋的沈知意,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许昭衍则挑了挑眉,极其“乖巧”地应道:“好的,老师!” 沈知意和沈舒然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有点想唱《凉凉》了。 这个周末,注定要在水深火热、尬穿地心以及被迫在两大帅哥“爱的凝视”中度过了!死剧情,算你狠! 第59章 求爱现场?! 周末的上午,阳光懒洋洋地透过沈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 沈知意和沈舒然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薯片袋子在两人中间敞开,电视里正播放着狗血家庭伦理剧。 “啧啧,这男主眼神是瞎了吗?女二那茶味都快溢出屏幕了!”沈知意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吐槽。 “就是!编剧脑子被门夹了?为了虐而虐,逻辑呢?喂狗了吗?”沈舒然附和着,顺手又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 两人一边看一边激烈讨论,薯片碎屑掉了一沙发,完全沉浸在“审判”剧情的氛围中,把即将到来的练舞“酷刑”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丽姨领着两位身形挺拔的少年走进客厅,略带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小姐们,谢同学和许同学到了。” “哎呀!”沈舒然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薯片袋子往沙发缝里一塞,差点被噎住。 沈知意猛地坐起来,切换表情,脸上堆起极其谄媚的笑容:“哎呀呀!谢老师,许老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真是麻烦你们了,周末还特意过来一趟!”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上去。 沈舒然紧随其后,眼神灼灼地盯着谢予舟和许昭衍,生怕他们下一秒就转身逃跑。“对对对,快请进!先去练舞室吧!”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押送感”。 两人那热情劲儿可谓是非常之不正常。 好在,谢予舟和许昭衍早就知道这两人脑子就是个不正常的。 不然,大抵觉得这两人又要搞什么鬼了。 沈知意继续她的“谄媚大业”,热情地引路:“来来来,这边请!练舞室在这边,环境绝对一流,保证让两位老师教得舒心,我们学得……呃,用心!” 一行人穿过宽敞的走廊,来到紧闭的练舞室门前。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Surprise!欢迎两位老……师?” “师”字的尾音在看到门内景象时陡然变调,拐了个九曲十八弯。 门内,并非想象中空旷整洁的练舞室。 目之所及,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如同汹涌的潮水,淹没了整个空间。它们被精心布置着: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玫瑰花瓣;墙壁上挂满了玫瑰扎成的花环和心形装饰。 浓郁到近乎窒息的玫瑰花香瞬间扑面而来,霸道地占领了所有人的嗅觉。 练舞室秒变大型、高调、俗气又无比直白的——求爱现场! 所有人:“……” 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大大的“震惊”,下巴都要掉了。 两人瞳孔地震,嘴巴微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犊!子!了! 谢予舟和许昭衍站在门口,也被这过于“震撼”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谢予舟看着这满室玫瑰,目光缓缓移向身边同样石化的沈知意,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震惊?荒谬? 许昭衍看看玫瑰,嘴巴张成了“o”型。 我靠!什么情况?!表……表……表白?!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玫瑰花香弥漫在这里。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想简直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原地表演一个螺旋升天。 她们僵硬地转过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无声的咆哮。 救命啊!误会大了!!让biubiu随便弄个惊喜,没让它弄这种啊?这已经不是惊喜了。这是惊吓啊!!!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姐妹俩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酷刑”唉声叹气,试图用薯片和狗血剧麻痹自己时,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甜腻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们脑海里响起。 【滴!两位可爱善良的亲亲宿主!biubiu来送任务啦!只要完成,不仅给你们每人40万现金奖励,还赠送两个超级无敌实用的道具——‘好感度雷达’!功能超棒哦,可以实时接收指定人(只能锁定一人哦~)对你们的真实好感波动!心动不如行动!快来完成任务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本来在躺板板的,还不太想做任务,但听到“40万”和“道具”时,眼睛亮了好几分! 只要有道具!拿捏反派和男二,简直轻轻松松! 只是,不仅给钱还给道具…… 两人也不是傻的。 她们敢肯定!任务绝对不简单!! 沈舒然拎起biubiu,问道:“说吧,任务是什么?是不是很难?” biubiu摇摇脑袋,否认道:【主系统说这次是福利任务,特地给你们的福利哦,不用担心哈~】 沈知意凑过来,跟biubiu对视了足足五秒钟,它尽力表现出真诚。 而沈知意只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哇,我好漂亮啊!”沈知意有些些不合时宜地偏题3秒,随后咳了两下:“行吧,我们相信你!发布任务吧!” 【福利任务(未完成):你们在练舞室布置个惊喜,只要让谢予舟和许昭衍看到该惊喜,就算任务完成啦!】 沈知意和沈舒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biubiu在她们脑海里发布的任务内容。 确定没有问题,松了口气。 只是,轻松的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沈知意下意识地瞟了眼墙上的挂钟。 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等等!”沈知意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薯片袋都差点打翻,“就剩半个小时了!我们拿什么布置惊喜?” 沈舒然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是啊,惊喜!惊喜在哪里?总不能临时冲去楼下花园薅两把杂草吧?或者把冰箱里吃剩的蛋糕拿出来? 两人刚刚阳光明媚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在客厅里团团转。 “气球?彩带?现在去买也来不及啊!” “写个欢迎横幅?字丑不说,墨迹都干不了!” “搞个蛋糕?没时间买了!” 【哎呀呀~亲亲宿主们别着急嘛!】 biubiu的声音带着“看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的得意。 【你们是不是忘了万能又贴心的biubiu啦?只要给我20万,布置惊喜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们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大抵是她俩脑抽抽了,竟会信任biubiu这种不靠谱的系统。 20万!姐妹俩的心齐齐抽痛了一下。刚到手还没捂热的40万,转眼就要分出去一半?这感觉就像在割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剧烈的心疼和不舍。 “20万啊……”沈舒然捂着胸口,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这也太贵了吧!什么惊喜要20万?”沈知意试图讨价还价。 【一分钱一分货嘛!】 biubiu的声音斩钉截铁,【绝对物超所值!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哦,时间不等人~】 两人用眼神快速交流了半分钟,那半分钟里充满了对金钱的眷恋和对任务奖励的渴望。 “行吧!”沈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20万就20万!biubiu,你一定要保证是个惊喜!大大的惊喜!要是搞砸了……”她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收到!】 biubiu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干劲,甚至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请两位亲亲宿主放心!biubiu办事,童叟无欺!惊喜程度包您满意!绝对是毕生难忘!资金已扣除,惊喜马上开始布置!请稍候片刻~】 随着biubiu话音落下,姐妹俩感觉账户上那沉甸甸的数字瞬间缩水了一半,心尖又是一阵抽痛。 但看着biubiu信誓旦旦的样子,又想想即将到手的剩余20万和神奇道具,那点肉痛似乎被一种“花钱买省心”、“坐等收钱”的奇异期待感取代了。 两人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瘫回沙发里。 那即将到来的练舞“酷刑”?早已被这“花钱消灾”的轻松感和对丰厚回报的憧憬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来来,继续!继续!”沈知意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倍儿香,含糊不清地指着电视,“刚才演到哪儿了?那个渣男是不是又要去找前女友了?” “对对对,就是他!”沈舒然也重新投入到狗血剧情中,抓起薯片袋子,往嘴里倒了一大把,腮帮子鼓鼓囊囊,“气死我了!这编剧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客厅里再次充满了薯片碎裂的咔嚓声和姐妹俩对剧情义愤填膺的吐槽声。 阳光依旧懒洋洋地洒进来。 biubiu对着空旷的练舞室陷入了沉思。 【我该布置什么才算惊喜呢……】biubiu脑子里划过无数个片段,自言自语道。 最后,它想起最近看的狗血电视剧里男主给女主准备的惊喜。 它“啧啧”两下,一拍小手,眼里写满了“我真是个天才!”的自我欣赏。 我知道啦!!! 第60章 什么鬼啊?!这该死的熟悉感! 谢予舟的目光从那片能把人淹没的“玫瑰海”缓缓移向身边同样石化的沈知意,最终定格在一种“人类进化是不是没带上她们?”的深深疑惑上。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替她们找借口:“这是……行为艺术?还是你爸要在这儿跟你妈再求婚一次婚,我们误入现场了?” “哈!哈!哈!”沈知意的尬笑突然响起,充满整个空间。 她脸上堆起能闪瞎人眼的“营业笑容”,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惊喜!Surprise!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开始的……呃,四人豪华VIp封闭式华尔兹特训营!对!热烈欢迎你们莅临指导!这排场,必须到位!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干,最后卡在喉咙里。 她一边强颜欢笑,心里的小人已经把那个破系统biubiu踩扁又吹起来反复蹂躏了八百遍:惊喜?!惊你个大头鬼啊!这明明是社交恐怖袭击!biubiu你脑袋是不是被玫瑰刺扎短路了?一万种庆祝方式,你选了最像土味求婚现场的那一种?!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接收到沈知意眼神里“快用你无敌的脑子想想办法啊!”的疯狂求救信号,沈舒然立刻加入尬演天团,笑声比沈知意还假三分:“啊对对对!就是这个feel!小小惊喜,不成敬意!希望你们能……嗯,心情愉悦?” 她看着满屋刺眼的红,自己都觉得这话烫嘴。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脸快笑成石膏像了,嘴角肌肉在疯狂抗议。 谢予舟看看这俩“戏精”,再看看这足以开个花店的玫瑰阵仗,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算了,毁灭吧,赶紧的”的认命式疲惫。 服了,这两人的脑回路,是专门用来挑战人类理解下限的吧? 这时,一直处于“o”型嘴当机状态的许昭衍才回过神。 他眨眨眼,看看几乎无处下脚的玫瑰,再看看两位“始作俑者”,脸色精彩得可以画画了:“我说,你们管这叫‘惊喜’?这分明是‘惊吓’豪华升级版好吗!不是一般的恐怖……” “啊!对对对!有道理!”沈舒然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声音拔高了八度,“这花……是有点过于热情了哈!太占地儿,还影响我们发挥舞姿!对对对,香气太浓容易上头!来来来,赶紧清理掉,还练舞室一个清白!” 谢予舟和许昭衍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明晃晃写着:“这俩人,该不会是想用这‘玫瑰阵’吓退我们,这样就不用练舞了吧?” 许昭衍可不想如了两人的愿:“算了,要不……直接跳?”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在玫瑰花海里蹦跶华尔兹的画面——不行!不行!好不正常……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沈知意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太滑了!万一摔个四脚朝天,把你这帅脸磕了怎么办?而且这香氛……太霸道了,闻久了容易缺氧!跳舞需要清醒的头脑和清新的空气!”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想的却是:在这地方跳舞?biubiu你怕不是收了婚庆公司的回扣! 谢予舟也默默蹙眉,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biubiu正委屈巴巴地画着圈圈:【嘤嘤嘤……明明偶像剧里都这么演!玫瑰雨一撒,女主感动得哗哗掉眼泪!怎么到这儿就成惊吓了?没品味!哼!】 【……下次……下次要不要试试加点蜡烛?或者……加点干冰制造仙境效果?】它的小脑袋瓜已经开始构思更“浪漫”的“惊喜”2.0方案了。 (沈知意&沈舒然:没!有!下!次!了!) 达成“除花”共识后,四人开始了史上最敷衍、最没有灵魂的“大扫除”。(主要是花瓣数量过于离谱,而四人的耐心指数加起来还不到5。) 沈知意和沈舒然,江湖人称“懒猫双煞”,能不动手绝不动手,能动脚绝不动手。 只见她俩穿着拖鞋,随便找了块地,用脚当铲子,“哗啦哗啦”把厚厚一层花瓣往最近的墙角扒拉。动作之随意,态度之敷衍,仿佛在清理一堆碍眼的垃圾。嗯……看得出来,找扫把?不存在的,扫把是她们懒癌的克星! 谢予舟和许昭衍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入乡随俗”的无奈。 行吧,还能咋地?于是两位帅哥也只好“屈尊降贵”,象征性地伸出尊贵的运动鞋,加入“脚动扫地机”行列,把花瓣往边上推推。 …… 很快,场地中央被他们用脚“开辟”出了一块勉强够四人活动的、还残留着几片花瓣的木地板区域。而四周,则堆起了几座鲜艳夺目、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玫瑰山丘”。 “好了好了!快点吧!时间就是生命!”沈舒然拍拍手,豪迈地按下音响开关。 音乐响起,四人终于暂时抛开了这“玫瑰疑云”,开始练习华尔兹。 沈知意和沈舒然刚松一口气,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翻篇了。 结果……就在沈知意一个旋转后准备优雅回位时,异变陡生! 她的左脚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卧槽?!”她整个人重心瞬间崩盘,直挺挺地朝着正前方的谢予舟撞了过去! 沈知意内心瞬间警铃大作:什么鬼啊?!这该死的熟悉感! 谢予舟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浓郁玫瑰香气的“人形炮弹”呼啸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一个“?”的表情。 下一秒…… “砰!”胸口遭遇重击!他就感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踉跄倒去。 两人以一种极其狼狈、难分彼此的纠缠姿态,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后方那座由他们亲手“开辟”出来的、厚厚的“玫瑰山丘”里。 “噗——”花瓣被巨大的冲击力炸上了天,如同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红色暴风雪,劈头盖脸、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两人身上、脸上、头发里,甚至钻进了衣领。 “嘶……”谢予舟躺在最下面,充当了人肉缓冲垫。后背倒是不太疼,被花瓣垫着了,就是被砸得有点懵。 他下意识想推开身上的人坐起来,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动作瞬间凝固。 沈知意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显然也摔懵圈了,维持着摔倒的姿势没动。 几缕发丝被细汗粘在光洁的额头和同样渗着汗珠的脸颊边。那双标志性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未经加工的惊吓。浓密卷翘的睫毛,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像受惊蝴蝶翅膀般微微颤抖。 更要命的是,在她秀挺的鼻梁上,靠近鼻尖一点的位置,那颗小小的、嫣红的痣,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此刻无比清晰地、不容抗拒地闯入了谢予舟的视线。 而她的唇瓣因为摔倒的冲击微微张开,距离他的下巴……目测不到一寸!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被调成了静音。 背景音乐?听不见了。 “咚!咚!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节奏,疯狂擂动,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一股陌生的、带着点灼热感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喂!你们俩……在玫瑰堆里孵蛋呢?”沈舒然带着明显不爽和看戏语调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予舟猛地回神,耳根有点发烫,赶紧扶着沈知意的胳膊把她轻轻推起来。 沈知意一脱离那尴尬的“人肉垫”,立马拽住不远处的沈舒然,火速躲到墙角开始紧急会议。 沈舒然一脸促狭:“啧啧啧,咋回事?见色起意,故意投怀送抱啊?这招玩得挺溜啊姐妹!” 沈知意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投你个大头鬼!我发誓!刚才绝对有股神秘力量推了我一把!就跟上次在楼梯口差点扑倒体育委员那次一模一样!我是无辜的受害者!” 沈舒然摸着下巴,眼神看着某处,意有所指:“啊?!该不会是……” 【不是我!冤枉啊两位大人!绝对是主系统干的!我biubiu这么可爱听话又贴心,怎么会做这种坏事呢?!】biubiu生怕就被两位暴躁宿主揪出来暴打一顿,立马摘掉嫌疑。 沈知意对着空气(她们不知道主系统在哪)怒目而视:“主系统你有毒吧?!搞这种恶俗桥段!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谢予舟等下以为我是心机绿茶怎么办!” 两人嘀嘀咕咕一阵,迅速达成共识:这舞,今天算是跳不下去了!再跳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快步走回场地中央,对着谢予舟和许昭衍说:“咳咳,那个,我们觉得今天……嗯,状态不佳,有点心慌气短腿发软!要不……咱就不练了?休息休息?” 她生怕对方觉得她们是半途而废的废柴,又赶紧补充,“楼下有电视!还有可乐薯片!或者我们下去……聊聊天?” 嗯,只要不跳舞,干啥都行! 第61章 前脚刚说了‘车祸\’剧情,转眼就车祸…… 楼下客厅,电视屏幕正上演着一出狗血淋漓的豪门恩怨剧。 女主哭得梨花带雨,男主一脸痛心疾首地咆哮:“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知意和沈舒然并排挤在长沙发上,拿着之前塞在沙发里的薯片,眼睛盯着电视里的抓马剧情上,暂时遗忘了刚才练舞室的事。 “哇靠!这男主是眼瞎吗?那么大个女配前脚刚说了‘车祸’剧情,转眼就车祸……搞事情他看不见?”沈舒然指着屏幕,薯片屑都喷出来了,“女主赶紧甩了他!下一个更乖!” 沈知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这种‘我不听我不听’的戏码,编剧是没灵感了吗?女主直接给他一耳光多解气!” 沈锦尘慢悠悠地从楼上晃下来,手里还拿着水杯。 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正好看到女主哭得撕心裂肺,男主一脸便秘般地解释不清。他嫌弃地撇撇嘴:“啧,你俩这品味……又在看这种脑残狗血剧?编剧脑子里灌的是恒河水吧?” 从上个星期开始,这两人不知怎的,深深地迷恋了这种狗血电视剧。 沈知意正看得投入,被哥哥打断,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哼!你懂什么!这叫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狗血怎么了?上头得很!”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嘴里,嚼得咔嚓响。 沈锦尘懒得跟她争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灌了口水,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随口问道:“对了,我记得今天不是谢家那小子和许昭衍要来教你们跳舞?人呢?” 沈知意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他们……是在这儿教来着,不过嘛……刚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可抗力的意外……嗯,反正就是各种原因,先走人了。”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提议“休息”时,谢予舟当时神色有些慌乱,可能是被气的(沈知意认为是这样的)? 许昭衍有些吃惊地看着谢予舟,也只能无奈地点了头。 她和沈舒然心里打好的八百个腹稿一个都没用上,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只是谢予舟和许昭衍没去休息,因为他们也临时有事,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沈锦尘挑眉,有点意外,“看来他们的教学难度不低啊。” 沈舒然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型!为了避免再发生“玫瑰山丘投怀送抱”或者别的什么“不可抗力”,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彻底掌握华尔兹啊!等她们跳得炉火纯青,那个主系统想强行撮合?完全没机会! 而眼前这位,不就是现成的、安全无公害的完美教练吗? “哥哥~” 沈舒然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凑近了一点,“既然那两位老师‘临时有事’……要不……你教教我们呗?” 沈锦尘放下水杯,斜睨着她脸上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心知肚明这姑娘肯定没憋好屁。 不过……他想了想晚上确实没什么安排,教教她们也好…… “行吧,”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在你俩这么……嗯,热爱学习的份上。今晚没什么事,就教教你们。” “耶!感谢哥哥!” 沈舒然欢呼。 “对啊,你人可真是心善!” 沈知意也立刻表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安全!可控!远离反派!完美! 三人还没聊多久,沈锦尘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接了电话:“爸?……嗯,在书房的抽屉里?好,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沈锦尘转身:“我要去爸那边一趟。” “咋了?还没到晚上呢,他叫你去玩?”沈知意正被电视剧里女配的绿茶发言气得翻白眼,顺口问了一句。 “玩什么玩,送文件过去。”沈锦尘翻了个白眼,“你们要去吗?反正也没事干,爸刚刚还说想你们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眼里都装着鄙夷。 他还会想我们?肯定是假的。 不过,去沈氏公司参观参观……似乎也还行?反正也没参观过! “去!为什么不去!”沈舒然率先响应,“正好看看……呸!想爸爸了!” “嗯嗯,去溜达一圈。”沈知意也点头,迅速关掉了电视里还在狗血撕扯的画面,“换个环境,去玩玩儿。” 嗯,那我上去先拿个文件下来,你们先去车上,林叔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沈锦尘话音未落,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一溜烟地窜出了门,只留下清脆的应答声飘在身后:“知道啦!” 两人熟门熟路地钻进车后座。司机林叔正笑眯眯地等着,见她们进来,乐呵呵地问:“两位小姐,刚才那集追完了吗?女主最后给那渣男耳光没?” “哎呀林叔!”沈舒然立刻来了精神,拍着座椅靠背,“别提了,女主哭唧唧半天,就是不打!气死我了!不过刚才那个车祸场面,啧啧,那特效假的……” “可不是嘛,”沈知意也加入吐槽,“那慢镜头,那360度旋转,油箱着火都那么慢悠悠的,编剧当观众是傻子吗?现实中哪能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和林叔、沈舒然热烈地讨论起剧中各种离谱的“艺术加工”,车厢里充满了对狗血剧情的欢乐批判。 正说到兴头上,后车门被拉开,沈锦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坐了进来,实在佩服这几人:“还没聊完呢?你们跟林叔这品味,真是……” 他摇摇头,没把“臭味相投”四个字说出来。 “你不懂,这叫人间烟火气!”沈知意反驳道。 林叔平稳地将车驶离沈家别墅,汇入略显繁忙的车流。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沈知意和沈舒然各自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到了沈氏集团总部能溜达点啥。沈锦尘则玩着手机发信息。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就在轿车平稳驶近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着,林叔保持着正常速度前行时,一辆原本在隔壁车道正常行驶的黑色轿车,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他们的车道偏转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车头直直地朝着驾驶座的位置撞来! “小心!”沈锦尘第一个察觉不对,厉声示警。 经验丰富的林叔瞳孔猛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双手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盘,脚下同时狠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巨大的离心力将后座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狠狠甩向右侧车门,安全带瞬间勒紧!沈锦尘也猛地撞在车门上,文件袋脱手飞出。 砰!!! 一声沉闷却惊心动魄的巨响! 那辆失控的车几乎是擦着他们右侧车尾呼啸而过,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停了下来。 而他们坐的车,在剧烈的甩尾和急刹之后,车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方障碍,斜着停在了路中央,车尾被蹭掉了一大块漆,留下深深的刮痕,但整体结构完好。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林叔!林叔!”三人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驾驶座上,林叔靠在椅背上,脸色痛苦地捂着左肩和胸口,额头上渗出冷汗,显然是刚才猛打方向时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被安全带勒伤了。他勉强开口,声音虚弱:“咳……没、没事……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林叔你千万别动!”沈锦尘已经推开车门,绕到驾驶座这边查看。 沈知意下车时,往旁边的车看,肇事司机不知何时早就溜走了。 幸运的是,附近恰好有一辆执行完任务的救护车正在等红灯。 医护人员目睹了事故过程,立刻拉响警报开了过来。 “这里!有人受伤!”沈锦尘立刻挥手示意。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检查林叔的情况。 初步判断是肩部、胸部软组织挫伤,可能还有轻微的肋骨骨裂,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 “林叔,别担心,我们陪您去医院!”沈知意看着林叔被小心地扶上担架,脸上有些慌乱。 “是啊,林叔。您好好检查,我们马上就来!”沈舒然也急声道。 林叔虚弱地摆摆手:“不用……你们……别耽误正事……我没事……” “听医生的!”沈锦尘语气不容置疑,他迅速交代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几句,让她们留在原地配合交警处理后续,自己则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看着救护车闪烁着红蓝光芒快速离去,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路边,晚风吹来,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是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好险……”沈舒然喃喃道,“要不是林叔反应快……” “是啊,”沈知意心有余悸地点头,“今天……是真的倒霉,太戏剧化了。前脚刚说了‘车祸’剧情,转眼就车祸……” 第62章 轻松活儿?! 看着林叔被救护车载走,沈锦尘也跟车离开,留下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路边配合交警处理事故后续。 “呼……”沈知意长舒一口气,揉着被安全带勒疼的肩膀,环顾四周狼藉的现场和那肇车司机逃跑的方向,眉头紧锁,“你说,到底是谁要撞这辆车?仇家?竞争对手?还是纯粹倒霉遇到个疯子?” 沈舒然正心疼地看着劳斯莱斯那触目惊心的刮痕,闻言撇撇嘴:“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剧情原因?”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嘲,“小说里提过一嘴林叔受伤,然后男主放学后就开始坐女主的车回去……啧,这剧情不是我想说它,但这作者纯纯水字数!女主那个司机前阵子病刚好,现在立马轮到林叔不能开车了,真服了!沈家也请不起多的司机吗?明天……我们大概就得走回家了,开心吧?” “开心?”沈知意咬牙切齿,烦躁地跺着地面,“开心地想死呢!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男女主的感情线做贡献铺路是吧?林叔也是实惨,平白遭这罪,幸好没出大意外……” “就是啊,”沈舒然深有同感地点头,语气幽怨,“我发现咱俩好卑微啊。怕反派,怕男二,女主还不敢惹,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无辜被剧情杀牵连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了……” 嗯,卑微的路人甲和路人乙的一生…… 好不容易配合交警做完笔录、拍了照,两人也顾不上形象了(本来就没多少哈),赶紧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万幸,林叔检查结果出来了,主要是左肩和胸部的软组织挫伤,有轻微骨裂需要静养,但没有生命危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到她们风尘仆仆地赶来,躺在病床上的林叔有些过意不去,挣扎着想坐起来:“哎呀,你们俩怎么过来了?我没事,真没事!你们快……快帮大少爷把文件送去公司吧,别耽误正事,我在这儿好着呢!” 沈锦尘正坐在旁边削苹果,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表情那叫一个诚恳:“嗯,林叔说得对。你们俩正好跑一趟吧,文件在林叔旁边的桌子上。我留在这儿照顾林叔,放心,绝对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副“重任在肩,舍我其谁”的凛然模样。 沈知意和沈舒然狐疑地对视一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贴心陪护”了? 两人瞬间福至心灵,目光如炬地射向沈锦尘:这家伙,绝对是拈轻怕重!他肯定是觉得从医院再去沈氏集团太远了,路程麻烦,所以抢先“认领”了照顾林叔这个相对轻松(且可以坐着)的任务,把跑腿的苦差事甩给了她们! 沈锦尘仿佛读懂了她们控诉的眼神,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隐忍痛苦的表情,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大腿外侧,看样子深得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真传:“嘶……哎呀……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动,主要是我这腿……好像突然开始痛了?不行不行,我必须得留在医院,得好好检查观察一下!你们年轻,腿脚好,跑一趟嘛?” 沈知意:“……”你真装!我们就差几个月好吗?! 沈舒然:“……” 信你个鬼!! 林叔疑似被沈锦尘收买了,也点点头:“是啊,你们两个孩子去送吧,少爷照顾我就好。” “唉……”沈知意认命地叹了口气,一把抓起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往外走。 沈舒然也垮下肩膀,悲愤道:“走吧走吧,牛马命……认了!要不是想去逛逛沈氏集团,我们现在就跟他抢着‘照顾’林叔!”说罢,狠狠瞪了装模作样的沈锦尘一眼。 沈锦尘装眼瞎…… 沈知意和沈舒然认命地抱着那沉甸甸的文件袋,走出医院大门时还互相打气,故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咱~们~工~人~有~力~量……嘿!”试图驱散一点“牛马”的悲凉感。 这悲凉感还没驱散两分钟,竟又发生了事情! 沈知意走着走着,感受到后面有人跟着她们。 也不是她洞察能力好,而是她往后看的时候,那个人反应力极慢。 她甚至能看到那个人躲墙后的全过程…… 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疑似还在努力回忆下一句歌词的沈舒然,压低声音:“喂,后面……是不是有个蒙着面的家伙,跟了我们快两条街了?” 沈舒然点点头,显然也察觉到了:“是啊,这光天化日的……他想干嘛?劫财?现在的人真是的,都开始搞尾随了。” 说着又开始设定人设:“我们只是两个柔弱可怜又无助的女高中生啊!” biubiu实在忍不住了,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喂喂喂!你们俩看看手上抱着的东西再说话好不好啊!重点!重点在文件袋!你们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没说完,那个一直尾随的蒙面男突然动了! 只见他一个箭步猛冲上来,目标明确,动作迅猛,直扑沈知意怀里那个文件,还说了句台词:“拿来吧你!” 与此同时,蒙面男脑子里飞快闪过雇主那轻描淡写的承诺:“放心,就俩高中生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胆子小得很,你上去直接抢,吓唬一下就行,文件到手十万块立马打你卡上,轻松活儿!” 轻松活儿? 沈知意看着那只伸向文件袋的黑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文件袋,同时腰马合一(虽然姿势可能不太标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蒙面男的手抓住了文件袋的一角,用力一扯! ……没动。 再扯! ……文件袋纹丝不动,跟长在了沈知意怀里似的。 蒙面男子:“?”轻松活儿?! 他懵了,抬头看向文件袋的主人。只见沈知意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你居然敢抢我东西?”的震惊和“你居然觉得我好抢?”的滔天“委屈”! “说好的柔弱呢?!”蒙面男感觉雇主的信息差简直能填平太平洋!这姑娘的力气,怕不是能单手把他抡起来当风车转吧?这十万块,烫手!太烫手了! 沈舒然在旁边反应极快,直接抬腿踢了蒙面男子一脚。 那蒙面男子直接被踢出3米之远。 随后,沈舒然扯开嗓子,发出了能穿透三条街的、极具穿透力的尖叫:“救命啊——!!抢劫啦——!!!有人光天化日抢女高中生的……呃……学习资料啦!!!” 这声“学习资料”喊得尤其情真意切,毕竟在她们眼里,这沉甸甸的文件袋跟高考复习题册也没啥区别,都是压榨她们劳动力的玩意儿! 蒙面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女高音攻击”震得耳膜嗡嗡响。 第一次感觉自己踢到铁板了,竟被两个女高中生真实了? 他感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biubiu实在惊叹两位宿主的力量,它看着蒙面男子被踢出去的距离,有一阵后怕:突然感觉自己的宿主对自己还……不错?起码没把它踢出3米远…… 果然,沈舒然那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叫声效果拔群。 医院门口的保安、路过热心的大爷大妈、甚至刚从出租车下来的乘客,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干什么的!” “抓住他!” “小姑娘别怕!” 蒙面男一看这阵仗,头皮都麻了,刚想跑路就被沈知意绊倒了。 “嘤嘤嘤……阿姨~大晚上的有人在抢劫,好可怕啊~”沈舒然一脸害怕,仿佛一脚把她踢出3米远的是别人。 沈知意也积极打配合:“是啊,刚刚他冲过来时,我们怕得要死……呜呜……” 看这两人现在的模样,还真像是可怜、柔弱的女高中生呢…… 那些热心群众一边安慰这两高中生,一边打着那蒙面男子…… “小姑娘啊,别害怕,阿姨在这……” “我说这一带怎么老有人东西被偷呢,原来是他偷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从人群里溜出来,决定要收一份精神损失费。 向谁收呢? 嘿嘿嘿……找她们“最最最喜欢”的长辈——沈文衡要! 要不是帮他送文件,那她们会遇到这种事吗? 总之,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 两人继续哼着歌,往公交站去……(主要是不愿走路,又不愿再花钱去坐出租车了)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正热络。 沈文衡与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谈笑风生,刚敲定了一个关键环节。 这时,他的首席秘书王姐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俯身低语:“沈总,知意小姐和舒然小姐来了,刚到楼下。” 沈文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有点不可置信:真来了?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立刻恢复镇定,对王秘书快速吩咐:“让她们直接到我办公室等着。还有……” 他想起自己宽大办公桌上散落的几份标着“机密”和“草案”字样的文件,“趁她们上来前,把桌上这些,所有文件,立刻收进保险柜,锁好,别让她们看见任何不该看的。” “好的,沈总。”王秘书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第63章 嗯,这波“精神损失费”,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刚迈进沈氏集团光可鉴人的一楼大厅,还没来得及把“哇,这空调真给力!”、“前台小姐姐真漂亮!”、“这地砖擦得能当镜子照!”之类的感叹说完,王秘书已经像装了定位雷达般径直朝她们走来。 王秘书脸上挂着职业化却不容置疑的微笑,声音平稳清晰:“知意小姐,舒然小姐。沈董事长让我带你们去他办公室等候。” 两人面上淡定地点点头,内心却波澜起伏。 沈知意内心oS:啧,当秘书的都这么神出鬼没?我们是身上装了GpS,还是脸上写着“送文件牛马”四个大字?这效率,比楼下保安抓偷电瓶车的还快! 沈舒然内心oS:当董事长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哈,进门就有人专程迎接!第一次体验,有点小激动! 两人跟在王秘书身后,努力维持着“矜持优雅千金”的人设,眼珠子却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大厅里步履匆匆的员工们,个个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 当他们看到王秘书带着两个女孩路过后,都在那窃窃私语。 “李姐,那俩姑娘是谁啊?还特地要王秘书带上来……”刚实习的员工从没见过董事长的女儿,好奇道。 那位被叫“李姐”的员工,跟她科普道:“你们这些新员工当然不认识啊,你们连董事长都没见过,更别提他女儿了,我跟你讲啊……” 李姐凑到那个新员工耳朵边说着悄悄话,声音越说越小。 沈舒然提起耳朵,却没听到剩下的话,有些可惜。 三人走到一部明显与众不同的电梯前,王秘书优雅地刷卡、按下楼层键。电梯门无声滑开,露出镜面内壁和脚下柔软的羊毛地毯。 走进这传说中的“专用电梯”,两人都是头一回体验。 感觉——非常棒!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已是高层。 王秘书将她们引至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轻轻推开:“两位小姐请在里面稍候,沈总会议结束就会过来。”说完,微微颔首,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地转身离去。 办公室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的宽敞远超她们的想象。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慷慨地洒入,在光洁如新的深色实木办公桌上跳跃流淌。桌后是高耸入顶的书架,排满了烫金精装书和造型抽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艺术品(虽然她们不懂艺术,但“贵”这个字是刻在dNA里的认知)。 角落里的真皮沙发组透着低调的奢华,甚至还有一棵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嗯,她们叫不上名字但绝对身价不菲的大型绿植,为这冷硬的商务空间增添了一抹盎然生机。 办公室门被无声地推开,沈文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沈知意手中那份本该由儿子送来的文件上,眉头习惯性地紧锁,声音低沉严肃:“你们的哥哥呢?” 沈知意“哦”了一声,语速飞快地汇报:“路上出了车祸!林叔受伤了,哥哥死活要留在医院照顾他,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我们头上了。” 她边说边把文件递过去,动作带着几分“烫手山芋”终于脱手的轻快。 沈文衡接过文件,并未立刻询问车祸详情,而是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地翻看了好几遍文件的封口处。 直到确认那封条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他紧锁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些许。 一旁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有些复杂,心中暗忖:连表面的关心都懒得做做样子,眼睛只盯着那个文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吗? “爸爸!”沈舒然瞅准他神情放松的刹那,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瞬间切换成哭腔的调子,“您是不知道啊!我们来的时候吓死啦!那车‘哐当’一声!我和姐姐魂儿都飞了!”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往下掉,还精准地蹭在了沈文衡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子上。 “这还不算完!送文件的路上,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人跟踪我们!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文件就……” 沈知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刷屏:卧槽!死丫头!这演技什么时候修炼到这种级别了?眼泪收放自如,台词声情并茂! 她也立刻进入角色,故作坚强地拍拍沈舒然的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没事,舒然……我们很幸运地活了下来,算是福大命大……多亏了爸爸平时积德行善,保佑我们平安……” 沈舒然听到这后半句“积德行善”,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会夸,不要命啦?要是真按沈文衡做的那些事来判定她们能不能出事,那她们恐怕早死了N遍了…… 她立刻意识到笑场了,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继续装哭。 沈文衡似乎听到一声轻笑,有些疑惑地瞥了一眼,但也许是错觉?他没深究,因为胳膊上传来的温热湿意更让他难受。 看着高级面料上迅速晕开的小水滴,他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想抽回胳膊,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两下。 “叮咚!” “叮咚!” 两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几乎同时从她们的口袋里响起。 沈文衡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用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语气安慰道:“嗯,知道了。下次小心点。” 他看着还死死扒着自己胳膊的小女儿,努力维持着父亲的威严,“可以了,舒然。” 他一边说一边用了点巧劲,终于把自己的胳膊成功解救出来,昂贵的西装袖子上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可疑水渍。 沈舒然立刻收声,眼泪瞬间止住,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哭天抢地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她悄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她们最喜欢沈文衡的一点就是——他会直接用钱来“安慰”人! 银行入账通知:+500,000.00元。 嗯,这波“精神损失费”,值了! 两人还维持着“惊魂未定小可怜”和“故作坚强好姐姐”的姿势,沈文衡非常之敷衍地安慰了几句后,就想着他们赶紧走人。 “你们写完作业了嘛?”他语气平淡。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知肚明:这哪是关心学业? 沈文衡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写没写作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可以拿着钱滚蛋了,别在这儿碍眼。 她们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行吧,钱都到账了,拿钱办事,配合演出是基本职业道德。 沈知意立刻换上“乖巧懂事”的语气,语速飞快:“还没呢,爸爸。我们现在就回去写……” 沈舒然也配合地点点头,努力把刚才那点“惊魂未定”的余韵挤回脸上。 沈文衡闻言,甚至都没等女儿们把话说完,极其明显地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极其流畅地接上话:“哦,路上小心。”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彻底消失在门外。 “砰!”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原地,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动作极其同步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沈知意吐槽道:“都不演了!倒也不用这么急哈!我们是烫手山芋吗?比楼下外卖小哥送餐还赶时间!” 沈舒然大为赞同:“嗯,这‘路上小心’敷衍得……连学校附近便利店买关东煮的阿姨都比他有温度!好歹人家还会问一句‘要汤吗’?” “算了,算了!看在50万的份上,我们就不计较了,走吧,去吃饭!”沈知意拉着沈舒然走出了办公室。 第64章 我输给了卫雨! “陈记拉面”里,浓郁醇厚的牛肉汤香气慵懒地弥漫着,混着蒸腾的白雾,氤氲出一小片与世隔绝的暖意。 沈知意和沈舒然缩在角落的卡座里,正埋头于面前巨大的海碗,吸溜着筋道的手工拉面。碗里红亮的辣油汤,翠绿的葱花,几片厚实的卤牛肉,构成了此刻最令人心安的风景。 当然……如果没被破坏的话。 “喂!沈知意!沈舒然!” 一声清亮又极具穿透力的呼喊,悍然劈开了这片暖洋洋的宁静结界。那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令人头皮发麻的昂扬斗志,直直砸向角落里的两人。 “你们敢不敢和我比赛啊?” “噗——”沈舒然呛了一口汤,辣油直冲鼻腔,瞬间咳得惊天动地。沈知意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几根面条“哧溜”滑落回汤里,溅起几滴滚烫的油星。 面馆里其他食客的面也不吃了,筷子停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带着纯粹而滚烫的好奇心,“唰”地一下,精准地聚焦在她们这个角落。 比赛?!该不会是……卫雨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名字,猛地缩脖子,低头,把整张脸严严实实地扣进了面前巨大的拉面海碗里!动作整齐划一!温热的汤水包裹着脸颊,鼻尖几乎要碰到汤面。 这熟悉的声音,这似曾相识的话术……这催命的节奏感…… 她们来到这个世界最印象深刻的人,非卫雨莫属了。 卡座对面的空位被毫不客气地占据,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一只涂着鲜亮糖果色指甲油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啪”一下按在了沈知意碗沿上。接着是“啪”又一下,按住了沈舒然的碗。 “别装死啦!两位鸵鸟小姐!”卫雨的声音脆生生地响在她们头顶,“大老远就看到你们在吃面了。” 碗被掀开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卫雨那张明媚张扬、写满了“我要搞事”的脸,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凑在她们面前。 “敢不敢再和我比一次?”她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对“挑战”的无限向往。 沈知意实在不想比赛,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了毕生演技,挤出一个“你在说什么”的茫然又带着点疏离的假笑,声音放得很轻:“诶?这位……呃……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啦?我们……认识吗?”她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试图增加可信度。 卫雨显然没少观察她俩。她“哈”地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哼,你们化成灰我都认识!鼻梁上有颗痣的是沈知意!笑起来有梨涡的是沈舒然!对不对?”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惊:我去!这么牛的吗?暗恋我们吗?观察得那么细! 沈知意见骗不过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拉着沈舒然,示意卫雨跟着出了面馆。 随便找了个僻静角落,确定不会有人围观后,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舒然:“我拒绝你提出的比赛!我不想再吃辣条了!”她甚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暗示卫雨可以自己找事干了。 沈舒然内心的小人也在疯狂点头:这姑娘是真爱跟别人比赛啊,但我真的不想吃辣条了,上次家长会吃的那超级无敌变态辣的辣条,害我肚子难受了好几天…… “谁要跟你俩比吃辣条啊!”卫雨气得跺脚,粉色的运动鞋在地上摩擦出声响。 一提到这个她就来气!她在外人称“辣条之王”,战无不胜!可是……自那次她和沈知意、沈舒然比赛吃辣条,她的不败金身就被打破了!她竟然输了!而这次!她要一雪前耻! “看不起我是不是?我都还没说比什么你们就拒绝!你们是不是怕了我?!你们好歹问下我比赛的内容是什么吧?”卫雨对她们的拒绝很不满。 沈舒然顺着她的意,无奈地问:“那你要和我们比什么呢?” 卫雨听到她的询问,眼睛一亮,挺直腰板,下巴高高扬起,声音骄傲中带着点神秘,一字一顿地宣布:“我们来……比!赛!车!” “哈玩意儿?!”沈知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说我们来比赛车!”卫雨信心满满,“听沈叔叔说了,你们俩会玩一些。我这几个月可没闲着,天天苦练!怎么样,敢不敢和我比?这次输的人就要大声喊着‘我输给了xx’!怎么样?”她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对自己必胜的信心。 “不!比!”沈舒然果断拒绝,声音斩钉截铁。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撞墙:什么东西啊?!说的是人话吗?我们顶多会开碰碰车,赛车?!原主记忆里也没说会开啊!这沈文衡怎么不说我们会开火箭呢?! 卫雨不开心了,皱着眉道:“不可以!你们一定要和我比赛!” 沈知意看着卫雨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心里哀嚎:我还不想死,我连怎么发动赛车都不会……我的命也是命啊! ……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从“陈记拉面”门口一路拒绝到沈家的别墅门前。 拒绝的理由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不会开”、“真的不会”、“命重要”、“求放过”……听得卫雨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卫雨呢?她就像一块甩不掉、砸不烂的牛皮糖,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沈知意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过身,看着这个执着得有点可怕的姑娘:“卫大小姐,天都擦黑了,你还不回去吗?我们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开赛车啊!” 这已经是她一路上第N+1次强调了。 卫雨双手叉腰,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轻视的委屈,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倔强的影子:“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同意?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练了几个月还是菜鸟,不配当你们的对手?”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轻视她的挑战精神。 沈舒然看着卫雨那副“不答应我就赖到天荒地老”的架势,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她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眼神里写着“算了,认命吧”。 “行吧,行吧,”沈舒然放弃挣扎了,“我们投降。卫雨,你赢了。” 沈知意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同时转向卫雨,用一种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敷衍的语调,清晰响亮地喊着输的一方的代价。 “我输给了卫雨!” “我输给了卫雨!” 字正腔圆,毫无心理压力…… 喊完之后,沈知意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微笑,对着卫雨摊了摊手:“喏,现在你赢了,我们输了。比赛结果宣布完毕,圆满落幕。请问你现在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吗?这大夏天的……小心中暑啊。” 她的笑容里带着点“终于要解脱了”的轻松。 然而,预想中卫雨得意洋洋、心满意足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只见卫雨那双总是燃烧着斗志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水汽。她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沈知意脸上的微笑。 还没说完,根本不给沈知意和沈舒然任何反应的时间,卫雨猛地一跺脚,转身“哇”地一声,带着哭腔跑走了。 粉色的运动鞋飞快地交错,身影迅速消失在她们面前,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委屈的脚步声。 沈知意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笑得有那么恐怖吗?!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的沈舒然:“我……我就笑了一下啊?她咋哭了啊?我们不是都认输了吗?她不是赢了吗?” 沈舒然望着卫雨消失的方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啊,可能太开心啦?开心到想哭?哎……这姑娘的脑回路,我是真的不懂。” 第65章 沈锦尘的魔鬼特训,堪称她们舞蹈生涯做出最后悔的事! 华城的六月仿佛被焊在了暑气里,即使快到傍晚,却也热得惊人。 几团蓬松的云浮在空中,边缘被烈日灼得微微发亮,沉沉地透着一股燥意。空气凝滞,混着远处模糊却永无休止的蝉鸣,更添烦闷。 何君华此刻正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他刚和旁边同样愁云惨淡的精英教师们分享了校长在会议室灌下的“精神食粮”。 “唉,校长金口玉言,”何君华捏着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说咱们班练得‘差不多’了,可以‘放松’下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是觉得那些小祖宗知道这两天不用上学后,偶然经过那带有舞蹈房的大别墅能良心发现,自觉加练吗?” 隔壁班的王老师,人送外号“灭绝师太”,优雅地端起骨瓷杯抿了口红茶,气定神闲地补刀:“哎哟,老何,别担心啦。直接放两天假?对他们那群少爷小姐来说,那就是解放!指望他们练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对了,老何!”角落里教语文的李老师突然放下手中的备课书,一拍桌面,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提醒,“开会时校长可是特意点了你们班那几个‘定海神针’的名啊!校长原话是,‘让她们务必多练练,站好那位置,全校的声音可都在她们脚尖上了!’”李老师模仿着校长语重心长的语气,末了还煞有介事地用指尖点了点空气。 何君华一听,感觉瞬间老了二十岁,愁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他实在想不通校长大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82年的拉菲”。 今天的会议突然宣布:为了让学生们以最松弛的“精英姿态”迎接挑战,展现世家子弟应有的从容气度,从即日起,所有参赛学生都放两天假,放松放松!只等比赛前一天再合练一遍就行! 何君华在心里自行翻译了一遍:就是让学生们临场“装个样子”,表演所谓“松弛感”,好给其他学校来个出其不意?来装个逼。 可是他班上的学生练得究竟怎样? 何班主任不由得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而饱含沧桑的叹息。 “她们……她们那种家庭,从小耳濡目染,私人的舞蹈教师换了一茬又一茬,先不说她们的妈妈就是舞蹈老师,”他痛苦地摇摇头,“就说沈锦尘吧,那舞跳得确实挑不出毛病。可他那俩妹妹……唉!” 他感觉这辈子摊上沈知意和沈舒然,简直就是职业生涯(虽然他不是教跳舞的)最大的悲哀。 自从上次目睹了她们那“优美”的舞姿后,他就让谢予舟和许昭衍来调整她们。后面他就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再也没去看过她们跳舞。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没去盯着点,都不知道她俩现在是个什么水平了…… 他目光放空,茫然地望向门口那一小盆生命力顽强的多肉,心想:这办公室里,也就我的小美能让他稍感舒心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愁苦的视野——黎子墨! 这小子,怀里宝贝似的抱着个限量签名版篮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正从操场晃悠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惬意。 何君华冷哼一声: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节课是自习课吧? “黎子墨!”他一声河东狮吼,即便隔着办公室良好的隔音效果,依然极具穿透力。 黎子墨浑身一僵,差点把怀里的宝贝篮球扔出去。心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河马’发功了!肯定又要吼‘黎子墨!都快期末了,还打球!连自习课都想逃……你想靠打球打出自己的及格分吗?!等下我就告诉你爸!’” 他认命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灿烂却无比虚假的笑容:“何老师,您找我有何吩咐啊?” 结果,何君华只是用下巴朝他懒懒地点了点,语气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疲惫:“去,把教室里把沈知意和沈舒然叫过来。” 黎子墨:“?!”不说我?!也不告诉我爸?! 他眨巴眨巴眼,有点懵:“没……没啦?” 何君华撩起沉重的眼皮,用看无可救药纨绔子弟的眼神瞪着他:“怎么?这么想我骂你?快去叫人过来!不然告诉你爸啊!” 黎子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既然“河马”不打算说自己,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立刻把这任务当成了“圣旨”,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回教室,气都来不及喘匀。 本着“传圣旨必须响亮”的原则,他在教室门口就扯开嗓子喊:“知意姐!舒然姐!班主…呃,何Sir召见!办公室!十万火急!快……” 最后一个“去”字还没出口,声音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撞上了坐在沈知意和沈舒然旁边的谢予舟投来的目光。那眼神看似没什么情绪,黎子墨却莫名读出了“你真吵”的无声烦躁。 剩下的字句被那眼神冻住,黎子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心里炸开了锅:天啊!不对啊……我堂堂黎家少爷,居然…居然被他一个眼神就给唬得不敢说话了?!影响到他学习啦? (沈如意和沈舒然给他科普: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的必杀技——眼神攻击!) 他余光一瞥,忽的看到窝在桌上的许昭衍,懂了:原来是打扰到他的同桌睡觉了啊。 但其实……许昭衍在那儿打游戏呢。 教室外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泼洒在教室后排。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脑袋深埋在交叠的胳膊里,搁那呼呼大睡。 她们已经连续几天让沈锦尘指导跳舞了,累得要死。 而这些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努力提升自我实力!不让主系统强行安排她们! 这段时间,她们可真是把“痛并进步着”诠释到了极致。 每天晚上,沈锦尘准时化身“舞蹈修罗”。 教苏颜落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润如玉、轻声细语,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可镜头一转,面对自己两个可爱且乖巧的妹妹呢? “沈知意!你那腰是钢板焊的吗?” “沈舒然!脚背绷直!绷直!说了多少遍!那姓谢的和姓许的没教过你们基础吗?这姿势简直侮辱华尔兹!” “重心!重心!你们两个是在跳踢踏舞吗?脚底下装了弹簧?” 两人几次在深夜的训练室里,一边机械地旋转、滑步,一边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控诉和后悔:“当初我们为什么会有猪油蒙了心的提议让他来教?!” 沈锦尘的魔鬼特训,堪称她们舞蹈生涯做出最后悔的事!还不如让谢予舟和许昭衍教呢! 一束阳光正好打在沈知意毛茸茸的发顶,像给她镀了层浅金。 她毫无察觉,睡得小脸红扑扑,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坐在她旁边的谢予舟,视线原本停留在摊开的物理书上,握着笔的手指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从书本上移开,精准地落向了旁边那个埋在臂弯里的金色光斑。 而当黎子墨那极具穿透力的“圣旨”在教室里炸响时——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心里掠过一丝熟悉的念头:又来了……吵到她就不好了。 这近乎本能的反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熟练感。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黎子墨。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为什么要看着他? 沈知意最后还是醒了,她在梦里听到黎子墨在叫自己。 一向睡眠浅的她挣扎着起来,循着声源听去。 黎子墨走过来,想着知意姐肯定没听到,刚想压着声音再重复一遍(怕打扰到许昭衍“睡觉”)。 “知意姐,那个何……” 还没说完,谢予舟就先替他把话说完了。 他轻声道:“班主任叫你和你妹去趟办公室……” 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礼貌地感谢:“谢谢哦。” “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许昭衍眼睛盯着游戏,随口说了一句。 谢予舟听到这话,跟才回过神一样,轻皱了下眉,喃喃道:“有么?” 第66章 所以……“彩虹战队”集齐啦? 沈知意那句“谢谢哦”话音刚落,手也下意识地推了出去——目标是旁边睡得同样香甜的沈舒然。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椅子腿与地面的摩擦声,格外清脆。 沈知意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被这声“巨响”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睁睁看着沈舒然,“咚”地一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从椅子上直接滑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唔……!”沈舒然正梦见跟周公下棋,眼看就要赢了,脑袋猛地磕了一下,疼得她瞬间清醒。 一睁眼,好家伙!天花板怎么离得这么近? 视线聚焦,她正坐在地上,屁股隐隐作痛,头顶上方是沈知意那张写满了“完犊子了”和“我不是故意的”的惊慌脸庞。 沈知意心虚得很,挤出两声干巴巴的“嘿嘿”,手忙脚乱地去扶她,“那个……班主任叫我们……” 沈舒然疼得龇牙咧嘴,真是服了这个祖宗! 她狠狠剜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沈知意你完了”、“等会儿再跟你算账”以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闺闺”的复杂信息。 她揉着后脑勺,艰难地、带着一身低气压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班主任何君华正端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她们进来,脸上居然露出了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非常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的两张空椅子:“来来来,坐,坐。”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脑子里想着这几天有没有得罪他的事。 嗯,她俩确定自己一定没干啥不好的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小心为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着椅子边儿,随时准备起立逃跑。 何君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慢悠悠的、仿佛拉家常的语气开口:“你们两个啊……那个华尔兹练得怎么样了?” 两人松了口气:早说嘛~原来是这事! 她们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语气无比真诚老实:“老师,跳得还可以!” 这话绝对不掺水分!那可是经过谢予舟、许昭衍和沈锦尘三位重量级人物“认证”过的! 她们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醒,绝对不是那种“蜜汁自信”的选手! 然而,在何君华“久经沙场”的火眼金睛看来,这句“还可以”简直等同于“我们没练,全靠天赋硬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痛心疾首:“跳得‘还可以’?”何君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们两个练得什么样,我会不知道?!校长钦点的‘定海神针’啊(虽然不止她们)!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都说了多少次了……(此处省略200字)”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色那叫一个复杂啊! 这班主任不要也罢!说了也不信! 她们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的念经能力有提升了,很厉害! 何君华逮到这个就是说:“有时间多练练!多练练!你看看你们,下课时间在干嘛?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玩了?开什么派对?” 沈知意张了张嘴,试图反驳。结果何老师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外加一句“别找借口!”,直接把她的话堵死在了喉咙里。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无形的口水喷出窍了。沈舒然在旁边揉着脑袋上的包,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两人内心oS:穿书的卑微生活~大到需要防着女配、男配黑化后把她们噶了,小到要听班主任的“爱的教育”……严重怀疑他感觉嘴巴有些孤独,想找人来解解闷!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还都是他的单方面输出),何君华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就说了最后一句。 “行了,等会放学不用再留下来练舞了,你们早点回去吧,有时间多练练舞,只有3天啦!多想想自己家里的练舞室……你们回去吧,小心点啊……”他大手一挥,示意沈知意和沈舒然可以回去了。 何君华那滔滔不绝的“爱的教育”终于告以段落,她们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产生了“嗡嗡”的回音。 当那句“等会放学不用再留下来练舞了”如同天籁般响起时,沈知意和沈舒然差点激动得当场给何老师磕一个。 那句“多想想自己家里的练舞室”更是被她们自动过滤成了背景音里的杂讯——有用?不存在的!唯一有用的就是“不用再留下来练舞了”这九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嗯!”两人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动作麻利地起身,鞠躬,撤退,一气呵成。 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隔绝了里面可能残留的“训话余波”。 走廊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再缓缓吐出。 “呼——!” “呼——!” “啊!自由的味道!”沈知意小声感叹。 “没有何氏魔音贯耳的世界,真好。”沈舒然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包,也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喟叹。 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教室,推开门——嚯!空空如也!同学们估计都已经在家啃上鸡腿了。 “得,难怪他舍得放过我们了,原来是要回家了啊。”沈知意耸耸肩,迅速收拾好书包。 沈舒然也利落地抓起书包:“走吧,现在我只想补个觉。”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本该是温馨的画面,但一想到交通问题,温馨就打了折扣。 “唉,林叔的伤都半个月了,还没好……”沈知意叹气。 沈舒然撇嘴:“沈锦尘那个重色轻妹的家伙,肯定在苏颜落家的车上提升感情。” “看来今天又是公交车的命了。”沈知意认命地掏出刚办的公交卡,在指尖无聊地转着圈。 两人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公交站走。为了抄点近路,她们拐进了一条平时也走、但相对僻静些的小巷子。 刚走到一半,前面巷口的光线就被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影挡住了。 嚯!好家伙!有好几个人啊,头发染得那叫一个五彩缤纷!红橙黄绿青蓝紫,硬是在夕阳下凑出了一道劣质彩虹,唯独找不出一根纯正的黑发! 更搞笑的是,这群“彩虹战队”脸上还煞有介事地戴着……呃,夜市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那种塑料卡通面具?有猪猪侠的,有hello Kitty的,甚至还有一个是光头强!这怕不是刚从哪个廉价cosplay现场跑出来的? 为首一个顶着最扎眼红毛、戴着狰狞却有些搞笑、且塑料感十足的骷髅头面具的家伙,往前一步,努力凹出一个自认为很凶悍的造型,用刻意压低声音,吼道:“站住!两个丫头片子!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气势还不够足,又恶狠狠地补充,“听好了!只要你们乖乖把身上的钱交出来,买了这个‘路财’,我们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们!不然……”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还挥舞了一下手里……呃,一根路边捡的、带着几片蔫叶子的树枝?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迅速变成了“这是哪来的活宝”的复杂神色。 沈知意眨巴眨巴眼,感觉有些熟悉,压低声音询问沈舒然:“又是小巷,又是熟悉的红橙黄绿(虽然现在又加了三个),你说会不会是上次的那几个要打徐湛的人啊?” “包的啊,biubiu不是说了嘛,他们会打我们一顿。这不,时机到了。”沈舒然也压低声音回答她。 沈知意“哦”了声,环顾四周的人,来了句:“所以……‘彩虹战队’集齐啦?” 第67章 呵,要我们钱财堪比要我们性命! 3分钟前。 “红毛”大哥带着他的六个小弟,正在街上进行每日的“社会人巡街”活动。 当看到有两个极其眼熟的身影时,他猛地一个急刹车,他心里想着:这俩女的怎么这么眼熟呢?绝对在哪见过!!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山寨手机,点开相册,一一翻找着…… 而他后面的六个小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撞成一团。 “绿毛”小弟摸摸自己的额头,还以为有什么重大事件要发生。 顺着大哥的视线看去——哦!是两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女生! 他疑惑着问:“大哥,你不是喜欢张汐吗?怎么回事?现在喜欢上那俩小妞了?” “那俩小妞长得真漂亮啊,比张汐漂亮多了!”“绿毛”用自己250度的近视眼努力聚焦,得出了结论。 随后使出了小弟的最强技巧——拍马屁! “大哥眼光就是好啊!看上的女生没一个丑的,各个美女啊!大哥!牛啊……(省略100字)” 哈哈哈哈,作为攻读过《哄大哥的100种方式》的他可太知道怎么夸奖自己的大哥了! 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自豪时,“橙毛”小弟一拳捶在“绿毛”头上,压低声音骂道:“你瞎啊!没看见大哥掏出了‘死亡相册’吗?这俩女的肯定和大哥有仇!” “死亡相册”是大哥的山寨手机里一个神秘的文件夹,里面存的全是“仇人”照片,比如嘲笑他高仿鞋的路人甲、抢他烤肠的小学生乙,以及……上次在巷子里让他丢脸的那两个女生。 “黄毛”小弟突然一拍脑门,十年没用的脑细胞终于活跃了一次:“我想起来了!她们就是上次在巷子里救了那个徐什么湛的人!还一边聊天一边看我们打架!” 没参加那次战事的“青毛”、“蓝毛”和“紫毛”大悟:原来是她们啊! 他们对这事可谓是记忆犹新啊!不是因为这是他们“爱德华·梦之泪殇”的唯一败绩(相反,他们经常打不赢哈),而是第二天大哥诉说着自己的心酸(高仿运动鞋)以及两个男的加入他们的战争,而那两个女的搁一边聊天…… “红毛”大哥对比照片后,怒火瞬间点燃:“就是她们!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女的!上次有俩男的护着她们,今天可算落单了!兄弟们,上!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紫毛”小弟看了眼俩女生的校徽,瑟瑟发抖:“大……大哥,她们是明喻学校的!听说那学校富二代超多,万一她们家有钱……” “红毛”大哥冷哼一声,自信满满:“你见过有钱人拿公交卡吗?有钱人都是专车接送!她们肯定是和那个徐什么什么的一样穷!” “绿毛”小弟适时发动技能:“哇!大哥观察得好细致啊!真厉害……(此处省略50字)” 就这样,六个小弟跟着大哥找了个小巷子,准备蹲一波她们。 其实小弟有些不太情愿:让我们去欺负两个女生?欺负成功了,被传出去都没面子…… 不知道是“红毛”大哥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还是理智拉了回来。 “我们七个去欺负俩女的会不会太不要脸啦?”他询问着小弟们。 小弟们刚要点头,他就自顾自的走到旁边小摊子里买了几个卡通面具,逐一递给他们。 “红毛”被自己的聪明所佩服:“好了!我们就算欺负了,她们也不知道是谁啦!” “呃……大哥。要不……咱算了吧?”“蓝毛”小弟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他实在不想七个人一起去围攻两个女的,即使带了面具…… “红毛”大哥不愿意了:“那不行,我最看不惯女的只会躲在男的后面狗叫了!这种女的都不是好东西!我不能放过她们!” “要不……我们就先不欺负她们?咱就当是收她们买路的钱,如果她们给了,咱就一笔勾销!如果没给……那也不能怪我们了。”“青毛”小弟想出了个绝妙的机会。 其他五个小弟一听,眼睛发亮:哎哟,这方案妙啊! 连忙附和:“可以的,大哥!左右都不亏啊!” “红毛”大哥一听,觉得这方案可行:“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批准了吧。” …… “红毛”大哥看着眼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互相使眼色,小声嘀咕着什么“集齐了”、“果然是他们”,完全没有被自己这“死亡相册”锁定目标外加“爱德华·梦之泪殇”七人围堵的恐怖气势吓到。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喂!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红毛大哥按捺不住怒火,又吼了一遍,“耳朵聋啦?到底给不给钱啊?不给的话……” 为了增加威慑力,他使劲儿捏了几下手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响,努力让自己戴着劣质奥特曼面具的脸显得更凶恶些。 过个巷子还要交钱?呵。沈知意和沈舒然都走这条路好几天了,就没听说过这规矩。 要打就打,还整一堆虚头巴脑的“买路财”干嘛?演古装片呢? “没钱!”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直接怼了回去。 这回答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呵,要我们钱财堪比要我们性命! “哼哼!”戴着hello Kitty面具的“黄毛”小弟立刻上前一步,用自以为低沉冷酷的腔调接道:“那就对不起了,没钱我们只好打你们了……” “等等!”旁边顶着光头强面具的“蓝毛”小弟不干了,一把推开黄毛,声音都拔高了,“你抢我台词!这句‘那就对不起了’明明该是我的!大哥分配好的!” “放屁!上次就是你抢的!这次该轮到我了!”“黄毛”不服,顶着hello Kitty就去推搡光头强。 “上次是你先抢的!” “你血口喷人!” “你才是!” 两人就在狭窄的巷子里,顶着hello Kitty和光头强的卡通脑袋,你推我搡地吵了起来,把“打劫”这严肃的业务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虽然一直都不严肃)。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得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沈知意小声嘀咕:“……敢情你们还有台词分配表呢?是按发色轮班还是按面具抽签啊?” “红毛”大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羞愤交加,差点把劣质骷髅头面具顶飞了。 “丢人!丢人现眼!”他怒吼着,伸出拳头,毫不客气地给吵得正欢的黄毛和蓝毛一人脑袋上来了一下,“梆!梆!”两声闷响。 “哎哟!” “大哥!” 两人捂着脑袋,瞬间蔫了。 “正事!正事要紧!就你们俩天天跟斗鸡似的吵!把老子的气势都吵没了!”红毛大哥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沈知意和沈舒然,“你们两个!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乖乖交钱,我们马上走人!要是没钱……” 他顿了顿,试图找回刚才被内讧打断的“凶悍”,“要是没钱,也别怪我们了!兄弟们,准备!” 六个小弟,包括刚挨了揍的黄毛蓝毛,立刻挺直腰板,扶了扶有些歪的滑稽面具,摆出准备冲锋的架势。 沈舒然把书包往地上一丢,活动了下手腕,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没钱,有钱也不给。要打?那就来吧!” 沈知意眼睛闪着光,也把书包往旁边一踢,朝他们吹着哨子。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现在正好可以活动下筋骨了!想想就激动哦~ “红毛”大哥一看这架势,感觉不对劲。心里想:不对啊,这剧情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她们害怕得发抖吗?! 不过,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对劲,挥挥手,喊道:“兄弟们!上啊!” 七个人特地控制着力道(他们还是有“原则”的,欺负小姑娘不能太狠。)。 他们戴着五颜六色卡通面具,有挥舞着拳头的,还有攥着那带落叶的树枝的,全都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场面不是一般的“壮观”…… 第68章 为什么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首当其冲是戴着猪猪侠面具“绿毛”小弟,他冲得最快,目标直指沈知意。沈知意不慌不忙,侧身一闪,精准地伸脚一绊。 “绿毛”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一勾,“哎哟”一声,整个人就以极其夸张的姿势向前扑去,手里的树枝脱手飞出,正好砸在后面冲上来的“青毛”脸上的熊大面具上。 “青毛”“嗷”一嗓子,捂着面具后退,撞倒了旁边的“紫毛”。 “黄毛”和“蓝毛”刚才被自己大哥揍了,急于表现,一起扑向沈舒然。沈舒然不退反进,矮身躲过“黄毛”挥来的王八拳,顺势一个扫堂腿。 “黄毛”下盘不稳,加上劣质面具遮挡视线,“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hello Kitty面具都歪了。“蓝毛”的光头强面具下发出怒吼,一拳打来。 沈舒然轻松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一推,“蓝毛”就身不由己地转了个圈,然后被她一脚踹在屁股上,踉跄着扑向了刚爬起来的“绿毛”,两人再次滚作一团。 带着面具的“橙毛”比较“聪明”,想绕后偷袭沈知意。 结果沈知意在他靠近的瞬间,猛地一个后撩腿,精准地踢在他手腕上。 “橙毛”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上不知从何时捡来的半块板砖(主要是起威慑作用哈),脱手飞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正在后面督战、试图用树枝增加威力的“红毛”大哥的劣质奥特曼面具上! “红毛”大哥“嗷呜!”一声惨叫,红毛大哥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面具都裂了条缝。 他捂着头,手里的树枝“英勇就义”,断成两截。他气得跳脚:“谁?!谁扔的板砖?!阿贵!是不是你!” “橙毛”委屈地捂着手腕,不敢应声。 …… 短短不到五分钟,小巷里一片狼藉。 七个人被要求蹲在一个角落,跟蹲局子一样,双手抱着脑袋,眼睛盯着地上刚戴着的面具,都瑟瑟发抖。 这样子颇像被村口恶霸欺负的良家妇女…… 他们心中无限凄凉:为什么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红毛”大哥心中的小人已经哭了八百回了:早说她们这么会打架啊,我还以为她们是……唉! 沈舒然捡起地上的两个书包,递给沈知意一个,倍感轻松,心想着:唉,这七个人……我和知意随便一个就能打倒!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接过自己的书包,轻抬了下下巴,说:“诶,你们七个不是要打我们吗?现在怎么畏畏缩缩的,都把头抬起来啊!” 七个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脑袋,在沈舒然那声透着不耐烦的“啧”之后,终于以慢得堪比树懒的速度抬了起来。 他们努力挤出笑容,嘴角咧得僵硬,眼神飘忽不定。 “嘿嘿,不打了,不打了……”声音干涩又谄媚,毫无刚才“拦路打劫”的气势。 沈舒然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猪猪侠、熊大、光头强、hello Kitty以及那个裂了缝的骷髅头等“战损”面具。 这些象征他们“江湖身份”的面具已经被刚才的混乱打斗和后来的“抱头蹲防”彻底摘了下来,此刻如同被遗弃的廉价玩具,可怜巴巴地躺在尘土里。 “啧,品味……确实挺别致哈?”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脑瓜子灵光一闪,猛地拉住沈知意的胳膊,两人默契地退后两步,凑在一起嘀咕。 “哎,知意,你看啊,”沈舒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发现了同好的兴奋,“他们会带这种面具,审美相当……独特!跟我们之前在谢予舟和许昭衍的宴会上戴的面具,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叫什么?这叫灵魂深处的共鸣!要不……咱把他们收入我们麾下?” 沈知意略一沉吟,点头:“行吧。瞧着他们虽然傻了点,但刚才‘红毛’挨板砖的时候,那几个还知道下意识去扶(虽然没扶住还摔成一团),勉强算有点……兄弟情?除了打徐湛那档子破事(权当剧情需要吧),凑合能用。但咱先问问他们有没有做啥子坏事,不然他们就是麻烦喽。” 于是,沈舒然清了清嗓子,摆出点“大姐头”的架势,伸出纤纤玉指,精准地戳向还在揉额头的“红毛”:“喂,那个红毛,你,是他们的头儿吧?来,报个名号听听。” “红毛”一听问话,立刻挺直腰板,努力找回一点气势。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没错!我就是我们‘爱德华·梦之泪殇’组合的创始人兼精神领袖!江湖人称……”他正准备报出那个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自认狂霸酷炫拽的称号。 “行了。”沈知意干脆利落地打断,她有预感这个“红毛”的废话很多,及时阻断,还很不用心地夸了他一下“知道了,讲得很好。” 红毛:“……”我还有800字没有完呢! 酝酿好的气势瞬间瘪了,一口气憋在胸口,脸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 他委屈,但他不敢说,怕说了会获得小拳拳一对…… 沈舒然无视他内心的悲鸣,直奔主题:“说说,之前为啥要打我们班的徐湛?” 虽然她们知道原因,但要问个过场哈。 “红毛”被打断发言本就憋屈,但一对上沈知意那平静无波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立刻怂了,老老实实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青春期特有的羞愤:“……因为我喜欢的女生喜欢他。”说完还觉得不够,又小声嘟囔补充了一句,“他长得帅、成绩也好……最重要的是他不长眼,踩了我鞋子!” “噗——”沈舒然没忍住笑出声,沈知意也一脸“就这?”的鄙夷表情。 虽然她们知道原因,但听到“红毛”这么说,还是很……无语还有想笑。 “就因为这?!”沈舒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就因为你们那点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小心思,外加嫉妒人家长得帅、学习好,就去堵一个不小心踩到你鞋子的无辜帅哥学霸?你们这个什么什么‘泪殇’组合的格调……啧啧,真是‘殇’得清新脱俗啊!” 她有些嫌弃地摇摇头,“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干过别的欺负人的事儿?老实交代!” “红毛”被这连珠炮似的嘲讽打击得蔫头耷脑,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小弟们的“光辉事迹”。 大多数时候就是在街上瞎溜达,穿着自以为很酷其实很非主流的衣服,戴着廉价面具装神秘;偶尔跟其他“非主流兴趣小组”(比如隔壁街的“葬爱·冷少家族”)约架,结果往往是互相放狠话半天,推搡两下就散了,还经常因为面具遮挡视线被对方按着揍……他越想越觉得心酸。 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摇摇头:“没……没有了。主要业务……就是溜达和……按摩(挨揍)。”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这七个货色属于“人菜瘾大,中二病晚期,但危害性不高”的类型。 “嗯。”沈知意满意地点点头,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七个没了面具遮掩、表情各异彩色脑袋,语气平淡的宣告,“那现在,我和她——”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沈舒然,“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爱德华’什么什么的新任大哥了!” “啊?!” “啥?!” “大哥换……换人了?!” 六个小弟集体懵逼,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过:我们这就……被收购了?老大易主了?爱德华·梦之泪殇要没了?! 他们下意识地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面具,仿佛那代表着他们逝去的“荣耀”。 红毛瞬间炸毛,感觉自己的王座被人一脚踹翻,偏偏踹他的人他还打不过! 他急得跳脚,试图挽回最后一点尊严:“那不行!绝对不行!我红毛……我爱德华·梦之泪殇一世英名!我的小弟们都是有骨气的!他们肯定不会……” “大哥!!!” “两位大哥好!!!” “以后我们就是您二位最忠实的小弟!!!” 红毛“服气”两个字还在喉咙里打转,就被六道异常响亮、充满谄媚和喜悦的吼声无情打断! 六个小弟动作整齐划一,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中气十足,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再生父母! 第69章 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 六人齐刷刷喊完“大哥”后,“红毛”当场石化。 他颤巍巍指着六个叛变的小弟:“你们……你们这群叛徒!说好的‘爱德华·梦之泪殇’永不散呢?!说好的我永远是你们大哥呢?!” “黄毛”挠了挠头,找了个理由:“可是大哥,两位新大哥能一脚踢飞板砖诶……” “蓝毛”也疯狂点头:“而且他们打架都不用树枝!打起来还很帅!” “红毛”气得说出了自己平生最“硬气”的话:“那、那至少让我当三当家!” 沈舒然抱臂冷笑:“凭什么?” “红毛”憋红了脸,突然灵光一闪:“我……我会喊口号!”说完不等回应,立刻跳上垃圾桶盖,挥着半截树枝高呼:“爱德华·梦之泪殇,千秋万代!新大哥,文成武德!” 沈知意扶额:“这什么中二病晚期……” “橙毛”突然举手:“报告大哥!其实我们还有社团资产!”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听到“资产”,沈知意和沈舒然眼里一亮:真想不到啊,他们这么深藏不露,竟然还有资产…… 两人脑袋瓜子里想着的是钱,钱,钱! 沈知意嘴角笑开花,迫不及待地说:“哎哟,还有资产啊,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哈。” “紫毛”“嘿嘿”笑着,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 五毛钱优惠券。 他颇为自豪:“肯德基的,过期两天而已哦!” 沈舒然沉默三秒,扭头对沈知意道:“要不我们把他们送局子吧?我理由都想好了,我们是可怜无辜的女高中生,不幸被七个外校混混欺负。” 沈知意感觉自己深受诈骗,刚要点头同意沈舒然的提议。 七人瞬间扑倒在地,抱住她俩的大腿干嚎:“大哥饶命啊!我们还能表演才艺!”说罢,“绿毛”一个鲤鱼打挺开始跳社会摇,其余人边拍手边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巷子口,路过大妈摇头叹息:“现在的小混混,业务挺杂啊……” 沈舒然和沈知意几乎是同步蹦了起来,动作敏捷地躲开了那七条试图抱上来的“人形挂件”。 “噫——!”沈舒然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脚,嘴角抽搐得快要飞出脸颊,“你们……还有这种业务啊?挺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而起的吐槽欲,眼神复杂地扫过还在努力“鲤鱼打挺”跳社会摇、拍手唱“听我说谢谢你”的彩色脑袋们。 虽然他们的打架是战五渣,树枝都抡不明白,但会卖艺……挺好,能赚钱哈。 这么想着,她们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扫量周围可能存在的“潜在观众”和“打赏区域”。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局面拉回正轨,眼神在七个“前混混现卖艺人”和一脸悲愤欲绝的红毛之间逡巡:“咳,那个,我和舒然呢,都是你们的大哥。”她顿了顿,强调道,“并列第一!不分大小!” 这话一出,“红毛”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期期艾艾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也没让他失望,手指一挥,指向红毛:“至于你嘛……就当二当家吧。” “二当家?!” “红毛”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刚才的悲愤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垮。 他激动得原地蹦跶了一下,那件印着“REdmI NotE 11t pRo”的t恤都跟着抖了三抖,“我?!二当家?!仅次于两位新大哥的二当家?!”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还想着三当家都求而不得,现在直接升为二当家啦(虽然踩在他头上的还是两个人)? “没错。”沈知意点点头,一脸“给你个官做做”的恩赐表情。 “嗷——!” “红毛”发出一声怪叫,瞬间把“爱德华·梦之泪殇永不散”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抢过旁边“绿毛”手里充当道具的半截树枝,再次矫健地跳上了那个见证过他“高光时刻”的垃圾桶盖。 他挺起胸膛,树枝指天,用尽平生力气,饱含热泪地嘶吼:“听见没!都听见没!我是二当家了!二当家!” “以后都给我放尊重点!要叫我‘二爷’!” “爱德华·梦之泪殇!啊不……现在得改名了!就叫……就叫‘绝代双娇·霹雳旋风·霸绝天下’!千秋万代!两位大哥文成武德!泽被苍生!一统江湖!” “二爷我!誓死效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 底下的六个小弟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大哥……呸!二爷是不是又疯了?”的茫然。 但在“红毛”凶狠(他自认为)的瞪视下,还是条件反射地跟着稀稀拉拉地喊:“绝……绝代双娇……” “霹雳旋风……” “霸……霸绝天下……” “二爷……威武?” “停!”沈知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再听下去怕是要当场中二病发。 她果断一个响指,强行打断了红毛的施法吟唱。 “不叫那个什么绝代双骄的。我们的队名,我跟舒然已经想好了。就叫——‘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 沈知意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取的队名如此复杂,还是她跟舒然取的好! 原本她们是想取名为“彩虹战队”的。但感觉这名字有些普通,不能展现出这个队伍的的精神面貌。 后面,她们的目光扫过七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脑袋,又想了想他们的才艺表演,最终落在“紫毛”那鼓鼓囊囊、刚塞进口袋的肯德基五毛钱优惠券(还过期了),这不是说明她们跟“钱”有缘吗(硬扯的缘)? “‘村……村口首富护卫队’?” “红毛”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垃圾桶盖上,他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裂开,碎成了渣渣,“霹雳炫彩”勉强能忍忍,可“村口首富”是什么鬼?!还有“护卫队”?!听起来像给村长家看大门的! “紫毛”下意识捂紧了裤兜,一脸惊恐:“大哥!使不得啊!叫‘首富护卫队’,万一真有不开眼的来打劫我们这‘首富’可咋整?我们……我们护卫不住啊!” 他想到那叠过期的肯德基优惠券,感觉压力山大。 “绿毛”刚从社会摇的余韵中清醒,闻言立刻反驳:“‘紫毛’你怂啥!有两位大哥在,还有二爷我……咳,还有二爷领导我们!怕啥打劫的!这名字好!俗话说啊,贱名好养活,是不是?这一听就……就很有钱!” 他试图强行挽尊,但“很有钱”三个字说得极其心虚。 “黄毛”声音越说越小:“村口首富……听起来像俺们村开小卖部的王大爷……” “怎的?你们都有意见?!”沈舒然微笑,抡起了拳头。 她笑起来好看,梨涡浅浅漾开。 几人只感觉她笑得恐怖,还藏着刀子。 他们悲愤交加:我们当然有意见啊,但……但不敢承认啊…… 最终,怂得一批的他们,选择了拍马屁:“大哥赐名,深谋远虑!‘霹雳炫彩’,形容我们发色之耀眼,气势之磅礴!‘村口首富’,寓意我们在两位大哥带领下,必将富甲一方,威震……威震方圆十里八村!” 他绞尽脑汁,试图给这土味名字镶上金边,但“威震方圆十里八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气势矮了大半截。 “没错!”沈知意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拍了拍“红毛”的肩膀,“没错,这位二爷理解得很到位嘛!就是要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一听就知道咱们是做实业的!以后大家努力卖艺,争取早日把‘村口首富’的名号坐实了!” 沈舒然这次的笑比刚刚好了个不止一星半点了,都有温度了:“对啊,我们责任重大啊,咱们‘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定能做大做强!!!” “红毛”看着沈知意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沈舒然那“敢反对就让你去村口看大门”的微笑,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天要亡我啊!我“爱德华·梦之泪殇”的霸业,“绝代双娇·霹雳旋风·霸绝天下”的宏图,最终竟然要埋葬在“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这土得掉渣的名字之下吗?! 第70章 还是这“绿毛”靠谱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取完“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这个自以为很不错的名字后,就要走人了。 沈知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立刻拉起沈舒然的手:“哎呀,舒然!我们的公交快到了,先走了哈!” “等等!两位大哥!早说啊,我们有车可以送你们去哦!” “绿毛”不愧是攻读了《哄大哥的100种方式》的人。 他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嘿嘿嘿,我最近刚好买了一辆车,就停在附近,要不要骑啊?” “车?”沈知意和沈舒然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沈知意和沈舒然老高兴了,心想着:还是这“绿毛”靠谱啊! “嗯嗯,很会来事哦!来来来,带我们去吧!”沈知意迫不及待了。 “绿毛”一脸得意,下巴都要飞到天上了,走到两位大哥面前,领着两人前进。 刚拐出小巷,“绿毛”就兴奋地指向一个靠在电线杆旁、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塑料反光)的“物体”:“大哥!看!我的‘霹雳战车’!最新款!带音乐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色彩饱和度爆表、堪称行走的“霹雳炫彩”广告牌的……儿童摇摇车。 车身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和“绿毛”的头发相映成趣),造型是一只咧着大嘴、带着一丝睿智的喜羊羊。 喜羊羊头顶歪歪扭扭地顶着一个用金色亮片和彩色吸管制作成的“炫彩王冠”,显然是“绿毛”倾注了心血的改装。 车身上,用荧光粉、亮蓝和明黄的贴纸,龙飞凤舞地贴着:“此车是本大爷的!”。 车子被擦得锃亮,虽然难掩岁月痕迹,但在夕阳下竟透出一种……独特的、充满童趣的活力。 “红毛”在背后猛拍了下“绿毛”的脑袋,骂道:“你觉得会有女生喜欢这种车吗?!起码要把喜羊羊换成helloKitty啊!” “绿毛”这个时候也觉得不太合适了,但都带到面前了,能转回去吗? 本来他们以为会获得一顿打,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眼睛,在看到摇摇车的一刹那,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亮的小灯泡,“唰”地一下,爆发出比看到过期优惠券时更璀璨的光芒! “哇——!”沈知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惊喜,“摇摇车?!” “是喜羊羊!”沈舒然也瞬间忘了“大哥”的架子,梨涡深深漾开,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围着摇摇车转圈,随后看向“绿毛”。 “这是你的‘自行车’?太……太有创意了!我们很喜欢!!!” 这下轮到“红毛”和众小弟愣住了。 创意?!还很喜欢?!他们预想中的嫌弃、暴怒、甚至拳脚相加呢? “红毛”表示:我不理解……还是我对女生太刻板了……原来女生是喜欢这种东西的啊! “绿毛”眨了眨眼,看着两位大哥眼中毫不作伪的喜爱,下巴抬得更高了,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嘿嘿,大哥有眼光!这可不是普通摇摇车!这是经过我独家改装的‘战车’!带劲爆音乐!投币就能动,贼省力!” 沈知意已经上手摸了摸喜羊羊光滑的塑料脑袋,又好奇地按了按上面的按钮。 喜羊羊立刻发出清脆的电子音:“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噗嗤!”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笑出声,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性儿歌戳中了笑点,觉得好玩极了。 “黄毛”小声嘀咕:“我就说像村口王大爷家那辆……不过大哥们好像……真喜欢?” “蓝毛”一脸崇拜升级:“绿哥!你太牛了!两位大哥都很喜欢!” 正当俩人要上摇摇车时—— “喂!你们在干什么?我要叫警察了啊!” 这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抬起的腿僵在半空,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地震:卫雨?! 这个点她不应该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已经在家啃着冰棍看电视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晃悠?还精准地出现在她们即将实现“霹雳战车”梦想的关键时刻! “警察”二字如同恶魔低语,瞬间激活了“红毛”、“绿毛”及其小弟们体内的“见光死”基因。 前一秒还沉浸在两位大哥赞赏中的“绿毛”,脸上的得意瞬间裂开,化作惊恐。 “卧槽!条子!快跑,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七个人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没顾上多看沈知意和沈舒然一眼,更别提解释。 只见“绿毛”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抓住那辆闪闪发光的喜羊羊摇摇车,直接把它推走了。 “红毛”和其他小弟紧随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冲进旁边更窄的小巷,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只留下几缕扬起的灰尘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的残音。 沈知意:“……”下次最好别跟我们碰到!跑得这么快!! 沈舒然:“……”呵呵,连车都推走了,还忘了自己的大哥!! 沈知意和沈舒然保持着抬腿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她们心爱的、充满“创意”的座驾被“绿毛”扛在肩上夺路而逃,那翠绿的喜羊羊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仓惶的、滑稽的逃跑弧线。 “我……靠!”沈知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得直跺脚,“这帮不讲义气的玩意儿!跑就跑,还把车推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夕阳的余晖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卫雨那双清亮的眼睛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把她们刚才那副准备“骑羊出征”的傻样刻进视网膜里。 沈知意刚才抬腿的姿势还没完全放下,此刻显得有些傻傻的。 她干巴巴地重复:“真没事……谢谢关心啊卫同学。” 沈舒然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嘿嘿,是啊是啊,多亏卫同学及时出现,帮我们……呃……赶跑了那些……嗯……” 她一时词穷,总不能说“我们的小弟”吧? 卫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下巴微扬,视线终于从她们身上移开,落向那群人消失的小巷深处。 确定那里没有动静后,她松了口气。 她故作随意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放学不回家,被一群……嗯……五彩斑斓的混混围着?”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显然对“红毛、绿毛”的形容感到困难。 沈知意老实地回答:“我们的林叔,之前受伤了,到现在都还没好。我们暂时没人接,只得自己坐公交回去了。” 卫雨又“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只是……她的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好像在无声地传递一个信息:然后呢?快!快说你们要坐我的车!!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两人心想:倒也不需要用如此直白的眼神看我们哈。 见她们再不说话,卫雨就要把她们盯穿了。 沈舒然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公交好像也错过了……所以……呃……” 她咽了口唾沫,在卫雨微微挑眉的注视下,顺着她的意,终于问出了那句她想要的:“你能……顺路送我们回去吗?” 话音刚落,沈舒然清晰地看到卫雨的嘴角,以微不可察的弧度,极其短暂地向上扬了一下。 随即,卫雨迅速恢复了那副高冷(她自以为)的表情,甚至略显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语气,矜持地开口:“行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自己的“牺牲”,“看你们今天确实有点……嗯……可怜兮兮的。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大发慈悲,载你们一程好了。” “谢谢你哦!你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天使!”沈舒然赶紧送上彩虹屁。 “对对对,太感谢了!”沈知意也忙不迭地点头。 虽然没骑到那个摇摇车,但是却能免费坐豪车,倒也……还不错! 卫雨优雅地转身,示意她们跟上,嘴角那抹极力压制的笑意,在夕阳的阴影下,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第71章 什么时候再和我比一场?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沈舒然刷短视频时不小心外放的、音量极小的“哈哈哈”背景音。 沈知意努力把自己镶嵌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脸几乎要贴在冰凉的车窗上,专注地研究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越来越陌生的夜景,感到非常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她回家的路!这路不是一般的陌生啊! 沈舒然则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假装沉迷于社交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心里却在想:妈耶~好恐怖啊!这位姑娘,你的眼神太……太明显了吧?该不会要把我们卖到山沟沟吧? 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从前排驾驶座方向射来,目标明确地锁定在她和沈知意身上。 她都不敢动了…… 沈知意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坐立不安的“死亡凝视”,她假装调整坐姿,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正好对上卫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一个激灵,赶紧又扭头看向窗外,内心哀嚎:完了完了,盯得更紧了!她到底想干嘛?不会是……想让我们付油费吧?这车看着就好贵的样子,绕了这么远路,我没钱啊~ 就在她们感觉快要被那视线烧穿时,卫雨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几分硬凹出来的“高冷”,但那语调深处压抑的急切和兴奋:“喂,你们……”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什么时候再和我比一场?” “啊?!”沈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回过头。 沈舒然一脸复杂:真的搞不懂为啥这姑娘那么执着于比赛…… 沈知意看着卫雨那副“你必须答应我”的执着表情,再想想屁股底下这辆价值不菲、载着她们绕了一大圈路的豪车,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得像打太极:“呃……这个嘛……比赛啊……等下次吧,下次!等下次大家都有时间了,一定!一定哈!” 卫雨听到这个回答,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终于从后视镜上移开了。 她只是极其简短地“哦”了一声,终于舍得把视线收回去,也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沈舒然在心里猜想:完了完了!她该不会是在想下次比赛比什么吧?!比胸口碎大石?比徒手劈榴莲?还是比谁能在她这死亡凝视下坚持更久不眨眼?救命啊!!!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知意数完了窗外飞过的第137盏路灯,沈舒然刷完了朋友圈里所有的三天可见内容和微商广告时,那辆锃亮的豪车终于缓缓地、稳稳地停在了沈家别墅门口。 “到了。”卫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谢谢,谢谢!太麻烦你了卫雨!”沈知意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下车。 “真的非常感谢!你人太好了!”沈舒然也赶紧附和,拉开车门的动作快得像逃命。 俩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才感觉灵魂归位。 她们强撑着笑脸,对着车窗里的卫雨挥手告别:“再见啊!路上小心!” “嗯。”卫雨想着把“高冷”贯彻到底,说完后就把车窗升上去了,还示意自己家司机走人。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沈舒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妈呀……总算到了……差点就要把这附近逛烂了……” 沈知意一脸劫后余生:“是啊,我宁愿多花几块钱坐公交……” 而驶离的豪车里,卫雨的手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的标题赫然是:《让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意比赛的方法》。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脸上是溢不住地高兴。 哈哈,这样她们就不得不跟我比赛啦!我真是太聪明了!! 等两人进到门内,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 “回来啦?”林婉秋从沙发上起来,还没等到两人回答就急忙过来。她一手一个,稳稳地把她俩拉到沙发上。 她刚要说出要说的事,就先被沈知意的话堵住了。 沈知意还不等林婉秋红唇轻启,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挺直腰板,语速飞快,眼神极其“真诚”:“妈!呃……那个,宋同学!对,宋同学今天上课特别特别认真!笔记记得那叫一个工整,回答问题也特别积极!我和舒然都看得清清楚楚!非常乖!简直堪称模范同桌!您放心!” 她一口气说完,还用力拽了下旁边的沈舒然。 沈舒然接收到信号,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超级得乖!不愧是班长啊!” 林婉秋被她俩的话砸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手臂。 “哎呀,两个傻孩子,妈妈今天不是要问这个。”她眼里有些高兴,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枝苒……咳!那个宋同学的事咱们下次再说嘛。嗯……是这样的,我和你们顾姨、齐姨还有吴姨(苏颜落的妈妈)约定好了!明天下午,我们吃完午饭,就一起带着孩子去露营啦!就在东郊那个营地!环境也特别好!你们两个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 “露……露营?!”沈知意和沈舒然瞳孔放大,异口同声地尖叫出来。 什么?!露营?!小说里根本没这剧情啊!!!这什么神展开?! “怎么了?”林婉秋没想到她俩的反应那么大。 “妈妈!”沈知意一把抓住林婉秋的手,表情凝重“这个露营……我们不去了吧?让哥哥去吧?他肯定特别想去!让他代表我们去就足够了!我们俩……我们俩明天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做!” 虽然不知道这剧情要搞什么,但是这四个豪门凑一起露营? 这哪里是亲近大自然,这分明是大型、豪华、顶配版的修罗场自助餐啊! 空气里到时候飘的都不是烤肉的香味,可能是男主和男配的火星子!也可能是她们俩这种炮灰级女配,给女主找事干、给男主和男配拉仇恨的完美时刻!!! 她可不想听到脑海里出现【叮~谢予舟对您的好感度—x,当前对你的好感度为33—x!你可真是个会招人讨厌的小妖精~继续加油哦~】 自从之前的那个“花海”过后,她和舒然都拿到了那个叫“好感度雷达”的道具,她和舒然很果断的绑定了谢予舟和许昭衍。 道具里检测出谢予舟的好感度会有33(其实biubiu记错名字了,这是道具名称为“心动值检测器”~)。 沈知意很满意:嘿嘿,我真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孩子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保险起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去!打死也不会去露营! “对对对!”沈舒然立刻点头如捣蒜,开始胡诌,“我们……我们夜观星象,发现明天……呃……要帮别人给新买的榴莲做硬度测试!徒手劈的那种!人命关天啊妈妈!” 林婉秋看着两个女儿都不想去的样子,温柔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失落的阴影,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是吗?这样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妈妈真的很期待和你们一起去呢。而且啊,你们顾阿姨和齐阿姨也说好久没见你们了,很想看看你们……而且,东西……我都帮你们准备好大半了……” 虽然叹息声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心上。 林婉秋抬眼,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略显僵硬的身影,那眼神,清澈、无辜,带着一点点恳求,杀伤力……瞬间超越了卫雨后视镜里的“死亡凝视”! 沈知意:“……”wc,别!别这么看着我啊!! 沈舒然:“……”竟然比卫雨的“死亡凝视”还牛逼!! 林婉秋这招“温柔一刀”,她们顽强抵抗。 心里都在流泪: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哇!! 没几下,她们重重叹气,放弃挣扎,眼底全是无奈。 “好吧,我们明天去就是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彻底被林婉秋的“温柔一刀”给打败了。 第72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林婉秋很开心,脸上漾开满意的笑容。 “嗯!这就对了嘛!”她声音轻快“这次我们家长组织露营,主要就是为了你们几个孩子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打包最后的行李,“我看你们几个,这几天又要学习又要排练舞蹈,弦绷得那么紧,肯定累坏了。所以啊,我们几个当妈的一合计,就想让你们出来透透气,好好放松一下,亲近亲近大自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此刻只想穿越回刚刚,狠狠拍死那个意志不坚定、被“温柔一刀”瞬间击溃的自己! 妈耶!!露营?!那哪里是放松?开什么玩笑啊?这只会让我们紧张,放松不了一点…… 可惜,林婉秋完全沉浸在自己精心策划的“亲子温馨时光”构想中,丝毫没注意到餐桌对面两张小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努力维持着的僵硬笑容。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充满了对女儿们“懂事”的欣慰和对露营的无限憧憬:“你们肯定也很期待吧?看你们,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婉秋笑眯眯地解读着女儿们石化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好了,别太激动,先安心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玩嘛!妈妈再去看看给你们准备的东西齐了没。”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留下餐桌上“激动”得完全石化、心如死灰、灵魂已被抽走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两人僵硬地拿起筷子,对着眼前原本的“蔬菜大礼包”更是没兴趣。 沈知意不断戳着碗里的蔬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沈舒然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同样气若游丝:“你觉得……在‘温柔一刀’的领域里,我们还有活路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认命。 …… 等两人拖着被“蔬菜大礼包”摧残过的身心,慢吞吞挪进了沈知意的房间。 “啊!啊!为什么我们要同意去露营啊?”沈知意泄愤似的把一件印着“莫挨老子”的t恤狠狠塞进行李包。 “都怪那个那眼神!简直是温柔版的精神攻击!” 沈舒然呈大字型瘫在沈知意柔软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生无可恋的脸上。她正刷着搞笑视频,但显然一点也笑不出来。 听到沈知意的话,她哀嚎一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抱住了沈知意的枕头,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控诉:“唉,你好歹还有33的好感值打底!我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悲愤,“那个破烂道具,你也看到了!许昭衍对我!竟然!只有!15!15啊!!” 她伸出三根手指,用力在沈知意眼前晃了晃,感觉极其耻辱。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咱们有事都是一块干的,凭什么啊?凭什么你有33!咋轮到我连20都没了呢?!15?他是在施舍我吗?还是那个破烂道具出bUG了?!” 沈舒然越说越激动,一骨碌坐起来,盘着腿,开始对着空气输出,“许昭衍!你这个眼神不好的!脑子进水的!审美扭曲的!15个好感值?你是人吗?!你礼貌吗?!我沈舒然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此处省略300字)!” (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许昭衍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擦擦鼻子,有些疑惑:啊?难道……我这么迷人?都有人想我了?) 她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用力戳着枕头,好似那就是许昭衍:“姐那么迷人!你就只有15点?我祝你明天倒霉!露营被蚊子叮满包!走路踩到狗屎!烤肉永远烤糊!” 沈知意塞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直接化身为“愤怒的小鸟”,对着枕头骂着许昭衍。 本来还蛮郁闷的心情瞬间消失,她努力憋着笑:“咳…那个…舒然啊,冷静点哈,起码你在我心里的好感值有100哈!” “嗯嗯!还是我的知意对我最好了!”沈舒然瞬间多云转晴,刚才的悲愤一扫而空,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半圈,脸上重新挂上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100分!满分!这才对嘛!知意你是我的好闺闺!” 沈知意看着她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行了,彩虹屁到此为止。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 她表情有些严肃,坐到沈舒然旁边,压低声音,“明天!那个‘露营’!” “对啊!”沈舒然也一秒正经,鲤鱼打挺坐直了,“小说里根本没这段!由此可知,这是小说崩坏的结果……那个死坑货的主系统,它不可能会放过这种大型修罗场自助餐,所以……” 还没说完,biubiu的声音就出现了。 【放心啦!我明天就要去更新了,一时半会更不完哦,起码明天我不会来发任务哦~所以呢,你们别担心哟,明天放心大胆地玩哦~】 biubiu传给了她俩一个喜讯。 “哦耶,那我们就不用怕啦,明天咱俩当了背景板就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修罗场,咱就坐等吃瓜看戏!!”沈知意听到这话,彻底消除了心里的顾虑,把最后一条牛仔裤塞进行李包,拉链一拉,宣告胜利。 “是啊,太棒了!!”沈舒然也觉得很好,瞬间把明天可能变成负数好感值的顾虑消除了,快乐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明天就是纯纯的郊游野餐,烧烤,睡帐篷,看星星……嘿嘿嘿……” biubiu谄媚地笑了两下,说了声:【那个……你们也知道嘛,呃……这小说世界的紊乱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严重了……所以明天万一……我是说万一哈,有很多奇奇怪怪、不太符合逻辑的剧情或者小状况出现,你们也别觉得太奇怪哈~就当……就当是特色彩蛋?】 biubiu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仿佛已经预见到明天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离谱场景,生怕这两位暴脾气的宿主一怒之下把它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给格式化了。 “哈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沈知意心情好得飞起,大手一挥,甚至对着biubiu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看在你这么可爱又迷人(主要是明天要没任务)的份上,我们不会怪罪的,哈哈哈哈哈哈……况且我们一直都是好脾气的宿主,你不解释也没关系的!我们懂!小说世界嘛,那个作者写的那么烂,偶尔抽抽风,理解万岁!” 沈舒然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笑脸盈盈,那叫一个“宽容”:“对对对!我们脾气超好的!明天就算天上掉下个馅饼砸中许昭衍那个眼瞎的,或者他突然爱上路边的狗尾巴草,我们都不会惊讶的!主打一个佛系!” biubiu:【……】好恐怖!!! 它觉得沈知意和沈舒然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好脾气”宣言比世界紊乱还可怕,她们……大抵是病了。 它尬笑了两声,祝福道:【那……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先去更新了!拜拜!】话音未落,“咻”地一声,它就原地消失了。 “啧,跑得真快,我有那么吓人吗?”沈知意摸摸自己的脸。 “它可能是被我们突如其来的‘慈爱’和‘宽容’吓死了?没用的家伙!”沈舒然觉得biubiu不解风情。 等两人东西彻底收拾妥当,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指向九点。 一番兵荒马乱的洗漱后,两人终于并排躺在了沈知意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晚安,我的好闺闺!!!”沈舒然满足地蹭了蹭枕头。 “快点睡吧你!你都说了几百遍了……” 沈知意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哼!”沈舒然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沈知意。 沈知意轻叹一声,刚想哄她两句,就听到沉稳的呼吸声。 沈知意:“……”无语死了!!睡这么快的吗?! 突然安静下来,沈知意闭上眼睛,没隔多久也睡了下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两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她们熟睡的脸上。 不知隔了多久,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出现【恶毒女配植入率:24%】 第73章 你就是不相信我们的审美!! 阳光暖烘烘地糊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 沈知意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撬开一条缝,大脑还是一片浆糊。 “唔……”她刚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嘟囔,试图把脸埋进枕头里再赖五分钟。 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就精准地刺穿了她的耳膜。 沈知意从床上艰难起来,她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眼睛还半眯着,梦游般飘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沈锦尘那张帅脸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光彩照人,衬得门缝里探出来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更加惨不忍睹。 他看了一下沈知意堪称灾难的形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身体还下意识地往后倾了倾。 “嚯……你这造型,昨晚跟行李包打了一架?”他语气里有些嫌弃,“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俩,收拾完就出来吧。” 很重要的事?! 沈知意混沌的大脑瞬间被“八卦雷达”激活!能让沈锦尘特地来找她们,还这么郑重其事地等在门口?难道是像“许昭衍昨晚瞎了眼,真看上路边的狗尾巴草,还跟狗尾巴草表白了”这种事? 她瞬间精神了,困意全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马上!你等我们五分钟!”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差点撞到沈锦尘高挺的鼻梁。 沈锦尘:“……” 这风风火火的劲儿。 沈知意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泼冷水。 冰凉的水刺激得她一哆嗦,彻底回魂。 她刚抹了把脸,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沈舒然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了,正顶着一头同样狂野的秀发,睁着惺忪的眼睛,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沈知意挑眉,一边飞速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既然醒了,就请您赶快起来吧,沈大少爷在门口候着呢,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召见咱俩!搞快点!” “哦……”沈舒然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显然大脑还在重启中。 她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一步三晃地飘向卫生间,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沈舒然已经刷完牙,正对着镜子胡乱地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快快快!”沈知意催促着,一把拉开衣柜门。 这次她的目光迅速掠过里面的衣服…… “你的。”她把一件淡粉色的纯棉短袖t恤和一条米白色的直筒休闲长裤塞给沈舒然。 t恤是简约的圆领设计,没有什么图案,颜色也偏柔和。 那条米白色的长裤材质轻薄垂顺,版型宽松舒适,裤脚微微收拢,长度刚好盖住脚踝,显得极其清爽。 沈知意自己则拿起一件淡蓝色的纯棉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 t恤和沈舒然的是同款的,穿的也是最经典的浅蓝色水洗款直筒短裤,长度在大腿中段,露出匀称的腿部线条,倒是冲淡些许张扬。 等准备就绪后,沈知意拉开了房门,对着门外喊道:“来吧!八卦速递,限时开讲!” 沈舒然直奔主题:“什么八卦啊?” 门外,沈锦尘抱着手臂,长身玉立,帅得一如既往。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 “什么什么八卦?”他哼了一声,然后,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充满八卦渴望的炯炯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无比郑重地……从身后拎出了两件衣服。 是的,两件衣服。 两件颜色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种低调的深蓝、版型几乎一模一样基础款短袖、材质看起来也差不多的衣服。 唯一的区别在于……左胸口那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Logo图案。一件是个抽象的几何线条飞鸟,另一件是个同样抽象的几何线条山峰。 沈锦尘一手拎一件,将两件衣服举到她们面前,眉头紧锁,语气有些凝重:“你们,仔细看看。这两件,哪件比较合适我?” 沈知意:“……”我的八卦呢,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舒然:“……”这就是那所谓的“很重要的事”? 沈知意眨眨眼,又用力眨眨眼,试图找出这两件衣服之间除了那个不是很明显的Logo之外,还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无果。 沈舒然歪着头,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到……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那个……”沈知意艰难地开口,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困惑,“这两件衣服……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嘛?穿哪件不都一样啊!” 这不就是复制粘贴吗?! 沈锦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嫌弃地瞥了她们一眼:“哼,我就知道。就你们俩这马虎的一生,看什么都差不多,感觉穿什么都没区别是吧?一点审美细胞都没有!”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凡夫俗子”不懂他高端审美的痛心疾首。 沈知意:“……” 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沈舒然:“……”怎么跟我们的一生还扯上关系了? 她们盯着那两件堪称“大家来找茬的地狱难度版”的衣服,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还是找不出足以支撑“哪件更合适”的决定性差异。 沈舒然被沈锦尘那嫌弃的眼神看得有些火大,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她决定使出绝招。 她伸出手指,对着两件衣服,嘴里念念有词:“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我……不对,跟沈大少爷走!就是你了!” 手指最终停在了左边那件有抽象几何线的飞鸟Logo上。 “就左边的吧!”沈舒然斩钉截铁,一脸“爱要不要”的表情。 沈锦尘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左边那件短袖上。 他盯了几秒钟后,又看了看两人,终于点了点头。 “行,就这样吧。”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沈知意和沈舒然保持着石化状态站在门口,足足过了三秒。 两人缓缓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槽多无口的憋闷。 “呵……”沈知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呵……”沈舒然紧随其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充满了鄙夷和看透世事的沧桑:“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啊!!!” 这哪是选衣服?这分明是在用放大镜挑选奔赴战场的铠甲! 那点小小的Logo差异,在他眼里恐怕已经放大成了决定“苏颜落是否会多看我一眼”的战略性标志! 沈知意和沈舒然默默腹诽:你清醒一点吧!人家苏颜落是呆萌类型的,她都不会仔细看你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更别提那所谓用抽象几何线条构成的鸟和山了! “你们现在才起来啊?”林婉秋提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从一个房间出来,看着还站在房门口的两个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你们真的是……早饭都省了,现在快下来吃午饭吧。”她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嗯……知道了妈。” “这就下来……” 两人含糊地应着。 等她们磨磨蹭蹭下了楼,看到餐桌上那熟悉的、绿油油、清汤寡水的一盘水煮青菜时,俩人就饱了。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脚下一转,毫不犹豫地绕过了餐桌,直奔客厅角落里她们各自的行李包。 “整理东西!对,整理东西要紧!”沈知意一本正经地宣布,迅速拉开自己的行李包拉链。 “嗯嗯,先整理,等会儿……等会儿再吃!”沈舒然立刻响应,也蹲下来扒拉自己的包。 两人要选择准备物资了。 零食绝对不能少!薯片、巧克力威化、果冻、小饼干……把各种包装鲜艳的零食往包里塞,还随手放了几瓶防晒霜和驱蚊喷雾之类的进去。 一阵兵荒马乱的忙碌后,两个行李包终于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绷紧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终于整理完了! “搞定!准备就绪!”沈知意拍了拍鼓囊的行李包。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换好衣服的沈锦尘正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干点别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 只见沈锦尘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那件深蓝色的基础款短袖。 左胸口的Logo,是那个抽象几何线条构成的……山峰! 沈知意:“?”不对劲吧?! 沈舒然:“?”为什么会是这个?! 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脑子里同时炸开:等等!不对啊!刚才点兵点将点中的,不是那只抽象的飞鸟吗?!他还“行,就这样吧”地采纳了!怎么转眼就穿了这座山?! “你……”沈舒然指着沈锦尘胸口那个山峰Logo,只吐出一个字,满脸都写着“你耍我们呢?”的震惊和控诉。 沈锦尘脚步顿住,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地上两个表情有些扭曲的人,脸上带着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理所当然。 “哦,”他语气很是随意:“这个啊。我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拿到了这件。所以就只能穿喽。” 沈知意:“……”有毛病吧?! 沈舒然:“……”你最好是“不小心”的! 坐在地上的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步率高达200%,朝着楼梯上那个“不小心”的沈大少爷,都翻了一个惊天动地、充满鄙夷、无声胜有声的巨大白眼! 沈知意更是直接替两人说出了心声,语气充满了看透一切的鄙视和懒得计较的嫌弃:“呵,我们都懒得说你。” 挑挑拣拣选了个鸟的,结果“不小心”拿错了…… 那你就不能花点时间换一下吗? 你就是不相信我们的审美!! 第74章 好久……不见 没多久,沈文衡就从门口进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刚办完公回来,想必也要去露营。 秉持着“我们是好孩子”的品德,沈知意和沈舒然礼貌性地齐声问候:“爸爸。” 沈文衡目光扫过她们,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两人利落地把行李包塞进后备箱,随即钻进后座,安静地等待着出发的指令。 等林婉秋将最后一点琐碎物品安置妥当,五人终于要出发了。 沈文衡发动引擎,车子驶离沈家别墅。目的地露营区路途漫长,车子在公路上稳稳行驶。 后座俨然成了小型茶话会现场,沈知意和沈舒然正眉飞色舞地讨论着电视剧的内容和学校里的八卦,沈锦尘则适时发出没有感情的捧场和几句毒舌的点评。 前排的林婉秋,正经历着晕车的生理考验,眉头微蹙,闭着眼。 驾驶座上的沈文衡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感觉自己和后面的孩子格格不入,聊的竟是他听不懂的。 (后面的三人:要是聊你听得懂的,我们就不乐意了。) 既然他融不进那三人的话题,那就创了个话题吧。 恰好他也想到了件很重要的事(自以为)。 他通过后视镜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咳,今天一块露营的那些孩子,你们…都认识的吧?” 一说出这句话,后座就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抬起头,脸上挂起一个标准且尴尬的营业微笑:“认识呀,爸爸,都是我们班的同学。” 沈文衡随后直奔主题核心:“那…你们觉得,那个许家的和谢家的孩子,他们有什么优点?”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后视镜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点无语:这……问的也太直接了吧?!你直接问我们喜不喜欢他们得了!还问什么优点啊? 沈知意身体微微前倾,沉吟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一脸郑重其事、字正腔圆地回答:“嗯……他们的优点啊……都是人!” “噗——咳咳咳!”沈舒然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憋得通红,赶紧把头扭向窗外,肩膀疯狂抖动。 她内心弹幕已经刷屏:你是我的神啊!哈哈哈哈哈哈!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们是个人?!这回答真是绝了!满分!不,超满分!直接Ko啊! 沈锦尘也迅速把头埋进零食袋里,假装在找薯片,实际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咣当!”沈文衡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车子都跟着轻微晃了一下。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叫什么回答?!他想立刻靠边停车,打开车门,把这个“说了个毛线”的孩子直接拎下车去,让她自己走路去露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清理门户”的冲动,试图拉回正轨:“除了这个呢?比如他们性格方面,或者感情上……” “他们啊!”沈舒然猛地拔高音量,强行打断了老爸的“刑讯逼供”,她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们的优点多如繁星,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的浮夸表情,“优点那可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比如……呃……比如他们都……活着!对!生命力顽强!这绝对是优点!爸爸,您专心开车,路况复杂,安全第一!我们这种深度剖析留到露营的时候再说哈!”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沈知意使眼色。 沈知意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舒然说得对!优点可太多,需要时间沉淀总结!爸爸,您看前面是不是有只鸟?别撞上了!” 沈文衡可能也知道这两个人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哼”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 开了大概有两三个小时,车子最终驶入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山谷。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不远处蜿蜒而过,水流潺潺,在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银光,发出令人心静的叮咚声,瞬间涤净了车内的烦闷。 营地背靠着一片茂密的松林,深绿的松针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散发出带着一丝凉意的清新松香,空气里还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甜香。 远处层峦叠嶂,山色由近及远的深绿、青黛过渡到朦胧的灰蓝,在天际线上与飘着几缕棉絮般白云的湛蓝天空融为一体。 五人下车时,苏、谢、许三家已经到了,正热火朝天地安营扎寨呢。 车门一开,沈锦尘刚探出他的脑袋,苏颜落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锦尘的手腕,语气充满了兴奋:“锦尘!快来!我发现了一个超大的蚂蚁窝!” 沈锦尘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直接被强行拉走了。 在此期间,人家苏颜落都没往沈锦尘深蓝色的那件用抽象线条构成的山峰的短袖上看一眼…… 沈知意和沈舒然毫不客气地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哈!白挑了吧!人家眼里只有蚂蚁搬家!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刚拿下来的行李包扔地上。 然而,笑声还没落地,背后就传来了沈文衡刻意压低的声音:“行了,你俩别笑了。东西先放着,去,找谢家和许家的那俩孩子……聊聊他们喜欢的话题。”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同步翻了个小白眼:得,系统不派任务了,沈文衡却来派了……反正在原地也没啥好玩的,别处的话……沈文衡肯定不让!倒不如去谢予舟和许昭衍那儿聊聊天,这样就皆大欢喜喽~ 那边,谢予舟正心不在焉地拿着一根帐篷杆,眼神往较远的地方一瞥。 当一抹那熟悉的淡蓝色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时,谢予舟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帐篷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直勾勾地盯着越走越近的沈知意。 那眼神混杂着丝丝久别重逢的复杂和思念。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弥漫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旁边的许昭衍正吭哧吭哧跟一个帐篷架子较劲,头也不抬地喊:“阿舟!帮我扶一下这边!喂?谢予舟?阿舟!你魂儿被山风吹跑啦?”喊了好几声,谢予舟毫无反应,一直杵在原地,视线凝固在一点。 许昭衍纳闷地直起身,顺着谢予舟的视线看过去——哦,沈知意和沈舒然走过来了。 他疑惑地皱皱眉,走过去拍了下谢予舟的肩膀:“喂,咋的啦?” 他的手刚碰到谢予舟的肩膀,谢予舟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个激灵,极其迅速且带着些抗拒地往旁边躲闪了一小步。 他眉头紧蹙,眼神飞快地瞥了许昭衍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淡淡的疏离。 “啊?!”许昭衍被这反应惊得手停在半空,有些无奈:“你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偷鸡摸狗没睡觉还是咋的?早上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这种愣神样儿,拍你一下跟要暗杀你似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谢予舟,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眶上:“你也别一直盯着人家沈知意看,眼睛都盯充血了!她欠你钱了?” 许昭衍压根没把他微红的眼眶往别处想…… 他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吐槽,谢予舟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牢牢系在已经走到近前的沈知意身上。 谢予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目光穿透许昭衍,牢牢锁定沈知意。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颤抖,饱含着一种……沉重感,清晰地响起:“好久……不见。” 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昭衍:“!!!”什么鬼?! 沈知意:“!!!”嗯?也没说有这戏啊?! 沈舒然:“!!!”卧槽?久别重逢?戏精上身?! 语!出!惊!人! 第75章 那你就别让这一切发生喽…… 沈知意顺着谢予舟那几乎要把她灵魂看穿的“深情”目光,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我?是啊,好久不见啊……” 她干笑两声,试图用荒诞化解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仔细算算,都有十多个小时没见了呢……哈哈,真是……甚是想念啊?” 她实在被谢予舟这带着“久别重逢”琼瑶剧腔调的问候雷得外焦里嫩,这哥们儿……露营前是去什么奇怪的地方进修了吗? 谢予舟听到她那句“十多个小时”,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深、更沉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沈知意后背发毛。 沈舒然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沈知意身前一点点,警惕地看着谢予舟:这情况不对,非常不对!这家伙该不会……被什么山里的不干净东西附体了吧?还是露营太兴奋导致精神错乱了? 许昭衍则彻底石化了,看看一脸“深情”的谢予舟,又看看一脸“惊恐”的沈知意,再看看旁边“这人是疯了吗?”的复杂神情的沈舒然。 他挠了挠头,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那个……他 。早上出门是不是……不小心把头撞帐篷杆上了? “哈哈哈哈。他……呃,他可能是跟你俩待久了,现在……脑子终于出了问题……你们不用管、别介意哈!” 许昭衍朝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尬笑,替谢予舟“解释”道。 他的尬笑声在空气里飘荡,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浑身僵硬的谢予舟扯离了“案发现场”,一直拉到比较边缘的几棵茂盛的松树后面,确保还站在原地的两人那见鬼似的眼神被树干挡住。 “呼——”许昭衍松开手,夸张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白眼翻得快要看到后脑勺了。 他朝着谢予舟说:“谢祖宗!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好久不见’?才十几个小时前,你还跟人家说过话的,突然来了句‘好久不见’,你是想吓死我们吗?还是说……你早上被帐篷杆敲傻了?要不你解释解释?” 谢予舟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 他看着许昭衍那张写满“你病得不轻”的脸,心里那点重生的惊涛骇浪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淹没。 解释?怎么解释?说“兄弟,我重生过几次现在又回来了,还带着上辈子你跟我反目成仇、沈知意惨死、沈舒然崩溃发疯的惨痛记忆”? 恐怕……许昭衍下一秒就能打电话给精神病院,或者直接上手把他按进旁边那条“叮咚作响、瞬间涂净烦闷”的小溪里物理降温。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地上几颗松果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一个相对“科学”且许昭衍可能勉强能理解的借口——做梦。 “我……我昨晚,”谢予舟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做了个噩梦。特别长,特别……真实。” “噩梦?”许昭衍挑眉,一脸“哦?就这?”的表情,“还有你觉得的噩梦?怎么?难道是你那个对你不关心且有点神经病的爹,突然有天亲了你?说‘儿子,我好爱你!’?” 他学着谢予舟的那个爹的语气说出后面的话。 很快,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还“咦~”了一下。 “比那可怕一万倍!”谢予舟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尚未散尽的惊悸,直直地看向许昭衍,那眼神让许昭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我梦见……”谢予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氛围,“梦见……我们俩,决裂了。” 许昭衍:“啊?!”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决裂?跟谢予舟?开什么宇宙级玩笑!他们俩穿开裆裤就认识,互相抄作业、一起挨骂(被二位的母亲大人骂)、连游戏账号密码都共享的关系,能决裂? 要真是决裂了,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还有……”谢予舟没理会许昭衍那副“你脑子出了问题……”的表情,继续沉痛地“回忆”梦境,“……沈知意,她……死了。” 说出“死”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那份真实的心痛感倒不完全是装的。 “噗——咳咳咳!”许昭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了?!沈知意?!梦里?你梦见她……嘎了?!你还能梦到她?!” 这信息量过于惊悚,以至于许昭衍暂时忽略了“决裂”的荒谬性。 “嗯。”谢予舟沉重地点点头,眼神放空,“死得很惨的……还是我弄的……” 这份自责和无力感也是真的,源自他混乱记忆中某个残酷的碎片。 许昭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山风吹得他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搓了搓胳膊,试图驱散那股诡异感:“还……还有吗?” “还有……”谢予舟的目光转向营地中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抬起头看着许昭衍:“沈舒然……她……她疯了,你害的……” 许昭衍:“……”我?害她?我干嘛害她? 许昭衍足足石化了十秒钟,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松果。 他看看一脸沉痛、仿佛背负了全世界重量的谢予舟,又想想刚才谢予舟对着沈知意那“久别重逢、欲语泪先流”的琼瑶男主架势,再结合这个集狗血、惊悚、伦理悲剧于一体的“三合一噩梦套餐”…… 最终,许昭衍长长地、深深地、像是要把肺里所有二氧化碳都排出去一样,吐出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沉重地、带着无限同情和理解地,拍了拍谢予舟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阿舟……我明白了。” 谢予舟心头一跳,这么快……他就信了?这么荒诞的理由他都信?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重生者的曙光要出现了? 只听许昭衍用一种“我懂了!”的笃定语气,斩钉截铁地说:“这故事不用再编了,是有些恐怖……但本少爷是谁?休想让我在大晚上睡不着,区区这种故事……我肯定睡得着的,所以你不用再吓我了!!!” 谢予舟:“……”很好,他压根没信。 谢予舟看着许昭衍那副“我懂你只是被噩梦吓尿了”的安慰表情,心里那股重生的悲愤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是啊……换我,我也不信……” “嘀咕啥呢?”许昭衍显然没听清他那充满哲学意味的悲叹。 但他知道谢予舟要抑郁了。 许少爷本着“兄弟有难,插科打诨”的原则,非常“体贴”地用力拍了拍谢予舟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谢予舟拍进脚下的松果堆里。 “嘶!”谢予舟被拍得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许昭衍收回手,潇洒地一甩头:“我大概是知道你大早上的那些诡异行为了……” 他迈开长腿就往前走,声音一如既往地散漫:“总之呢,你也别搁这儿悲春伤秋、扮演忧郁男神了。不就是个梦嘛!不用当真的,”他顿住脚步,冲着谢予舟挑了挑眉,眼里却带着几分正经:“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你就别让这一切发生喽……” “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吧!”许昭衍大手一挥,“快来搭帐篷!别想着偷懒啊,谢少爷。再磨蹭天都黑了!”说完,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营地中央搭了一半的帐篷走去…… 独留谢予舟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风吹得凌乱。 山风,带着松针的清香和一丝初秋的凉意,呼啸着吹过。 别让这一切发生? 可……我试过了啊。 他看着许昭衍远去的背影,苦笑了声。 第76章 两人秒变感动中国十佳孝女 许昭衍走回来的时候,沈知意和沈舒然立刻投去“关切”的目光。 “他……咋了?”沈知意朝谢予舟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脑子……好了吧?需不需要呼叫空中救援,或者找个大师驱驱邪?” 许昭衍摆摆手,语气有些沉重:“初步诊断完毕。据患者自述,病因是昨晚做了个惊天动地的噩梦,后遗症就是现在这副魂不守舍、语出惊人的德行。”说完,他跟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溜去继续跟他的帐篷支架搏斗了。 天都要黑了,帐篷一点都没装好,要加快速度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同样的八卦之光。 两人极其默契地凑到一起,脑袋几乎碰着脑袋,开启了加密通话模式。 “反派还会做噩梦啊……”沈知意语气夸张,满脸惊奇,“我还以为反派本人就是行走的噩梦发生器呢!” “嘿嘿嘿……”沈舒然发出贼兮兮的笑声,“真是活久见,稀奇哦~该不会是梦到称霸世界失败被奥特曼揍了?还是偷吃糖醋排骨被自家狗子追杀?” 两人躲在一边,对着谢予舟的方向指指点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活像两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等谢予舟本人带着一身低气压慢吞吞地挪回来时,那俩“贴心”小伙伴立刻噤声,演技爆表地瞬间弹开,一个抬头望天研究云彩构图,一个低头看地寻找蚂蚁搬家,然后极其“自然”地溜达到许昭衍那边,美其名曰“帮忙搭帐篷”。 实际上,帮忙?不存在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无意中与不远处的沈文衡对视。 沈文衡眼神示意她们去聊天。 两人只好一人拎着一根帐篷支架,在许昭衍周围进行一种名为“善意陪伴”实则“花式干扰”的没话找话。 一边漫无目的地挥舞着支架(还好几次差点给许昭衍的腿来个扫堂棍),一边嘴就没停过。 “诶,你觉不觉得谢予舟刚才那个样子,特别像那种偶像剧里被雷劈失忆的男主角(实则反派)?莫名地有点搞笑哦!” “嘿嘿嘿嘿嘿,好搞笑哦……” “诶……你晚上吃了饭吗(晚饭时间都还没到……)?” …… “啊——!”许昭衍终于爆发了,他崩溃地抓着一根装反了的支架,差点把刚有点雏形的帐篷再次掀翻,“你们两个没事干吗?!一定要找我们聊天吗?!去找别人进行灵魂交流行不行?” 他真无语住了,不仅要分心这两人随时会把他腿扫断的帐篷架子,还要分心回答她们的话,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这俩人嘴巴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没了的…… 沈舒然无辜地耸耸肩,甩锅甩得飞快:“你们的沈叔叔派我们来找你们聊天的哦。没办法呀~只好找你们聊天喽~” 沈知意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却十分欠揍:“是啊是啊,强制性的,我们也很为难呢~” 许昭衍嗤笑一声,他严重怀疑沈文衡是故意派她俩捣乱他们搭帐篷的! 许昭衍很痛苦,问着两位祖宗:“那你们自己的帐篷是已经搭好了是吗?现在聊天时长够了吧?KpI完成了吗?可以放过我们这两个可怜的劳动力了吗?” “行吧,那我们去搭帐篷喽。”沈知意往沈文衡那里瞥。 目光所及之处,沈文衡同志还在跟那几根叛逆的钢管进行着一场看似永无止境的搏斗。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的帐篷依然顽强地保持着“抽象艺术装置”的形态——几根杆子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交叉着,篷布委屈地蜷缩在一旁,仿佛在无声地抗议。 这成果,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是原地踏步,甚至带着点退步的嫌疑。 而另一边,林婉秋女士和苏颜落的妈妈正被顾清(谢予舟的妈妈)和齐追月(许昭衍的妈妈)一手一个地挟持在折叠椅上,四人手捧保温杯,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刚刚还晕车的林女士这么快就和她们聊起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是佩服。 而她们附近,自家孩子的帐篷工地同样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但这几位妈愣是能视而不见,聊天的热度堪比现场搞起了茶话会。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敬意:这心是真的大啊!这是打算让她们的丈夫和孩子培养野外生存技巧? “不能再等了!”沈知意一咬牙。 “冲!”沈舒然一点头。 两人立马调转方向,小跑着冲向自家那片施工重灾区。 沈文衡正和一根试图缠住他脖子的帆布带子较劲,还怪狼狈的…… 看见她俩过来,他立马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试图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严父尊严,语气硬邦邦地:“哼,回来干嘛?不是让你们去找别人聊天吗?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搭帐篷,根本不需要你们帮忙……”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地抱起胳膊,对视一眼,内心的吐槽着这个“死装爹”:装,接着装!这都多久了,连个地基都没打起来,嘴硬的程度倒是快赶上这帐篷杆了。也不知道你平时去露营是怎么搭的帐篷……重点是!如果你再不快点搭好帐篷,我俩就要睡露天的了…… 当然,她们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沈文衡给她们的50万。 戏精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两人秒变感动中国十佳孝女。 “爸爸~我们知道的,”沈知意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得能引来三公里外的蜜蜂,“您一定是想独立完成,给我们树立伟岸的榜样!”她一边说一边猛掐自己大腿,努力让眼眶泛起那么一丝可疑的红。 沈舒然立刻接棒,她一个箭步上前,掏出张根本没用过的纸巾就往沈文衡额头上虚虚地按:“是啊爸爸!您的汗水,每一滴都砸在我们的心巴上!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嘤嘤嘤嘤嘤……” 那哭腔拖得九曲十八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文衡被河水冲走了。 沈文衡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贯耳和浮夸表演搞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零点一秒被这“孝心”触动,但更多的绝对是被吵得脑仁嗡嗡作响,终于忍无可忍,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和一丝崩溃吼道:“行了行了!别嚎了!要搭就快点!安静点!” “哦。”两人立马收住哭声,随便挑了个位置,想着分开搭帐篷。 只不过……若是她们分开合作,倒也能提前搭完帐篷。 可是沈文衡的爱指挥人的毛病犯了…… 他自己的没搭好,还站在两人附近,指挥着她们。 沈文衡清了清嗓子,指向旁边一堆乱七八糟:“首先,这个底布要铺平!四角,对准东南西北!对,就那样……哎不对,舒然你那边歪了,往左点……过了过了!再往右回一点!啧,一点点就好!” 沈知意小声对着旁边的沈舒然碎碎念:“他自己都不会搭,还好意思在这瞎指挥,也是没谁了……” 沈文衡提高音量,继续指挥:“知意!认真点!现在,穿杆!对,把那根最长的,从那个布套里穿过去!小心点!别用蛮力!要巧劲!……哎哎哎!不是让你捅!是穿!像穿针引线一样!……算了算了,你放手,我来演示!” 他想着上手操作,结果杆子卡在半途…… 沈舒然很想笑:“爸,这就是您说的巧劲?看起来跟莽夫区别不大。” 沈文衡略显尴尬,眼见有人在那拆他的台,送了她一记眼刀子:“好了,现在另一边!知意你拿着那头,对,举高!举高!没吃饭吗?(沈知意:我确实没吃饭……)再高一点!……好好,稳住!现在我们把这两头同时插进那个金属环里……对准!一定要对准!” 沈知意听着他那胡乱地指挥,也照样做:“爸爸!环在晃!我对不准!” 沈文衡“啧”了声,不耐烦道:“歪了歪了!松手重来!” 沈舒然幽幽叹气:“爸爸,根据牛顿定律和摩擦力计算,您同时要求我们‘迅猛’又‘精准’地插入,在目前这种结构和心理压力下,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七。” 沈文衡又送了她一记眼刀子:“……少废话!实践出真知!听我口令!一、二……三!一起用力!” 三人都开始发力,结果…… 两头没对准,支架“啪”地弹开,还差点打到沈文衡自己。 第77章 小说里可没这号人物啊! 沈文衡猛地一甩手,直接表演了个“原地放弃”,连退两步,脸上写满了“这届队友带不动”。 他坚定地认为帐篷一直搭不好的根本原因在于——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个“人间绊脚石”!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指向自己,震惊脸:“哈?!”这锅就这么甩过来了?) “得了得了!指望你们是指望不上了!越帮越忙!简直是对牛弹琴——牛还嫌我吵!”他背过身,潇洒地挥了挥手,语气里的嫌弃多得能装一箩筐:“去去去!各搭各的!别在这儿给我增加游戏难度了!我自己来……” 沈知意:“……”呵呵,无能的人总爱怪装备。你要是能搭好,我当场表演倒立吃帐篷! 沈舒然:“……”之前是谁死活非要一起搭的?现在又嫌我们菜?男人的心思比帐篷结构还难懂!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并没有),认命地叹了口气,灰溜溜滚回了原本沈文衡指定要搭帐篷的“风水宝地”。 “搞定!”沈舒然长呼出一口气,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仿佛刚完成了一项世纪工程。 终于,所有的帐篷(她们搞定了两个!)都屹立在了大地之上! 沈知意特地朝沈文衡那儿瞄了一眼,惊讶地挑了挑眉——哟呵,这位少爷还真自个儿搭出了个帐篷形状的物体,虽然看起来有点歪瓜裂枣,但好歹算是个遮风避雨的玩意儿,堪称人类毅力史上的小小奇迹。 沈文衡此刻心情大好,背着手,围着自己的杰作绕圈欣赏,仿佛在视察什么世界奇迹。他看着那不太对称、甚至有点随风摇曳的边角,非但不觉得别扭,反而流露出一种“此物只应天上有”的迷之满意。 天彻底黑透了,周遭其他营地的灯光和篝火次第亮起,映照出几个帐篷奇形怪状的模糊轮廓。 沈知意累得直接葛优瘫在旁边的行李包上,喘匀了气,忽然灵光一闪。 她伸手在包里一顿摸索,成功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写满“搞点小钱”的狡诈笑脸。 她对准一顶看起来最顺眼的帐篷(她和沈舒然搭的),“咔嚓”一声,留下了它的“遗照”。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沈大少爷”的冤种,光速发送照片。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哼,我们在这边累死累活,沈锦尘那家伙倒好,陪着苏颜落看蚂蚁搬家,轻松得不得了!要点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不过分吧? 【尊敬的沈大少爷,您订购的“风吹不倒豪华单人间”已搭建完毕!虽比不上凡尔赛宫奢华,但绝对能让您避免以天为被地为席的原始人体验!此帐篷凝聚了您两位可爱妹妹的汗水与智慧,价值连城!现在只需支付一点点爱的回报(建议直接转账哈),即可入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亲~】 点击发送。 刚发完消息,就听见沈锦尘在远处吆喝:“那边的两位民工!快来!你们心心念念的烤肉要熟啦!” “烤肉”二字如同魔法咒语,俩人瞬间原地满血复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屁颠屁颠冲了过去,刚才的劳累?不存在的,干饭人的字典里没有累字! 晚饭是户外烤肉,架子上铺满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金黄焦香的鸡翅和咧着嘴笑的香肠,油滴落到炭火上发出“刺啦”一声诱人的惨叫,香气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围着烤肉的就这么一群半大孩子,数了数,居然有七个。 为什么是七个? 大概是为了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吧?不然怎么解释苏颜落身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弟弟? 小说里可没这号人物啊!原书里苏颜落明明是苏家独女,现在凭空蹦出个弟弟,她们能说啥? 只能默默吐槽这破剧情怕是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回来了,biubiu更新前说的“剧情微调”怕不是直接换了个剧本?这都可以另开一本小说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告诉沈舒然,为什么苏颜落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弟弟,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她? 那眼神亮得嘞,感觉下一秒就能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 沈舒然随便找了个地方刚坐下,那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苏砚初弟弟就立刻精准定位,紧紧挨着她坐下,眼里闪烁的光芒堪比千瓦大灯泡,简直能亮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沈舒然内心oS:……我跟他是有前世今生的孽缘,还是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这光线强度,比卫雨的视线攻击还厉害(主要是卫雨好歹盯两个,这苏砚初死死盯着她!)! 直到旁边的许昭衍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挡住苏砚初的目光发射器,这小子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收回了他的目光。 “诶,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苏砚初很快开启了搭讪模式,声音可甜了。 被点名提问,沈舒然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沈舒然。呃……你呢?” 苏砚初立刻摆出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诶呀~姐姐的名字真好听!我叫苏砚初。” “哦哦。”沈舒然嘴上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疯狂散发魅力的烤肉,口水暗中汹涌。 “姐姐,你就没什么别的想对我说了吗?”苏砚初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沈舒然被迫往他那瞥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苏砚初不愧是女主的弟弟,天生一副能轻易骗取好感的皮囊,完美融合了少年的清爽和精修图般的精致感。 最抓人的是那双和他姐同款的杏眼,只不过他的瞳仁颜色更浅,像剔透的琥珀。 这双眼睛再配上他那白得几乎能反光的皮肤,瞬间构成了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无辜小白兔气质。一头浅栗色的微卷发柔软地覆在额前,更添了几分“邻家乖弟弟”的柔软滤镜。 沈舒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 她瞬间懂了,这是求夸呢。 她非常配合地鼓起掌,干笑了两声:“啊哈哈,你这名字也好听呢!很有文化,很好哈!” 语气敷衍得能上天。 苏砚初这才心满意足,还想继续发射甜蜜光波,就被旁边的许昭衍毫不客气地打断。 “行了行了!你俩才认识几分钟啊?哪来那么多话聊?” 苏砚初立刻戏精上身,往沈舒然这边缩了缩,委屈巴巴:“嗯嗯……姐姐,你看,这位哥哥他凶我……” 沈舒然严重怀疑这孩子认错姐姐了,他的正牌姐姐明明就坐在对面,现在还在跟沈锦尘在那恩爱呢! 她感觉头皮发麻,试图用眼神向对面的沈知意发射SoS求救信号。 然而,她一转头……好家伙! 旁边的沈知意不知何时站在附近和谢予舟聊天呢! 沈舒然只好认命,内心泪流满面地伸出手,象征性地拍了拍苏砚初的背,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敷衍道:“好喽,弟弟乖喽。咱不理他啊。” …… 对于沈知意来说,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只有烤肉——如果忽略空中那群开“不限量自助餐”的蚊子军团的话。 沈舒然穿着长裤,勉强算是有层“物理防御”,只露个脚踝还能忍;可怜沈知意一条短裤走天下,两条白生生的腿简直成了蚊子们的“五星级畅吃甜品站”,被叮得那叫一个惨烈壮观。 她一边疯狂跺脚挠腿,一边语气悲愤地控诉:“我真服了!早知道就把冬天的羽绒裤穿来了!这哪是野外聚餐?这分明是蚊子们的爱心献血现场!我一人就包揽了全队80%以上的KpI!” 她正龇牙咧嘴地挠着小腿上那片连绵起伏的红色丘陵,一抬眼,刚好看见沈锦尘慢悠悠放下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一脸“世间纷扰皆浮云,我只陪女主静看蚂蚁搬家”的与世无恬淡模样。 沈知意心里瞬间极度不平衡了:凭什么!我们哼哧哼哧当基建民工的时候,他在那儿岁月静好?我们被蚊子当成移动血库,他在那儿陪苏颜落看蚂蚁谈恋爱?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拿反了吧! 她咬牙切齿地转身就要去翻包找驱蚊水,企图实施最后的自救。 结果刚起身,还没迈步,就被旁边的谢予舟一把拉住了手腕。 “喷点。”他递过来一小瓶驱蚊水。 对于这位哥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她也没工夫细想。 她立刻跳到离烤肉油烟稍远的地方,拿起谢予舟给的驱蚊水就是一通疯狂输出,把小腿前后左右喷得湿漉漉一片,浓郁的花露水味瞬间霸道地弥漫开来,差点把自己熏个跟头。 她一边喷还一边小声嘀咕:“最好这剂量能直接给蚊子们来个集体超度,让它们连夜写下遗书:此腿太毒,下辈子不来!” 第78章 嗯……还是和之前一样。 沈知意还在那对着空气“恶狠狠”地输出呢,差点就要将它们全部“超度”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夏夜微风拂过风铃,清脆又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沈知意下意识扭头,就看到谢予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米开外,斜斜倚着一棵小树。 沈知意有一丢丢怀疑他在那凹造型…… 营地的暖光落在他肩头,他嘴角弯着一个清晰的弧度,眼里哪还有平日里自带的疏离? 分明盛着点儿明晃晃的笑意,和一种……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专注与温和。 “喷好了么?”他开口,声音里也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你要的烤肉要熟了。” 沈知意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下意识抠了抠驱蚊水瓶身——虽然吧……她心里莫名觉得这眼神挺受用,甚至诡异地觉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看过她。 但突然被这么盯着……重点是他居然主动走过来了!该不会觉得我把他喷雾当成免费的使,喷得太多,现在来找我算账了吧?! 这念头跟弹幕似的嗖地窜过脑海,让她瞬间进入“负债者警觉”状态。 她立马站直了,眼神飘忽,开始疯狂找补:“呃……那个,其实吧!你们那儿帐篷搭得顺利不?我看你们刚才好像也挺…忙乱的?” 她自动忽略了自己和舒然在他们搭帐篷时的捣乱,满脑子都是“平等交易,不能欠债!”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可行,语气都坚定了不少,“要不要我去帮个忙?我搭帐篷技术现在可是熟练工水平(搭了两顶勉强可以的帐篷给的自信!)就当还你驱蚊水的情!” 生怕他不答应,她又飞快地追加了b计划,举起手里那瓶几乎见底的驱蚊水:“再不然……我包里!我包里绝对还有一瓶全新的!六神劲凉版,驱蚊效果嘎嘎猛!还你一瓶?” 她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这“欠债还钱”的方案简直天衣无缝,逻辑完美。 谢予舟看着她脸上表情几经变换,从小心虚到强装镇定再到肯定,现在就眼巴巴地等着他“裁决”。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掺了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声音也跟着放软了几分:“又在那儿瞎想什么呢?” 他朝她走近了半步,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光,“没让你还。真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有些愣怔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笃定而温和。 “只是过来看看你。看你这边……需不需要帮忙。” 沈知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脑当场宕机:嗯?!不是讨债?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我在瞎想?!他什么时候这么懂我跳脱的脑回路了?!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啊喂!我cpU真的要烧干了啊! 沈知意近距离地看到这个脸。 他肤色冷白,在近距离下几乎看不到毛孔,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唇色是天然的淡绯,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弧度,冲淡了些许距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仁是漂亮的深棕色,还有一种近乎专注的温柔。 几缕黑发随意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更添几分慵懒的矜贵。 他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揉散了,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跳失衡的吸引力。 特地给我的?!妈耶,心为什么砰砰砰地跳呢?他可是反派耶!后面可能会杀了我的……但他真的很帅! “你……你……你!”她手指微微发颤地指着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夸张的质疑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可不像你耶,你昨晚做噩梦脑袋吓出问题啦?” 按照她对以往谢予舟的了解,他此刻应该会无语地瞥她一眼,或者用他那特有的无语的语气反问她“你觉得可能吗?”。 但眼前的谢予舟只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那双暗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好听:“嗯,就当是我脑袋吓出问题了。” 这承认得太干脆,反而让沈知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张着嘴,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谢予舟……真的太不一样了。 褪去了那层疏离的外壳,露出内里某种让她心跳失序的温柔和……直接? 他变了,却又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锅粥,感觉脸颊热度能煎鸡蛋,某种隐秘的、令人心悸的甜意刚要漫上心头时—— “喂!沈知意!在那干嘛呢!钱发过去了,烤肉要被抢完了!” 沈锦尘那堪比高音喇叭的吼声极具穿透力,毫不留情地砸破了这层刚刚包裹住两人的暧昧气泡。 沈知意被吓得一哆嗦,瞬间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中惊醒,做贼似的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和谢予舟的距离。 她扭头,看到沈锦尘正叉着腰,一脸“不爽”地瞪着这边,那眼神活像是自己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呃,不对,是自家散养的哈士奇想去拱别人家名贵的兰花? 总之就是非常、非常的不爽! 谢予舟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遗憾,但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侧过头,望向声音来源处的沈锦尘,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只是嘴角那抹未完全敛去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疏离感。 沈知意听到沈锦尘的叫唤时,心里的念头是:该死的!如此没眼力见!打扰到我们了! 她立刻虚张声势地吼回去:“催催催!催命啊!吃烤肉又不用抢!给我留点能死啊!” 吼完,她有些不敢再看谢予舟,眼神飘忽地落在地上,小声飞快地嘟囔了一句:“那、那什么……烤肉要紧!先、先过去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架势,朝着沈锦尘的方向快步挪去。 沈锦尘看着脸颊泛红、眼神乱飞、走路都有些不协调的沈知意,又瞥了一眼那边气定神闲、但明显心情不错的谢予舟,不爽地“啧”了一声,一把拽过沈知意的胳膊:“磨磨蹭蹭的,快点!” 沈知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气得她哇哇叫:“沈锦尘!你对自己的妹妹就不能温柔点吗?!我是易碎品!轻拿轻放懂不懂!” 沈锦尘冷哼一声,毫不怜香惜玉地继续拖着她走,抛出致命一击:“呵呵,要温柔?那我刚刚给你打了20万是不是要收回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沈知意瞬间站定,反手一把挽住沈锦尘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沈锦尘带个跟头。 她脸上堆起堪称谄媚的笑容,“哎哟喂!我的好哥哥!这话说的!您这哪是不温柔啊?您这分明是爱的提点!是怕妹妹我腿短走得慢,饿着了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给沈锦尘捶胳膊,“您真是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高瞻远瞩、怜香惜玉……(此处省略八百个褒义词)于一体!是天底下最好、最帅、最慷慨的好哥哥!感谢您照顾我和舒然的生意!” 沈锦尘对她拍的马屁很受用,满意地点头:“嗯,希望你搭的帐篷今晚别塌,不然要售后。” 后面不远处的谢予舟,看着这俩人,终于没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闷笑出声。 嗯……还是和之前一样。 一样的令人喜欢。 第79章 多少?!三分钟?!逆天! 沈知意刚把一片滋滋冒油的烤肉夹进盘子,还没来得及沾蘸料,就听见沈舒然那促狭的问话。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精准反击:“还可以吧,你怎样?和你旁边这位……死挨着你的弟弟聊得怎样?” 她特意拉长了“死挨着”三个字。 沈舒然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八卦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想张嘴反驳,旁边那个自来熟到仿佛跟她认识了八百年的少年却眼睛一亮,抢先开口,声音清亮又带着点黏糊糊的撒娇味:“聊得很好!是不是啊?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百转千回,沈舒然拿着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皮笑肉不笑:“很好……很好。” 内心早已狂奔过一万头神兽:好个屁!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说话的!从烤肉的十八种腌制方法问到学校八卦再问到她的兴趣爱好,嘴就没停过! 正在另一边和沈锦尘热火朝天讨论哪种蚂蚁搬家最有效率的苏颜落仿佛这才被“姐姐”二字点醒了记忆开关,猛地一拍手:“哦!对了。忘了跟你们介绍了,”她一把拉过那个恨不得粘在沈舒然身上的少年,“这是我弟弟,他叫苏砚初,刚从A国回来没多久……”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沉默,眼神里传递着同样的震惊:您老人家这才想起来啊?!您弟弟都坐这儿喊了八百声姐姐、都快长在舒然身上了,我们还以为这是舒然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呢!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她们瞳孔地震的。 烤肉吃得差不多了,沈锦尘一边剔着牙,一边很自然地问苏颜落:“诶,阿落。你那有没有搭好帐篷啊?” 他本意是想着要是没搭好,就给那俩丫头拉个客户,再赚点钱。至于质量嘛……看照片上的样子,勉强可以。 苏颜落嘴里还嚼着肉,闻言很自然地点点头,语气很是轻松:“帐篷?搭好了啊。” 沈锦尘顺口接道:“哦?花了多久?她俩可是折腾了好久才弄出两个歪歪扭扭的。” 苏颜咽下肉,比出三根手指,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3分钟吧,差不多。” 说着还指了一下不远处——那顶帐篷确实和她们的是同款,但人家那个棱是棱角是角,绷得紧紧的,堪称帐篷界的模范标兵,对比之下她们那两个简直就是战后废墟! “多少?!3分钟?!”沈知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上。 “咳咳咳!唔……咳咳!”沈舒然直接被喉咙里那块肉呛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得通红,捶胸顿足。 苏砚初赶紧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递水:“姐姐你慢点吃!别急,别急!” 她们哪还顾得上这个,两人猛地扭头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荒谬。 多少?!三分钟?!逆天!这开挂开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种帐篷是要自己手把手地搭上去的,没十多分钟搭不出来吧?怎么?这个小说世界还有魔法?帐篷放一边,打个响指就能自行完成?别太离谱!! 沈知意内心疯狂吐槽:这开挂太忒严重了……作者你干脆直接从天上送女主一顶现成的帐篷多好?!何必让我们这种凡人来受这种不公平待遇? 苏颜落看着咳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沈舒然和目瞪口呆的沈知意,眨了眨她那双无辜的眼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怎样一颗重磅炸弹,反而好奇地问:“嗯?怎么了?这个帐篷……很难搭吗?” “哈哈,没有……一点都不难。”沈知意干笑着回应苏颜落的逆天发言,嘴角抽搐得像是触电一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三分钟搭好模范帐篷”的离谱话题,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几个人吃饱喝足,苏颜落跟沈锦尘果然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蚂蚁窝。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蚂蚁窝是救了他们俩的命吗?看蚂蚁窝、聊蚂蚁窝、现在还要去找蚂蚁窝……这是什么当代蚂蚁窝行为观察学家? “姐姐,要不……你和我也去找蚂蚁窝吧?”坐在沈舒然旁边的苏砚初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沈舒然吓得往后一仰,忙不迭地摆手拒绝:“不,不,不!我……我对蚂蚁过敏!” 她可不想大晚上的像两个神经病一样趴在地上找蚂蚁窝,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苏颜落好似察觉到自家弟弟的诉求,猛地扭头看向苏砚初,提高声音地喊着他:“小初初!走啦!跟姐姐一块去找蚂蚁窝!” 苏砚初瞬间脸红到耳根,有些气急败坏:“姐,都说了不要在外面喊我小名!而且我不想和你们去……” 他的抗议还没说完,苏颜落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不远处的树林里拖。 于是,找蚂蚁窝大军又添一员猛将。 沈舒然和沈知意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松了口气。 哎!苏砚初终于被自己的姐姐带走啦! 谢予舟和许昭衍则靠在离她们不远的折叠椅上无聊地拿着树枝拨着旁边的火,一副“我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酷哥模样。 两人路过的时候,突然带着几分恶作剧地问道:“你们……不去找蚂蚁窝?” 许昭衍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挑眉看她,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找蚂蚁窝?像我这样的帅哥,大晚上趴在地上找蚂蚁?”他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刘海,语气傲娇,“不可能去的,严重影响我的形象。” 沈知意:“……呵呵。” 她真是服了,自从之前猛夸了他一顿后,彻底把他的自恋程序激活了…… 这里一切都还好,除了有蚊子和那坚强的一格信号。 两人刷个视频卡了10回,终是把手机放回兜里。 两人心里吐槽:也不知道那些家长选这里干嘛,要是碰见鬼了,110都难打(虽然警察也帮不了忙)…… 玩不了手机,两人只好坐在帐篷附近聊天喽。 本来聊得还好好的,只是…… 夏夜的微风轻拂过露营地,带来一丝凉爽,却同时带来了熟悉的不速之客。 “啪!” 沈知意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但那只狡猾的蚊子早已溜之大吉。 “啊啊啊!我要疯了!”她抓狂地挠着胳膊和腿,“这些蚊子是把我当自助餐了吗?” “舒然,你也被咬了吗?”沈知意看向身旁同样在抓耳挠腮的沈舒然,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动。 沈舒然苦着脸点头,“我都喷了一整瓶驱蚊液了,这些蚊子是不是变异了?” 两人幽怨地想起不久前一块吃烤肉的五位“免疫人士”,一个个皮肤光滑,连个蚊子包的影子都没有。 苏颜落,女主,作者亲女儿,3分钟搭帐篷高手中的高手。 沈锦尘,男主,作者亲儿子,很有钱的人。 谢予舟,反派大佬,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昭衍,温柔男二(悲情版),虽然看着一点都不悲情。 苏砚初,女主弟弟,关系户代表,老喊着沈舒然“姐姐”(貌似眼神不太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真无语了,苏颜落是女主,作者偏心我们理解;沈锦尘是男主,作者偏心我们也理解;谢予舟是反派,先忽略掉自己是恶毒女配,我们非常勉强理解为蚊子嫌他血太毒,只是……”沈知意压低声音,“许昭衍是男二,这……为毛啊?作者心疼他?男主当不成,补偿一个‘不让蚊子咬’的技能给他?还是蚊子看他太可怜了,不舍得叮他?!” 沈舒然接话:“最最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苏砚初凭啥不被叮啊?!搞关系户吗?他是女主弟弟,那我们还是男主妹妹(虽然是养的)呢!凭啥啊?” 第80章 这块石头美炸了!! “呜……”沈知意像个宿醉未醒的丧尸,艰难地从帐篷里的折叠床上蠕动起来。 窗外天还墨黑墨黑的,她严重怀疑公鸡都还没上工——这时间点连蚊子都在打盹儿好吗! 等等……蚊子?! 她脑子顿时糊住了:嗯?我昨晚不是正和舒然激情拍蚊子(顺便亲切问候作者全家)吗?怎么拍着拍着就拍进帐篷里了??难道我们练就了什么隔空移物的神功? 她顶着鸡窝头,开始0.5倍速回放昨晚:两人一边骂作者偏心眼偏到太平洋,一边和蚊子展开血战。 结果蚊子仿佛听到了她们的吐槽,纷纷表示“说得好!再送你们十个包聊表心意!”……最后两人不堪蚊扰,拍蚊子拍到手抽筋,直接瘫进帐篷昏迷不醒,连做梦都在跳驱蚊舞。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瞥了一眼旁边睡成死狗的舒然。 好家伙,两人身上的包不分上下,凑一起能连成一张北斗七星图,还是带星座连线的那种。 她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 现在连凌晨四点都没到。 她一脸嫌弃地扔掉了昨天的衣服——那上面估计还残留着昨晚阵亡蚊子的灵魂。 然后换上了之前带过来且能充分表达此刻心情的t恤——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刚换好衣服准备溜出帐篷呼吸点新鲜空气,就听见苏颜落兴奋的声音:“快看!锦尘!这块石头美炸了!!” 沈知意顿时肃然起敬:这俩人该不会是打了鸡血吧?难道他们根本不用睡觉?是光合作用长大的?昨晚找蚂蚁窝,今天天还没亮就去找漂亮的石头…… 她揉着惺忪睡眼凑过去,想看看苏颜落手电筒照着的“绝世美石”。 一眼望去,差点没把她送走——这石头长得也太抽象了吧?!说是被雷劈过的土豆都算夸它了,这分明就是上帝造物时手滑的产物啊! 那石头歪瓜裂枣、凹凸不平,颜色宛如隔夜菜汤,表面还有几个可疑的小孔,看起来就像是被外星人拿来当靶子练习过。 沈知意颤抖地指着这块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石头,发出了灵魂质疑:“这……就是你说的漂亮石头??” 苏颜落却眼睛亮极了,疯狂点头:“对啊对啊!你看它的纹路多么独特,形状多么别致,颜色多么富有层次感!是不是超美!!” “哈哈。你……挺有眼光。”沈知意实在欣赏不来那块“漂亮石头”。 她一脸绝望地看向沈锦尘,眼神里写满了“你女朋友的眼睛可能要没救了,建议挂个急诊吧”,而沈锦尘回以“我知道,但我不能说,只能宠着。”的悲痛与无奈的目光,沉重地叹了口气。 …… 自打沈知意凑过来后,苏颜落直接开启“人间宝藏展示模式”,抛弃沈锦尘这位男伴,拽着她就开始炫耀各种“奇珍异宝”——包括但不限于一根长得像筷子的树枝、一片被虫啃出蕾丝边的叶子…… 沈知意内心疯狂拒绝:大姐,天还没亮啊!我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看啊!我现在有点想回去和我的被窝再续前缘了! 但她一低头,就撞见苏颜落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算了,她咬牙想道:萌即正义,我认栽。就当是提前体验带娃逛博物馆的滋味吧。 就这样,沈知意被苏颜落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开启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荒野寻宝限定体验之旅”。 苏颜落一会儿蹲下来指着块坑坑洼洼的石头说它神似某位艺术大师的雕塑,一会儿又捡起一根彻底枯朽的树枝,非说它蕴含着某种“侘寂之美”。 沈知意感觉自己不是在山野露营,而是在参加一个由外星人主办、审美极其跳跃的当代艺术展,而她自己,就是那个唯一没看懂但还必须捧场的倒霉观众。 她们的动静实在不小,踩碎枯枝的噼啪声、苏颜落时不时的低呼、以及沈知意沉重的叹息,终于成功搅醒了营地所有人的清梦。 几位长辈几乎是同时拉开帐篷拉链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睡意和警觉。 齐追云甚至条件反射地抄起了手边的登山杖,眉头紧锁:“怎么回事?附近有动静?是野猪还是什么?” 林婉秋目光一扫,率先看到了脸上写满“生无可恋”四个大字的沈知意,和旁边依然活力满满、举着一块“奇石”的苏颜落,瞬间明白了过来,紧张的神色化为忍俊不禁。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顾清,压低声音笑道:“哎呀,虚惊一场。原来是阿落拉着知意起大早玩呢。你看知意多投入,跑得脸蛋都红扑扑的。” 沈知意:“……” 开心?投入?有兴致? 伯母们,你们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我脸上这明明是绝望的潮红,是快要猝死的征兆啊! 顾清也松了口气,顺着话头笑道:“还真是。难得见知意这么有兴致,一大早就能和小伙伴玩得这么开心。嘿,连我们家那只睡神阿衍和阿舟都兴奋地起来呢……” 睡神·谢予舟:“……”我?兴奋?我脸上明明写着“生无可恋”,好吗? 睡神·许昭衍:“……”啊?!有没有可能我们是被吵得睡不下去了? 而另一边,七位长辈(分别是沈xx爸妈、苏xx爸妈、谢予舟妈妈、许昭衍爸妈)已经自动排成了一排,脸上挂着清一色的“慈爱欣慰笑”,跟在观看极其温馨的儿童晨间剧一样。 他们看着苏颜落热情地拿起一块颜色可疑、形状抽象的“美石”,塞到沈知意手里,而沈知意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麻木地点头。 这场面,真是诡异地不行。 直到沈舒然顶着一头乱毛,猛地拉开帐篷拉链,打着巨大的哈欠,眯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先是被这场面(挂着笑的七位长辈)吓到,随后有些无奈地说:“我说你们两个!大清早的动静搞得……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告你们扰民啊!”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下,终于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颜落回过神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双双带着睡意和询问的眼睛,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鞠躬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是不是太吵了?那个……我们不找这些奇珍异宝了,真的不找了!” 沈知意顿时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望向沈舒然,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内心已经开始为她循环播放《你是我的神》和《感恩的心》串烧。 终于得救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喘匀,就看见苏颜落蹭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睛在晨雾中依旧亮得惊人,用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的气声悄悄说:“知意,那我们说好了哦,等天完全亮了,我们再出来仔细找吧?我刚看到那边树下有一丛蘑菇,特别可爱!就我们俩一起去!如果可以……我还想叫舒然一起去,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沈知意:“!!!”还要去?! 她感觉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要不是旁边的谢予舟及时扶住自己,她可以给这破晓的天空跪一个了…… 既然逃不过,那就把沈舒然拉下来吧。 她目光无神,语气却十分肯定:“舒然肯定喜欢跟我们一起去,她最爱这种东西了。” 可怜沈锦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颜落踢出“探险队”了…… 第81章 谢谢你们!! 起得早有一个天大的好处——能亲眼见证太阳上班! 一群人像追星族看见爱豆似的,呼啦啦涌到山谷边缘,一个个举着手机严阵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太阳今天要发布什么重大声明。 日出这家伙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从云层后面探头。 大家非常默契地统一动作——掏手机,顿时“咔嚓咔嚓”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手机海洋中,苏颜落端着她的单反相机显得格外专业——至少装备看起来很贵。 她先是对着日出猛拍一通,然后调到录屏,突然镜头一甩,精准捕获沈知意和沈舒然。 这俩人跟安装了镜头雷达一样,瞬间同步举起剪刀手——这姿势怕是祖传的,从外婆那代自拍就开始用了! 阳光还特别给面子,恰到好处地给她们头发镶上金边,连睫毛都在发光,美得可以直接入选朋友圈年度十佳。 接着镜头平移,扫到谢予舟和许昭衍。 许昭衍惯常带着笑,看见镜头也配合着。 而旁边的谢予舟——一看到镜头就不太开心啊。 许昭衍看不下去,直接上手,两根手指对着谢予舟的嘴角就往上一推:“小舟舟,拍照啦!笑一个嘛!” 谢予舟被强行提拉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只有眼底的不悦表达着他的反抗。 苏颜落憋着笑移开镜头,瞄准了下个目标——弟弟苏砚初。 果然弟弟就是不一样,一看镜头对准自己,立马进入狂暴模式:“苏!颜!落!你敢拍试试!删掉!立刻!马上!”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企图夺取相机毁灭证据。 苏颜落一个灵活走位,嘴里还叨叨:“就一张!就一张!这张看起来特别帅!” “骗鬼呢!” 经过一番激烈攻防,苏颜落终于保住相机,最后悄悄把镜头转向沈锦尘。 他正安静地看着远方,侧脸在晨曦中柔和得不像话,睫毛长得能荡秋千。 苏颜落小声喊了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眼神温柔得让人想当场融化——这是什么人间美景双重暴击?既看日出又看帅哥,这波血赚! 她放下单反相机,想在库存里看看。 只是…… 苏颜落一脸抱歉地跟沈知意和沈舒然说:“呃……我发现我还没按到快门……” 沈知意:“……”你晓得自己在说啥子嘛?!亏我还看你弄的那么专业!! 沈舒然:“……”这孩子,有前途。 “要不……我们拍张合照吧?”苏颜落小心翼翼地提议。 沈知意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只好无奈同意:“行吧,一起拍吧。” 沈舒然叹了口气,真是服了这姑娘。 …… 苏颜落去把沈锦尘和苏砚初拉过来 沈知意跟着沈舒然去追谢予舟和许昭衍。 谢予舟被许昭衍强制微笑后,刚要施展拳脚功夫,就被他一个闪现躲过去了。 本来沈知意和沈舒然很乐意围观他们的“兄友弟恭”现场版,但眼看日出要跃出地平线,她们一人拦着一个往苏颜落那走。 沈知意拦在谢予舟前面,堵着他去追许昭衍,笑着说:“走吧,去拍合照。” 谢予舟停了下来,看着她那迷人的笑。 这张他看过很多次的笑,到现在都是那样令人心动。 沈舒然抓着许昭衍,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他瞬间警惕起来:“干嘛?!你要帮他打我啊?”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吧?” 随后她瞥了眼谢予舟那里,看到他那叫一个愣神哦。 她很是不爽,“他八成不会打你了。走吧,去拍照!”还不等许昭衍回应,直接揪着他的袖子走人。 “一二三,茄子!” 第七个人站稳,苏颜落拿起单反相机,喊着。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阳光撒在几人身上,给她们的青春镀了一层色彩…… 看着镜头里的大家,苏颜落突然有点恍惚。 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自己总是独来独往,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打工也是一个人…… 现在居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她的镜头里,虽然有的在比耶,有的在被迫营业,有的在追着她,还有的温柔得让人心动——但这吵吵闹闹的画面,居然让她莫名眼眶发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她知道自己是苏家人开始,一切都变了样。 她从一个平凡倒霉孤独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她觉得很好的人。 最后,她自己对着照片笑得开心,说了句:“谢谢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沈文衡望着远处正摆poSE拍照的几位年轻人,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突然打了个蝴蝶结,脑袋里“叮”了一声,蹦出个馊主意。 他转头对旁边几位家长嘿嘿一笑,声音慈祥中透着一丝搞事的气息:“诶,你们说……让他们在这儿跳个华尔兹怎么样?这景!这光!不转两圈都对不起大自然!” 几位家长瞬间眼睛发光,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森林华尔兹》大片,齐声附和:“妙啊!” 于是他们踱步到年轻人堆里,沈文衡笑眯眯地抛出这个鬼点子:“孩子们,来跳段华尔兹不?晨光这么好,适合转圈圈!”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翻出了天际的白眼,内心疯狂弹幕:你是不是因为还没吃早餐有些低血糖啊?这大清早的跳华尔兹?我们刚跑完步(其实就帐篷边到这里,跑的还没5分钟),腿软得像面条,跳什么跳,跳楼吗?!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您是不是昨晚没睡醒”的表情,集体散发出“婉拒了哈”的气场。 然!而!他们不想跳,不代表家长团不想看。 转眼间叔叔阿姨们已经组成了“起哄联盟”,纷纷输出经典台词:“哎哟就跳一个嘛,听说你们市里要比赛,就当热身啦!” 沈知意&沈舒然:谢谢,已经开始尴尬了。此刻我们就像过年时被亲戚拱出来表演《难忘今宵》的可怜小孩,脚趾都能把这地皮给掀了。 “不了不了,老师说要这几天多休息休息……”沈舒然顽强抵抗。 其他人也纷纷找借口,场面一度十分接近成功下播。 直到某位猪队友闪耀登场!! “那我要和姐姐跳!”苏砚初,一个没有眼力见却拥有全部勇气的少年,发出了致命一击! 可能是想跟沈舒然跳舞想魔怔了…… 起哄团顿时欣喜若狂:“你看砚初都答应了!” “知意和舒然可是从小练这个的!绝对没问题!”林婉秋女士不忘补刀。 被点名的某两位面无表情:不,您说的是原装版本,而我们只是盗版,跳不了一点,谢谢。 华尔兹到后面还是没跳…… 就在这社死氛围逐渐拉满时,谢予舟突然一声惊呼:“小心!有蛇!!” 只见一条蛇正以一种“我来了我来了”的姿态滑向苏颜落,沈锦尘反应神速,要把她拉开。 却见那蛇一个急转弯,仿佛突然认错了人,直奔沈舒然而去! 沈舒然:“?!”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喝假酒了??冲我来是几个意思?! 她吓得猛地一躲,却一脚踩空—— 等!一!下!这地方什么时候有个悬崖的?!刚刚拍照时候不还是平平无奇小土坡吗?! 沈舒然:“……”我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坠落前最后一刻,她下意识一把薅住旁边许昭衍的衣领,借个力总能回去吧? 结果—— “啊啊啊啊啊!!”两人一起完成了一场即兴双人崖降运动。 那蛇一看没咬到人,似乎还有点遗憾,扭头就要偷袭正蹲在崖边慌得一比的沈知意。 谢予舟捡起脚边的石头往蛇身上砸。 “啪!”精准打击! 蛇:“……”告辞,溜了溜了。 第82章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人拽…… 沈舒然想起前天晚上对许昭衍(3点好感值)的诅咒。 好消息:许昭衍算是倒霉了! 坏消息:沈舒然也摔下去了…… 就在沈舒然下意识地抓住许昭衍衣领的那一刹那,许昭衍的内心oS是:???姐们儿你碰瓷啊?! 但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把将沈舒然箍进怀里,用自己当了人肉垫背,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诡异)的姿势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沈舒然——!我真服了你啊啊啊!” 这是许昭衍在失重状态下发出的最后悲鸣。 然而,这悬崖显然是个“良心商家”,主打一个“惊险但不致命”的体验套餐。 下落过程堪称一场毫无美感的滑稽表演。 先是“啪嚓!”一声,一棵坚强长在崖边的歪脖子树用茂密的枝叶接住了他们,缓冲了大部分下坠力,树枝非常“友好”地给了许昭衍后背一下重的,顺便把沈舒然的发型勾成了疯婆子限定款。 “呃!”许昭衍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武林高手拍了一掌。 那棵树仿佛在说:“走你!” 两人继续下落,但速度已经慢了不少。 下方是一个长满柔软杂草和不知名小野花的缓坡,坡度大约45度,完美实现了“悬崖滑梯”的功能。 于是,两人开始了高速滚筒模式。 “啊——!” “我的腰——!” “你手肘怼到我肋骨了!” “你能不能别乱动!哎哟!” 天旋地转中,沈舒然只感觉到许昭衍的手臂死死圈着她,把她的头按在他胸口,自己的脸埋进了一片带着淡淡洗衣液味道和剧烈心跳声的布料里。 而许昭衍则用他的身体兢兢业业地承担了与地面、草皮、石子摩擦的所有伤害。 不知滚了多少圈,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最后在坡底一片特别茂盛的杂草丛里停了下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舒然被许昭衍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有点喘不过气。 她动了动,头上还挂着几根草和一朵可怜的小野花。 “喂……许昭衍?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点闷。 身上的人没动静。 沈舒然心里咯噔一下:不该啊,男二这么快就要下线啦? 她艰难地想把脑袋从他胸口挪出来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许昭衍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委屈:“……沈舒然……” “嗯?”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人拽……” “刚才滚下来的时候……你压到……我肋骨了……好难受……” 沈舒然:“……” 她现在觉得,可能摔死他比较好。 看在许昭衍刚才舍身当肉垫、没让她脸着地的份上,沈舒然把到了嘴边的“你重得像个秤砣”硬生生咽了回去,算是她难得的、基于人道主义的克制。 只是……他们这个姿势,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她身上,头发蹭得她下巴痒痒,呼吸的热气全都喷在她颈窝里……属实有点过于暧昧了哈!这剧情太不对了! 沈舒然脸上一热,也说不清是憋的还是臊的,猛地一用力,一脚把他从自己身上蹬开,嘴里嘟囔着试图掩饰尴尬:“起开起开!重死了!我都快透不过气了……” 听许昭衍被她踹得翻滚了半圈,倒在旁边的草丛里,当即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呃啊——!” 他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额头猛地渗出冷汗,脸色煞白。 沈舒然瞬间警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虚又强装镇定:“你……你,别装啊!我就拿脚轻轻蹬了一下下……” 她的声音在看到他痛苦到几乎扭曲的表情后逐渐变小,底气彻底消失。 许昭衍痛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我真无语了”的眼神瞪了她一眼,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的左脚踝。 沈舒然顺着看过去。 只见他左边的脚踝已经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微微肿起,甚至能看出些许错位的迹象,脚踝外侧擦破了一大片皮,鲜血正混着泥土渗出来。 这八成是滚下来时被石头别到或者撞到,刚才被她那一蹬,更是雪上加霜。 沈舒然顿时语塞,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噗”一下全漏光了。 她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我……我不知道你脚踝伤得这么严重……” 心里想的却是:完球了,我会不会被讹一笔? 她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脚踝,又看看他疼得发白的脸,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愧疚感涌上来,喃喃道:“我还以为……像你这种类型的男二……就算受伤也是帅气地擦破点皮……怎么会……怎么会成伤成这样……” 这不就是给我这个“恶毒女配”一个可乘之机嘛? 她顿了顿,小声爆出了内心的巨大困惑:“我还以为……像你这种类型的男二……不会轻易受伤呢……” 许昭衍正龇牙咧嘴地检查伤口,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哈?哪种类型?男二?什么玩意儿?” 沈舒然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世界观里,一脸“这你都不懂”的表情:“按照设定,你们这种角色就算受伤,也肯定是为了救女主而光荣负伤,场面还得唯美又悲情!” 她指了指眼前这狼狈的草丛、沾血的裤腿,还有自己这个“恶毒女配”,语气更加困惑:“而不是……在这种荒郊野岭,因为被我连带摔下来,还被石头划伤……” 这剧情崩得亲妈都不认了啊!她的小说世界观受到了一丝冲击。 许昭衍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舒然……你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男二?我还男主他爹呢!疼死我了!这是现实!现实!石头它不长眼,它管我是不是男二?!” (沈舒然表示:你还当不了男主他爹,不然你受不住我们喊你爹……) 他气得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肯定是看多小说把脑袋瓜看傻了),但一动就又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形象全无。 沈舒然看着他疼得冒冷汗的样子,那点基于小说设定的困惑终于被现实所打败,良心还罕见地痛了一下。 她陷入了沉思:我一直拿着小说的标准来判定一个起码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人……是不是不太好? “喂!还有时间发呆?我这个伤员还在你旁边呢!”许昭衍看着沈舒然在那愣神,喊了好几次。 “……哦。”沈舒然回过神,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她本来想打个120试试看,结果掏出手机一瞧! 好家伙,这个信号格……连个“E”都不给她留。 沈舒然一脸深沉地望着仿佛被信号之神抛弃的手机屏幕,半晌,沉重地叹了口气,提议道:“没信号。咱们还是靠自己腿回去(回露营地)吧?” 许昭衍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半步,扭头瞪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仿佛在逗我”:“这位猛士,你认得回去的路?” 沈舒然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非常老实且理直气壮:“不认得啊。” “不知道你还说得这么慷慨激昂?!而且你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那条暂时只能负责“单点支撑”的腿,“我现在是‘单腿模式’全开,顶多跳着走。真要靠这速度跳回去,那我腿恐怕要折了!”许昭衍真对她的话给无语了。 沈舒然被他逗笑了,刚想说“行吧,那原地等等……”,话还没出口,就感觉鼻尖一凉。 “啪嗒”一声,一滴硕大的水珠精准降落在她鼻尖上,溅出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懵懵地抬头望天,更多雨点开始不讲武德地突然袭击。 沈舒然:“……”不是?这么倒霉的嘛?! 许昭衍:“……”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伤员承受这样的痛苦?! 第83章 他们不会有事 沈舒然和许昭衍动作同步地、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大片乌泱泱的墨色吞噬,那云层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他们头上。 “呃……我前天看的天气预报啊,”沈舒然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背叛的茫然,“上面画着个大太阳,旁边还有两个微笑的小表情,可治愈了!它怎么能骗人呢?!” “天气预报的话能信?”许昭衍痛心疾首,“尤其是带表情包的天气预报,它越是卖萌,心里越有鬼!” 话音刚落,老天爷仿佛是为了印证许昭衍的话,毫无预兆地开启了“倾盆大雨”模式。 不是淅淅沥沥,而是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跟不要钱似的(确实也不要钱),瞬间把两人淋了个透心凉。 沈舒然往四周瞅了瞅,好家伙,这哪是杂草丛,这分明是杂草的“春运现场”——摩肩接踵、密密麻麻,除了她们摔下来时人工制造的那个“VIp休息区”(草被压塌了),放眼望去,连个能让人体面躲雨的石缝都没有。 杂草高得能玩真人版《塞尔达》,密得连阳光都想申请个导航再通过。 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即兴演奏,噼里啪啦砸在脸上,像老天爷不分青红皂白的无情吐槽。 沈舒然抹了把脸,心情比天上的乌云还沉重。 总不能真在这儿原地站成一座“思考者·淋湿限定版”吧?再淋下去,她怀疑自己不仅能孵蛋,说不定还能顺便进行一下光合作用。 她目光往下一斜,落在了旁边那位“伤员代表”许昭衍身上。 这位兄台的右脚踝已经不负众望地肿成了一个发面馒头,还是带淤青限定皮肤的那种,但他居然还顽强地保持着一种“我没事,我甚至可以当场表演金鸡独立”的倔强姿态。 啧,沈舒然那沉睡多年的、约等于没有的良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弱地“垂死病中惊坐起”——毕竟,他是为了给她当人肉缓冲垫才受伤的,自己也不是个没良心的……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组织上很信任你”的严肃表情,拍了拍许昭衍的肩膀:“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找个能避雨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橘子……啊不是,找到了就喊你过来共享干燥空间。” 许昭衍的胳膊被拍得有些疼(胳膊也被磕到了),一听这话,满脸的不放心:“那不行!绝对不行!这附近全是杂草。万一突然冒出条蛇来,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 他内心oS:她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我去买个橘子”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这荒郊野岭的,她要是找到了,却懒得来找我怎么办?(很符合沈舒然的品性)留我一人在这里与杂草搏斗、与毒蛇共舞、与雨水缠绵,我找谁说理去? “嘘——!”沈舒然一听“蛇”这个关键字,心里怒火中烧。 禁止提起那个长条形的移动麻绳!就是因为那条没有职业道德的蛇!好端端地转了方向咬我,纯神经病!!! 要不是它,我会落得如此地步吗? 最好别让我再碰到它,否则我非得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什么叫手工达人!当场把它拧成麻花、编成中国结、团成羊毛毡,让它下辈子投胎都只想做块安静的石头!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雨水糊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试图做出最后的说服:“哎哟,你听话啊,我能保护自己的!”她拍了拍许昭衍湿漉漉的胳膊。 许昭衍眉头拧得死紧,脑袋摇着头:“那不行!绝对不行!我是不会放心的!这荒郊野岭,杂草比人还高,万一你踩到比蛇更离谱的东西呢?比如一个沉迷修炼的癞蛤蟆,或者一个出来体验生活的蚂蟥精?” “没事的,没事的。我……” “不行……” …… 沈舒然抬头望天,任由冰冷的雨水洗涤她几乎要崩溃的灵魂。 就这么争执的几分钟里,她感觉身上的雨水已经足够养一盆水仙花了。 要是用这时间去找地方,说不定现在都能在干燥的洞穴里嗑瓜子了! “够了!”她终于放弃挣扎,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一块去!行了吧?!我真服了!许昭衍你真是我冤种路上的领路人!” 她低头,目光落在许昭衍那肿得熠熠生辉的右脚踝上,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就凭这‘发面馒头’,打算怎么跟我去?” 许昭衍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没事!瞧好了您嘞!” 他说着,金鸡独立之势猛地一跳,然后信心满满地宣布:“我单脚跳着去!速度不一定比你慢!” 还别说,跳的挺远的,只是耗体力…… 沈舒然:“……”何必呢?也不怕累死你! “……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彻底没了脾气。 于是,在这片被暴雨蹂躏的、密不透风的杂草丛中,出现了一副足以入选“年度离谱行为大赏”的画面。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顽强地以单脚跳的方式前进,每一下都蹦哒一下,泥泞的土地就被他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浑浊的泥水伴随着他起跳落地的节奏,呈辐射状激情四溅…… 而他旁边,一个头发被雨水淋得乱七八糟、紧贴头皮,活像一只溺水水鬼的女孩,一边艰难地拨开前方顽固的杂草开路,一边还得进行高难度的蛇形走位,上蹿下跳地躲避来自同伴的、无差别攻击的泥水溅射。 “许昭衍!你跳就跳!能不能瞄准点溅!” 沈舒然尖叫着躲开一波泥水攻击。 “抱、抱歉……这地太滑了!惯性!纯属惯性!” 许昭衍跳得气喘吁吁,还要分心道歉,一个不稳,差点表演平地摔跤,吓得沈舒然下意识想去扶,结果自己脚下一滑,也差点劈了个叉。 “你看着点路啊!” “是你在溅我啊!” 风雨中,两人的声音被雨声打得七零八落,夹杂着“哎哟”、“你慢点”、“这草割人”、“我的脚好像更肿了”、“活该!谁让你要跟来!”之类的互相伤害,狼狈又搞笑地向着未知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干燥空间”艰难迈进。 露营地处已乱作一团。 林婉秋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断断续续:“都、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来这儿,舒然和昭衍也不会……” 她的小姐妹都围在一旁,连声安慰。 “不会有事的,阿衍这小兔崽子会保护好舒然的……” “是啊,那俩孩子肯定不会有事……” …… 另一边,沈文衡正与赶来的警察描述事发经过,眉头紧锁。 他说话慢条斯理,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焦虑。 此刻他的内心oS:要是舒然真出事,那我要的利益就少一半了啊…… 沈知意站在不远处,心里更是慌得很。 她暗骂系统biubiu偏偏在这时候更新,喊了几次都没反应,打电话给沈舒然也没用……”简直让人想砸手机。 她抬脚就想往山下冲,却被沈文衡一把扣住手腕。 “知意,别添乱!”沈文衡声音严厉,手劲极大,“万一你也出事,这个家怎么办?” 沈知意眼眶泛红,心里却冷笑:怕的不是我出事,是怕你少了个能换利益的女儿吧? 她咬唇,带着哭腔哀求:“爸爸,让我去吧,我保证小心……”沈文衡不容分说,直接喊来谢予舟:“阿舟,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谢予舟点点头,半请半推地把沈知意带进帐篷。 帐内安静,方才的慌乱渐渐从沈知意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 其实她刚才可以挣脱的,但要是自己跑了,那附近的沈锦尘、苏颜落、苏砚初,特别是林婉秋肯定会要死要活地跟她一起跑…… 她蹲在角落,透过缝隙看见沈锦尘把苏颜落和苏砚初带进了远处另一个帐篷。 隐约传来苏砚初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要去找姐姐……”但很快就被打断。 沈知意不禁心想:苏颜落才是他姐姐吧?串台了吧? 这时,手机突然“叮”一声轻响。 沈知意迅速掏出,是沈锦尘用那一格微弱的信号发来的消息:你赶快出去! 她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瞥了眼谢予舟——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不知为何,沈知意对他总提不起什么警惕…… 她轻轻拉开帐篷拉链,刚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胳膊。 谢予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压低:“他们不会有事。” 沈知意只当是安慰,摇头固执道:“但我必须要去!你不担心许昭衍吗?” 谢予舟内心oS:担心他干啥?那小子没多大事,快活得很。 但看她眼神坚决,只好叹口气:每次都这样…… “那我跟你一起去……” 第90章 未命名草稿 【对不起!!!这章发错了,请跳转到下一章节!!!】 【实在抱歉哈!!!】 苏颜落这声百转千回的“小初初!”堪比琼瑶剧现场直播,硬生生掐断了《情深深雨蒙蒙之烤肉风云》的拍摄进度。 她拽起还在泪眼汪汪演苦情戏的苏砚初,朝着吃肉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笑得极为灿烂:“我们先回去啦!你们没事真是太好啦!今天出了意外……下次我们再一起去捡漂亮的石头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被这个笑容暴击——苏颜落那双眼睛亮得像刚被擦过的水晶,嘴角那颗小虎牙仿佛自带星光特效,整个人就像从少女漫画里蹦出来的吉祥物。 俩人内心疯狂拉警报:不了吧!早上的那个所谓的“漂亮”石头实在不敢恭维啊…… 但她们的嘴巴却背叛了大脑,像被施了魔法般地同步点头,鼓着塞满烤肉的腮帮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唔…好哒!明天见哈!” 只因看见了这张脸!竟莫名地同意了…… 两人内心oS: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啊! 两人盯着苏颜落青春洋溢的笑脸,看得差点忘记咀嚼。 沈知意的烤肉酱滴到衣服上都浑然不觉,沈舒然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都没动一下。 不愧是原作者钦点的女主,这颜值buff和亲和力光环简直开挂到违反物理定律! 这笑……啧啧,甜得让人想当场签署不平等条约! “诶!诶!眼珠子要发射了!”沈锦尘气得用夹子把烤架敲得哐哐响,酸气冲天得差点把烤架上的鸡翅都腌成醋溜味,“肉都堵不住你们的眼?快吃!!” 俩人被吼得一个激灵,赶紧埋头猛炫,沈知意甚至夸张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盘子里,只剩下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 沈舒然则用吃肉掩饰自己的心虚,咀嚼声大得像在施工。 苏颜落看着瞬间开启“疯狂干饭模式”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小失落,但转头看见烤架后那个浑身散发“我醋了我醋了”黑气的沈锦尘,忽的想起来还没跟他告别呢! 她笑着挥了挥手:“锦尘,那我先走啦!拜拜!” 就这一句! 仅仅一句! 沈锦尘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恨不得原地表演一个嘴角与太阳肩并肩! 就连翻烤肉的夹子都飘了起来,差点把鸡翅甩到沈知意头上。 (沈知意无语:瞧瞧你那熊样!!没出息!!) 沈知意看得嘴角抽搐,低声吐槽:“舒然,你看这表情……像不像被女王翻了牌子的太监?” 沈舒然在那“嘿嘿嘿”地笑着,颇为认可:“可不嘛?一句话就吊成翘嘴了……” 两人默契击掌,继续埋头苦吃。 毕竟,狗粮虽饱,但烤肉更香啊! 而沈锦尘已经完全沉浸在“她竟然想起来要和我告别!”的粉色泡泡里,美滋滋地把所有烤糊的肉放进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盘子里。 沈知意:“……”有毛病吧?!糊的肉给我们吃?! 沈舒然:“……”谢谢哈,但我不爱吃这种肉。 沈知意微笑,优雅地将那块焦黑的烤肉拨到盘子边缘,朝着沈锦尘说:“建议你抽空去挂个脑科,顺便看看眼科——这肉的黑化程度都快能演《蝙蝠侠》反派了。” 沈舒然盯着盘子里的“巧克力味的烤肉”,拒绝服用:“谢谢,但我不爱吃巧克力味的烤肉哈!” 沈锦尘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的嫌弃样儿,回怼道:“有吃就不错了,还在旁边挑三拣四的……” “吃了这个都可以尝出人生吧?好意思说……” “是啊,好好的肉就要成这样了,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你有何用?!” 三人顿时陷入菜鸡互啄式混战,相互吵着架…… 第84章 她该不会……喜欢我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 谢予舟凭着几世记忆,熟门熟路地带她往山下小道走。 这条小路隐蔽得很,几乎被杂草淹没,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沈知意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谢予舟面不改色:“昨晚散步来露营时偶然发现的。” 才怪,这条路是他走的第……好几次了。 不过十几分钟,天上忽然砸下几滴雨点,紧接着便噼里啪啦密集起来。 沈知意心里一沉:舒然明明查过天气预报说晴天!还信誓旦旦地说“百分百不会下雨”,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吧?她甚至能想象到沈舒然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跳脚大骂天气预报骗子。 她正想骂人,却见谢予舟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啪”一声撑开。 沈知意愕然:这口袋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吗?连伞都备着?谢予舟面带得意:重生这么多次,总不能每回都淋成落汤鸡吧?这都是经验! 他将沈知意拉到伞下。 空间突然狭小,沈知意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冷冽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鼻尖。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乱了一拍,低头轻声道:“……谢谢。” …… 沈舒然和许昭衍在雨中跋涉,活像两个疯子。 沈舒然头发糊了满脸,视野里只剩下许昭衍那顽强蹦跶、泥水四溅的悲壮身影,以及自己内心奔腾不休的脏话。 也不知道在及腰的杂草丛里扑腾了多久,就在沈舒然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腿,而是两根灌满了铅和泥浆的沉重累赘时,她眯着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猛地看见前方雨幕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亭子的轮廓? “等等!”她一把抓住还在努力跳着的许昭衍的胳膊,“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亭子?” 许昭衍停下蹦跶,单脚站立,顺着她指的方向眯眼望去。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成线。 果然,杂草丛生的尽头,确实有个小小的、极其破旧的亭子在风雨中飘摇。 “天无绝人之路!”许昭衍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快!冲啊!” “冲什么冲!”沈舒然没好气地拽住他,“你看清楚了没?那亭子好像……破得挺有特色的。” 等两人挪到亭子近前,终于看清了全貌。 这亭子何止是破,简直是破出了风格,破出了水平。 屋顶左边豁开一个大口子,雨水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潭。 唯有右边一小块角落,瓦片还算完好,勉强能遮住一片不到一平方米的干燥之地。 沈舒然:“……”这……这是某种设计吗? 许昭衍:“……”呃……搞什么呢? 这设计,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故意搞人心态呢? 沈舒然眯着眼睛,雨水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心里疯狂吐槽:尼玛,故意的吧?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让我和他争?演宫斗剧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许昭衍,果然,在这位伤员脸上看到了某种……势在必得的坚定光芒? 也不知道一个瘸子,哪来的这么大自信和斗志?是单脚跳把脑子里的水也跳出来了吗? 能占上宝地的一定是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噼里啪啦,几乎要溅出比雨点更大的火花。 风雨声中,许昭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病弱的倔强:“我脚伤了。” 言下之意:弱者优先,懂? 沈舒然冷笑:“我淋雨给你开路,还被你溅了一身泥,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 比惨?谁不会啊! “我是为你受伤的!”许昭衍祭出终极杀招,同时试图单脚往那块干燥之地挪动。 “虽然但是……我身上全是你溅出来的水!”沈舒然毫不退让,抢先一步跨入亭子范围,目标直指那小块干燥之地。 “许昭衍你过河拆桥!” “沈舒然你恩将仇报!” 一场关于“谁更惨”、“谁更有资格占据那唯一干燥角落”的世纪大战,在这破败的亭子里,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正式拉开帷幕。 许昭衍凭借身高腿长(虽然残了一条),单脚蹦跶着试图抢占先机。沈舒然则发挥灵巧优势(以及对方是个暂时的残废的客观事实),左躲右闪,试图挤占位置。 “你慢点!撞到我了!” “你别挡路!尊老爱幼懂不懂!” “你算哪门子老弱?!” “我是伤员!伤员!” …… 最后以许昭衍慢了一步惜败。 沈舒然美滋滋地蹲在那不足一平方米的干燥空地里,嘴角刚得意地扬起,准备输出两句经典嘲讽。 “菜就多……呃……” 话还没说完,目光却冷不丁撞上了亭子外的许昭衍。 雨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顺着他黑发往下淌,流过紧抿的嘴角、线条清晰的下颌,最后汇入早已湿透的衣领。 他那条伤腿不敢沾地,只能金鸡独立地站着,另一只脚泡在泥水里。 水珠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挂了短短一瞬,又不堪重负地跌落,竟透出几分落水狗般的可怜。 沈舒然那点还没说的话瞬间被这视觉冲击给噎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良心再次隐隐作痛。 要不是为了给她当人肉垫子,他也不至于伤了一条腿,更不至于现在抢不过她,只能在外面淋着。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仅剩的良心,恐怕全都耗在这家伙身上了。 沈舒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道德绑架了的冤种。 她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硬是在那狭小的干燥地带又挤出了一点空隙,声音因为那点不情不愿的软化而显得有点别捏:“喂……你也过来点吧,一起挤挤。白瞎了我们刚才争得你死我活,跟演猴戏似的。” 许昭衍正单脚保持着平衡,努力忽视全身湿冷黏腻的痛苦,闻言猛地一愣,诧异地扭头看她。 雨水糊了他一脸,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迟疑地看过去,只见沈舒然一脸“我真他妈伟大”的复杂表情,勉强给自己让出了半点位置。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细微地触动了一下,一种陌生的、略带暖意的情绪驱散了些许雨水的寒意。 他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还有点良心? 【叮~当前许昭衍好感度 +10,总好感度 25】 一个清晰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仿佛直接在沈舒然脑海里响起。 沈舒然眼睛猛地一下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瞪着许昭衍。 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怀疑是雨声太大出现了幻听。 这么快就……就升十点了?! 这……这真的是历史性的突破!感动天感动地! 巨大的惊喜让她瞬间忽略了许昭衍那略显感动的眼神,她猛地眯起眼睛,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许昭衍湿漉漉的脸,仔细研究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解码这好感度提升的奥秘。 刚才她做了什么? 分享啊!把好不容易抢到的地盘分了他一半! 这是美德啊! 所以进一步推出……许昭衍对拥有美德的人有好感? (许昭衍表示:你那不废话吗?谁会不喜欢有美德的人呢?) 原来如此!破解了!终于破解了攻略这个狗东西的关键密码! 只要我在他面前疯狂扮演一个圣母白莲花,那我岂不是……好感度蹭蹭涨?小命稳稳保?前途一片光明?!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沈舒然!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沈舒然内心狂笑,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种参透天机后的极度兴奋和智慧(自认为)的光芒,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许昭衍,嘴角疯狂上扬。 许昭衍刚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都开始发红了。 他猛退一步,被雨浇个透心凉。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该不会…… 一个荒谬又自恋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她该不会……喜欢我吧? 所以才故意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引起我注意?抢我地盘又让给我,是为了展现她善良大方的一面?现在用这种“我的眼里只有你”的炽热眼神看着我…… 我……我已经迷人到这种地步了吗?让她不惜用如此清奇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不对啊……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许昭衍被自己的脑补惊得一时忘了单脚站立的酸痛,表情管理略微失控,看着沈舒然的眼神里混杂了震惊、狐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我懂了”的复杂情绪。 这个小小的、自恋的、误会了的想法,如同被这暴雨浇灌的种子,在他心里悄无声息地埋下了。 第85章 谁都不能阻止我提高好感度!!! “不对,不对……”许昭衍摇着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肯定是自己淋雨淋太久出现幻觉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沈舒然从“圣母白莲花攻略计划”的巨大喜悦中回过神来时,就看见许昭衍不知何时又退回到了雨幕里,正一脸呆滞、傻愣愣地站着淋雨,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瞬间告罄,嘴比脑子快,一句嘲讽脱口而出:“你这么喜欢雨,那就去待着吧……” 话一出口,她猛地想起自己刚立下的“圣母”人设,立马刹车,硬生生把后半句“正好给花儿浇浇水”给咽了回去。 她迅速切换表情,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无比温柔、充满关怀(自以为)的微笑,朝许昭衍招手:“咳咳,来啊,快过来,别淋湿了,会感冒的。”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甚至还主动往亭子边缘、雨水的笼罩下迈了一小步,以示诚意。 许昭衍正沉浸在自己“该死的魅力无处安放”的烦恼中,一抬头就看见沈舒然脸上那“核善”的笑容,听着她这突然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语气,再结合她刚才“欲言又止”的关心(他脑补的)和现在的“自我牺牲”(他脑补的x2)…… 他感觉心有些拔凉拔凉的,却自我安慰道:不会的,同学间的关系而已…… 眼看沈舒然半只脚都快踩进雨水里了,许昭衍立马止住沈舒然往前迈的动作,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停!我进去!你…你别动!你别淋着了!” 虽然他内心有些惶恐不安,但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 于是,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再次挤回了那不足一平方米的干燥地带。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沈舒然完全没察觉身边人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正为自己的“圣母演技”暗暗点赞,并期待着系统再次播报好感度提升。 她看着天上连绵不断、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丝,发自内心地发愁:“诶,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说话间,旁边屋顶漏下的雨水被风一卷,又精准地扑了她半脸。 她无奈地抬手抹去水珠——这已经是第N次了,这破亭子,有顶跟没顶区别不大! 许昭衍正浑身僵硬地尽量减少肢体接触,同时疯狂思考如何委婉地表达“我们只是同学情谊”这个复杂命题,听到问话,压下心里的惶恐,眼神飘忽,随口敷衍了一句:“这雨……看这架势肯定要下蛮久的,老天爷的事儿,总不能说停就停吧?” 仿佛就是为了打他的脸。 他话音刚落,甚至尾音都还没完全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哗啦啦的雨声,戛然而止。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刚才还泼水似的天空,瞬间变得透亮,甚至有一缕阳光顽强地穿透云层,精准地打在两人身上。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亭子边缘滴滴答答的残余水声,以及…… 沈舒然和许昭衍面面相觑,脸上是同款的懵逼。 沈舒然:“……” 我@#¥%……! 许昭衍:“……” 哈哈,咱就是说这雨停的够巧哈。 沈舒然内心的弹幕已经厚得能防弹了:这个世界有病吧?!凭什么我想停雨就不停,他随口说了一句就停了?有病吧?!就因为他是深情男二吗?老天爷心疼他淋雨吗?!我的命不是命?!我白抹了这么久的脸了!!有没有天理! 她气得差点原地表演一个冒烟,却硬生生地把这口老血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很大度”的表情。 “要不……我们先找找回去的路?”许昭衍看着瞬间放晴的天空,提议道。 他单脚试着蹦跶了一下,感觉右脚踝依旧疼得销魂。 沈舒然强压下满腔的不爽,点了点头,率先迈出亭子,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只是她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哎哟”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水花溅起的声音。 沈舒然猛地回头,只见许昭衍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摔趴在了地上,泥水沾了他半身。 他刚刚试图单脚跳出亭子范围,结果左脚好死不死,正好踩在亭子边缘那滩由屋顶破洞制造的小水潭里,湿滑的青苔让他本就不稳的下盘彻底失去平衡,直接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沈舒然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去,蹲下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咋的啦?站不稳啊?你这平衡感……”她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去扶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又受伤了?” 她心里还赞美了自己一番:沈舒然啊!沈舒然!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许昭衍被摔得眼冒金星,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有些糟糕:“我……我左脚……好像拐到了……” 沈舒然:“……”还怪倒霉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双脚都搞废了的人,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 真是个人才啊!佩服!实在佩服!也是没谁了…… 沈舒然无声地叹了口气,忽的想到什么。 她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突然在他面前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 沈舒然内心oS:背伤员!这绝对是乐于助人的至高美德!看到没有!快给我涨好感度!这还不涨说得过去吗?!毋庸置疑!! 许昭衍看着眼前那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和并不宽阔的背脊,震惊得忘了疼痛:“啊?不…不了吧?!” 妈耶!这……这她能背得动吗?! 这也不能怪他怀疑,沈舒然看着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手腕细得他都不敢用力握,现在居然要背他? 但沈舒然维持这个弯腰的姿势已经很累了,见他磨磨唧唧,索性直接抓住他的两只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腰腹用力,低喝一声:“起——!” 许昭衍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往上拽,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沈舒然的背上。 为了不掉下去,他下意识地用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沈舒然踉跄了一下,居然真的把他背了起来,还咬着牙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步伐沉重,但确实稳住了。 她喘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了句:“还行,背得动。” 虽然她的打人的力气挺大,但让她背这么重的男生,属实是很吃力了…… 她内心在疯狂呐喊:我靠!好重!我的腰!我的腿!许昭衍你看着瘦怎么死沉死沉的?!为了好感度我拼了! 许昭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许昭衍,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背在了背上。 少女的发丝间有淡淡的、被雨水洗过的清新气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有些单薄的身体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不知是羞耻还是害羞。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后,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沈舒然都能听见。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许昭衍好感度+5,当前好感值:30,请继续继续加油哦~】 美妙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沈舒然脑中响起。 值了!这腰酸腿软值了!哈哈哈!我真是太太太聪明了!又升了五点!!沈舒然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再背五百米! “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试着单脚跳……你会累着的……”许昭衍的声音从她颈后传来。 沈舒然正沉浸在好感度上涨的狂喜中,听到他的询问,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正气凛然:“那怎么行?!你脚伤这么严重,怎么能乱动?我们要赶紧走,你别乱动,趴稳了!” 谁都不能阻止我提高好感度!!! 许昭衍心情复杂地把滚烫的脸埋低了一点,心跳声在无人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第86章 知意!我好惨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概背了十几分钟。 沈舒然背着许昭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蹒跚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拔河比赛,而对手是整座山。 她感觉自己纤细的小腿在疯狂抗议,腰椎在发出即将散架的哀鸣,呼吸沉重得像是拉风箱。 “我……我是不是太重了?要不……你别背了?”许昭衍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背后传来,这是他第10次说这话了。 他努力绷紧核心,试图让自己变成一片轻盈的羽毛,可惜效果约等于无,该沉的重量一点没少。 少女急促又带着明显力竭感的喘息声就在他耳边,让他心里的那点负罪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疯狂交织、升温。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沈舒然如此坚持要背自己。 “还……还行!我力气大!稳得很!”沈舒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喘了口粗气,又赶紧找补,努力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乐于助人白莲花”人设,声音都在发飘:“同、同学之间,互相帮助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千万别……别太有心理负担!” 自己内心却在疯狂哀嚎:伟大的同学情?哼!我该啊!我有病吧?又不是乐于助人才是美德,我好端端地为毛要背他?! 许昭衍:“……”这喘得都快赶上我家那头拉磨的老驴了,你管这叫“还行”? 他强压下去自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对我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啊?都为了我做到这一步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同学爱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试探:“那个……沈舒然,我是不是之前有什么行为……可能不小心让你……呃,产生了一些不太必要的……误会?”比如,误以为我喜欢你?或者,让你深深地喜欢上了我? 他直接把沈舒然“喜欢”自己的理由归结于自己做的某些行为上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命运就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意外震撼。 沈舒然脚下突然一个出溜滑,精准地踩中了一块隐藏得天衣无缝、裹满了滑腻泥浆的石头。 “哇啊啊啊——!”沈舒然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个失控的麻袋一样猛地向前扑去。 “小心!!”许昭衍的心一下子飙到了嗓子眼,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死死搂紧她的脖子,试图稳住这即将倾覆的“人肉轿辇”。 但这慌乱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反而加剧了前冲的势头。 眼看两人就要以叠罗汉的姿势,共同完成一个标准至极、狼狈不堪的“嘴啃泥”高难度动作,沈舒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以及顽强维持人设的钢铁执念)! 她的腰肢硬生生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猛地一扭,强行改变了倒地的方向,朝着路边一丛看起来异常茂密、刚被雨水滋润得水灵灵的灌木丛摔去…… 只是……这些努力都是白费的。 噗通! 两人天旋地转,一同栽进旁边那丛被雨水浇得透湿的柔软灌木里。 枝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毫不客气地抽打在两人身上,积存的雨水哗啦啦劈头盖脸浇下来,活像两只刚被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狼狈得无以复加。 幸好这灌木丛厚实,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两人除了晕乎点,倒没真摔出个好歹。只是…… 沈舒然再一次,毫无悬念地被又结结实实压在了最下面,生无可恋地啃了一嘴混合着雨水、泥土和腐烂树叶味的“自然风味沙拉”。 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泥水正迅速渗透她最后一点干燥的衣物。 沈舒然:“……”这画面,该死的熟悉。 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以类似的方式、压倒在类似的自然环境中两次……这概率,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 许昭衍手忙脚乱,尴尬和某种莫名的情绪让他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几乎要在这冷雨里蒸腾出热气来。 就在这兵荒马乱、气氛微妙的时刻,远处隐隐传来了沈知意带着试探和急切的喊声:“舒然!许昭衍!是你们在那边吗?刚什么巨响啊?吱个声!” 也许是刚才他们那番地动山摇的摔落动静,成功吸引了正在附近焦急寻找的沈知意和谢予舟。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拨开层层湿漉漉的草丛,沈知意一眼就看到了灌木丛里滚作一团、浑身沾满泥泞树叶、姿势极其引人遐想、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两个泥人。 她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一秒,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我的妈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二位这是……在演哪出?荒野求生之泥潭缠斗?玩的够野哈!这剧情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一旁的谢予舟,神情颇为淡定。 这场面他都看了好几次了,由开头的惊讶到后来的淡定。 现在又来一样的场面他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他现在比较在乎的是要把许昭衍背回去…… 到时候要背个大概几个小时才能碰到救援队的(也不知道那些救援队的为毛来这么晚……),想想就痛苦…… 沈舒然艰难地从许昭衍的手臂和泥泞中挪出脑袋,顶着一头乱糟糟沾满碎叶的头发,朝自家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翻了一个巨大无比、几乎要冲破天际的白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表达着“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灭口”的愤怒与绝望。 被沈知意这石破天惊的一调侃,许昭衍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忘了腿疼,忘了尴尬,猛地一下从沈舒然身上弹了起来,动作迅捷得差点又把自己摔回去。 他脸上红白交错,色彩纷呈,慌忙间还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功补过地把沈舒然从泥潭里拉起来。 沈舒然借着他那点算不上多可靠的力道,龇牙咧嘴、哼哼唧唧、一步三晃地勉强站起来。 脑子里猛地闪过这一天的悲惨遭遇:脑子抽风的蛇!辛辛苦苦的负重前行!倒霉透顶的滑摔!她此刻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不仅塞牙,还附赠一口井”。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张开那双沾满泥巴、还在滴着泥水的手臂,就想朝着唯一干净的闺蜜扑过去求安慰:“知意!我好惨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知意见状,反应极快地往后一跳,动作极为敏捷,完美避开了她的“泥巴死亡拥抱”,脸上写满了“姐妹情深但泥巴不行”的坚决嫌弃:“姐妹!冷静!打住!Love you三千遍!但达咩!绝对达咩!不是你不可爱,是你现在的造型太过‘接地气’,这一身造化钟神秀,混然天成,我凡夫俗子实在不敢恭维,怕玷污了这份自然之美……” 沈舒然扑了个空,动作僵在原地,不满地“哼”了一声,声音都带上了点泥泞感的嗡声嗡气:“怎么就一身泥了?哪有那么夸张……” 她下意识地低头审视自己。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噎住了。 呃……好像……是有点过于夸张了哈。 只见她前胸、胳膊、裤腿甚至侧脸上,都糊满了深一块浅一块、还在往下缓慢流淌的泥浆,衣服湿透贴着身体,勾勒出的轮廓都带着泥边儿,头发上还顽强地挂着几片碎叶和小树枝。 这要是抱实了,沈知意身上那件印着“莫挨老子”的抽象派衣服直接具体化了…… 她悻悻地、慢吞吞地放下沉重的手臂,撇撇嘴,试图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声音里还带着点刚才嚎叫后的沙哑。 沈知意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稍微松了口气,略微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必须的!我们厉害吧?” 第87章 总不能……他重生了吧? 就这样,谢予舟自以为长达几小时的“苦难行军”开始了。 谢予舟背着许昭衍走在最前面,一脸生无可恋。 为什么每次都要来许昭衍啊?要不是担心沈知意突然发生什么意外,他还是想在原地看着他们回来的…… 他现在感觉自己是在攀登珠穆朗玛峰,背上那位爷还时不时因为颠簸倒抽一口冷气,热气喷在他颈窝里,烦得他想杀人。 “阿舟,你背个人能不能稳一点,你每走一步,我就感觉我浑身疼一次。”许昭衍感觉谢予舟不会背人,“我是伤员诶!能不能温柔点?还不如沈舒然呢……” 谢予舟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很是不爽:“那你让她背啊,你也好意思……” 许昭衍“哼”了声,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后面的沈舒然…… 后面几米开外。 沈知意和沈舒然刻意放慢了脚步,悠哉游哉,仿佛不是在泥泞山沟里跋涉,而是在春日踏青。 沈舒然甚至还有闲心揪了根草茎叼着,虽然立刻被那混合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呛得直皱眉。 “诶,说真的,”沈舒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知意,目光瞟向前面那个苦命的背影,“你们咋这么快就找来了?这地方偏得鬼都找不到。” 沈知意也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又带着点探究:“他肯定有问题!从昨天开始就奇奇怪怪的……,还用……嗯……那种我像什么白月光的眼神看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说了经典台词‘好久不见’,我那叫一个惶恐哦!”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今天更离谱!我说找你,他根本没犹豫,直接带路,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七拐八绕的,直奔你们这儿。连下雨都知道哦,直接从口袋拿出了一把雨伞……还有刚才你们摔下去那一下,闷闷的,我压根没听见,他却突然停下,说什么‘那边有动静’,拉着我就往这儿冲!就好像……就好像他脑子里有张地图,还带实时定位的!” 沈舒然皱着眉,脑洞大开:“会不会是他听力异于常人?或者……他其实是个隐藏的野外求生大师?再不然……他昨晚做了个能预知的噩梦?” “预知梦能梦得这么详细?连哪丛灌木比较软都知道?”沈知意撇嘴,“那他怎么没梦见自己今天要当苦力?” “也是哦……”沈舒然挠挠头,头发上的碎叶又掉下来几片。 她突发奇想,用一种自己都不信的玩笑口气说:“总不能……他重生了吧?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未卜先知!” 说完她自己先乐了:“哈哈,怎么可能!太离谱了!” 沈知意也噗嗤一笑:“就是!要是真重生,他现在应该在苏颜落旁边鞍前马后刷好感了,或者想着法子怎么把我们俩弄死,而不是在这里苦哈哈地背着你家许昭衍爬山,累得像条狗。” “什么我家……”沈舒然的脸莫名一红,下意识反驳,但思绪立刻被带偏,“对啊,逻辑不通。重生者混成他这样,也太惨了点。” 两人的脑回路在“谢予舟绝不可能重生”这一点上达成了完美共识,并且对这个离谱的猜想嗤之以鼻。 就在此时—— 【oi!两个善良美丽的宿主们!你们最最最最可爱、闪耀、无敌的biubiu回来啦!!快看看我的新皮肤!炫不炫酷!迷不迷人!】 一个亢奋的声音突兀响起。 只见一个蓝色的小团子“噗”地一下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空中,还非常骚包地原地转了两圈,力求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 沈舒然和沈知意齐齐刹住脚步,目光聚焦在那团东西上。 只见眼前的系统biubiu,原本只是个简单的蓝色小团子,现在却变得“五彩斑斓”——以一种极其灾难的方式。 主体是饱和度极高的亮蓝色,上面布满了荧光粉色的波点,中间还夹杂着几道像是用亮绿色油漆刷上去的、歪歪扭扭的闪电纹路。 丑得别致,丑得惊天动地,丑得让人过目难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过了好几秒,沈舒然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这是什么新型视觉污染攻击吗?” 沈知意表情扭曲,仿佛强忍着不适:“我的眼睛……好辣……biubiu,你是在哪个垃圾堆里淘来的这身皮肤?” biubiu转圈的动作僵住了,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它似乎大受打击:【什……什么?丑?你们懂不懂审美!这可是最新限量款“炫彩斑斓梦幻精灵波普风”皮肤!很多系统都想跟我换我都没答应!】 “那那些系统审美跟你也半斤八两。”沈舒然面无表情地补刀。 【哼!】biubiu气得在空中直蹦跶,身上的光芒乱闪,【你们两个审美垃圾!不懂欣赏前沿艺术!我不跟你们好了!】 沈知意扶额:“行了行了,善良可爱、审美独特的biubiu,我们错了。你先别忙着欣赏自己的新皮肤了,快点干点正事,帮我们找救援人员过来吧,我不想走路了,好饿,还好累……” 她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敷衍,试图强行打断biubiu的臭美行为。 biubiu似乎对“善良可爱”这四个字很受用,光芒稳定了些,哼哼唧唧道:【这还差不多……看在你们终于说了句大实话的份上,本系统就勉为其难帮帮你们吧。唉,我真是善良、可爱啊,只有我最为大度了,我自己都羡慕自己,唉。不像某两位……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某两位”它说得特别重,还故意看了下某两人。 沈舒然和沈知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biubiu见状,立刻怂了:【哎呀!!突然想起主系统好像喊我回去开会!拜拜了宿主们!爱你们哟——!】 话音未落,“咻”地一声,那颗丑得惨绝人寰的团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溜得比兔子还快。 原地只留下两个女孩无语地对视,以及前方远处,谢予舟背着许昭衍,艰难跋涉的、孤独而麻木的背影。 山风吹过,谢予舟心里无限绝望:“……救援队……还要走三个多小时……” 只是……才走一个小时,前方山路的拐角处,竟赫然出现了一辆救护车!车顶的蓝灯静默地旋转着,在这荒山野岭里显得既突兀又诡异。 几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口罩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专业又急促:“摔伤的学生在哪儿?” 摔伤的学生? 谢予舟脚步一顿,眉头死死拧紧,眼里满是警惕。 不对!时间对不上!按照之前的记忆来看,救援队至少还得两三个小时后才能摸到这片区域!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声喃喃:“不对劲……这太快了,还没到时间……” 可他背上的许昭衍简直看到了再生父母,激动得差点滚下来:“天使!是天使来了!快!救我!我全身都疼!!” 他完全没听见谢予舟的嘀咕,脸上写满了“终于得救了”的狂喜。 “别那么快过去,不对劲!” 谢予舟还想阻拦,可刚开口一个字,就见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救护车后厢,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也不怕会碰到什么危险。 谢予舟心里狐疑:这辆车是特地给这两人准备的一样,要不是自己重生过,还真就信了…… 第88章 只是这爱,沉重了些,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沈知意只瞥了一眼救护车,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等的不是救援而是自家司机。 她拉了拉沈舒然的衣服,语气平淡无波:“哦,来了。走吧,累死了,赶紧上车吹空调。” 沈舒然更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顺手把嘴里那根味道感人的草茎精准弹进旁边的灌木丛,拍拍手:“行,赶紧的,我巨饿,希望车上有零食。” 两人一前一后,步伐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度假风,非常自然地走向救护车后门。 一位“防护服”拉开门,她们就麻利地钻了进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谢予舟:“……”你俩的心是不是比这山里的石头还大?! “防护服”看向还在原地僵持的两人,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两位同学,快上车吧,伤员需要及时处理。” 许昭衍喊着发愣的谢予舟:“听到没!阿舟!快!我需要处理!不然我感觉自己的腿要截了……” 谢予舟看着车里那两个已经找好位置坐下的心大女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谢予舟咬咬牙,最终还是认命地背着许昭衍,一步一挪地走向救护车。 他警惕地打量着车内,普通的救护车设备,消毒水味道,没什么特别……除了角落里那个似乎过于闪亮、还贴了张歪歪扭扭“爱心救援号”贴纸的急救箱。 沈知意和沈舒然并排坐着,沈舒然甚至从兜里摸出颗不知道啥时候藏起来的糖,掰了一半递给沈知意。 那个急救箱忽然亮了几下,似是在抗议沈舒然不给它吃糖。 沈舒然死死瞪着那急救箱,直到把箱子瞪暗了才收回目光。 谢予舟把许昭衍轻轻地放在担架床上,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她们:“你们……就不觉得这车来得太巧了?” 沈知意慢悠悠地剥开糖纸,把半颗糖塞进嘴里,含糊道:“嗯?巧吗?不是正好吗?” 沈舒然点头附和,眼神真诚无比:“说明我们运气好,吉人自有天相。” 谢予舟:“……”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防护服”走过来,递给他们每人一瓶矿泉水:“辛苦了,喝点水。” 谢予舟接过水,却没有立即喝。而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被护目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试图找出破绽:“你们是哪个医院的?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那“防护服”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调回答:“我们是……山下的应急医疗点。接到一个自称“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最最善良可爱的热心市民”的电话信号,定位了你们的位置。” “‘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最最善良可爱的热心市民’?”谢予舟被噎了一下,更怀疑了,“这荒山野岭的……还会有这号……自恋的人物?” “防护服”似乎被问住了,卡壳了一下。 突然,车里响起一个极其细微、但谢予舟发誓他绝对听到了的、憋笑憋不住的“噗嗤”声。 声音来源……好像是那个闪得有点过分的急救箱? 谢予舟猛地扭头看向急救箱。 几乎同时,沈知意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哎呀,这水有点呛!”一边咳一边用力踹了一脚那个急救箱。 急救箱猛地安静了,表面的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不少。 沈舒然立刻打圆场,表情无比自然:“对啊对啊,信号嘛,很神奇的!有时候就是能打通!也不知道是哪个善良的……我们快喝水吧,你也累了,别多想啦!” 看见沈知意被呛到,谢予舟也没再关注那个急救箱。 他微微皱着眉,眼里满满的关心:“没事吧?喝水小心点。” 沈知意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谢予舟很轻地点了下头,又看向了那个此刻没动静的急救箱。 他有点怀疑那个急救箱有问题,但是没证据…… 他默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救护车里,那位刚刚被问卡壳的“防护服”似乎为了缓解尴尬,立刻转身取过那个过于闪亮、贴着“爱心救援号”的急救箱,走到许昭衍的担架床边。 “同学,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依旧闷闷的,但动作看起来还算熟练。 他打开急救箱,里面看起来倒是正常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只是摆放得有点乱,而且最上面一层居然塞了几个果冻和几包薯片。 沈知意:“……”哈哈,挺好,知道我们饿了。 沈舒然:“……”这……biubiu脑子有大病吧? 谢予舟:“……”这真的是正经的救护人员嘛?! “防护服”面不改色地把零食拨到一边,翻找出消毒水和绷带。 他的动作很快,仿佛想赶紧结束这诡异的一切。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许昭衍的腿,然后同样消毒、上药、包扎,最后在右脚踝打了一个非常醒目的巨型蝴蝶结。 “防护服”长吁一口气,站起身:“好了,简单处理好了。固定好了,别乱动。” 许昭衍看着自己脚上的蝴蝶结,沉默了片刻,抬头真诚发问:“医生……请问……这是最新的医疗时尚吗?” “防护服”身体一僵,随即镇定地回答:“嗯……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和……快乐心情。” 四人:“……”哈哈,还挺有少女心的。 没多久就到达目的地了。 谢予舟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 车门“唰”地一声拉开,首先涌进来的不是家长的关切,而是浓郁诱人的烤肉香气!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精准地朝着烤肉的方向奔去。 然而没跑两步,沈知意就一头撞进了一堵熟悉的“人墙”。 一抬头,就看见沈文衡正站在那儿,面沉如水,眼神比山里的夜风还凉。 沈知意头皮一麻,瞬间挂上最无辜的尬笑:“哈,爸爸……好、好巧啊!您也来露营啊?我就看见外面好像有……有特别好看的石头!闪闪发光那种!就想着去看看……结果碰见舒然了,你说巧不巧?” 沈知意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跟苏颜落一样的兴趣。 该死,如此拙劣的理由,我竟会说出口! 沈文衡也觉得这理由很离谱,他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训斥这漏洞百出的借口—— “爸~爸~!!” 一声凄厉无比、宛转悠扬的哭嚎瞬间打断了他! 只见沈舒然如同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个箭步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紧紧地抱住了沈文衡的腰,还把满是污泥和雨水、甚至沾着几根草叶的脸蛋往他昂贵的外套上猛蹭! “呜哇——!!您的宝贝女儿好惨啊!!差点就摔下山见不到您了!!吓死我了!!爸——!!” 她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全糊在了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运动外套上,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将更多的泥点子热情地分享给了沈文衡。 沈文衡:“……”好想杀了她,怎么办? 他身体瞬间僵直。 他老远就看到了沈舒然这一身“战损”造型,所以才刻意站在了下风口,保持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就是怕这泥猴子过来蹭他!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他不来找她,她倒是精准投送、主动碰瓷了! 感受着胸前温热(可能是眼泪,指不定也会是口水。)和湿冷(绝对是泥水)交织的触感,看着那迅速蔓延开的不规则污渍,沈文衡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 他想推开这脏兮兮的“人间惨剧”,但沈舒然抱得死紧,哭得更大声了:“爸!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爱你的小宝贝了!!” 沈文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忽略胸口的黏腻感和周围的目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爱。爸爸……特别爱。” 只是这爱,沉重了些,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第89章 吃得好喝得好,感觉现在就能原地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沈文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暗地里又是抠又是掰,终于将这块“人形泥巴挂件”从自己身上剥离。 他脸色铁青,看着胸前那幅抽象派泥点画作,呼吸都重了几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看她们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要立刻把衣服送去干洗店。 沈舒然看着他果然走人的背影,也没觉得伤心,反而得意地冲沈知意一挑眉。 沈知意心领神会,立刻送上一个大写的、充满敬佩的大拇哥:姐妹,还是你牛! “舒然……舒然!快让妈妈看看!有没有事啊?吓死妈妈了!”林婉秋这时才从人群中挤过来,长松了一口气,拉着沈舒然的手,焦急地上上下下检查。 另一边,齐追月和顾清两位妈妈也围到了被“防护服”用担架抬下来的许昭衍旁边。 然而,两人的关注点完全跑偏。 齐追月弯下腰,仔细端详的不是儿子有点点苍白的脸色,也不是他受伤的腿,而是他脚踝上那个极为显眼的……蝴蝶结。 “哎哟喂,”她眼睛一亮,语气充满惊喜,“小兔崽子,你这蝴蝶结扎得不错哈!还挺别致!谁给你扎的?” 顾清也凑过来,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是舒然那丫头扎的吧?没看出来啊……那丫头手这么巧的吗!这结打得……又牢固又对称,有品位!” 两位妈妈的注意力全在那骚包的蝴蝶结上,还在那点评着。 许昭衍只感觉无语,现在正是需要母爱关怀的时候,却听到自己的亲妈和干妈在那儿研究脚踝上的蝴蝶结,气得差点从担架上坐起来:“妈!干妈!重点是我的腿!腿啊!要断了!你们能不能关心一下我本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齐追月伸出手,好奇地想去碰碰那个蝴蝶结:“我就看看,松了没……” “嗷——!!妈!!干妈!!别动!痛痛痛!!!”许昭衍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齐追月被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撇撇嘴,有点委屈:“哼,小气鬼,碰一下都不行。” 顾清也在一旁帮腔,故意道:“就是,切,一个蝴蝶结而已,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许昭衍:“……”他感觉自己不是腿疼,是心梗。 那被夸了蝴蝶结扎得好的“防护服”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虽然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但那欢快的情绪仿佛能穿透面罩),他骄傲地挺了挺胸,冲两位妈妈比了个“低调低调”的手势。 随即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救护车发出一阵亢奋的轰鸣,留下一股浓郁的车尾气,潇洒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深藏功与名。 另一边,林婉秋还在对沈舒然进行“毫米级”全身扫描。 她捧着沈舒然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微蹙,仿佛在鉴定什么出土文物。 “这里真的没划伤吗?妈妈看着好像有点红……” “指甲缝里好像有点泥,会不会感染啊?” “手腕酸不酸?刚才摔的时候有没有撑到?” 沈舒然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摆弄了足足二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弱弱地开口:“妈妈……那个,我们能不能先回去?我有点饿……” also maybe 您已经把我这只手研究了二十多遍了,它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沾了泥的爪子啊! 林婉秋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女儿的手,心疼道:“哎呀,看妈妈都急糊涂了,饿坏了是吧?走走走,你们哥哥给你俩烤了好多肉,就等你们呢!” 沈舒然内心oS:我也不想的啊,可是这位美丽的女士已经快把我的手纹路都背下来了…… 就在这时,沈文衡去而复返。 他显然已经迅速冲洗并换上了一身新的休闲装,头发还微微带着湿气,但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上几个度。 他目光如刀,精准地锁定正在暗自庆幸逃脱“母爱显微镜”的沈舒然。 沈文衡冷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看来是没事了?精力挺旺盛……” 沈舒然反应极快,一秒切换成受惊模样,“哎呀”一声,猛地扎进旁边林婉秋的怀里,把脸埋起来,只露出一点点眼睛,怯生生地偷瞄沈文衡,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小声嘟囔:“妈妈……爸爸现在好可怕……他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婉秋一听,立刻心疼地搂紧女儿,不满地看向丈夫,眉头紧皱:“文衡!你刚刚吓到舒然了!孩子刚受了惊吓回来,你黑着个脸说什么呢!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啊。” 她轻轻拍着沈舒然的背,安慰了她几句。 沈文衡:“……”你最好是不小心的。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就这样,林婉秋左手牵着一个,右手拉着一个,像赶集一样把两个女儿拖到了沈锦尘的烤肉据点。 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佬拽着俩小妹来收保护费了。 沈锦尘正一脸佛系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片,仿佛不是在烤肉,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抬眼瞥见这“母女三人组”,表情毫无波澜,淡定得像个人机,还顺手就从旁边摸出两套盘子筷子,递过去的动作熟练得堪比餐厅服务员:“喏,吃。吃完赶紧走人。” 沈知意敏捷地接过盘子,脸上瞬间堆起甜度满分的笑容:“谢谢哥哥啦!日理万机中还抽空用那么一格信号给我发四字电报,真是辛苦您了呦!” 沈锦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嗯”,继续专注于他的烤肉大业。 就在这一片祥和(并没有)的干饭氛围中,只听一声凄婉得如同琼瑶剧男主角的“姐姐——!” 划破长空! 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苏砚初眼眶通红,泪水欲落未落,以一种近乎“猛虎扑食”般的矫健步伐,朝着正埋头苦干、努力和一块五花肉搏斗的沈舒然猛冲过来。 那架势,不像来慰问的,倒像是来抢肉的。 沈舒然被这声情并茂的一嗓子吓得筷子一哆嗦,刚到嘴边的肉“啪嗒”一声,悲壮地坠落在了盘子里。 她整个人瞬间僵直,仿佛被武林高手隔空点了定身穴,连表情都凝固在“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吃肉”的懵逼状态。 苏砚初以一个滑跪般的精准走位停在她旁边,轻轻抓起她的衣角,声音哽咽:“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吓死我了!” 沈舒然仿佛卡顿的网页终于加载完毕,缓缓抬起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声音飘忽:“哈……哈哈……没事啊!特别好!吃得好喝得好,感觉现在就能原地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一旁的沈知意早就憋笑憋得浑身乱颤,手里的盘子都快拿不稳了。 她使劲低着头,肩膀疯狂抖动,内心os疯狂刷屏:救命啊,这苏砚初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哈哈哈哈!沈舒然啊沈舒然,尴尬之王之位今日非你莫属了!刚过来吃烤肉,现在就要出演《情深深雨蒙蒙之烤肉风云》了啊! 第90章 毕竟,狗粮虽饱,但烤肉更香啊! 苏颜落这声山路十八弯的“小初初!”堪比大型琵琶精现场演出,成功让《情深深雨蒙蒙之今天烤肉风波》剧组宣布暂时停工。 她扭头看向还在泪眼汪汪输出琼瑶剧情的苏砚初,转脸就对沈知意和沈舒然展开一个闪瞎人眼的笑容:“我们先撤啦!你们人没事真是太好了!今天出了点小意外……下次再约捡石头呀?”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遭到美颜暴击——苏颜落眼睛亮得像刚被舔过的糖葫芦,虎牙闪闪发光仿佛装了LEd,整个人就像刚从二次元穿越来的吉祥物,浑身上下写着“快和我玩!” 两人内心警铃大作:别了吧!!您早上捡的那叫漂亮石头吗?那分明是女娲补天都不要的边角料!! 但她们的嘴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同步点头,鼓着塞满烤肉的腮帮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唔唔好哒!明天见!” 淦!又被美貌诈骗了! 两人内心疯狂刷弹幕: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啊!! 她们盯着苏颜落那张甜度超标的脸,看得差点忘记怎么咀嚼。 沈知意的烤肉酱滴到衣服上仿佛在搞抽象艺术,沈舒然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宛如时间暂停。 不愧是原作者开金手指的女主,这颜值buff和亲和力光环简直违反人类生理学! 这笑……甜得让人想当场签署不平等条约! “喂!喂!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沈锦尘气得把烤架敲得哐哐响,酸气冲天得差点把鸡翅腌成醋溜味,“肉都堵不住你们的眼睛?快吃!” 俩人被吼得一哆嗦,立马埋头狂炫,沈知意甚至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盘子里,只留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 沈舒然则用咀嚼声掩饰心虚,吃得宛如施工现场。 苏颜落看着秒变干饭机器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小失落,但一转头看见烤架后那个浑身散发“我醋了我醋了”黑暗气场的沈锦尘,突然想起来还没跟他say goodbye呢! 她笑着挥挥手:“锦尘,我先走啦!拜拜!” 就这一句!就这一句! 沈锦尘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嘴角太阳系漫游! 连翻烤肉的夹子都飘了,差点把鸡翅甩到沈知意头上。 (沈知意无语:……这出息!) 沈知意嘴角抽搐,低声吐槽:“舒然,你看他那样……像不像被贵妃赐了座的大太监?” 沈舒然嘿嘿笑出猪叫:“可不嘛?一句拜拜直接钓成翘嘴了……” 两人默契击掌,继续埋头苦吃。 毕竟,狗粮虽饱,但烤肉更香啊! 而沈锦尘已经完全沉浸在“她居然单独跟我说拜拜!”的粉色幻想里,美滋滋地把所有烤糊的肉都夹给了沈知意和沈舒然。 沈知意:“……你没事吧?”这炭一样的肉是给人吃的? 沈舒然:“……”我谢谢你啊但我不需要补充碳元素。 沈知意微笑,优雅地将那块焦黑的烤肉拨到盘子边缘,朝着沈锦尘说:“建议你抽空去挂个脑科,顺便看看眼科——这肉的黑化程度都快能演《蝙蝠侠》反派了。” 沈舒然盯着盘子里的“巧克力风味烤肉”,满脸拒绝:“谢谢,但我不想食物中毒!” 沈锦尘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的嫌弃样儿,回怼:“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这吃了直接跨物种进化吧?好意思说……” “就是,好好肉糟蹋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你这烤肉匠有何用?!” 三人顿时陷入菜鸡互啄式混战,吵得宛如菜市场直播现场…… 刚拉开车门的苏颜落听到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动静,下意识回头一看—— 只见沈锦尘正和沈知意、沈舒然吵得欢快,虽然翻白眼撇嘴角,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真嫌弃,反而生动得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卡通人物!!! 苏颜落眼睛唰地亮了,自动脑补粉红泡泡bGm:哇……锦尘连吵架都这么可爱的吗?! 这要是被沈知意和沈舒然听见,绝对要仰天长叹:好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哦不,是情人眼里出“喜之郎”!这滤镜厚得连烤糊的肉都能看成心形牛排了吧? “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回去了,还要带舒然去趟医院呢……”林婉秋这时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吵架三人组,却并未看出任何不对劲,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战争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沈舒然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用去的,我很好,非常好,好得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 她甚至还试图蹦跶两下以证“健康”,结果被沈知意一把按住。 林婉秋微笑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你说没事,我当然信你。但我问了下医院的王主任,他是万万不相信的,非要你去看看……” 她又轻轻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补充道,“我们是一定要去的,万一有什么隐藏伤口,以后可不能痛快吃烤肉了哦。” 沈知意一边偷笑一边补刀:“就是就是,去照一下呗,说不定还能领一张‘全身零件原装完好认证证书’呢?到时候我们把它裱起来挂墙上,每日三炷香供奉。” 沈锦尘郑重拍拍沈舒然的肩,语气沉痛:“听话一点,医院又不会吃了你,顶多……抽个血。” 沈舒然:“……”这个时候……这么团结的嘛?你们有啥好处?!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在三面充满“关心”的包围下,只能含泪同意。 就这样,两人把烤架上所有的烤肉横扫一空后,几人溜溜达达到了那辆锃光瓦亮的劳斯莱斯跟前。 沈舒然全然忘了沈文衡对自己的外套之仇,毫无心理负担,伸手就要拉车门。 突然间,一道堪比x光的死亡凝视,突然从前侧方射来。 “那个……爸爸?”沈舒然动作卡住,小心翼翼,“您眼睛不舒服吗?” 沈文衡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锁在她那件仿佛刚从泥潭捞出来的衣服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是这身泥害他被迫换外套,现在居然还想染指他的车? 这车他虽谈不上多喜欢,但此刻的沈舒然,他更不喜欢。 见老爹持续掉线,沈舒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沈知意,小声bb:“他咋了?信号中断了?” 沈知意勾着唇,“嘿嘿”了两声,已读乱回:“别理,可能是周期性发癫。” “文衡?”林婉秋也担忧地望过来,“你一直盯着孩子看什么?眼睛抽筋了?” “……没事。”沈文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恶狠狠瞪了沈舒然最后一眼,猛地扭过头去。 “行了,行了。都快上车吧。”林婉秋摇摇头,率先坐进了副驾。 沈知意和沈锦尘迅速钻了进去。 沈舒然见状,也赶忙跟上,屁股刚沾上那昂贵的真皮座椅时—— 嗖!!! 那道死亡凝视又又又来了!比刚才还灼热! 沈舒然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洁白无瑕的座椅上,瞬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泥印子。 “呃……爸爸?”沈舒然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吧阿Sir?他这病来得莫名其妙的哈。 沈文衡通过后视镜,将那个泥印看得一清二楚,眼角抽搐了一下。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不爽的表情竟然缓和下来,甚至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缓缓收回了目光。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双双感到背后一凉。 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 很快,她们就知道他刚刚那个笑,打的是什么魔鬼主意了…… 沈文衡握着方向盘的眼神,眼里只有认真和不爽。 引擎一声怒吼,车子像脱缰的野狗般窜了出去。 沈知意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座椅靠背上。 沈知意:“……”我请问呢?!什么毛病啊? “爸爸!您这是开车还是开火箭啊?”沈舒然也死死抓住安全带,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风吹得向后飞扬。 沈文衡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非常“和蔼”的微笑:“这不是怕你去医院去晚了吗?早点到早点检查嘛。” 沈文衡心里还是喜欢以前的沈舒然(原主),虽然蠢,也不至于这么有病!最好去检查下脑子,看看是不是之前落水,导致脑子进了水…… 沈舒然:“……”真无语了,有必要吗?! 第91章 很好,沈先生的衣服貌似又又要换了…… 车子一个急转弯,沈舒然整个人歪倒在车门上。 她猛地想起什么,她懂了!! 原来沈文衡是在报复她刚才用泥巴弄脏他的外套的仇啊! 沈文衡表示:其实也不全是哦。还有这辆车的…… (沈舒然表示:我可没办法哈,只带了一套衣服。嗯……就是我身上的这套呢。) “没必要这样子吧?”沈舒然艰难地坐直身子,“您可以开慢点哈,我还能……”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急刹车,沈舒然的额头差点亲吻前座椅背。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身旁的妈妈林婉秋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从粉红到苍白,再到隐隐发绿。 “爸!开慢点,妈晕车晕的厉害!”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的沈锦尘终于忍不住了。 沈锦尘内心oS:坐个车这么刺激的嘛?!摊上这样的超雄老爹也是没谁了…… 沈文衡这才回过神来,瞥了眼身边的妻子。 只见林婉秋双眼紧闭,一手捂嘴,一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婉秋?你没事吧?还好吗?”沈文衡瞬间慌了神,车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来,从猛虎下山秒变老龟散步。 车子平稳后,林婉秋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沈文衡……你是打算……让我比舒然先进急诊室吗?” ………… “沈先生,沈夫人,您们的女儿——沈知意和沈舒然小姐……其实不是您们的亲生女儿……” 李主任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手指微微颤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痛而富有权威性,如同宣布一个改变家族命运的重大判决。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我很抱歉告知你们这个不幸消息”的悲悯。 只是……内心深处,早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了来了!只要完成这一单,我就能拿到我想到的啦!这破天的富贵终是降到了我头上!! 等这对顶级富豪夫妇从震惊中回过神,发现是我,李富贵,这位目光如炬、心细如发的医学天才,帮助他们认回了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他们该多么感激涕零!到时候,我的副院长之位还有500万,全是我的啦! 顺便让院长亲自给我颁个“年度最佳火眼金睛奖”,哈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厕所隔间里,正蹲在马桶上争分夺秒刷短视频放松一下的王主任,手机里“哈哈哈”的魔性笑声还没播完,就隐约听到了门外飘来的、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台词。 “……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王主任手一抖,价值八千多的最新款手机“噗通”一声,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精准地栽进了坑里,屏幕亮光瞬间被黑暗吞噬。 “李——富——贵——!”王主任的心也在同一时间沉入了马桶底,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个杀千刀的缺心眼玩意儿!老子就是拉个肚子的功夫!让你替我跟家属简单说一句‘沈舒然小姐一切正常’!谁让你自由发挥演上《蓝色生死恋》外加《豪门风云》了?!还‘好像不是’?化验单是让你用来玩推理的吗?!我这主任位子还没坐热乎呢就要跟你这蠢货一起卷铺盖滚蛋了?! 气氛陡然凝固。 林婉秋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她先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因为严重晕车还在翻江倒海的胃,又看了下眼前人的工作牌,她语气干涩,还带着点虚弱和难以置信:“李……李主任?你…你刚才说什么?王主任人呢?” 她此刻的难受,五分晕车,三分震惊,还有两分是“你谁啊?谁让你说这个的?!”的无语。 她绷着神经瞥了眼门口,终是松了口气。 还好知意和舒然不在,不然……听到这些话就麻烦了…… 只是……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 “啊!王主任他…他刚刚突然有十万火急的急事,必须立刻出去处理一下!”李主任从辉煌的幻想中惊醒,忙不迭地回答,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控制住,赶紧用力抿嘴,试图压下那即将咧到耳后根的得意,努力做出感同身受的沉痛表情。 他心想:王主任啊王主任,您就安心地在厕所里处理您的‘急事’吧,这天大的功劳,小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进一步详细阐述自己的“惊人发现”。 “关于王主任他其实是去……” 话音未落,只听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以一种近乎拆家的力度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哀鸣,成功打断了李主任即将开始的邀功演讲。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衣服极其独特、有风格,衣服上印着“莫挨老子”,还披头散发的;另一个……也挺有风格的,衣服上满是半干的泥巴,可能?大概?也许?是在走泥人风。 李主任完全没往这俩是沈家的假千金那方面上来想,只当是来打搅自己升官发财的无名小卒。 李主任内心oS:哪来的神经病?竟敢断了我的财路?! “喂,你们谁啊?这里不是精神科……” 只是还没说完,就见这俩神经病在那发神经。 沈知意很适时地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捂住了嘴(在偷笑哈),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写满了“我的天啊?!我到底听到了什么?!”的茫然无措。 而一旁的沈舒然,用手扶着门框,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放大,面容极其扭曲,还混合了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就连嘴巴都颤抖了(实则在憋笑)。 这演技……真的越来越精湛了。 林婉秋一抬眼,就见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个丫头愣愣地站在门边,一个比一个表情精彩,活像刚刚目睹了奥特曼和小怪兽在一起跳广场舞。 她心里一下,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现在很后悔带沈舒然来检查身体,她们还是要知道了。 她强行把慌得一批的心情摁回胃里(虽然那里还在因晕车而激情上演海浪滔滔),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那个……你俩……怎么进来了?是检查做完了吗?” 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虽然该惊扰的早就被李主任那大嗓门惊扰得差不多了。 沈知意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路过的好奇小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抖得跟开了手机振动模式似的:“妈、妈妈……这个李主任……刚、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的混响特效,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告诉我这是整蛊节目的绝望期盼。 而旁边的沈舒然,早就进化成了人间洒水车plus版,眼泪鼻涕齐飞,流量充沛得仿佛开了终身免流套餐。 她一边嗷嗷哭得毫无形象,一边使劲拽着旁边一直在保持沉默的沈文衡的袖子,力道很大,衣袖都要扯变形了。 “爸爸……为什么呀?是假的,对不对……你说话呀爸爸……我不要听别人说,我要听你说……呜呜呜……” 沈舒然的哭嗝一个接一个,话都说不利索,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能原地表演一个孟姜女哭倒长城。 沈文衡:“……”我的……衣服!!! 很好,沈先生的衣服貌似又又要换了…… 他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泥巴印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沉稳气场,但内心早已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沈舒然,你真的要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眼神传递:“冷静”二字,但显然效果不佳,因为沈舒然哭得更凶了。 林婉秋看着眼前这俩哭的哭、慌的慌的闺女,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堪比打翻了调料铺子,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虽然当初选择领养她们是有所目的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就是养盆仙人掌也该养出感情了,何况是两个活生生、会哭会笑、会喊妈会气人的小姑娘! 她们小时候软萌可爱的样子、调皮捣蛋的样子,虽然从来没有拿出过好成绩…… 但是!这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让她心里酸涩得厉害。 第92章 哦!原来这俩神经病就是沈氏千金啊~ 时间倒退回十五分钟前…… 坐在车座上的沈舒然,一想到被自己的闺闺跟某尘用关心地语言成功劝服了林婉秋,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必须要把这两个拖下去!!! 沈舒然靠在窗口,手掌撑着下巴,暗想着。 想了大概两三分钟,终于想起来好闺闺的女主同款爱好——找漂亮石头。 于是,她很“不小心”地顺嘴提了句,那语气不是一般的甜:“诶,姐姐好像在找漂亮石头的时候不小心摔跤了。是不是啊,姐姐?” 她把“不小心”念得特别重,还恶趣味地朝她笑笑。 沈知意用自己的一脸懵逼回应她,跟脑干缺失了一样:“啊?!” 坐在驾驶座上的沈文衡一听,往后座瞟了一眼。 沈知意忽的想起不久前被沈文衡抓住时的借口,讪笑:“没摔倒啊,我很谨……” “慎”字还没说出口,一道掺杂着关心的声音就盖过了她的声音。 “那怎么行?!知意,你也跟着舒然一块检查吧?不然我不放心……” 坐在副驾驶的林婉秋一听,那叫一个不放心哦,勉强睁开紧闭的眼睛说道。 沈知意:“……”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沈锦尘一脸不嫌事大地帮腔:“保险起见是要去看看。” 三人连说不放心,就连沈文衡都罕见地说:“去看看吧,希望别出事。”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知意。 沈舒然在一旁“嘿嘿嘿”地偷笑。 沈知意:“……”有你是我的福气哈。 既然两个都下水了,那沈锦尘就别想逃了。 两人正想关心下沈锦尘的状况,嘴巴才刚张开,就被一道声音挡住了。 “我一直在跟苏颜落几人在一起,很好,一点事没有,不用担心我!呃……你们还有事吗?” 沈锦尘很快就察觉到旁边两人的不怀好意,抢先回答,直接堵住了两人呼之欲出的关怀。 “……没事,没事了。” 两人多少是有点无语的,异口同声地回答。 …… 抽血窗口旁,沈舒然刚摁住胳膊上的棉签,小声跟沈知意抱怨:“这护士姐姐手艺有点不太行啊,扎得我疼死了。” 沈知意也摁住胳膊上的棉签,正低头刷手机,头也没抬:“知足吧,没给咱俩扎出个二次元人格来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极其欢脱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脑海里炸开:【我亲爱的宿主们,我又又来啦!主系统大大给我发布了任务哦!!你们是时候要做点任务啦!!只要完成该任务,每人50万哦~】 说着还赠送了两位宿主一人一个wink。 两人没计较之前这个自称是“热心市民”还在那笑场的神经病的事,也同样谢绝了它的赠送。 沈知意看着这团穿着能闪瞎眼睛的皮肤的蓝色小团子,感觉格外刺眼(主要是wink导致的),闭上了眼睛。 “说吧,什么任务?还有……以后别在这么恶心了,不然我实在忍不住我的拳头……” “眼抽抽就去看!我不接受你的wink,除非换了你那身皮肤再送(也未必会要),谢谢。”沈舒然无法忍受这样的biubiu。 【哼!】 biubiu想和她俩绝交了(虽然她们也没少绝交过……)。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无意中听到了检验科里李主任对自己父母的谈话,猛地把门打开,满脸不可置信,眼里满是泪水,直接倒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终是不相信结果……(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也跟着沈舒然进去,一听到李主任的发言,心里一惊,转头看向林婉秋,发现她的眼里只有慌乱。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抓着头发,开始狂叫!!!(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沈知意:“……”这主系统是觉得我们有病吗?为什么要跟疯子一样?! 沈舒然:“……”谁能解释下撒泼打滚和狂叫的意思?别太离谱,好吗? 两人听到这个无语的任务,交换了一个无比嫌弃的眼神。 她们感觉这个剧情任务就像个神经病…… 不完成还不行,她俩挺怕死的。 沈知意瞥了眼一米外的沈锦尘,吐槽道:“两个原主被领养的时候……我记得已经过了不记事的年龄了吧?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就算不知道,也要想下为什么她们和自己的哥哥相差几个月?这么多漏洞,她俩硬是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份?搞什么啊?!这心太大了吧?” 沈舒然也翻了个白眼,小声回敬:“哈哈,这剧情……有点意思哈,给我们说报告的不是那什么王主任吗?怎么变成李主任了?我记得小说里没这剧情啊?不是在宋枝苒回来后才曝光出这俩千金的身份吗?为什么突然变快了?” 【哎哟~王主任突然有事了呗,况且……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紊乱啦,什么剧情异常、剧情提前……都是很正常的啦!别太深究啦!!】 biubiu把一切剧情问题推向世界紊乱,很不理解。 沈舒然对它的回答很是不满:“啧,但我始终不明白这个医院只有王主任知道沈家的事吗?按照沈家是五大豪门之一的设定,不应该整个医院都知道并且这事吗?” 【没办法,剧情这样设定的……只能这样喽~】 biubiu说完就走人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是无语。 这剧情还可以再癫一点吗?!这完全不受控制了好吧? “唉!”沈舒然生无可恋。 “加油吧,少年!我先看着你咋演的,激发下我的演技。”沈知意对着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鼓励她。 沈舒然一点没被安慰到。 按照出场顺序,沈舒然理应是第一个(因为她要开门),她深吸了口气,看了眼站在医院较远的地方的沈锦尘。 他浑然不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此刻还在跟自己的小甜心聊天呢…… 她翻了个白眼,心想:聊吧,聊吧。马上就聊不下去了,沈家要变天了…… 她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下头。 …… 林婉秋看着两位女儿的疯癫样,有些许惊吓,却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声音温柔又生硬,伸出手想拍拍两个女儿,又有点不知所措,最终只是悬在半空:“乖啊,宝贝们,别听李主任瞎说,他可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值班熬傻了,眼看花了报告……” 虽然她心里门儿清,真正的亲闺女——枝苒马上就要华丽归位,这俩傻孩子迟早得知道真相,但……能拖一秒是一秒吧! 她这颗老母亲的心啊,都快被这两个宝贝女儿的眼泪给掰成八瓣了!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不知道是晕车还是晕这场面…… 坐在位子上的李主任一听到“宝贝们”,就明白了。 哦!原来这俩神经病就是沈氏千金啊~ 他心里很是震惊:没想到沈氏千金竟有如此之风姿,鄙人甚是诧异!! 但一听到林婉秋的发言危及到自己的专业水平。 他像是没接收到现场即将崩塌的气氛信号,也没看懂沈文衡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和林婉秋勉强维持的微笑背后是啥意思。 他反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其实是对升官发财路的坚定向往):“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看错!我李富贵从业十几年,看过的化验单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这上面的指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血缘关系它就是不对!” 第93章 不是吧?还有神反转?! 一想到那泼天的富贵要降到自己头上。 李富贵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映到了高光时刻:自己身披红绸带、手捧“杰出贡献&火眼金睛”奖杯、脚下踩着王主任那张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脸、一步步登上副院长的宝座、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感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无比高大,简直是照亮沈家迷雾前路的灯塔! “什……什么?!不……这不可能!!!” 沈舒然的声音凄厉又破碎,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颤,她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幅度之大,直接撞翻了旁边放着模型骨架的小推车,噼里啪啦一阵响。 她全心全意地投入表演中,已经真假分不清了。 被无辜撞到胳膊的沈知意“嘶”了一声,赶紧配合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场,在外人看来却是悲伤得难以自持。 就在两人要开始放大(狂叫还有撒泼……)时—— 沈知意的“啊!!!”都卡在嗓子眼了,沈舒然马上要躺地上了…… 砰!!!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门口,王主任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头发微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一只手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同样湿漉漉、屏幕碎裂、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马桶浩劫的手机。 他眼神惊恐地扫过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正昂首挺胸、准备接受的李富贵身上,以及那对脸色黑如锅底的富豪夫妇,还有那两位哭得“梨花带雨”(一位是震动模式,一位是洒水车模式)的千金……小姐? 王主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李富贵一起抱着纸箱子、滚出医院大门的悲惨未来。 他发出一声近乎哀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李——富——贵——!你你个……你个龟孙!你到底瞎哔哔了些什么啊?! “误……误会!天大的误会!”王主任气喘吁吁,眼镜歪斜,指着李主任手里的单子,声音都在发飘,“他……他拿反了!那是……那是楼下宠物医院误送过来的!隔壁泰迪‘富贵’的年度血型普查报告!!!” 刹那间,整个检验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模型骨架的一根肋骨还在原地滴溜溜地打转。 李主任脸上的得意和沉痛瞬间冻结,裂开,碎成一地,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泰迪是谁?”的茫然。 沈舒然和沈知意的“震惊悲伤”表情还僵在脸上,内心却在疯狂刷屏:不是吧?还有神反转?!这位大叔,你进错场了吧?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我们还没完成任务呢!!! 林婉秋女士捂着心口,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演技很是浮夸。 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说我年年体检都是b型,今年报告上怎么突然变成Ab型了……吓死我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眼神交汇处仿佛有电波噼里啪啦作响。 沈知意微微挑眉,传递着“这什么鬼展开?”的困惑;沈舒然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回应以“王主任您老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们这情绪刚酝酿到位,大招还没放呢!”的无奈。 为了那该死的任务,拼了! 两人眼神再次交锋,瞬间达成共识——只能硬着头皮完成任务了! 下一秒,沈知意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之长仿佛要把检验科里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她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至极的尖叫,那音调之高堪比指甲刮擦黑板,频率之刺耳足以让玻璃震颤。 成功让在场所有人虎躯一震,头皮发麻,距离最近的王主任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写满了“我的耳膜要破了!”的痛苦。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舒然宛如被无形的重击命中,“砰”地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那架势堪比专业碰瓷演员。 她毫不犹豫地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开始了她的表演——只见她利用身上那件沾满泥点子的衣服,灵活地左右翻滚、来回摩擦,动作之娴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专门练过地板清洁技术。 她硬生生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抽象派的泥印轨迹。 两人一边进行着这匪夷所思的行为艺术,一边用带着哭腔(但仔细听似乎毫无悲伤之意)的语调碎碎念:“呜呜……知道……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安慰我们…我们都懂的……真的都懂……” 那声音在四周环绕,循环不休(因为她们实在想不出其他台词了),让人头皮发麻。 沈文衡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额头,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脚趾已经尴尬地在皮鞋里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你……你们俩……在干嘛?” 刚刚接完电话进检验科的沈锦尘,有些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石化在门口。 他不过是出去跟阿落打了个电话,怎么回来就像穿越到了异世界? 一个妹妹在发出非人类的噪音,那尖叫声简直能召唤外星人;另一个妹妹在地上进行泥巴清洁工作,地板上还留下了狂野的艺术创作痕迹。 视线一转,自己老爸脸色铁青仿佛下一秒就要清理门户;母上大人林婉秋女士则彻底僵住,表情是标准的“我是谁我在哪”,灵魂已经遨游太空去了;而旁边的王主任和李主任,两张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未经修饰的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着“有钱人的世界……我们实在不懂哈。” 沈锦尘:“……”我知道她俩癫,但不知道在这公共场合还癫成这样。 沈锦尘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还在滚动的沈舒然身上,“那什么,地板……很干净,不用擦了。” 他又看向那个还在尖叫的沈知意:“你的音准练的不错……很有创意。” 然而,他的话语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知意的尖叫声依旧刺耳,沈舒然的滚动依旧卖力,那泥印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抽象,仿佛要在医院VIp休息室的地板上创作出一幅现代艺术杰作。 沈锦尘站在门口,等了几秒,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有空搭理他。 他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这声“啧”在沈知意的尖叫bGm和沈舒然的滚动摩擦音效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却代表了他此刻的全部态度——解决问题?那多没意思。 于是,在在场所有人(除了那两个还在发癫的人)震惊的目光中,沈锦尘非常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相机,切换到了视频模式,甚至还调整了一下焦距,给沈知意和沈舒然一个特写。 王主任&李主任:“……”这是在啥呢?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两位主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那“omG”的表情逐渐转化为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茫然。 他们看着那位本该是来稳定局面、主持公道的沈家大少爷,此刻正举着手机,镜头稳健地跟着在练嗓子和地上翻滚的二位小姐移动。 沈锦尘一边拍,一边内心oS:虽然这个时候拍视频好像有点不太道德……但大抵是要拍拍的。所谓记录生活嘛,这么精彩的瞬间不留下来太可惜了。主要是这两人好搞笑啊,哈哈哈哈…… 也许是这三人待一起太久了,现在的沈锦尘也被两人同化了。 王主任和李主任面面相觑,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王主任用眼神示意举着手机的沈锦尘:“……他在干嘛?” 李主任眼神死寂中带着一丝羡慕:“……大概是在记录……生活?” 王主任有些绝望:“……不应该是来阻止这场灾难的吗?” 李主任眼神放空,目光呆滞:“……可能,这就是豪门吧。处理问题的方式都这么……独特且具有收藏价值,还是我们层次太低了。” 两位主任再次陷入了沉默的沉思,对豪门的认知边界再一次被拓宽了。 第94章 这慈父演技还不如我们呢! “够了——!!!”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检验科逼仄的空气里。 这声音里蕴含的怒意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顾及体面的薄怒。 他站在那里,脸色已经不是简单的铁青,而是近乎黑沉,额角暴起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哥斯拉。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室温骤降了好几度,那是一种长期居于上位的实质性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其实很厌恶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这有损他精心维持的形象,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幕,他简直要发狂。 这声怒吼的效果是立竿见影。 沈知意的嘴巴还维持着o型,眼睛瞪得溜圆,却没了声音。 沈知意:“-_-”有点不太妙,感觉马上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另一边,沈舒然的表演也遭到了降维打击。 她正演到“悲痛欲绝,无力支撑,缓缓滑倒”的关键环节,身体已经倾斜到了一个极其微妙且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眼看就要完成一次完美的“碰瓷式”落地。 这声怒吼直接让她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上半身后仰,臀部半撅,一条腿还滑稽地翘着,有些好笑,倒也不倒,站也站不起,尴尬得能让人用脚趾再抠出一座芭比梦幻豪宅。 沈知意本来不想笑的,但余光瞥见撅着屁股的沈舒然时…… 她嘴角微微抽搐:“>3<”嘿嘿嘿,真的好搞笑…… 整个休息室内,落针可闻。 一直举着手机记录“家族珍贵黑历史瞬间”的沈锦尘,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回裤兜。 沈文衡会发火,算是他意料之中的。 要是这样还不发火,那真是对自己老爹另眼相看了…… 而现场最可怜的,莫过于王主任和李主任这两位无辜(或许也不是完全无辜)的围观群众。 王主任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表演踢踏舞了,额头上的冷汗珠汇成小溪流,唰唰地往下淌,和他之前马桶水里捞手机时溅上的水珠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滴是冷的哪滴是热的。 他双腿直发抖,现在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晕厥,或者把自己缩成一团滚进那个被撞翻的骨架模型底下躲起来。 李主任则更是面如白纸嘴唇哆嗦着,他感觉情况十分不对劲。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循环播放《铁窗泪》的bGm,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王主任一起抱着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被一群黑衣保镖“护送”出医院大门,身后跟着一排挖掘机准备将医院夷为平地以销毁证据的悲惨未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凉飕飕的(他身后就是空调……)。 他们内心疯狂刷屏:完了!目睹了沈氏财阀董事长不堪入目的家丑现场兼清理门户全过程!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不说出来那事了……都是因为那个丫头,不然也不会这样……我们会不会因为今天出门先迈了左脚而被灭口啊?!职业生涯到今天为止算是走到头了,能留个全尸就是沈总法外开恩了! 沈文衡显然已经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精准而残酷地剐向那两位僵直的“演员”,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铿铿作响:“是的。你们不是沈家的亲生孩子。” 此言一出,角落里的沈锦尘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的目光迅速而冷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细节。 父亲盛怒下的失态,母亲林婉秋依旧魂游天外的苍白脸色,两个妹妹(名义上的)僵硬的滑稽姿势……最终,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几乎要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王、李二位主任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李主任那只死死攥着、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纸质报告单。 沈锦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家私立高端医院,沈氏集团是占有相当比例股份的大股东。 可以说,医院能在顶级商圈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背靠着沈氏这棵参天大树。 因此,沈家所有成员,包括这些沾亲带故的“千金”,历年来的身体健康检查,无一例外都是由绝对可靠、深知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的王主任亲自负责,流程严格保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有点蠢兮兮的李……富贵主任是哪儿来的?他从什么渠道接手的这件事? 就算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临时换人,以王主任那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性格,也绝不可能不提前千叮万嘱,把所有的忌讳和雷区清清楚楚地告知李富贵,怎么可能允许他拿着报告单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进来,还捅出这么大一个惊天娄子? 这背后是真的阴差阳错,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沈锦尘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天生的敏锐和多疑开始占据上风。 他暂时按捺下对眼前闹剧的无奈,将疑虑埋在了心底。 另一边,戏不能停。 沈知意听到这“意料之中”的终极宣判,虽然身体还被父亲的怒火吓得有点僵,但敬业精神(或者说系统任务)驱使着她立刻续上了表演。 她双手猛地插入发间,做出一个极度崩溃、恨不得揪光自己头发的动作,声音充满了破碎感和难以置信:“所……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根本不是你们的孩子?我们只是……只是你们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假货?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啊啊——!” 她拖长了尾音,胸腔鼓动,显然正在蓄力,准备发动第三轮也是最强的一轮音波无差别攻击,势必要把这检验科的吊顶都给震下来。 但沈文衡今天显然不打算按任何人的剧本走。 他直接打断了沈知意的施法前摇,语气在极致的愤怒之后,竟然强行扭曲地掺进了一丝刻意营造的、听起来无比别扭的沉痛与……慈爱? 这转变生硬得让角落里的沈锦尘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听沈文衡用一种仿佛被伤透了心、却又不得不顾全大局的疲惫语气说道:“你们……是我和婉秋当年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但这些年,我们抚养你们,教育你们(虽然教育得不好),给予你们一切,早已将你们视如己出。这份亲情不是假的,你们永远都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沈知意和沈舒然内心疯狂oS:yue——!救命!好虚伪!好做作!这慈父演技还不如我们呢!这爱是批发的吗?论斤称还是包月付费?要不是你们的宝贝嫡女沈枝苒小时候莫名其妙弄丢了,哪有那两个“替身文学”版的原主什么事儿?还真永远都是孩子呢,工具人孩子吧! 然而,内心的疯狂吐槽归吐槽,一股突如其来、完全不属于她们的、属于感动和苦涩的情绪,瞬间抓住了她们的心脏,猛烈地冲刷着她们的感官。 这情绪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真实,让她们措手不及。 身体还背叛了意志,开始无法抑制往沈文衡身上冲过去,直直地抱住了他。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这情绪的冲击中艰难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了然:……是你们吗?原主大人?是你们残留在这身体里的本能情绪吗?这在线反馈来得也太及时、太猛烈了吧!唉……我们懂,我们懂…… 她们默契地放弃了抵抗,任由这具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去表达那份心碎和绝望。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两位原主大人啊……如果你们知道,当年被领养的真正原因……定是会很痛苦、绝望的。 那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被彻底揭开。 她们清晰地感知到,这仅仅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95章 文衡受难日…… 沈文衡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解数才把挂在身上的两只“人形挂件”——沈知意和沈舒然给扒拉下来。 他整了整被扯得歪歪扭扭,却没有训斥她们,直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那步伐迈得极大、极快,他必须撤离这个烦人的地方。 林婉秋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情刚刚在短短几分钟内坐完了一趟结合了跳楼机、大摆锤和十环过山车的终极恐怖套餐。 她看着丈夫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面前两个眨巴着大眼睛的女儿,终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调动起面部所有的温柔,走到两个女儿面前,伸出手,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宝贝们,”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放心,你们呢,就像你们爸爸那永远都戒不掉的烟,和你们妈妈我衣柜里永远缺的那件衣服,虽然时不时让人头疼,但绝对是刚需,是生活必需品,扔是肯定扔不掉的。” 她顿了顿,努力让措辞更“温馨”一点,“就是我们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无法割舍的……嗯,‘甜蜜的负担’?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退货是不可能退货的,起码现在不可能退。走吧,回家了……” 沈知意:“……”呃,谢谢,还怪会比喻的。 沈舒然:“……”怎么感觉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林婉秋。 虽然那些乱七八糟的比喻有些问题,但原主那两颗悬着的心啪嗒一下落了地,随即一股暖洋洋、热乎乎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两人莫名的感觉到几分温暖。 不仅仅来自原主,还有她们本身…… 然而,一旁的沈锦尘显然不打算让她们忽略。 这位大哥抱着胳膊,用一种考古学家打量出土文物(还是品相不太好的那种)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沈知意和沈舒然。 “有病?” 沈舒然被他盯得发毛,没好气地慰问他。 沈锦尘没回答自己有没有病, 而是指着沈舒然那身已经干涸的泥巴套装,眉头一挑:“我说,赶紧回去把这身‘大地馈赠’换了吧。爸对你绝对是真爱如山体滑坡,居然能容忍你顶着这一身行为艺术在医院招摇过市,我还以为你们一下车就换了衣服呢。”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沈知意胸前那行嚣张跋扈的大字——“莫挨老子”。 沈锦尘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还有你,穿着这身战袍在爸面前晃悠了一天,他居然没拎着你滚蛋,这份父爱,感天动地,深沉似海。” 车一开到医院,他就接到了个电话,第一个打开车门走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吐槽完毕,沈大少爷这才迈出长腿,率先朝着检验科的门走去。 沈舒然被说得下意识低头审视自己。 她有一丢丢委屈地撇撇嘴。 这能怪她吗?本来这身衣服早该被换掉了!罪魁祸首根本不是她好吗!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一到医院,沈文衡实在忍不了,看了眼沈舒然,余光又恰好看见那行“莫挨老子”。 他黑着脸掏出手机,一个电话飙给了他的万能秘书,言简意赅地命令:“立刻,送两套适合她们年龄段的、正常、得体、低调的衣服到市中心医院检验科来。” 他强调了三遍“正常”、“得体”和“低调”。 然而,也不知道那秘书咋想的。 他显然低估了这位资深秘书那莫名深不可测的脑回路。 这位秘书先生或许是在高强度、快节奏的总裁助理生涯中憋坏了,又或许是单纯地想挑战一下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总之,当那个精致的服装袋被匆匆送到医院时,沈文衡怀着对自家秘书的希望打开一看,瞬间血压拉满,大脑缺氧,差点当场心梗。 那根本不是衣服!那是两件凝聚了现代主义荒诞精神的战甲! 一套是亮瞎钛合金狗眼的荧光芭比粉紧身连衣裙,上面还缀满了五光十色的亮片和水钻。 另一套则是饱和度极高的原谅绿宽松运动套装,但重点在于,上衣背后用硕大的、歪歪扭扭的白色英文花体字写着“daddys Little monster”(爸爸的小怪兽),裤腿上还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骷髅头图案。 这两套衣服,任何一套出现在沈文衡面前,都足以让他用十年脑血栓都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什么,让自己的平时较为得意的秘书变成这样子? 它们完美避开了“正常”、“得体”、“低调”这三个词的所有含义,精准地踩在了沈文衡审美和尊严的每一个雷区上,并且还在雷区上疯狂蹦迪。 沈文衡当时的脸色,先后经历了惨白、铁青、涨红、最后归于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感觉今天是自己的倒霉日,简称:文衡受难日……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两套衣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对着空气(秘书早已机智地消失)憋出一句:“她俩……是不是给你下药了?还是你被她们的灵魂夺舍了?还是说……你不想干了?” 最终,沈文衡做出了一个艰难而果断的决定:他宁愿让沈知意和沈舒然继续穿着那身混合了泥土芬芳和叛逆精神的原味套装,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穿着那两套更为丢人的服装!丢人也要分个等级!相比之下,泥巴和“莫挨老子”简直显得质朴又清新! …… 沈知意看着沈锦尘的背影,偷偷骂了他一句,随后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哒的轻响,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总结陈词:“唉,走了走了。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咱们俩那混吃等死的好日子要没了。” 沈舒然瞬间领会精神,点头如捣蒜,接口道:“哦?那还等什么?咱更要好好享受了!!” 宋枝苒马上就要变成沈枝苒了,她们马上就要走了…… 沈知意迈着步子要走出去,出门前还瞥了眼角落里的李主任。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淡淡的。 沈舒然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特意转向他,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两边嘴角上扬,小梨涡浅浅印出,笑容干净又治愈。 李主任原本被沈知意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现在又被那突如其来的甜美暴击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肌肉僵硬的笑容回应,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甚至能听到心脏结冰时“咔嚓咔嚓”的脆响。 造孽啊!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看黄历!不,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那个死丫头的话! 从事这行业几十年,竟然会被一个丫头给带偏了…… 他在内心疯狂哀嚎:“唉,完了完了……我的好日子……不对!还有老王那个杀千刀的!我们俩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啊!!!” 王主任看着旁边的李主任,直接开骂:“你个猪队友!我不过是临时拉肚子让你顶一下,汇报一下检查结果有没有病!谁让你自作聪明地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也抖出来的?!啊?!现在好了吧!沈董事长每月那五万块的‘特殊咨询费’!没了!全特么没了!!!” 王主任气得肝疼肾也疼,鬼知道为什么关键时刻肠胃要背叛革命!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就算坐在马桶上也要把这份报告讲完! 若是走掉的人晓得他是怎么想,肯定会慌忙摆手:大可不必哈,我们不是很想听那带味儿的报告…… 第96章 要你管,积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医院门口的大理石柱子后面,悄咪咪地猫着一个人影。 只见她嘴唇微动,正对着空气疯狂输出。 “哼!命运的齿轮终于要开始拧螺丝了!沈枝苒,要王者归来了!就是不知道沈家那两位假千金的好日子,还能不能过到下个礼拜呢?啧啧,想想那画面,真是比追连续剧还带劲!” 宋枝苒一边用堪比影后的情绪念着台词,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送着那辆沈家的豪车缓缓驶离医院大门。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 时间再次倒回沈家大队人马抵达医院的整整前十分钟。 宋枝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家号称全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她目标明确,脚步带风,直奔三楼角落那间挂着“李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砰—— 门被轻轻推开。 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刷着短视频,看着小姐姐跳“求佛”的李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直接贡献给地板君。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皱着眉头,极其不悦地看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着洗得发白、甚至隐约能看到里面书本轮廓的帆布书包,身上穿着件印着“全员恶人”但字体已经模糊的t恤的小姑娘。 那t恤,白的程度相当有限,主打一个岁月沧桑感。 “你谁啊?,没看到门口摆着‘勿扰’吗?”李主任摆出惯有的官威,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我今天没预约你,要看病先去挂号,或者去旁边检验科找王主任……” 他潜台词是:哪儿来的小屁孩,赶紧走,别耽误我看……啊不,别耽误我工作。 宋枝苒却丝毫不慌,她反手轻轻带上门,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李主任的桌子面前,微微俯身,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神秘色彩的嗓音说道:“李主任,放轻松。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给你送前程的。” “前程?”李主任上下打量着她,从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看到那条普通的蓝色牛仔裤,再回到那件充满故事的t恤上,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小姑娘,你是学习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还是小说漫画看多了?我这把年纪了,前程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赶紧回自己学校去,争取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更实际点。” 他内心疯狂oS:这年头搞诈骗的都已经这么不讲究了吗?成本这么低了?现在派个高中生过来用嘴画大饼?看起来就是个死穷鬼,跟有那个大病一样!该不会是我前几天收那点小红包的事东窗事发了?不对啊,那事挺隐蔽的啊…… 面对李主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怀疑和鄙视,宋枝苒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她慢悠悠地开口,抛出了那颗足以炸翻李主任小心脏的重磅炸弹。 “自我介绍一下,我,其实是个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标准美强惨设定。废话不多说,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做点小事,你信不信……我不仅能让你很快地成为副院长,还能立刻往你卡里打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在李主任眼前晃了晃,“五百万。让你下半辈子直接实现超市自由,买酸奶再也不舔盖儿的那种。” 李主任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极大的无语。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呵,呵呵!五百万?小屁孩,你这诈骗话术是跟地铁口贴膜那儿学的吧?业务水平不太行啊!光这个月,算上你,已经是第二十个跑来跟我说能让我升官发财的了!上一个还是个说自己能通灵的保洁大妈!你可以滚了。” 只是……他的“可以滚了”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条来自银行客服号码的短信,无比清晰地弹了出来。 【xx银行】您尾号2589的账户于09月16日10:23分完成人民币交易2,500,000.00,当前余额为2,505,418.00。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李主任的眼睛猛地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短信,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怀疑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新型诈骗短信。 他下意识地登录了手机银行App,当那串真实的、带着好几个零的数字冲击着他的视线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坐火箭往上窜。 祖宗哎!是真的!二百五十万!真的到账了!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这个穿着“全员恶人”t恤的小姑娘,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轻蔑、不耐烦、看傻子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困惑,以及迅速涌现出的、近乎谄媚的热情。 那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哎呀!!您瞧瞧我这张破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姐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刚才那是……那是跟您开玩笑呢,活跃活跃气氛!” 李主任瞬间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甚至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刚才坐过的真皮转椅,“您快请坐!快请坐!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只要是李某能办到的,绝对义不容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套成语三连击,充分表达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宋枝苒看着李主任这前倨后恭的表演,心里鄙夷的弹幕都快刷屏了,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淡定。 她也没坐,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坐着说吧,李主任。这只是前期的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二百五十万,会立刻打到你的卡上。至于升官的事,需要稍微运作一下,耐心等等。” “小姐您真是……太慷慨了!”李主任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破音了,他感觉幸福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小姐您真是……太慷慨了!不知道您需要我具体做点什么‘小事’呢?您先讲讲看?” 他搓着手,身体前倾,姿态放得低,但混迹职场多年的警惕性还没有完全被金钱冲垮。 “很简单。”宋枝苒语气平淡,“等一下,会有两个叫沈知意和沈舒然的人来抽血做鉴定。等到需要念报告的时候,你只需要如实指出,她们两位,并非沈家亲生,是假千金。就够了。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你懂的。” 她的眼里闪烁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光芒。 “沈……沈知意和沈舒然?!”李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声音都开始发抖。 “小姐!这……这可使不得啊!您可能有所不知,咱们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就是沈董事长本人啊!我这……我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万一被发现了,我这年薪六十万的工作可就没了!这风险太大了!而且,而且解读报告这事儿,它也不归我管啊,那是检验科王主任的活儿!我插不上手啊!” 果然。宋枝苒心里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种老油条既想要钱又怕担风险。 “慌什么。”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董事长,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别担心,你只是在做你职责范围内‘正确’的事情,后面无论出了任何问题,自然由我来担着,怪不到你头上。至于那位王主任嘛……” “行吧。”李主任莫名地感觉此女不简单,指不定真是沈家真千金呢。 听到李主任的同意,直接走人。 刚出门,她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对着空气低声吩咐道:“消费3积分,给检验科的王国富主任在未来半小时内,持续产生强烈的、必须立刻前往卫生间的生理需求,频率越高越好。确保他无法正常工作。” 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机械音随即在她脑中响起:「指令确认。成功兑换“一泻千里·体验卡”,消耗积分:3点。剩余积分:20点。友情提示:积分宝贵,请宿主谨慎消费,切勿沉迷于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宋枝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你管,积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效果快点!” 几乎是话音刚落没多久,办公室门外就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然后就是隔壁检验科方向传来“砰”的关门声,以及隐约的、不太雅观的动静…… “妈妈……这个姐姐好可怕……” 一个穿着病服的小女孩悄悄地从医院跑了出来,结果看见一个姐姐在那跟空气讲话,吓得那一边直哭…… 很快,女孩的妈妈过来了。 这位母亲跑过来把孩子带走,还低声哄吓她:“都说了不要乱跑,小心被她拐跑了……” 宋枝苒:“……”我讨厌她们!! 第1章 咋穿越了 ?! 华城医院的一间VIp病房内站着三个以及躺在病床上的两位女孩,病床上的两人吊着药瓶,迟迟未见醒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个人脸上,映得她们脸色格外苍白。而病床边有个女人不断的传来哭声“知意,舒然,快醒醒,别吓妈啊……” 房间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 ,突然传来一句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哭声。 “妈,本来就是她们两个把阿落推下去水去的。结果她们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算她们自己活该……”沈锦尘还没说完话就迎面而来了一巴掌。 “啪” 那巴掌清脆响亮,狠狠掴在沈锦尘帅气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偏了过去,左脸瞬间浮起清晰的指痕,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线。 病房里死寂了一瞬,只剩下监护仪规律冰冷的“滴滴”声,以及床上两个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容。 女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平日精心打理的鬓发散落几缕,衬得她脸色格外苍白。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悲痛。 “沈锦尘!”林秋婉的声音沙哑“那是你的妹妹!她们还躺在床上呢!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锦尘缓缓转转过头,舌尖舔过刺痛的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他眼神冰冷,发出嗤笑“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吗?” 林婉秋听着自己儿子用37c的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疲倦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 “咳咳咳……” 一声虚弱且嘶哑的声音传入了林婉秋的耳朵里,林婉秋的注意力立刻被声音的主人转移了。 沈知意紧闭的眼皮下的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随后她缓缓睁开了眼。沈知意看到眼前陌生的一切只剩下震惊,她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嗓子一片疼痛。 没办法她只能充当着“面瘫”的角色了,虽然她表面看着冷静,但其内心可谓是很丰富的“wc,发生了什么啊?!我不是和舒然在讨论小说吗?咋穿越了?!” 知意,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林婉秋眼睛里含着泪水,语气中带着关心和担忧。她扑到了沈知意的身上,浑然忘了沈知意还吊着药瓶。 沈知意表面平静,内心却感到压力山大“这位妈妈,我是病人。您压得我好难受啊,况且我还在吊药瓶呢……” 恰好有医生过来给病人换药水,赶紧把沈知意的药瓶弄掉。对此,沈知意想对医生来一首《感恩的心》,当然前提是她嗓子是好的。 看着眼前的相亲相爱,沈锦尘只感到刺眼极了。他走到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病床中间的过道上,冷漠道“既然醒了,那就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你们要推阿落下水。” 看着眼前内搭燕麦色顶级羊绒圆领针织衫,中层是碳灰法兰绒格纹衬衫,外搭派克羽绒服的男生,一看就是富家少爷。 只是……这位少爷脸色好像不太好,而且……左脸还有一个巴掌印。 沈知意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抽搐。不是,这位大哥,你都觉得是我推的了还问我干嘛?就算我说不是我推的也没用啊。 “呕……”一声呕吐声如雷贯耳,把房间内其他四人吓了一跳。随后一堆呕吐物成功的吐到了站到过道上的沈锦尘裤腿上。沈锦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了,英俊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抬头一看,竟是沈舒然! 他握紧拳头,脸色阴的能滴水,咬牙切齿道“沈舒然!你等着!”说罢,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了病房。 沈舒然?看来自己的好闺闺也穿过来咯?沈知意在心里暗想着。 沈舒然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啊哈哈,大兄弟啊,你自己站这里的好吗?我也没办法呐! “舒然,你怎么样了?怎么还吐了呢……”林婉秋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沈舒然的后背。 沈舒然现在只感到脑瓜子巨疼,她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从头到尾站在角落的沈文衡默默的看着发生的一切,眼里的精光透过眼镜映射出来,“知意,舒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不小心掉到了水中?是不是苏颜落把你们推下来的?你们放心,爸爸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沈知意这便宜老爹……果然和刚刚那个冰山煞神是一脉相承的脑回路!都觉得是别人推的了,还问啥? 沈舒然莫名的感觉这话好像在哪听过,但又不知道具体的。 随着沈文衡的话说出来,有那么久的沉默。倒不是两人不想回答,是沈知意嗓子实在是疼的难受,根本说不了话。而沈舒然头疼得厉害,根本没听到沈父说的话。 沈文衡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知意,又看了看沈舒然的心不在焉,压根没反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一丝被忽视的不满。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正要开口训斥两人没大没小时—— “好了,老沈。”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破了窒息般的沉默。 ”两个孩子生病要休息,别和锦尘一样逼问她们了。”林婉秋适时地给迟迟未接话的两人解围。 林婉秋端着两杯水走到了过道上分别放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床头柜子上。 “哼!要是没有我,她们两个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生活,上个星期还和我闹脾气。没了我,她们现在就这么狼狈了,要不是为了找……”还未说完沈文衡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看了下备注,皱起了眉头,而后瞥了眼病床上的两人就急匆匆地出了病房。 走的时候还把房门的声音弄的极大。 “你们爸爸是随便说说的,但他是很爱你们的。你们别往心里去。”林婉秋为难的说着,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充斥着悲伤以及几分面对两人时的躲闪。 沈知意很轻地皱了下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在意的。沈知意是真的不在意,作为一个刚穿过来的,她是感受不到原主对父爱的渴望的,况且她从来都没感受过父爱…… 而沈舒然依然在游离天外…… 林婉秋到后面都控制不住自己了,拿了随身的手帕,掩着泪出去了。沈知意回想起醒来发生生的事情,顿时坐起来,这个世界好像不简单! “oi,请问你是满山都是猴子的大腚’?吗?”沈舒然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沈知意的思路。 沈知意听着自己平时用的鬼畜网名被念出来,想必也只有自己的闺闺会这么面不改色的喊出来了。但这么羞耻的网名,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但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应下来了…… “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沈知意一脸无语“朋友这是现代啊,很多人都会好吗?” 一道身影向沈知意扑去,沈知意成功地承受了沈舒然的熊抱,两人很快抱在一团。 也许是在新世界里有一个好友和自己一起战斗的原因,两人减少了许多对新世界的害怕和高度的警惕。因为她们知道,对方永远是自己最好的护盾。 第2章 《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 两个女孩闹过了后,开始讨论穿越前的事。 就在两个小时前,两人还在原来世界的床上吐槽着刚刚看的水文小说,还没有看完就被小说《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的剧情给无语住了。 《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讲述了女主原本生活在偏僻、狭小的民居楼里,而养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更何况女主本来就不是她们的亲生孩子。 养父嗜酒好赌,养母好吃懒做。女主每天除了上学还要打工来养现在的家庭。 高二那年寒假,刚要出门去打工时,看到了马路边心脏病发作倒在地上的苏母,女主心有不忍,把苏母送去了医院。苏母醒来时发现救她的女孩太阳穴有一颗朱砂痣,私下调查发现这个救自己的女孩竟是自己那失散多年的女儿! 后面苏家人直接给了女主的养父母一笔巨款,随后把女主接回了豪门来生活,而女主在高中读书期间和校草男主相爱。 可惜毕业没几年,沈家公司出了很大的资金问题,沈家也因此跌出了五大豪门的位置。男主开始朝九晚五地进行创业,根本没时间陪女主,女主伤心欲绝,两人的爱情也走向了悲剧(沈知意和沈舒然就看完了这里)。 当然,故事还未结束,分手后女主选择进入娱乐圈,当了星光璀璨的大明星。 在一次经纪公司安排的一档恋综中偶然和男主相遇,与男主爱情的火花再次复燃。 彼时的男主已经是如日中天的年轻总裁了,男主开启了漫漫追妻之路。最后女主和男主成功地官宣,成为了令人艳羡的情侣。 “真服了,这小说写得好水啊。女主吃个早餐都要写这么详细,从水晶虾饺的褶子有几道,写到豆浆表面凝结的豆皮有多薄透……整整三章!三章啊!就为了突出她对食物的喜爱吗?这不纯纯水文吗?!” 沈舒然深有体会“对啊,这水文也是没谁了,还有那个男主沈锦尘!作者是要把‘高冷’‘冰山’‘眼神如刀’这几个词焊死在键盘上吗?而且这作者有病啊,写男主高冷就算了,为毛还写他‘温润如玉’?矛盾了吧?” “哈哈哈哈,作者还时不时给他来个‘温润如玉’,前一秒眼神如刀,后一秒就温润如玉了?精分现场啊!这设定冲突得像车祸现场了!”沈知意激动地拍床…… 后面貌似床塌了?! 沈知意“……”真是服了!倒霉! 沈舒然“……”这床质量不行! 床塌的那一刻,两人就穿越到这个水文世界里面。 回想起一切的两人“……”千万不要吐槽小说啊!会倒霉的! 病房里剩下仪器的“滴滴”声,还有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所以我们是穿到了男主沈锦尘的两个养妹身上,并且后面他的亲妹妹沈枝苒还会回来?!”沈舒然脸上全是生无可恋。 沈知意缓和了这么久,沈知意的嗓子好了许多,倒是没有刚开始像吃刀子一样的疼痛了。 她用相当沙哑的声音回答沈舒然“嗯呐,而且咱们这次好像还是要把女主推水底,结果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掉进去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动作还被沈锦尘看到了。”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用力点头,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啊啊啊,要疯了。为啥啊?谁能想到看个水文还能看出塌房……呃,塌床事故,直接塌进书里当炮灰!”她揉了揉太阳穴,那阵熟悉的闷痛似乎又加重了些。 沈知意看着沈舒然按着太阳穴的动作,心下一紧:“舒然,之前那个便宜老爹问话的时候,还有更早你刚醒那会儿,我看你情况不太对劲,头是不是特别疼?” 【这很正常啦,你们刚穿过来,自然会有些后遗症~】一道不属于沈舒然的声音传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下子紧张上来了,但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原来声音来源于她们的脑海里。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的!” 谁啊?怪吓人的……” 【只要你们闭上眼睛就可以找到我哦~】这声音是调皮活泼的童声。 两人试着闭上眼睛,却没看到想象的黑暗,取代而来的是一个全绿的封闭空间。 沈知意、沈舒然:“……”好绿! 【嘿嘿嘿,我是你们的系统biubiu,欢迎你们来到我的空间。这个世界发生了崩坏,请两位宿主及时纠正小说剧情,让世界步入正轨,那样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哦~】有个蓝色小团子调皮地围着两人转圈圈。 “哦,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沈知意淡漠道。 沈舒然也在一边附和:“对啊,对啊。反正我们无父无母,待哪都一样的。” 【不可以!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完成任务就有钱拿的!况且……况且你们不完成主要任务会有惩罚的。】biubiu着急的乱跳。 没办法,为了完成主系统任务,为了纠正这个紊乱的世界(为了提高业绩),只能使用“金钱的魔力”。 当然,和谁过不去,都不会有人和钱过不去的。两人立刻喜笑颜开:“哎呦,你这话说的。什么钱不钱的,谈钱伤感情了哦,我们只是想帮助你纠正世界而已!” biubiu看到这个画面,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妈耶,这变脸速度绝了! 【总而言之,到时候有任务我会叫你们的。当然,等剧情纠正到了后期就可以不用强制完成任务了。】biubiu给她们解说,说着毫不留情地把她们俩踢出了空间…… 刚被踢出来的两人还未回过神,就来了一个跟在沈锦尘后面进来的女孩。这个女生穿着米白色的羊绒高领衫,下身是灰粉色的格纹百褶裙,细直的腿上裹着奶油白的堆堆袜,套着一双厚底鞋,尽显可爱。 女孩的脸蛋是毫无攻击性的圆脸,有一双带着湿气的杏眼,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再加上头发扎成丸子状,增添了女孩的活力。 但唯一不足的点就是这个女孩有点瘦,全身带着青涩的气息,气质也带着自卑和懦弱。只要再胖些会比现在还要合适许多,气质也会好上许多。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 这个女孩是一个月前从外面被苏家找回来的女儿——苏颜落无疑了。 “你们还好吗?”苏颜落的声音糯糯的。“抱歉,你们要掉下去的时候,我没有及时拉住你们……” 沈舒然急忙摇头,一阵尬笑:“怎么会呢,不用抱歉的哈。” 对于女主的道歉,沈知意和沈舒然表示:开玩笑,我们什么东西啊?让女主道歉,你是没看到沈锦尘的脸色有多么臭吗?他脸都绿了啊。 沈锦尘一阵冷笑:“阿落,你完全不需要道歉的,你本来就没有什么错。” “怎么会呢,他们说要带我去水池边看风景。如果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定是不会去的,现在害得她们进了医院……”苏颜落对此很是自责,眼睛里也满是湿气,楚楚可怜的。 沈锦尘扯着嘴角,忍住心里的火:“是吗?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有大晚上带人去水池边看风景的习惯呢。水池边是有什么奇珍异兽吗?值得你们大晚上去看?” 他把“习惯”这两字咬的极重。 此刻的沈锦尘已经换掉了那条被沈舒然呕吐过得裤子,不用想也知道那条裤子的命运是被扔进垃圾桶。 但就算扔掉了裤子,也依然平息不了他的怒火。两人表示:好歹是未来的霸总,生怕他以后打个电话让她们死无全尸。 沈知意、沈舒然非常颜汗:“……”如果我们说还真有,你信吗? 第3章 你在干什么?! 一周前,在五大豪门之一的周家举行了一次晚宴。而作为豪门的公子千金,自然要赏脸参加这场关于名利的宴会。 周家的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映照着豪门圈层浮华而虚伪的应酬。 作为身价备受瞩目的两位千金,两位原主穿着高定礼服出席,像两只高傲的孔雀,享受着别人讨好的目光。 然而,在两位原主“意外”看到自己的哥哥在给一个外人擦嘴角上残留的奶油渍时,那份表面的光鲜亮丽,在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外人看来过温馨美好的画面。苏颜落微微仰着脸,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那双杏眼中盛满了受宠若惊的羞涩和躲闪。 这个一个月前才被找回来,怯弱得像只受惊兔子,穿着昂贵礼服也掩不住土气和自卑的所谓苏家找回来的千金。 看到这一幕,两位原主感到格外的刺眼,她们气的都想撕了苏颜落。从她转到这个学校起,才知道原来哥哥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个苏颜落怎么敢?自己的哥哥都没对自己这么好过,凭什么对一个外人那么温柔?! 心中的不公平感让她们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敢……”沈知意从牙缝挤出破碎的气音,每个字都淬了毒。 沈舒然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哥哥从来都没对我们这么好过!” 两人在一瞬间起了邪恶的想法:让苏颜落消失,就算不能让她消失,也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苏颜落还在和沈锦尘在那碎碎念,全然不知有危险即将降临…… “我觉得这个蛋糕好好吃哦,看看还有没有……这里都没有了,但我还想吃……”苏颜落嚼着最后一口蛋糕,一脸的惋惜。 沈锦尘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心里也不好受:“我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你在这先玩下。” “嗯嗯,我在这等你。”苏颜落杏眼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地点头。 从来没进过后厨的沈大少爷,第一次为了女孩进了后厨…… 一见机会来了,沈知意和沈舒然走到了苏颜落面前,拉住了苏颜落说:“苏小姐,我们看到这个别墅后面有一个池子,那里好像有很奇异的东西,一起去看看嘛?” 苏颜落看到眼前的两个漂亮女孩一下子就没了戒心,而且聊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苏颜落有很多爱好,除了喜欢吃,还特别喜欢奇异的东西。 所以听到“奇异”这个词,苏颜落立刻忘了对沈锦尘说过的话。跟着两人一起往别墅后面走…… 到了别墅后面的池子边,两人想着用力推着苏颜落下水,可万万没想到,苏颜落看到了池子边的一块石头,蹲了下来欣赏这石头。但由于惯性使得两人直接往水里栽下去…… 噗通,噗通……两个落水的音很快的引来了别墅内的所有人,别墅内传来不断的惊呼和尖叫声…… 并且两人要推苏颜落的动作恰好被过来找苏颜落的沈锦尘看到了,沈锦尘扔了手上盛着蛋糕的盘子,跑了过去…… 【两位原主原先记忆已传进两位宿主体内,请宿主及时接收~】biubiu的声音传入两人脑海里。 沈知意看着眼前沈锦尘的嘲讽,有亿心虚,说的话却理直气壮:“我们是要带苏小姐观赏下周家别墅后面的风景,没其他意思的。” “呵,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们是什么样的,我会不知道吗?观赏观进了水里,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锦尘压根不信这一面说辞。 【副线任务(未完成):听到自己哥哥的话,沈知意感到非常难受,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是这么想自己的,鞋都没穿就哭跑出了病房。由于外面还是冬天,因此落下了严重的关节炎……(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有惩罚哦~)】 沈舒然听到了biubiu的声音,往后退了一大步,好让沈知意方便跑出去,静静地等沈知意表演。 沈知意看了眼窗外的寒风呼啸,看了眼桌柜上的放的衣服。心道:我可不想得关节炎,我还要穿漂亮的小裙子呢。 之后沈知意又努力酝酿了下自己的情绪,酝酿了有那么一分钟。但实在没有眼泪出来,索性拉倒,直接开始表演。 沈知意做出被伤透心的表情,狂甩着头:“我不听,我不听,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嘤嘤嘤……”头发被甩得凌乱,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 边说边拿开被子,先穿桌柜上放的毛衣、裤子,再穿外套、袜子,最后穿上鞋子,系上围巾,跑了出去…… 跑出去时还隐约听到几声“嘿嘿”的声音。沈舒然一听就知道她笑场了,也跟着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她闺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沈锦尘对沈知意的迷之操作感到无语至极。 沈知意多少有亿点大病吧?刚刚还强词夺理的,现在在搞什么啊? 随后瞥了眼沈舒然,把病房门直接锁住,生怕她也来个和沈知意一样的迷之操作。 沈舒然看着沈锦尘的视线,不断地眨着眼睛,颇有一种眼睛抽搐的感觉。 沈锦尘:“……”怎么一个两个都跟变异了一样。 【副线任务(未完成):对于哥哥的话,沈舒然看着自己的哥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最后气急攻心,昏倒在了地上……(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有惩罚哦~)】biubiu的声音传到了沈舒然的脑海中。 一听任务来了,沈舒然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盖的被子放到了地板上。又担心被子太薄,把沈知意床上的被子也拿下来,往自己的被子盖。 随后瞪着眼睛盯着沈锦尘:“没想到你这么想我……”说着喘着几口气,直愣愣地倒在了带有被子的地上。 沈锦尘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被搞得有些无语:“……”脑残吧?! 旁边的苏颜落挠了挠头,大大的杏眼里满是不解,对面前两个人的行为满是疑惑。 沈锦尘实在受不了她们了,拉着苏颜落直接走出了病房。而在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有一个人撞到了沈锦尘身上。低头一看,沈知意!沈知意心虚的看着他。 “hi,你们怎么出来啦?”随后一阵尬笑…… 沈知意跑出病房后,本来要去外面的,但听到沈舒然的任务后想留下来,再加上沈锦尘关上了病房门,想了想卧到了病房门上听里面的声音。不曾想,沈锦尘根本无法忍受她俩的发癫行为,直接出去了…… 沈锦尘本来就因两人的行为而濒临爆发边缘,此刻沈知意鬼鬼祟祟的行为更是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区。 沈锦尘俊俏的脸上瞬间浮上一层寒霜:“沈、知、意!”他的眉头紧锁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一样“你在干什么?!” “哈……哈哈,我说我在擦门,你信吗?”说着还用手试着擦了几下门。 苏颜落看到沈知意对着她笑,十分高兴。也跟着沈知意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微微露出,憨厚可爱。她扯着沈锦尘的衣角,软软地问他:“我们不是要出去吗?还不走吗?” 沈锦尘狠狠瞪了眼沈知意,回了苏颜落一个温润的笑,握着苏颜落的手腕,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4章 沈家不愧是顶级豪门! 沈舒然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从地上起来,走过来调侃道:“以后医院的房门都归你了,哈哈哈哈……” 沈知意挤出了个假笑:“呵呵呵,那地板归你了哈,亲。” “在聊什么呢,什么地板啊?来,知意、舒然,我们该回家了,在医院总没有在家好。你们回去好好调理下身体,下个星期就要开学了,可不能把身体搞垮了。”林婉秋从医院天台出来,现在已经没了十几分钟前的不稳定。只是温婉的眼睛红红的,嘴巴也扯出浅浅的微笑,依稀能看出几分淡淡的忧伤。 林婉秋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沈舒然看了看她后面,笑着回答:“没聊什么,诶,爸去哪了?” 好在林婉秋没坚持问,眼睛里含着温柔,看着两人:“你们爸有事去公司了,但晚饭前会过来,你们也别为上次的事吵架了,到时候在饭桌上好好道个歉。一家人别闹不愉快,知道吗?” 肯定不是刚刚的事,两人压根都没出声,更别提吵架了。那就是穿书前发生的事,但两人压根不知道之前原主和她们爸吵了什么,八成是biubiu没有传入过来!待会儿把它暴打一顿! 沈知意、沈舒然只能点头,先应付一下,总不能直接去问林婉秋她们三个发生了啥吧? 林婉秋见两个女儿乖巧点头,脸上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很满意她们的“懂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温声说:“那好,我们收拾一下,回去吧。” 在医院确实不方便聊剧情,时不时就有人来。两人换掉了病服,打算换套衣服出去。 两人穿得低调简约,沈知意穿着浅灰半高领修身打底衫和深蓝的直筒牛仔裤,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沈舒然穿着浅蓝色连帽卫衣,水泥灰微喇牛仔裤,外面套着奶油白面包服。 即使穿得简约,但架不住两人漂亮的脸蛋,在出医院的路上就有好几个人看过来,弄得两人莫名其妙。沈知意撞了下沈舒然:“我们脸上有屎吗?都这样看我们。”沈舒然也一脸懵逼,挠着脑袋:“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 一出医院,她们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林婉秋率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等了许久都没见两人进去,她降下车窗用疑惑的眼神看两女孩:“怎么了?还不上车吗?” 两女孩早就愣在车前,眼睛上都发着明亮的光。沈知意死死盯着车,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豪车啊,真高级!这种车咱想都不敢想啊,沈家不愧是顶级豪门!”又露出惋惜“可惜以后就要没了,只能现在享受了!” “瞧你那点出息,嘿嘿嘿嘿,我赞成,毕竟原来的世界可没有这么好的出身,而且咱还那么穷。”沈舒然也使劲地摸了一把车子,。 在原来的世界里,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是被家庭丢弃的孩子,被各自的父母扔到了孤儿院。加上两人进孤儿院的时间差不了多久,所以从小玩到大。而孤儿院院长对两个女孩很好,长大后两人决定随院长姓,都姓了“沈”。离开孤儿院后,也是一起读书、一起生活,关系可谓是“同穿着一条裤子长大”。大学毕业后,两人进了一家公司当职员,最大的梦想还是用自己赚来的钱买辆保时捷(每月顶多1万块,想要买这车简直痴心妄想)可是公司的上司不作为不说,还经常抢两人的设计方案,两人忍无可忍,就辞职了。辞职一个月后,两个无业游民才觉得自己当初真的好清高,现在连之前攒的钱都要花没了。饿的不行时,她们随便找了部小说缓解饥饿,但小说太水、太烂,吐槽得把床捶烂了…… “怎么了?知意?舒然?身体不舒服吗?”林婉秋看着迟迟没进来的两人,担心的喊着两人。 听到林婉秋的呼喊声,两人回过神:“没事,没事。现在就上……” 两人飞快地溜进车子里,四周的看一看,摸一摸,时不时还嘀咕几下。坐在前面的林婉秋,看着后视镜里两人的小动作,感到奇怪:这两孩子怎么跟没坐过这车一样,上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坐吗?之前也没见她俩这样啊…… 来到沈家别墅,沈知意和沈舒然更是感叹:实力家族啊! 别墅整体设计是新古典主义,色彩主要呈浅黄色。别墅前面有个古典喷泉,还有个规整式园林……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啊! 这个小区住的肯定都是有钱人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睛越看越亮,四处张望,就差看抱着别墅说:我爱你了。 但好在两人没了开头的失态,神态自若地走进了别墅里。一进别墅里,就看见了老熟人——沈锦尘。 沈锦尘还真是小说男主,身材都是标准的男主身材,宽肩窄腰、腿还长,现在穿着藏青色丝光棉卫衣和丝绒休闲长裤,倒也显得人模人样。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各翻了个白眼。 沈知意、沈舒然:“?”眼睛有病就去治!刚还觉得人模人样,现在就发起了神经。 不过两人打算不计较他的有病行为,因为她们有很重要的事——讨债!她们都完成了任务,biubiu咋还没给她们转钱呢? 通过家里佣人的指引下,她们回了各自的房间。好在两个房间离得并不远,有事也方便商量。沈知意过了还没两分钟就偷摸进了沈舒然房间里。 对于沈知意的到来,沈舒然并不意外,她从桌柜上拿了面小镜子给沈知意。 沈知意疑惑:“干嘛给我镜子?” 沈舒然双手抱胸:“你看看有啥变化。” 沈知意拿着小镜子往脸上照,现在的脸和之前的没什么变化,只是现在的脸更小巧精致,皮肤也白皙光滑,全然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沈知意震惊,都被原主的肌肤迷倒了,拿着镜子找来找去:“这原主的咋保养这么好呢?这回头率……啧啧啧……”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后,跑来抓起沈舒然的脸仔细观摩,穿越过来都没仔细看她的脸。这脸跟她一样,也没多少变化,并且脸都更小更精致,皮肤也更白皙光滑,可以说是没有瑕疵了,一看就是个千金。 俩原主不愧是在豪门从小养到大的,生活得肯定很好! 两人赞美了下各自的样貌后,终于想起正事,进了空间找biubiu。彼时的biubiu还躺在绿色的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果冻,日子好不自在。两人见到这一幕,很开心,拎着它暴打了一顿。 “死biubiu,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钱呢?小心我们举报你拖欠劳动者工钱啊,还有之前原主的养父因为什么和原主吵架?”沈知意边揍边问。 biubiu护着脸:【别打脸啊,钱现在就转给你们,每人25万怎么样?】 沈知意收起了拳头,笑眯眯道:“早说啊,真的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和力气。” 沈舒然也收起了手,格外开心:“那为什么我们的记忆里没有之前原主和她们养父吵架的片段?” biubiu皱着眉头,信誓旦旦说:“绝对不可能,我亲自找的……绝对没有遗漏!” 想了几秒就进了一间房间里面迟迟没有出来。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明所以,但她们没有随便进别人房间的习惯,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着。 “哎呀,终于找到了。主系统忘了把那一部分记忆给你们了,你们出去吧,我传给你们。”biubiu擦了下额头上不复存在的汗,把两人踢了出去…… 踢走她们后,它长呼了一口气。 哈哈哈,开玩笑,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边吃果冻边收集记忆,把那部分记忆给忘了呢。不然八成又要被打一顿…… biubiu心里叹息:为什么我会找到两个性格这么狂暴的宿主啊?好后悔…… 被踢出去的两人:“?”这么急干嘛?!果然又欠一顿揍! 第5章 道歉 好在两人一出去就看到手机上有50万到账,不然保准要再进一次空间打一顿biubiu。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等待着记忆的传送。 一个月前,在沈氏集团周年庆晚宴上,沈文衡正带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来和几位重量级的商业伙伴及其家眷应酬。表面上其乐融融,暗流却已涌动。 一位与沈氏有些合作的赵董,借着酒意,目光在两女孩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沈文衡说:“沈兄好福气啊,两位千金出落得这么标致。恰好我有个不成器的小子,与两位千金年纪相仿,肯定能玩到一块去!改天约个时间,让三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啊,我们两家还能亲上加亲呢!哈哈!”周围几个老总也跟着附和打趣。 沈文衡不太想让两个女儿和赵董儿子接触,毕竟凭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样貌就足以找一些在商业上很有地位的家族来联姻,更何况赵董的发展状况越来越不好,和他家联姻没有一点价值。 但现在两家还有点合作,不好直接把事说死。沈文衡道:“这俩孩子还没有成年,而且她们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好过多干预啊。但改天我一定让三个年轻人一起吃个饭。” 正说着,沈舒然就直接说出来:“既然你都说不成器了,你儿子配得上我们吗?还想一起吃个饭,做梦!” 沈文衡看到赵董的脸色变了,陪笑道:“哈哈……赵董别介意啊,舒然还不懂事。”说着瞥了眼沈舒然“舒然过去给赵董敬杯酒。” 沈舒然直接要走:“我不要,他什么东西啊,配让本小姐敬酒吗?” 沈文衡被女儿落了面子,心里窝了一堆火,但现在人多,不好发作:“知意,你去给赵董敬下酒。” 沈知意也不想去,但还是抵不过父亲的施压。拿起果汁和赵董敬了酒。 “爸,我和舒然还有事,先走了。”沈知意喝完果汁就拉着沈舒然离开了这里。 …… 等到沈文衡回到家,把两人叫来了客厅。两人刚到客厅,就被沈文衡扇了一巴掌。 “爸,你打我干嘛?”沈知意捂着被扇的右脸,流着眼泪,十分委屈。 “我打你干嘛?我说了让你们走吗?你就带着她走。还有你,在那里放下你大小姐的臭脾气,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可没有这么好的生活!” 沈文衡死死地盯着两个,继续说:“我养你们长这么大也不是白养的,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要干什么!听到了吗?” 沈文衡的话狠狠地扎进了两人心里…… 沈知意擦掉脸上的泪痕,悲痛地看着他:“在你眼里我们就是你用来合作的商品吗?!我讨厌你!” 沈知意推倒旁边的花瓶,跑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而沈舒然早就被刚发生的一切弄懵了“爸……你因为这个打我们?你从来没有打过我们……” 她的眼里浸满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文衡。 沈文衡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正眼瞧她(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她们赶出去)。 客厅一片寂静,林婉秋和沈锦尘都不在家,连佣人都躲进了房间…… 迟迟未等到回应的沈舒然捂着脸跑回了房间。 沈文衡看着跑走的两人,怒火中烧,气得他把桌子弄翻了。 早知道不把这俩蠢货养成这样了,弄得现在一无是处,遇事就会哭、就会叫,看到就心烦…… 接收完记忆,两个算是明白了,不管沈文衡喜欢不喜欢原主,他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两个女儿。 “知意,舒然,你们在里面吗?要吃饭了哦。”两人听到林婉秋的敲门声,应了一声后,打开了房门。 林婉秋拉着两人下去,边走边说:“锦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个饭,刚刚又有事出门,也不知道在干嘛……” 两人听着这话,化身为“贴心妹妹”,安慰着林婉秋:“没关系的,哥哥定是有事,所以才没回来吃饭。” 心里却在说:指不定是单纯不想看到我们呢……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看上去温馨而丰盛。 沈文衡已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仿佛没听见她们下来的动静,专注地看着报纸,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握着报纸边缘、指节有些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并未平息的余怒,或者……是另一种更深沉、更算计的情绪。 沈知意只感觉这不是一顿平常的晚饭,而是一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谈判。 林婉秋拉着两人坐在沈文衡旁边的位置上,轻轻地拍了拍沈文衡的手。 沈文衡终于放下了报纸。他的脸上没了什么表情,眼神扫过两个女儿,等待着两人的开口。 沈知意深吸了口气,率先开口:“爸,对不起。之前那样跟您吵架,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沈舒然也附和着,微微低着头:“是的,爸,我们以后不会再闹小脾气了,绝对会好好听您的话。” 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像排练一样流畅的发言,显然在沈文衡的意料之外。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石子。 他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低垂的头顶和刻意放软的低姿态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鉴定一件物品的真伪。 沈文衡终于动了,他拿起公筷,在两人面前的盘子里各放了一筷子菜。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嗯。”仿佛她们“精心”准备的道歉,不过是一阵无足轻重的风。 两人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死装爹。 林婉秋看到沈文衡不再生两人的气,温和地笑笑:“好了,吃饭吧,一家人就是要要和和睦睦的。” 沈文衡看着两人,露出和善的表情,开口道:“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我亲生女儿来对待,爸爸不会害你们的。那剩下几天你们好好在家里休养身体,努力在开学前把身体调理好,别耽误了学习。” 看似关心她们身体状况,其实就是不想两人出去惹是生非。毕竟原主的成绩不是一般的差,全校可以排倒数的那种。 好在沈文衡刻意给原主灌输着“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没有用,你们只要找个对我有帮助的富家公子就可以了”的观念,不然以原主的成绩,沈文衡可以原地表演个“灵魂上天”。 两人赶忙附和:“嗯嗯,我们会好好在家休息的。”这话说得无比顺溜,带着恰到好处的乖顺。 说着要用筷子吃着盘子的菜,沈文衡对于这份“识相”很是满意,收回了那份审视的目光,低下头,姿态极其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仿佛一位欣赏完臣子朝贡的君王。 注意到沈文衡的视线消失,又看了看林婉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后,沈知意偷偷把沈文衡夹的菜丢在了一旁;而沈舒然则是假装吃着菜,之后静悄悄地把菜扔在早就准备好的餐巾纸上。 沈知意看到了沈舒然的小动作,用手拱了下沈舒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戏谑和由衷的“佩服”低语道:“可以啊主播,手法够娴熟!这假吃,这转移赃物,一气呵成!影后级别的表演啊你!” 沈舒然被拱得身体一歪,赶紧稳住,脸上还维持着乖巧吃饭的表情,同样用气音,带着点小得意回怼:“嘘!低调!我最讨厌吃这菜了,看着就倒胃口……”她说着,还偷偷用眼神示意了下主位上那个优雅喝汤的身影。 “我也是!”沈知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扒拉一口饭,把碗边那坨“罪证”埋得更深些,“不过你这餐巾纸藏脏技术,我怎么不知道你会?” “哈哈,天赋异禀,外加一点生活智慧。”沈舒然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点小狡黠。 两人这短暂的交流,像是冰封的湖面下偷偷传递的暖流,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装着对对方依赖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反抗。 第6章 世界这么小的吗? 沈知意紧赶慢赶地扒完碗里的饭冲回自己房间,沈舒然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沈舒然从自己房间出来,偷偷溜进了沈知意的房间。 沈舒然发出猥琐的笑声:“美人,我来找你了……”边说着边四处张望。 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她的动作,一脸无语:“你能不能别笑这么猥琐?快上床吧你。” 沈舒然扑到沈知意的床上打着滚,感叹着当有钱人真好,床都是50万起的。 沈知意听着她那些话,倚在窗边轻笑。窗外,一轮清冷的月亮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边缘清晰得有些锋利。 月光无声地流淌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特别是鼻梁上的一颗红痣,在月光的衬托下格外妖艳,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 可就是这样的人,说的话却是和外表形象完全不符的:“那咱们先好好享受,等成为有钱人了,也要过这种人生!” 沈知意往窗外看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我看见外面有好多人在别墅门口盯着我们耶,会不会……原主一直过得都是被监控的人生?” “是嘛,那沈文衡对两个原主还真是狠心。收养了她们,却不断利用她们,到现在还防备她们……”沈舒然从床上下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拉严窗帘。明媚的笑容晃得人眼花,她看着沈知意:“那这个地方……我们要早点离开喽,我可不想被别人盯着。” 沈知意赞同地点头:“可不嘞,等咱有能力了就离开。” 两人没聊多久就去睡觉了。 接连四天,她们极其老实地在别墅里玩。直到第五天晚上…沈舒然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好痛苦啊,天天在这里,要发霉了。我们出去玩不?”随后又哀怨:“哎,外面有人盯着,出去又太麻烦了……”说着开始滚床。 沈知意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早就准备好啦,虽然外面有人,但我们可以溜出去啊。” 沈知意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黑色袋子,沈舒然面露疑惑:“这是啥?” 沈知意打开袋子,袋子里的俨然是两件沈家的佣人平常穿的衣服。 沈舒然瞪大眼睛:“你真是我的姐,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沈知意傲娇道:“可不,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明天我们就穿着这个出去,我前天还找了biubiu询问沈家人明天的作息安排,死装爹明天有个很重要的应酬,他会很晚回来;妈恰好要和她的小姐妹们去做个保养,应该晚饭回来;沈锦尘巴不得见不到我们,也会很晚到家。明天早上我们就和这里的管家说咱们要学习,不用叫咱们吃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个张管家肯定是沈文衡的人。如果察觉到我们一直没出来过,肯定会怀疑的。”沈舒然指出问题。 沈知意陷入了沉思,随后开口呼叫biubiu:“你那卖东西吗?” 大晚上被叫醒的biubiu心情很不好,听到她的话,一下就来了兴趣:“有啊,你们要买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哦~” 沈知意想了想:“买可以伪装成我们、还不会被察觉的那种东西,有吗?” biubiu去小房间找了找:“有啊,但只有8个小时的时长,一万块一个。” 沈舒然听到了很是震惊“夺少?!一万一个?你黑心商家啊!” biubiu得意地说:“那也没办法啊,只有我这里才有卖哦。而且我本来要卖你们1万五的,还是我良心过不去……已经很好的价格了。况且你们在我这赚了那么多钱,我也赚点钱买点果冻,怎么了?” 沈舒然竟无法反驳:“竟然有那么点的道理。” 沈知意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两人商议了下决定买两个。 biubiu拿着两万开开心心地给两人解说使用方法,解说完了后就去睡回笼觉了…… 沈舒然拿着两个小型模型,细细观摩。虽然感到不值,但明天可以万无一失地出门了。 沈知意打着哈欠,拉着沈舒然到床边:好了,好了,别看了哈。咱睡觉吧,明天开始战斗!” 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动,寒风瑟瑟。而房间内的两人靠在一起睡觉。若只看她们的脸,只会觉得这是个美景;可看整体只会觉得,她们睡得好……乱。 沈舒然的腿架在沈知意的腰上,而沈知意睡得四仰八叉,就连枕头都掉在了地上。简直不忍直视啊! 两人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都印着“没睡够!”的哀怨。但想想马上要就可以出去玩了,赶紧跑去洗手间用冷水冲脸。冷水冲在脸上,冷得直打寒颤。后面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去楼下餐桌上刷下脸。 正坐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的沈文衡看到两人下来后,把平板收了起来,端起了桌上的咖啡。 沈知意看着他的动作,轻挑了下眉。 看来即使沈文衡养了她们十多年,还养成这样刁蛮任性、什么也不会的模样,也不会让她们去接触有关商业圈的任何事。 沈舒然轻轻撞了下她,显然也注意到了沈文衡的小动作。 两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到了饭桌上坐下。 “爸,早啊。”两个异口同声道。 沈文衡声音醇厚,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目光在她们睡眼惺忪的脸上扫过,“昨晚睡得还好吗?看你们这糊涂样,年轻人就是觉多。” 沈知意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嘲,喝了口桌上的牛奶。 哼,死装吧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倒是一位慈祥的好父亲。 “还好啦。”沈舒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起床的软糯沙哑,显然格外娇憨无害。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沈文衡放在桌边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从容。 早餐已经摆好。精致的银质餐具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水晶花瓶里插着今早在园林里剪下来的玫瑰,深红色的花瓣丝绒般厚重,带着露水,散发着浓郁的、近乎侵略性的甜香。 沈文衡放下咖啡,随意地问:“今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沈知意吃着涂满蓝莓酱的松饼,闻言抬起头,露出得体的笑容:“我们待会儿会一起在房间里学习。” 沈舒然切下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细细咀嚼着。附和地点点头“对,待会儿我和姐姐会去学习。那爸爸今天要去应酬吗?” 为了不暴露原主的变化,沈舒然会在沈文衡和林婉秋在的时候喊沈知意“姐姐”。 沈舒然对此很是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沈文衡嘴角一抽,但还是微微点头。 如果真会想学习,成绩就不会排倒数了。 沈文衡只当她们张着嘴乱说,到时肯定会在房间玩手机。 沈知意眼里满是“不舍”,撅起嘴巴:“能不能别去啊?您留下来吧。” 沈文衡摸了摸她们的头,无奈道:“好了,别闹了,我要走了啊。” 沈文衡拿着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出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找到沈家的管家——张叔。 沈知意眼睛盯着张叔“张叔,我和舒然今天早上要学习,也不用准备午饭了,我们最近减肥。” 张叔微微躬身,脸上是沈家服务了几十年训练出的恭敬表情:“是,大小姐,二小姐。” 两人进了沈知意的房间。隔了几分钟,房间的门开了细细的缝隙,四处确定后,出来了穿着佣人服的两人,她们戴着口罩,弓着身出了别墅。所幸这里没什么阻碍就成功地出来了。 两人穿着佣人服走在路上。一路上有许多人用怪异的眼神看过来,特别是有个大妈看到他们后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这么年轻的孩子就开始当保姆了……” 两人:“-_-||”呃,阿姨,您的声音可以再小点吗?我们听得到。 两人实在忍不住了,随便找了家服装店。换掉原来的衣服,穿上新买的两套衣服,出来溜达。 两人一路上见到喜欢的就买,手里拿满了东西,简直玩的不亦乐乎。午饭也准备在饭馆上吃。 开玩笑,她们的字典上从来都没有减肥”二字,出来逛街当然要吃东西啦。 两人找了家平价饭店进去,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来。正点着菜,沈知意就看到饭店门口进来了两个人——苏颜落和沈锦尘。 苏颜落正和沈锦尘说话“这家店是我之前很喜欢的店,我带你过来尝尝。” 沈锦尘微微弯腰细心听着苏颜落说话,眼里全是少年的悸动,时不时回应“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大少爷从来都没在这种饭店,脸色从进来就不太好。 这里的卫生环境真的有些差了。 但自己喜欢的女孩很喜欢这里,自己在这吃顿饭也没什么的。 “世界这么小的吗?这都能碰到他们?!”沈知意属实有些佩服了。 沈舒然正看着菜单,闻言一脸懵逼:“啥?哪个他们?”脖子一转,看到迎面而来的苏颜落和沈锦尘。“哈哈……确实小啊,哈哈……” 眼见他们要找位子坐,都往这里看过来了。两人连忙拿着菜单挡着脸。还好苏颜落和沈锦尘没有看到她们,直接越过这里的位子,坐在离她们远些的位子上。 第7章 今天的两位小姐有种诡异的恐怖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长舒一口气:“要不我们走吧?待在这感觉会有任务。” 沈舒然很是认同:“我也觉得,咱们还是偷偷溜出来的,被沈锦尘发现了会揭发咱们的。” 虽然已经点完菜了,连钱都付了……心痛!就算做任务有钱拿,但一时半会儿她们还不想跟沈文衡决裂。 两人弯着腰,准备离开位子时,脑海里突然传来biubiu的声音。 【哈哈哈哈,你们溜晚啦~接收你们的剧情吧!】 两人很是无语,坐回了位子上,静静地等待剧情。 有几道菜就已经端上了桌子上,沈知意夹着菜慢慢地吃着。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看到苏颜落带着自己哥哥进到这个廉价饭店很生气,认为哥哥受了委屈,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冲上前泼在苏颜落脸上。(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受到惩罚哦~)】 沈知意:“⊙▽⊙!”我?!往女主脸上泼水?!开什么玩笑,是想让我现在去死吗? 刚要破口大骂biubiu,就听到它调皮的声音【完成任务会有30万哦~】 哈哈……没关系的,为了钱死不足惜啊! 沈舒然听到沈知意的任务后,赶紧扒饭,到时候完成了任务,好赶快溜,她可不想留下来丢脸。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看到自己哥哥来到这个廉价饭店,拉着哥哥要离开这里(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不然会受到惩罚哦~)】 沈舒然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扇沈锦尘一巴掌。 沈舒然靠近沈知意说了几句话就出了饭店。 当沈舒然再次回来时,手上拿着粉底和口红。沈知意马上就了解了,竖起了大拇哥。两人拿着这些开始胡乱乱画。最好弄个他们认不出来的样子。 两人的脸上涂了很厚一层的粉底,嘴巴周围都涂上了口红。唯一不同的就是沈知意的眼睛周围和两边脸用口红画了红红的圈;而沈舒然额头上用口红画了个“王”字,两边脸上涂了个问号。 两人对了一眼,都笑出了声来,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地看过来。没看到还好,看到了还以为鬼来了,一位姑娘直接被吓得尖叫“啊!”两人赶紧双手合十、疯狂地鞠躬进行道歉。 彼时的沈锦尘吃着桌上的饭,突然听到尖叫声。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了。 这里的环境真不好,还有人尖叫,真是不想待在这里。但令人吃惊的是,这家店的饭菜确实不错。 正想着就看见两个画的像鬼的人朝他和苏颜落边吵架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几近空杯子的玻璃杯站在苏颜落斜前面,夹着嗓子说:“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往我饭里放辣椒?除了你就没人动过我的饭!” 另一个人跑到苏颜落后面,尖着嗓子回怼道“是又怎么啊?有本事你来打我啊!谁叫你把姜扔在我身上。”而后靠着苏颜落,带着哭腔说:“美女帮帮我……” 苏颜落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软软的声音发出来“你们两个别冲动,在这里打架不好的……” 沈知意佯装发火,拿着杯子要往沈舒然泼,结果“不小心”泼到了苏颜落身上。杯子里本身没多少水,况且沈知意还刻意地往旁边泼一些,所以苏颜落脸上就几滴水。 苏颜落呆呆地眨着眼睛,眼睛很清澈、很透亮,她想要用手擦掉脸上的那几滴水,但沈知意抢先拿着纸巾给苏颜落擦脸,一脸的抱歉、夹着嗓子说:“对不起啊,美女。我不是故意的!”边擦着水边鞠躬。 沈锦尘看到了想要发火,而苏颜落扯了扯他,微微摇头。 苏颜落其实并没有在意,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摆摆手:“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这才放下心来,夸赞这女主的好度量:不愧是女主啊,这脾气……这度量……非比常人啊! 随后扯着苏颜落身后的沈舒然“你!快跟我出来,我不想在这里教训你!” 把沈舒然扯到了沈锦尘旁边时,沈舒然拉着沈锦尘的胳膊,尖着嗓音,哭着道:“帅哥,快救我啊!” 沈锦尘不想掺和她们的纠纷,但这个人的手劲极大,直接把他拉出了位子。好在后面有两个服务员过来把这两个人给“请”了出去。 沈锦尘扭了扭酸痛的手腕,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这俩神经病的背影有种格外的眼熟?但她们穿的衣服却从来没见过。 脑海里里突然冒了个想法:该不会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吧?!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赶紧甩掉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她们不可能会来这种饭店。而且张叔说了她们今天要待在家里学习。 被“请”出来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看了下任务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任务了!钱包又进账了! 两人快乐地又去潇洒了一波…… 后面两人看了下时间,感觉玩得差不多了,就找了个公共厕所,换回了佣人装。 回到沈家的时候,和早上没什么区别,轻而易举就进了房间里面。 房间里的两个假人还在那里辛勤地背书,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想吃惊于她们的勤奋。别说原主了,就算她俩能有这两个假人一半勤奋,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没过两分钟假人就自己消失不见了。两人换掉了之前在外面买的衣服和佣人服,把佣人服放回黑色袋子里,放到书柜后面;而今天买的衣服则放在各自的衣柜底下。 剩下的时间,两人决定看下沈家厨房有没有什么食物。虽然几个小时前,两人吃了饭,但回来很耗体力的。总而言之,嘴巴闲不住,就是想吃点东西。 可刚到客厅就看到了从门口回来的沈锦尘,他看了看两人,突然想起了中午在饭店里画的像鬼的那两人。 都是两个人,会不会就是她们? 他鬼使神差地问两人:“你们……一直待在家里学习?”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看着他:“对啊。” 沈锦尘盯着两人,一脸“我不信”,想要从中看出她们的破绽。 良久,他很轻地“嗯‘’了声,嘴里嘀咕着:“不可能啊,她们最讨厌学习了……” 沈知意、沈舒然:“……”无语了,学习一下怎么了?!还有,我们听得到你的嘀咕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耳朵格外的好,还是别人说话的声音太大,两人竟然又听到了! 等到吃晚饭时,没想到沈文衡回来了!他回来时还看了眼坐在饭桌上的两人。感受到沈文衡的视线,两人是毫不意外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张管家跟他汇报了什么。 沈氏集团,正要准备吃午饭的沈文衡突然想起了早上自己两个女儿的奇葩发言,自己心里是觉得不可能的。拿起电话打给了张管家,打算了解下她们正在做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张管家恭敬地询问“老爷,请问您有什么事?” 沈文衡咳了咳,轻声道:“汇报下两个小姐现在在干什么。” 张管家应声,走上楼,凑近沈知意的房间想听下里面的动静。房间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张管家敲了敲门就直接进去了,他还以为里面没有人了。结果书桌前坐着两个人,而书桌上全是试卷和课本。 “沈知意”机械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张管家:“张叔,有什么事吗?” “沈舒然”看着面前的书,淡淡地说“张叔,你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就进了房间哦。”说着也转过头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张管家有点害怕:“对不起,两位小姐。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刚刚敲门一直没人说话。” “沈知意”微微一笑:没事的,我们也知道你担心我们的安危。” 张管家竟然发现:“沈知意”的笑容和“沈舒然”的笑容一模一样,连笑的弧度都是分毫不差! 张管家腿有些发抖,快步走出了房间。 好可怕,今天的两位小姐有种诡异的恐怖是怎么回事?还有两位小姐不要笑了,我有点害怕……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心理作用,不用害怕。 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设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用公式化的语气对沈文衡报告着她们情况:“两位小姐在房间里学习,没有任何问题。” 第8章 没想到烂泥还能扶上墙 沈文衡听着张管家条理清晰的汇报,眉头却越皱越紧。 学习,竟然在学习!没想到烂泥还能扶上墙,她们俩竟真的在学习,难以置信。 沈文衡打心眼觉得自己两个女儿是要废了,现在开始学习,是万万无法相信的,一定要回去看看!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映照着光洁如镜的长餐桌和珵亮的银质餐具。晚餐已经摆好,菜肴精致,香气四溢。 沈文衡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测灯,瞬间锁定了餐桌旁的身影。 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换下早上的睡衣,穿着相对日常的家居服,正坐在餐桌旁。沈知意姿态带着一丝慵懒的优雅,纤细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里播放的短视频;沈舒然看着桌上的菜,好看的眼睛里亮着着光,全是对食物的渴望。她好似察觉到视线一般,抬起头,看到了沈文衡。 她眼神亮了又亮,露出了嘴边的梨涡,笑着说:“爸,您回来啦!我们快过来吃饭吧!”随后又撇撇嘴,露出几分小孩子气“您别去那些讨厌的应酬了,我们不喜欢。您就待在家吧。我们很想您的,您不在家,我们心情都不好了。” 刚从房间下来的沈锦尘嘴角明显一抽。 呵呵,还真看不出来你们的想念,十分钟前还听到沈知意房间里传来她们魔性的笑声。自从她们掉进水里,跟换了个人一样,看着就不正常。 沈文衡站在大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投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听到沈舒然的招呼声,他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来了,现在就过来。不去应酬怎么养你们几个宝贝啊?” 沈知意听到沈文衡的声音,好似才察觉到沈文衡回来,她指间的动作停住了。屏幕上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搞笑视频,但完全没有心思去看。她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抬起,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里满是惊喜。她迎上父亲的目光,有些“意外”:“爸,您不是说不回来吃晚饭吗?怎么回来啦?” 沈文衡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温柔地回答:“早上看到你们不想我走,可怜巴巴的。所以就不去应酬了。”说着还摸了摸两人的头。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都露出高兴,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尽量让头去接触沈文衡的手。心中也是不断鄙夷。 呵,我们巴不得你赶紧走,最好永远别回来。就是过来试探我们的。 沈锦尘看到这一幕,没觉得羡慕,反而是认为现在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排斥沈文衡的触碰。 真奇怪,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是很喜欢爸爸吗?为什么看到她们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也许是错觉? 沈锦尘正想着,突然听到沈文衡冷淡的声音:“锦尘,晚上九点去我书房一趟。” 沈锦尘点了点头,就没说话了。 他们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一直没有话题聊,只会谈学业和关于公司的事。难怪自己的爸爸喜欢这两个女儿,她们在一起好像大多时候都很和谐。 如果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沈锦尘的想法,大抵是要狂暴的:“和谐?你确定吗?还有你爸是故意这么演给你看的,想让你更加努力啊!” 几人在餐桌上又等了几分钟,就看到林婉秋从厨房里出来。 林婉秋端着一盘菜出来,这盘菜卖相很好。沈锦尘看着自己的妈妈手上的菜,有些后悔今天回来吃饭了,他别扭地问“妈,你今天怎么在做饭啊?” 林婉秋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有几分愉悦:“今天突然想做道菜给你们尝尝,但没想到你们全都回来吃饭了。”接着夹着几次菜,往沈知意、沈舒然和沈锦尘的盘子里放“你们三个尝尝看,试试味道好不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记忆中突然想起原主吃林婉秋菜时露出的痛苦面具。 三人夹着盘子里的菜小心翼翼地尝着,吃了一口后,细细回味这菜的味道。良久,三人头一回没有分歧地举起大拇指,嘴巴微微颤抖,十分勉强地扯出个笑,异口同声道“很好吃……” 看到林婉秋的开心后,三人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几口。 这道菜好丰富啊!果然和原主记忆里的一样难以形容。 她们竟然能在一道菜里吃出酸甜苦辣,可稀奇! 林婉秋听到三个孩子的赞美,也没听出不对劲,只以为自己的厨艺愈发精细了,很开心。而后又夹了些菜往她们盘子里放。三人很迅速地吞咽完,又拿起水杯灌进了嘴巴里。 林婉秋担心三个孩子吃太快了会噎着,轻声说:“不用吃这么快,慢慢吃,不够我还可以再做些。” 沈知意、沈舒然、沈锦尘受宠若惊:“……不用,真的不用,您太辛苦了。” ⊙﹏⊙再吃一些会进医院的啊。 林婉秋听到孩子们担心自己,很开心,以为自己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沈文衡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庆幸。通过几十年的相处他对林婉秋的手艺还是很了解的,终于不用再当小白鼠了。 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吃着晚饭,当然,这是从林婉秋和沈文衡看来的。天知道这三个人为了不吃林婉秋做的菜,使了多少小动作。 终于把那盘菜全“吃”干净了,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想现场抱在一起庆祝下了。 结果林婉秋进了厨房,又端了一盘这样的菜走出来:“还有呢,我怕你们吃不饱……” 沈知意、沈舒然、沈锦尘:“……” 完了,芭比q了! 沈舒然凑在沈知意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猛的捂着头。 沈知意故作慌张:“爸,妈!舒然头好像很疼!” 沈舒然强撑着眼皮,虚弱道:“爸,妈。没事的,我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之前掉进水里,现在头还会疼,缓一下就好了。让姐姐扶我上楼休息一下吧。” 沈锦尘知道这是她们的小把戏,也没拆穿,刚好自己也能顺势上楼:“爸,妈,我也扶沈舒……咳,舒然上楼休息,” 本来很担心沈舒然的林婉秋,听到沈锦尘要扶沈舒然上楼,是打心眼的欣慰。 从小锦尘就对知意和舒然有很大的意见,没想到现在他们的关系有了这么大的缓和,锦尘都自愿提议要扶舒然上去了。 结果刚上到三楼,沈锦尘就松开了扶着沈舒然的手,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沈知意一脸鄙夷:“真无语,刚利用完就丢掉。” 沈舒然被逗笑了:“哈哈哈哈,要不是知道他是男主,不然还以为他是渣男呢。” 晚上十点,沈知意和沈舒然偷偷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厨房里找些松饼来吃。晚饭时两人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就吃了点林婉秋做的菜,现在饿的要死。 两人刚下到二楼时,就听到沈文衡书房那里传来了动静。书房离二楼楼梯较远,但书房里的声音很大,在这还能依稀听到声音。 “你就不能像知意和舒然一样听话吗?你一定要忤逆我?!”沈文衡声音很低沉,隐约能听出话里的愤怒。 沈锦尘嗤笑,声音却平静:“听话?和那俩蠢货一样成为你的傀儡吗?!这么多年你一直这样,打着为别人好的名头替别人做选择,别人一点选择机会都没有。” 沈知意和沈舒然无语了,下了楼还能成为他们的谈话对象。但话说得也没错,原主确实是个傀儡。 两人没再停留,下了楼去厨房找吃的了。 两人在厨房里找了找去。 别问为什么她们要找来找去,谁能想到两位原主这么自律,过了饭点,从来不多吃东西,厨房几乎是不来的。下午还是有佣人在厨房,看到她们在找食物,就拿给她们吃了,但现在自己来厨房找食物,真的够呛。 两人生怕被别人发现,摸着黑溜进了厨房里找松饼。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松饼,好在她们在柜子里摸索到一包薯片,她们超不挑的,有吃的就行。 当两人拿着薯片准备溜回房间时,远远看见三楼天台上站着个人。那人手靠着天台扶手,望向远处,从背影上看颇有种落寞的感觉。 两人很好奇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看摆pose啊? 凑近一看。好家伙,竟然是沈锦尘! 第9章 咱俩睡一起关你毛事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满脸好奇,不是刚刚还在沈文衡的书房里谈话吗?怎么现在就在天台摆pose啊? 但两人没有太过关心,本来准备回房间吃薯片的。但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料到,她们又要走剧情了…… 沈知意、沈舒然:“……”谁家好人大晚上走剧情啊! 【副线任务: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自己的哥哥在天台黯然神伤,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走过去安慰哥哥……(温馨提示: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到很痛苦,嘴里不断嘟囔。 大晚上的,不回房间吃东西就算了,还要来安慰沈锦尘,她们图什么啊? biubiu的声音突然冒出【这个完成了给你们40万哦~加油!】 沈知意哈哈大笑:“哈哈哈,图什么?当然是图了钱啊!” 这个时候有钱干嘛不赚?到时候完成了任务就回去吃薯片! 沈知意和沈舒然确定了任务后,开始了猜拳。 结果是沈舒然输了,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耸了耸肩,表示:你输了,我也没办法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悄悄走到沈锦尘左右边,沈舒然自各自的找着话题:“诶,哥哥。这么晚了还来天台摆……呃,看风景啊,怎么样?这里的风景好看吗?” 沈锦尘没有给沈舒然半点眼神,也不回答她的话,就静静地看着前面发神。 沈舒然等得实在不耐烦了,看着他。不看不要紧,看到了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男主沈锦尘好像哭了?!我真是该打! 沈知意也看到了,摸了摸鼻子:“哥哥,你还好吗?” 沈锦尘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直到一颗泪水从眼睛里滑落,他才回过神来,看到旁边突然出来的两人,有些诧异:“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来这什么?” 沈知意、沈舒然:“……”所以你现在才看到我们在这吗?! 沈舒然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出来喝水时看到哥哥在这里,所以来看看,哈哈……” 沈知意看到沈舒然的尴尬都想笑,但现在还不合适笑。如果笑了,感觉会收获沈锦尘一记眼刀子。 沈锦尘很轻地“哦”了声,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也没有去管她们,按平常来说他会不喜欢她们的靠近,但此时他心里深处想让她们多待点时间。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沈锦尘的情绪不太对,也没有说话,跟他一样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月亮表示:我要被你们三个盯穿了!)。气氛很安静,但谁也没觉得尴尬,也没有人说离开。 一阵寒风吹过,沈知意默默叹了口气:“哥哥,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沈舒然也配合地做出手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还朝他笑了笑。这份笑很纯粹,不含任何杂质。 沈锦尘的背挺得很直,但此时那挺直的脊梁仿佛成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依然仰着头,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月光清冷地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脆弱的弧度。 沈知意那句轻柔的“想哭就哭吧”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底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沈舒然那个无声的“拉拉链”动作和他努力维持的微笑,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推着他筑起的高墙。 沈锦尘慢慢蹲下来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泪水的双眼闭了进来,泪水一下子溢了出来,嘴微张着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崩溃的破碎:“为什么我永远都得不到他的认可?”随后头埋进了膝盖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伴随着细微的破音,夹杂着咳嗽般的喘息。 两人没有问沈锦尘口中的“他”是谁,她们都知道那个“他”是指沈文衡。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坐在他旁边。 两人心中是无限叹息。在原书中,沈锦尘虽然是豪门少爷,但一直在父亲的打压式教育里成长,老说两个原主怎样怎样好,而他样样不行。 可大家都知道两个原主是蠢货,父亲连原主都夸的下去,他就觉得自己比原主还差。他不断努力地想成为让父亲认可的孩子,父亲却只会指责他。 到后面沈文衡在公司里出现很大资金问题,公司有了很大的亏空,所有的亏空都是他来填补。沈锦尘也从气血方刚的的少年,变成后面冷漠阴鸷的总裁。 不知过了多久,沈锦尘抬起头:“抱歉,你们先回去吧,这里风太大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锦尘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个想法:眼前的两人真的会是之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吗? 一大早,两人拖沓地起了床,沈知意头疼得难受,还连打了几个喷嚏,看来沈知意感冒了。 沈知意抽着纸擦鼻子,一边抱怨:“唉,早知道就不去天台了。吹了一晚上的风,刚好的身体又坏了,这个地方克我!” 沈舒然本来还蛮心疼的,但现在只想笑她。沈知意埋怨地看着她,扔了个枕头给她。 沈舒然笑着接了枕头。两人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文衡过来。空气有一瞬的安静,很快,沈舒然甜甜地喊:“早啊,爸爸。” 沈文衡看了眼两人,声音有些低沉:“你们昨天在一起睡觉?” 沈知意点了点头。 沈文衡略带着严肃道:“胡闹,这么大人了还睡一起?以后别这样了,去吃饭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些无语了。 神如经,咱俩睡一起关你毛事啊?!多管闲事! 但嘴上同意:“好,我们知道了。” 到了饭桌上,竟然奇迹般的见到了沈锦尘。按照平时,沈锦尘定是闲不住,沈知意和沈舒然曾私下吐槽过他:“沈锦尘的屁股,在餐椅上长不牢。三餐饭能有一餐在就是已经是极限了。” 可今天,他竟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他的专属位子上!身穿着藏青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卫裤,倒是有低调内敛的沉稳感。脸上淡淡,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昨晚在天台哭的样子。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着一边的牛奶喝了起来。无意中和沈锦尘对视了一眼,沈锦尘别扭地转移了目光,拿着桌上的可颂吃了一口。 沈知意拿着刀叉切着火腿。也许是昨晚吹了太久寒风,吃饭的时候都在不断的打喷嚏。 林婉秋担忧道:“知意,你昨晚没盖好被子吗?怎么今天感冒了?” 沈知意朝着林婉秋安抚地笑笑:“是啊,没盖好被子。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喝点药就好了。” 沈锦尘听到了这话,有些心虚地别开眼,而后离开了位子:“爸,妈。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沈文衡优雅地喝了口咖啡,很轻地点了下头。 等沈知意和沈舒然吃完饭上楼时,竟看到沈锦尘站在房间门口。沈知意微眯着双眼,慵懒地靠在墙上,好奇地问:“怎么了,哥哥?” 沈锦尘拿着两盒感冒灵,递给了沈知意一盒,别扭道:“刚刚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有两盒药,我不想要了,就扔给你们吧。你们不要多想。” 又递了一盒给沈舒然,沈舒然有些懵逼:“但我没生病啊,我不用药的。” “我怕你到时候生病找本少爷算账。”沈锦尘给完药后就走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突然发现:沈锦尘还真是傲娇的可爱呢,明明担心还不说。 看着沈锦尘马上要走回房间,两人夹着嗓子喊着:“那就谢谢哥哥的药啦!” 沈锦尘听着后面传来鬼一样尖细的声音,并没有觉得烦躁,嘴角反而还露出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 第10章 一上课连书都找不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开学了。 清晨的朝阳升起来,寒风往沈知意的身上吹过来。她缓缓坐起,揉了揉眼睛,依稀还在梦中徘徊。 “知意该醒了,七点半要去学校哦。我先去叫下舒然,你慢慢起来啊。”一道温柔的声音在沈知意身边呼唤着。 沈知意胡乱地点头。不知隔了多久,沈知意想起了林婉秋的话。 学校?!完了!谁能想到穿个书还要学习啊。 拿起桌上的闹钟,定睛一看:7:19了! 沈知意的睡意一下子没了,赶紧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冷得直打哆嗦。穿着学校的校服,就匆忙地走出了房间。刚出房间就跟一样穿着校服的沈舒然碰见了,沈舒然抬抬眼眸,双眼全是怨气,全身都在表达“我讨厌上学!”的哀怨。 沈知意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拍拍她:“好了,咱们快点下去吧,都到7:24了。” 沈舒然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只有对马上要上学的妥协。 两人走下楼照常地跟沈文衡打招呼,就匆匆走出了别墅。 林婉秋在后面呼喊着:“诶!知意、舒然。你们还没拿早餐呢!” 沈舒然摆摆手,回道:“没事!哥哥帮我们拿了!” 坐在饭桌上的沈文衡听到了这话,切着培根的手一顿,微微眯着眼睛,陷入沉思:这三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自从她们开学起,他对她们的监控倒是少了很多,没想到三人的关系竟奇迹般地好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停在别墅门前的劳斯莱斯,已经没了开始的吃惊了。打开车门,看到沈锦尘已经坐到了里面。沈锦尘看了眼手上的手表,把手上的三明治递给两人,嫌弃道:“快点啊,慢死了。”随后对着前面的司机道:“林叔,准备走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拿着三明治坐了进来,好脾气地没有回怼他,笑着说:“那就谢谢哥哥帮我们拿早餐喽。” 自从三人经历了天台那件事后,他们的关系就有了质的变化,现在都可以一起玩闹了。 沈锦尘“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户外的风景,耳尖微红。 林叔在驾驶位上很是感动,都想现场放个礼炮庆祝一下! 终于不用一个早上开两趟车了! 到达学校,沈锦尘打了声招呼就进了1班。沈知意和沈舒然照着原主的记忆进了6班。 这个学校的班级是按成绩来排班级,沈锦尘的成绩是年级前五,理应是1班的;而两个原主的成绩在学校里排倒数,本该要分到在20班的。但沈文衡是这所学校的校董,1班到5班强行按照成绩分班,只能把原主安排在6班。 进入6班,沈知意和沈舒然刚坐到位子上,就看到前面的男生扭头过来:“诶,知意姐、舒然姐。你们知道我们班要来新同学吗?” 这个男生名叫黎子墨,是两人原主的小跟班。平日里仗着原主在班级里作威作福。 沈知意和沈舒然自然知道新同学是谁,当然是苏颜落喽。 两人装作不知道,淡淡道:“不知道,你知道吗?” 黎子墨神秘地说:“我当然知道啊,来的是个女生,是苏家刚从民居房找到的女儿!肯定是个长相丑陋的女的,等会儿定要教训一顿。” 四周同学也纷纷附和着要给转学生一个教训。 沈知意、沈舒然面无表情:“……”来了,按照小说发展一定是他们看到长相漂亮的苏颜落,沉迷于苏颜落的美貌无法自拔,从此成功变成了苏颜落的舔狗。真的好工具人啊…… “喂!黎子墨要上课了,不要转头说话。”6班班主任声音浑浊地喊着黎子墨。 说着深深地瞟了眼沈知意和沈舒然,脸色很是阴沉。 要不是她们父亲是校董,他是万万不会收这两个倒车尾的,一直拖班级平均分。还老影响别人学习,两个搅屎棍!真是讨厌有钱人。 何君华吐了口浊气。好在现在要转来的新同学在开学前做了学前测验,在年级里足以排前300了。而且听说这个新同学以前在垃圾高中读书,想来这个同学进步空间很大,定是个努力的孩子。看来马上这个学生能进年级前100!若是再来个搅屎棍,他都可以上天了。 如果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怎么想,肯定会抗议:我们成绩也是很不错的,oK? 原主成绩不好不代表她们也不好。以前为了不让院长多付学费,两人就拼命地学习,从小到大都是重点班的,成绩就没差过。虽然有些年没读书了,但现在再学一次也不会很困难。 何君华站在讲台宣布:“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全班开始沸腾起来,讨论起新同学来了。 何君华用桌上的尺子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何君华朝着门口的人招了招手。从门口来了个女孩,这个女孩长的很漂亮,笑起来露出两个虎牙,显得她娇憨可人。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杏眼,嗓音甜软道:“大家好,我的名字叫苏颜落。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随后鞠了鞠躬。 现在的苏颜落倒是比开头见面好了很多,不再是营养不良了。 刚安静的教室刹那间又吵闹起来。苏颜落的长相和黎子墨口中的“丑陋”完全不符,没想到是个美女啊。 黎子墨的眼睛都看呆了!苏颜落真的好……好看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位子上,脑袋靠在一起小声逼逼。 沈知意挤眉弄眼,声音里全是对八卦的喜爱,她压低声音:“果然和小说中一样,你看黎子墨都呆住了!”说着还指了指斜前面的黎子墨。 沈舒然顺着沈知意的手指一看,还真是看呆了,整张脸都红了。 沈舒然“嘿嘿”地笑了几声:“那这小子肯定是play中的一环,毕竟沈锦尘和苏颜落才是一对啊!” 两人在位子上嬉嬉笑笑的一幕被何君华看见了。他朝着苏颜落笑笑:“那苏同学坐在班长旁边的空位上吧。” 看到苏颜落坐到宋枝苒旁边后,何君华严肃地说:“好了,安静!吵闹一下是可以的,但不要像某俩人成天嘻嘻哈哈的,成绩还差的要死,一上课连书都找不到……”随后又往沈知意和沈舒然那里瞟了一眼,阴阳怪气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当校董的爸爸。” 某俩人:“……”不是,这么多人都在说话,你就点我们啊?!而且原主再怎么差,也不可能不带书吧? 全班除了苏颜落都知道何君华说的是谁,都不敢作声。 开玩笑,以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脾气,定要和何君华对着干了。 但教室安静了2分钟都没听到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声音。大家正疑惑着,就听见英语老师的敲门声。 “好了,这节课上英语课,大家拿出课本。”何君华结束了题外话,跟英语老师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沈知意在抽屉里摸了几下,但迟迟没有摸到课本。她低下头看了下抽屉,空空的?! 她碰了下沈舒然:“诶,你抽屉里有书吗?” 沈舒然盯着黑板,压低声音:“你连书都没有带吗?我肯定……”沈舒然的手伸进抽屉里,摸了几下,低下头往抽屉看。好家伙,连支笔都没有! 还真跟何君华说的一样,一上课连书都找不到。 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上完了课。一下课她们就去了1班门口,想呼唤沈锦尘出来。 上课可不能没有书啊,苏颜落和她们一个班不能借给她们,只能找沈锦尘借书了。 结果刚从1班看过去就看到沈锦尘旁边有个女孩在问他问题。这个女孩并没有看着题目,反而盯着沈锦尘,眼中闪烁着羞怯的光芒,轻轻咬着唇角,俨然是个相貌主义者。 沈锦尘的脸满是漠然,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认真的讲题目。 刚讲完这道题,旁边的女孩又指了道题,害羞道:“谢谢沈同学,我……我还有这道题不会,你还可以讲下吗?” 沈锦尘有些痛苦,这个女生都叫她教了5道题了,重点是这女孩压根没看着题啊!第3题都点了3次了! 眼看着要上课了,突然间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抬起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朝他招手,顿时感到解放! 他对着旁边的女孩道:“抱歉,我有事先出去一下。”说着就急忙出去了。 旁边的女孩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漂亮女孩,陷入了沉思…… 第11章 咱们去接好大儿!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沈锦尘正在给旁边的女孩讲题,两人想等着沈锦尘讲完再叫他。 等了几分钟也没等到他们讲完,两人决定先买杯奶茶再过来叫人。 但等买完奶茶过来时,他们还是没讲完。 眼看就要上课了,她们要快点借到书才行,只好打断他们的对话。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门口呼喊着沈锦尘,路过了几个学生,用一种“哦~”的表情看着她们。 两人都知道以前沈锦尘在学校不想让同学知道原主和他是兄妹关系。曾经也警告过两个原主,在学校要假装不认识他,不要仗着他在学校无法无天。 两个原主也同意了,所以学校大部分人只知道沈知意和沈舒然是校董的千金,但不知道她们和沈锦尘都是沈家人。 两人喊了好几下才把沈锦尘叫了出去,沈知意眼尾上挑,轻松调侃道:“哥哥~会不会打扰到你呢?” 沈舒然唇角一勾,眼珠黑亮,也跟着打趣:“你当然打扰啦,刚刚哥哥可是在跟旁边的美女讲题呢,那个女生可……”还没说完,沈锦尘就打断了她的话。 沈锦尘一脸无语:“废话少说,你们下午放学找我一起回去。还有你们有事?”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愿意,摸了摸鼻子,先是拒绝而后略感心虚:“不要,我们放学要去外面买吃的。嘿嘿……拿几本书借给我们呗,我们没带课本。呃……再借两支笔。” 沈锦尘一听,眼眸泛着兴味,声音有些欠:“哦?我也不借。搞不懂你们求别人,好意思拒绝别人吗?” 沈知意马上化身为狗腿子,在一边讨好道:“我们开玩笑的,哥哥别介意,一放学我们就以每秒100米的速度来迎接你!” 沈舒然也很上道,把刚买来的奶茶供奉上来:“哥哥,我们怕你冷,特地给你准备了奶茶,既能暖手还能喝哦。” 沈锦尘对她们的狗腿行为很满意,询问了下她们要的书,就进去拿了,顺便还带走了沈舒然奉上来的奶茶。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外面有些震惊,他不应该拒绝道:“我不爱喝奶茶的”吗? 他原本是不喜欢喝奶茶的,但想了想,还是拿走了。 进来的时候双眼含着些许笑意,坐在旁边的女生默默抓紧手上的笔……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两人屁颠屁颠地回到教室里。 一进6班,她们就看到苏颜落旁边站着一堆人。苏颜落有些受宠若惊,有好几个人在夸赞她:“苏同学,你真的好可爱啊。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我们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 苏颜落乖软地点了点头,少女的脸颊微鼓,娇柔的脸上洋溢着一抹羞涩的红晕,流露出内心的羞怯。 特别是黎子墨,他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底只有苏颜落。平日里在学校作威作福的小霸王,现在轻言细语生怕吵到苏颜落,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苏……苏同学,那我能……能叫你颜落吗?” 苏颜落害羞地点头:“当然可以,你们都是我朋友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苏颜落的万人迷体质感到惊叹。看了眼黎子墨的傻样,心底一阵叹息,默默地走回了位子上。 这个傻孩子……和苏颜落注定是不可能的。 何君华进来就看到有一群人围着新同学,心下很是不满。 站到讲台上拿着尺子敲了敲讲台,严厉地喊着:“诶!都要上课了,你们还站在那里干嘛?!两个搅屎棍都回到位子上去了,你们也快回到位子上去,拿出数学书!”他的声音很大,吵得沈知意和沈舒然掏了掏耳朵。 两个搅屎棍:“o_o”呵呵,故意的,纯纯针对我们是吧?! 黎子墨回到位子上扭头对着两人说:“知意姐、舒然姐。你们怎么不骂河马啊?” 河马就是何君华,嘴巴大,声音也嘹亮。 沈舒然一双眉眼尽是灵动,声音轻灵,洋洋盈耳,还透着肆意的狡黠:“因为我们放学要打死他啊~” “啊?!”黎子墨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沈知意轻声笑笑,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她开玩笑的,我们现在洗手做人啦,打算当个好学生哦。” 确定两人没有真要打死河马,黎子墨松了口气。但对于这俩大姐头要洗手做人,只当她们随便说说…… 开玩笑,她们要是一天能认真上一节课就很不错了。 “快把书放到58页。”何君华大嗓子喊着,开始了教学。 上完一节课,沈知意和沈舒然倍感轻松。 虽然何君华有点仇富、还很不喜欢成绩差的学生。但不得不说,他讲课倒是有一套,难怪他会被招进这个贵族学校。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鼓作气,上完了剩下两节课。两人颇有种被丧尸附体的感觉,浑浑噩噩的。 两人手牵手随便找了附近一家高级餐厅吃饭。这也没办法,贵族学校附近全是高级餐厅,吃个饭会觉得肉疼。好在沈文衡每月会往两人银行卡上打200万,就凭着这点,两人都不想提前和沈文衡闹掰,还愿意讨沈文衡开心呢。 两人随便点了些菜,正打算吃的时候,就看到苏颜落走过来。 苏颜落来到这个餐厅时,发现餐厅里面人很多。正打算放弃时,就看到之前在周家晚宴上意外落水的两个漂亮女孩,刚好现在又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她们那里还有位子,自己坐过去应该没事吧? 苏颜落眼眸氤氲着雾气,贝齿咬着软嫩的唇,糯糯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苏颜落指着沈知意旁边的空位。 沈知意看着她,唇角挽了个笑:“当然可以。” 坐在她们对面沈舒然拿着手机给沈锦尘发消息:“在不在?*^o^*” 沈锦尘刚好在玩手机:“有事?” 沈舒然:“来锡林春纪一趟。” 沈锦尘:“为什么?” 沈舒然:“来就对了,你的阿落在这哦~” 沈锦尘收起手机,脸颊微红,扭头跟朋友说了声,就去了锡林春纪。 而沈舒然对着沈知意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们不用付钱喽!” 沈知意立马get到,握着苏颜落的手,满眼欣喜:“谢谢苏同学的帮助!” 苏颜落不明所以,但看到眼前撩人的面容,一下子被迷了心智,莞尔一笑:“没关系。” 当沈锦尘走进锡林春纪时,她们三人还在吃饭。 沈锦尘坐到了沈舒然旁边,对面是苏颜落。 苏颜落看到沈锦尘过来,有些疑惑:“诶?你怎么来啦?” 沈锦尘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眼睛瞥向一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舒然莫名被戳中笑点,笑着“解释”:“他说要过来给我们请客。”随后对着沈锦尘吐了下舌头。 沈锦尘对着沈舒然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是开心,不用付钱啦! 吃完饭,她们一起回了教室,沈锦尘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回了自己的位子,等待着上课。 而苏颜落被两个同学拉着去上厕所。 临到上课,沈知意和沈舒然拿出课本放在桌上,深呼了口气,做好了上一下午课的准备。 …… 终于放学了!教室里的同学熙熙攘攘,讨论着今晚要参加的晚宴或者要去哪家高级餐厅吃晚饭…… 沈知意伸了个懒腰,对着沈舒然道:“走吧,咱们去接好大儿!” 原本还趴在桌上的沈舒然,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走!接完后去小吃摊买吃的!” 两人背着书包来到1班时,沈锦尘正被早上的女孩纠缠着。 那个女孩堵着教室门,羞涩道:“沈同学,我们刚好顺路,可以一起回去吗?” 沈锦尘深邃的眼眸里隐隐泛着寒意,慢条斯理道:“不了,有人跟我一起走。”说着还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简曦回头一看,脸色有些泛白。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在肉里。 怎么又是她们?! 第12章 没想到平日里最为抠搜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会请客?! 简曦咬了咬,半低着头,眼底凝着些许阴沉,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人。 沈知意察觉到视线,她看着简曦,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这在简曦看来是十足的挑衅。她瞬间拧紧眉心,对着沈知意愤愤喊着:“喂!你是谁啊?”目光又扫向一边的沈舒然:“还有你!你谁啊?” “你问我们,我们就要告诉你啊?”沈知意声线带着些许慵懒还有淡淡的挑衅,眉头轻轻一挑,双眸流露出探究。 “走了,你们不是要去吃东西吗?”沈锦尘轻扯着沈知意胳膊,拉着她出校门。 听到要出去吃东西,沈知意收回看向简曦的目光。感受到胳膊有些疼,肯定红了!吐槽着沈锦尘:“你就不能温柔点对待你亲爱的妹妹吗?真是的……” 沈舒然回头看了眼简曦,唇眉梢眼角都带着些玩味,朝着她挑衅一笑。 简曦气得直跺脚…… 听到biubiu播报【简曦黑化值成功提升2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每人奖励20万】,沈知意和沈舒然松了口气。又往眼手机上看了一眼,确定了有20万到账,眼里发着光,全是对金钱的喜爱。 就在五分钟前,两人走在去1班的路上,脑海里突然响起biubiu发布的任务。 【主线任务:沈知意看到自己哥哥被别人缠着,很生气。面对简曦的质问,沈知意嘲讽她:“我为什么要和从垃圾桶里掉出来的垃圾讲话?”简曦黑化值直接提升10%(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主线任务:沈舒然听到姐姐的嘲讽,不由得嗤笑,眼里全是对简曦的挑衅。简曦黑化值提升10%(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两人有些意外,这是这么久来第一次进行主线任务,还不得不完成,看来这个剧情在小说里很重要啊。 沈锦尘好似被她们眼中的光刺给到了,疑惑着:“怎么?你们捡到钱了?” 沈知意轻咳一声,嘴角都闭不住:“差不多吧,我请你们吃东西!” 沈舒然双眸满是欣喜:“那好,明天换我请吃饭” 沈锦尘有些吃惊,没想到平日里最为抠搜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会请客?! 沈锦尘脸上是“你们真有这么大方?!”的怀疑,古怪地,看着她们:“你们还会请客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开心,送了沈锦尘两个白眼。 三人不慌不忙地走在路上,颇有种中老年人吃完晚饭来散步的悠闲。这个时间段的校园已经没什么人了,而沈知意和沈舒然早就跟林叔说了18:30来学校接她们。 三人走出校园,沈知意拿着手机导航,带领着两人去找小吃摊。 走了大概有20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入目的是不起眼还带着些破旧的小巷。巷子里有许多摊子,还有许多普通学校刚放学的学生在那买吃的。这里的环境是一般的,但在沈锦尘眼里多少有点恶劣。在上次看到这种环境还是在那家平价饭店,他内心是相当抵触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沈知意和沈舒然。她们没有对眼前的小巷感到恶心,反而讨论着:越不起眼的地方,好吃的越多! 沈锦尘只想后退。 沈知意和沈舒然察觉到他的后退。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一人拉着沈锦尘一个胳膊,强制让他坐在一家烤串店的椅子上。 沈舒然“哈哈”两声:“我夜观星象,这家店的烤串极佳!” 沈锦尘皱了皱眉,但坐下来了又不好直接走人。听到沈舒然的胡说八道,幽幽道:“呵呵,现在天还没黑。” 沈知意在一旁狂笑:哈哈哈哈,舒然可真会找理由,还是这么蹩脚的理由! 沈舒然:“……” 她没有理会沈锦尘的话和沈知意的笑,送了他们一人一个眼神,表示让她们自行体会。 沈知意拿着菜单询问着沈锦尘的忌口,但沈大少爷表示自己不吃。沈知意倒是无所谓,在菜单上随便点了些她和舒然爱吃的东西。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知意看到旁边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满脸羞红的讨论着什么,她很想凑上去,但想了想还是是算了。往旁边一看,发现沈舒然耳朵恨不得把耳朵送上去…… 隔了5分钟还没送到,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有些渴,想买点饮料。 沈舒然拍了拍沈锦尘:“你去买点汽水呗?” 沈锦尘皱了皱眉头,眸子黑沉沉的看着她们,不服道:“为什么我去?” “因为你是我们哥哥啊。”沈知意理直气壮道。 沈锦尘有些被气笑了:“那又怎样?我拒绝。” 三人拌嘴了几下,最后商议来猜拳,谁输谁去买。 沈知意喊着口令:“石头,剪刀,布!” 沈知意出了剪刀,沈舒然也出了剪刀,沈锦尘出了布。 沈知意和沈舒然激动得想现场来个胜利舞。沈锦尘有些无语,赢了而已,干嘛这么激动? 天知道,她俩只要跟人猜拳就没赢过!从来都没有! 沈锦尘看了看四周,进了家小型超市…… 两人坐在位子上边玩着手机边等着烤串。突然有个女孩走过来点了点沈舒然和沈知意,带点紧张地问:“美女,我可以问下刚刚走掉的男生是……” 女孩还没说完,沈知意和沈舒然直接了然,连忙摆手:“我们是他的妹妹。” 女孩松了口气,看到沈锦尘走过来,小跑过去,面带些许羞红:“帅哥,我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沈锦尘露出礼貌的笑,婉拒道:“抱歉,我不加女生。” 女孩有些失望,点了点头就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沈锦尘给沈知意和沈舒然买了两杯热可可。意料之中,大冬天的沈锦尘不可能会让她们喝冰的。她们只好“勉强”喝这个…… 喝了几口后,沈知意突然眼角荡开笑意,揶揄道:“诶呦,哥哥异性缘真好呢。” 沈锦尘有些无语,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你不也是,你看看后面……诶,来了。” 有个男生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到沈知意旁边,扯起嘴角,邪魅一笑:“美女,加个联系方式呗?” 沈知意笑意加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抱歉哟,我喜欢女的。” 沈锦尘听得嘴角一抽。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乱说话啊? 那个男生脸色有些难看,忽然看到沈知意旁边的沈舒然,再次扬起自己的邪魅一笑:“美女,别跟我说你也喜欢女的。” 沈舒然:“……”不是,大哥。这种笑容救过你的命吗? 沈舒然摆摆手,朝他微笑:“那倒没有,我不喜欢女的。但我喜欢残疾人,如果你愿意……”说着还朝着他打量。 男生感觉自己有种“邻家妙女被流氓调戏”的害怕,未等沈舒然说完就直接拒绝:“不……不用了。呃,美女拜拜!”说完赶紧跑了…… 沈锦尘嘴角又抽了抽,感受到附近有些人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这边。他只希望烤串赶紧来,吃完赶紧走。 不知过了多久,烤串终于送上来了。 沈锦尘看着盘子上的烤串,很轻地皱了下眉。把盘子往旁边两人面前推,心里装着对烤串的排斥。 沈知意和沈舒然劝道:“你真可以尝尝,就吃一串!” 沈锦尘摇摇头,表示他坚决不吃一口。 两个对视一眼,拿起烤串吃了几口,眼里都散着光,不由得赞叹:“好吃!” 说着还拿起一串烤肉往沈锦尘嘴里怼。沈锦尘猝不及防地吃了串烤肉,但不好当着老板的面吐出来,就慢慢地吞咽下去。 细细品尝,感觉这烤串也别有一番风味。刚刚还表示坚决不吃一口烤串的沈大少爷,拿起烤串优雅地吃着。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想吐槽:在这种饱含烟火气的地方,这么优雅地吃烤串,显得她们好不尊重烤串啊。 吃完烤串,三人回到学校,恰好看到林叔的车刚到学校门口。 三人上了车,回来沈家别墅…… 第13章 她们决定把林婉秋的菜列入“十大酷刑”! 回到沈家别墅时,差不多七点了。 三人一进来就看到林婉秋手上端着一盘菜。这道菜可谓是“烧成灰都认识”。 沈知意眼皮一跳,对着旁边两人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旁边两人异口同声的赞同:“我也感觉呢。” 林婉秋看着门口站的三人,连忙招呼:“快过来吃饭吧,我做了菜。你们肯定饿坏了!” 三人:“……”哈哈,那倒没有哈,突然很饱是怎么回事? 沈文衡坐在主位看着报纸,看到她们三个结伴回来有些意外。要知道沈锦尘从小就讨厌自己两个妹妹,虽然这里有他的杰作,但讨厌是真的。按照平时,沈锦尘一定回来的很早;但今天却和她们一块回来。 他放下报纸,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对着刚坐到位子上的三人问:“你们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因为我和舒然去找哥哥问题目了。”沈知意清澈灵动的双眸直视着沈文衡,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说的话难以令人怀疑。 沈舒然也对着沈文衡浅笑着,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声音甜甜的:“嗯嗯,爸爸。哥哥教了我们好几道题呢。” 沈锦尘被她俩面不改色地扯谎技术感到佩服了! 要不是他也是当事人之一,放学后三个一起去校外吃烤串了,不然还真以为她们是问自己题目才回这么晚的。 沈文衡眼里带着几分探究,目光扫向沈锦尘,声音带着些警告:“是吗?” 沈锦尘夹着面前的菜,慢条斯理道:“嗯。” 沈文衡收回了目光,切着盘子上的牛排。隔了半分钟,淡淡道:“以后别回这么晚了,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在家也可以问你们哥哥。” 呵呵,哪里是不安全哦,就是想监视我们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暗想着。 沈舒然点点头,乖巧道:“嗯!那我们下次就早点回来!” 沈文衡很满意,继续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林婉秋把自己炒的菜放到三个孩子面前,温柔地笑笑:“来,今天你们开学第一天,所以做这道菜给你们庆祝一下。” 三人不语,只是一致地谦让…… 沈知意和沈舒然用公筷每人夹了一堆放在沈锦尘碗里,谦让着:“哥哥,今天多亏了你的教导。所以你是大功臣,你多吃点。” 沈锦尘眼皮猛的一抽,也夹着一大份放在两人碗里:“你们听我讲题也辛苦了,你们也多吃点。” 林婉秋看着她们的兄友妹恭,很感动。这么久了,她们的关系终于缓和了。她进了厨房,又端出三盘一模一样的菜走出来,含笑道:“我就知道你们爱吃,怕你们吃不够就多做了些。” 兄友妹恭的三人:“……”完了,要进医院了! 三人感动得想当场哭出来,她们默默收回手。每人面前都有一盘,绝对够!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吃不饱啦! 三人认命了,她们拿着筷子颤抖地夹了一些,还没夹到碗里就“不小心”掉到了桌上。在没商量的情况下还这么动作一致,恐怕只有这个时候的她们了,活像八旬老人夹菜。 三人再往盘子里夹着,最后还是放到了嘴里。她们胡乱吞了一下,就咽下去了。 沈知意扯着笑,赞美林婉秋的厨艺:“妈,这次做的比上次还好吃耶!” 林婉秋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 ……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于把那些菜吃完。 沈舒然率先起身:“爸妈,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沈文衡点了点头。沈舒然赶快跑上楼,冲进了房间呕吐。沈知意也起身离开了位子。 正当沈锦尘也要离开位置时,沈文衡淡淡开口:“等一下。” 沈锦尘坐回了位子,疑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和她俩玩得这么好了?”沈文衡声音低沉,眼里带些兴味。 沈锦尘皱着眉头,忽的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出现,但未到眼底:“你不是希望我跟她们好好相处吗?不高兴吗?” 沈文衡的眉头紧皱着,对自己儿子的话很不满意。从一开始他是有意让沈锦尘讨厌她们的,只有这样沈锦尘才会不断努力。 “当然开心啊,妈妈很开心。锦尘,你先回房间吧。”意识到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林婉秋碰了下沈文衡的手,对着沈锦尘笑笑。 沈锦尘也不想待在这里,每次和沈文衡说话就没愉快过,他直接起身离开。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房间里疯狂漱口,满脸都是生无可恋。她们决定把林婉秋的菜列入“十大酷刑”! 两人洗完澡后,在一起随便写了几道题。 沈知意看了眼时间,知道时间不早了。跟沈舒然来了场离别戏就回自己房间了。 晨风带着些许的凛冽轻轻地吹过,将稀疏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晨曦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的,看得眼花缭乱。 沈知意赖了下床才勉强醒来,抬头看了眼闹钟,又快到7点20了。 她胡乱穿了衣服,简单洗漱后,拿着书包出了房门。 跟平时一样,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看见了面脸哀怨的沈舒然。她俩一起下了楼,直奔别墅前的车。 一开车门,就看到穿着很规整校服的沈锦尘坐在里面。他把手上的两份三明治递给两人,还是和昨天一样吐槽着她们:“快点吧,起得这么晚。” 沈舒然坐进来,闻言大声狡辩:“你不懂,早起我们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还不如晚点起来呢。” 沈锦尘本来心情不太好,但听着她在这乱扯说着毫无关系的解释,烦闷的心情消散了许多。 沈知意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戏谑道:“哟,沈大少爷开心啦?” 沈锦尘没有回话,看着窗外的风景。隔了有一分钟,他扭头对着两人问:“不问下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沈知意在闭目养神,听到他这么一问。睁开眼睛,很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就说喽!”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是啊,我们又不会强迫你说。”沈舒然附和着,拿着手机低头刷视频,头都没有抬,语气很平淡,好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沈锦尘没再说话,扭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发神。 突然间,他莫名想起了七年前的某一天,那时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没到10岁。明明那天是他的10岁生日,别墅外却下着瓢泼大雨,压抑得很……这注定着这场不会令人愉快的生日。 刚从书房出来的沈锦尘心情并不好。父亲在书房里斥责他的数学分数,对他永远都不满意…… 沈知意抱着父亲买来的洋娃娃来找哥哥玩,一直扯着哥哥,要哥哥陪她和沈舒然玩。 沈锦尘搞不懂为什么她俩喜欢找自己玩,明明自己从来没和她俩玩过。 他被她俩扯得心烦,手甩了下,不料沈舒然被甩到了地上。沈锦尘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那只下意识甩开的手,自己没想推人的…… “舒然!”沈知意吓了一跳,手里的洋娃娃都掉在了地上。她小跑过去扶起妹妹,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沈锦尘:“哥哥,你就算不开心也不能推妹妹的!” 沈舒然从地上起来,并没有哭,眼神有些空洞,好奇地问:“哥哥不开心吗?跟我们说……” 沈锦尘觉得自己难堪极了,他硬邦邦地开口:“总之别来烦我!” 沈知意小小的年纪,声音带着些许娇软:“不行,你要告诉我们!我们是你的妹妹,不然……不然我就去找爸爸……” 沈舒然也点点头,蛮横无理得!附和着:“对!我们还要找妈妈……你必须说!” …… 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以前的她们养得蛮横、不讲理、以自己为中心…… 现在那俩遭人烦的妹妹消失了,沈锦尘自私的希望她们永远都别回来了。 现在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真的很好、很好…… 第14章 她说的不是废话吗? 到了明喻学校,沈知意和沈舒然又开始了平淡的校园生活。 两人坐在教室里,认真地上着生物课,随时还在课本上做些笔记。沈锦尘的课本昨天晚上就还回去了,在房间里找了几下就找到了在角落积灰的课本。 生物老师无意中往后面一瞟,有些吃惊。平日里不是睡觉就是聊天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竟然有一天会认真听课?但更多的是欣慰,她们终于觉悟了…… 为了验证她们的上课效果,生物老师在黑板上抄了几道较简单的题目,进行了点名上去写。 吴玲抄完题,对着教室里的学生说:“周元帆,徐杨清,还有沈知意和沈舒然。你们上去写下答案。” 沈知意和沈舒然从位子上站起来时,本来没人敢出声。不知是谁突然嗤笑了声,一下子四周的同学都开始窃窃私语。 “老师怎么让她俩上去啊?她们这不可能写得来。” “就是啊,我都怀疑老师想看她俩的笑话了。” “这样不更好么?平时她们那样嚣张,就仗着自己有个校董爸,在学校作威作福。我是希望她们写不出来。让她们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个魔仙堡!” “哈哈哈哈,我也希望她……” 吴玲听到下面学生的小话,摇了摇头,抓着几个说话代表:“萧络韵,陈馨。我盯你们很久了,你们也想上来做题吗?我不介意多抄两道题。” 萧络韵和陈馨讪讪低头,没再继续讲话。 站在讲台上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又“不小心”听到了下面两位同学的对话。 两人暗想:抱歉喽,两位同学。你们看不到我们用脚趾抠出魔仙堡了,因为我们“恰好”会做呢。 沈知意看着黑板的题目,思索片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了答案。 昨天上了课还有刷了下题,大概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之前世界的知识是一样的这大大提高了她们的学习效率。 而刚刚认真上了课,再加上之前读书时的底子,上起课来倒还算轻松的。 她往沈舒然那一看,沈舒然恰好也写完了。 两个回到位子上,听着老师的讲解。教室里一半学生都想看看她们的笑话,剩下的同学成绩不错,看到她们写下的答案都不笑了。 吴玲在她们写的答案上画了个勾,教室直接静止了。倒不是黑板上的题有多难,只是按她俩之前上课的情况来看,她们是写不出来的。 对着其他学生说:“你们刚刚都看不起她们两个,现在呢?我跟你们讲,只要你们认真听课,学渣也能提高成绩。”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敢吱声。从本质意义来看,她们和“学渣”毫无关联。 但生物老师都这样拿她们做为激励对象了,两人也没反驳。 总不能对这全班说:“我们不是学渣,其实我们成绩一直很好” 如果那样说,那些人一定会觉得她们疯了。 总而言之,她们被迫接受了“认真听课”的头衔。 下午5:30,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书包就去了1班。 没办法,沈锦尘这个好大儿太粘着她们了。她们只好勉为其难地接送喽! 实际上:沈锦尘一是不想被简曦纠缠,用了钞能力收买了她们。二则是……沈大少爷想随时跟着她们去吃那个巷子里的小摊子,自从昨天吃了后,现在还想吃…… 今天两人来到1班倒是没看见简曦,沈舒然还伸着脑袋往教室里四处看看。沈知意也踮着脚尖,使劲往里面凑。 沈锦尘有些无语,一手掰着一个脑袋转出1班。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八卦?! 三人走出校门,林叔早上收到沈文衡的消息:让这三个孩子早点回去,不许逗留。 林叔摇摇头,却也无可奈何。已经开车到学校门口,等待着三人出来。 看到停在外面那熟悉的劳斯莱斯,沈知意原本还以为昨晚沈文衡的话只是说说,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沈舒然故作不满地上车,声音全是骄横:“啧,林叔来这么早干什么?” 林叔“嘿嘿”笑了声:“恰好来早了,就过来等你们。” 他并未说是沈文衡让他来接的,但三人心知肚明。 沈文衡开始监视他们了,许是对于她们三个玩得好产生的质疑吧。 三人对于这样的监视倒是无所谓,她们行得正坐得端。但是也没必要因为她们吃烤串回来晚了就开始监视吧? 回到沈家别墅,为了展示出昨天他们真的讲题了,她们没有各回各的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起写作业。 沈知意和沈舒然为了增加昨天的真实性,隔个3分钟问个问题。 沈文衡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正在教沈知意题目的沈锦尘,没做出什么表态就上了楼。回到书房放了文件就下来了。 沈文衡坐到沙发上,喝着杯子里泡的茶,状似不经意地说:“前段时间我查了下周家那里的监控,想看下你们落水的原因。但我发现周家池子那的监控恰好坏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倒是知道他要干嘛了,他想挑拨离间!他想让才缓和关系的三兄妹,重新增加矛盾!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沈文衡要表达的意思。沈家两姐妹要推苏颜落,但为了不让人发现,不可能不在监控上动手脚。现在两个原主消失不见,消失前还把推苏颜落的“光荣”事迹丢给她们,两人一点都不自豪。 沈锦尘握笔的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哦,那修不好吗?”我们又不会修,跟我们说干嘛? 沈文衡嘴角一抽,和自己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他回答道:“修好了,但之前的信息全没了。” 沈锦尘漫不经心地“哦”了声,随后就继续跟沈知意讲题。 沈知意有些疑惑,他竟然没怀疑她们。 沈文衡没得到想要的,有些不太开心,起身上楼了。 这次晚饭,最令人开心的是:林婉秋没有做菜! 本以为这一餐能吃得很开心,如果没有沈文衡的话,定是一次愉快的晚饭。沈文衡吃着盘子里的菜,眼神看着她们三个,把三人都吃得不自在了。 沈舒然的眉头一皱,仿佛在思考着沈文衡要干嘛。随后朝着沈文衡笑笑:“爸您有什么事要问我们吗?” 沈文衡终于舍得开口:“你和知意怎么突然想学习了?” 沈舒然诚实回答:“就突然想了。” 沈文衡有亿点无语,她说的不是废话吗? 第15章 直觉,相信我! 沈知意在旁边憋笑,笑够了后。咳了几下,对着沈文衡道:“这几天想了下,看到爸爸您很工作辛苦。所以想好好学习,为您排忧解难。”她盯着沈文衡,眼里全是真诚。 沈文衡一脸疼爱着看着她们:“你们学习我真的很开心,但我希望你们能别那么累。我更喜欢以前的你们,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哪是自由自在啊,那明明是到处挑事。 沈舒然闻言,将酝酿许久的眼泪流了出来。“哇”的一声抱着沈文衡的胳膊,将眼泪流在他衣服上:“爸爸,还是您心疼我们,读书真的好难啊……” 沈文衡嘴角一抽,有些嫌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嗯,你们开心,我就会开心。” 沈舒然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地吃着饭。 沈文衡不知为何有种错觉,她们俩好像没以前那么傻了。 晚饭后,沈舒然拿着卷子偷偷进入了隔壁房间,露出一脸奸笑:“嘿嘿嘿,娘子!我来找你了!”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写卷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知道沈舒然戏精的毛病突发了,也配合着回应:“这样子不太好吧?我的官人要进来了……”还嫣然一笑,声音带着少许魅惑。 沈舒然摸着沈知意的脸,猥琐地笑笑:“不会的,你的官人还没……” 还没说完,房门外就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两人一惊,把桌上的卷子收起来,去开了门。 入目来的是一位大概四十多的女人。沈知意循着记忆找到这个女人的信息。张姨,在沈家干了十多年了。 张姨颤颤巍巍地拾起地上的碎片,碎片四周还有乳白色的液体。想来是张姨上来给她们送牛奶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才吓成这样的。 沈知意妄图解释:“张姨,不是你听的那样……” 张姨连连摆手:“我懂的,两位小姐。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有钱人有些癖好,会发生一些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急忙拍嘴:“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社会很开放的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扶额:张姨啊,你压根就没懂吧? 张姨跑到楼下又倒了两杯牛奶递给她们,说了声就匆匆离开。在下楼的时候还碰到同为沈家阿姨的丽姨,凑在她耳边悄咪咪地对她说:“阿丽啊,晚上我跟你讲个惊天大秘密,你绝对不知道。关于那两位小姐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没回房间,好巧不巧又听到了:“-_-||” 张姨不是说不会说出去吗?怎么转眼就说出去了?是不是每个小说里都有大嘴巴的阿姨啊?恐怕没几天沈家的阿姨、管家、司机就都以为她们的有一腿吧? 后面她们没敢再瞎闹,生怕再来一个阿姨传播她们有一腿的事迹。沈舒然做了两个小时的卷子就回自己房间了。 睡前沈知意本想随便刷会儿明喻校园网,刷着刷着,手指突然停住了。这竟里有个关于她和舒然的词条,词条热度还不低呢,大抵要来看看! 惊!两位校花竟会写生物题!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下面还附带着两人走下讲台的正面照。 沈知意眼猛地一抽。为什么写对一道题都要这么搞我们啊? 她转手把这个词条发给了沈舒然。不过多时,沈舒然发了消息:不是,为啥把我们拍得这么丑啊?谁拍的啊,要是让我知道了定要揍他一顿! 沈知意发了6个点。 沈舒然又回:偏题了哈,为啥咱写对一道题还能发上网啊?看不起我们吗? 沈知意框框打字:就是,还有人不相信我们呢!说我们用科技或者威胁别人给我们答案,真服了! 沈舒然:嘿嘿嘿,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要打个电话叫管家帮你查出发布者的所有信息,我们来开盒啊? 沈知意:哈哈哈哈,但我没有管家耶。算了……就当个娱乐吧。 沈舒然:oK啊,咱就一个要求,拍的好看些就好了! 沈知意:臣附议。 两人聊了没几分钟就都去睡觉了。 早上6:25,沈知意和沈舒然照常去了学校。唯一不同的是:有些阿姨用一种很不对劲的眼神看着她们,就连林叔都透过车内后视镜诡异地看着她们。本来一开始想假装忽视的,但隔几下看几下,很难忽视吧?! 沈知意:“……” 沈舒然:“……” 你们的眼神太明显了吧?!就不能收敛点吗? 沈锦尘坐在车上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疑问:“林叔?你有什么事吗?” 林叔这几天接送他们时,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个话痨嫌路上一直看风景闷,时不时来找林叔聊天,就连林叔的孩子读小学她们都晓得了。林叔在沈家当了二十年司机,也经常接送她们,但她们从来不会跟他聊天。现在开始聊天,发现俩小姐看着不近人情,但心地善良,也会说话。她们越聊越投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林叔收回目光,诚实地说:“今天恰好听到有人说两位小姐……呃,发生了关系……” 沈知意:“⊙▽⊙” 沈舒然:“o_o” 昨天还是说她们有一腿,今天就成发生了关系?!越传越离谱了啊。 “你们……你们是姐妹啊!”沈锦尘睁大眼睛看向她们。 沈舒然“哈哈”两声赶忙解释:“不不不,我们就单纯的姐妹关系。” 沈知意疯狂点着头:“真的!我们还没那么开放。” “真的?”沈锦尘若有所思,对她们的解释满是怀疑。 沈知意“啧”了声,表示着对他怀疑的不爽:“当然啊,比真金还真呢!” 后面不知道沈锦尘信没信,她们就自动扯开话题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知意和沈舒然来到班上时。黎子墨跑过来,满脸害羞地问沈知意:“知意姐,你喜欢什么礼物啊?”接着又去问沈舒然:“舒然姐,你喜欢什么礼物啊?” 沈知意挑起了眉头,看着他满脸羞红,明白他要干啥了:“有事直说就行啦,苏同学喜欢吃东西。” 黎子墨脸更红了,挠了挠脑袋。忽的又想起什么,眼里全是疑惑:“诶,你怎么知道呢?” 黎子墨本来想通过她们喜欢的东西来做参考给苏颜落买东西。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心动耶,一定要给女孩一个好的印象! 沈知意心中吐槽:因为我看过小说啊,那么水的小说,光食物的特写就写了六百多种,苏颜落能不爱吃吗? 沈知意面不改色:“直觉,相信我!” 黎子墨本来不太相信的,又看了眼沈舒然,沈舒然很认同地点点头。这才彻底相信她们的建议。 第16章 他紧闭双眼,不敢直视眼前的笑容 下午,苏颜落回教室时看到桌子上有一堆零食,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这个时间段教室里没什么人,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座位上写题目,时不时还有压低的讨论声。除此之外,还有黎子墨拿着手机刷着视频,时不时往苏颜落那瞟着,很难不知道是谁送的。 苏颜落走到黎子墨旁边,眨着眼睛,严肃道:“黎同学,我不能拿你的零食!” “为什么啊?”黎子墨很失落,像蔫掉的茄子,趴到了桌面上。 本来还在讨论题目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统一地停下来,听着面前两人的对话。 苏颜落:“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就拿你的东西不好。” 听到这个原因,黎子墨松了口气,赶忙摆摆手:“没有,我之前借你笔记本用,已经算是帮忙了!” 成绩和两个原主一样差的人,竟然有天会主动借笔记本。要是黎子墨的父母知道肯定会感动的哭出来,自己的儿子终于要好好读书了! 苏颜落思考了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露出甜甜的笑:“那就谢谢黎同学啦!” “不……不用客气!”黎子墨的脸直接红成番茄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看过他脸红过好多次了。开头她们看黎子墨长得是痞帅型的,还以为这孩子难接近,结果……却是个纯情的。看着倒是跟女主有些小般配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露出姨母笑。 但这在何君华眼里却是…… 今天何君华下午的第一节课。他提前十五分钟来到班上,本想着抓下迟到的学生。一来到班上,就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乖乖地在座位上写题目,不禁想起今天早上6班生物老师在办公室里提了嘴她们俩。难道这俩二世祖真要学习了? 正想着,就看见她们俩对视一眼,还露出一个相当猥琐的笑容。 何君华:“……” 他紧闭双眼,不敢直视眼前的笑容。 果然,要让这些二世祖好好学习,哼!不可能的! 何君华不忍直视,视线转在离他最近的苏颜落和宋枝苒身上。这俩姑娘在认真地讨论题目,一看就知道会学习!好似察觉到目光,苏颜落抬起头笑了笑。 何君华很快把心思放在她们身上,还好班上又来了个成绩好的孩子,这次平均分定能提高! 一下课,教室就沸腾起来了。沈舒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沈知意也想睡觉,但突然听到附近的人在激动地聊些什么,就想听一耳。 “徐鹫,你知道这个学期要重新评选校花和校草吗?” “我看到了!校草好选啊,肯定是1班的沈锦尘,我前天看到他了,他真的好帅!” “真羡慕,我还是上个学期见到过……但今年的校花肯定难选哦,去年还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平票,但她们俩脾气很不好,人也太娇蛮了,今年又苏颜落,难选哦。不过苏颜落真的很可爱,人性格也很好……总之这次我一定投她!” “我也是,我从来都不投她们的,我上次还是投宋枝苒呢!” “宋枝苒长得也可以,就是没有苏颜落可爱、没有沈知意艳丽、也没有沈舒然甜美……但她性格确实可以,如果没有苏颜落,我包选她的!” 听到所有话的沈知意“……”原主到底有多招人讨厌啊? 临近上课,沈舒然迷迷糊糊地醒来了,沈知意跟沈舒然说了这事。沈舒然一听立马精神起来,点开手机进入校园网,看见校花投票上附着几张照片。 沈知意在照片中用皮筋把头发全数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素面朝天的,却仍漂亮得像是带了妆。狐狸眼上挑着,肤色白如雪,唇色红得明艳。尤其是高挺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妖冶得挪不开眼。虽然没有笑,却是那般高贵又迷人。(票数:325) 沈舒然照片上的她蓬松微卷的栗色头发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微微歪着脑袋,漂亮的桃花眼轻轻弯着,白皙的脸上荡着浅浅的梨涡,扑面而来的甜美灵动,绝对是使人怦然心动的长相。(票数:323)。 沈舒然眼睛都亮了,心里感叹:哇,给这个摄影师加鸡腿!把我和我的好闺闺拍得这么好看! 沈知意凑过来往下翻,看到了苏颜落和宋枝苒的照片。苏颜落看着远方,扎着蓬松的丸子头,月牙似的眉下长着一双带着些许雾气的杏眼,皮肤白里透红,满满的胶原蛋白。笑起来露出虎牙,旁边再美的风景都失了神色,整张照片里满满的活泼可爱(票数:320)。 宋枝苒扎着低马尾,眼睛看着镜头,眼眸带着些明亮温柔,装满了积极向上。嘴角微微勾起,结合着微翘的鼻子,再加上她身上特有的知书达理的气质,整个人都显得温柔可亲,感觉很舒服(票数:312)。 四人都穿着校服,却穿出不同的气质。沈知意穿得千娇百媚;沈舒然穿得明媚动人;苏颜落穿得青春活力;宋枝苒穿得知书淡雅。 沈知意看着苏颜落的票数,随口一说:“我猜这次任务肯定是让苏颜落成为校花,信不信?” “当然信,不然小说怎么叫《纯情校草的甜心校花》嘞!”沈舒然一想到这个小说名就想笑。 沈知意又指着宋枝苒的照片,沉思了下:“她就是沈家的真千金么?我记得她是这个学期暑假末尾会和沈家相认。” 沈舒然点点头,压低声音:“对滴,马上咱们就要和荣华富贵说拜拜了。咱们现在要攒些钱,到时候扫地出门了还可以找个房子住……” 正说着,钱就来找她们了,biubiu的声音传来两人的脑海里。 【两位宿主,你们的任务是让苏颜落成为校花!一定要完成哦,给你们60万呢~】biubiu边嚼果冻边播报任务。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随手给苏颜落投票。看着苏颜落的票数增到342了,还是有些不放心(世界出现紊乱,这个剧情可能也会改变),打算开个小号来投票。 放学后,沈知意拎着一袋烤串和沈舒然来找沈锦尘。沈锦尘看着烤串,眼眸亮了几分,但故作沉稳:“你们怎么买到的?” 沈知意眼里装着狡黠,把烤串递过去:“我和舒然中午买的,这袋给你吃,就是凉了些。” 沈锦尘也不嫌弃,从袋子里拿了一串很是优雅地吃着。 沈知意: 沈舒然:“……” 真的很想打他,吃得这么优雅干嘛?! 沈锦尘边走边吃。突然有个女生撞到沈锦尘身上,把他手里的袋子碰到地上。袋子里的烤串散落在一地,他很轻地皱下眉,眼睛盯着地上。 “宋同学?”沈知意有些意外。宋枝苒平时不是很早走吗?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去? 宋枝苒的长相和沈锦尘有些相似,但不多。沈锦尘长相随沈文衡多些,五官立体,看着很高冷,但性格随着林婉秋多一些,偏温和的;宋枝苒的话,单凭长相是更倾向于林婉秋,五官更柔和,是实实在在的淡颜美女。性格的话……未知。 开头知道宋枝苒是沈家真千金,她们本想着让她早点回沈家,但系统严格规定她们不能干扰剧情,这个时间点还不能和宋枝苒有着交集。 宋枝苒抬头本想和沈锦尘对视,结果看到沈锦尘盯着地上的烤串,眼里还带着些……可惜?! 宋枝苒一脸歉意地看着沈锦尘:“抱歉啊,沈同学。” 沈锦尘才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只看一眼,就感觉这个女生有些眼熟。 沈大少爷思考,沈大少爷表示没印象。 “没事,下次小心点。”他弯着腰捡起了地上的烤串,抬步就走。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愣在原地。不对啊,剧情不是这样的吧? “你们还愣在那干嘛?到时候我直接坐车回去,不等你们了。”沈锦尘走在前面,察觉到两人还没跟上来,就停了脚步。他的心情不太美妙,因为烤串没了…… 第17章 初见的回忆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有多想,将现在发生的事归咎于这个小说世界发生了紊乱,两人赶忙跑过去。 宋枝苒看着眼前三人并肩站着还有说有笑的样子,攥紧拳头,眼神却格外平静,好似对着对着空气说:“你不是说沈锦尘跟那两人关系不好吗?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她脑海里响起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她脑海里的声音“滋滋”两声,断断续续地回答:“未检测出异常,请……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滴滴……” 宋枝苒烦躁地皱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就经常说话说一半就消失不见,真是够倒霉的。等做完这个世界任务,一定要换掉这个没用的系统! 坐车的时候,沈知意和沈舒然创小号,在给苏颜落投票,投的手都要酸了。沈锦尘看着她们手一直在手机上滑,没忍住问了句:“你们在干嘛?” 沈知意头都不抬:“投票。” “投票?什么投票?”沈锦尘疑惑。 “校花投票啊,你也可以投票,你打算投谁?”沈舒然抬起头,眼里装着狡黠。 沈锦尘没有回答。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一念之间,脑海里浮现出苏颜落朝着他笑的画面。 放寒假的某天,沈锦尘走在街道忽的看见地上有只快要冻死的小奶猫。他蹲下来,摘掉自己的围巾装着小猫,正思考着要怎么处理。林婉秋对猫毛过敏,沈家不能养这种动物…… “你好,我看你站在这里纠结的样子,你们家是不是不让养猫啊?如果不让,你可以给我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彼时的苏颜落还没回到苏家,整体上看营养不良,谁也想不到后面会是个美女,但胜在纯粹善良。 沈锦尘鬼使神差的同意了,眼前的女孩冲他笑笑。好似寒冬溜进来的一缕阳光,虽然少,却也足够温暖。沈锦尘一时之间失了神,脸不自觉地泛起一坨红晕…… 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会投苏颜落,刚才就单纯想恶作剧,也没有再问他。 在前面开车的林叔听到后,“嘿嘿”两声,扬声道:“要是我能投票,我定会投给两位小姐的。” “林叔,你人真好哦。要是林叔在里面,我们一定投你哈。”两位小姐听到这话很开心,由衷赞叹着林叔。 林叔“哈哈”笑着,打心底地喜欢这俩小姐。 回到沈家,索性家长都不在家,三人随便吃了点就回房间,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投票很快就结束了,苏颜落成功当选校花,票数远超于沈知意和沈舒然三十多票。沈知意气得发狂,沈知意气得把桌子推到地上,随后面无表情的扶起桌子。 教室里的学生:“……” 说你有素质吧,你把桌子推到地上,说你没素质吧,你还知道把地上的桌子扶起来。 沈知意心里叹息:其实我也是要脸的,她们肯定觉得我发神经。但有15万耶,牺牲下自己的脸面也是可以的! 沈舒然默默站在角落,憋着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biubiu没把她忘了,随手给她发布了任务。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看着超过自己的苏颜落很是恼火,她跑到苏颜落面前,质问她是不是收买了别人来投票。(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biubiu幸灾乐祸地嘲笑她。 沈舒然扶额,苏颜落最大的水军应该就是她和知意吧?她们都创了好几个号来投票了。 沈舒然走到苏颜落面前,抬起下巴,让自己的鼻孔对着苏颜落。 她冷哼一声:“你用什么东西收买了别人给你投票?”思索片刻,一脸“哦~我知道啦!”的表情“我知道了!你是用你那个惊为天人的样貌收买的她们。那些人肯定觉得你长得比我好看,所以才投的你!” 苏颜落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和知意也很漂亮的!” 沈舒然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头都埋进桌子里。沈舒然也好尴尬啊。 以为能看到沈舒然发火,找苏颜落麻烦的学生:“……”不是,咋了啦?怎么还夸了别人一顿呢?你不要找苏同学麻烦吗? 他们已经被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迷之操作弄懵了。她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沈知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靠着沈舒然哈哈大笑,腰都伸不起来。 “沈知意!沈舒然!都要上课了,还成天嘻嘻哈哈,坐好来!”何君华又又又看到她们了。要不是知道些剧情,她们都怀疑何君华暗恋她们,成天就盯着她们看…… 沈知意:“……”真服了,暗恋我吗? 沈舒然:“……”主要是我也没笑,我脑袋现在还埋在桌子里啊! 两人迅速坐起来,主打一个乖巧。两人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标准得可以去拍招生宣传片,脸上还挂着“我是好孩子”的乖巧。 本来何君华脸色很难看,但看到她们的动作,脸色有所缓和。从这个学期开始,他指责这两人,那俩姑娘也没说过什么。虽然她们不上进,但现在好了很多,起码乖巧,以后还是跟她们好好谈谈吧。他跟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了眼,开始了讲课…… 下午放学,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沈家。尤其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她们一回来就倒在沙发上了。两人心里默哀:读书好累啊,读了半个月了,越读越心累啊…… 三人前脚回来,沈文衡就后脚进入沈家院子。他和朋友一进门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蔫了一样倒在沙发上,皱了下眉头,还未发话,沈锦尘就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沈锦尘收起作业,把两人从沙发上喊起来,上楼去了。 范国誉瞥了下三个孩子一看,眼里闪过几分艳羡。对着沈文衡称赞:“老沈啊,你这三个孩子真是越长越标致了,我记得上次看他们的时候,锦尘还这么高。”说着比了个刚到大腿的高度,接着说:“你这眼光真的很好,在外面领的两个女孩,现在也长得好看,这对沈家有很大的帮助啊。” 沈文衡也就对两个养女的长相满意,以她们的长相肯定能对沈家带来极大的利益。微微摇头,虚伪地回应:“说来可笑,我从不在乎她们能不能给沈家带来什么帮助,我只希望我两个女儿能够开心健康啊。” 范国誉客套地笑笑。大家都是商业人,他又怎会不知道沈文衡说的都是客套话呢?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阴暗的想法而已。 “对了,老沈啊,你们知道许、谢两家的独子再过两个月就要从国外回来吗?”他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激动,而后又失望起来“可惜了,我家小女才12岁,那两个少爷倒是与你两个女儿年纪相仿……” 沈文衡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眼里闪过几分精光…… 第18章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结局能好才有鬼 沈知意和沈舒然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刚在楼下的时候,她们倒在沙发上,差点就睡着了,结果又被沈锦尘喊了起来。突然,沈知意垂死梦中惊坐醒,她拽着沈舒然的肩,使劲得摇晃,愣是把沈舒然的睡意拽没了。 沈舒然露出格外温柔的笑:“你最好有事把我弄醒,否则我会报复……呸!报答你的。” “有事,有事!你没发现之前沈文衡说过周家监控坏了了的是吗?而且原主没做过这事,我们要去问下biubiu才行!”沈知意有些激动。 听到沈知意的提醒,沈舒然一拍手掌。“对哦,为啥呢?走走走!” 两人一进空间,还是熟悉的绿油油。每次看到这,两人眼皮都会猛抽,表达着对这的抵触。 感受到有人闯入空间,biubiu放下手中的果冻,从床上坐起,迎接着她们。 biubiu一脸莫名其妙,又躺在床上,拿起一边的果冻,悠悠地下了逐客令:【找本爷干啥?暂时没任务,你们滚啦~】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开心,把biubiu“极轻”地放在一边,随后躺在biubiu床上。这床看着难看,没想到这床还挺舒服。 沈知意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垫着脑袋,懒散道:“为什么沈文衡查不到原主在周家推女主下水的监控视频啊?” biubiu蹲在小角落,眼底的哀怨转化成无语:“不是,你们现在才问啊?服了,其实这算你们的新手福利哦。要是真查出你们推的,那你们开局就要完蛋,本系统只能帮你们把监控破坏掉喽~” 沈舒然明白了,抓起biubiu,使劲捏它的脸:“哎呦,你人真好哦!” biubiu挣脱开魔爪,哼哼道:“既然你们问完了,那你们可以回去了吗?有人要上来叫你们吃饭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出了空间。恰好丽姨在敲沈知意的房门,沈知意喊着:“知道啦,马上就下去。” 两人从房间出来,走下楼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范国誉还没有离开,正跟沈文衡和林婉秋在闲聊,沈锦尘坐的离他们较远,等着她们下来吃饭。 范国誉不是华城人,却也是个数一数二的豪门,不然沈文衡也不会跟他深交。 两人一下来,聊天声就停止了。范国誉坐在位子上打量着两人,好似在看某种物品。沈知意被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刚要说话,沈舒然就先输出了。沈舒然朝着范国誉露出个假笑:“叔叔,我们脸上沾了屎嘛?你这么盯着我们。” 本来想挡掉范国誉视线的沈锦尘:“……”话糙理不糙啊。 范国誉收回目光,尴尬地笑笑:“没有,我看你们两个丫头越长越漂亮。”随后扭头冲林婉秋道:“嫂子,你有福气哦。这俩丫头养得好啊!” 心中却鄙夷:长得好有什么用?说的话还这般没教养。粗鄙! 沈文衡脸色不太好,却也没说什么。林婉秋皱皱眉,声音还是温柔:“舒然,说话要有礼貌,之前和你说的,怎么全忘了?” “对不起啊,叔叔。我相信叔叔不会怪我的,对不对?”沈舒然一脸的“抱歉”。 话都这么说了,那能怎么样?范国誉摆摆手:“叔叔不会怪你的”还违心道:“我都希望我女儿长大后像你一样……可爱呢!” 沈知意暗自扶额:这话说的……真够违心的。 几人没在聊这事,就纯吃饭。范国誉吃完饭就离开了,沈文衡送完后喊沈知意和沈舒然来沙发上。 他很郑重的说:“你们两几个月安分点、别到处惹事。两个月后有场很重要的宴会,这关乎沈家的颜面。” 看到沈文衡这么严肃,沈知意和沈舒然乖巧地点头,庄重地表示:我们一定会乖乖的,绝对没有任何意外! 心里却在思考:到底有什么事值得沈文衡这么严肃?按照小说顺序许家和谢家要回来了。等等!他们要回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想起了小说中她们的结局。虽然她们并没有看完这本书,但听biubiu说过,两个原主的结局不好。 小说中的沈知意在两个月后的晚宴上对谢予舟一见钟情,成为了他的超级大舔狗。奈何谢予舟是小说的反派,自然是喜欢女主苏颜落。面对沈知意的死缠烂打,他表现得很冷淡。如果只是这些,沈知意还是会有好点结局的,但后面她想不开和沈舒然联合去对付苏颜落,苏颜落也差点被害死。这件事很快被谢予舟知道,沈知意在一次去d国工作时,被谢予舟派人杀害,被新闻报道出来是在街上被不法分子杀害,结局悲惨,无人收尸…… 小说中的沈舒然原本是被沈文衡命令去接触男二许昭衍,但并没有喜欢上他。直到一次意外,许昭衍恰好相救,她就对他芳心暗许……只是许昭衍小时候意外走丢,被苏颜落看见,陪了他一晚,许家人才找到他,他的心里也有了苏颜落。对于沈舒然的喜欢,他从来都视而不见,心里只装着小时候的那个女孩。后面苏颜落和许昭衍相认,再加上晚宴上对苏颜落的好感,他就喜欢上了苏颜落。沈舒然几次三番对付苏颜落,被许昭衍发现,把她抓走关在禁闭室,使她精神崩溃。送进了精神病院后,她成了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两人一致决定:远离反派谢予舟与男二许昭衍!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结局能好才有鬼。一定要离他们远点,最好一辈子都说不了话的那种。 两个月过得飞快,沈知意和沈舒然也没惹事,很是乖巧。主要还是biubiu没发布任务,她们就没主动惹事过…… 阳光斜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在高二(六)班教室的水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几个女生在课上低声交谈,手腕上的宝诗龙手镯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排的男生也转着万宝龙钢笔,眼睛看着黑板,心思却飘了出去…… 这些何君华都看在眼里,他拍着讲台扬声道“大家不要转笔,也不要说话,转你们的脑子!”接着道:“我知道今天晚上你们要参加很重要的宴会,所以下午不上课,大家认真听课!” 一提到“宴会”二字,教室一下子沸腾了。 有几个女生直接星星眼“我几年前见过五大家族的俩两少爷,很帅的……而且这次沈锦尘一定会参加,我要看到他!” 但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沈知意和沈舒然趴在桌面上,整体都是丧丧的。 “怎么办,我不想参加啊,为什么沈文衡只叫我去接触那个谁……许昭衍啊?”沈舒然感觉自己要死了。 真服了,想离许昭衍远点都不行的吗?! 沈知意本来也郁闷的,闻言就幸灾乐祸地笑了下:“可能是觉得你更容易接近别人吧?唉,就咱这么丧……真痛苦!” “为啥我会有种马上要考试的紧张感呢?”沈舒然捂着心口。 沈知意点点头:“我也是呢。” 熬到中午放学,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面无表情了,她们立志要做个冷漠的女子。 沈锦尘看着死气沉沉的两人,终于唤醒了一丝良知:“你们怎么了?” 沈知意叹了口气:“晚上要参加晚宴。” 沈锦尘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掌:“对哦,我都忘记了!” 沈知意:“……” 沈舒然:“……” 终于知道为什么男配会讨厌男主了,敢情男主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啊。 沈锦尘接着问:“宴会咋了?” 沈舒然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没事,我们很期待宴会。”随后把脑袋靠在沈知意肩上。 沈锦尘看着生如死灰的沈知意和板着脸的沈舒然:“……”哈哈,还真看不出来呢。 第19章 新型时尚单品? 三人回到家就看到了沈文衡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也没有打招呼就上楼了。 沈舒然进到沈知意房间讨论着电视剧。是的,本来两人在车上还很痛苦,一点也不想去参加宴会。但不知她们中谁突然来了句:“我记得明天晚上《回国的诱惑2》会出来,我们待会儿去看下呗?” “看啊!我超喜欢看的哦!” …… 两人开始聊《回国的诱惑1》的剧情,到后面越聊越兴奋,把宴会的事抛之脑后,旁边的沈锦尘听得一脸黑线。 不知聊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打开门就看见了沈文衡,沈文衡通知她们:“你们俩待会儿别吃饭了,等过一个小时我们出去换礼服。” 早就知道午饭没得吃了,两人很淡定点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 等目送沈文衡下楼,沈知意和沈舒然赶快关上门,把放在床上的书包拿过来,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麻辣烫。 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不吃饭?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没有饭吃啊! 两人吃完麻辣烫,去阳台站了十几分钟,确定身上没味了就下楼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下来。 沈锦尘先下楼了,坐到她们旁边,悠悠道:“这么快就吃完了?” 相处这么久,沈锦尘早就知道她们俩的德行:苦谁都不能苦我们。两人都是能坐着就不会站着。不给吃东西?没关系,我们可以偷吃。 沈知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吃完了?我们只是提前整理了一下书包。” 沈锦尘轻哼一声,伸手从她衣领上捏起一根孤零零的豆芽,挑眉道:“哦?那这是什么?新型时尚单品?” 沈舒然立刻战术性咳嗽,转移话题:“诶,哥哥。你看外面天气……好好哦。” 沈知意:“……”真会转移啊! 沈锦尘:“……”也太生硬了点吧?! 沈舒然也觉得自己这话题太会转移了,又重新换了个话题。 “诶,你头发上好像粘了东西。”说着就要去抓他头发。 沈锦尘侧身躲开,似笑非笑:“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可不是愿意饿着自己的。”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林婉秋温柔的嗓音“什么饿着自己?” 三人瞬间僵住。沈知意迅速把豆芽弹飞,沈舒然一个箭步挡在罪证前,沈锦尘则淡定转身,对着林婉秋道:“没什么,她们说没吃饭有些饿。” 林婉秋带着些心疼:“确实,但没办法……我都感觉你们瘦了……” 沈知意:“……”母亲好眼力啊! 沈舒然:“……”哈哈,是有点吃瘦了。 沈锦尘:“……”服了,她俩还能饿着吗? 暂且不说一顿不吃还能饿瘦这事,两人压根就没饿啊。 沈知意绕开这个话题,她的目光落在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上——复古的方领设计,袖口与裙摆处绣着低调的暗纹,腰间一条纤细的银链点缀,衬得她气质典雅而高贵,墨绿色更显得肤色莹润,仿佛岁月沉淀的从容与优雅。 沈知意点头:“妈穿这个很好看。” 沈舒然眼睛亮晶晶的:“像从古典画里的美女!” 沈锦尘撇过头,瓮声瓮气:“还可以。” 林婉秋掩笑:“你们啊,就是会讨我欢心。” 没过一会儿,沈文衡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面料挺括,内搭一件银灰色的马甲,领带选了暗纹提花的深蓝色,整体沉稳而内敛。他身形修长,穿上后更显成熟男人的儒雅与威严,与林婉秋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五个人上了车去挑礼服,到了the moment。沈文衡和林婉秋熟练地找到休息区,坐到店里放置的沙发上,一看就是经常来。 沈锦尘走向男装区,随手拎起一件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冷白色的肤色在纯黑的衬托下更显疏离。内搭暗红色丝绒衬衫,袖口装饰黑曜石袖扣,腰间配一条极细的银链,垂落至裤侧,平添不羁感。他微微侧首,顶灯的光线斜划过他凌厉的鼻梁,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他的睫毛低垂,在冷白肌肤上划出两道锋利的弧线,眸色却比袖扣的黑曜石更沉,整体显得难以接近。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在女装区里挑挑拣拣,这家店很大,礼服也很贵。她们想找套低调、不起眼的礼服来穿,这样就能在两位富家公子那没印象啦!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由于两人挑了蛮久,把沈文衡的耐心耗光了,他喊着店里的销售员来帮她们选。 销售员打量了她们几下,迅速在一堆衣服里拿了两件礼服。 一件樱桃红抹胸短裙,一件薄荷雾蓝渐变长裙。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太愿意。这礼服有些显眼哦! 林婉秋却蛮喜欢:“你们可以试穿下,看看合不合适?” 两人拿着礼服进了试衣间…… 沈知意率先出来。暖黄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沈知意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晕影。她微微侧首,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垂落,发尾轻轻扫过莹白的肩颈,在樱桃红的绸缎上漾开一抹暗色涟漪。 她的眉眼生得很好,睫毛浓密如鸦羽,低垂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抬眸时却又透出一丝清冷的疏离感。鼻梁高挺,鼻梁上的那颗红痣格外妖艳,像是被水洇开的玫瑰,不施粉黛却已足够惊艳。 裙装贴合她的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锁骨处微微凹陷,像是盛着一汪月光。她指尖轻抚过裙摆,指节修长如玉,腕骨线条精致得近乎锋利。 镜中的她美得近乎不真实,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潭,仿佛所有的光落在她身上,都会被无声地吞没。 沈舒然恰好也从试衣间走出来。她选的是那件薄荷雾蓝渐变长裙,裙摆如水波般流动,从肩部的淡雾蓝渐渐过渡到裙尾的深海蓝,如同将一片晨曦中的湖面穿在了身上。 礼服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抹胸处点缀着细碎的银线刺绣,像是星光不经意间洒落。她的肌肤在冷调的蓝色衬托下显得愈发白皙,锁骨线条精致如瓷。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她的脸——那双桃花眼含着浅浅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扬,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当她抿唇微笑时,梨涡在颊边若隐若现,甜得像浸了蜜糖。长发被临时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慵懒又灵动。 销售员忍不住惊叹:“这两套礼服很适合你们,穿得很漂亮。” 林婉秋也认同:“你们三个站在一起跟时装周一样,很搭配。” 沈舒然看看沈知意,又看看沈锦尘,撇撇嘴:“你们孤立我?都穿红色的!” 沈知意无奈:“我也不想穿红的,她们挑的。” 沈锦尘嫌弃地反驳:“只是内搭是红的,好吗?” 沈文衡对三人的打扮很满意:“就这几套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视死如归了。化妆师帮她们俩浅浅化了妆,就准备去晚宴了。 这场晚宴是五大家族中谢家和许家一同举办的,为了迎接他们两家的独子——谢予舟和许昭衍回国,可谓是声势浩大。这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原本谢家和许家怀孕期间,约定要是生了一儿一女,那就定娃娃亲。可天不遂人愿,两家都生了男孩,那只能当兄弟了。当两个孩子10岁时,被送到国外读书,平时很少回国,昨天才正式回国的。 下车时,沈文衡把沈舒然留了片刻,沈知意要开车门,沈文衡叫住了她。 看来沈知意也逃不掉接触那两家的命运啊!沈知意乖乖地坐在车上,听着沈文衡的小算盘。 沈文衡沉声道:“你们俩今晚多接触点谢家和许家的公子。”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乖巧地点头,随后开门下了车。 呵呵,我们才不要呢,待会儿一进宴会就躲到一个角落吃东西,反正你找不到我们! 第20章 你们会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 本来沈文衡和林婉秋要跟三个孩子一起进宴会的,但被旁边的周家夫妇见到了,硬拉下来闲聊。沈文衡只能待下来聊天,用眼神示意三个孩子先进去。 本来三人要一起进去的,沈知意刚踏要踏进去就被沈舒然扯着。沈知意眼睛含着些许疑惑:“咋了?” 沈舒然凑近沈知意:“按照小说套路,无论男主进入什么场合都会收获很多视线。我俩让他先进去,等所有人都在愣神时,后面我们再偷偷溜进去。” 沈知意一拍脑袋,差点就忘记了。沈锦尘看着旁边两人非但不往前走,还退了几步,也停了下来:“怎么,里面有鬼?”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没啊,你先进去,我们后面进去。” 沈锦尘端详着她的表情,又看了眼沈舒然的表情。沈知意冲她心虚地笑笑;沈舒然好似在地上看到钱一般,死盯着地板。 搞不懂这两人到底要干嘛,没有办法,沈锦尘只好先进入宴会。 宴会厅内,柔和的烛光与水晶灯交织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光晕。丝绸窗帘被夜风轻轻拂动,带着花园里隐约的玫瑰香气。宾客们的交谈声像溪水般潺潺流动,偶尔传来玻璃杯轻碰的清脆声响。 直到沈锦尘进入宴会,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黑色礼服像一片夜色裁剪而成,衬得肤色冷白如霜。灯光斜斜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眼睛带着疏离,却引得无数目光悄然追随。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沈知意和沈舒然待久了,沈锦尘被这么多视线盯着,头一回感到……尴尬?明明以前参加宴会也是这样,为什么就这次感到尴尬? 趁大部分人人把视线都放在沈锦尘身上,沈知意和沈舒然偷偷溜到装有甜点的小角落。 璀璨的水晶灯下,谢予舟百无聊赖地晃着装有红酒的高脚杯,目光扫过宴会厅。忽的,他视线一顿,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两位小姐使用蛇皮走位溜进人群里,直到看到放有甜点的地方,才停下了。 突然,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酒杯。 “未成年禁止饮酒哦。”许昭衍唇角微勾,将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动作利落。 谢予舟也不恼,用下巴指着个方向示意许昭衍看。许昭衍顺着方向看到有两个女孩站到角落,吃着甜点,喝着果汁,全是对食物的喜爱。 许昭衍轻挑了下眉:“今晚看到了三个这样的,她们俩是,还有……那个。”他也用下巴指着个方向。 那个女孩正和个男的聊天。他们依稀记得这男的一进来全场都安静了,好像是那什么……沈家的。 女孩穿着柔雾粉的蓬蓬裙在灯光下晕开一层甜美的光晕,裙摆上手工缝制的立体花瓣随着她吃着马卡龙的动作轻轻颤动。她跟着旁边的男孩愉快的聊天,脸上有一团红晕,带着些许娇羞,眼里也漾起几分欢喜。 “沈家这位少爷,倒是会挑人。”谢予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可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捂住心口,眉头微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闷得慌。” 许昭衍侧目看他,目光从女孩身上收回,竟也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左胸,低声道:“巧了,我也是……” 沈知意和沈舒然本以为混过这个宴会就没事了,结果脑海里传来biubiu幸灾乐祸的声音,【你们想多了。放心吧,不会让你们混过去的~】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接触谢予舟(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接触许昭衍(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要问两位宿主有何感想?她们想把系统弄死。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双双叹气:“……认命吧。” 沈舒然望了望,找不到谢予舟和许昭衍(主要是两人都没见过),她略带侥幸:“诶,找不到他们耶,那这任务就算了吧?” 沈知意也点点头:“我也是,算了吧?” biubiu截断这两人的小心思:“呵,放心。哪里人比较多,他们就在哪。” 两人四周一看,有三堆人比较多。其中有堆是沈锦尘的,那剩下的就是谢予舟和许昭衍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叹:果然啊,主角、反派、男二身边就不缺人! biubiu继续道:【那个穿暗酒红色西装的是谢予舟,穿深墨绿色西装的是许昭衍。】 谢予舟一身剪裁利落的暗酒红色西装,面料带有细微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既矜贵又不张扬。内搭纯黑高领针织衫,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腕间戴了一块极简的黑色机械表,衬得肤色冷白如玉。 冷白肤色透亮,高挺鼻梁投下清冽阴影,鼻尖却意外圆柔。唇形美好,嘴角平直,浅淡如樱。长睫垂落,掩着眸光。抬眼时,深棕瞳仁清澈含善,却似隔层冷琉璃——笑意未及眼底便消散,只余深潭般的平静与疏离。湿发贴额,沉静自成屏障,如暖玉蕴着微凉,温和却不可亲。 他旁边的许昭衍身着深墨绿丝绒双排扣西装,内搭象牙白真丝衬衫,领口敞开,未系领带,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垂在锁骨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袖口处别着一对复古铜质袖扣,雕刻着繁复的荆棘花纹,低调中透着奢靡的精致感。 冷白的皮肤在墨绿色西装的映衬下更显矜贵。眉眼含笑,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如蜜糖般温润,笑起来时眼尾微扬,右颊的酒窝深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鼻梁高挺,唇色微红,但唇角天生上扬,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流意味。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暗想:难怪他们会是反派和男二啊,站在一起还怪养眼的。 只可惜后面竟为了女主决裂…… 一边的biubiu开始催促她们行动。 两人认命般地走过去。没走几步,沈知意好似撞到了桌底下什么,停下了脚步。沈舒然察觉到她的停顿,蹲下去一看,传来惊呼:“这怎么会有面具啊?!” 一听到“面具”,沈知意眼珠子一转,这不巧了么? 看到沈舒然拿出了两个面具,眼里闪过几分兴奋,颇有种“面具的主人好有眼光”的惊叹! 沈舒然看着手里两个“会发光的七彩杀马特葬爱家族”还会唱《爱情买卖》的面具也露出欣赏的眼神。 biubiu懂了【你们会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这面具是谁放的,但还是要感谢一下! 两人刚戴上面具,面具突然开始自动播放:“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本来两人有些小尴尬,但听到面具传来的音乐。好似被赋予了力量,迈出来六亲不认的步伐。 biubiu吐槽【抱歉哦,亲。我还真没看出你们的尴尬呢~】 此时的谢予舟和许昭衍被旁边的女生纠缠着。 一位长相可人的女生凑到谢予舟旁边,夹着嗓子:“谢少~听说你刚刚回来,肯定对这里不熟,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谢予舟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婉拒:“不了,谢谢啊。我认识这里的。” 许昭衍更不好过,旁边有女的就算了,怎么还有男的对他嘘寒问暖啊? 旁边的男士脸上全是关心:“许少,坐这里那么久了,累不累啊?” 许昭衍:“……”本来有些累的,突然不累了。 还有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冲着许昭衍抛了无数个媚眼,还给他递了一杯酒。 许昭衍摇摇头:“不了,姐姐。我还是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女人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宴会厅中央突然爆发出刺眼的七彩光芒。只见两个顶着荧光爆炸头、面具自带dJ打碟音效的葬爱家族正向这边走来。 谢予舟和许昭衍同时闭上眼睛,不愿看见面前的“怪物”,只希望她们就单纯路过。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面前两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了。 谢予舟:“!”别……别过来啊。 许昭衍:“!”啊,确定是我们? 第21章 也许是医学奇迹吧 谢少~变声器把沈知意的声音变成重金属摇滚嗓,朝着谢予舟走来来段857吗? 她每走一步,面具就自动播放:爱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旁边的许昭衍也被另一个人拦住,她声音极其尖细,就好似指甲划过玻璃一般,恨不得把耳朵拿下来。 沈舒然拿着装有果汁的杯子,尖着嗓子道:“许少~我们来喝一杯吧?” 旁边还有伴奏:“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谢予舟:“……”为什么回国的第一场宴会会出现这些? 许昭衍:“……”我突然想去国外是怎么回事? 谢予舟看了眼沈知意,又看了眼沈舒然,若有所思…… 这不就是刚刚还在找东西吃的女生吗?怎么回事,突然被鬼附身了? 沈知意猛地拉着他,要带他去跳857。 谢予舟肯定不会去,谢少还是要脸的。 他一把按住沈知意拉着自己的手,看着她的面具:“你的面具……不错。” 沈知意故作娇羞,透过变声器发出嘹亮的笑:“嘿嘿,感谢谢少的夸赞~那我们去跳舞吧?” 谢少拒绝了,沈知意只好擦掉面具上不存在的泪,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予舟:“?”这哭得也太假了吧,走人的时候头都不带回的。 沈舒然拿着杯子跟许昭衍的手碰了下,发出刺耳的笑声:“嘻嘻嘻,谢谢许少~许少拜拜~” 说着就拿着杯子走人,走时没带走一片云彩…… 还未回神的许昭衍:“……”不是,你碰个杯子就走? 谢予舟和许昭衍成功地被她们的迷之操作弄得莫名其妙。这两个人突然跟被鬼附身一样,走到这里发了下疯后又走了,在搞什么啊? 沈如意和沈舒然鬼鬼祟祟地溜回角落,火速把面具往桌下一丢,双手合十,虔诚低语:“感谢面具侠的友情赞助,好人一生平安!”说完立刻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回甜点区。 biubiu扶额:【你俩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吃垮宴会的啊喂!】 就在两人为最后一块巧克力慕斯展开“友好协商”时,面前突然闪现两位西装革履的公子哥。 两位公子哥看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把她们看的心慌。 沈如意紧挨着沈舒然,小声嘀咕:“糟糕,是不是我们吃太多被盯上了?” 沈舒然战术性擦嘴:“有可能哦!他们会不会叫我们赔钱啊?” 两人表示:没钱!赔不起! biubiu:【……你俩的脑回路比这宴会厅的水晶灯还闪瞎人!】 其中一位公子哥优雅伸手,露出标准的豪门式微笑:“两位小姐,可否有幸共舞一曲?” 两人这才松口气,但听到“舞”这词时,又紧张起来了。 哈哈,两位小姐虽然有了原主的记忆,但没有原主的能力啊。原主会跳舞,但她俩不会啊,她们只要不是正经的舞都会跳(广播体操除外)。 沈知意摆手:“抱歉,我的脚拐到了,跳不了。” 沈舒然也推脱:“我的腰闪到了,也跳不了。” 两位公子哥闻言有些许遗憾,正要离开就被一人抓住了手。 沈文衡对着两个女儿笑道:“知意、舒然。去吧,跟他们去跳一支舞吧?” 看似询问她们的意见,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通知。 没办法,那就只能跳了,大不了就丢下脸。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无表情地招呼他们:“走吧。” 两位公子哥感到奇怪:“你们不是伤到了吗?” 沈知意朝他们微微笑:“也许是医学奇迹吧,现在跑800都没问题呢。” 两位公子哥被这话弄得有些懵逼,但也知道面前两位小姐要跟他们跳舞。 沈舒然突然问:“你们有带手巾吗?” 他们不明所以却也递给她们手巾,两人把半张脸挡住。冲他们一笑:“走吧。” 本来两人是打算再去桌底下拿面具的,但这么多人看着,蹲下了不美观。 四人挤进舞台中央,沈知意和沈舒然深吸了口气,颇有种要牺牲的壮烈。两人对视一眼,对着全场宾客深深鞠了三躬。 全场宾客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鞠躬。直到…… 音乐一响,两人一个跳出了广播体操的气势,一个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步伐,硬是把华尔兹跳成了“僵尸蹦迪”。全场宾客目瞪口呆,连甜点师傅都默默收起了餐盘——生怕被她们的舞姿噎到。 本来沈知意和沈舒然还不敢乱跳的,到后面索性放开天性,越跳越忘我,到后面还跳起了《江南Style》…… 全场宾客:“……”她们是怎么做到这么肆无忌惮地……跳舞? 要问和她们一起跳舞的那俩公子哥是什么感受? 他们表示再也不会邀人跳舞了。脚都不知被踩了多少下,明天绝对要肿。 察觉到这边动静的沈锦尘,往那一看,不忍直视:竟然有人会邀请这俩人才跳舞?! 一曲过后,两位公子哥一瘸一拐地退场,脸上写满了“人间不值得”。其中一位低头看了看自己惨遭蹂躏的皮鞋,喃喃道:“这鞋……算工伤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意犹未尽,都沉浸在“我们是舞林高手”的错觉中,自信退场。 谢予舟斜倚在立柱旁,礼堂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低头抿了一口柠檬茶,冰凉的酸涩在舌尖漫开,却压不住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谢予舟身旁的许昭衍,手里晃着一杯果汁,懒洋洋地往他杯沿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啧,那俩姑娘有点意思啊。”许昭衍喝了口橙汁,喉结滚动,眼底浮起戏谑的光,“一开始挺正常的,后面又发神经跑到我们这来,现在呢……一个像踩了电门,一个像喝了假酒,搁这跳舞呢。” 夜色渐深,宴会快要结束。沈文衡和林婉秋还没聊够,就让几个孩子先回家。 在车上,沈锦尘问两人:“你们玩得还好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疯狂点头:“好!我们都感觉自己是宴会的主角,舞也越跳越好了!” 沈锦尘想起不久前两人的舞姿,顿觉无语:你们有这种自信,做什么事不会成功? 还好她们跳舞的时候遮住脸了,再加上沈文衡和林婉秋那个时候在跟着别人闲聊。要是被发现了,恐怕沈文衡要在原地气晕…… 俩女孩越说越激动“哥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成为舞林高手啊?” 沈锦尘看着这俩眼底都是喜悦,也没有给她们泼冷水,很违心地回答:“嗯,可以的。” 到了沈家,沈锦尘忽的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个巧克力递给林叔。 还朝林叔感谢:“谢谢林叔这么晚还来接我们,我记得您挺喜欢吃甜的东西,这个巧克力挺好吃的,给您带的。” 林叔受宠若惊:大少爷一直是个拧巴的人,自从三人待在一块后,他倒是越来越好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促狭的笑意。沈知意故意拖长声调,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哥哥~你怎么不给我们也留个呢?沈舒然立刻默契地接上,眨巴着眼睛装出委屈的模样:就是啊,哥哥偏心~ 沈锦尘脚步一顿,转头送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少来这套。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两个丫头得逞的轻笑声。 夜色渐深,三人的身影各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后。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栋别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糊糊地糊在沈知意眼皮上。沈知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逃避现实。 许久,沈知意终于挣扎着伸出手,抓起床边的闹钟,睁开眼一看,7:18了。她已经习惯这个点起床了,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洗漱。 一切都收拾好后,在沈舒然房间门口等了下沈舒然,就一块下去了。 两人坐在车上吃着沈锦尘拿的三明治,忽的听到沈锦尘来了句:“你们好像火了。” 沈舒然还迷迷糊糊的“啊?”了下。 沈锦尘摇摇头,没再说话。 到了明喻学校,她们大概知道沈锦尘为什么要这么说…… 第22章 她俩是饿死鬼投胎吧? 一进校门,就听见附近的同学在谈论昨天晚上的事。 “漫漫,你昨天看到那两个跳舞的女孩吗?”有位女生一脸激动地抓着同伴的手。 沈知意和沈舒然竖起耳朵,悄悄放慢脚步,想听听她们的评价。 那位被喊“漫漫”的女孩也蛮开心:“我知道,虽然那两个遮住脸的女孩跳起舞来有些神经,但总体来看还是蛮可爱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她们的评价很开心,蹦蹦跳跳地回到了6班。 6班也有同学在讨论这事,沈知意和沈舒然都要听飘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欣赏她们的舞姿。 biubiu都佩服:厉害了,怎么会有人这么自信啊? 何君华一进门,教室就安静了。 何君华看了下四周,严肃道:“昨天的宴会也参加完了,你们该收心了。我宣布一个好消息:后天要期中考试,考完要家访。现在你们认真复习还有机会。” 何君华宣布完任务后,收获了一片哀嚎: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啊? 他没有搭理他们的哀嚎,开始讲课。 讲完今天章节的内容,何君华看了看时间,把沈知意单独叫出了教室。 沈知意一脸问号地跟着他出去。何君华很认真地看着她:“沈知意,你毕业后要做什么?” 沈知意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懵:“啊?” 何君华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一脸深沉:“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学历也很重要。这么久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是愿意学习的……(此处省略400字)。” 沈知意没想到何君华是来激励她的。在她和舒然眼中,何君华一直看不起她们(她们也不知道为啥),属于见你一眼就厌眼类型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没有斥责,没有嘲讽,有的只是对差生的担忧。 说了大概有三分钟,何君华看了看时间,随后拍拍沈知意的肩,朝她微笑:“好了,回去吧。顺便把沈舒然也叫出来。” 沈知意点点头,在要进门时,突然转头喊住了何君华:“谢谢老师。” 沈知意把沈舒然拍出去:“出去吧,你班主任叫你呢。” 沈舒然有些莫名地出了教室。万万想不到,一出来就听到一句“沈舒然,你毕业后要做什么?” 直接把她干沉默了。什么鬼啊?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何君华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开始了令人熟悉的话术:“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学历也很重要。这么久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是愿意学习的……(此处省略400字)。” 沈舒然有些许感动,没想到何君华这么关注她们,她还以为何君华纯看她俩不爽呢,现在想想她可真该打啊。 何君华又看了看时间,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一脸的激励:“好了,你回去吧。加油,要好好学习。” 沈舒然鬼使神差地朝他鞠了一躬,随后回了教室。 何君华很开心,时间差不多凑够了,可以下课啦!他快步走到教室,喊道:“下课!”就急忙出了教室。 沈知意询问沈舒然:“他跟你说了啥?” 沈舒然回答道:“他开局就问我毕业后要干嘛,把我问蒙了。” 沈知意瞪大眼睛,有些吃惊:“啊?!他也是这样问我的!” 沈舒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笑容僵硬:“该不会……” 两人开始核对何君华对她们的台词…… 对完话的两人趴在桌上,一脸无语:“既然是一样的台词,干嘛要分开叫我们出去啊?闲得慌吗?” 重点是害得她们那么感动,真心错付了啊! 沈知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哦,他一直在看时间。刚好叫完你后就下课了,该不会是在等下课吧?” “那他真的好无聊啊。何必呢……”沈舒然也想起来了。 上完早上的课,沈知意和沈舒然携手去了锡林春纪吃饭。一进来就看到角落边的熟悉身影——沈锦尘和苏颜落。 沈锦尘恰好跟她俩对上眼了。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致的选择离他们远一点,还给了沈锦尘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上全是“我懂!”的表情。沈锦尘被弄得莫名其妙:不就单纯吃个饭吗?干嘛这么看他啊? 苏颜落的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呼唤着:“锦尘?你在看什么啊?” 沈锦尘摸了摸脖子,摇头:“没事,刚刚好像看到两只狐狸。”从某种意义上看,她们还真像狐狸,狡猾的很。 苏颜落有些惊讶:“啊?狐狸吗?”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还有狐狸呢。 沈锦尘不聊狐狸了,看着菜单温和地对苏颜落说:“你要不要吃抹茶慕斯?这个蛮好吃的。” 苏颜落点点头,满眼的开心:“好啊。” 坐在另一边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拿着菜单很纠结:“选啥啊?好纠结哦。” “你们可以吃下松露奶油蘑菇意面,我们刚刚尝了下,味道不错。”她们座位旁边有人回话。 沈知意转头看着回话的人。突然就不想吃饭是怎么回事? 谁能回答一下,谢予舟和许昭衍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沈舒然也看到这两人,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呵呵……谢谢哦。” 许昭衍盯着菜单,头也不抬,随意道:“客气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快速点了两份松露奶油蘑菇意面,随后拿起手机若无其事地玩。看似平静,实则两人拿起手机疯狂打字,发着消息。 沈知意:为毛我们能在这里见到他俩? 沈舒然:不知道啊。按照小说剧情,他们不是要到期中考试后才正式登场吗? 沈知意:该不会是女主在这里,所以他们就“凑巧”来了? 事实正是如此。谢予舟和许昭衍本来在家打游戏的,结果谢母和许母看到他们打了一早上,很心疼,把两个孩子“送”出了家门。 谢予舟随手掸了掸衣摆,朝许昭衍扬了扬下巴:走,去新学校踩个点,顺便解决午饭。 许昭衍懒洋洋地掏出手机叫车,两人很快来到了明喻学校。正值中午,校园附近里飘着饭菜香,他们随意选了家餐厅。刚推门进去,许昭衍就撞见了昨晚宴会上其中一个专注吃甜点的女孩——苏颜落。 谢予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两人同时皱起眉头,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这种莫名的情绪来得突兀又强烈,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胸腔的异物,让人本能地想要抗拒。 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女生,他们就会有这种感觉? 意面终于上来了。两人放下手机,开始狂炫模式。沈知意拿起叉子,迅速卷起几根面条,她也顾不上品尝。她大口吞咽,只希望赶快吃完,万万不能跟他们过多纠缠啊,她还不想死。 沈舒然直接端起盘子,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在意旁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她左手托着盘底,右手持叉,三下两下便将面条卷成厚厚一捆,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吃完最后一口,两人想要走人,浑然不知吃面吃得嘴边全是酱汁。坐在她们旁边的谢予舟和许昭衍看得眼皮一抽:她俩是饿死鬼投胎吧?吃得这么猛!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种熟悉的感觉…… 出于礼貌,谢予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醒“狂吃二人组:“那个……你们嘴边有酱汁。” 沈知意和沈舒然离开位子的动作一顿,四目相对间闪过一丝慌乱。沈舒然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结果反而把酱汁蹭到了下巴上。沈如意慌忙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两人凑在一起照了照,顿时涨红了脸。 谁懂这种尴尬?! “谢谢!”两人在桌上抽了几张纸,迅速跑出了餐厅…… 真服了,为毛一切都这么巧合呢?小说效应吗?女配一定会和男配接触? 几人就跟注定了一样,男主、女主、男配还有女配,都这么“凑巧”的在同一家餐厅,到底要搞什么啊?! 第23章 什么鬼啊?手和文具被鬼附身啦?! 回到教室,两人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下午的课都是上自习,明喻学校管的不宽,自习课可以晚些来,手机也不会管。沈知意和沈舒然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讨论着午饭时遇见的事。 沈知意多少是不明白的:“为什么我们一定会跟那俩接触?那我是不是到后面会死?” 沈舒然赶紧“呸呸”两声:“别乱说,我们一定会改变的。那是原主的人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要纠正就好了。” “唉,算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先复习吧,咱一定要考好了!” 别看她们平时疯疯癫癫,其实她们认真起来还是很认真的! 沈知意从书包里整齐地取出笔记和课本,按科目分类摆好。沈舒然则一股脑儿倒出所有书本,铅笔盒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先从数学开始?”沈知意看到桌面上的数学书,提议道。 沈舒然撇撇嘴:“唉,我真不喜欢数学。”吐槽归吐槽,但还是拿着数学书。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两人的笔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同学陆续过来,教室里逐渐热闹起来。 黎子墨过来的时候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学习,有些奇怪:“哎,知意姐、舒然姐。从你们早上被叫出去起,就开始学习了诶。” 沈知意:“……”有没有可能我们早就开始学习了? 沈舒然:“……”少年,你关注我们太晚了吧? 两人刚想回话,就有个男生不小心撞到沈知意的书。那个男生生怕她要来报复他,疯狂道歉:“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附近人看了一眼就转过头,眼底带着些幸灾乐祸:既然会有人撞上这两个大姐头,算他倒霉了。 看到眼前的男孩这么害怕,沈知意心里腹诽:这原主的人缘也忒差了。 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没关系。” 谁知这个男孩更害怕了,眼圈发红,都要哭出来了。 沈知意:“!”我……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知意不知所措,想寻着原主记忆调查这男的。 原来,明喻学校不仅有富家子弟,还有成绩好却不富裕的学生。就比如宋枝苒现在的家庭就是不富裕的,能上明喻全靠成绩达标,一直享受着免学费。要知道明喻一年学费就高达60万,对于这些豪门来说倒是随便一点小钱,但不富裕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眼前的男孩叫徐湛,也是属于成绩好的,家庭情况差不多算是最差的。即使来到了这里读书,却过得不好。6班大姐头(两个原主)有段时期喜欢调戏班级少男,见到好看的就想去调戏一波。 徐湛长得白白净净,,正是那段时期沈知意喜欢的类型。曾经还当众跟徐湛说:“我喜欢你,虽然你成绩好,但你家穷,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会有很多好处的。” 徐湛听到沈知意的话,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不要!” 沈知意被气到了。从来没有人能够拒绝她,就凭徐湛?哼!沈知意直接黑化,带头霸凌徐湛,直到那天她落水,霸凌才算结束…… 看完这段记忆的沈知意属实有些无语,难怪徐湛这样怕她。她开头还以为他们是单纯同学关系,没想到是霸凌者和被霸凌者关系啊。 沈知意深呼了口气:“真没关系的。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向你道歉,之前带头霸凌你,对不起。”还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开玩笑,小说里沈知意的死其实有徐湛一部分手笔,徐湛后面可是成了集团cEo呢,她还想活着。 徐湛愣在原地,阳光透过梧桐叶斑驳地落在他肩上。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啊?” 偷听两人对话的同学:“!”怎么回事?按剧本不该暴跳如雷吗? 坐在旁边假装认真写作业的沈舒然表示理解:姐妹,我懂你!少一个对手,死的时候少些痛苦。 “如果你心里有怨气,那我……”沈知意看徐湛迟迟不说话,倒是能理解他的心理,不是所有人都会原谅霸凌自己的人。 虽然霸凌的不是她,但后面还是没回去的话,死的一定是她啊。 徐湛抬起头,入目是一张迷人的脸。夕阳从她后面漫过来,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碎金色的绒毛。那种他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傲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抱歉。 原来她这种人也会有这种表情。 徐湛回过神,赶紧打断她的话:“不不不,我没怨气……”说着也不给沈知意说话的机会,一溜烟的跑回位子上。 他坐回位子,心里懊悔:我为什么会原谅这种人? 沈知意有些懵:啊?这么快就原谅啦?这孩子也太善良了。 沈舒然也懵了,用手拍了她一下:“他咋这么快就原谅呢?他心忒好了。” 沈知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啊。 两人也没再多说,继续去复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两人都复习得差不多了。小小考试,轻松拿下! 考场是按上次成绩来安排的,两人理所应当被分配到最后一个考场。第一场考语文,拿到试卷后,大致扫了几下,卷子难度一般,她们写起来没多大难度。 当她们填了几道题后,手指就开始不受控制…… 沈知意的笔尖突然在选择题第三题卡住,本来是要选c的。 她的手指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硬生生将答案往错误的选项拖去。墨水在答题卡上晕开,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 余光瞥见沈舒然那边同样状况频出——她的自动铅笔不断断芯,橡皮像长了腿似的从桌上滚落。 什么鬼啊?手和文具被鬼附身啦?! biubiu适时冒出来:【这是主系统对你们的干预。现在你们还在小说规定的轨迹中,等你们哪天脱离,也就是真千金回归的时候,你们的轨迹就能改变啦,那个时候就能自己做自己啦。】 真服了,到那个时候不知道还要多久啊。 …… 这次考试注定是她们倒数,只不过成绩要比开头好一些。 何君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成绩单,首先看了下苏颜落的排名。 果然压对宝了,苏颜落上次模拟还是全校200名,现在就进步到163名了,在班级排前十呢,平均分肯定会提高,成为下一个优秀班级指日可待! 接着又去看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学生虽然依旧考倒数,但是分数比上次要高些。他要求不高,进步就好。 快上课了,何君华扬起前所未有的笑容,走进了教室。 学生都吓到了,今天的老师和平时不一样。 何君华站在讲台上乐呵呵的:“这次平均分情况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苏颜落在班上取得较好的成绩,继续加油。”边说边看着苏颜落,眼里装着对她的欣赏和认可。 苏颜落被老师这么一说,脸都红了。从位子上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四周的同学都在鼓掌,沈知意和沈舒然也跟着鼓掌。 何君华继续说“等会儿我把成绩发给你们,现在上课吧。” 何君华用毕生最温柔的语气来上课,上得沈舒然打了好几个寒颤。 沈舒然问着沈知意:“现在快夏天了,咋还这么冷呢?” 沈知意眼里满是笑意:“可能老师的寒气转移到我们身上了。” 两人在后面偷偷笑了几下就上课去了。 一下课,何君华忽的想起什么:“对了,这个星期六早上十点要开家长会,大家准备一下。” “啊?!”黎子墨坐在位子上哀嚎,“早知道这样就好好考试了!” 黎子墨的同桌毫不犹豫地泼他凉水:“就你那成绩,就算好好考也那点分。” 黎子墨脸有些红,埋怨的看她:“孙佳佳,你别在我女神面前丢脸。” 孙佳佳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理他。 第24章 这姑娘真的好颠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成绩单上倒数名次,神色平静如水。这个结果早就在她们预料之中——既然主系统已经出手干预,想要取得好成绩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主系统干预得太严重了吧?! 6班是学物化生,纯理科班。其实原主文科要好些,但为了沈锦尘学了理科,纯自我感动。 沈知意六科成绩加起来就202分;沈舒然六科加起来201.5分! 天知道这将会是伴随两个学霸一生的黑历史啊。 沈舒然看着成绩条里的分数都被气笑了:“这主系统没必要这么干预我们吧?!” “就是啊。诶,给你看看这个词条……”沈知意拿着手机,点进校园网,给沈舒然看看。 又是她们的词条。热度第二,第一的关于苏颜落的。 1惊!转学生不仅是班花,还是学霸! 2震惊!六班奇迹再现,两位前校花竟突破200分大关!是买了答案还是抄了答案? 哈哈,没想到上200分都能上头条啊,还有种要被黑的感觉。 沈舒然点进第二个词条,看了下评论。 1楼:她俩能考200分?开玩笑,她们之前考试都没180分,现在有200分很假耶。 2楼:同意。这两人只有脸,智商?呵,不可能的。 3楼:我是感觉她们自己写的,我也是6班的。她们真的超好看的……咳,我有段时间看到她们写题,怎么样也能升点分吧? 4楼:呵,楼上是被她们的外貌迷惑的吧?要不就是水军! 5楼:+1 …… 477楼:+N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沈舒然眼皮猛抽,考个200分就能吵成这样了。要是真发挥真实水平,那还得了啊! 两人心态倒是还好,被这么多人说也无所谓,反正骂的不是现在自己。 沈知意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也在上面实名评论。 沈知意:我和舒然的确是自己写的,你们大可以查下监控。 本来还在争吵的学生:“……”谁能说下她为什么会在这个网站里? 气氛静止了不知道多久,那些学生纷纷下线。 沈舒然看着她的操作,被逗笑了:“她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知道他们说的话。” 这事很快就揭过去了,因为大家比较关心星期六的家长会。 坐在车上的时候,沈锦尘问了下两人的成绩。 沈知意一提到这就病恹恹:“我202分,舒然201.5分。” 沈锦尘有些惊讶,皱皱眉:“你们怎么考得这么差?你们不是一直在学习吗?” “啊?!”沈舒然有些吃惊,“你不觉得我们考高了吗?” 从一开始她们只把沈锦尘当小说里的纸片人,一切都是剧情设定好的。自从那次意外去天台的事,她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人早就不把他当成纸片人了。 但还是没想到沈锦尘听到她们成绩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沈锦尘愣了下,嗤笑:“你们平时问我的题目可不简单,考200分算很差了。” 两人没想到只有他觉得她们考差了,心里倒是蛮开心的。 回到家,两人在餐桌上提了下星期六家长会的事。 往常都是林婉秋帮她们开的;沈文衡不可能去这两人的家长会,原因无它,就单纯太丢脸了。 这次沈文衡又恰好有场很重要的合作,跟三人开家长时间相冲,那么只能“遗憾”让林婉秋参加三个人的家长会了。 几人商议后决定让林婉秋先去参加沈锦尘班的,后面在去她们俩的。 好在沈锦尘班的家长会开的较早些,等上完他的家长会再去参加她们的。 林婉秋看着这三个孩子,满脸的欣慰:“现在看到你们和睦相处,我是真的很开心。” 沈锦尘很轻的“嗯”了声就上楼去了。 沈知意在那笑:“我们以后会好好相处的。放心吧,妈。” 沈舒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妈,这次我们考两百多分……” 林婉秋很开心:“可以啊,进步了。” 两人心里一惊:这原主妈也太宽容了吧。考成这样都可以啊?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星期六。 这天的明喻并不似往常的寂静,反而来了许多人。 一群学生带着家长来到教室里,一路上说说笑笑。 要到一班时,林婉秋朝着她俩温和道:“你们先去教室,我20分钟后就过去。” 两人点点头,去了六班。 两人坐到位子上玩手机,有个女孩从七班坐过来,靠近两人:“怎么没有看到你们的校董爸爸啊?该不会你们没有人来帮你们开吧?” 这个女孩叫卫雨,是七班的大姐头,家里有矿,平时最看不惯俩原主那副“校董千金”的傲娇做派。但今天,她突然抽风似的觉得——这俩人根本不是什么校董女儿,纯属装x! 沈如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脑电波瞬间同步:“剧情崩了?前期不是人均怂包吗?难道我们长得像软柿子?” 系统blubiu突然诈尸:【警告!小说世界数据紊乱,部分角色可能……呃,自行进化了?】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blubiu,你这解释比卫雨的脑回路还离谱。” 沈舒然深沉叹气:“看来只能见招拆招啦?” 卫雨用她鼻孔对着两人,洋洋得意:“哼,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一直没说话。早看你们不顺眼了。来,你们跟我单挑!” 沈知意“啊?”了下:“我们还没说我们是不是呢。” 沈舒然也解释:“其实我们还真是……” 卫雨才不管她们怎么说,直接打断她们的话:“我不管,我们来单挑吃辣条!”说着还从口袋里拿了三包辣条。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头黑线: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甜宠文啊?怎么感觉穿错了,跟沙雕文一样? “哼,这是超级无敌变态辣,你们这种人肯定没吃过。如果你们赢,你们就是校董的孩子。”卫雨继续道。 沈舒然试图理解,但真不理解:“等等,这个跟那个校董女儿有毛钱关系……” 还未说完,卫雨好似觉醒了一样。她双手捂住脑袋,气沉丹田,大声尖叫:“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四周的学生和家长齐齐看向这边。 沈知意和沈舒然真心无语了:这姑娘真的好颠啊。 biubiu冒泡:【你们也差不多,符合你们胃口吧?】 沈知意送了它个“呵呵”。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她们只好同意。 卫雨很开心,把两包辣条给她们:“谁先吃完这包辣条,谁就赢!”她对自己还是有很大自信的,她一定可以一战二! 十分钟后。 林婉秋看到蹲在饮水机旁边、眼泪鼻涕糊一脸还互相递纸巾的少女,陷入了沉思“……”现在年轻人都爱玩这个嘛? 她刚要走过去就被一个女孩撞到了墙上,好在撞得不疼。宋枝苒看着林婉秋,一脸抱歉:“对不起,阿姨。我不小心撞到您了。” 林婉秋摇摇头,看了她一眼,顿时愣住了。 这女孩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还有这张脸,和年轻时的这就好像啊。难道是…… 她抓着宋枝苒,颇有些急切:“姑娘,你多大啦?叫什么名字?” 宋枝苒有些疑惑:“我叫宋枝苒,17岁了。” 宋枝苒,跟她女儿一样。都是枝苒…… 林婉秋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着:“你!你的父母是不是……” “那个……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宋枝苒语气有些害怕,挣脱了林婉秋的手,跑出去了。 宋枝苒跑到角落,刚刚的害怕消失不见,取代而来的是没有表情的脸。 脑海里的系统好奇:【你刚刚为什么不和林婉秋相认呢?】 宋枝苒嗤笑:“蠢货,沈家人可不是傻子,这么突然就相认太刻意了。慢慢来,等她们查完我的所有信息,再回沈家也不迟。” 系统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没再说话。 第25章 现在的学生好似脑子都缺根筋 三个女孩蹲在饮水机旁边,吨吨吨狂灌凉水,辣得灵魂出窍。 沈知意在饮水机边嘶哈嘶哈:卫雨......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少吃了半根...... 卫雨的嘴唇都是红肿的:放屁!我连辣椒粉都舔干净了! 沈舒然都奄奄一息了:我......我好像看见太奶在向我招手...... 卫雨瞪着两人:“没想到我会跟你们打成平手。” 林婉秋走到两人面前,眼眶红红:“你们俩没事吧?唉,嘴巴都红了。去趟医务室吧。” 到了医务室,林婉秋跟医务室老师说了三人的情况。 医务室老师听后一脸嫌弃,拿着三瓶牛奶递给她们:“现在的学生,为了赢吃成这样。” 卫雨辣的眼泪朦胧:“老师……这不是普通的辣条……这是尊严之战!” 老师翻了个白眼:‘喝你们的牛奶吧。’ 冰凉的牛奶缓解了口腔的灼烧感,三人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医务室里一时只剩下吞咽的声音和偶尔的抽气声。 也许是觉得刚刚的事做的事太幼稚,卫雨现在想想有些尴尬。恰好电话响了,她接完电话,站起身,“哼”了声,语气有些生硬:“我先去找我爸了。”说着出了医务室。 林婉秋看着她们,轻叹了口气:“你们俩也真是的,都17岁了。还这么闹腾。” 说到17岁,林婉秋就想起了不久前碰到的女孩,她心中有一种预感:那个女孩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回去一定要找沈文衡聊下这事。 三人没在医务室待多久,回6班去开家长会了。 何君华在班上着力夸奖苏颜落,随后又指出这个班的不足,最后把一碗心灵鸡汤强行灌给他们。 怎么感觉班主任的话很套路呢? 此时的沈锦尘站在他们班门口等着她们开完家长会,那样好一起回去。 他就算站在门口却也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再加上又许多学生都认识他,纷纷好奇他等着谁。 还在开家长会时,林婉秋被在给苏颜落看家长会的苏母拉着聊天。看样子要聊很久,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先出来找沈锦尘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给沈锦尘随便说明下情况就一起走出去玩。 在路上,沈锦尘察觉到四周的学生在用怪异眼神看着这边,有些疑惑:“为什么附近有人老看我们?” 沈知意玩着手机,随意道:“不知道啊,觉得我们好看吧。” 其实也正常,三人的长相都是顶好的,走在一起时的回头率极高。 沈舒然一听乐了,立刻摆出一副深沉的表情,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那是,遥想当年,姐光那一站,就是绝世美女。” 沈锦尘:“……”她们是怎么做到毫不脸红地自夸? 沈知意“噗”的笑出声:“对啊,幼儿园时你可是班花,人称‘小仙女下凡’,多少小男孩追着给你送棒棒糖。结果你吃糖太多,牙疼得哭了一整天。” 沈舒然:“往事不要再提!” 看着她们俩开始拌嘴,沈锦尘有些无语。 临近中午,三人本想直接回沈家的,但奈何时间还早,林叔今天也休息,林婉秋自己开车来学校,看来只能在这等林婉秋聊完再回去啦。 沈知意提议去之前那条小巷子里吃火锅,沈舒然自打穿过来就没吃过火锅,可馋死她了,双手同意。 随后两人看着沈锦尘,他听到“火锅”二字,眼睛明显亮了几分,却故作矜持:“行吧,勉为其难地陪你们去吃一顿。” …… 三人进了小巷子随便找了一家火锅店就要进去,沈大少爷已经没了开头的排斥,完全接受。沈知意拿着菜单快速点菜,随后三人等着快点上菜。 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在铜锅中翻滚,鲜亮的红汤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花椒与辣椒,随着沸腾的泡泡上下起伏,散发出辛辣浓郁的香气。沈舒然迫不及待地将一片薄如蝉翼的肥牛卷滑入锅中,肉片瞬间由粉转褐,裹挟着滚烫的汤汁被捞起,蘸满香油蒜泥后送入口中—— “嘶……好辣!”她呛得眼眶发红,却忍不住又伸筷子去捞毛肚,“这火锅店可以啊,弄得太好吃了!” 沈知意熟练地涮着鸭血,还不忘调侃她:“有卫雨的超级无敌变态辣的辣条辣吗?”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我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大早上来比赛吃辣条,偏偏我们还真去吃了。” 而一旁的沈锦尘看似从容,实则筷子精准扫荡着虾滑和黄喉,碗里堆成小山。直到辣得耳尖泛红,他才端起冰酸梅汤猛灌一口,故作镇定道:“……味道还行。” 要是没看到他刚刚的动作,还真以为他说的是大实话呢。 不知吃了多久,边吃火锅边玩手机的沈知意惊呼:“我知道为啥有人看我们了!” 好家伙!还没消停几天,校园网上又有关于她和舒然的词条,这次还把沈锦尘带进来,霸榜了。 沈舒然“啊?”一声:“不是因为咱的颜值么?” 沈锦尘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 沈知意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 1惊!高冷校草沈锦尘疑似同时交往两名女生!【爆】 2前校花竟为了校草沈锦尘在校园争风吃醋!三角恋情彻底曝光!【爆】 沈锦尘看得两眼一闭,差点昏了。 向来教养好的他竟从嘴里冒出了脏话:“哪个傻逼发的词条?”看来被气得不轻。 沈舒然面无表情地吐槽:“有毛病吧?!这毁三观了吧?” 三个人都姓沈啊,有没有可能她们是一家人呢? 两女抢一男?这些人怎么想的啊?!还有她明明是跟知意在嬉戏打闹,怎么变成争风吃醋? 沈知意去直接发言:抱歉哦,我们是一家人。 评论静止了两秒,随后更加炸裂。 1楼:什么?!她们都见家长啦?! 2楼:这个我有发言权,我看到沈锦尘妈妈去找沈知意和沈舒然了! 3楼:我的妈呀,沈家这么开放的吗?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都可以? …… 沈知意:“……”现在的学生好似脑子都缺根筋,怎么想都没想到沈锦尘会是她们的哥哥。 沈舒然被那些人的逆天言论惊到了,拿起手机就要发言。 啪啪啪地打起字来,要按“发送”时,发现……她被禁言了! “被禁言了。”沈舒然默默收起手机,夹起一片毛肚往嘴里使劲嚼。 沈舒然都被禁言了,那沈知意和沈锦尘肯定也会禁,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一阵震耳欲聋的铃声突然炸响。 整个火锅店瞬间安静,所有食客齐刷刷地看向他们这桌。 沈舒然捂嘴偷笑:“你这铃声……很符合你的人设啊,自信!” 沈知意瞥了她一眼,镇定地接起电话:“喂,妈。我们在吃火锅,您先回去吧。好,拜拜!” 沈知意放下手机,跟两人解释:“咱妈要去爸公司一趟,让我们直接回去。” 电话刚挂,沈舒然的手机响了: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这下换到沈知意嘲笑:“哈哈哈哈,你这铃声和我的毫不逊色啊。” 沈锦尘喝杯凉水压压惊:她们怎么都用这么鬼畜的电话铃声啊? 沈舒然“呵呵”几下,一看备注——沈文衡?他找我们干嘛? 按着接听键,沈文衡通知她和知意今晚早点回来。 两人应了几声,沈文衡就匆匆挂了电话。 沈锦尘奇怪道:“为什么就单叫你们早点回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三人也没再想这事,沈锦尘去前台付完钱,就等着两人光盘行动。 本来还在慢悠悠进行光盘的两人,余光飘到火锅店门口,愣住了——谢予舟和许昭衍?!这么凑巧的吗? 她们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 猛吃了最后几片肥牛卷,迅速撤离。 沈锦尘看着突然加快速度地吃完肥牛卷的两人,有些莫名其妙:“你们碰鬼了,吃这么急?” 还未听见回答,就见两人扯着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出火锅店。 第26章 我比较喜欢……男的 火锅店前台的电子叫号屏闪烁着红光,谢予舟和许昭衍正核对预约信息时,一阵裹挟着麻辣香气的风突然从身边掠过。 谢予舟转头望去,透过玻璃门上的水雾,看见两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架着一个男生,三人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 男生被她们拖拽着,颇为狼狈。 嘶——谢予舟揉了揉被辣味呛到的鼻子,那俩姑娘...他盯着玻璃门上渐渐消散的雾气,若有所思,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许昭衍瞥了眼还在晃动的门帘,顺手把被风掀翻的菜单牌扶正:“是啊,就在那个……锡林春纪,你提醒嘴上有酱汁的那俩。” 谢予舟眯着眼睛又望了望门外,本还在思考。一道声音就打断他的思路。 “你好,帅哥。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谢予舟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身旁站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她脸颊绯红,手指紧张地卷着衣角,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呃,这个...谢予舟下意识往许昭衍那边瞟了一眼,发现他正假装研究菜单,嘴角却憋着笑。 还没等他回答,女生的手机突然响起一连串消息提示音。她手忙脚乱地去按静音键,结果不小心点开了免提,闺蜜们七嘴八舌的语音瞬间外放:“怎么样?要到微信了吗?” “别怂啊姐妹!” “我们可都看着呢!” 女生的耳根顿时红得像火锅里的麻辣锅底,谢予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正要开口,许昭衍眼珠一转,开始胡说八道:“抱歉哦,他只会加长得好看的……男生,比如我这种长得好看的男的。” 女生瞬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她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时间难以置信:“你……你,真的吗?” 谢予舟扶额,好似下定某些决心,咬咬牙:“没错,我比较喜欢……男的。” 女生脸色变得惨白,直接定在原地。心说:妈耶,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gay?老娘的幸福啊…… 许昭衍弯腰捡起女生掉落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闺蜜群里的消息,不过他没去看。递给女生后,勾着谢予舟的脖子走了。 谢予舟狠狠瞪了许昭衍一眼,后者完全不当回事,还对他嬉皮笑脸。 只是沈知意和沈舒然自以为躲得了现在,却躲不了晚上。 她们回到家没几小时,沈文衡就叫两个女儿换身好看的衣服去别人家吃晚饭,沈锦尘“恰好”也在沈家,坚决要跟着几人一起去吃饭。 沈文衡脸色不太好:“你去干什么?”他今晚还要沈锦尘去 拍卖会拍个花瓶呢。 沈锦尘用眼神示意俩妹妹:“怎么,那家人不够再多加一个人吃饭?” 沈知意立马get到了:“对啊,哥哥去又没有关系。” 沈舒然紧随其后:“嗯嗯,连哥哥都进不去,那我们还是不去了,或者就别换衣服了,直接过去,给那家一个下马威。对不对?” 沈锦尘听到她喊“哥哥”时,身体明显一僵。他一点也不想听她们喊他哥哥,那语气颇像在喊什么不怀好意的绰号。尤其是沈舒然那声,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戏谑,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文衡脸色更差了,他看着两人现在穿的衣服,两眼一黑。你以为他想让面前两人换衣服是为什么啊?看看这两人的奇葩穿搭都要晕。 沈知意穿着一件印有“别惹我,烦着呢”的嚣张黑t恤,搭配一条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还故意扯成了心形,脚上蹬着一双荧光粉拖鞋,头发随意扎成冲天辫,仿佛刚和床铺打完架。 沈舒然则穿着一件亮得晃眼的荧光绿连帽卫衣,卫衣正面印着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廉价镭射光泽的卡通独角兽,下面一行同样闪瞎眼的艺术字:“宇宙第一可爱(不接受反驳)”。这卫衣长度盖过了屁股,她偏偏还在外面套了一条……亮片点缀的牛仔背带短裤。 沈文衡看得差点晕倒,平时这俩孩子穿得挺正常,现在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衣服。他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叫她们换身衣服已经很不错了,要真穿这身衣服去别人家,他的血压肯定直线飙升。 沈锦尘完全能理解沈文衡,要不是他提前看过这两人的“地狱级”穿搭,提前打了预防针,此刻的脸色肯定比沈文衡还难看几分。 再看罪魁祸首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人死死抿着嘴,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们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或者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不敢看对方——生怕一个眼神交汇,那强忍的笑意就会像开闸洪水般喷涌而出,当场笑场。 沈文衡的脸黑得如锅底,和三人对峙许久,他点点头,对着沈锦尘道:“行,那你也去。”随后看着那俩神人:“你们去换衣服。” “哦耶!”沈知意偷偷比了个耶,朝旁边两人眨了下眼睛。 她拉着沈舒然快步上楼,换回了平时穿的衣服。 再次下楼时,沈文衡看着她们不再穿那令人抽风的衣服,脸色明显缓和了。两人穿得较随意,但他最大的要求就是别穿刚刚那衣服去做客。 沈知意随意穿了件鹅黄色的无袖连衣裙,头发扎成蓬松丸子头,倒是有活力。 沈舒然则穿着薄荷绿的吊带连衣裙,两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倒也算清新脱俗了。 起码拿得出手了,沈文衡暗想着。 不过多时,林婉秋走下楼。她的妆容极其精致,是那种看似不着痕迹、实则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的“贵妇妆”。底妆匀净通透,腮红是自然的珊瑚色,若有似无地晕染在颧骨上方,提亮气色又不显刻意。 唇色选择了温婉大气的豆沙红,勾勒出饱满而优雅的唇形。一头乌黑亮泽的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一丝不苟,只余几缕精心打理过的碎发柔顺地垂在耳侧和颈后,既显端庄又不失柔和。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丝质连衣裙,颜色是低调而奢华的烟灰色,领口的设计简洁大方,恰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颈间佩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温润,与她通身的气度相得益彰,是恰到好处的点缀,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身份。手腕上戴着一块设计简约的铂金腕表,低调中透出价值不菲。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能看出她对这次做客的重视。 脚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完全落在门口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她嘴角漾开欣慰的弧度,挽着身旁的沈文衡,朝三人笑道:“既然锦尘也想去,那就一起走吧。” 一行人来到做客的别墅门前,推开门扉的刹那,庭院内温馨和煦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入目的,正是笑容温婉的谢家主母与气质柔和的许家主母。 两位夫人坐在庭院一隅精致的汉白玉圆桌旁。午后的阳光透过爬满藤蔓的花架,洒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她们暖意融融的笑脸上。 谢家主母穿着一身雅致的藕荷色改良旗袍,发髻松松挽着,几缕发丝温柔地垂在颊边,更添几分亲切。她手中端着一盏青瓷茶盅,正侧耳听着对面说话,眉眼弯弯,笑容真诚而毫无架子。 许家主母则是一身浅杏色针织长裙,气质娴静如水,她微微前倾着身体,语调轻柔地说着什么,脸上是同样温暖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小院布置得清雅怡人,假山流水淙淙,几丛盛放的月季在微风中送来甜香。两位当家主母在此处品茗闲叙,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一种令人放松的、和乐融融的氛围。 沈知意等人的脚步声惊动了两位夫人。她们闻声抬头,目光投向门口,脸上非但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立刻绽放出更盛大的、发自内心的欢迎笑容。 “哎呀!”谢家主母率先惊喜地轻呼出声,她放下茶盅,动作轻快利落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喜悦,“快进来!等你们老久了!”她的目光热情地扫过沈家一行人,最后落在沈母身上,“婉秋家的,快进来快进来!锦尘真的更帅气了,比我家那臭小子好看多了;还有知意、舒然,愈发漂亮了!” 她的眼神亲切自然,带着长辈看晚辈的由衷喜爱。她仔细瞧着沈知意和沈舒然:“上次在宴会上没看到你们三个。今天见了真的很开心呢。” 许家主母也紧跟着优雅起身,她的笑容温婉依旧,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真是太好了,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都进来坐吧。” 第27章 还以为张飞转世呢 在两位主母亲切的招呼声中,沈家一行人被热情地迎进了别墅明亮宽敞的门厅。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映照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墙上雅致的装饰画。 谢家主母笑着拍了拍手,对沈家三兄妹道:“你们年轻人聚一块儿才有话说,拘在我们这些老人家身边反倒不自在。”她转头对候在一旁、笑容温和的管家吩咐:“陈姐,带知意、舒然和锦尘去客厅。等会儿让那俩逆子下楼陪陪客人。”她口中的“逆子”,显然就是这家人的孩子了。 “是,夫人。”管家陈姐含笑应下,对沈知意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少爷小姐,请随我来。” 沈知意、沈舒然和锦尘闻言,礼貌地向长辈们微微颔首示意,便跟着管家穿过门厅旁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走向诺大的客厅。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沙发上感慨着这个别墅,看着倒不是壕无人性的,每样东西却价值不菲。 沈知意拿起桌上放的三个茶杯,细细观摩着,心想:“哎呀,这杯子老贵了。” 她喝了口茶,回味了会:“喝不明白,这么贵的茶,给我喝白搭了。” 沈舒然随口一问:“这谁家啊?”说着也拿起清茶胡乱喝着。 她也是个不懂茶的,纯把茶当水喝。 沈锦尘细细品尝着清茶,闻言回答道:“这是谢家别墅,许家别墅在隔壁,这两家关系很好,庭院有条小路连着两家。开头说话的是谢家主母,其次是许家主母。上次参加的就是这两家举办的宴会,等会她们儿子会下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着他的回答,时不时点点头。突然,两人动作一顿! 等等?上次参加的宴会好像是谢予舟和许昭衍的。该不会……她们的孩子是那俩吧?! “咳咳……谁?!”沈知意和沈舒然猛地被茶水呛住,满脸震惊。 活见鬼了! 沈锦尘一脸疑惑,四处张望,发现没人。看向被呛着的两人,一脸无语:“什么谁?青天白日的,别乱吓人。” “那家的儿子是谁?”沈知意呛得脸红。 沈锦尘回想几秒,老实回答:“就上次那什么……谢少和许少啊。” 沈舒然本来在安慰自己:别担心,不会如此凑巧,不会碰到那俩的…… 听到沈锦尘的话,她从沙发直愣愣地滑了下去。 还好沈知意和沈锦尘及时拉住她,不然头要砸地。 这边,谢家主母自然地挽起沈母的手臂,引着他们过去,一行人转向别墅另一侧更为幽静雅致的茶室。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雅的茶香扑面而来。室内布置得古色古香,紫檀木的茶案,素雅的茶具,靠窗的博古架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宁静闲适。 几位长辈在舒适的茶座前落座。很快,身着素雅的佣人便端上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顶级茗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茶烟袅袅升起,氤氲了空气,也酝酿着属于她们这一辈人的、温煦而绵长的叙谈时光。茶室里低缓轻柔的交谈声,时不时传来笑声。 许家主母悠悠走上楼,在一间房间停住。清了清嗓子,朝门里面的人吼着:“你们两个臭小子,快出来接待客人!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听到门内传来两声“好”,许家主母才下楼往茶室赶。路过客厅时还朝沙发上的三人温和笑笑:“抱歉,吵到你们了。等一下下哈,马上有人来陪你们。” 坐在沙发上被声音吓到的三人:“!” 其实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是很想人来陪哈。 谢予舟单手插着兜,慢悠悠地下楼。他肤色冷白,黑发微乱地搭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穿着干净的白t恤,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客厅,在沙发上的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许昭衍跟着谢予舟下来。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整个人透着散漫。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瞧着是和谢予舟一个牌子的,增添了些许不羁。他嘴角带着三分笑,琥珀色眼眸扫向沙发上的三人,轻挑下眉,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在俩男配下楼时,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反正迟早要认识的,现在认识也没关系。 沈知意不断在做心理安慰,但当看到下楼的两人穿的t恤后,瞟向沈舒然。 沈舒然满脸“我懂你!”的激动,心里呐喊:妈耶!一样牌子的黑白t恤!对不起,原谅我们的乱想!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发落座。谢予舟神色自若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壶柄,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汽氤氲中,他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一旁的许昭衍则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时不时快速敲击键盘回复消息。 气氛有那么一时的尴尬。主要是谢予舟和许昭衍完全不认识她们几个啊,也确实没话说,起了陪伴的作用。 直到林婉秋过来了一趟…… 林婉秋从茶室出来,看到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五人,有些好笑。她靠近谢予舟和许昭衍,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们:“你是予舟吧?你是昭衍吧?都长这么大了,越发好看了。” 许昭衍收起手机,和谢予舟齐齐喊着:“林姨好。” 林婉秋更开心了,她对着自家孩子说:“你们三人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知意和舒然还喊过他们哥哥呢。” 沈知意和沈舒然震惊:没有这剧情吧?还有如果没错的话,谢予舟和许昭衍就比原主大几个月吧?喊啥哥哥啊?! biubiu冒泡了【小说剧情紊乱了嘛,所以很多剧情都改了啊~况且你们都没看完小说……】 沈知意都想怀疑人生了,第一次懊恼没看完小说就穿起来。 林婉秋下句话宛如投放炸弹一般,直接轰炸了沈知意和沈舒然。 “知意,舒然。你们要喊他们哥哥哦。”林婉秋语气温柔。 坐在一旁一直没动静的沈锦尘,闻言不可思议:“没必要让她们随便叫吧?就大几个月而已,我这个哥哥不好么?” 两人疯狂点头,头都要痛了。 哥哥!你懂我们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动得想抱住他,差点要来首《世上只有哥哥好》了。 结果……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十分听妈妈的,很乖地喊着他们哥哥。(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十分听妈妈的,很乖地喊着他们哥哥。(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沈知意:“……” 沈舒然:“……” 故意的吧?!现在任务太水了吧?这算什么任务啊?! 两人的内心都充满了不爽,马上就要口吐芬芳时…… biubiu贴心告诉她们【喊一声哥哥可以奖5000元哦~】 哈哈,这话说的,早说嘛! 两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谢予舟和许昭衍急忙摆手:“不用的,林姨。我们不用的,都是同龄人。” 林婉秋有些小失落:“好吧,那……”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予舟哥哥好!昭衍哥哥!”沈舒然率先喊道,语气中全是激动。 沈知意眼睛亮晶晶:“予舟哥哥好!昭衍哥哥好!” 林婉欣慰抹泪:“好孩子啊,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边抹泪边往茶室走。 沈锦尘脸都黑了:好不容易帮你们推掉,结果这样搞! 谢予舟都吓到了,许昭衍都愣住了。 两人心里吐槽:怎么有人喊“哥哥”如此恐怖?还以为张飞转世了呢。 第28章 原来是自家妹妹又发病了! 手机传来“叮”的两声。沈知意和沈舒然赶忙拿出手机查看,块到账啦! 两人喊得更起劲了:“哥哥哥哥哥哥……(此处省略200次哥哥)” 沈锦尘大概懂了,原来是自家妹妹又发病了! 谢予舟和许昭衍听得头晕,脑子里全是魔性的叫喊。 最后谢予舟实在忍不住了,连忙打住:“可以了!别在‘咯咯’叫了。” biubiu也忍不住了,脑子里跟养了几十只鸡一样,一直“咯咯”叫。要是谢予舟再叫晚点,它可能都要去修复室一趟【可以了!任务结束啦,可以不用再叫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颇有些惋惜,她们还没拿够钱,这么快就结束了。 但一看手机里面又有100万到账,也没再不爽。 许昭衍晃了晃脑袋,忽的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好奇,朝着对面沙发上的三人道:“别学鸡了。对了,如果没看错的话,今天中午你们去了徐记火锅,对不对?” 沈锦尘皱了下眉,诚实回答:“干嘛?我们确……嗯?!”沈知意一把捂着他嘴,不想承认她们去过。 沈舒然尬笑着:“哈哈,没啊。我们怎么可能去那种巷子吃火锅啊?” 沈知意也不觉得有啥问题,附和道:“是啊,怎么可能呢。” 谢予舟觉得好笑,眼睛带些探究:“哦,是吗?那我们也没说徐记火锅店在小巷子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三个人还都是猪队友…… 沈知意破罐子破摔,背靠着沙发,手放在靠背上,架起二郎腿:“没错,我们去了。怎样?”语气相当理直气壮。 沈舒然看着沈知意行云流水的动作,眼里全是崇拜:学到了! 她抖着腿,用自己下巴看人,语气吊儿郎当:“对啊,咋的啦?你们地盘啊?” 看着她们发癫的沈锦尘:“……”虽然知道她们会突发恶疾,但还是无法习惯。这两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混混行为,莫名的丢人是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沈知意架起的腿,小声斥责:“你穿的是裙子,注意点。” 沈知意“哼”了下,把腿放下来。 许昭衍点点头,对着“混混二人组”问道:“我们是不是前几天在锡林春纪见过?” 沈舒然点着头,很豪爽地承认:“对啊,咋了?” 许昭衍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复杂,神色莫名。随后“哦”了声:“那你们上次和这次的形象有些出入啊。” 明明上次还蛮正常的,现在……跟正常不沾边啊。 他和谢予舟忽然想起宴会上发癫的那俩女生。一想到这,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沈知意和沈舒然闻言“呵呵”几下,表示那都是假的。 谢予舟盯着她们,突然来了句:“那你们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啊?!”沈知意震惊。有这么明显吗? biubiu嘲笑【当然啦。他们一出现你俩就跑,之前我还以为你们去别人餐馆偷东西呢~】 哈哈,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沈知意面不改色地扯谎:“哦!那两次恰好碰到我前男友在,所以逃跑了。” 谢予舟轻点着头,又扭头问沈舒然:“那你呢?也是躲前男友?” 沈舒然“哈哈”笑,也点点头:“对啊,我也是。我前男友和她前男友恰好在一起。” 沈锦尘听懵逼了,难怪中午看到她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前男友在那啊,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等下!前男友?!她们有前男友吗?! 越想越不对劲,脸色都不太好。但家丑不可外扬,他瞪着乱编的两人,压低声音:“回去最好解释清楚。”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谢予舟和许昭衍也不知道信没信,还要继续问话。沈知意直接回道:“我们为啥要告诉你啊?你又不是我们爸妈!” 谢予舟被这话逗笑,暗想着这两女生肯定不简单,好像知道什么一样,从哪方面看都不简单。 差不多要到饭点了,管家恭敬地提醒几人:“少爷、小姐。该去吃饭了。” 几人也没继续留着,跟随管家步入谢家饭厅——题着“静心斋”匾额的雅室。 厅内清雅,一张温润的老楠木圆桌居中。桌面上,几套素白细瓷碗碟与湘妃竹筷已摆放妥当。几盏壁灯散着柔和光晕。 桌上是几样精致的菜肴,整整齐齐地放在圆桌上,足以看出这次饭菜的用心。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有沈锦尘刚想抱团入座时,沈文衡拉住沈锦尘:“你过去跟你谢叔、许叔打声招呼。” 沈锦尘皱了下眉,却也没拒绝,朝外边走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想跟着过去,结果被沈文衡按住。他凑近两人的耳朵:“等会儿,你们坐在谢、许两少爷旁边。”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不情愿。 心里暗骂:这沈文衡怎么想的?我们坐过去的话,那意图太明显了吧?真是脑子有些问题。 沈文衡仿佛没看到她们的不情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声补了句:“听话,坐过去。这是为沈家好。” “好……”两个异口同声地答应。现在还不能反抗沈文衡,因为他会冻结卡,她们还不想吃土。 本来谢予舟和许昭衍要坐一起,结果硬生生地被拆开。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有不忍。她俩就像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和第四者。 许昭衍被猛地推开,发现旁边空地瞬间被这沈家姐妹填满,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见鬼了”的表情。他挑着眉,目光在沈舒然和沈知意脸上来回扫视。 察觉到这毫不掩饰的打量,沈舒然心里发虚,脸上却挤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那个……我夜观星象,掐指一算,你们俩今天命犯太岁,坐一起恐有血光之灾!真的!我们这是在帮你挡煞,功德无量啊兄弟!” 许昭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番胡说八道,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的戏谑让沈舒然暗骂这沈文衡脑子有点大病。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头研究桌布上的花纹。 谢予舟对她们过来倒是没什么意外。像沈文衡这种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这种时候当然要叫自己的女儿来接触他们这种公子哥,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他盯着沈知意,想看看她的借口。 沈知意看着他面前被挤歪的椅子,急忙扶正,看着他:“是的,我和舒然来给你们挡煞!” 谢予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沈知意。她眼睛生的好,眼尾上挑,瞳仁尽是明艳和灵动。如果不听她说的鬼话,眼里还会有几分真诚。 他收回目光,很轻的“嗯”了声,算是最好的回应了。 看着他坐了下来,沈知意呼了口气,坐在了他旁边,随后跟着沈舒然研究起桌布。 就这样,她们四人就坐成:许昭衍——沈舒然——沈知意——谢予舟。 等沈锦尘打完招呼后,看到这四人排排坐,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说好我们三个坐一起吗?你们背刺我?! 还在研究桌布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察觉到沈锦尘的视线,抬起头对着他干笑。 沈锦尘送了她们一个白眼,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 小剧场(算账风云): 半夜,沈舒然房间,计算器按键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203次…”沈知意指尖划过长长的记录清单,声音凉飕飕的,“后面足足203声‘哥哥’,“甜”度超标,嗓子都喊哑了。” “结果,”沈舒然把屏幕转向空中某个点,冷笑一声,“账户余额:100万整?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当我们傻?” 【啊?!】一声短促惊叫,试图溜走的光团biubiu被沈舒然一把从空间里薅了出来。 沈知意顺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温柔地用尖端指着biubiu:“来,说说看,剩下一万五去哪啦?” biubiu抬头望天,故作镇定【可能这个任务发钱时要扣税?】 biubiu成功被两位宿主打了一顿。 第29章 等回到家可以跟你家人慢慢数|星期八吧 长辈们早已落座,含笑望着嬉闹的孩子们。原先还担心他们几年未见会生分,此刻瞧着五个孩子挨坐一排,相处融洽的样子,心中的忧虑便悄然散去了。 如果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肯定要质疑:你们咋想的?我们在嬉闹?!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中间没话找话从桌布研究到碟子的品种,旁边坐的人没有很熟,她们都不好意思敞开来聊。 佣人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时,大家终于可以开饭了。 “开饭!”不知谁低声宣布,如同发令枪响。 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被“相处融洽”假象包裹的难姐难妹,仿佛瞬间解除了封印。刚才研究桌布纹理、讨论骨瓷碟子到底是“月牙白”还是“象牙白”的学术氛围荡然无存。都开始各吃各的,全程只和食物进行友好交流。 本以为这顿饭能完整地吃完…… 沈知意嚼着饭抬起头时,意外地跟沈文衡对视。沈文衡给了她一个眼神。 呵呵,沈知意知道沈文衡想让她和舒然多跟旁边两人交流。她超级后悔自己抬什么头。 她先吃饱饭,随后用手撞了下专心吃饭的沈舒然,跟她小声嘀咕:沈文衡要我们跟旁边的说话。 沈舒然点点头,又猛地把最后几口饭扒完,拿起桌边的纸擦了下嘴,对着许昭衍问道:“你吃完了吗?” 还在吃饭的许昭衍,闻言有些疑惑:“怎么,有事?” 沈舒然微微点头:“嗯,我有事跟你说。” 许昭衍还没吃完饭就跟着沈舒然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沈知意轻轻拍了下谢予舟的肩膀。谢予舟正夹起一块糖醋小排,疑惑地偏过头。 “跟我出去一趟呗?”沈知意压低声音,眼神示意了下客厅方向。 谢予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筷子,带着几分好奇跟在她身后离开了餐桌。 沈知意东撞西撞走到了个院子停了下来。(为什么东撞西撞?因为她不认路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问道:“予舟哥哥,你看下天上有几颗星星?” 谢予舟在路上脑海里浮出许多念想,都没想到她要问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真是给了他个措手不及啊。 他抬头望了下天空,脸色都复杂了。 这个点,西边的天空还挂着一轮巨大的、金灿灿、圆滚滚的落日!那夕阳红得像个咸蛋黄,暖洋洋的光辉铺满了半边天,把云彩都染成了橘红色和粉紫色,壮观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别说星星了,连月亮影子都还没冒头呢! 谢予舟的嘴角抽搐着,眼神带着些……怜悯?以及“这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瓦特了”的深切担忧。 他冷静了会,平复内心的情绪,缓缓低下头:“现在还没天黑,等回到家可以跟你家人慢慢数。” “嗯。”沈知意有些认真地点头,又想起他还没吃饭:“那予舟哥哥,你回去吃饭吧。”说着走到旁边欣赏起花圃里的花,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予舟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自打回国起,总能遇到这种疯疯癫癫,说话还莫名其妙的女生。 他抬腿就走,不带一丝留恋地往饭厅走…… 沈舒然和许昭衍穿过饭厅,来到稍显安静的客厅。 沈舒然站定,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开口问道:“昭衍哥哥,今天星期几?” biubiu吐槽【要不说你和沈知意是好姐妹呢,语出惊人!说得话没头没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许昭衍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语言,目光在沈舒然无比认真的脸上扫过,最后,一声短促又充满荒谬感的“呵”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简直要气笑了。就为了问这个?!! 特地把他从饭桌上叫出来,神神秘秘地拉到客厅,就为了问一个手机上抬眼就能看到、日历上明晃晃写着、连三岁小孩可能都知道的问题? 这沈舒然是刚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山顶洞爬出来的吗?还是她那双漂亮眼睛选择性失明,看不见满世界的时间显示?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少爷脾气有点压不住了。 “星期八吧。”许昭衍没好气地甩出一句,眼神里写满了“你没事吧?”的无声控诉。他双手插回裤兜,身体微微后仰,一副“看你怎么接”的欠揍表情,就等着沈舒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离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沈舒然多少有些憋不住,她强压住笑意:“好,你回去吃饭吧。”说着迈着步子直接去了外面的院子。 许昭衍脸色一整个不好,平复了郁闷的心情,抬脚回了饭厅。 在走回廊时,还碰到了谢予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眼睛里看出复杂的神情,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坐回位子上,继续跟饭菜再续前缘。 几个家长看着埋头吃饭的两人,打趣道:“知意、舒然找你们干什么啦?” 谢予舟和许昭衍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又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事怎么说?”和“简直离谱!”。 总不能说沈知意问谢予舟天上有几颗星星,沈舒然问许昭衍今天星期几吧? 说出来那些家长也不会信,谁会为了这种问题特地叫人出去啊? 两人再次埋下头,说话含糊:“没什么。” 那些长辈们看着他们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彼此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笑着摇摇头,只当是几个孩子之间在说什么不愿让他们大人知道的小秘密,便也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 等沈家人都吃完饭,准备回家时,谢母和许母都握着林婉秋的手,恋恋不舍:“婉秋,有空来玩啊。” 林婉秋朝两人笑笑:“好啦啊,阿清、追云,没事的。予舟、昭衍后天要去明喻读书?” 顾清点点头:“对啊,他们都去。予舟、昭衍被分到6班。” “哎呀,这么巧?知意、舒然就在6班。”林婉秋有些惊讶。 一旁沈知意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可不巧了么,男配注定要安排在女主班啊。 “那以后要这俩姑娘多看着些那俩小子,看着乖,其实可皮了。”齐追云半开玩笑着说,还看了眼旁边的女孩。 沈知意跟沈舒然在旁边嘀咕:哈哈,真会开玩笑。恐怕只有苏颜落能看着他们,如果她们来看,被骂都算轻的……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三个孩子等得差点真快数天上的星星了。 林婉秋和沈文衡总算想起了回家这回事。沈知意和沈舒然这才活动着发麻发酸的双腿,慢吞吞地跟上。 “终于要走了……腿都站麻了,还有蚊子嗡嗡地咬人……”沈知意心里嘀咕。 阳台上,谢予舟和许昭行的目光追随着楼下路灯投出的长长光影——那是沈家姐妹俩衣裙的颜色,一抹鲜亮的黄,一抹清新的绿。两人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无论怎么看,这两个女孩都透着股乖巧劲儿,实在不像能说出那种……嗯,那种匪夷所思的话的人。 本来下午是坐车过来的,但沈文衡跟林婉秋突发奇想,走下路消消食,反正这几家相离的不会很远。 沈知意跟沈舒然苦不堪言:我们一点苦都吃不了,刚刚站得腿巨酸啊。 沈锦尘察觉到后面两人走得慢悠悠,放慢了脚步,走到两人中间,微微扶了下她们。 三人并肩走着,他突然想起什么,问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啥?”沈知意懵逼,随后想起饭前她和舒然的话,悟了:“哦!没有前男友,我们瞎说的。” 沈舒然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前面在闲聊的沈文衡和林婉秋,随后道:“对,我们现在要好好读书,咱不谈恋爱!” 沈锦尘长呼了口气,但挂着脸教育两人:“现在要以学习,等毕业了再去找喜欢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听,小声吐槽:“那你现在还在读书就找到喜欢的了,怎么说?” 第30章 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沈知意身上。光线照亮了她枕边的几缕黑发,又滑过她白皙的脸颊。睫毛在光线下微微颤动,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抬手挡了挡那有些晃眼的光亮。 沈知意睡眼惺忪,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想装个叉。刚要摆个潇洒二郎腿姿势。刚把右腿往上一撩——“哎哟喂!” 她像踩了电门,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把腿抡出去!抱着膝盖直抽气:“这腿…是跟周公打架去了吗?酸爽得够呛!” 她试着屈腿,一阵熟悉的僵硬酸痛立刻从大腿小腿涌上来。她倒吸口气——昨天绕路那漫长的一小时步行,加上谢家门口罚站似的半小时,此刻肌肉的抗议格外清晰。这迟来的“账单”,在清晨加倍奉还了。 为什么会绕行一个小时呢?昨晚几人在小路上走着,走到一大半竟发现这条路被封了!沈文衡突然良心发现,提议着别打扰林叔,走大路回去。 那沈知意能怎么说?在路上跟沈舒然暗骂沈文衡:“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两条腿灌了铅似的,几乎挪不动道,好不容易才望见沈家别墅模糊的轮廓。两人草草洗漱,几乎是扑进各自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嗵!”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沈知意心头猛地一坠,睡意瞬间吓跑了大半。她挣扎着撑起酸痛的身体,拖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踉跄着冲向隔壁。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只见沈舒然狼狈地摔在地毯上,长发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更有些胡乱地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嘶……” 这一摔倒是把起床气摔没了。沈舒然眨巴着刚聚焦的眼睛,茫然地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旁边的床沿,一脸懵圈:“……我?掉地上了?” 她下意识就想撑着坐起来,结果刚想动弹。 “嗷——!” 一声短促的痛呼,她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腿!我的腿……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并且集体决定今天罢工了!” 沈知意费了点劲儿才把沈舒然从地上架起来,自己也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省省吧,我的腿也好不到哪儿去,昨晚那趟‘浪漫漫步’,够我记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一提沈文衡,沈舒然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怨气又蹭地上来了,她揉着酸痛的腿,没好气地抱怨:“可不是嘛!就咱俩倒霉蛋遭这罪!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非得搞什么午夜漫步一小时……” 等两人收拾完一切,就互相搀扶着,像两个刚拆了石膏的伤员,一步一挪地蹭到餐厅,慢吞吞地坐下吃早餐。(还好是周日,不用赶着上学)。 餐桌另一端,沈文衡早已入座。他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片纸巾,眼神却有些放空,显然心思根本没在早餐上。昨晚回到家时,林婉秋对他说的话,此刻正沉沉地压在他心头。 昨晚沈文衡洗完澡,刚躺上床,林婉秋就挨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她的眼眶泛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文衡…我今天…今天去给知意和舒然开家长会…”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更明显了,“我…我见到那孩子了…我们的女儿…她跟我…跟我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她也叫…叫枝苒!” 林婉秋紧紧攥着沈文衡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肤里,眼中是混合着巨大震惊、痛苦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光芒,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你去…你去查查!好好查查!我有预感……那个女孩就是我们的孩子……” “……查一下,好不好?”林婉秋带着泣音的话语,他知道林婉秋不会拿走丢多年的孩子开玩笑,开头孩子走丢时,她每天以泪洗面,自责不已。既然有了一点希望的苗头,他们都要试试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女儿。 只是……他们到处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结果自己女儿一直就在跟他们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这也太荒谬了。 “爸?”沈知意略带疑惑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沈文衡的思索。她和沈舒然正艰难地往面包片上抹果酱,动作迟缓得像树懒。她们都看出了沈文衡不对劲的走神。这个点沈文衡差不多要吃完面前的早餐了,但现在确是没动几口。 沈文衡倏然抬眼,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过两个女孩的脸庞,又很快就垂下眼专注着面前的早餐。 这留下一脸懵逼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我们有这么遭人嫌?看一眼就低下头啦? 林婉秋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勉强的平静,但微红的眼眶和刻意回避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视线暴露出她的伤感。 沈知意和沈舒然察觉到她的刻意回避也就装成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心中疑惑:这大早上的发生啥了?一个两个都莫名其妙的。 直到沈文衡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放在桌上的咖啡。故作不经意想起什么,问这吃面包的两人:“你们同年级有人名字带‘枝苒’吗或者见过一个跟你们妈妈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吗?” 沈知意嘴角一抽,心道:你这也太“不经意”了吧?问得如此直接啊。 沈舒然倒是知道他们今早的奇怪的地方了,原来是有了沈家千金消息的苗头啊。她思考片刻,回答道:“有啊,我们班的班长叫宋枝苒。她长得跟妈妈确实像,我和姐姐开始还以为是你们失散多年的孩子呢!” 沈知意用力点头,赶忙附和:“嗯!那时我们还吓了一跳哦。” 沈枝苒是在2岁走丢的,而两个原主5岁被领养,自然不知道沈家有个遗失多年的女儿。况且沈家也从来不提这件事,她们也只好装成啥也不知道了。 沈文衡垂下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们知道,沈文衡要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吃完饭,沈知意目光在餐桌上一扫,精准定位到“人形空白区”,好奇发问:“诶?哥哥还没吃早餐吗?”她顿了顿,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难道他腿也疼得下不了楼?”(内心oS:同病相怜的战友啊!) 林婉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声音温柔,说话却心不在焉:“没,他大清早就出门了。” 一旁的沈舒然闻言,由衷感叹:“嘶……这孩子!昨晚徒步一小时,今早还能蹦跶出门?这腿是租来的吗?不用保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灌了铅的腿,眼神里充满了对“外星生物”的敬畏。 沈知意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视死如归”。于是,饭后的“登月计划”——上楼,正式启动。 林婉秋还陷在昨日的思绪漩涡里,忧心忡忡,完全没接收到两个女儿脸上那同步率百分百的“痛苦面具”信号。 好不容易来到上楼,回了房间,两人一下子埋倒在床上。 还没躺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门开了,林婉秋忧心忡忡的脸探了进来,眼神依旧蒙着一层名为“昨日心事”的薄雾。她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位女儿,温声道:“知意、舒然,今天家里就你们俩了哈。” 躺在床上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林婉秋接着说话。 “那些阿姨、管家,今天都放假了,别墅里没人做饭了哦。妈妈呢,也有点事,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她顿了顿,似乎想给点安慰,“你们饿了的话,可以随便弄点吃的对付对付就行!”说着急匆匆地离开。 两人警铃大作:你确定让我们弄吃的? 在原来的世界,两人也做过几次菜,做菜全凭感觉,可想而知……做的巨难吃,属于路过的狗都不会吃的菜系;有时候还会不小心炸到厨房,邻居都投诉过几次,两人决定和厨房说拜拜。因而大多时候是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再不津也是吃方便面这种,厨房都没挨过几次。 如果点外卖的话,这边都不属于送餐区域,家里也没方便面。如果做饭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到给对方的菜里,再加上实在是不想动。 她们动作一致地闭上眼睛:还是躺板板吧,就当是减肥了。 第31章 你们俩……会不会做饭啊? 窗外已是明晃晃的正午,沈知意和沈舒然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沉。一阵急促的传声筒铃声从楼下穿透上来,硬生生把沈知意从梦中拽醒。沈知意蹙着眉,半梦半醒间用手肘碰了碰蜷在旁边的沈舒然。 “啧!”沈舒然不满地咕哝一声,皱着眉头睁开眼,在看到沈知意的那一刻倒是消除了许多脾气。 两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慢吞吞地撑坐起来。沈知意小心地将腿挪到床边,预想中的酸痛没有袭来,反而轻松了不少。她们交换了一个困倦的眼神,各自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晃悠着下楼,走到传声筒前,指尖带着几分慵懒,点开了闪烁的提示灯。 感受到传声筒的接听,许昭衍呼了口气:“终于接通了,差点就以为你们不在家……” 谢予舟实在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不然聊到明天都不会切入主题。 “你们出来拿下东西呗,你们谢姨和许姨让我们送东西过来。”传声筒里传来谢予舟的声音。 别墅大门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开了,自己进来吧。”沈知意对着传声筒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她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走路的抗拒。要是按平时有小概率会走出来拿东西,但现在很有理由——腿不能动,动了会死的,当然不会亲自来拿啊。没错,我们有理由!不是因为懒! 况且门锁能遥控,何必再受这趟走出去的罪? 别墅大门被推开,谢予舟和许昭衍拿着几束被打包好的花走了进来。午后的阳光追随着他们的脚步涌入玄关,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们有多余的花瓶吗?我们帮你们弄下。”许昭衍扬声问道,率先抬头看向楼梯上方。 这一看,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只见沈知意和沈舒然正倚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像两株被阳光晒蔫了的花。两人穿着很休闲的短袖和短裤,头发睡得有些蓬乱,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脸颊边。睡眼惺忪,眼神朦胧,沈知意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了几下。沈舒然则歪着头,下巴抵在冰凉的木质扶手上,一副随时能再睡过去的模样。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慵懒的轮廓,空气中仿佛还飘浮着未散的梦境气息。 “嚯,”许昭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二位这是……刚醒?都快到下午了。” 谢予舟的目光在她们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们下意识扶着楼梯栏杆、似乎想减轻腿部负担的动作,了然地笑了笑:“看这样子……午饭还没吃呢?” 沈知意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沈舒然则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表达着对被打扰清梦以及被说中事实的不满。 谢予舟和许昭衍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落在了那个空置的细颈花瓶上。两人脚步一顿,极有默契地走了过去。许昭衍拿起花瓶走向厨房水槽,谢予舟则从带来的花束中抽出那几支饱满的牡丹。水流声轻响,许昭衍仔细冲洗了花瓶内壁,谢予舟则用一边的小刀,熟练地斜切掉一小截花茎底部,动作轻巧利落。 几支国色天香的牡丹被他们小心地插入瓶中,高低错落,姿态舒展。午后的光线穿过花瓣,在餐桌上投下淡淡的、带着雍容华贵气息的影子。做完这一切,两人似乎觉得任务圆满,转身便朝门口走。 “走了啊,”许昭衍朝还倚在楼梯扶手上、睡眼惺忪的两人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点促狭,“你们俩接着慢慢醒神儿吧。” 谢予舟脚步没停,只侧头留下一句:“花插好了,林姨知道怎么养护它们。” “嗯…知道了,谢啦。”沈知意的回应依旧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黏稠的睡意包裹着,没什么力气。 就在谢予舟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一直半眯着眼、神思仿佛还在云里雾里飘荡的沈知意,目光无意识地落回了餐桌。那瓶刚刚还空着的花瓶,此刻盛放着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在水晶般的瓶身映衬下,显出一种精心打理过的、不动声色的美好。插花的人手法显然娴熟,甚至带着点随性却精准的居家感。 这个画面,像一颗小石子,“噗通”一声,精准地投进了她此刻被浓重睡意和饿意的混沌思绪里。一个念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异常清晰地冒了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和天马行空: 手法这么熟练,动作这么居家……不知道……他们俩会不会做饭?男配应该会做饭吧? 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你们俩……会不会做饭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沈舒然猛地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飞了大半。她瞪圆了的眼睛看向沈知意,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随即,一丝强压着的、混合着震惊和“姐妹你真敢啊”的敬佩在她眼底炸开。借着倚着栏杆的姿势,偷摸送了她个大拇哥,用气声在她耳边飞快地咕哝了一句:“牛还是你牛……这思路,绝了……” 让反派和男二做饭,这思路堪称绝了。 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滞了半秒。 许昭衍倏地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随即,一丝玩味又促狭的光迅速掠过。他眉梢一挑,目光在楼梯上的两个女孩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哈?”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戏谑,“如果没记错,我们才昨天认识的吧?应该还没熟悉到给你们做饭,难道你们就不怕……”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地掠过她们凌乱的头发和惺忪睡眼,“就不怕我们趁机往锅里下点别的‘料’?图谋不轨……也不是不可能哦?” 图谋不轨?开什么玩笑。 在她们那点“超前”的认知里,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对女主死心塌地的反派,一个是深情隐忍的男二。他们那颗心,早就焊死在女主身上了,撬都撬不动。唯一能让他们“图谋不轨”的对象,除了女主还能有谁?至于她们俩…… 沈知意脑子里飞快闪过原着里属于“她们”的结局,一个香消玉殒,一个精神崩溃,根源都跟眼前这两位脱不开干系。这“待遇”,简直是对恶毒女配安全系数的最佳保护。在反派和男二眼里,她们压根儿就不在“可图谋”的范围内,危险系数趋近于零。 沈舒然甚至忍不住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极低,带着点“你吓唬谁呢”的意味。她调整了下倚着栏杆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甚至还过于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讨论天气。 “怎么会怕呢?”她摆摆手,像是在拂开什么不存在的担忧,“我们放心得很!再说了,”她眨眨眼,补充了一个更现实的理由,“马上就是同学了。同学与同学间要有信任,我们对你们的人品非常有信心!” 沈知意配合地点点头,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此刻脑子里最大的“威胁”是饥饿和困倦,而不是什么“图谋不轨”的玩笑。 谢予舟和许昭衍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充满无声问号的眼神。 这笃定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莫名其妙。她们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和全然放松的姿态,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或伪装,仿佛“他们绝不会做任何出格之事”是一条刻在她们认知里的铁律,比太阳东升西落还要天经地义。 这不合常理的信任感,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两人心头。他们不明白,这份近乎盲目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第32章 临死前吃几筷子他们辛苦做的饭菜,不过分吧? 不知过了多久,谢予舟叹了口气,往厨房走去。 许昭衍“啧”了声,跟在他后面……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同时动了。她们懒洋洋地直起身,像是终于接到了某种期待已久的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任务达成”的轻松笑意。她们慢吞吞地扶着光滑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领着他们去厨房。 虽然知道这两人刚刚去过厨房,但献点殷勤还是有必要的(即使多余了)! 跟着她们走的谢予舟和许昭衍注意到她们的走姿,许昭衍看着她们有些吃力的背影,疑惑问了句:“你们昨天晚上怎么了?走路这么奇怪。” 沈知意随口道:“就大半夜散了一个小时步获得的成果。” “哦。”许昭衍应了一声就没再继续说。 到达厨房,谢予舟和许昭衍的目光快速扫过台面上摆放的食材,各自心里大致有了谱,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懒懒地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两人低头研究食材的样子。沈舒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明显是走个过场的语气问道:“那个……需要帮忙吗?” 她的眼神甚至都没完全聚焦在厨房里,仿佛这句话是自动播放的录音。 谢予舟头也没抬,非常干脆地拒绝:“不用,你们出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沈知意一听,几乎是立刻接话,脸上甚至扬起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略显敷衍的笑容:“哎,那行!辛苦你们啦!” 那语气轻快得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完全听不出一丝“让客人做饭”应有的愧疚。她甚至下意识地就要转身离开。 一旁的许昭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啧”了一声,侧头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你们问的可真够‘真心实意’啊。” 脸皮厚如沈知意和沈舒然,她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溜到客厅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开玩笑,反派和男二做的饭,多少得尝几口。毕竟日后命都可能没了,临死前吃几筷子他们辛苦做的饭菜,不过分吧? 谢予舟和许昭衍十岁就被送出了国。也不知他们母亲怎么想的,两年前就彻底放养,勒令自力更生。倒因此练就了一手较好厨艺,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子弟堆里,这绝对是独一份的本事。 只不过嘛……这精心烹制的菜肴,一端出来,那卖相就实在让人有些不敢恭维了!食材堆叠得随心所欲,酱汁涂抹得豪放不羁,透着一种“熟了能吃就行”的朴实无华。 当两位“大厨”端着他们的“杰作”上桌时,语气也带着点小心虚:“这些菜……你们凑合吃吧。” 呃……这些菜的卖相属实糟糕啊。沈知意和沈舒然都后悔让他们做饭了。 但她们深知这“一饭之恩”来之不易,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姐妹俩几乎是同时放下手机,脸上立刻切换出无比真诚且浮夸的惊喜模式,开启了火力全开的“夸夸”攻势。 “哇——!!!” 沈知意率先发出惊叹,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米其林三星摆盘,“这菜!这色泽!这香气!光是看着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啊!”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用筷子虚点着那盘卖相极差的西兰花。 沈舒然立刻默契接棒,用力点头附和,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赞叹:“没错没错!还有这道菜,这卖相!天呐,这叫什么?这叫……不拘一格!这叫返璞归真!充满了艺术家的狂野气息和生命张力!绝了,真的绝了!” 她紧盯着那盘有些黑糊糊的……牛肉?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 她们多少有些天赋在身上的,硬是把两道其貌不扬甚至带些惊悚的家常菜,夸得天花乱坠,仿佛是从天宫端下来的珍馐。 谢予舟和许昭衍这两位“大厨”站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脸上写满“地铁老人看手机”式的复杂表情:就小炒牛肉和炒西兰花的卖相……我们都不敢恭维,你们闭着眼睛都能吹出彩虹屁的本事,是跟哪位神仙进修的?良心不会痛? 然而,沈知意和沈舒然完全无视了对面投来的、充满质疑与无语的目光。此刻,她们的cpU里只有一个核心指令在疯狂闪烁:干饭!干饭!干饭!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卖相再劝退,也抵不过五脏庙里那翻江倒海的饥饿感。 现在双男双女待在一个别墅多少不太好,谢予舟和许昭衍没待几下就告别了。 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行动力瞬间拉满!两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几乎是同时拿起桌上的碗筷。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沈知意率先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看起来“饱经沧桑”的牛肉,眼睛一闭,心一横,送入口中。 沈舒然紧随其后,夹起那几朵颜色不再鲜亮的西兰花。 咀嚼的动作由机械变得缓慢,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眼中那“慷慨赴死”的悲壮感逐渐被一丝惊讶取代。 咦?这……好像……不对啊?这菜好像意外的……还不错?! 姐妹俩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充满了意外和探寻。她们小心翼翼地又夹起一筷子,这次是睁大眼睛认真品尝。 味道竟然……真的还可以?! 虽然那卖相足以让米其林评委当场昏厥,但入口的瞬间,牛肉的嫩滑和恰到好处的咸香酱汁瞬间唤醒了味蕾,火候掌握得意外精准;西兰花虽然蔫了点,但蒜香浓郁,清脆的口感还在,清爽解腻。 这反转来得有点猝不及防! 沈舒然嚼着嘴里的牛肉,眼睛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脱口而出:“我去!竟然……味道真的还可以?!我刚才都做好心理建设,以为这顿是‘最后的晚餐’了呢!” 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和一丝丝后怕。 旁边的沈知意正埋头扒饭,闻言立刻从碗里抬起脸,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却用力地点头附和:“唔!嗯嗯!我也以为!刚才下筷子的时候,那悲壮感,就差唱《国际歌》了!” 风卷残云般将餐盘里那卖相堪忧但味道惊艳的“艺术品”扫荡干净后,两人双手合十,摆出无比虔诚的拜佛手势,向着厨房由衷地感谢那两位好心人:“佛祖保佑,好人一生平安。刚才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以貌取物了,该打!真该打!” 第33章 这样盯着人……怪吓人的…… “啧……你们俩……又在发癫?” 一道带着略带疲惫和浓浓嫌弃的男声,冷不丁地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沈知意和沈舒然那“虔诚谢恩”的夸张氛围。 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是沈锦尘回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脸疑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锦尘提着几个袋子走过来,闻言“呵”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本来没打算回来。但妈说就你俩在家,想着你们肯定不会做饭,也懒得动弹,这才特意跑一趟给你们送吃的……”他叹了口气,语气更嫌弃,“结果你们倒好,还嫌我回来晚?” 突然看见餐桌上的残羹剩饭,挑了下眉:“怎么,有田螺姑娘来给你们做饭?” 以他这段时间和她们的相处,大概知道这两人都不会愿意主动做饭,做的这顿饭有极大可能跟她们没关系。 沈知意“哦”了声,回答道:“只有田螺公子帮忙哦。” 沈锦尘目光扫到餐桌上的花瓶,早上还空着的花瓶此刻有几支牡丹花正肆意绽放。 “哦,谢家和许家的来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沈舒然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难得有了点妹妹的样子,声音软了几分:“哥哥~我帮你拿点吧?” 沈锦尘把几个袋子递过去:“‘臻味阁’的菜,你们晚上热热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心点拿。” 沈知意接过袋子,目光忽然被其中一个明显不同的纸袋吸引:“咦?这怎么还有饼干?”她故作好奇地伸手要去打开,“给我们的?” 沈锦尘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伸手按住了沈知意的手腕:“别动那个!” 他语气略显急促,随即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是给苏颜落的。你们明天帮忙带给她。”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在空中飞快一碰,瞬间都亮起了八卦的光芒。沈知意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我说你今天怎么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呢,原来……是去‘办正事’了啊?” 她特意在“办正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地凑过来,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沈知意,眨巴着眼睛,声音甜得发腻:“哎呦喂~哥哥,看不出来嘛,这么细心体贴呀?还特意去买小饼干哦~” 沈锦尘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他有些狼狈地避开妹妹们揶揄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你们两个……作业写完了?卷子刷够了?这么闲得慌,不如再去多做几套题?”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沈知意和沈舒然清理下桌子的狼藉,朝他嬉皮一笑,“我马上去写作业!”随后拖着酸疼的腿回了房间。 说着写作业还真是写作业,两人在房间笑了几分钟就迅速进入状态。 “嗯,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物理实验报告,还有英语作文提纲。”沈知意可对着要写的作业,摊开书本,拿出笔袋,动作一气呵成。她点了点数学卷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快速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没有闲聊,没有嬉闹。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中,眉头时而因难题而微蹙,时而在解出关键步骤后舒展。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参考书、笔记和演算纸,一切都井然有序,是典型学霸的书桌。 她们解题思路清晰,效率很高。遇到卡壳的地方,会停下来凝神思考,或者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很少需要互相询问——多年的学习习惯和扎实的基础让她们具备了很强的独立解题能力。即使偶尔有需要交流的难点,也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第三问辅助线这里?” “作平行线,利用相似比。” “了解。”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得飞快。窗外的天色由温暖的橙黄渐渐沉淀为深邃的靛蓝,最后被夜幕完全笼罩,只余下对面楼宇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在窗玻璃上。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明亮而稳定的光芒,照亮了她们专注的侧脸和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迹。 沈知意落下最后一个英语句号,长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但脸上是任务完成的轻松。 几乎同时,沈舒然也合上了物理练习册。“搞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两人走下楼把“臻味阁”的饭菜简单加热了下,就上去找沈锦尘了。 沈知意揉着肚子,边敲着他房间的门,边喊道“走,吃饭。” “可以啊,3个小时就写完了。”门很快打开,沈锦尘有些意外。 “呵,你以为就你沈学霸刷题快啊,这叫‘火力全开,速战速决’!赶紧的,下来吃饭。”沈舒然带着些小傲娇,揶揄道。 沈锦尘送她一个无奈的白眼,懒得跟这个得意忘形的丫头斗嘴,迈开长腿跟着她们往楼下走。 刚下了两级台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姐妹俩上楼时那略显别扭、一步一挪的姿态。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们,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对了,你们俩的腿……还没缓过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沈知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怨念几乎化为实质:“哼!还不是拜我们那位‘良心发现’的老爸所赐!”她刻意加重了“良心发现”四个字,充满了讽刺,“昨晚真不知道哪根筋,硬要散步一个小时,走得还像急行军!我们能好才有鬼……” 她说着,又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大腿外侧。 沈舒然也苦着小脸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们那步子迈得,跟赶着去救火似的!我们俩在后面跟得连滚带爬,腿没截肢就不错了。” 沈锦尘听着她们的控诉,脚步没停,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这声“哦”拉得有点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嘲笑? “哼。”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发出对他嘲讽的不爽。 餐厅里,桌上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蟹粉豆腐、翠绿爽脆的白灼菜心。三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饭。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林婉秋回到了别墅。她进门时的神态,与早晨的愁绪截然不同,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喜悦。 沈如意和沈舒然抬起头,甜甜地唤道:“妈妈,回来啦。” 林婉秋含笑点头,走到沈锦尘身边坐下。然而,她并未如常般融入餐桌氛围,而是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吃饭的三人。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埋头吃饭的三人后背渐渐发毛。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沈锦尘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硬着头皮问道:“妈,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我吃过饭了。”林婉秋笑容浅浅,眉眼弯弯,视线却依旧牢牢锁在三人身上,“不用管我,你们吃就好。” 三人闻言,几乎是同时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加快速度扒着碗里的饭粒。 然而,他们心中却翻涌着同一个念头:您这样看着我们,我们怎么放心吃饭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样盯着人……怪吓人的…… 第34章 你们想不想……多一个妹妹啊? 三人快吃完饭时,林婉秋突然问道:“知意、舒然,你们想不想……多一个妹妹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总算明白,从踏进别墅起林婉秋那掩饰不住的开心是为何了。原来是调查宋枝苒就是沈家女儿有头绪了,倒也算可喜可贺啦。 沈舒然抢先开口:“当然会啊!我现在在家就是最小的,可想要个妹妹了!” “会啊。”沈知意装作毫不知情,语气显得无所谓。她停顿了一下,故作疑惑地问:“妈妈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婉秋笑了笑,带着几分心虚回答:“我……就是随便问问。” 一旁的沈锦尘感觉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母亲:“什么妹妹?有她俩还不够闹腾的?”他说着,还略带嫌弃地瞥了眼正在埋头吃饭的两个妹妹。 沈知意很开心地送了他一个白眼;沈舒然脸上写着“无语了”的鄙夷。 林婉秋看着三个孩子打打闹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如果枝苒真的找到了,那这四个孩子能一起好好相处吗? 三人吃完饭后,便快速收拾了碗筷,默契地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回了房间。没多久,沈舒然偷偷溜进沈知意房间里,沈知意早就有预感沈舒然过来了。按照她的习性,每隔几天溜过来一次都是正常的,现在等着她大降光临。 “哟,现在等着我大驾光临呢?”沈舒然猫着腰溜进房间,一转身,就见沈知意盘腿坐在床上,正歪着头,直勾勾盯着她。 沈知意唇角一勾,拖长了调子:“哟~舒然美人这么有空,专程来找我呀?” 沈舒然拿着书进来,爬到她床上,和她抱在一起:“我怕你太孤独了,特来陪你。”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回了上个世界当社畜的日子。 在那个世界,这个时间点她们根本不可能睡觉。每天雷打不动八点上班,熬到六点下班,还要被老板强行留下来“奉献”——美其名曰“为公司做贡献”。结果一加就加到深夜十一二点。想想就觉得窒息,万恶的老板!万恶的资本家! 如今突然穿越成了富家千金,说实话,这巨大的转变让她们到现在还有点恍惚,不太适应。 沈舒然舒服地蹭了蹭枕头,由衷感慨:“唉,突然当上有钱人的感觉……真好啊!我感觉我这条咸鱼已经彻底不想翻身了……” 沈知意侧过身,单手托腮,眼里闪着促狭的光,突然抛出一个“致命”问题:“哎,舒然,如果有一天,让你在一千万现金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沈舒然太了解她了,一听就知道沈知意在等什么答案。她故意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下,然后拖长了调子:“我……当然选一千万啊!那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我还没享受够呢,我还想……” 她故意没说完,狡黠地看着沈知意。 话音未落,沈知意已经像只炸毛的猫一样飞扑过去,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捏着她的脸蛋故作凶狠:“哼!你这个没良心的!为了区区一千万,你就抛弃你的亲亲好闺闺啦?!” 沈知意还压在沈舒然身上,手指不依不饶地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上作怪,惹得沈舒然咯咯直笑,一边扭动躲闪一边求饶:“啊哈哈哈……错了错了!我错啦!选你选你!天塌下来我都选你!大美女饶命啊!” “这还差不多!”沈知意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顺手把被沈舒然踢到一边的薄被拽回来,盖在两人身上。刚才闹腾一番,两人都有些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夏虫鸣叫。明亮的顶灯有些刺眼,沈知意抬手按灭了开关,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晕染开来,给房间披上一层朦胧的睡意。 “哎,舒服……”沈舒然摊平身体,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终于找到舒适窝的小猫。她侧过头,看着沈知意在暖黄光线下的侧脸轮廓,忽然又想起什么,小声嘟囔:“不过说真的,一千万……真的好大一摞啊……” 沈知意闭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财迷心窍!你睡着后,我去你梦里抢钱!。” “嘿嘿,那也没事……咱们一起花。”沈舒然也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渐带上了浓重的睡意,“梦里……我要抱着……金砖……睡……” 沈知意听得心一软,知道她差不多睡着了,没再说话,听着身边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薄被下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心里满满的安心。 在这个全新的、富足的世界里,至少此刻,她们拥有彼此。这份相依为命、共同经历过低谷又一起迎来新生的情谊,是比任何财富都更珍贵的锚点。 夜渐深,窗外虫鸣也稀疏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在暖黄的光晕里交织起伏…… 当第一缕晨光带着初醒的微凉爬上窗帘褶皱时,尖锐的闹铃便毫不留情地撕裂了房间里的静谧。 “唔……” 沈舒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几乎是本能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那柔软的织物能隔绝一切扰人清梦的噪音。 沈知意比她稍快一步清醒过来,残留的睡意被铃声驱散了大半。她伸手摸索着按掉闹钟,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腿部的酸疼倒是比昨天缓解了许多,路倒是可以多走些(前提是她们想走)。 “舒然,快起来,7点20了!” 沈知意推了推旁边裹成蚕蛹的人。 “金砖……我的金砖……” 沈舒然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显然还沉浸在抱着金砖睡觉的美梦里。 沈知意微笑,掀开被子,清晨微凉的空气立刻让沈舒然打了个激灵,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惺忪和无奈,但旋即又默契地同时行动起来。洗漱、换校服、整理书包……小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清晨特有的、带着点手忙脚乱的活力。 第35章 你和舒然……跟沈锦尘……是什么关系啊? 早晨,别墅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快点!我今天要提前到校!”沈锦尘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急躁,手上拿着两个鼓鼓囊囊、热气腾腾的纸袋塞出车窗,“喏,妈特制的加辣加香菜卷饼,快拿着!” “感谢哥哥~!”沈知意和沈舒然背着书包,动作麻利得像两只小兔子,迅速钻了进来。 那甜得发腻的尾音让沈锦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车门关上,隔绝了微凉的晨风。车厢里瞬间被霸道浓烈的香气填满——焦香的面饼、油润的煎蛋、咸鲜的酱料,混合着香菜特有的辛烈和辣椒的刺激,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紧张(当然,面对林婉秋女士出品的食物,必要的心理建设也功不可没)。 两人顾不上放下书包,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油渍在薄薄的包装纸上晕开诱人的光斑。她们双手捧起,深深吸了一口这“罪恶”的香气,然后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口! 沈锦尘瞥见这一幕,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这卷饼的味道……向来一言难尽。真没想到她们能如此豪迈地张嘴就啃。 酥脆的饼边、滑嫩的鸡蛋、咸辣的酱料、清爽的香菜在口中爆开!沈如意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却响亮地赞叹:“唔——太好吃啦!这绝对是妈做的最好吃的食物,好吃得都不像妈做的了!” 旁边的沈舒然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沈锦尘则一脸“你们味觉系统集体罢工了吗?”的复杂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车子驶近校门,沈锦尘目光扫过窗外,恰好瞥见一辆有些眼熟的车驶过。“哎?”他挑起眉,“今天谢家和许家的人是不是要来学校?” 正埋头对付卷饼的沈舒然闻声猛地抬起头,脸颊还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惊呼:“啊?!他们今天来吗?” 沈知意也探头往外看,车窗上蒙着一层薄雾,她含糊地应道:“唔……好像是吧?看不清。” “哦,问你们也是白问,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沈锦尘没好气地收回目光,彻底放弃。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我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问她俩!就没一个能指望得上! 车子刚在校门口停稳,沈锦尘就抓起书包推开车门:“我先走了!”他回头看了眼她们,提醒道,“你们俩腿还疼着吗?那你们走慢点,别太着急……”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融入上学的人流。 沈知意和沈舒然则慢吞吞地挪下车,两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依旧酸疼的大腿。姐妹俩互相搀扶着,以一种近乎“老寒腿”复发的缓慢速度,朝着高二(6)班的方向挪动。 清晨的校园充满了活力与喧嚣。然而,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这段不算长的路上,沈知意和沈舒然敏锐地感觉到,投向她们的目光似乎格外多。 那些目光来自四面八方:擦肩而过的同学会不经意地回头看一眼;走廊里站着闲聊的几个女生会停下话头,视线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甚至远处楼梯口也有人朝她们这边张望。被这些无声的目光包围,两人浑身不自在,颇有种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的既视感。 “哎……”沈舒然悄悄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你有没有觉得……好多人看我们?” 沈知意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关注度,她微微蹙眉,尽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小声回应:“嗯,是有点怪怪的。”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试图加快本就因为腿酸而显得别扭的步伐,只想快点走进教室,摆脱这如芒在背的感觉。沈舒然也赶紧跟上。 两人顶着众多无声的注视,略显僵硬地推开了高二(6)班的后门。 然而,刚一踏进教室,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瞬间放大了数倍。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以她们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几十道目光出现,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点兴奋的、甚至有些八卦的,全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身上,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们硬着头皮,顶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注目礼,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漫长,仿佛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好不容易摸到座位坐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只想立刻把自己埋进书堆里。 沈知意强作镇定,伸手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和练习册。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纸盒。她一愣,随即想起来这是昨天晚上沈锦尘特意塞给她们,让她们今天带给苏颜落的爱心饼干。 “差点忘了这个……”她小声嘀咕,想着赶紧把东西送出去摆脱这诡异的气氛。 她拿出那个包装精致的饼干礼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坐在前排中间位置的苏颜落。 她刚把礼盒放在苏颜落的桌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抢了先。 苏颜落正低着头看书,桌上突然出现的盒子让她有些疑惑。抬起头看见是沈知意,她脑中瞬间闪过前天校园网那个炸裂的词条——上面言之凿凿地说沈锦尘跟沈知意、沈舒然关系暧昧,她苏颜落根本不值一提。 此刻看着沈知意,一股莫名的担忧和酸涩涌上心头……只见苏颜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朵尖都泛着粉色。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含有惊讶、担心,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请问……”苏颜落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你和舒然……跟沈锦尘……是什么关系啊?” 这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像一道闪电,不仅劈中了沈知意,也劈中了后排竖着耳朵的沈舒然! 嗡—— 沈舒然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妈耶!要命了!三个人!居然!把澄清关系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站在苏颜落课桌旁的沈知意,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显然,她也才被这个问题点醒,想起了那个该死的谣言。真是人才,三个人没一个想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调皮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biubiu:【副线任务(未完成):检测到关键提问!沈知意听到苏颜落的提问,心中不爽:这女的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请宿主立刻进行满级嘲讽!(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小小惩罚哦~)】 沈知意眼神一凛,心中那点被围观的不爽和被质问的恼火瞬间被点燃。她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抬,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目光扫过苏颜落那张公认的漂亮脸蛋,刻意提高了些音量。 “哼,你顶着这张全校公认的漂亮脸蛋,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审问的语气问我问题啊?”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吸引了全班更集中的注意力。 “他沈锦尘如果真要选谁,”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颜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也肯定是选你啊!喏,”她点了点桌上的饼干盒,把“特地”两个字咬得极重,“这饼干,可都是他‘特地’叫我带给你的。” 说完,她不再看苏颜落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而面向教室里那些满眼闪烁着八卦之火的同学,声音清晰而响亮地解释道。 “大家听好了!我,沈知意,还有那边那位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沈舒然同学,”她指向后排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妹妹,“我们俩,都是沈锦尘如假包换的亲妹妹!同一个爹,同一个妈!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谢谢合作!” 被点名的沈舒然身体猛地一僵,在心里疯狂输出:%*@%#&@@%& 沈知意你这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故意cue我! 小剧场:早晨的卷饼风波 早上7:03。 沈文衡刚走下楼梯,就看到餐桌上摆着十几份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卷饼。他疑惑地看向妻子:“今天早上……吃卷饼?” 林婉秋点点头,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嗯!我亲自做了三份,都是给孩子们带走的早餐。你的那份是陈姨做的,在那边。”她指了指另一堆,又补充道,“差点弄混了,还好我把给孩子们做的都找出来了。”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做的三份卷饼装在一起。 沈文衡松了口气,顺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卷饼(恰好是林婉秋刚装袋准备给孩子的其中一份),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味道……鸡蛋焦糊中带着生腥,培根半生不熟透着油腻,酱料咸得发齁,混合着香菜和辣椒的猛烈冲击…… “咳咳!”沈文衡抄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大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复杂滋味。 他一脸痛苦地看着手里的“凶器”,内心咆哮: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吃到她做的?! 与此同时,沈锦尘正好下楼。 “锦尘,来!”林婉秋笑容满面地递给他一份卷饼,“妈亲自做的,尝尝看,妈的手艺是不是进步了?” 沈锦尘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嘴唇几不可察地微抖了一下。他接过卷饼,视死如归地轻轻咬了一小口。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和林女士平时的“杰作”水准保持高度一致,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但面对母亲亮晶晶的眼神,沈锦尘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嗯……妈,手艺很好。” 下次别做了,真的,我害怕…… 而最后一份由林婉秋亲手制作、本应属于某个孩子的“爱心卷饼”,阴差阳错地落入了张管家的腹中。 张管家看着旁边吃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的同事,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份散发着“独特魅力”的早餐,内心泪流满面,疯狂oS:不对劲?!为什么我和我同事的卷饼味道这么不一样?该不会……有人下毒?!苍天啊!总有刁民想害朕! 而今天早上,沈知意和沈舒然很“可惜”地吃到了陈姨做的卷饼…… 第36章 我们昨天也见过面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全班陷入了几秒钟的沉寂,同学们的目光先是投向把头深深埋进书本里的沈舒然,随后又齐刷刷地聚焦在沈知意身上。 “对……对……对不起!”苏颜落的脸颊涨得更红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方向深深鞠了两躬。 沈知意心里一阵发紧:老天,这可是女主的鞠躬啊!我哪里受得起,真怕折寿…… 再说她根本没打算责怪苏颜落,本来一开头就是要解释的……都怪那天该死的禁言。 她连忙摆手,想要阻止苏颜落。 这时,坐在苏颜落旁边的宋枝苒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哎?不过我看着……你哥哥好像跟你们长得不太像啊?你们兄妹三人,怎么……‘三模三样’的?” 就在宋枝苒那句带着明显探究意味的“三模三样”话音未落,一个洪亮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教室门口响起。 “都在干什么?!围着干什么?散了散了!都给我回座位坐好!预备铃没听见吗?!” 班主任何君华板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那标志性的、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目光扫过围在沈知意和苏颜落座位旁的学生们,像驱赶羊群一样挥着手臂。 被班主任的突然出现和吼声震慑,围观的学生们瞬间分散溜回座位上,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宋枝苒不甘心地抿紧了嘴唇,暗暗握紧了放在课桌下的拳头,心里愤愤地嘀咕:“这何君华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她偷偷剜了何君华一眼。 何君华像一尊门神似的立在讲台前,直到最后一点杂音消失,整个教室陷入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屏息的安静。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确认每个人都坐得笔直、噤若寒蝉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告要讲的事。 “安静了就好。现在宣布一件事:我们班,今天又转来了两位新同学。”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骚动瞬间死灰复燃。尽管碍于何君华的威慑力没人敢大声喧哗,但整个教室的空气里立刻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低语和好奇的视线交流。所有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充满了探究和期待——刚开学就有转来新人,他们都理解,但现在还有新人过来还真是稀奇。 新同学?大家倒是能理解开学初会有转校生。但现在学期都过半了,怎么又冒出两位?这频率也太稀奇了点。 全班的目光都粘在门口,唯独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人,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场被打断的风波里。 沈知意坐回座位,眉头微蹙,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宋枝苒那句带着明显探究的疑问:“你们兄妹三人,怎么……‘三模三样’的?” 太不对劲……小说里的宋枝苒从来都是柔弱中带着自卑,因此会比较专注于读书。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说出的问题这么有针对性。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原着情节:小说里有这段吗?宋枝苒这么早就开始怀疑了?难道……又是小说世界紊乱导致的偏差? 越想越觉得蹊跷,绝对不简单。她侧过身,轻轻拍了拍旁边正低头专注刷手机的沈舒然,压低声音快速把宋枝苒的疑问和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沈舒然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抬起头,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敛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凝重——这恐怕,不仅仅是一句“紊乱”能简单解释的。可惜,眼下唯一的“外挂”biubiu还在呼呼大睡,也是个起床气极重的主,贸然吵醒它又要生半天气。 就在姐妹俩无声交换着担忧眼神的当口,讲台上猛地炸响一声怒喝:“沈知意!沈舒然!你们两个在底下搞什么小动作?!眉来眼去的,演姐妹情深呢?!” 何君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准备隆重介绍新同学,眼角余光随便那么一瞥——好家伙,全班就数这俩“兔崽子”最扎眼!别人都眼巴巴等着看新人,她俩倒好,在那儿旁若无人地对上眼了!前段时间白劝诫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朝他笑了一下,接着赶快低头假装看书。 何君华那声怒喝带来的震慑还没完全散去,他锐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门口那两道逆光的身影。他没好气地朝门外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门口那两位,别杵着了,进来吧!” 教室门被完全推开,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当那两位新同学完全走进教室,站在讲台旁时,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再次被抽走了一瞬——紧接着,是此起彼伏、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抽气声,尤其是来自女生们。 天哪!这也太帅了吧?! 右边的许昭衍,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睛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慵懒又勾人的魅力,仿佛天生就该是人群的焦点。他的视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在教室里逡巡。 左边的谢予舟则有着一副温和的长相。他身形挺拔修长,面容清隽,眉眼舒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色泽温润,像浸润在清泉中的墨玉。气质却不像样貌般的温和,反而是一种偏冷淡的气质。 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些怀疑谢予舟故意装逼,平时也没看到谢予舟戴眼镜……哦~我们懂了!定是为了加深苏颜落的印象啊! 这两种风格迥异却都堪称极致的帅气,如同两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沉寂的教室。饶是豪门出身、见过大世面的女孩们都眼神发亮,互相交换着激动又难以置信的目光,小声的惊呼和议论像涟漪般迅速扩散。 “这颜值……逆天了吧?” “右边那个桃花眼杀我!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好温柔好帅!” “我咋感觉在哪见过这俩帅哥啊?” “快看快看!跟沈锦尘比怎么样?我觉得……不相上下!完全是不同类型的顶配啊!” 沈知意内心oS:那必须帅啊!一个原着里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反派大boss,一个深情守护女主最后黯然退场的温柔男二,这颜值配置可是标准操作!不帅得跟男主沈锦尘不相上下,男主哪来的危机感?读者哪来的意难平?啧啧啧…… 沈舒然内心oS:哎呦~经典配置到位了。谢予舟这“表里不一”的段位,不愧是后期能把男主都逼入绝境的反派。许昭衍这长相、性格,一看就是女主专属的深情男二…… 讲台上的何君华显然对这种“外貌协会”的骚动很不耐烦。他重重地咳嗽两声,拿着课本敲了敲讲台,发出低沉的“邦邦”声响,强行压下了那些嗡嗡的议论。 “安静!安静!像什么样子!”他板着脸训斥道,然后转向两位新同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些,“好了,你们两个,自我介绍一下。” 那位拥有温和长相,气质却略带疏离的少年率先开口,声音如其人,清冽平稳,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质感,好听却没太多情绪起伏:“大家好,我叫谢予舟。”介绍简洁不能再简洁。 紧接着,右边那位笑容慵懒的少年随即跟上。他的声音带着点磁性的笑意,显得热情洋溢:“大家好,我叫许昭衍。如果是参加了不久前举办宴会的同学,可能都见过我和旁边这位。哦,对了,还有后面那两位沈同学。” 他笑意盈盈地、精准地朝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方向看去,“我们昨天也见过面呢。” 第37章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许昭衍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百分百的好奇和探究,“唰”地一下,再次精准聚焦到了教室后方那个小小的角落——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所在位置。 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动作整齐划一地猛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洞里,试图用后脑勺抵挡住那几十道灼热探究的视线。 如果说之前被何君华点名、被宋枝苒质疑、被安排新同学坐在身后只是“目光洗礼”,那此刻,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自己正被架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全班范围的、强度mAx的“注目礼”公开处刑。 被迫接受“注目礼”的两人表示:今天受过太多目光了,其实大可不必的。 沈知意终于体会到自己刚才那欠打行为了,内心疯狂刷屏:许昭衍你个搅屎棍!就一顿饭,至于吗?大不了我和舒然也做顿饭给你们吃(谢予舟和许昭衍受宠若惊,表示:不敢吃,不敢吃。我们还想活着。),还有这些人!我脸上是刻了‘快来看我’吗?!这该死的关注度,真是够了! 沈舒然内心同步哀嚎:饶了我们吧!今天是什么‘沈氏姐妹受难日’吗?!从进教室开始就没消停过!这关注度,我们真的承受不来!许昭衍你绝对是故意的!恶意报复!不就是昨天让你们做了顿饭吗? 她默默祈祷:看什么看!没见过低调做人的吗?!都转过去! 前面的黎子墨转头,满脸佩服:“哇,知意姐、舒然姐。你们真厉害,连他们都认识。” 沈舒然微微抬起头,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敷衍道:“……你也很快会认识的……”毕竟都是未来的竞争对手,认识是迟早的事儿,躲都躲不掉!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咳!咳!咳——” 就在这时,讲台上猛地爆发出三声惊天动地的、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的声响!何君华脸色黑如锅底,伸手指着全班,胸膛气得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快喷到前排同学的脸上:“看看你们!不要把这些没用的带到课堂,认真上课!” 转头看向旁边两人,稍稍温和道:“你们俩随便找个位子坐。” 谢予舟和许昭衍微微点头,径直坐到了沈知意过道旁边的位子上。 许昭衍还朝她们那边挑眉,脸上写着“你们来打我啊”的欠打。 哈哈,想想上次她们问的智障问题就来气,现在大仇得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送了他一个白眼。接着打开课本专心上课……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紧绷的、被何君华强行镇压的寂静。 几乎是铃声刚响完最后一个音符,何君华连“下课”都懒得说,夹着教案就黑着脸,快步出了教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班“不争气”的学生气死。 班主任前脚刚走,大部分同学就围了上来。显然把开头宋枝苒的“三模三样”忘之脑后了。 “谢同学,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呀?” “许同学,你刚才说的是哪个宴会啊?好不好玩?” “你们以前认识沈知意她们吗?” “哇,许昭衍,你笑起来真好看!” …… 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圈直接把许昭衍给干懵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心里直犯嘀咕:等等……剧本不对啊?!这群女生不是应该去围攻沈家那两人,逼问八卦吗?!怎么全冲我们来了?!我还等着看她们被围堵的囧样呢! 他一边勉强应付着四面八方抛来的问题,一边伸长脖子,目光焦急地穿过人群缝隙,试图寻找那两人的身影,但是……人呢?! 而此刻,沈知意和沈舒然,正趁着这“人墙”完美挡住众人视线的绝佳机会,如同两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动作敏捷地从座位溜到后门,再一闪身,成功遁出了教室! 那些围着谢予舟和许昭衍的女孩子们,其实心里也痒痒得很想去找沈知意和沈舒然打听内幕。 但目光瞥到那两人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再一想到她们平时那生人勿近的“大姐头”气场,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互相交换了几个“算了算了”的眼神,缩了缩脖子——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追出去问啊!更何况她们是沈家的,生怕她们一个不高兴,叫她们董事长兼校董的爸爸让她们家破产顺便开除……这样对比,新来的帅哥看着脾气还行,应该比较安全。 成功逃离“风暴中心”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安静的走廊上,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没有八卦硝烟味的清新空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沈舒然轻叹一声。 “啧。”沈知意撇撇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一次觉得,教室外面的风景……真他喵的好啊!连风都是自由的味道! 两人边刷手机边闲聊,手指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校园论坛的页面。突然,几条标着“hot”的加粗词条猛地跳入眼帘,让她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1【疑似恋情?】校草沈锦尘给校花苏颜落送饼干,关系成谜! 2【惊爆!】冰山校草沈锦尘竟有妹妹?!沈知意、沈舒然身份大揭秘! 3【惊天秘闻!】沈氏集团千金竟在我校?!沈知意、沈舒然真实背景曝光! 4【速报!】新转校生、俩帅哥——许昭衍、谢予舟与沈氏姐妹关系匪浅?! 5【恐怖!】沈知意竟教育全班同学不信谣、不传谣、不招摇?!顺便cue了把还在降低存在感的沈舒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盯着屏幕,眼睛越瞪越大。 “噗——!”沈知意差点把刚喝进嘴的水喷出来。 “咳咳咳!”沈舒然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们难以置信地来回扫视着那几条高悬榜首、热度爆棚的词条。 好家伙!前几天就消息不断,现在热搜榜top 5,她们这次居然明晃晃地独占了四席?! 沈知意嘴角抽搐,缓缓抬起头,看向同样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沈舒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绝了……这校园情报收集得真快啊。”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校园狗仔队”工作效率的“敬佩”。 【嗷呜~,本系统起来啦!】biubiu 一醒来看到沈知意的呼叫信息,立刻精神抖擞地现身。 沈知意瞥了眼时间,快九点了。他有些意外,打趣道:“哟~今天稀奇啊,起这么早?” biubiu 扬起小脸,一脸傲娇:【那当然!我今天可有要紧事呢。有事快说,不然我可走啦~】 沈知意收起玩笑,切入正题:“去查查宋枝苒有什么问题。” 【行,查到立刻告诉你们!】biubiu 收到指令,干脆利落地转身钻回了房间。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点点头。两人在走廊上又站了片刻,微凉的晨风吹拂而过。沈知意紧了紧衣领,轻声道:“走吧。” 随即,二人便转身,随着吹过的风一起走进了教室。 好不容易应付完围上来的同学,谢予舟和许昭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砰”地一声瘫趴在课桌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许昭衍脸埋在臂弯里,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悔不当初”。他恨不能穿越回那个时候,把那个多话的自己掐死! 这副“惨状”正好落入沈知意和沈舒然眼中。两人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沈知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哎哟——”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夸张地眨眨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沈舒然:“快瞧瞧这是谁呀?才上了一节课,怎么就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啧啧,都趴窝了呢~”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声音里却满是促狭:“啊呀,看着好眼熟……这不是昨天刚见过的谢同学和许同学嘛?这是怎么啦?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谢予舟:“……” 内心无声呐喊: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许昭衍:“……” 艰难地翻了个白眼,把脸埋得更深:呵呵! 第38章 这段时间不见,咋还翻倍了?! 下午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一阵子,校园里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了下来。空荡的主走廊里,偶尔能听到远处某个还没放学的教室里,隐约传来老师讲课或学生回答问题的声音,以及值日生打扫时水桶轻磕和拖把划过地面的声响。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窗明几净的教室。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的课本和习题摊开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她们的书包都还放在桌肚里或挂在椅背上,丝毫没有要收拾的动作。 沈锦尘的班延迟半个小时放学,所以她们俩决定先在教室里写会儿题目再一起走。 此刻教室里除去她们就只剩下两三个同学在角落闲聊。谢予舟和许昭衍一下课就拎包走人了,那干脆利落的架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可能是实在不想看见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组合。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拂过的风声。她们俩埋首于书本,专注地写着作业,等待着时间过去。 两人写得正起劲时,就被biubiu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差点变异。沈知意吓得手一抖,笔尖在作业本上狠狠划了一道长长的、歪扭的线,差点把纸戳穿;沈舒然更是惊得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嘎吱”一声刮过地面,膝盖上的课本“哗啦”滑落下去。 沈知意拍着胸脯:“呼...呼...吓死我了!我的小心脏啊,扑通扑通的,得捋捋,得捋捋...” 沈舒然闭着眼深呼吸:“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要冷静,要平和...呼...” 两人花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灵辅导,进行了一系列诸如“互相拍背顺气”、“猛灌虚拟凉白开”、“默念清心咒”等操作,总算把自己那两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心灵安抚到一定水平。 自以为的心灵创伤刚刚抚平,两人眼神一对,杀气瞬间同步——不行,这口气不能白受!必须物理发泄! 下一秒,两人杀气腾腾地钻进空间,目标精准锁定biubiu那颗看起来就很好敲的蓝色脑袋。 砰!砰! 两记带着“劫后余生”怒气的正义之拳精准送达到它的头顶。 biubiu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捂着头顶,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震惊和委屈:【嗷呜!你们!你们干嘛又打我?!我这次明明没想吓你们啊!我冤!比窦娥还冤!六月飞雪的那种!我不跟你们玩了!这次是真的!比珍珠奶茶里的珍珠还真!】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刚平复完心跳的余悸。 两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开始输出。 沈知意叉腰:“打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我们脆弱的小心灵刚经历完一场八级地震,精神损失费懂不懂?打你两拳算轻的!” 沈舒然点头如捣蒜,手指都快戳到biubiu鼻尖了:“就是!‘弱小’的心灵懂不懂?我们刚刚可是经历了心理层面的生死时速!你这招‘狼来了’都玩成连续剧了,下午档的剧都没你能播!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在憋大招?” biubiu看着眼前这两个“受害者”,感觉自己比那被冤枉的小白菜还凉。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仿佛安装了“精准拱火”系统的破录音机,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滋滋电流声,极其“懂事”地切到了《一剪梅》的高潮:“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biubiu的心拔凉拔凉的【难道我们之间连一纳米厚的信任墙都砌不起来了吗?!】 两人默契十足地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地对着这个“信任破产”的“惊吓制造机”宣布:“没错!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信!任!了!尤其是对你这种‘前科累累’的家伙!” 还好现在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不然还以为这俩姑娘突然发疯,对着空气说话。不然明天的词条可能是…… 【惊!】沈家俩千金放学后疑似疯魔,竟对着空气大吼大叫?! biubiu“大度”地没计较她们(最近有些小缺钱)【算了算了,看在你们求着我原谅你们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们吧~来吧,我说下早上的事。】 呵呵,沈知意和沈舒然强行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听着它的汇报。 biubiu模仿着人类的行为,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去房间查了下宋枝苒发现她身上的代码完全乱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但是呢~小爷我担心你们的安危,已经把这事上报给主系统了!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你们多加小心哦~】 一汇报完,biubiu的光影闪烁一下,便化作光点消散。 “你们在干嘛?比赛谁先动谁先输?还不收拾书包走人?” 沈锦尘低沉无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下课没找到人,寻到六班,就看见两人杵在原地发呆。 沈知意猛地回神,顺手拍了沈舒然一下,随即抄起桌上那道划着较为醒目长黑线的作业本塞进书包。 沈舒然“哎哟”一声惊醒,慌忙弯腰,手忙脚乱地把地上散落的课本胡乱拢起塞进鼓囊囊的书包。 两人迅速收拾好,快步走到沈锦尘面前站定,突然齐刷刷敬了个礼: “报告长官!您交代的任务——送小饼干,完成了!” 沈锦尘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认真”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抽。这俩个活宝……真的有毛病。 他心里无声呐喊:这“小饼干”的坎儿,看来迈不过去了。 沈锦尘看着眼前这两个还保持着敬礼姿势、一脸“求表扬”的活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无语感,一手一个,直接抓住了她们的手腕。 “行了行了,知道了,完成得‘很好’!” 他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拉着两人转身就往教室外走,“赶紧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拉着踉跄了一步,这才放下敬礼的手。沈锦尘步子迈得大,但两人大腿上的酸痛感还没消散,此刻被这么一拽,牵扯得龇牙咧嘴。 “嘶...…慢点,慢点!” 沈知意小声抽气。 “腿...腿有点疼!” 沈舒然也皱着小脸,可怜巴巴地附和。 沈锦尘脚步一顿,回头瞥见她们俩那同步的、皱成一团的痛苦表情,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些力道,脚步也刻意放慢了下来。 三人好不容易才慢腾腾地挪出了教学楼。 刚踏上教学楼外的台阶,一道身影硬生生地挡在了他们面前,恰好截断了去路。 沈锦尘:“……” 他只觉得额角青筋又在欢快地蹦跶。其实……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回家写个作业而已,这要求很过分吗?怎么今天回家路上障碍这么多? 沈知意看清挡路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不是许久未见的简曦吗?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黑化值多少了……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biubiu立刻狗腿子般地冒了出来,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主子们明鉴!小的实时监测到,简曦当前的黑化值是……60%了!】它飞快地报完关键信息,紧接着话锋一转,搓着短小的蓝色小手,讨好道:【嘿嘿,小的汇报这么及时,主子们是不是要打赏点小钱呢?小的快揭不开锅了呀~】 沈知意和沈舒然默契地直接无视了biubiu后半段哭穷讨赏的话,有些奇怪:明明上次才到30%啊!这段时间不见,咋还翻倍了?! 第39章 这操作……难道真是为爱甘愿做……三?! 沈知意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努力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点谄媚的微笑(她还是很怕死的,生怕简曦彻底黑化后,第一个把自己嘎了,到时候都不用等谢予舟来噶她了……),迎上简曦冰冷的视线:“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事吗?我们要回家了。”声音出奇的甜,就连早就习惯她的沈舒然都听得发抖。 沈舒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可怕的音调啊…… 简曦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针,在沈知意和沈舒然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沈锦尘依旧带着保护姿态、握着她们手腕的手上。那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凝成实质,心底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喉咙。 为什么?!沈锦尘都已经谈了两个了!再多我一个又怎样?!她们能做的,我只会做得更好!他凭什么看不见我?! 如果此刻沈知意和沈舒然能听到简曦这番惊世骇俗的内心独白,恐怕下巴都要惊掉在地上,内心弹幕瞬间刷屏。 姑娘!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 你早上是断网了吗?没看到校园论坛的热搜词条吗?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我们啊! 我们仨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兄妹关系,早上就已经被那群无孔不入的校园狗仔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全校都知道了啊喂! 可惜她们听不见。只能感受到简曦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怨气和…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biubiu适时发布任务【主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挑衅成功激怒简曦,使其黑化值达到70%。完成任务则每人奖励奖励30万哦~(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两人偷偷划拳,沈舒然输了。 沈舒然刚要张口挑衅简曦,就被沈锦尘抢先。 沈锦尘眉头紧锁,简曦那毫不掩饰、直直刺向自家妹妹的怨恨眼神让他心头火起,极其不悦。他护犊子般地将沈知意和沈舒然往身后又挡了挡,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简曦同学,请让开。我们赶时间。” 系统空间里,躺在空间床上的biubiu,看着简曦面板上那持续跳动的数值,乐得差点原地蹦迪:【喜讯!喜讯!特大喜讯!简曦的黑化值已经飙到62%啦!没想到这么快就提升了2%啦!主子们仅凭‘被动光环’就让她黑化值又涨了!给力!请继续保持这种“站在那就拉满仇恨”的恶毒女配天赋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沈锦尘身后交换了一个懵逼的眼神:啥?我们干啥了?这么快就提升啦? 就站在这儿当背景板……也能给她加黑化值?这姑娘的仇恨开关是声控的吗?! 而简曦看着沈锦尘如此紧张地护着身后两人,那副生怕自己伤到她们分毫的姿态,简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怒火混杂着心碎瞬间冲垮了理智,她不管不顾地朝着沈锦尘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偏执:“我能做得更好!”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掷地有声。 沈锦尘闻言,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和莫名其妙:“?” 什么做得更好?作业?值日?还是……跑步?他完全无法理解简曦的脑回路。 就连躲在哥哥身后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也被这句突兀的宣言砸得一愣一愣的。姐妹俩眼神在空中飞快交汇,脑电波瞬间同步,蹦出同一个惊悚又狗血的猜测。 等等!她这语气,这表情……该不会是在对苏颜落宣战吧?!妈耶!信息量好大!这么快就知道男主和未来女主那点事了? 这操作……难道真是为爱甘愿做……三?! 嘶……这想法有点毁三观啊!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这剧情走向过于清奇,但不知为何,看着简曦那副“为爱痴狂”的样子,沈知意和沈舒然竟诡异地觉得…… 还……怪有意思的哦~ 沈锦尘实在无法理解简曦跳跃的思维,本着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直接开口:“你在说什么?什么做得更好?把话说清楚。” 这句直接的询问,仿佛给了简曦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眼中瞬间燃起病态的光亮,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她完全无视了沈锦尘身后那两个“碍眼”的存在,向前急切地迈了一小步,声音因为激动和孤注一掷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狂热:“我说!我也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话嘶喊出来,目标直指沈锦尘,又指了指他旁边的两个“吃瓜群众”:“我可以做得比这两个更好!我也可以当你女朋友!”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沈锦尘:“……”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不认识?! 他直接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直接裂开,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简曦的眼神,已经从看“神经质”升级为看“重度妄想症患者”外加“极度危险分子”。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的疯了!绝对疯了! 而原本躲在沈锦尘身后,正津津有味脑补着“简曦为爱挑战苏颜落”的年度狗血大戏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表白宣言后,吃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两人几乎是同步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对视了一眼。 沈知意的脸色宛如便秘:“!”这位女配同志在说什么?! 沈舒然瞳孔地震:“!”好……好猎奇啊! 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无语”、“槽多无口”以及“果然如此但又比想象中更离谱”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两人的内心。 所以,搞半天,她说的“做得更好”的对象竟然不是苏颜落?!而是……我们俩?! “当女朋友”?!还“比我们更好”?! 沈知意内心弹幕瞬间爆炸:姑娘!我们是他妹啊!虽然不是亲的,但从名义上是啊,懂不懂?! 还有早上那词条是白挂了吗?!差不多全校都知道我们是兄妹啊喂!你这脑回路是绕了地球几圈才得出“女朋友”这个结论的?!还“比我们更好”?这赛道根本不存在啊姐姐!你是在跟亲情比较谁更“女朋友”吗?!这已经不是毁三观了,这是直接炸了世界观重建了吧?! 沈舒然则被这清奇的逻辑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重复:女朋友…女朋友…沈锦尘的女朋友…我们?…她?…比我们更好?…救命…逻辑已死… 两人很默契地同时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极度无语和“这个世界太牛了,我需要静静”的生无可恋表情。 空气一片死寂。只有简曦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biubiu在系统空间里兴奋到扭曲的尖叫:【哇哦!两位美丽可爱的宿主小姐,你们成功让她提升到70%啦!任务完成,真厉害~】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佩服了:躺着完成任务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而沈锦尘,在经过最初的石化冲击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颇有些神经质的简曦,只想离开现场。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涵养才没让那句“你有病吧!”直接吼出来,但语气里的嫌恶和避之唯恐不及已经毫不掩饰:“简曦同学,我想你不仅需要去看医生,还需要重学一下伦理常识课。让开!” 第40章 这女配同志,怕不是个黑洞吧? 沈锦尘冰冷的语气如同寒针,刺得简曦浑身一颤。他话里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眼只看到他紧握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手腕,那份亲昵像淬毒的刀刃,瞬间绞碎了她眼中仅存的狂热光亮。更深的怨毒和疯狂取而代之,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在她周身无声地翻涌、沸腾。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那样牵着她们?为什么对我却只有这刺骨的冷?! 被沈锦尘拉着往前走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不经意间回头瞥见了简曦那淬毒般的眼神,心下顿时了然——这姑娘根本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满心满眼只剩扭曲的嫉恨。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攫住了她们:任务已经完成,可不能再让这位女配同志加深误会,平白惹来麻烦! 沈舒然被沈锦尘拉着,不好转身,只能扭头对着后面大喊,声音还带着点急促:“那个……同学,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沈锦尘的妹妹!你也可以去校园论坛看看……” 沈知意也跟着点头,语气诚恳:“是啊,我们真的是他妹妹,保真的!” 简曦看着她们双双回头要解释的模样,心头冷笑:呵,是在向我炫耀吗?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很得意吧? 然而,当“妹妹”两个字清晰地落入耳中,她猛地愣住了。电光火石间,沈锦尘方才那句冰冷的提醒——“重学一下伦理常识课”,骤然在脑海里炸响。 所以……他们三个……是兄妹?! 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嫉恨的堤坝,让她几乎眩晕。但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秒,便被更汹涌、更恶毒的怨恨所吞噬,目标直指那两个女孩! 既然是妹妹……那她们一开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等到我出尽了丑、狼狈不堪的时候才假惺惺地解释?! 她们就是想看我笑话!想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嫉妒发狂!一定是这样! 这两个贱人!虚伪!做作!她们绝对是故意的! 沈锦尘头也没回,冰冷的声音像淬了霜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简曦紧绷的神经上:“没必要向她多解释。心思不正的人,自然会往龌龊处想。”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他拉着走,闻言只能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呐喊:大哥!很有必要啊!这位女配未来很有可能把我们挫骨扬灰!不解释清楚误会,我们怕活不过一半的剧情啊!现在解释都晚了,再不说两句话,怕是等她直接黑化了,首先就把我们毙命! 她们正满心忧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再补救两句,把“我们真的是亲妹妹,对你毫无威胁”这个核心思想刻进简曦那显然不太灵光的脑子里的时候。 一声极其欢快、甚至带着点魔性电音效果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意识深处炸响,震得两人同时一个激灵。 紧接着,一行闪烁着七彩霓虹效果、自带“啪啪”鼓掌音效的虚拟字幕,仿佛3d全息投影般悬浮在她们眼前: 【两位主子!你们竟然超额完成啦!干得漂亮!撒花!*★,°*:.☆( ̄▽ ̄)\/$:*.°★* 。】 【关键人物[简曦]当前黑化值:72%!突破新高!再接再厉哦!(づ ̄ 3 ̄)づ】 沈知意:“……”哇,竟然突破了呢~ 沈舒然:“……”好开心哦,真是惊喜(惊吓)呢~ 两人都要石化了,脚下的步伐都乱了,还差点被沈锦尘带倒。 她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惊悚:不是……我们刚才不是解释了吗?!解释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黑化值又升高了?!还暴涨到了72%?! 这到底是什么神级脑回路?!她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一股比面对沈锦尘的冷脸更深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简曦那怨毒扭曲的眼神仿佛还在背后如芒在背,而系统这欢天喜地的“贺电”,简直像在她们岌岌可危的求生之路上又狠狠踹了一脚。 完了。解释无效。这女配同志,怕不是个黑洞吧?专门吸收善意,然后疯狂转化成黑化能量? 沈锦尘察觉到她们的踉跄和瞬间僵硬的身体,不耐烦地蹙紧眉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是拖着她们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留下身后站在原地、周身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病态笑容的简曦。 “心思不正”……他说我心思不正……他是在维护那两个“妹妹”?还是……在提醒我不要痴心妄想?简曦的脑子已经完全被自己扭曲的逻辑占据,那句冰冷的“心思不正”却像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次都增加对那俩人的厌恶! 沈知意和沈舒然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被沈锦尘强硬地拖离了风暴中心。 两人内心一片哀鸿遍野,只剩下无声的呐喊在疯狂刷屏:苍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这女配的脑回路是黑洞做的吗?!解释都能涨黑化值,以后的日子还怎么活?!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暮色中,车厢内气压低沉得几乎凝滞。沈锦尘靠在后座,闭着眼,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极度的不耐和疲惫。显然,简曦那场闹剧已经让他够烦了。 旁边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却安静不下来,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对未来的巨大忧虑让她们急需交流。 沈知意掰着手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解:“今天真是邪了门了。先是那个宋枝苒提出的话题,紧接着又是那位‘女配同志’原地爆炸,对着我们释放核辐射级别的怨念……唉,这一天天的,心脏都快被吓停摆了,真真痛苦啊~” 沈舒然整个人陷在座椅里,背脊紧贴着靠背,闻言只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cpU已烧毁。我是真的一点招儿都没有了。感觉呼吸都是错的。” 她只想原地变成一只乌龟,缩进壳里躲到底…… 回到那座灯火通明的沈家大宅,三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和倦怠。晚餐桌上丰盛的菜肴也提不起他们的胃口,一个个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只是扒拉了几口饭,便如同游魂般飘上了楼,留下大半桌几乎没动的菜。 在楼下客厅的林婉秋看着孩子们消失的背影,又看看餐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心疼地叹了口气:“唉……这三个孩子……” 她只当是繁重的学业压垮了三人,全然忘了昨天是休息日。眉宇间满是温柔的忧虑,“这读书也太辛苦了,人都累瘦了一圈……不行,得想想办法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才行……” 沈如意和沈舒然上楼时倒没觉得太累,可一进房间,目光触及床铺的瞬间,眼皮便沉得直打架。 沈如意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驱散倦意,低声咕哝:“不应该啊...怎么会累成这样?”她匆匆冲完澡,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到床边,一头栽进松软的被褥里。那沉重的眼皮如同落下的闸门,顷刻间将她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隔壁房间的沈舒然,境况如出一辙。原本只是心累,此刻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合上,彻底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毫无知觉。两团荧黄色的异物悄无声息地浮现,绕着两人转了几周,随后缓缓沉入她们体内,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出现【恶毒女配植入率:1%】 第41章 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 晨光带着湿润未褪的凉意,怯生生地漫过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新叶混合的清新气息,却也裹挟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尽的寒气,像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纱巾,轻轻拂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知意便是在这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瑟缩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手臂已下意识地向身侧摸索,指尖触及的却只有微凉的床单。她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被扰了清梦的迷糊与不情愿,艰难地撑起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在朦胧中搜寻,终于落定——那床本该覆在身上的薄被,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地板上。 “好家伙。”她无声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对自己睡相的无奈,“竟把被子睡到地上了。” 习惯性地,视线投向床头柜上的闹钟。荧光数字清晰地显示着:7:19。 哦~比闹钟还早嘞。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那熟悉的、略显聒噪的闹铃声便“滴滴滴”地准时划破了清晨的静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精准地拍在闹钟顶上,让世界重归安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掀开残留着余温的毯子,赤脚踏上微凉的地板,趿拉着拖鞋,朝着卫生间走去。 与此同时,旁边房间的沈舒然正深陷于温暖的被窝,进行着每日清晨例行的“灵魂拉锯战”。她像一只不愿破茧的毛毛虫,在床上左滚一圈,右滚一圈,试图用身体的蠕动对抗那不可抗拒的起床号令。良久,她终于积蓄了足够的“悲愤”,猛地从被子里弹坐起来。 顶着一头彻底宣告起义的乱发,每一根发丝都倔强地翘起,无声地呐喊着同一个主题:我!不!想!去!读!书!她甚至能感觉到枕头和被褥散发出的、比平时强烈十倍的挽留气息。 “乖啦,听话,”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用一种哄骗自家宠物般的甜腻语调,对着自己尚未完全苏醒的身体进行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亲爱的胳膊腿儿,还有我亲爱的眼皮,咱们就坚持一下下,读完书就回来睡觉,好不好?保证让你们睡个够!” 她试图用这美好的承诺唤醒身体的合作意愿。 然而,这份“深情”的谈判似乎并未奏效。不知是安慰的话语太过催眠,还是身体的惰性实在顽固,沈舒然说着说着,整个人又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向前一扑,重新倒回了柔软的被褥里,脸颊贴着温热的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哦,看来她的身体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最终答案:休想! 再次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瞥见闹钟上那残酷跳跃的数字时,她倒抽一口凉气。 天!竟然又过了宝贵的2分钟!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慌驱散。她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一把抄起早已安置一边的干净校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卫生间…… 沈知意早已收拾得人模人样,背着书包在沈舒然门口当起了人体计时器。刚默念到“29,30……” 门板被彻底打开,沈舒然顶着还有些凌乱的马尾,以百米冲刺的姿态弹射而出。 “快快快!要迟到了!”她一把薅住沈知意,两人化身风火轮,“嗖嗖嗖”跑下楼梯,精准扑向别墅外面停在一边的车。 后车门被拉开,两人泥鳅一样滑进去。里边的沈锦尘宛如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眼下两片乌青浓得能当国宝。 沈舒然瞧见,“由衷”地赞美:“哇,哥哥这哪弄的定制妆?改天我也去弄个儿。”说着还“嘿嘿”地笑了好几声。 沈知意闻言,也往他脸上瞧,随后发出爆笑。 一辆车里除了沈锦尘都在笑,就连在前面开车的林叔也在那儿笑出声来。 沈锦尘连眼皮都懒得抬,条件反射般、精准地从旁边捞起两个圆滚滚、裹得像木乃伊似的饭团,手臂以一种“爱要不要”的颓废姿态往她们身上一甩。 沈知意:“……”突然有种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沈舒然:“……”我该啊!竟然嘲笑给自己带早餐的哥哥,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姐妹俩如获至宝,手忙脚乱地撕扯保鲜膜,车内顿时飘满罪恶的碳水香气。 沈知意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米粒粘在嘴角,含糊不清地感叹:“啊!活过来了!昨天真是莫名感觉好累,脑袋刚挨着枕头,就直接黑屏!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贼香!”她眯着眼,一脸回味无穷。 “巧了!姐妹!”沈舒然嘴里塞得像只仓鼠,闻言激动得差点把饭团喷出来,捶胸顿足好不容易咽下去,眼睛放光,“我也是!感觉灵魂都被充满了98号汽油,倍儿精神!”她挥舞着饭团,活力四射,完全忘了不久前是谁在被窝里发誓要与床共存亡。 后座洋溢着“睡饱了就是了不起”的快乐气息,仿佛在开小型睡眠质量表彰大会。 然而,这欢快的“表彰大会”对于驾驶座上那位经历了“午夜惊魂真人版”的沈锦尘来说,每一个字都是精准投放到他神经上的柠檬炸弹,酸得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听着身后那两个没良心的还兴高采烈地分享“秒睡”心得和“充电”体验,周身飘着淡淡的死感……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晚的“动作大片”:《简曦の幻影追杀令》!一闭眼,那个模糊但气质神似简曦的身影就阴魂不散!看不清脸?不重要!那“要跟你谈谈人生”的气场隔着梦都让他头皮发麻!他跑到哪,那个身影就追到哪……睡不了一点! 一直熬到下半夜才彻底睡着……这场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了! 此刻,听着身后传来“断电”、“黑屏”、“98号汽油”这种充满能量的词汇,感受着自己如同被掏空的身体和仿佛糊了层浆糊的脑袋,沈锦尘只觉得一股混合着困倦、委屈和“凭什么”的悲愤直冲天灵盖。 他幽幽地瞥了一眼旁边两个神采奕奕、吃得喷香、还在为“谁睡得更死”进行友好辩论的脑袋瓜,嘴角极其轻微地、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弧度向下撇了撇,最终化为一声被引擎声完美掩盖的、充满沧桑的叹息。 他在心底,用一种看破红尘、饱受生活毒打的语气,默默刻下血泪箴言:呵,人类的悲欢?果然比我的黑眼圈还不相通! 沈知意正陶醉地描述着昨晚梦境里那片无忧无虑的云海,沈舒然则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灵魂充满98号汽油”的澎湃动力。车厢里洋溢着“睡饱万事足”的欢乐泡泡。 突然,沈知意脸上满足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逐渐放空,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团,含糊地发出一声:“……啊?” 几乎在同一秒,沈舒然挥舞饭团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眼睛猛地瞪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脱口而出:“卧……槽?!” 姐妹俩惊恐地对视一眼,从对方骤然煞白的脸上,读出了同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昨晚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刚才还弥漫着饭团香和“睡饱”喜悦的车厢,瞬间被一股名为“要完蛋了”的冰冷恐慌席卷。 “快快快!”沈知意先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大半个饭团硬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惊的河豚。她手忙脚乱地去拽书包拉链,掏出作业本。 沈舒然嘴巴都要塞不下饭团,手往书包里使劲讨笔…… 沈锦尘原本还沉浸在“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阳光这么刺眼?”的哲学性困顿中,被旁边陡然爆发的噪音和哀嚎惊得一个激灵。他转头瞥了眼旁边两张写满“天塌了”的小脸,以及她们手中疯狂翻动、仿佛能扇出风来的作业本。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天道好轮回”的复杂情绪,极其缓慢地爬上了沈锦尘布满倦容的脸。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呵呵。刚才不是还在炫耀睡得香吗?不是灵魂充满98号汽油倍儿精神吗?现在知道急了? 看着她们手忙脚乱、恨不得当场把作业生吞下去的样子,沈锦尘那颗被噩梦摧残、被“睡饱”言论刺伤的心灵,竟然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平衡? 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但人类的“作业没写完”恐慌,倒是可以相通。 他收回目光,悠悠地补了一刀:“急什么……不是‘灵魂充满了98号汽油’吗?这点能量,还不够你们……现场造一份作业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浇在了那两个正试图用翻书速度创造奇迹的脑袋瓜上。沈知意和沈舒然翻书的动作齐齐一僵,绝望地对视一眼:完了,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连刚嘲笑过的“盟友”(困得要死的怨种版)都开始嘲讽她们了! 第42章 呵呵,双标狗!人间不值得…… 6班的教室,早自习前的“学术大抢救”现场依旧火热。沈知意和沈舒然奋笔疾书,笔尖快擦出火星。时间紧迫,她们缺的不是解题思路,而是把思路变成答案的时间!昨晚睡得太沉,完全忘了这堆作业。好不容易把作业本上的题写完,却发现里面还夹着两张卷子。 “这物理计算量太大了!列完方程再解出来收尸都赶不上了!”沈知意盯着复杂的数字,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 “数学证明!我知道怎么添线!但写清楚逻辑要人命啊!”沈舒然手腕发酸,恨不得自己有三只手。 绝望中,沈舒然的目光锁定了旁边新来的“救星”——谢予舟和许昭衍。小说里貌似提过这两人成绩很好。那是不是可以……借鉴下卷子? 刚好沈知意也把心思往那两个人身上投,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如同饿虎扑食般地走到旁边。 谢予舟刚拿下游戏里的关键资源,敏锐地感觉到光线变化,抬眸。许昭衍也因团战胜利的欢呼被打断,疑惑抬头。 谢予舟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沈小姐,有事?” 他和许昭衍都是喊她们沈小姐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色微红(从校门跑到教室导致的,不是害羞哈)。沈知意十分有十二分的谄媚:“谢同学,许同学……你们的卷子能否让我们二位借鉴一二?” 谢予舟看着这俩人的脸上的红(他以为是抄作业的不好意思),眼底一片了然,成功地误解了她们:哦,作业没写完,看来成绩……嗯,需要帮助。 许昭衍闻言,一把扯下耳机,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可让我逮着机会了”的得意,嘴角咧开一个略带促狭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哟~这不是沈小姐吗?昨天在这里,是谁嘲笑得最大声,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有求于我们啦?” 沈知意闻言,立刻进入“选择性失忆”模式。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里面盛满了纯然的无辜和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许昭衍在说外星语:“啊?什么嘲笑?”她微微歪头,表情真挚得能去竞选道德模范,“许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啦?我们沈家的家教,那可是出了名的严!从来都是以礼待人,尊重每一位同学,尤其像你们这样……”她刻意停顿,将那个“好”字咬得又重又甜,“品学兼优的好同学!绝对不可能嘲笑别人的!” 一旁的沈舒然反应更快,无缝切换成“头号迷妹”状态。她双手捧心,眼神亮得能闪瞎人,语气是百分百的糖精纯度:“就是就是!知意说得太对了!况且!看看你们这张脸!这气质!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严肃地强调,“帅气!帅气!还是帅气!像你们这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帅哥,我们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忍心!嘲笑你们呢?!” 那眼神里的“真诚”浓度高得能直接灌装出售,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虚裂痕。 谢予舟:“……”我妈都不敢这么夸我。 许昭衍:“……”这变脸速度……绝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两人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演技炸裂的姐妹花,听着她们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否认三连”+“彩虹屁轰炸”组合拳。 要不是昨天在这里听得真真切切、字字句句犹在耳边…… 他们俩差点就信了这俩骗子的鬼话了。 “各位同学注意啦!” 副班长嘹亮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后排角落的诡异气氛。她坐在位子上,像个无情的计时器,朝着全班播报,“还有最后五分钟!各组课代表准备收作业!过时不候!” 轰—— 这声“死亡宣告”精准地砸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天灵盖上! 两人脸上那堪比奥斯卡影后的“无辜”和“崇拜”表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货真价实的瞳孔地震!刚才还舌灿莲花、颠倒黑白的小嘴,此刻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天要亡我”的绝望。 沈知意和沈舒然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血泪控诉:失策啊!大大的失策!早知道这俩的作业这么难“借”,刚才就算把手写断、把脑细胞烧干,也得硬着头皮自己写完啊! 现在好了!彩虹屁吹出去了,旧账被翻出来了,作业还没影儿!时间却像指间沙,哗啦啦地只剩最后五分钟了!这哪里是借作业,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两人动作一致地坐回位子上,抓起笔,闭着眼睛就是干! 看着她们那悲壮好似下一秒就要赴死的氛围,谢予舟和许昭衍还是心软(其实他们压根没说过不给哈)地把卷子往她们桌上一扔。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动的哟,疯狂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等到课代表收卷子时,她们大手一挥,把卷子挥到课代表手上,嘴里还念着:“随便拿。” 说得不知道有多大气,不知道还以为是送钱呢。 课代表习以为常:这个学期开始,这两个人越来越迷了,经常神神经经的…… “作业危机”算是完美解决了! 两人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午饭都多吃了一碗。 下午,何君华上完课,放下粉笔,环视教室一周,点了几个名字:“苏颜落、宋枝苒、沈知意、沈舒然,还有……谢予舟跟许昭衍。你们几个出来一下。”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有点打鼓。她们百分百确定这节课听得无比认真,应该没惹到他吧? 等六个人都走出教室站定,何君华才开口道:“下个月市里要组织一场舞蹈比赛。你们几个形象气质都不错,所以选了你们来参加。” 他说着,目光扫过几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跳舞基础应该都有吧?可能就宋枝苒稍微困难点,其他人肯定没问题?” 他点名前看过档案,除了宋枝苒,其余都是家境优渥的孩子,这种才艺培养想必是少不了的。 苏颜落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举手:“老师,我……其实也不太会跳……” 何君华就看向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堪称春风化雨般的温和耐心,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苏同学。还有一个月的练习时间呢,老师相信你肯定能学得很好。” 旁边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得一愣一愣的。两人对视一眼,也弱弱地举起了手,声音细若蚊呐:“老师……我们也不会跳,能不能不……” 话还没说完。何君华的目光转向她们,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质疑:“什么?你们也不会?!家里没让你们学过吗?”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不争气”的学生,想起她们平时学业表现就很不行,一股火气就往上冒:“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读书读书不认真,现在连跳舞也不行?怎么学什么都不上心?真是……” 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两人内心一片无语,只剩下无声的呐喊:这差别对待得好明显啊!对女主就是轻声细语、无限包容、充满信心;对她们就是横眉冷对、质疑连连、毫不留情…… 呵呵,双标狗!人间不值得…… 何君华还在那儿对着姐妹俩喋喋不休地数落,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听得她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旁的谢予舟听着那些数落,眉头微微蹙起。许昭衍直接打断了何君华的单方面输出,语气中掺杂着一丝不悦:“老师,说正事吧。” 何君华被这么一打断,总算住了嘴,轻咳一声,转向所有人继续交代任务:“嗯。关于比赛,跳什么舞你们可以自己商量。除去你们六个,还有其他班选出的三十个同学跟你们一起参加。你们好好协调一下……另外,”他着重强调,“从明天开始,所有课程结束后,都到舞蹈室集合排练。时间紧任务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目标是拿第一!”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尤其意味深长地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停顿了一下,暗示着她们不要拖后腿。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中同时响起哀鸣:不要啊!宝贵的休息时间这下全泡汤了…… 第43章 强行组队?小意思! 舞蹈室里气氛热烈,以苏颜落为中心的小团体正热烈讨论着参赛舞蹈的选择。而在她们不远处,与这份积极格格不入的角落里,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缩成了两团。 跳舞?对这两人来说简直是酷刑。虽然她们确实“出过圈”——拜那场宴会上的意外所赐,在校园小火了一把(就一小把),但她俩心知肚明,那纯粹是因为“搞笑”,但在那些富家子眼底,自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论真本事?她们超有自知之明的。 苏颜落盘腿坐在地板上,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拉着。她时而歪头思考,时而点开视频预览,圆圆的杏眼里闪着专注的光。忽然,她像是发现了宝藏,指尖“啪”地一下按停屏幕,画面定格在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华尔兹表演上。 她莫名想起那次晚宴上和沈锦尘闲聊时走过来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气质瞧着优雅又自信,邀请着沈锦尘跳着华尔兹,但被他拒绝了……可她有些羡慕那个女孩,要是她也会跳这种舞,是不是也可以优雅自信地邀请他跳了?这样他就不必和自己干聊天了。 她环顾四周,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对围坐一圈的同学说:“嘿!你们看这个怎么样?跳华尔兹吧!大家不是都学过,肯定很快就能练熟啦!况且我们这男女刚好都一样多……”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感染力和吸引力。 苏颜落充满活力的提议,使围在她身边的同学们眼睛一亮,纷纷点头赞同。 “这个好!华尔兹简单大方,不容易出错!” “对对对,之前我们迎新晚会跳过,有基础!” “阿落选得真棒,又优雅又适合比赛!” 得到大家一致认可,苏颜落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身,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她斜后方的沈锦尘。 刚才还软糯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和依赖,她仰起小脸,圆圆的杏眼望着他,带着点小女生的请求:“那个…锦尘,我不太会跳华尔兹呢,感觉好难哦。你…可以教我吗?”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动作自然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锦尘一直温柔地注视着她,听着她活力四射地鼓动大家。此刻见她像只寻求帮助的小猫一样凑过来,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春日里融化的暖阳。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当然可以。别担心,我教你。” 苏颜落得到肯定的答复,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纯粹的欢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元气满满地转过身,朝着那几乎要与背景墙融为一体的两团人影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带着鼓励:“知意!舒然!我们打算跳华尔兹,你们觉得怎么样?可以吗?” 被点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浑身一僵,慢动作般地抬起头。两人脸上瞬间同步挂起了极其标准的、弧度完美的、但怎么看怎么透着“生无可恋”的营业性微笑,异口同声地、毫无灵魂地应和道:“好!非常好!都行!你们定就好!我们都无谓!” 沈知意和沈舒然确实无所谓:随便定!反正无论你们定什么,我们都不会!彻底没招了,躺平吧…… 她们不是没挣扎过。一下课就火速冲去找何君华,试图用“身体不适”、“学业繁重”等万能理由申请退出。结果,何老师不仅纹丝不动,还当场给她们上了一堂声情并茂、长达八百字的“思想教育课”! 那架势,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从个人意志磨练、集体荣誉感,一路升华到为校争光、展现新时代青年风貌……好处罗列得天花乱坠,洋洋洒洒,愣是精准地避开了她们唯一的核心诉求——我们真的不会跳啊! 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何君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两个蔫头耷脑的学生,发出灵魂拷问:“那么,你们现在,还想要不参加这种宝贵的集体活动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脸上瞬间挂起堪比空乘服务的标准微笑,动作整齐划一地、如同拨浪鼓般疯狂摇头:“不不不!何老师您说得太对了!参加!必须参加!我们热爱集体活动!” 开玩笑!看何老师那架势,简直像揣着一本《劝人从良百科全书》,不把她们那点退缩的小火苗彻底浇灭誓不罢休。她们就弱弱地冒出一个音节,就差点被那滔滔不绝的几百字给物理超度了……还敢说不参加?除非她们想原地再听一遍那八百字“渡劫真经”!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忍不住齐齐发出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仿佛要把灵魂都叹出来。 舞蹈室另一个角落,谢予舟和许昭衍靠在墙边,等着那些人做决定。他们俩对于跳华尔兹还是探戈,甚至广播体操,都抱着一种“随便”的态度。 真正让他们心神不宁的,是刚才发生在中心圈的那一幕——苏颜落仰着小脸,带着依赖和羞赧向沈锦尘请求,而沈锦尘那温柔回应…… 谢予舟原本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此刻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甚至有点闷闷的疼。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心口:啧,怎么回事?最近熬夜打游戏心脏出问题了?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挂个号看看了……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许昭衍也感觉喉头莫名发紧,一股酸涩的味道似乎从胃里直冲上来,让他忍不住做了个微小的吞咽动作。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略显茫然地飘向窗外,心里盘算着:奇怪,中午吃的食物也没过期啊……这突如其来的心慌气短,还有这股子酸劲儿……该不会是生什么病?嗯,周末还是去趟医院检查下才行。 两个少年各怀“心事”,一个捂着心口皱眉,一个按着喉咙发呆,谁也没注意到对方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被某种无形情绪困扰着的微表情。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颜落,正毫无所觉地、兴致勃勃地和沈锦尘一起研究着平板上的华尔兹舞步分解图,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期待笑容。 跳华尔兹要分组,一男一女搭配着。分组方式也相当的简单粗暴——抽签。一个装着数字小球的透明箱子在人群中传递,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摸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号码。男女相同号码即为一组。 沈知意展开掌心的小纸团,上面印着一个冰冷的数字:12 沈舒然也低头看着自己抽到的:17 她们俩几乎同时抬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不远处的谢予舟和许昭衍——只见谢予舟正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里写着“12”的纸团,而许昭衍将“17”号纸片捏在指尖,兴致缺缺的。看这架势……这两人八成是等着女伴来找他们。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麻木的“果然如此”。她们懂,可太懂了。这哪是什么随机抽签?分明是小说命运之神在后台手动操作,强行把“女配”和“男配”锁死!按照这该死的剧情惯性,苏颜落和沈锦尘那边,不用说,必定是“恰好”抽到了一对天造地设的“9”号(寓意:长长久久哈,毕竟就36人,弄不了99……)。 “呵,12和17……”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沈舒然能听见,“男配和女配,超绝配的,对吧?”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绝望,同样压低声音:“配,简直绝配。剧本都写好了,就等咱们上台表演‘作死’了。” 她们心里门儿清。小说里,原主就是用了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才“恰好”和谢予舟、许昭衍组队。然后在排练,必定会“恰好”做出些惹人厌烦的举动。而这些行为会被谢予舟和许昭衍看在眼里,点燃他们对这两个恶毒女配的厌恶之火,为她们最终一个“死”、一个“疯”的凄惨结局添上浓墨重彩的燃料。 虽然她俩啥手段都没耍,但架不住这世界有“小说设定”这种不讲道理的玩意儿啊!强行组队?小意思!剧情需要她们和谢予舟、许昭衍一起跳,那她们就肯定逃不掉! 第44章 身为她的搭档 沈知意和沈舒然为了不让角落里的谢予舟与许昭衍觉得她们是刻意来组队的,煞有介事地制定了一个“计划”。 原计划如下: 两人牵着手,“恰巧”溜达到谢予舟和许昭衍所在的小角落。 沈知意故作惊讶地开口:“哎呀,谢同学、许同学,你们拿到的是几号呀?” 还在等着女生主动找来的那俩小伙报出号码后,沈舒然立刻配合地“惊喜”道:“呀!我们刚好是一个号呢,好巧哦~” 就这样,四人成功地组队……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这个计划的效果非常满意,甚至相互夸赞了一番才行动起来。 两人牵着手,刚走到活动中心区域,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沈知意。 喊住她们的是宋枝苒。她正朝着这边走来,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踌躇。站定在沈知意面前,她举起手中的号码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道:“沈知意同学,可以和你交换一下号码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困惑——小说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沈知意心里其实很想答应。能和宋枝苒交换……这念头刚冒出来,biubiu那句“你们要多加小心哦~”的警告就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响,像一盆冷水浇下。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呃……” “我拒绝。” 一道带着清冽而笃定的声音抢在她前面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知意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谢予舟不知何时已经和许昭衍走到了她们身侧。 “身为她的搭档,”谢予舟向前半步,以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想,我应该有权利拒绝更换搭档的要求吧?”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悄然蔓延开来,探究、好奇、甚至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视线纷纷聚焦在这小小的五人圈子里。 原本较为轻松的氛围,此刻莫名地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沈知意听着谢予舟那句疑似宣誓主权的话,多少有些尴尬,脸上是极为僵硬的笑容,内心疯狂吐槽:妈耶,大哥啊,咱不就单纯的同学关系吗?再近点也就是单纯男女搭档兼家长好友的儿子啊,咋说得这么暧昧呢?!还特地加了句“她的”,大可不必啊! 听着这席话的当事人闺蜜——沈舒然也觉得尴尬癌要犯了,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把自己缩成隐形人,这样就尴尬不到她了,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幸好许昭衍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还贴心附上一句“注意点。” 围观群众的眼神更炽热了,还听到一句“哇,还有英雄救美的戏码呢……” 这个“美”已经脸红了——被尬红的。 沈舒然稳住身形后,连头都不敢抬了,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心却有些凉凉:完了完了!这下彻底从吃瓜群众进化成瓜田里那只上蹿下跳被围观的猹了!还是现场直播版的! 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谢予舟,却仿佛自带尴尬绝缘体,完全没觉得自己的“男伴宣言”有任何歧义或问题。他甚至还理所当然地微微低头,对着旁边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沈知意,用平淡无波、仿佛在说“去吃饭”一样的语气道:“走吧。” 沈知意正巴不得原地消失,一听这话如同听到了特赦令,哪里还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立刻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同手同脚地、僵硬地快步跟上谢予舟,只想火速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背影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悲壮。 现场只剩下许昭衍和还在盯鞋的沈舒然,以及一圈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 许昭衍好整以暇地环视了一圈这些目光炯炯的围观者,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眼睛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玩味和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诸位是觉得围观我们几个杵在这儿,就能自动领悟华尔兹精髓,还是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打算把我们当免费教学样板,现场观摩学习?” 这话如同无形的清场令。那些原本还竖着耳朵、伸着脖子的围观群众,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戳中心思的尴尬和讪讪。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最后拉着各自的搭档火速奔向其他地方…… 直到用余光确认大部分人都走了,沈舒然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极其缓慢地、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憋在胸腔里、几乎让她窒息的尴尬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呼……活过来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然而,这短暂的“活过来”感还没持续两秒,一声极轻、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笑就在她头顶响起。 沈舒然浑身一僵,缓慢地抬起还带着红晕的脸,正对上许昭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显然将她刚才那副“劫后余生”的夸张模样尽收眼底。 许昭衍没对她的尴尬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随意地抬了下眼皮,瞥了眼墙上挂着的钟。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她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速战速决”的务实感:“行了,别发呆了。我刚确认过,” 他扬了扬手里那张写17”的纸条,又用下巴点了点沈舒然还下意识捏在手里的同号纸片,“你17,我也17,搭档没跑了。抓紧时间练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了这份“急切”:“练完我还要赶时间回去。” 至于是赶着回去打游戏、睡觉,还是别的什么,他没说,但那“请别耽误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舒然:“……”现在更好了,对恶毒女配的厌恶要加深了。 她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动作僵硬得仿佛脖子生了锈。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干涩的回应:“……嗯。”希望待会踩到他脚时,他别骂人…… 许昭衍环顾了一下偌大的练舞室,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练习、略显拥挤的区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实在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小型社死风暴后,充当别人眼里的免费教学素材或八卦谈资。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人群,最终定格在一个相对清静的角落——那里,谢予舟已经带着沈知意站定,周围也没什么闲杂人等。就那里了,清静,而且练完方便直接走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跟沈舒然商量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宋枝苒竟然还站在原地没动。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影在略显空旷的原地显得格外突兀和……碍眼。 许昭衍脚步一顿,侧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宋枝苒身上,语气还是一贯的懒散:“怎么?班长还不去找搭档?”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微微倾身,压低了点声音,但那话语里的促狭却更清晰了,“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免费观摩我和这位沈同学练习华尔兹?” 宋枝苒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眼神飞快地掠过许昭衍和盯着自己看的沈舒然,最终定格在远处的谢予舟和沈知意身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怨愤。 “许同学说笑了,”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这就去找我的搭档。祝你们……练习愉快。”说完,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着远离他们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走出好几米远,确认脱离了许昭衍的视线范围,宋枝苒才敢让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彻底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冰冷。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号码牌,指尖用力到发白,内心翻涌的怨毒几乎要喷薄而出。 该死的沈知意!该死的沈舒然!要不是为了攻略谢予舟这个关键反派,我又怎会沦落到主动跟人换号码还被当众拒绝这么尴尬的境地?!都怪你们!尤其是沈知意,明明就是个炮灰女配的命,凭什么占着谢予舟身边的位置?! 许昭衍看着宋枝苒几乎是逃也似地消失在人群边缘,这才收回目光,眼底的玩味淡去,只剩下纯粹的事务性。他不再耽搁,目标明确地朝着谢予舟和沈知意所在的角落走去。 他微微侧头,看着旁边在东张西望的沈舒然,询问道:“沈小姐,那儿怎么样?” 说着还指了下那边。 沈舒然闻言抬起头,阳光透过窗子恰好撒在他那完美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 沈舒然暗想:我严重怀疑他故意找的角度,阳光咋就落他脸上,不落我脸上呢?! 她眼里闪过些许不爽,随后视线移开他的脸,顺着手指的地方看去。 哦!知意在那儿呢!我说我刚刚还没找到嘞。 “可以,那块地很完美!”沈舒然点点头,眼里全是满意。 许昭衍看着她满意的样子,有些不爽:呵,完美的不是那儿,而是沈知意…… 两人一拍即合,往沈知意和谢予舟那边走去…… 第45章 你是真不会跳,还是……你只是不想和我跳? 沈知意和谢予舟临到要跳时,沈知意委婉地开口:“那个……我不太会跳……” 谢予舟点了点头,并未当真,只当她是在谦虚。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带着一股近乎视死如归的悲壮:“来吧!” 横竖都是要跳的,早死晚死都一样。万一反派大人讨厌拖拖拉拉的人呢? 沈舒然和许昭衍刚抵达目的地,许昭衍便抬起一只手,盘算着练完就能立刻回家…… 沈舒然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有些“茫然”:“啊?” 许昭衍嗤笑一声:“沈小姐忘了我们要干嘛?还是说,你不想提前回家了?” 沈舒然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小声嘀咕:“放心吧,只要你跟我一块跳,你永远都提前不了……” “你说什么?”许昭衍没听清她的嘀咕,只看见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沈舒然微笑:“什么什么啊?来啊……”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心情,颤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她的指尖刚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高压电线般搭上许昭衍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却显得格外“危险”的手。忽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嘿嘿……(心虚)” “啊!对不起!” 一连串夹杂着沈知意道歉的声音,猛地从不远处爆发出来,瞬间打破了舞蹈室这边勉强维持的、脆弱而尴尬的平静。 沈舒然“嗖”地一下缩回了手,朝着声源处挤进去,还不时伸着脑袋…… 许昭衍看着她凑热闹的模样,无语到扶额 只见不远处,场面堪称惨烈。 沈知意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双手绞在身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而她对面的谢予舟,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最后笑了一声——气笑的。 很好……沈舒然嘴角也抽搐了,内心替自己的闺闺默哀。看来知意那边,在短短3分钟内已经成功拿下“谢予舟脚趾毁灭者”的成就了…… 谢予舟现在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我妈一整年”来形容。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仿佛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左脚,又抬头看看眼前头快埋进胸口的沈知意,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想到! 他开头还以为沈知意和沈舒然被叫出去后的举手发言只是推辞,再不行沈家肯定也培养了她们跳华尔兹。他刚刚听到沈知意的话时只以为是在谦虚…… 沈舒然会不会跳他不清楚,但沈知意是真的不会跳啊…… 短短三分钟!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跳舞,而是在玩现实版“扫雷”,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脚上!十几次!整整十几次!平均不到二十秒就中招一次! 她还真是一点都没谦虚刚刚那句“我不太会跳”啊,这完全是对自身“破坏力”的精准预判! 沈知意能感觉到头顶那道几乎要实质化的、混合着震惊、疼痛和一丝丝茫然的目光。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地磕头八百遍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不会跳!反派大人您脚还好吗?您不会现在要杀了我吧? 她悄悄掀起一点眼皮,想偷瞄下谢予舟的表情,结果正好对上他复杂难言的眼神,吓得立刻又死死低下头…… 整个舞蹈室这一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谢予舟没什么表情的脸,沈知意细微如蚊呐的道歉余音…… 谢予舟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点压迫感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就在她纠结着是先抬左脚还是右脚,会不会直接踩上谢予舟脚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让沈知意缩了缩脖子…… 沈知意内心oS:完蛋了!我今天会不会死在路上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沈知意。”谢予舟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无波的宣告,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认真的探究。 沈知意心脏猛地一跳,终于克服了巨大的阻力,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沉重的头颅。视线不可避免地撞进谢予舟低垂的眼眸里。他正看着她,目光专注,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是真的不会跳,”谢予舟的视线落在她因为紧张(按平时“紧张”在她字典从不存在,但这关乎到早死的问题,没人不怕死)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直抵她耳膜,“还是……你只是不想和我跳?” 轰——! 沈知意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不想和我跳”在反复回响。 不想和他跳?开什么国际玩笑!当然不想啦!这可是在小说中毙了原主的终极反派!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她故意踩他的脚吗?拜托,我没那么无聊好吗,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biubiu吐槽【无聊的事,你和那位姓沈名舒然的可没少做哦~】 “啊?!不不不!绝对没有!”沈知意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十分谄媚的笑容。 她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谢同学!谢大帅哥!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是真的不会跳!我发誓!我要是会跳一点点,我立刻给您原地表演个托马斯全旋!至于不想和您跳?那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真诚(自以为的)的崇拜,眼神“热切”地锁定谢予舟那张俊美但此刻略显错愕的脸,继续她的真诚发言:“像您这样的大帅哥,气质超群,玉树临风,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能当您的舞伴,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简直是求之不得!祖坟冒青烟的那种求之不得!只是……我是真的不会跳,对不起!”说着还鞠了一躬。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了,但脸上那夸张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依旧顽强地挂着,眼睛亮晶晶地(装的)看着谢予舟,等待着他的“宽恕”或者“嘉奖”。 围观的沈舒然:“……”姐妹,有些太假了哈! 围观的许昭衍(也跟着去凑热闹了):“……”绝了,这么会说话! 然而,谢予舟压根没听她的“谗言”…… 原本谢予舟是有些被踩恼的,但现在看到沈知意这张有点讨好却很艳丽、灵动的脸时,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从来都不是外貌协会的,此时心脏好似漏了一拍…… 谢予舟暗想:看来我真要去医院看看了,肯定是心脏有问题! 他沉默了足足有三秒。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沈知意那张过于“生动”的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仔细听,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一点:“……行了,知道了。站好,手抬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某种妥协,“……踩到也没关系,我教你。” 沈知意受宠若惊,赶忙道谢,还偷偷瞟了眼谢予舟的脸。 沈知意内心oS:应该……没拉仇恨吧?看不出生气和厌恶,那就是对我感观良好!再说了,我都夸那么多了,不应该在讨厌我吧? 沈知意觉得自己那番惊天动地的“忠心宣言”虽然稳住了谢予舟,但角落里弥漫的尴尬浓度却并没有显着降低。 她暗道:“好尴尬啊,如果上天送我一个技能,我想立马就会跳华尔兹……” 沈知意颤巍巍地抬起了手,僵硬地搭上他的肩膀,开始了如同踩地雷般的“基础步伐练习”。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她高度紧张的小声吸气,以及谢予舟偶尔因她力道失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诡异又略带滑稽的场景,自然落入了旁边许昭衍和沈舒然的眼中。 许昭衍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依旧带着他惯有的闲适,但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扫过沈知意同手同脚的僵硬姿态,再落到身边的沈舒然身上时,眼底深处那点玩味更深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沈舒然,唇角勾起一个惯常的、带着三分笑意的弧度,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两人听见:“喂,”他用下巴点了点沈知意那边,“你姐看来是真不会。那你呢?”他目光落在沈舒然身上,带着点审视,“华尔兹,会跳么?或者说,懂个皮毛?” 沈舒然把视线从沈知意身上挪开,微微抬起下巴,自信(突然来的)又带着一丢丢心虚:“略会。”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又瞥见沈知意正笨拙地试图跟上谢予舟的引导,差点左脚绊右脚,立刻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比她应该好点。”她觉得自己这个评价非常客观……吧? “哦?”许昭衍眉梢微挑,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略会?比她好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起来像是信了,又像是完全没信。 沈舒然用力地点点头,试图用眼神传递“相信我”的信号。 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哈…… “行吧,”许昭衍耸耸肩,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伸出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优雅,“那就开始吧,‘略会’小姐。希望你的‘略会’,能让我们少浪费点时间。” 第46章 你们沈家是专攻颜值培养方向的吧?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带着“证明自己”的决心,把手放进了许昭衍的掌心。她努力回忆着刚刚沈知意的舞步(她拿沈知意的舞步作参考),默念着“一、二、三”的节拍,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她就精准地、结结实实地一脚踩在了许昭衍的鞋子上…… “唔!”许昭衍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 沈舒然:“!” 她触电般缩回脚,眼睛瞪大像铜铃:“对、对不起!我……” “没事,”许昭衍很快调整好表情,总挂着的笑意重新挂回脸上,只是眼底的温度似乎降了点,“意外。继续。” 沈舒然硬着头皮,再次尝试。这次她小心翼翼,试图跟上许昭衍引导的步伐。然而,许昭衍的手轻轻在她腰间一推,示意她旋转时,她的大脑和身体瞬间断联——她像个失控的陀螺,不仅没能优雅地转出去,反而整个人差点一头栽进许昭衍怀里,慌乱中手肘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肋骨。 “嘶……”许昭衍倒抽一口凉气,扶住她的手臂才避免两人一起摔倒。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许昭衍来说简直顶级灾难现场。沈舒然的“略会”完全体现在了她能分辨出左右脚(偶尔还会混乱),以及知道华尔兹是三步这一点上。至于节奏感、舞步流畅度、身体协调性……基本为零。 她时而像根木桩子一样杵着不动,需要许昭衍用力拖拽;时而又像脱缰的野马,带着一股蛮力试图冲锋,好几次都差点把许昭衍带倒。踩脚事件更是频频发生,许昭衍的鞋子直接成了重灾区。 这跳法跟沈知意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相似度高达95%! 终于,在一次沈舒然试图后撤步,结果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把许昭衍也拉倒之后,许昭衍那点仅存的耐心和笑意彻底崩裂了。 他稳稳地扶住她,阻止了又一场小型事故,然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退开一步。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里面跳动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惊魂未定、满脸通红的沈舒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质问:“这就是你说的‘略会’?比她好点?”他指了指旁边虽然僵硬但好歹能跟着谢予舟节奏勉强挪动的沈知意,又指了指沈舒然,“‘略会’小姐,你跟你姐,不相上下吧?!‘略会’?能把搭档送进医院的那种‘略会’?!” 沈舒然被他的质问搞破防了,刚才那点自信碎成了渣渣,只剩下心虚和一丢丢笑意(主要是她瞟见许昭衍的鞋子上全是鞋印)。她低着头,学着沈知意的样子,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小声嘟囔:“嘿嘿……我以为我会嘛,谁知道我的实力和我的自信不匹配……” 看着她那样子,许昭衍那股邪火反而消下去了一点,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他揉了揉被撞得隐隐作痛的肋骨,又瞥了眼自己惨遭蹂躏的鞋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万万想不到,他会和阿舟(谢予舟)一个下场……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指望你自学成才是不行了。我来教你。” 他上前一步,重新伸出手,但这次不再是邀请的姿势,而是带着一种“我来接管”的强势,“站好,抬头,看着我,别低头找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调整沈舒然的站姿,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有效率。 他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一手抬起她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进行一种奇特的毒舌式教学。 “重心放稳,不是让你扎马步!……脚!左脚!先迈左脚!你左右不分吗?……肩膀放松!别绷得像要去炸碉堡!……对,就这样,跟着我的力,别自己瞎使劲!……转!不是让你跳!是转!……天,你们沈家……”他一边引导着沈舒然极其笨拙地重复一个基本的前进步伐,一边忍不住吐槽,“你们沈家是专攻颜值培养方向的吧?跳舞的协调性是一点没有……” 这本是许昭衍随口一句话…… 谁知,正全神贯注、试图跟上他指令的沈舒然,听到这句“专攻颜值培养方向”,竟然下意识地、非常认同地、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还伴随着一声含糊的“嗯……” 可不是嘛,沈家把俩原主教得啥都不会,就好看兼会跳点舞。现在好了,自从她们穿过来后,只剩好看了…… 那模样,无比真诚,无比自然,仿佛在说:“对啊对啊,我们家就是这样的!” 许昭衍:“……”这么诚实的吗?! 行吧,摊上这么个“坦诚”又“废柴”的舞伴,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认栽,然后,努力把这根木头雕出点人形了。角落里的教学,在许昭衍时而无奈、时而毒舌的指令下,艰难地、缓慢地,向前推进着。 而另一边的谢予舟和沈知意,似乎也终于找到了一丝笨拙的默契,虽然依旧僵硬,但至少……不再像踩地雷了。 练舞室内,笨拙的挪移、频繁的踩踏和许昭衍偶尔毒舌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一个小时,对于角落里的四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谢予舟保持着非人的耐心和沉默,精准地引导着沈知意,硬是让她学会了前几个步骤。 天色开始暗下来,苏颜落清亮的声音响起:“各位同学!天色暗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这声宛如天籁啊! 角落里的四人,动作瞬间凝固。 “同意!”沈舒然响应得最快,话音未落,手已像被烫到似的飞快从许昭衍掌心抽离。 许昭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意味不明。 一旁的沈知意暗自长吁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开搭在谢予舟肩上的手。 临了,还不忘朝谢予舟郑重地抱了抱拳:“感谢谢同学的鼎力指导!” “嗯。”谢予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应了一声。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交谈声与放松的笑语重新弥漫开来,不少同学回到教室拿作业。 而许昭衍和谢予舟两手空空,并肩朝着被夕阳染成金橘色的校门走去…… 许昭衍似乎说了句什么,很自然地抬手,手臂轻松地搭在了谢予舟的肩上。 谢予舟很轻地“啧”了声,却没撇开放他肩上的手。 夕阳的金辉慷慨地泼洒在他们身上,将并肩的身影拉长,在地板上交融成一幅温暖的剪影。许昭衍嘴角噙着惯有的、有点张扬的笑意,正说着什么。 谢予舟时不时地回应他几句。光影在他们年轻的脸庞和肩头跳跃,勾勒出纯粹而坚实的少年意气。 沈舒然和沈知意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被暖光包裹、步伐一致的身影。 晚风带着夏日的微醺拂过。 “啧,”沈知意轻轻咂了下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两人现在……多好啊。” 沈舒然也望着那方向,眼神有些悠远,语气里是带着惋惜:“是啊,多好。可惜啊……”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沈知意却明白。 可惜命运无常,这坚如磐石的情谊,竟会因为女主,被骤然撕裂得面目全非。此刻越是纯粹美好,那预知的结局便越是显得刺眼和残忍。 而现在的那俩人,对此一无所知…… 沈家姐妹沉默地看着,直到那和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光晕里。夕阳依旧温暖,却将她们心中那份预知的叹息,拉得很长很长。 然而,这叹息并未持续太久。 两人的惋惜很快就消散,沈知意叹了口气,自嘲道:“我们比他们还惨……如果还没回去的话,那就会一死一疯。就咱这种小喽啰还有时间惋惜呢?” 沈舒然也从伤感中回过神,赞同地点头:“说得太对了!那两人可是造成俩原主悲惨结局的人啊,我们真是疯了……” 不多时,沈锦尘拎着两书包走来,递给她俩,嫌弃道:“你们真是一点路都不想走。” 沈知意和沈舒然自然接过书包,狡辩道:“因为我们练得很累啊。” 沈锦尘教苏颜落的地方离她们比较远,不知道这俩发生的事。但从上次她们跳《江南style》来看,这两人绝对不会跳华尔兹(别问,问就是直觉)。 第47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甜甜的恋爱? 三人刚要迈出练舞室的门槛,苏颜落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等等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来了来了!”的讯号。 该不会是苏颜落特地在这儿等着沈锦尘吧?这可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天赐良机啊! 虽然感觉自己杵在中间有点多余,但没关系,我们有办法! “当然可以啊苏同学!”沈知意反应最快,立刻扬起一个非常热情的笑容。颇像妈妈看见单身20年的儿子突然带了个女朋友回家,热情的哟,比沈锦尘还开心! “一起走吧。”沈舒然也点头附和,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容看着扭曲(等着吃瓜的激动)。 沈锦尘看着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止不住地上移,眼睛都亮了好几分。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看着这两人,在心里“啧啧啧”,随后默契十足地开始“执行计划”。 沈知意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哎呀,累死了累死了,舒然,我们走快点吧,腿都僵了!” 沈舒然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话音未落,两人像脚底抹了油,也不管沈锦尘那复杂的眼神和苏颜落略带惊讶和茫然的表情,小跑着就窜到了前面,刻意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沈锦尘看着前面那两个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这俩活宝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苏颜落,“好心”地帮两个妹妹解释:“别管她那两人,她们……间歇性抽风。” 恰好听到的沈知意:“……”谢谢你哦,这么会说话。 恰好听到的沈舒然:“……”大可不必,谢谢! 苏颜落听着他的话,懵懵地点点头。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锦尘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夕阳的余晖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们……今天练得还好吗?”苏颜落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和好奇。她练舞的时候只远远看到那里似乎状况不断,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沈锦尘也不清楚这两人练得怎样,但想起之前的直觉:肯定不怎么好。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那俩练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谢予舟和许昭衍可能不太好……” “许昭衍……”苏颜落低声念了几遍名字。这位同学星期一来这个班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在那见过,但实在记不清…… 沈锦尘目光扫过苏颜落肩上那个看起来不轻的帆布包,伸出手:“这包挺重的,我帮你拿着……” 苏颜落愣了一下:“啊?不用了,我自己……” “行了,就拿一下,一出校门就还给你。”沈锦尘打断她,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地将她肩上的包拿了过来,拎在手里,快步向前。 苏颜落看着自己空了的肩膀,再看看少年挺拔的背影和他手里拎着的包,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起了心底那一丝小小的悸动。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声音带着暖意:“谢谢。” 几步开外,沈知意和沈舒然手牵着手,心思却全然系在后面那两人身上,时不时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着。 沈知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显然是为“吃到瓜”而雀跃。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沈舒然,发现对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真行啊!”沈知意凑近沈舒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还以为沈大少爷是块死木头呢,没想到这么细心又通透!苏颜落这下还不得心动?” 虽然她心里对沈大少爷开头那句“谢予舟和许昭行可能不太好”很是不爽,什么叫他们不太好?她和舒然也很不太好,好吗?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举动确实贴心得出乎意料。毕竟,她和舒然都没注意到苏颜落书包的事。 biubiu吐槽【要是你们能注意到才有鬼。上次我床上换了个枕头,硬到半个月后才注意到……】 “是啊,我真是服了!”沈舒然用力点头,深表赞同,脸上写满了向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甜甜的恋爱?” “嘿嘿嘿嘿……”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窃笑,脸上写满了促狭,细看还有几分……猥琐。 走在她俩后面的沈锦尘听着这有病的笑声,只觉得眼皮都跳了跳。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拉开一大段距离,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下“我不认识她们”几个大字。 明明短短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几个人硬是磨磨蹭蹭地耗了十多分钟才到。 车里苦等了一个小时的林叔,实在憋不住下车透气,恰巧遇见同样在外等候的苏家司机。两人聊着聊着,眼看就要聊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这群小姐少爷才总算露面。 此时,沈锦尘拎了一路的书包,终于物归原主,递到了苏颜落手里。 林叔站在车前,看着慢悠悠走近的三位少爷小姐,乐呵呵地招手:“快点儿,快上车!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啊?” 按理说,司机本不该过问主家的事。可这段时间他已经和这几个孩子处成知己了,难免啰嗦了点;再加上是真的担心这三个孩子,这才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三人。沈知意一拍脑门,满脸歉意:“哎呀,林叔,真对不住!我们忘了提前给您发消息说晚点来接了……” “是呀是呀,”沈舒然补充道“我们下午一直在练舞呢,学校组织的活动……” 林叔一听,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没事没事!你们不出事就行,晚点也没关系。” “不可能出事的。”沈锦尘在一旁接话,语气笃定,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自信。 沈锦尘内心oS:自保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至于她们俩……呵,她们能出事?别人见了她们不出事就该烧高香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闻言,也默契地连连点头:就是,真要有事,倒霉的也肯定是别人,轮不到我们。 林叔哪里知道这三个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他只觉得眼眶一热,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差点当场老泪纵横:哎哟喂!少爷这话说的……真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护着妹妹们了,多好的哥哥啊! 三人刚踏进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婉秋听到动静,立刻从客厅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终于松下一口气的轻松。 “哎哟,可算回来了!快,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她一边招呼着,一边仔细打量着三个孩子的神色,确认他们安然无恙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回来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有些担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实在坐不住。情急之下,她拨通了林叔的电话。当听到林叔旁边的声音(苏家司机)说“那三个孩子肯定在练舞,别担心哈。”时,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下。原来是练舞耽搁了。 此刻,看着孩子们在餐桌前坐下,林婉秋满眼都是心疼,不停地往三人碗里夹菜:“多吃点,练舞消耗大,肯定饿坏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确实饿了,低头专注地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沈锦尘则显得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 林婉秋看着孩子们吃饭,欣慰之余,忽然想起班主任提到是“学校组织的练舞”。她年轻时可是正经学过舞蹈的,对这方面格外敏感。一个念头闪过,她放下筷子,带着点期待和好奇问道:“知意,舒然,你们班……那个宋枝苒同学,她今天也去练舞吗?” 沈知意正夹起一块排骨,闻言和沈舒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沈知意把排骨放进碗里,抬起头,对着妈妈肯定地点点头:“在啊,宋枝苒跳得挺不错(瞎扯的)。” 这话从沈知意口中说出来,算是挺高的肯定了。(俩原主的舞是她老师教的,她们对自身要求也高,既然肯定了宋枝苒,那肯定跳得不错!) 林婉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份开心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作为曾经的舞者,听到自己亲生女儿在舞蹈上被认可“动作漂亮”、“跳得不错”,那份源自心底的喜悦和自豪感油然而生。仿佛女儿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的优美身影就在眼前,她心里像开满了花,满满的欣慰。 “好,好,那就好……”林婉秋连声说着,脸上的笑容温柔又灿烂,又给三人碗里各添了一勺汤,“多吃点,好好练,你们都很棒!” 坐在她对面的沈锦尘,微微蹙起眉头。他嘴里嚼着饭,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母亲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自豪的脸上。 沈锦尘心里直嘀咕:妈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关心? 第48章 哎呀,人家真是个小笨蛋呢~ 对于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难姐难妹来说,被反派大佬和男二大佬亲自教学华尔兹已经够痛苦了。 万万没想到,更痛苦的还在后头——她们得在被教学的同时,完成系统biubiu发布的奇葩任务! 才练了没几天,脚脖子还没活动开呢,biubiu就急吼吼地发布了催命符。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跳舞时,要“无意中”扫到正在学跳舞的苏颜落,还看到她哥哥沈锦尘对苏颜落那叫一个“细心、温柔”!沈知意瞬间炸毛:凭什么啊!我哥哥都没对我这么春风化雨过!于是,她跳着跳着,跳到了苏颜落面前,精准地把她撞到地上,并附带一声充满柠檬味的:“哼!”。】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在跳舞时,“不小心”踩中舞伴许昭衍的脚。踩中后,故作可爱地道歉:“哎呀,人家真是个小笨蛋呢~”(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沈知意盯着光屏上的“边跑边跳”,感觉灵魂都在颤抖:“……边跑边跳?!我亲爱的系统,你是觉得我一个人完成这高难度杂技还不够刺激是吗?谢予舟还要跟我连体婴似的跳着呢!我还要拖着他一起‘跑跳’过去执行任务?恐怕还没到苏颜落那儿,他就要物理超度我了。” 沈舒然看着那句“小笨蛋呢~”,嘴角抽搐得能发电报:“……你确定让我对许昭衍说这个?我怕他听完不是觉得我有病,而是立刻掏出手机预约本市最好的脑科专家,并友情附赠一张精神病院的VIp体验券。”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空前共识:这破系统biubiu,绝对是出厂时忘装cpU了!发布的什么神经病任务! biubiu立刻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甩锅姿势极其标准:【雨我无瓜啊!天大的冤枉!我只是个卑微的打工统!任务都是主系统那个周扒皮定的!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任务播报器!】 它顿了一下,放出终极诱惑,【再友情提醒一下下哈,完成了这俩任务,你们每人——这个数!】光屏上闪烁起金光闪闪的【45万】。 巨大的“45万”像一针强心剂,又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两人望着那串数字,齐齐发出一声饱含打工人辛酸的叹息:“唉……为了生活,为了那点渺茫的未来……只能向万恶的资本家低头了……”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催眠自己“45万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然后以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开始朝着许昭衍的方向……蹦蹦跳跳地挪动? 正对着镜子调整姿势的许昭衍,一抬眼就看到沈舒然像忘了装腿疼的兔子,以一种极其诡异且不情愿的姿势“蹦”过来。 他眉头一挑,脸上瞬间写满了“活久见”,毒舌技能自动触发:“哟,稀奇。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还是你终于被夺舍了?真没想到‘略会’小姐还能有主动‘蹦跶’到我眼前的一天。” 他想起每次叫她来练舞,她都恨不得化身502胶水粘在沈知意身上,上演一出“生离死别”的苦情戏码,台词没有五分钟绝对打不住。许昭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通常都是直接上手,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拎走。 “怎么,今天跟另一个沈小姐的‘临终告别’提前结束了?还是台词忘带了?” 沈舒然:“……” 为了45万,我忍!小笨蛋就小笨蛋!踩!必须狠狠地踩! 沈舒然对着许昭衍那张写满“我看透你了”的俊脸,硬生生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甜”得能齁死蜜蜂:“来吧,咱们,赶、紧、练、习!” 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许昭衍看着这堪比恐怖片女鬼还惊悚的“亲切”笑容,后背莫名一凉。 警报在他脑中疯狂拉响:不对劲!这丫头绝对没憋好屁!百分百要搞事! 他瞬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 音乐响起,两人开始跳华尔兹。表面上看,俊男美女,舞姿优雅(至少许昭衍是)。 但仔细看沈舒然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根本没看路,也没看舞伴的脸,全程就像装了红外线追踪器似的,死死锁定了许昭衍的脚! 她在等,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来了!一个旋转步,许昭衍重心刚换!沈舒然眼中精光一闪,内心咆哮:“四十万!我踩!” 脚尖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朝着许昭衍的脚背跺了下去! “咻!” 许昭衍的脚仿佛装了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极其丝滑地平移了两寸。沈舒然那凝聚了“四十万梦想”的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寂寞的“哒”声。 沈舒然:“?!”什么鬼?凑巧? 一次不成,再来!沈舒然不信邪了。接下来的舞步,彻底变了味。旋转?踩!滑步?踩!前进?踩!后退?还是踩!每一次,她都铆足了劲,每一次,都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 然而许昭衍就像脚下抹了油,又像是预判了她的所有预判,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极其风骚的走位精准避开。 踩了七八脚,连鞋边都没沾到! 沈舒然气得脸都鼓成了河豚,内心弹幕疯狂刷屏:这人是属泥鳅的吗?!脚上装了雷达避障系统?!四十万怎么这么难赚啊啊啊! 许昭衍一边优雅地带着她旋转,一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内心暗爽:“哼,小样儿!就你这点‘暗杀’水平,哥早有防备!想踩我?再练十年吧!这华尔兹跳得,比谍战还刺激!” 这一幕“华尔兹暗杀实录”实在太过精彩,一旁的沈知意看得是目不转睛。 她本来还在发愁自己那个“边跑边跳撞人哼”的神经病任务,此刻注意力全被姐妹这出“踩脚连环惨案”给吸引了。 看着沈舒然屡败屡战、气急败坏,而许昭衍则像开了天眼一样从容闪避,那强烈的反差感…… “噗嗤——!” 沈知意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疯狂抖动,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沈知意内心疯狂oS:对不起对不起舒然!姐妹不是故意的!但是…噗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啊!踩了十几下!整整十几下!硬是一下都没踩中!许昭衍是练过凌波微步吗?!哈哈哈哈哈……这钱赚得也太难了吧! 站在她旁边的谢予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开始抽搐:感觉那俩奇葩不像是在跳舞,倒像是在玩一个高难度的“打地鼠”游戏…… 沈舒然踩得脚底板都快抽筋了,那该死的四十万仿佛就在许昭衍的脚背上跳舞,可她就是够不着! 看着许昭衍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嘴脸,她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 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滑步后,沈舒然突然停下动作,眼神真诚且浮夸地指向许昭衍身后的窗外,用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语调大喊:“哇!快看!飞碟!UFo!外星人入侵了!” 这招数,老套得能进博物馆。但!人类的本能反应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沈舒然眼中精光爆射,积蓄了十几脚怨气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化身成愤怒的哥斯拉,右脚高高抬起,狠狠地踩下去! 随后切换频道,用甜度超标、能齁死蚂蚁的夹子音,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哎呀,人家真是个小笨蛋呢~”。 “嘶……!”许昭衍很结实地承受那一脚后,又听到这声音、这语气…… 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噗——!!!” 这次沈知意再也捂不住嘴了,直接笑喷出声,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蹲在了地上,一边捶地板一边狂笑:“哈哈哈哈哈……飞碟!她居然用飞碟……哈哈哈哈……这脚踩得够结实,这语气,哎呀妈……甜得发齁啊!” 谢予舟看了看站着的两人,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捶着地的沈知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又发神经了?!”许昭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真无语了!我严重怀疑这人是为了说出这句话而踩我的! 沈舒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跳这舞,所以踩到你是正常的。” 许昭衍都懒得说她,根本无法跟这种人正常交流!!! “懒得说你,你最好是不小心踩的……过来重新跳!” 还好沈舒然踩得不是非常非常的痛,不然能直接去医院了。 这次沈舒然很乖巧地过去了,还朝他笑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谄媚)。 沈大主包成功收到了“许粉丝”送来的白眼+冷笑。 第49章 碰瓷?! 沈舒然那边“惨烈”的踩脚任务终于以“成功”告终(虽然过程充满意外和社死),她顶着许昭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硬着头皮站在许昭衍面前,乖得跟精神分裂了一样。 沈知意看着姐妹的“壮举”,笑过之后,一股沉重的压力兜头罩下——轮到她了! 她那个“边跑边跳撞人哼”的任务,难度系数看起来比舒然的要尴尬多了啊!还要拖着谢予舟一起……沈知意悄悄瞄了一眼旁边矜贵的谢予舟,感觉头皮发麻。让他陪自己发疯?画面太美不敢想。 “那个……谢同学,”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练习时最“标准”的笑容,“我们……回顾一下这几天的成果?就……随便走走步?” 谢予舟微微颔首,似乎察觉到她笑容下的僵硬,不自然地伸出手:“可以,希望你不要像你妹一样……” 舒缓的华尔兹音乐再次流淌在练习室。沈知意的手搭在谢予舟肩上,感受着他稳定有力的引导。起初几步还算正常,沈知意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 然而,她的余光一直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苏颜落和她身边的沈锦尘。沈锦尘正微微俯身,极其耐心地帮苏颜落调整手臂姿势,声音相当的温和:“手腕放松,这样……对,很好。”那专注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任务!任务!45万!】 biubiu在脑内疯狂刷屏,像催命符。 沈知意一咬牙,心一横!她搭在谢予舟肩上的手猛地用力,不再是优雅的跟随,而是变成了生拉硬拽! 同时,她的脚也不再遵循华尔兹的节奏,而是像是一下课就跑去食堂、饿了八百年的学生,强行拖着谢予舟朝着苏颜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谢予舟:“?!”我怎么不知道华尔兹有这步骤?! 他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完全无法理解沈知意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被什么附体了一样的行为。他试图稳住步伐,但沈知意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蛮劲,硬是把他当成了人形拖把,在地上蹭着前行。 “等等!沈知意你……” 谢予舟的话还没说完。 目标近在咫尺! 沈知意借着这“连体婴”般蹦跳的冲势,肩膀“极其精准”又“非常轻巧”地蹭了一下苏颜落的手臂外侧。 按照她的剧本,这应该只是一个表达不满的、象征性的小碰撞,最多让对方晃一下。 然而,就在沈知意的肩膀触碰到苏颜落的一刹那,苏颜落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软糯的惊呼:“哎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极其夸张地向后踉跄几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知意:“!!!”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拖拽谢予舟”和“撞人”的别扭姿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她内心疯狂尖叫,我就用了那么一丢丢!一丢丢的力!连只蚂蚁都撞不死的那种!她怎么……怎么就飞出去了?!这什么纸片人体质?!碰瓷?!这绝对是碰瓷!小说效应也不能这么不讲基本法吧?! 沈知意瞬间石化,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服了这该死的小说效应! 同时,她也没忘记任务要求的最后一步。在苏颜落倒地的瞬间,沈知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满心的错愕、懵逼和一丝丝被抓包的尴尬,朝着地上的苏颜落,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那一声充满“柠檬味”的:“哼!” 这一声“哼”,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响亮、清脆,又……无比突兀。 还没跳两下的沈舒然瞥见沈知意带着谢予舟往苏颜落那儿跳,知道自己的小姐妹要开始弄任务了,忙拉着许昭衍过去看戏。 很快,她看着沈知意那个“边跑边跳撞人哼”的史诗级尬演任务,看来是“完成”了,只不过这完成方式……也太惨烈了点! 许昭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俊脸上是一副饶有兴味的“看戏”表情。 他先瞟了是一眼满脸错愕的谢予舟和被剧情整无语的沈知意,最后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苏颜落身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天道有轮回啊,倒霉了吧!特别是那沈知意!刚刚都笑成大粪了,现在呢……怎么不笑了? 哦~笑容转移了呀…… 苏颜落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臀部和手臂传来的钝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锦尘同样愣住了。他先是下意识看向跌坐在地、一脸茫然的苏颜落,确认她似乎并无大碍后,才难以置信地转向始作俑者沈知意。 一股强烈的困惑和不解涌上心头:她……又怎么了?还伴着那一声莫名其妙的“哼”?这简直像是……又一次莫名的发神经? 而一旁的谢予舟,在看到苏颜落摔倒的瞬间,心脏竟不受控制地一紧,一股想要立刻上前将她扶起的冲动油然而生。这突如其来的、不合常理的关心让他自己都感到错愕。 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眉头紧锁,一种更深的疑虑在心底翻腾:为什么每次这种怪异的感觉,都跟这个女生有关?而且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斥责沈知意的念头…… 正当周围人要开始对沈知意火力全开时——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沈知意反应快得惊人,在苏颜落落地的下一秒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了起来,同时嘴里噼里啪啦地道歉,紧接着就是一个标准的、幅度巨大的九十度鞠躬。 那腰弯得又深又快,道歉词说得无比流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完美堵住了任何想要指责她或者借题发挥的可能。 站在不远处的沈舒然看得嘴角微抽,内心忍不住吐槽:这认错的速度和标准姿势,是怕晚了一秒就会被周围人愤怒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吧?求生欲简直爆棚了! 被扶起的苏颜落似乎还有些懵,她轻轻晃了晃头,脸上迅速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没事的,我……我真的没事……” 那语气,宽容得仿佛刚才被撞飞的根本不是她。 沈锦尘看着眼前这迅速尘埃落定的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得到了女主大人的原谅,沈知意心里夸赞了一波女主的善良、美丽、智慧…… 总结下来就是:苏颜落会当女主是有原因的! 沈知意那套行云流水的道歉鞠躬组合拳打完,趁着苏颜落还在懵圈、沈锦尘嘴角抽搐的当口,一把抓住旁边脸色依旧复杂的谢予舟的胳膊,低声道:“快走!” 要不是要完成任务,她其实不是很想收获这么多关注哈。 戏都看完了,沈舒然也没想着再留下来了,她还要去学跳舞呢。 biubiu无语【原来你还知道要学跳舞啊,刚刚好没认真学多久就来看热闹了……】 她抓着许昭衍离开人群,回到她们的位置,满脸真诚:“来吧,许老师。我会好好的练习的!” 许昭衍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憋坏水”的迹象。然而,沈舒然此刻的眼神无比“真诚”,充满了对华尔兹这门高雅艺术的“向往”和“专注”。 “哼,最好如此。”许昭衍轻哼一声,虽然心里警报还没完全解除,但对方态度摆出来了,他也不能不接。他重新伸出手,姿态依旧带着防备,“来吧,这次脚老实点,别分心……” “是是是,绝对老实!”沈舒然忙不迭地点头。 另一边,被沈知意拽到另一个相对安静的练习角落的谢予舟,终于挣脱了她的手。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袖,脸色有些冷淡。 “沈小姐,希望你现在能好好跳,别再跳到别处了。”他的声音不太平静。 沈知意超诚恳的:“……抱歉,谢同学。刚才……神经抽了下,脚步有一丢丢小失控,突然跳去那边了……” 谢予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心里却在叹了口气。他伸出手,示意可以继续练习。 接下来的练习时间,对于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姐妹来说,堪称“脱胎换骨”。 沈知意甚至主动询问:“谢同学,这个旋转的力道对吗?重心是不是应该再低一点?” 态度好得让谢予舟都挑不出毛病。 沈舒然那边也是,许昭衍让她干嘛,她就干嘛,态度好得不要不要的…… 看着舞伴们终于回归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开始认认真真、心无旁骛地练习基础舞步,谢予舟和许昭衍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地松懈下来。 谢予舟引导的动作也恢复了流畅和从容。虽然对沈知意之前的“突发恶疾”仍心有余悸,但至少眼下,她全身散发着“我超乖”的光芒,他也算放了一点点心了。 许昭衍更是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世界都清净美好了。 他一边带着沈舒然旋转,一边吐槽:“啧,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 沈舒然朝他微笑:要不是要赚钱,我们还能更老实…… 舒缓的音乐流淌着,两队人的舞步虽然算不上多么优美动人,但至少和谐、平稳。 谢予舟和许昭衍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谢天谢地,这俩姐妹,终于不会“突发恶疾”了!终于可以安心地教舞了。 第50章 果然,尴尬是暂时的 练舞室里,舒缓的音乐戛然而止。基于大部分同学都跟搭档磨合得挺好,默契度都上来了,再加上本身就会跳华尔兹,今天很早就解放了。 人群欢呼着作鸟兽散,速度快得像后面有狼追。眨眼功夫,偌大的练舞室就剩下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个活物,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回音。 沈知意环顾着四周,疑惑道:“沈锦尘呢?他金贵的脚又粘地上了?” 沈舒然模仿着沈锦尘那刚来找自己的话,加工了一番说:“他说他要送自己的甜心校花,让我们爱滚哪滚哪。所以他又去当护花使者啦~” 其实原话是:“苏家司机又生病了,苏颜落要自己一个人坐出租车回去,我不放心,你们先回去吧。” “呵,”沈知意已经第5次听到这理由了,都想笑:“嘿嘿……这司机是得了什么旷世奇烧?咋烧了快半个月,还没好嘞?” 随后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懂了!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感情升温’事业!我们就是那碍眼的背景板,得自觉消失!” “林叔肯定还没到,”沈知意在书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成还在跟丽姨她们打麻将。” 沈知意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天助我也”的贼笑:“提前结束?烦死了烦死了!这无处安放的‘苦恼’啊……”话是这么说,语气中毫无烦恼,反而充满雀跃“既然林叔沉迷方城之战不可自拔……”她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的。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无缝衔接,双手捧心,做作地叹了口气:“哎~是呀,好烦哦~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时间,真是让人‘不知所措’呢~”她眨眨眼,声音瞬间切换成饿狼模式,“那还等什么?老地方!抚慰下我们许久没吃碳水的胃!” 自从沈文衡知道她们会参加市里举办的比赛后,沈知意和沈舒然就被他以“你们胖了点”的理由,让她们这段时间别吃碳水,吃水煮菜吧。 呵呵,胖个毛线啊!之前称的时候还瘦了1斤呢! 从那以后,每天回去都吃水煮菜,要不是沈锦尘回来会给他们带点小吃,她们简直要升天了! “那还等什么?”沈知意一把抓起自己的包,语气是劫后余生般的轻快,“老地方走起!我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那通折腾,能量消耗巨大!” “同意!灵魂需要抚慰!”沈舒然积极响应,动作麻利地跟上,“我都闻到味儿了!” 夕阳的金辉给校园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却丝毫挽留不住两人奔向校外的急切脚步。 穿过两条相对冷清的街道,熟悉的喧嚣和浓烈诱人的香气如同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攫住了她们。 那条被烟火气腌入味的小巷就在眼前,地面泛着油光,两侧支棱着各色小吃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摊主的脸,许多还没回家的学生都坐在摊子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吃着手上的小吃。 “老板!老——规——矩——!”沈知意人还没完全挤进摊位前,清亮的嗓音已经穿透嘈杂,带着一种“朕回来了”的豪迈。 “哟!俩姑娘又来啦?”卖铁板鱿鱼的大叔头都不用抬,光听声儿就知道是谁,手里铁铲翻飞,鱿鱼须在滚烫的铁板上蜷缩跳跃,发出滋啦滋啦勾魂摄魄的声响,浓郁的酱香混着焦香猛烈地撞进鼻腔。 隔壁臭豆腐的油锅正欢腾翻滚,那股子“臭”名远扬的霸道气息不甘示弱地攻占俩人的味蕾。 沈舒然站在巷口,被这熟悉又凶猛的味道浪头拍了个正着,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地地吸了一大口。 心里只有五个大字:我!爱!小!吃!摊! 沈知意也是满脸的陶醉样:“咱就是说,没人能够拒绝小吃摊,反正我们肯定不能!” 沈舒然赞同地点点头。她快步走到烤年糕的摊子前,指着那刷满酱料、烤得金黄微焦、表面正快乐地鼓起小泡泡的年糕,“阿姨,来一串这个,多加辣!” “好嘞!”阿姨利落地夹起一串递过来。 沈舒然迫不及待地接过,也顾不得烫,张开嘴就朝着最鼓胀、酱汁最丰厚的那块咬了下去。 软糯滚烫的年糕裹挟着甜辣的酱汁在口中爆开,焦香的边缘带着一点点韧劲,完美!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发出喟叹:“唔——!活过来了……这才叫……” “生活”两个字还卡在喉咙里,被热乎乎的年糕堵着。沈舒然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巷口,跟看到什么一样,擦了擦眼睛。 沈知意看着她的动作,疑问:“咋了?碰鬼了?”说着也往巷口看去。 夕阳沉得更低,巷口那片被建筑物切割出的狭窄光带有些刺眼。逆着那片晃眼的光,两道异常修长、异常熟悉的身影,像两尊沉默的雕像,不知何时杵在了那里。 很好,是我们的搭档。 谢予舟微微侧着头,可能也没想到这个点能遇到那俩奇葩。他旁边的许昭衍,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谢予舟:“……”我们都延迟了好几分钟了,怎么会遇到那俩?! 许昭衍:“……”孽缘吧?!又能见面? 要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要说:“你们俩抢了我们的台词了!” 沈知意跟沈舒然莫名的尴尬,没想到能碰到他们,肯定跟小说效应有关系! biubiu:【哈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任务啦,有15万呢!】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一眼锁定巷口的谢予舟,赶紧招呼:“谢同学,你们过来吃吗?”(温馨提醒: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秒,达成了共识:完了,跑不掉了。 沈知意强行扯出微笑,招呼着巷口的两人:“谢同学、许同学!你们过来吃吗?” 巷口那两个修长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隔着油汪汪的空气和蒸腾的热气,都能感觉到那股“怎么会碰上?”的自我怀疑。 良久,谢予舟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迈开了长腿。 许昭衍重新挂起笑容,只是有些僵硬,也跟了上来。 他们每天都来,为什么今天能碰到她俩?这么巧的吗?! “咳,好巧啊。”沈知意干巴巴地挤出笑容,赶紧把旁边两张空着的塑料凳子拖过来,凳子腿在油光水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坐…坐坐?” “嗯。”谢予舟言简意赅,一点点不太情愿地坐了过去。 许昭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强装随意坐了下来。 塑料桌不大,四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肘都快打架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前还摆着吃了一半的烤年糕串,嘴角可能还沾着酱汁。 沈舒然捏着年糕签子的手都僵了,感觉那点甜辣酱味此刻都变成了尴尬的催化剂。 她扯出笑容,拿起一边的烤串,直接塞给他们,招呼着:“哈哈哈……你们尝尝吧,味道不错哈!” 沈知意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是啊。巨好吃!” 沈舒然咬了一口,赞叹道:“很好吃,这颜色、味道……(此处省略200字)” 沈知意跟接话:“是啊,能吃到可谓是死而无憾啊……(此处省略200字)!” 谢予舟和许昭衍看这架势,还以为这俩是推销组织的,搁这儿猛地推销烤串…… 其实,“推销组织”有点小尴尬!感觉要说点话,来缓解下这点小尴尬哈! 然而,尴尬只是暂时的。 当老板端着她们点的“老规矩”(满满一大盘铁板鱿鱼和炸串)热情地“砰”一声放在桌子中央时,那浓郁的焦香和油脂的芬芳,瞬间冲掉了“尴尬”。 在美食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不管了!”沈知意低吼一声,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率先伸出罪恶的小手,精准地捏起一串酱汁最厚的鱿鱼须,“饿死我了!开动!” 沈舒然仿佛听到了行动的号角,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什么优雅仪态(虽然本身就没什么优雅哈)、什么在外人面前的形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迅速解决了剩下的年糕,签子往旁边的空盘里一扔,也加入了战斗,目标是那串看起来炸得金黄酥脆的鸡柳。 “唔!这个鱿鱼须绝了!老板今天酱给得超足!”沈知意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鸡柳!我的鸡柳!外酥里嫩!”沈舒然含糊不清地附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囤粮的仓鼠,幸福得快要冒泡。 两人瞬间沉浸在了美食的海洋里,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把同桌的两位男生当成了空气。 同桌的两个男生:“……”果然,尴尬是暂时的。 沈知意吃了几串后,终于意识到同桌两人 她朝着两人笑道:“你们也吃啊,很好吃的。”刚说完,又低头吃了起来。 谢予舟和许昭衍微微点头,本想着礼貌性地吃几串,结果……味道确实可以哎!比上次吃的那几家要好吃很多!! 就这样,一张桌子上出现了四个人在抢着烤串的画面…… 第51章 我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宿主,而且还有两个?! 四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桌上的烤串,空气里还飘着诱人的孜然香气。许昭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真心实意地赞叹:“这家店真的可以!做得很好吃!” 语气里全是纯粹的认可。 谢予舟慢条斯理地擦了下手,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肯定:“确实不错。”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扬起一模一样的骄傲小表情,异口同声,下巴抬得老高:“可不!这家店可是我们俩千挑万选、踩点无数才挖掘出来的宝藏,当然好吃呀!” 吃饱喝足,也该撤了。沈知意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她“咦”了一声。 “还有半小时林叔才到呢,那时间还早嘞!” 她小声嘀咕着。 biubiu担心她们没事干,很贴心地发布了任务:【放心吧,等你们做完任务时间就差不多了~】语气那是相当的欠。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biubiu死欠死欠的语气,很开心,毫不掩饰地暗骂它! 死biubiu,真是主系统的“好帮手”啊,我们就没一刻是闲的! biubiu充耳不闻:【放心啦!这个任务是隐藏任务哦。你们想做就做,不要求你们一定要做,还没惩罚呢,只是完成了每人20万哦~】 看在钱的份上,她们还是浅浅听了下隐藏任务。 biubiu【你们只要在巷子口附近解救徐湛就好啦~】 “没啦?”沈舒然有些怀疑它,就这么轻松的任务吗? 沈知意也一脸怀疑。 【当然啦,就这些哦~】biubiu肯定道,只是语气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察觉到它的那点心虚,只当是主系统给她们的福利。 既然这任务不算太难,还能拿20万,那不拿白不拿啊~ “舒然!” 沈知意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硬生生把沈舒然原地拉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向,让她面朝自己。 然后,沈知意以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对着旁边两个男生挥了挥另一只空着的手,笑容灿烂得有点假,“我们俩!就在这附近随便溜达溜达,消消食!你们先走吧!” 沈舒然立马接话:“对啊,我们去溜达一下子,马上回家。” 谢予舟和许昭衍的目光,几乎是同时从沈知意那过于刻意的笑容,移到了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上。 暮色四合,巷子深处路灯稀疏,光线昏黄暧昧,一些角落已经提前被阴影吞噬,显得格外幽深安静。 谢予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让两个女生在快天黑的时候,独自在这种鱼龙混杂、七拐八绕的老巷子里“溜达”? 这画面怎么想都和安全沾不上边。他直接忽略了沈知意“你们先走”的提议,身体没动,目光沉静地落在俩人身上,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要干嘛,还有闲心溜达。 “没事,我们陪你们溜达,这里不安全。” 许昭衍笑了声,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拖得老长:“你们也真是心大,这巷子过会儿就要黑了,你们还想溜达。万一出事了,就你们那细胳膊细腿的……跑都跑不了。” 这番“关怀”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浇得沈知意和沈舒然透心凉,脸色瞬间变得堪比便秘三天般复杂且一言难尽。关心是好事,但这表达方式……怎么听都像是在精准打击她们的自尊心! 僵持了半分钟,沈知意认命地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行吧行吧。”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单独行动计划彻底泡汤,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俩“人形监视器”去执行“拯救徐湛”的隐藏任务了。 几人被迫开始了气氛诡异的“饭后消食散步”,目的地明确:巷子口。 沈知意和沈舒然表面上一副“随便走走”的悠闲样,眼珠子却四处乱瞟,瞟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个可疑的垃圾桶后面、甚至每一根歪脖子电线杆的阴影处。 目标:徐湛! 状态:失踪! 任务:发现并营救(在俩大佬眼皮子底下)! 然而,巷子口到了,人影稀疏,除了几个步履匆匆赶回家的路人,连徐湛半个影子都找不到!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人呢?!说好的在巷子口附近吗?!难道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是被这巷子里的黑暗提前吞噬了? 站在她们身后的谢予舟和许昭衍,将姐妹俩那副“做贼心虚”、“四处寻宝”的模样尽收眼底。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相当复杂。 谢予舟眼底有些疑惑:这俩人到底要找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也扫视了一圈巷口,似乎在确认这里除了空气和灰尘还有什么值得那姐妹俩如此“深情凝望”的东西。 许昭衍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我说二位沈小姐,你们这‘溜达’的姿势,有点……过于别致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地下工作者在接头,怎么?还没找到接头人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挤出一个干巴巴、毫无灵魂的尬笑:“哈哈哈……这话说的……” 要真找到“接头人”了,她们还用得着跟探照灯似的到处扫射嘛?! 就在这时,系统biubiu实在看不下去了。它看着这俩宿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明明目标就在眼皮子底下却视而不见,直接无语了:我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宿主,而且还有两个?! biubiu怕她俩找到明天都找不到目标,叹了口气:【服了!你们的眼神是选择性失明吗?!正前方!就两米!那个黑得跟被泼了墨似的小角落!看到没?那三四个人围着的不就是徐湛?!】 被biubiu精准“点醒”,两人才猛地聚焦到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怪不得找不到,那地方的光线简直是被周围环境集体抛弃了,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跟其他地方一比,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打人黑店选址。 沈知意心里的小算盘终于拨准了目标。 她瞬间戏精附体,小手指向角落,声音拔高八度,充满了浮夸的“意外发现感”:“哎呀!舒然快看!那边角落里……是不是有人啊?黑乎乎的一团,看着怪怪的!”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配合演出。她踮起脚尖,煞有介事地朝那边张望,也捏着嗓子故作惊讶:“哇!好像是哦!看着像是有几个人围着……走走走,我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语气,仿佛她们是充满正义感、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心市民。 旁边全程围观的谢予舟和许昭衍:“……”直接说就行了啊,何必演这么一场戏? 谢予舟面无表情,额角似乎有根青筋轻微跳了一下,却“嗯”了声。 许昭衍配合她们,“哦”了声:“好像是哦,那就去看看吧。” 四人摸着黑进入了那个光线贫瘠的小角落。 昏暗的光线下,四个穿着明显不是本校校服的男生正围成一个半圈。 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她们苦苦寻找的徐湛。 徐湛的状态相当不妙,校服皱巴巴的沾着尘土,嘴角破了皮,颧骨处有明显的青紫,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和隐忍的怒意。 最右边一个染着一头黄毛、身材干瘦的小弟最为嚣张,他正使劲揪着徐湛的衣领往上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徐湛脸上,声音又尖又利,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喂!小子!装什么死?!我大哥这双限量版的鞋!被你踩得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怎么着?打算当没看见?赶紧的!给老子弄干净!不然……” 黄毛小弟的狠话还没撂完,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哎哟~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这么见不得人啊,找这种地方打人?” 沈知意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叉腰,声音清脆,满满的挑衅。 沈舒然紧随其后,她朝着那四人吹了一哨子,指着那黄毛小弟,语气带着些鄙夷:“就是啊,你们光天化……月之下,竟然强抢民男!还要不要脸了?!” 黄毛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正义二重奏”吼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揪着徐湛衣领的手。 四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借着小角落的丝丝光,上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看起来细皮嫩肉、毫无威胁的女学生。 被称为“大哥”的一个红发男生皱紧了眉头,眼神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她们身后,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不屑和烦躁:“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显然没把这两个“弱女子”放在眼里。 沈知意和沈舒然借着一丢丢光看着前面的四人,发现……他们都染了头发! 还是红橙黄绿的发色! 她们严重怀疑:绝对不止四个人,肯定还有青、蓝、紫!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十足嘲讽的声音出现。 “哟,这边挺热闹啊。” 许昭衍从后面踱步上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谢予舟借着那丝丝光,瞥见那位红发“大哥”的鞋,看了几秒就知道是假的:“限量版?这是……山寨的限量版吧?” “山寨的限量版”几个字精准地刺痛到红发“大哥”的内心。 他脸色瞬间红了起来: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我特地买的高仿诶?!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心里啧啧啧:难道小说中的反派和男二都有拉仇恨的技能?小嘴跟淬了毒一样,比我们还狂…… biubiu心里吐槽:【你们半斤八两吧……一个“哎哟~”,一个吹哨子,这仇恨拉得还不多?】 第52章 她们果断选择了……抱大腿! 本以为会动手的那位红发“大哥”,结果他旁边的黄毛小弟先动手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暗想:这黄毛小弟还怪有义气的嘞。 黄毛小弟被这接二连三的多管闲事彻底点燃了怒火。感觉自家大哥的颜面被面前的几人狠狠踩在脚下摩擦,他可不爽了! “妈的!让你多嘴!”他嗷地一声怪叫,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什么对方人多势众,什么后果不后果,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赤红着眼,挥起拳头就朝离得最近的沈知意砸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光芒——那是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 她们可是打架的好手! 在原来的世界,她们孤儿的身世被别人知道后,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喜欢凑上来用言语在她们身上找点可悲的优越感。 起初,两人倒也没太在意。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那些人爱嚼舌根就随他们去吧。 谁曾想,她们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那些人竟嚣张到把她们堵进小巷子里,想动手教训她们。 平白无故挨打?这口气可咽不下!她们毫不犹豫地还手了。 …… 最开始自然是伤痕累累,吃了不少亏。但被逼得次数多了,她们竟在实战中越打越熟稔,招式也越发利落。到最后,两人甚至隐隐觉得……打架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 沈知意身形微动,轻松地向旁边一侧,黄毛小弟那气势汹汹的拳头连她飘起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妈的!兄弟们,一起上!给我打!”红发“大哥”看着自己的小弟没打到,招呼着身边人一起围攻。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还带着点小兴奋就要迎上去跟那几个小伙子打一打。 两人几乎是同步地、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劲儿,刚把手抬起来准备活动下筋骨。 biubiu的声音就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biubiu提醒她们:【你们不能打架!!!不然没钱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刚扬起的拳头瞬间僵在了半空中,那副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表情也瞬间凝固,随即被难以置信和极度不爽所取代。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带着炸毛般的愤怒对着biubiu质问:“为什么?!” biubiu用一种“我很无辜”的语气回答:【别问我哦~(??w??)?? 主系统大人跟我说的!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通知小助手~ 总之,打架,No!奖金,bYE—bYE!】 “……”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悲愤和“我勒个去”的崩溃。 “呵呵……” 沈知意扯出一个无语的笑容。 “任务就没轻松过!” 沈舒然低声哀嚎,感觉心在滴血,“还是我们想得太好了啊……以为这次能轻松点……” 就在这时,大哥和身边的三个小弟已经挥舞着拳头、棍棒冲到了近前! 看着谢予舟和许昭衍在前方利落地挡下攻击,沈知意和沈舒然那颗悬着的心(主要是悬在20万奖金上)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这俩移动的“保镖”跟来了!不然这煮熟的20万鸭子,怕是要飞得连毛都不剩了! 不愧是小说中的在女主心里有一席之地的重要角色,打架都这么利落! 于是,姐妹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战术性柔弱”的共识——专业的事情就交给能打的人去干吧! 她们果断选择了……抱大腿! 沈知意纤纤玉指立刻揪住了离她最近的谢予舟的衣角,还小幅度的晃了晃。她努力夹起嗓子,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糖,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呜……好恐怖啊……人家、人家真的好害怕呀……” 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吓坏了的、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女学生。 与此同时,沈舒然也火力全开。 她迅速躲到许昭衍背后。她举起两只小拳头,装模作样地在眼睛下方揉搓着,发出嘤嘤嘤的假哭声:“嘤嘤嘤……噔噔噔……那些人好凶好吓人哦……我只是一个无辜路过的女学生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予舟正格开一个混混挥来的拳头,冷不防衣角被拽住,耳边还传来这矫揉造作到极致的夹子音。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说实话,这声音里他听不出一丝害怕,只觉得耳膜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许昭衍刚把一个冲上来的家伙踹开,就感觉背后有个人,还自带嘤嘤嘤bGm。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刚刚是谁唯恐天下不乱地朝那群人吹口哨?搞什么啊?又怂又狂的?! 而正挥舞着棍棒、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红橙黄绿,被沈知意那声突破天际的尖锐夹子音(显然用力过猛夹劈叉了)和那俩女的堪称精神污染的对话,结结实实地震住了! 他们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身形猛地一顿,脸上的凶狠都凝固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和惊疑的表情。 他们严重怀疑那俩女的有些……不太正常。 不过,他们很快就回过神,开始跟谢予舟和许昭衍打了起来…… 六个人在那光线贫瘠的小角落里缠斗起来。拳风腿影交错,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沈知意和沈舒然则严格执行着“战术性柔弱”的方针,完美贯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一核心思想。 她们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几步,精准地退出了战圈波及的范围。随便找了个相对干净又光线良好的角落,一个歪倒的破旧木箱旁,稳稳当当地站定。 两人双手抱臂,下巴微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吃瓜群众”式围观。 “啧,”沈知意看着红毛大哥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小弟的棍子扫到,忍不住小声点评,“这配合……我都怀疑他们不久前才认识的。” “可不是嘛,”沈舒然煞有介事地点头,指着那个橙毛小弟,“你看那个,挥拳像在打蚊子,下盘虚得风一吹就倒。” 场中,谢予舟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冷冽的压迫感,几乎没让对手近身。 许昭衍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带点戏谑,往往在对方以为能碰到他衣角时轻松避开,满满的戏谑感。 红毛大哥越打越心惊,汗水混着尘土糊了一脸。他原本以为就两个男生,加上两个只会狗叫的女生,轻松拿下不在话下。 谁知道这两个男生这么能打!自己这边四个人,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反而他的黄毛小弟被撂倒了,剩下三个也气喘吁吁,眼看就要步入后尘。 红毛大哥眼珠子乱转,瞥见了站在场外“岁月静好”看戏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满脸不爽! 他猛地后撤一步,脱离战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最新款(山寨)的智能手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迅速打开了相机功能,咔嚓咔嚓几声,刺眼的闪光灯在昏暗的角落里疯狂闪烁,精准地对准了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她俩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下意识眯起了眼。 “喂!你干嘛?!”沈舒然不满地喊道,抬手挡光。 “拍我们丑照侵权啊!”沈知意也嚷嚷起来。 两人齐齐想着:这角度肯定会把我们拍矮的! 红毛大哥拍完照,仿佛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腰板瞬间挺直了不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强装出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下巴抬得老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哼!今天算你们走运!”他声音洪亮,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看谢予舟和许昭衍那边,“照片我拍下了!”随后指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愤懑道:“你们俩也不怎么样嘛!光会躲在男的后面叫唤!我……我家里有急事!今天就先饶过你们!下次别让我再碰见!” 说完,他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大哥风范了,朝着他那几个还在挨揍或发懵的小弟一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撤!快撤!” 那三个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晕乎乎的黄毛,跟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哥,慌不择路地朝着巷子更深的黑暗处逃窜而去。 逃跑过程中,绿毛还被自己慌乱中扔掉的棍子绊了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被同伴七手八脚拽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拐角。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主要是徐湛和刚爬起来的绿毛遗留的)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谢予舟收回拳头,看了一眼红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被抓皱的衣角,叹了口气,看向破旧木桶旁的那俩“可怜”女学生:“你俩没事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致地摇摇头:能有什么事?顶多是被那手机的闪光灯闪到眼睛了。 角落里的徐湛,全程目睹了这极其戏剧性的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世界观受到强烈冲击后的呆滞。 第53章 是她……救了我? 等到红橙黄绿狼狈窜得没影,沈知意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正主!”她目光转向角落里还靠着墙、一脸世界观崩塌的徐湛(呆滞版)。 “徐同学,你没事吧?” 她走过去,想把徐湛扶起来。 手刚伸出来,就被谢予舟抢先了。 谢予舟几步走了过去,微微弯腰,架起他的胳膊,稳稳地将人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疏离,但足够有效。 徐湛回过神来,借着力道站直,身体还有些虚晃。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谢予舟的肩膀,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沈知意身上。 巷口微弱的光芒斜斜地探进来一丝, 不偏不倚地打在沈知意一侧的脸颊上。 在昏暗背景下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因为角度问题,在她脸上投下了一点诡异的阴影,瞧着有点瘆人。 然而,在刚刚经历了混乱和荒谬的徐湛眼中,这束光,打在沈知意那张脸上,莫名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全感。 他被打得有些发懵的脑子里,艰难地冒出一个念头,伴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是她……救了我?”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厚重的滤镜,自动屏蔽了旁边扶着他的谢予舟,还有旁边的沈舒然和许昭衍。 沈舒然要是能听到他此刻的心声,白眼绝对能翻到天灵盖上去,内心弹幕瞬间爆炸:喂!大哥你眼睛是被打肿了还是被那闪光灯闪瞎了?!我们三个大活人还杵在这儿呢!扶你的是谢予舟!旁边还有我跟许昭衍!你怎么就只看到知意脸上那点鬼火似的光呢? “能走吗?”谢予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徐湛的愣神。 徐湛回过神,试着动了动,全身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的伤更是火辣辣的疼。“嘶……还、还行。” “你这叫还行?要去医院吗?”许昭衍踱步过来,目光扫过他青紫的颧骨和破皮的嘴角。 “不用不用!”徐湛连忙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坚决,“真不用去医院,就是点皮外伤……”去医院太麻烦了…… 谢予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看气氛有点点尴尬…… 沈舒然开口道:“不去医院也行,但你这伤得处理一下。我记得前面巷子口出去左拐就有一家药店!”说着还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很有眼力见地点点头:“是啊,走吧!” 于是,一行五人走出了这条幽深小巷,去了沈舒然说的药店里。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着门外被扶着的、脸上挂彩、校服脏乱的狼狈男生,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直到有两个和外面那位一样校服的女孩进来,才把视线转回来。 “需要点什么?”大姐问道。 “碘伏,棉签,医用纱布,还有……嗯,活血化瘀的药膏。”沈知意熟门熟路地报着。 沈知意补充道:“再拿瓶矿泉水吧,洗伤口用。” 店员大姐麻利地拿出东西,沈知意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等出来时,徐湛想掏钱,结果手刚一动就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现在不用给,你明天给吧。”沈知意看着他那动作,实在佩服他的边界感。 几人就在药店门口的休息长椅上坐下。沈舒然拧开矿泉水瓶盖,沈知意拆开碘伏和棉签的包装。 “喏,忍着点啊。”沈知意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看着徐湛嘴角的伤,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 才刚碰到嘴角,徐湛就“嘶——”地一声倒抽冷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开来,衬得他那张原本就白净、此刻还带着青紫伤痕的脸庞更加脆弱可怜。 沈知意捏着棉签的手顿住了。 她本来已经扬起眉毛,那句“喂,徐同学,就这点疼就受不了啦?刚才被打的时候可是一声都没吭……”的调侃都冲到嘴边了。 可是一抬眼,正正撞进他那双含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里——清澈,无辜,还带着点被打懵后的茫然和委屈。 沈知意最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 她张了张嘴,预想中的嘲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里那点“专业处理伤者”的硬气“噗”地一下漏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软绵绵的情绪,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她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内心的oS在尖叫:“靠!这……这谁顶得住啊!这孩子看起来好可怜,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我……我嘲笑不了啊!舍不得啊!” 这突如其来的“母爱”发作,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呃……很疼啊?那我轻点,你忍忍,马上就好。” 她努力把视线从他湿漉漉的眼睛上移开,专注地盯着伤口,动作放得比刚才轻柔了十倍。 旁边的沈舒然一直举着矿泉水瓶,把沈知意这一系列微妙的反应尽收眼底。 从挑眉准备嘲讽,到愣住,再到那眼神瞬间软化、语气变得轻柔……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她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严重怀疑徐湛是故意的! 沈知意!你不能因为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就‘母爱’泛滥!他只是皮外伤,不是快碎了好吗!还有,你擦药就擦药,语气那么温柔干嘛?!对我都没这么温柔!他绝对是故意露给你看的! 沈舒然越想越觉得槽多无口,正想开口吐槽两句…… 忽得感觉周围的有些凉凉的,还抖了一下。 很不对劲!现在是夏天啊!咋凉凉的呢? 谢予舟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形挺拔。那双沉静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沈知意放轻了动作的手上,还有……徐湛那张仰起的、带着泪痕和依赖,望向沈知意的脸上。 良久,他嗤笑一声。 许昭衍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抱着胳膊靠在药店玻璃门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在沈知意和徐湛二人之间无声地流转。 他对沈知意也是佩服了,叹了口气:“出息。” 沈知意此刻全部心神都在“要轻点,别弄疼他”以及“天哪,他看起来怎么这么可怜?”的混乱念头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三人各异的心思。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点向伤口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知意史无前例的“温柔”操作下,他脸上那点青紫和破皮终于被碘伏和药膏覆盖得差不多了。 沈知意直起有些发酸的腰,长长吁了口气,感觉比自己打了一架还累。她下意识瞥了眼手机屏幕,惊呼:“哎呀!快七点半了!林叔肯定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她赶紧把拆开的药一股脑塞进徐湛没受伤的那只手里,语速飞快:“喏,拿着!记得按时涂。你能自己回去吗?我们得赶紧撤了。” 徐湛攥着药袋,点了点头,目光还黏在沈知意脸上,声音带着点刚处理完伤口的虚弱感:“可以的,谢谢你们帮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他挣扎着站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处,龇了龇牙,但努力站直了,朝他们挥了挥没受伤的手,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家的方向挪去。 四人目送着他虽然步伐不稳但方向明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互相看了看,确认他确实没啥大问题(至少死不了),才放下心来。 “走走走!”沈舒然催促道,四人沿着路灯渐次亮起的街道快步往路口走。 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温情疗伤”切换成赶路模式。 沈知意和沈舒然边走边讨论着刚才那群混混的狼狈样…… “哈哈哈哈,你看到那个绿毛没?跑的时候自己绊自己,差点摔个狗啃泥!”沈舒然笑得前仰后合。 “那红毛‘大哥’更惨,被一脚踹到屁股上,那声嚎叫……”沈知意也眉飞色舞。 许昭衍在旁边听着,脑子里还播放着自己的“高光”,随后故作谦虚“哎,低调点。不然我会骄傲的……” 谢予舟没怎么说话,步履从容地走在沈知意斜后方,目光平视前方。 走着走着,沈知意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抓住旁边沈舒然的胳膊。 “等等!”沈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迟来的惊疑不定。 沈舒然被她拽得一趔趄:“干嘛一惊一乍的?” 沈知意没理她,猛地转过头,极其认真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在谢予舟和许昭衍身上来回扫射。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充满了后知后觉的“关怀”,“你们俩……刚才打架的时候……有没有受伤啊?” 沈舒然被她一提醒,也瞬间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她的目光一起扫描,脸上写着同样的“才想起来”的尴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谢予舟嗤笑一声,显然对对这俩的后知后觉无语了:“还好,还能活。” 许昭衍也对着两个女孩挑了挑眉,语气是十足的戏谑和难以置信:“哇哦!两位沈小姐,你们这反射弧是绕地球三圈才回来吗?徐同学脸上那点油皮都享受完‘皇家御用级’的轻拿轻放服务了,药都涂完打包送走了,你们才终于想起问问我们这两个真正动手‘干活’的人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些愧疚:这俩打完架后,跟路人一样,看着毛事都没有。结果忘了关怀他俩了…… 第54章 得了,这两位直接进化成“暗爽哥”了 天色渐暗,昏黄的路灯在几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哎呀!瞧我们这脑子!”沈知意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那点心虚瞬间被极其浮夸的“关切”取代。她一个箭步窜到谢予舟和许昭衍中间,绕着两人开始转圈。 “别动别动!让我好好检查检查!”她煞有介事地凑近谢予舟,踮起脚尖,借着微弱的光线,眯着眼在他手臂、肩膀附近“仔细”扫描——其实根本看不太清。 “啧啧啧,”沈知意一边“检查”一边发出夸张的赞叹,“谢同学!你这身手!刚才那几下,简直行云流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那几个混混连你衣角都没摸着吧?厉害!太厉害了!”她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得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火力无缝转向许昭衍:“对对对!还有许同学!” 她也学着沈知意的样子,绕着许昭衍夸张地上下打量,“你看这气定神闲的范儿!一打二?不!一打四都游刃有余!毫发无伤?这不叫毫发无伤,这叫‘战神下凡自带无敌光环’!” 她激动地拍了下手,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沈知意无缝衔接,继续输出:“就是就是!两位简直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武力值天花板!有你们在,方圆十里的小混混都得绕着走!今天这场面,对他们来说那就是降维打击!” 她顿了顿,做出一副懊恼状,“我们刚才光顾着照顾伤员了,差点忘了瞻仰二位大神的风采!失敬失敬!”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 沈舒然猛点头,语气无比崇拜:“没错!什么叫安全感?这就叫安全感!连发型都没乱一丝!气场稳如泰山!佩服!五体投地地佩服!” 两人一唱一和,谄媚之词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彩虹屁吹得又响又亮,核心思想高度统一:你们二位不是人,是神!是战神!刚才那架打得帅破天际,而且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厉害得没边了! 昏暗的光线下,谢予舟原本绷着的嘴角,在沈知意那浮夸的“片叶不沾身”吹捧中,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微微别过脸,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那一点几乎要压不住的上扬趋势。耳根处似乎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 许昭衍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上了,满脸写着“再来多点!我爱听!”。 他还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声音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满意:“啧,你们就只会拍彩虹屁!”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瞬间了然:得了,这两位直接进化成“暗爽哥”了。 “行啦行啦,彩虹屁管饱!”沈知意见好就收,一把拉起沈舒然,“走走走!再不走,林叔真要等急了!”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嘻嘻哈哈地向前跑去。 昏黄的路灯将前方两个女孩奔跑跳跃的身影拉长又缩短,笑声清脆,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谢予舟和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像两只轻盈的小鹿般跑远,方才那场浮夸又热烈的“战神表彰会”留下的余温似乎还在空气中浮动。 许昭衍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懒散地晃了晃,目光从女孩们远去的背影收回,落在身旁谢予舟线条略显冷硬的侧脸上。 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探究和促狭,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喂,阿舟?” 谢予舟没转头,只是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许昭衍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问,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变得这么善良啦?” 谢予舟终于侧过脸,眉头微蹙,路灯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小片阴影,眼神带着一丝不解:“什么?” 许昭衍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终于逮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下巴朝刚才徐湛被扶走的方向抬了抬,精准点题:“喏。刚才,本来是沈知意要去扶那什么……徐湛吧?我看她手都伸过去了。结果呢?你动作倒是快,一个箭步就抢过去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谢予舟细微的表情变化,“啧,这不符合你万事懒得管的人设啊?” 谢予舟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他飞快地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场面:沈知意确实试图上前扶起徐湛,而他抢先自己一把架住了徐湛的胳膊……当时只觉得徐湛那体型,沈知意那小身板根本撑不住,说不定两人都得摔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刻意放得平淡,带着点漫不经心:“她扶不住他。那么沉,万一摔了更麻烦。我顺手帮一把而已。” “哦——顺手帮一把。”许昭衍拖长了尾音,语调上扬。 他脸上的笑容简直灿烂得晃眼,毫不掩饰地写着“我看透你了”几个大字,“行吧行吧,你说顺手就顺手。反正啊……” 他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善良小谢’,你这新形象,挺不错!” “善良小谢”这四个字像带着火星子,瞬间燎着了谢予舟强装镇定的外壳。 他猛地扭头,狠狠瞪了许昭衍一眼。 “闭嘴!”谢予舟低斥一声,像是再也受不了对方的调侃。 他不再理会许昭衍那得意洋洋、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猛地转过身,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女孩们消失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 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谢予舟几乎是落荒而逃却又强撑镇定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彻底笑开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充满了得逞的愉悦,仿佛刚才那场“战神”吹捧的余韵,最终都化成了此刻捉弄成功的满足感。 他慢悠悠地晃着步子跟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追随着前面那个走的飞快的身影。 两人一路小跑冲到校门口,正巧看到林叔那辆熟悉的车子刚刚停稳。车窗摇下,露出林叔那张带着点惊讶和关切的脸:“咦?你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平时这俩姑娘都出来的挺晚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每次都会在练一遍舞再出来)。 沈知意回答道:“嗐,老早就放学啦林叔!我和舒然去后面巷子里吃东西了,可香了!” 林叔一听“巷子里”,眉头立刻习惯性地皱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担忧:“巷子里?那么黑的地方,多不安……” 还没说完就被沈舒然打断。 “没事的林叔!”沈舒然眼疾嘴快地打断了他即将开启的唠叨模式。 她太了解林叔了,一旦开始念叨安全问题,没个三五分钟停不下来。 她赶紧朝她们跑来的方向一指,巷口处,谢予舟和许昭衍的身影恰好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有人跟我们一块吃呢!喏,就那两位同学!” 沈知意立刻帮腔,语气笃定:“对对对!有他俩在,完全不用担心!安全得很!” 林叔顺着她们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走过来的两个男生,身姿挺拔,穿着校服,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步履从容,气质干净,一看就是学校里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模样。 尤其是昏黄路灯下那模糊却显得格外俊美的轮廓,让林叔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哦哦,有同学一起啊,那就好,那就好。”林叔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甚至还忍不住顺着夸了一句,“嗯,这俩小伙子,看着就是好孩子!人长得也帅……(此处省略300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有意配对她们四个。连林叔这种不随便评价别人的人,都开始评价那俩了,语气里都充满了长辈对优秀晚辈的好感。 沈知意:“……”够了,林叔!没必要用这么多字来形容他们的! 沈舒然:“……”我都怀疑林叔……喜欢上他俩了!这热情得堪比追星了。 眼看林叔对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似乎还想酝酿下一波更具体的赞美,沈知意实在忍无可忍,赶紧出声打断:“呃……那个,林叔!” 她声音提高了一点,成功拉回林叔的注意力,“我们……是不是该回家吃饭了?哥哥应该在家等我们吃饭吧?” “啊?哦!对对对!”林叔猛地回过神来,仿佛才记起自己车里还坐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小祖宗”。 他立刻把对“别人家好孩子”的欣赏暂时抛到脑后,脸上又换上那种带着点歉意的关切,“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你们俩肯定饿坏了!走走走!”他边说边利落地发动了车子,终于不再看巷口。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汇入傍晚的车流。 第55章 搞得她俩跟变态一样……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汇入傍晚的车流。不多时,便抵达了沈家那栋熟悉的别墅。 车门刚打开,林婉秋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静立在门廊的暖光灯下,夏日晚风轻轻拂动她的裙摆,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温婉的身影。 “妈妈!”沈知意第一个跳下车,声音清脆,几步小跑过去,熟稔地挽住林婉秋的手臂,“外面这么热,您怎么站在这儿等呀?” 林婉秋脸上的笑容温煦依旧,她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手背,目光细细地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确认每一分安然无恙,才柔声道:“不碍事的。等你们回来,心里高兴,这点热不算什么。” 沈舒然也随后下车,走到母亲另一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心疼:“妈妈,您可以坐在沙发等我们啊。” “坐着等,哪有在门口第一时间看到你们好?”林婉秋的声音柔和,却带着特有的固执,“站一会儿不妨事的。饿了吧?快进屋吃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抬手,想替沈知意整理额前被晚风吹乱的几缕碎发。 然而,她的动作却在半途顿住了。 目光在掠过两个女儿衣襟时骤然凝住,鼻翼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咦?”林婉秋的眉头轻轻蹙起,那份属于母亲的敏锐直觉瞬间被唤醒。 她仔细地打量着她们,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与探询,“你们两个……身上怎么好像沾了些……油烟味?衣服上还蹭了点灰?”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头同时一紧。 怎么会?明明在车上吹了那么久的风…… 沈知意和沈舒然下意识地低头,也凑近自己的衣领嗅了嗅,看了看。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懵逼。 完全闻不出来啊,还有衣服上哪有灰啊?老干净了…… 眼看母亲探究的目光愈发专注,显然没有轻易放过这小小异常的意思,沈知意脑中念头急转,立刻决定将话题引开——目标直指她那位“亲爱的”哥哥! “诶?”她语调微扬,带着点刻意的惊讶,顺势朝灯火通明的别墅内张望了一下,“哥哥还没回来吗?” 这小小的分神成功地转移了林婉秋的注意力。她点了点头,目光也随之望向别墅大门口:“是啊,他应该还在送苏家那小姑娘回去的路上。” 这五大豪门之间走动频繁,关系亲近。林婉秋也是过来人,自然也懂自家儿子对苏家那位小姐存着几分心思。 本来是不该早恋的,但看着两个孩子你情我愿,相处融洽,她便和苏家人睁只眼闭只眼了。锦尘一贯的品性,她心里还是颇为放心的,大概不会做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行为。 林婉秋把她们带到布置温馨的餐桌旁,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她端出来两碗东西——不是她们期待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是两碗堆得满满的、翠绿欲滴的……蔬菜沙拉。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落在碗里,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生菜、黄瓜、小番茄、紫甘蓝……颜色倒是丰富,但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一片毫无生气的“绿色荒漠”。 生无可恋…… 她们已经连续吃了将近半个月的晚餐蔬菜沙拉和煮熟菜了,现在一看到蔬菜,口腔里已经提前弥漫起那股单调的、带着点生涩的蔬菜味,让她们的胃都开始隐隐抗议。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她们还不能反抗! 要是表现出丝毫抗拒,万一引起妈妈的疑心,追问她们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油腻的、不健康的“好东西”,进而发现她们偷溜出去吃烤串的“罪证”,那后果绝对比现在还要“惨烈”一百倍。 “谢谢妈妈。”沈知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认命地拿起叉子。 “嗯。”沈舒然也低低应了一声,动作僵硬地开始对付碗里的“绿色敌人”。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叉子碰触碗碟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味同嚼蜡、干巴巴咀嚼的声音。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林婉秋看着两个女儿“乖巧”进食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坐了下来。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终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步入了她的“正题”。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尽量自然,“枝……咳!宋枝苒……她今天练舞怎么样?” 又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握着叉子的手同时一顿,心里无声地、沉重地叹了口气,还有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苦涩。 自从林婉秋得知宋枝苒和她们一块参加比赛后,“宋枝苒”这三个字就成了餐桌上雷打不动的“开胃小菜”或者“餐后甜点”。 幸亏林婉秋现在不在沈锦尘那儿聊宋枝苒了,不然沈锦尘再傻也能察觉不对劲。 沈知意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捶地了:天哪!您这“惊喜”计划还能再明显一点吗?!每天都变着法儿打听宋枝苒的消息,从她跳得好不好、累不累、和同学相处融不融洽,到今天老师有没有夸她……就差直接问“我亲闺女今天心情如何”了! 可怜她们这对“冒牌”女儿,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演出。装作对妈妈的异常毫无察觉,装作对宋枝苒只是一个普通的、值得关注的“优秀同学”。等待着妈妈自以为精心准备、实则早已被她们看穿的“惊喜”时刻。 沈知意压下心头的吐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欣赏”,回答道:“她跳得很好啊,动作特别标准,情绪也很到位。今天老师检查新教的组合时,还专门点名夸了她领悟力强呢。” 她这次说的倒是大实话,她可是观察过的! 由于林女士经常询问关于宋枝苒的问题。她和舒然每天还会留个心眼看个几下,好几次跟宋枝苒对视。 搞得她俩跟变态一样…… 林婉秋听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连带着看碗里的沙拉都觉得顺眼了不少。“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她轻声重复着,那份藏不住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沈舒然默默低下头,叉起一大片生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要把那点无奈和知情不报的憋闷一起嚼碎咽下去。 这顿“健康”晚餐,吃得真是……百味杂陈。 她们还得继续扮演“不知情者”,直到林婉秋觉得时机成熟,亲手揭开那个对她们而言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强撑着把碗里的“绿色荒漠”又戳了几下,象征性地塞了几口生菜叶子。 终于,沈知意终于坚持不住了,放下叉子,声音带着些疲惫:“妈,我……我有点累了,今天练舞感觉特别耗体力,想先上去休息了。” “我也是。”沈舒然立刻附和,也放下了餐具,碗里的沙拉还剩下一大半,翠绿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林婉秋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儿几乎没怎么动的碗里,又看了看她们脸上确实带着的倦色,那份原本因宋枝苒被夸赞而扬起的轻松心情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唉……才吃了这么一点?看来是真的累坏了。快上去吧,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走到女儿们身边,温柔地摸了摸沈知意的头发,又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膀:“学习压力大,放学还要练舞,确实辛苦。看你们这样,妈妈心里也难受。”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们略显心虚但她解读为疲惫的眼神,语气更加柔和,“好了,你俩快点上去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谢谢妈妈。” “妈妈晚安。” 两人快速说完,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餐厅,生怕走慢一步,母亲那关切的眼神往她们脸上瞟,瞟见她们的心虚…… 看着两个女儿匆匆上楼的背影,林婉秋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里那份心疼愈发浓重。她低头看着餐桌上几乎没怎么减少的两碗沙拉,很无奈。 “唉……”她又轻叹一声。 这几个孩子,天天早出晚归,课业繁重,还要为了比赛练习……锦尘送人还没回来,想必也是奔波。知意和舒然累得连饭都吃不下几口了,小脸看着都没什么精神。 (要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她这么想,肯定心虚:哈哈……那是因为我们在外面吃了蛮多烤串的,实在吃不下去哈……) 她心里盘算着: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垮掉的。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用脑子的时候,光靠这点沙拉哪够?虽然健康饮食重要,但偶尔的放松和享受也是必要的。 第56章 纯纯的路人甲和路人乙 沈知意和沈舒然上楼后,没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沈舒然房间的书桌旁写作业。 窗外的夜色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知意眉头紧锁,对着数学题苦思冥想,写着写着,突然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 “啊——!!!” 沈知意像被十万伏特劈中,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步,眼珠子瞪得溜圆,堪比铜铃。 “妈呀!”沈舒然吓得魂飞天外,手一抖,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长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灵魂出窍三米高”。 她捂着差点罢工的小心脏,怒视罪魁祸首:“沈知意!你什么毛病?!午夜凶铃现场版啊?还是想用海豚音把楼顶掀了?我魂儿都快被你吓成二维码了!说!到底咋了?!” 沈知意指着作业本,仿佛那上面不是数学题而是惊天秘密:“徐湛!是徐湛啊!” “徐湛?”沈舒然一听这名字,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徐湛?!你被他的美色迷昏头了?大半夜诈尸喊他名字?!” 她眉毛竖成了倒八字,眼神锐利如教导主任的激光笔,仿佛沈知意敢点头,下一秒“不争气”、“没出息”的标签就能把她淹死。 “哎呀,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沈知意脑袋摇得像个失控的拨浪鼓,“我是说今晚!巷子里!我们不是按biubiu那个墙头草发的隐藏任务,把徐湛给‘捞’出来了吗?” “对啊,”沈舒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能翻到后脑勺那种,“任务不是完成得挺溜?奖励都叮咚到账了,你还想给他写个感谢信?” “问题就出在这儿啊!”沈知意激动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都跳了三跳,“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她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宇宙终极奥秘,“这个剧情!这个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它、它、它……它原本是女主的活儿!苏颜落的呀!” “啥玩意儿?!” 沈舒然彻底懵圈,cpU瞬间过载,“苏颜落的?等等……” 她努力调动自己看过的狗血小说数据库,眉头拧成了麻花。 小说里,徐湛挨揍的原因极其离谱——附近学校一个染着红毛的“大哥”,暗恋自己学校一妹子。结果妹子居然喜欢上了徐湛! 沈知意&沈舒然内心弹幕疯狂刷屏:这俩学校隔着八条街呢!那妹子是装了GpS定位徐湛了吗?书里连个偶遇镜头都没给,这喜欢来得比龙卷风还突然! 红毛“大哥”得知“噩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趁着月黑风高(其实天刚擦黑),带着几个小弟,蹲在徐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伸出了他们罪恶的……脚脖子?想绊他个狗吃屎。 结果!不知道是徐湛眼神不好还是故意的,结结实实踩在了红毛大哥的那双限量版(盗版)球鞋,鞋面上! 红毛大哥那个心疼啊!(沈知意&沈舒然曾吐槽:重点错了吧大哥!你的女神喜欢别人诶!)虽然鞋是盗版,但也是斥“巨资”买的啊!现在脏了!脏了啊!这能忍? 原本只想“警告”一下的朴素想法,瞬间升级为:打!必须打!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女神的事……打完再议! 于是,可怜的徐湛,像只小鸡仔一样被那群小弟拽进了旁边那条“伸手不见五指,鬼进去都得迷路”的漆黑小巷子。 理由更是清新脱俗:“你弄脏了我大哥的名牌鞋子!你说该怎么办吧!” 噼里啪啦一顿暴揍后,徐湛被打得生活暂时不能自理,只能凄凄惨惨戚戚地瘫坐在巷子深处一个的破木桶边(没错,就是她们刚才吃瓜观战VIp席),想着等身上零件能动了再挪回家。 而就在徐湛思考人生(主要是疼的)时,小说的真·女主苏颜落闪亮登场! 她出去买夜宵(沈知意&沈舒然曾吐槽:大半夜特地去买吃的?行吧,吃货人设我懂。但是!女主这眼睛是装了红外夜视仪还是开了天眼?!天那么黑!巷子更是乌漆嘛黑黑洞本洞!她是怎么精准定位到里面有个被打成调色盘的徐湛的?!这视力不去当缉毒犬都可惜了啊喂!),然后“无意中”看到了他,于是爱心大爆发,跑去药店买了药,上演了感天动地的救助戏码…… 至于原来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背景板闺蜜?别说掺和了,连围观群众的盒饭都没领到!纯纯的路人甲和路人乙,连背景板上的花纹都算不上!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以……” 沈舒然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主系统……为什么要发布这个‘截胡女主’的任务啊?嫌剧情还不够乱吗?” 仿佛为了解答这个灵魂拷问,biubiu那欠揍的声音适时地“叮咚”一声冒了出来,语气“贴心”得让人想给它一拳。 【因为小说里那些被你们吓跑的小混混,他们可是看到了‘苏颜落救了徐湛’(虽然是你们顶包了)!混混大哥觉得面子挂不住,想给‘她’点‘颜色’看看!所以嘛,没过多久,苏颜落就在出校门的时候……差点被打嘛……】 biubiu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还特意停顿了下才继续说。 【所以主系统要排除一切对女主有危险的事,只好让你们要承担危险喽!】 很好!非常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觉得自己上了极大的当! 沈知意无奈道:“所以……到时候我们差点会被打一顿?” biubiu摇摇头:【当然不是啊,那是女主的待遇,你们会被实实在在地打一顿。好在你们到时候可以打回去,所以不用担心哦~】 也许是biubiu也觉得自己太欠抽了,一说完就溜走了。 沈舒然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沈知意的胳膊:“我记得苏颜落救了徐湛后,徐湛喜欢上了她。我刚刚看到那徐湛对你哟……” 她停顿一下子,酸溜溜地看着沈知意:“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正中你下怀呢!他会不会喜欢你啊?” 沈知意否认得斩钉截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忘了?原主沈知意霸凌过他多少回?泼水、撕作业、堵墙角……花样百出,堪称徐湛校园生活的噩梦制造机!我们这才捞了他一次,杯水车薪都算不上,顶多是往他仇恨的汪洋大海里滴了滴眼药水。谁会因为一次被迫的‘救命之恩’,就喜欢上曾经把自己踩进泥里的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不是这么个触发法!” 沈舒然想起俩原主的“霸凌史”,很认可地点头:“对!太有道理了!除非那个徐湛的脑子被那红发‘大哥’打成一团了,不然根本不会喜欢霸凌自己的人!” 可能徐湛的脑子真的被那位红发“大哥”给打成一团了…… 徐湛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 药膏覆盖着新添的伤口,凉意丝丝缕缕渗进去,却像细小的针尖,反而勾起了底下更深更钝的灼痛。身体的不适尚可忍耐,真正翻搅不息的是他脑海里的风暴。 自从沈知意那次在班上,几乎算得上郑重其事地道了歉,她确实没再找过他的麻烦。 日子似乎正拨开阴霾,往光亮处挪动。 所以,今天巷子里那几个堵他的混混,他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也难免觉得是沈知意或者沈舒然的手笔。 可……她们身边那两个新同学冲出来时,下手又狠又准,拳脚实实在在地砸在那些混混身上,那架势绝不是演戏能做出来的。 托?不可能。他闭上眼,那几声闷响和痛呼仿佛还在耳边。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那次也是挨了打,委屈像潮水一样堵在胸口,几乎要漫出来。 他强忍着没掉泪,结果沈知意拿着药凑过来,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按上伤口,那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眼泪根本不受控制,比委屈更委屈。 他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究竟碍了谁的眼,平白无故遭了这顿打。 可就在他疼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的时候,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放轻了。 那力道小心翼翼,眼神也全是温柔……(只是……他不知道那是沈知意的母爱被激发了)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 为什么是她?是那份迟来的、微不足道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他无法揣测的原因? 但他不得不承认,沈知意是真的救了自己,他好像还莫名其妙地有那么一丢丢……喜欢她了? (沈舒然暴跳如雷:无语了!救了你的不只有我的沈知意!还有我!谢予舟!许昭衍!你为什么就只喜欢知意呢?为什么不喜欢谢予舟?不喜欢许昭衍?你有亿点大病吧?!喜欢得这么莫名其妙!!!) 第57章 有钱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教室,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余音未歇,徐湛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顶着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他脸色有那么一丢丢的红,随后停在了沈知意的桌边。 不得不说,全班同学对沈知意和沈舒然超级关注的! 同学A:妈呀,难道徐同学又惹了沈大姐头不顺眼啦? 同学b:不会吧!不会吧!我怎么看到徐湛脸有那么一丢丢红呢? 同学c:大清早的上演校园爱情?沈大姐头不去招惹徐湛了,徐湛对沈大姐头恋恋不忘了?! 许昭衍本来是要睡觉的,看到这一幕,觉都不睡了。伸出了“恶魔之手”,把谢予舟摇醒来。 在谢予舟发火前,他赶忙说了句:“诶!你看那儿,你会感谢我的……”说着指着徐湛站的地方。 “咳……昨天那个药,花了多少钱?”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必须还你,一分都不能欠。”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张嘴回答,旁边假装埋头苦练《高等数学》的沈舒然,书页都快被手指捏皱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视线几乎黏在徐湛和沈知意身上,脸上就差明晃晃地写上“吃瓜”两个大字。 自从昨晚沈知意明确跟她说过不喜欢徐湛后,她对这位姓徐名湛的同学,那叫一个“放心”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她们能看见的蓝色小团子——“biubiu”,带着闪亮的特效蹦了出来。 【美丽的早上~!空气多么清新~!世界多么美好~!】biubiu用甜得发腻、脆生生的声音开场。 沈知意&沈舒然:……好恶心的声音! 【我勤劳勇敢、宇宙无敌可爱的宿主们!快醒醒你们的打工魂!新的一天,新的KpI在向我们招手!开始做任务吧!燃烧你们的小宇宙!】 它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人性化”地朝着两人的方向,用力抛了两个油腻腻的“媚眼”。 这两个媚眼的杀伤力,对沈知意和沈舒然而言,堪称要用一生来治愈! “呕!”沈知意瞬间捂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话?还有你那‘媚眼’……”她痛苦地闭了闭眼,“我昨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24K钛合金狗眼!我要瞎了!!!”沈舒然更是夸张地把书直接盖在脸上,发出闷声哀嚎。 biubiu作势要挤出几滴眼泪(但挤不出来),委屈巴巴:【嗯……宿主们好凶哦……人家只是想用饱满的热情唤醒你们嘛……做任务要积极,态度要阳光!你们这样嫌弃人家,人家的小心心会受伤的啦~】 “快说任务吧!”沈舒然从书本下露出半只眼睛,冷漠打断,“我不太想看到你……” biubiu撇撇嘴,终于想起正事。但下一秒,它僵住了。 【完蛋了!我忘记了!等我想想,你们先聊吧!】蓝色光团嗖地缩回空间,对着一个桌标冥思苦想。 沈知意&沈舒然:“……死!不!靠!谱!” 两人对biubiu彻底无语了。 “那个……沈知意?”徐湛见沈知意半天没反应,又追问了一遍,“数钱……到底多少?我、我现在就给你。”他似乎有点着急,大概觉得沈知意是在犹豫收不收。 沈知意终于从对不靠谱系统的吐槽中回神,斩钉截铁地报了个精确数字:“三十五块七毛!” 徐湛点点头,立刻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元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看着那张诱人的五十元大钞,刚伸手要去接—— biubiu带着终于想起任务的兴奋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看着以前喜欢的人,决定要帅气地拒绝掉徐湛同学的好意!一分钱都不能收!(温馨提醒: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看着旁边人的动作,大声起哄!(温馨提醒: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否则会受到惩罚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沈知意内心oS:拒绝?三十五块七毛?那可是她垫付的、精确到毛的药钱!我的零食!我的快乐源泉!要没了…… 沈舒然内心oS:你是想让我尴尬死吗?我?!大声起哄?!这是我这个“文静”女孩做的事吗? biubiu似乎早有预料,立刻抛出诱饵:【别慌!奖励你和舒然每人10万~】 沈知意的眼睛“噌”地亮了!刚才那点对药钱的心痛瞬间被看好戏(以及十万块)的兴奋取代,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到耳后根。三十五块七毛而已,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大方”!为了十万块,拼了! 沈舒然也收到了同样的诱惑信号。只见她猛地一拍沈知意的手背(阻止她接钱),同时用尽毕生“文静”积蓄的力气,大喊一声:“住手!!!” 随后,沈舒然原地化身全场最佳气氛组,蹦跶了一下,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对着还在懵圈状态的徐湛和全班可能被惊动的同学大声宣告: “哇哦——!各位观众!注意了注意了!历史性的一刻即将诞生!沈知意同学即将展示她超凡脱俗、视金钱如粪土的崇高境界!拒绝!她要说不了!快看快看!”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用胳膊肘怼着沈知意,压低声音急促催促:“快啊!说词!为了任务!为了钱!快拒绝他!帅一点!酷一点!表情要痛苦中带着决绝!” 徐湛被沈舒然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彻底整懵了。他举着那张五十元钞票,僵在半空,像举着一块烫手的烙铁,看看面无表情(实则内心翻江倒海)的沈知意,又看看在旁边上蹿下跳、兴奋得如同中了头彩的沈舒然,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只是想还个药钱而已……怎么感觉像是被卷入了什么奇怪的邪教仪式现场? “呃……沈知意?”徐湛试探着又把钱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困惑,“药钱……” 沈知意看着那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五十元,感觉心被小小地剜掉了一块肉。但想到那十万块的巨额奖励,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湛那只拿着钱的手,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开口: “拿、回、去!” “啊?”徐湛更懵了,手都忘了缩回去。 “我说!”沈知意挺直腰板,努力做出郑重其事、义薄云天的表情,“三十五块七毛,不用给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好!!!”沈舒然第一个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戏精附体般继续烘托气氛,“看到了吗!这就是格局!这就是气度!沈知意同学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助人为乐,不求回报!让我们为她高尚的品格鼓掌!”她感觉沈知意一个人就能演一出戏,自己这个气氛组当得真是尽心尽力。 【叮!任务完成!完美!两位宿主棒棒哒!】biubiu的声音恢复了甜腻。【看吧看吧,关键时刻人家超有用啦!请继续保持这种积极阳光的态度哦~么么哒!】奖励到账的提示也紧随其后。 徐湛默默地把那张没送出去的五十元塞回钱包,看着眼前一个正气凛然一个激情澎湃的姐妹俩,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丝对“有钱人”的敬畏:“那……谢谢?不过……三十五块七毛……真的不用给吗?要不我找零……”他以为是沈知意嫌找零麻烦,索性大方不要了。 “不——用——!”沈知意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脸上维持着“视金钱如粪土”的微笑,内心却在滴血地安慰自己:没办法呀,如果要了这三十五块七毛,那十万就飞了,总不能因小失大吧? 徐湛看着沈知意坚决的态度和沈舒然还在旁边用力鼓掌的样子,彻底放弃了。他挠挠头,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好复杂啊。连三十五块七毛都不要的……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误会,怕是解释不清了。不过,看在十万块的份上……值了! 谢予舟看到她的叹气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第58章 有点想唱《凉凉》了 练舞室内。 沈知意和沈舒然缩在角落,对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动作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 “唉……” “唉……” 这默契,堪比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二十分钟前,何君华和其他班班主任也不知道是脑子搭错筋了,还是咋的,突然要检查下这些人的跳舞成果…… 她们90%确定,何君华那堪比x光的视线,最终绝对会精准锁定她们这对“舞林奇葩”。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两个字——直觉! 何君华背着手,像巡视自己即将破产的领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场上的学生。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校长啊,我看其他学生跳得都蛮好的,除了某两个姓沈的活宝跳得属实……能看。唉,我的奖金,怕是要变成镜中花水中月了……” 他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眼神,充满了“朽木不可雕也”的悲壮。 沈知意的搭档——谢予舟。 这位爷,身姿挺拔如松,动作行云流水,自带优雅光环,硬生生把练舞室跳出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范儿。 沈知意呢?她正全身心地投入一场与地心引力和自身关节的艰苦卓绝的斗争中。 内心疯狂在记动作:“一哒哒、二哒哒、左转、后退、收脚……” 每一个动作都使出吃奶的劲儿,力求标准,效果嘛……嗯,自我感觉良好! 谢予舟的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轻握着她的手,给了沈知意一种“稳住,我们能赢”的力量。 就在沈知意完成了一个堪称她个人生涯最高水准的旋转,刚想在心里给自己颁个“最佳进步奖”时,头顶传来谢予舟压低的声音。 他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讨论国际局势,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问“今天食堂有鸡腿吗”:“你为什么不要徐湛的钱?” “!!!” 沈知意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三十五块七毛!那不仅仅是钱,那是她牺牲了整整一周的薯片、辣条、肥宅快乐水换来的“血汗钱”啊!拒绝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零食小金库坍塌的巨响! 一股撕心裂肺(主要是心疼钱)的痛楚直冲天灵盖,让她精致的五官瞬间扭曲成一个表情包。 为了掩饰这剧烈的“财务创伤”她强行调动面部肌肉,板起一张“看破红尘,视阿堵物如浮云”的冰山脸,用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腔调回答:“我不爱钱。” 谢予舟一听这话,嗤笑一声。 不爱钱?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撒下的、最离谱、最违心、最挑战宇宙基本法则的弥天大谎!(沈知意超级赞同!) 前天排练中场休息,是谁眼尖地发现了地上那张崭新得能闪瞎人眼的百元大钞? 音乐还在响,下一秒,她和沈舒然的动作瞬间石化,四只眼睛“唰”地放出x光般的射线,死死锁定那张红色“圣物”! 身体还保持着诡异的倾斜角度,脖子伸得老长。 什么优雅?什么舞姿?在百元大钞面前,统统都是浮云!最后眼睁睁看着钞票被路过的同学捡走,两人那哀怨的眼神,简直能写成一部《论一百块是如何摧毁姐妹情深的》的悲情小说…… 此刻这句“我不爱钱”在谢予舟听来,荒谬程度堪比听见太阳宣布明天要请假。 他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深邃的眼眸微微垂下,扫过她那张强装镇定、但眼角眉梢都写着“肉疼到无法呼吸”的脸。 沈知意被他的笑声弄得不明白,抬起头跟她对视,刚想问“笑什么?”时—— 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往旁边推了把!眼看她要摔倒地上! 沈知意内心oS:妈呀!我肯定要摔个狗吃屎啦!! “小心……”谢予舟反应神速,手臂猛地发力,把她稳稳地捞了回来。 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得很近,沈知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她惊魂未定地微微抬头,恰好撞进谢予舟低垂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冲击力十足,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攥紧了,瞬间忘了呼吸。 沈知意内心oS:这反派的颜值真的可以!!妈耶……不愧是喜欢女主的男配,帅的嘞!! 等她想完,手忙脚乱地弹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抱歉……”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谢予舟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失落…… 就在这微妙的、带着点粉红泡泡和尴尬的沉默即将蔓延开时,一声威严又带着点痛心疾首的召唤,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练舞室上空! “沈知意!还有沈舒然!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何君华的声音穿透了音乐和人声,精准地投送到角落。 被喊的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悲壮。 心说:“果然如此……”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两人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挪,不情不愿地挪出了人群,站到何君华面前,垂手低头,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爱的鼓励”。 沈知意内心oS:来了来了!他可能要说“你们俩这舞跳得,跟刚做完复健似的!” “节奏感被狗吃了吗?”肢体协调性约等于零!” ……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舒然内心oS:完了完了,肯定要说“随便找只广场舞大妈都比你们踩点准!”“两只左脚都比你们跳得齐!”…… 救命,好想原地消失! 何君华背着手,目光在她们俩身上逡巡,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两块怎么也点不亮的朽木。 难道……她们适合“鼓励式教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姐妹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知意甚至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准备迎接那句酝酿已久的“夸赞”。 “你们俩……”何君华开口了,语气还有点点温和。 “跳得……还行。”他说这话多少有些违心(违自己的心)。 沈知意惊讶:“?!”诶,居然没骂人?还用了“还行”? 沈舒然自信:“?!”我就说嘛,以我们的优秀舞姿完全拿捏华尔兹! 幻听?一定是幻听! 何君华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烫嘴,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远方:“咳咳,那个……就是肢体动作吧,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嗯……僵硬?不够协调?流畅度有待提高?” 他努力寻找着不那么伤人的词汇,表情活像便秘。 两人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鼻头甚至有点发酸。 呜呜呜,这个班主任今天是被天使附体了吗?原来他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这份“感动”仅仅持续了三秒。 何君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所以,为了巩固基础,提升默契度……要不……”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扫向一旁身姿挺拔、宛如舞蹈标杆的谢予舟,以及另一个同样跳得不错的许昭衍,满脸的欣赏。 “……你们俩周末辛苦一下,再单独练练?我记得谢予舟和许昭衍是你们的搭档,是吧?就让他们牺牲点休息时间,好好指导指导你们吧!顺便也培养培养……呃,你们搭档间的默契!” 沈知意:“⊙▽⊙”我不想!!! 沈舒然:“⊙﹏⊙”我能拒绝吗?!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被巨大的惊恐和荒谬取代。 沈知意都想口吐芬芳了:周末?又要让他们教我们练舞?救命!之前我们都是有多远滚多远,不到必须时刻,我们还是躲着的……现在周末这种法定休息日里,辛苦他们干嘛?!这哪是提升默契度,这是要我们命吧?! 沈舒然生无可恋:呵呵!什么肢体僵硬!什么提升默契!这分明就是剧情大神在强行按头!是作者在强行撮合!是为了让她们在更私密更持久的时间里,在反派和男二面前暴露更多的肢体不协调和智商盆地!最后导致他们的厌恶值升高!! 何君华看着她们俩瞬间石化的表情,以为她们是被这“天大的恩赐”感动得说不出话了,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周末早上九点,你们自己组织地点!谢予舟,许昭衍,辛苦你们了,好好‘帮帮’她们!” 谢予舟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一脸生无可恋的沈知意,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许昭衍则挑了挑眉,极其“乖巧”地应道:“好的,老师!” 沈知意和沈舒然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有点想唱《凉凉》了。 这个周末,注定要在水深火热、尬穿地心以及被迫在两大帅哥“爱的凝视”中度过了!死剧情,算你狠! 第59章 求爱现场?! 周末的上午,阳光懒洋洋地透过沈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 沈知意和沈舒然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薯片袋子在两人中间敞开,电视里正播放着狗血家庭伦理剧。 “啧啧,这男主眼神是瞎了吗?女二那茶味都快溢出屏幕了!”沈知意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吐槽。 “就是!编剧脑子被门夹了?为了虐而虐,逻辑呢?喂狗了吗?”沈舒然附和着,顺手又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 两人一边看一边激烈讨论,薯片碎屑掉了一沙发,完全沉浸在“审判”剧情的氛围中,把即将到来的练舞“酷刑”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丽姨领着两位身形挺拔的少年走进客厅,略带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小姐们,谢同学和许同学到了。” “哎呀!”沈舒然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薯片袋子往沙发缝里一塞,差点被噎住。 沈知意猛地坐起来,切换表情,脸上堆起极其谄媚的笑容:“哎呀呀!谢老师,许老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真是麻烦你们了,周末还特意过来一趟!”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上去。 沈舒然紧随其后,眼神灼灼地盯着谢予舟和许昭衍,生怕他们下一秒就转身逃跑。“对对对,快请进!先去练舞室吧!”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押送感”。 两人那热情劲儿可谓是非常之不正常。 好在,谢予舟和许昭衍早就知道这两人脑子就是个不正常的。 不然,大抵觉得这两人又要搞什么鬼了。 沈知意继续她的“谄媚大业”,热情地引路:“来来来,这边请!练舞室在这边,环境绝对一流,保证让两位老师教得舒心,我们学得……呃,用心!” 一行人穿过宽敞的走廊,来到紧闭的练舞室门前。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Surprise!欢迎两位老……师?” “师”字的尾音在看到门内景象时陡然变调,拐了个九曲十八弯。 门内,并非想象中空旷整洁的练舞室。 目之所及,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如同汹涌的潮水,淹没了整个空间。它们被精心布置着: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玫瑰花瓣;墙壁上挂满了玫瑰扎成的花环和心形装饰。 浓郁到近乎窒息的玫瑰花香瞬间扑面而来,霸道地占领了所有人的嗅觉。 练舞室秒变大型、高调、俗气又无比直白的——求爱现场! 所有人:“……” 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大大的“震惊”,下巴都要掉了。 两人瞳孔地震,嘴巴微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犊!子!了! 谢予舟和许昭衍站在门口,也被这过于“震撼”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谢予舟看着这满室玫瑰,目光缓缓移向身边同样石化的沈知意,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震惊?荒谬? 许昭衍看看玫瑰,嘴巴张成了“o”型。 我靠!什么情况?!表……表……表白?!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玫瑰花香弥漫在这里。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想简直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原地表演一个螺旋升天。 她们僵硬地转过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无声的咆哮。 救命啊!误会大了!!让biubiu随便弄个惊喜,没让它弄这种啊?这已经不是惊喜了。这是惊吓啊!!!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姐妹俩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酷刑”唉声叹气,试图用薯片和狗血剧麻痹自己时,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甜腻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们脑海里响起。 【滴!两位可爱善良的亲亲宿主!biubiu来送任务啦!只要完成,不仅给你们每人40万现金奖励,还赠送两个超级无敌实用的道具——‘好感度雷达’!功能超棒哦,可以实时接收指定人(只能锁定一人哦~)对你们的真实好感波动!心动不如行动!快来完成任务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本来在躺板板的,还不太想做任务,但听到“40万”和“道具”时,眼睛亮了好几分! 只要有道具!拿捏反派和男二,简直轻轻松松! 只是,不仅给钱还给道具…… 两人也不是傻的。 她们敢肯定!任务绝对不简单!! 沈舒然拎起biubiu,问道:“说吧,任务是什么?是不是很难?” biubiu摇摇脑袋,否认道:【主系统说这次是福利任务,特地给你们的福利哦,不用担心哈~】 沈知意凑过来,跟biubiu对视了足足五秒钟,它尽力表现出真诚。 而沈知意只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哇,我好漂亮啊!”沈知意有些些不合时宜地偏题3秒,随后咳了两下:“行吧,我们相信你!发布任务吧!” 【福利任务(未完成):你们在练舞室布置个惊喜,只要让谢予舟和许昭衍看到该惊喜,就算任务完成啦!】 沈知意和沈舒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biubiu在她们脑海里发布的任务内容。 确定没有问题,松了口气。 只是,轻松的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沈知意下意识地瞟了眼墙上的挂钟。 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等等!”沈知意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薯片袋都差点打翻,“就剩半个小时了!我们拿什么布置惊喜?” 沈舒然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是啊,惊喜!惊喜在哪里?总不能临时冲去楼下花园薅两把杂草吧?或者把冰箱里吃剩的蛋糕拿出来? 两人刚刚阳光明媚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在客厅里团团转。 “气球?彩带?现在去买也来不及啊!” “写个欢迎横幅?字丑不说,墨迹都干不了!” “搞个蛋糕?没时间买了!” 【哎呀呀~亲亲宿主们别着急嘛!】 biubiu的声音带着“看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的得意。 【你们是不是忘了万能又贴心的biubiu啦?只要给我20万,布置惊喜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们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大抵是她俩脑抽抽了,竟会信任biubiu这种不靠谱的系统。 20万!姐妹俩的心齐齐抽痛了一下。刚到手还没捂热的40万,转眼就要分出去一半?这感觉就像在割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剧烈的心疼和不舍。 “20万啊……”沈舒然捂着胸口,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这也太贵了吧!什么惊喜要20万?”沈知意试图讨价还价。 【一分钱一分货嘛!】 biubiu的声音斩钉截铁,【绝对物超所值!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哦,时间不等人~】 两人用眼神快速交流了半分钟,那半分钟里充满了对金钱的眷恋和对任务奖励的渴望。 “行吧!”沈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20万就20万!biubiu,你一定要保证是个惊喜!大大的惊喜!要是搞砸了……”她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收到!】 biubiu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干劲,甚至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请两位亲亲宿主放心!biubiu办事,童叟无欺!惊喜程度包您满意!绝对是毕生难忘!资金已扣除,惊喜马上开始布置!请稍候片刻~】 随着biubiu话音落下,姐妹俩感觉账户上那沉甸甸的数字瞬间缩水了一半,心尖又是一阵抽痛。 但看着biubiu信誓旦旦的样子,又想想即将到手的剩余20万和神奇道具,那点肉痛似乎被一种“花钱买省心”、“坐等收钱”的奇异期待感取代了。 两人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瘫回沙发里。 那即将到来的练舞“酷刑”?早已被这“花钱消灾”的轻松感和对丰厚回报的憧憬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来来,继续!继续!”沈知意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倍儿香,含糊不清地指着电视,“刚才演到哪儿了?那个渣男是不是又要去找前女友了?” “对对对,就是他!”沈舒然也重新投入到狗血剧情中,抓起薯片袋子,往嘴里倒了一大把,腮帮子鼓鼓囊囊,“气死我了!这编剧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客厅里再次充满了薯片碎裂的咔嚓声和姐妹俩对剧情义愤填膺的吐槽声。 阳光依旧懒洋洋地洒进来。 biubiu对着空旷的练舞室陷入了沉思。 【我该布置什么才算惊喜呢……】biubiu脑子里划过无数个片段,自言自语道。 最后,它想起最近看的狗血电视剧里男主给女主准备的惊喜。 它“啧啧”两下,一拍小手,眼里写满了“我真是个天才!”的自我欣赏。 我知道啦!!! 第60章 什么鬼啊?!这该死的熟悉感! 谢予舟的目光从那片能把人淹没的“玫瑰海”缓缓移向身边同样石化的沈知意,最终定格在一种“人类进化是不是没带上她们?”的深深疑惑上。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替她们找借口:“这是……行为艺术?还是你爸要在这儿跟你妈再求婚一次婚,我们误入现场了?” “哈!哈!哈!”沈知意的尬笑突然响起,充满整个空间。 她脸上堆起能闪瞎人眼的“营业笑容”,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惊喜!Surprise!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开始的……呃,四人豪华VIp封闭式华尔兹特训营!对!热烈欢迎你们莅临指导!这排场,必须到位!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干,最后卡在喉咙里。 她一边强颜欢笑,心里的小人已经把那个破系统biubiu踩扁又吹起来反复蹂躏了八百遍:惊喜?!惊你个大头鬼啊!这明明是社交恐怖袭击!biubiu你脑袋是不是被玫瑰刺扎短路了?一万种庆祝方式,你选了最像土味求婚现场的那一种?!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接收到沈知意眼神里“快用你无敌的脑子想想办法啊!”的疯狂求救信号,沈舒然立刻加入尬演天团,笑声比沈知意还假三分:“啊对对对!就是这个feel!小小惊喜,不成敬意!希望你们能……嗯,心情愉悦?” 她看着满屋刺眼的红,自己都觉得这话烫嘴。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脸快笑成石膏像了,嘴角肌肉在疯狂抗议。 谢予舟看看这俩“戏精”,再看看这足以开个花店的玫瑰阵仗,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算了,毁灭吧,赶紧的”的认命式疲惫。 服了,这两人的脑回路,是专门用来挑战人类理解下限的吧? 这时,一直处于“o”型嘴当机状态的许昭衍才回过神。 他眨眨眼,看看几乎无处下脚的玫瑰,再看看两位“始作俑者”,脸色精彩得可以画画了:“我说,你们管这叫‘惊喜’?这分明是‘惊吓’豪华升级版好吗!不是一般的恐怖……” “啊!对对对!有道理!”沈舒然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声音拔高了八度,“这花……是有点过于热情了哈!太占地儿,还影响我们发挥舞姿!对对对,香气太浓容易上头!来来来,赶紧清理掉,还练舞室一个清白!” 谢予舟和许昭衍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明晃晃写着:“这俩人,该不会是想用这‘玫瑰阵’吓退我们,这样就不用练舞了吧?” 许昭衍可不想如了两人的愿:“算了,要不……直接跳?”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在玫瑰花海里蹦跶华尔兹的画面——不行!不行!好不正常……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沈知意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太滑了!万一摔个四脚朝天,把你这帅脸磕了怎么办?而且这香氛……太霸道了,闻久了容易缺氧!跳舞需要清醒的头脑和清新的空气!”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想的却是:在这地方跳舞?biubiu你怕不是收了婚庆公司的回扣! 谢予舟也默默蹙眉,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biubiu正委屈巴巴地画着圈圈:【嘤嘤嘤……明明偶像剧里都这么演!玫瑰雨一撒,女主感动得哗哗掉眼泪!怎么到这儿就成惊吓了?没品味!哼!】 【……下次……下次要不要试试加点蜡烛?或者……加点干冰制造仙境效果?】它的小脑袋瓜已经开始构思更“浪漫”的“惊喜”2.0方案了。 (沈知意&沈舒然:没!有!下!次!了!) 达成“除花”共识后,四人开始了史上最敷衍、最没有灵魂的“大扫除”。(主要是花瓣数量过于离谱,而四人的耐心指数加起来还不到5。) 沈知意和沈舒然,江湖人称“懒猫双煞”,能不动手绝不动手,能动脚绝不动手。 只见她俩穿着拖鞋,随便找了块地,用脚当铲子,“哗啦哗啦”把厚厚一层花瓣往最近的墙角扒拉。动作之随意,态度之敷衍,仿佛在清理一堆碍眼的垃圾。嗯……看得出来,找扫把?不存在的,扫把是她们懒癌的克星! 谢予舟和许昭衍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入乡随俗”的无奈。 行吧,还能咋地?于是两位帅哥也只好“屈尊降贵”,象征性地伸出尊贵的运动鞋,加入“脚动扫地机”行列,把花瓣往边上推推。 …… 很快,场地中央被他们用脚“开辟”出了一块勉强够四人活动的、还残留着几片花瓣的木地板区域。而四周,则堆起了几座鲜艳夺目、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玫瑰山丘”。 “好了好了!快点吧!时间就是生命!”沈舒然拍拍手,豪迈地按下音响开关。 音乐响起,四人终于暂时抛开了这“玫瑰疑云”,开始练习华尔兹。 沈知意和沈舒然刚松一口气,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翻篇了。 结果……就在沈知意一个旋转后准备优雅回位时,异变陡生! 她的左脚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卧槽?!”她整个人重心瞬间崩盘,直挺挺地朝着正前方的谢予舟撞了过去! 沈知意内心瞬间警铃大作:什么鬼啊?!这该死的熟悉感! 谢予舟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浓郁玫瑰香气的“人形炮弹”呼啸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一个“?”的表情。 下一秒…… “砰!”胸口遭遇重击!他就感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踉跄倒去。 两人以一种极其狼狈、难分彼此的纠缠姿态,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后方那座由他们亲手“开辟”出来的、厚厚的“玫瑰山丘”里。 “噗——”花瓣被巨大的冲击力炸上了天,如同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红色暴风雪,劈头盖脸、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两人身上、脸上、头发里,甚至钻进了衣领。 “嘶……”谢予舟躺在最下面,充当了人肉缓冲垫。后背倒是不太疼,被花瓣垫着了,就是被砸得有点懵。 他下意识想推开身上的人坐起来,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动作瞬间凝固。 沈知意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显然也摔懵圈了,维持着摔倒的姿势没动。 几缕发丝被细汗粘在光洁的额头和同样渗着汗珠的脸颊边。那双标志性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未经加工的惊吓。浓密卷翘的睫毛,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像受惊蝴蝶翅膀般微微颤抖。 更要命的是,在她秀挺的鼻梁上,靠近鼻尖一点的位置,那颗小小的、嫣红的痣,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此刻无比清晰地、不容抗拒地闯入了谢予舟的视线。 而她的唇瓣因为摔倒的冲击微微张开,距离他的下巴……目测不到一寸!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被调成了静音。 背景音乐?听不见了。 “咚!咚!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节奏,疯狂擂动,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一股陌生的、带着点灼热感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喂!你们俩……在玫瑰堆里孵蛋呢?”沈舒然带着明显不爽和看戏语调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予舟猛地回神,耳根有点发烫,赶紧扶着沈知意的胳膊把她轻轻推起来。 沈知意一脱离那尴尬的“人肉垫”,立马拽住不远处的沈舒然,火速躲到墙角开始紧急会议。 沈舒然一脸促狭:“啧啧啧,咋回事?见色起意,故意投怀送抱啊?这招玩得挺溜啊姐妹!” 沈知意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投你个大头鬼!我发誓!刚才绝对有股神秘力量推了我一把!就跟上次在楼梯口差点扑倒体育委员那次一模一样!我是无辜的受害者!” 沈舒然摸着下巴,眼神看着某处,意有所指:“啊?!该不会是……” 【不是我!冤枉啊两位大人!绝对是主系统干的!我biubiu这么可爱听话又贴心,怎么会做这种坏事呢?!】biubiu生怕就被两位暴躁宿主揪出来暴打一顿,立马摘掉嫌疑。 沈知意对着空气(她们不知道主系统在哪)怒目而视:“主系统你有毒吧?!搞这种恶俗桥段!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谢予舟等下以为我是心机绿茶怎么办!” 两人嘀嘀咕咕一阵,迅速达成共识:这舞,今天算是跳不下去了!再跳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快步走回场地中央,对着谢予舟和许昭衍说:“咳咳,那个,我们觉得今天……嗯,状态不佳,有点心慌气短腿发软!要不……咱就不练了?休息休息?” 她生怕对方觉得她们是半途而废的废柴,又赶紧补充,“楼下有电视!还有可乐薯片!或者我们下去……聊聊天?” 嗯,只要不跳舞,干啥都行! 第61章 前脚刚说了‘车祸\’剧情,转眼就车祸…… 楼下客厅,电视屏幕正上演着一出狗血淋漓的豪门恩怨剧。 女主哭得梨花带雨,男主一脸痛心疾首地咆哮:“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知意和沈舒然并排挤在长沙发上,拿着之前塞在沙发里的薯片,眼睛盯着电视里的抓马剧情上,暂时遗忘了刚才练舞室的事。 “哇靠!这男主是眼瞎吗?那么大个女配前脚刚说了‘车祸’剧情,转眼就车祸……搞事情他看不见?”沈舒然指着屏幕,薯片屑都喷出来了,“女主赶紧甩了他!下一个更乖!” 沈知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这种‘我不听我不听’的戏码,编剧是没灵感了吗?女主直接给他一耳光多解气!” 沈锦尘慢悠悠地从楼上晃下来,手里还拿着水杯。 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正好看到女主哭得撕心裂肺,男主一脸便秘般地解释不清。他嫌弃地撇撇嘴:“啧,你俩这品味……又在看这种脑残狗血剧?编剧脑子里灌的是恒河水吧?” 从上个星期开始,这两人不知怎的,深深地迷恋了这种狗血电视剧。 沈知意正看得投入,被哥哥打断,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哼!你懂什么!这叫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狗血怎么了?上头得很!”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嘴里,嚼得咔嚓响。 沈锦尘懒得跟她争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灌了口水,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随口问道:“对了,我记得今天不是谢家那小子和许昭衍要来教你们跳舞?人呢?” 沈知意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他们……是在这儿教来着,不过嘛……刚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可抗力的意外……嗯,反正就是各种原因,先走人了。”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提议“休息”时,谢予舟当时神色有些慌乱,可能是被气的(沈知意认为是这样的)? 许昭衍有些吃惊地看着谢予舟,也只能无奈地点了头。 她和沈舒然心里打好的八百个腹稿一个都没用上,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只是谢予舟和许昭衍没去休息,因为他们也临时有事,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沈锦尘挑眉,有点意外,“看来他们的教学难度不低啊。” 沈舒然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型!为了避免再发生“玫瑰山丘投怀送抱”或者别的什么“不可抗力”,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彻底掌握华尔兹啊!等她们跳得炉火纯青,那个主系统想强行撮合?完全没机会! 而眼前这位,不就是现成的、安全无公害的完美教练吗? “哥哥~” 沈舒然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凑近了一点,“既然那两位老师‘临时有事’……要不……你教教我们呗?” 沈锦尘放下水杯,斜睨着她脸上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心知肚明这姑娘肯定没憋好屁。 不过……他想了想晚上确实没什么安排,教教她们也好…… “行吧,”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在你俩这么……嗯,热爱学习的份上。今晚没什么事,就教教你们。” “耶!感谢哥哥!” 沈舒然欢呼。 “对啊,你人可真是心善!” 沈知意也立刻表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安全!可控!远离反派!完美! 三人还没聊多久,沈锦尘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接了电话:“爸?……嗯,在书房的抽屉里?好,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沈锦尘转身:“我要去爸那边一趟。” “咋了?还没到晚上呢,他叫你去玩?”沈知意正被电视剧里女配的绿茶发言气得翻白眼,顺口问了一句。 “玩什么玩,送文件过去。”沈锦尘翻了个白眼,“你们要去吗?反正也没事干,爸刚刚还说想你们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眼里都装着鄙夷。 他还会想我们?肯定是假的。 不过,去沈氏公司参观参观……似乎也还行?反正也没参观过! “去!为什么不去!”沈舒然率先响应,“正好看看……呸!想爸爸了!” “嗯嗯,去溜达一圈。”沈知意也点头,迅速关掉了电视里还在狗血撕扯的画面,“换个环境,去玩玩儿。” 嗯,那我上去先拿个文件下来,你们先去车上,林叔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沈锦尘话音未落,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一溜烟地窜出了门,只留下清脆的应答声飘在身后:“知道啦!” 两人熟门熟路地钻进车后座。司机林叔正笑眯眯地等着,见她们进来,乐呵呵地问:“两位小姐,刚才那集追完了吗?女主最后给那渣男耳光没?” “哎呀林叔!”沈舒然立刻来了精神,拍着座椅靠背,“别提了,女主哭唧唧半天,就是不打!气死我了!不过刚才那个车祸场面,啧啧,那特效假的……” “可不是嘛,”沈知意也加入吐槽,“那慢镜头,那360度旋转,油箱着火都那么慢悠悠的,编剧当观众是傻子吗?现实中哪能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和林叔、沈舒然热烈地讨论起剧中各种离谱的“艺术加工”,车厢里充满了对狗血剧情的欢乐批判。 正说到兴头上,后车门被拉开,沈锦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坐了进来,实在佩服这几人:“还没聊完呢?你们跟林叔这品味,真是……” 他摇摇头,没把“臭味相投”四个字说出来。 “你不懂,这叫人间烟火气!”沈知意反驳道。 林叔平稳地将车驶离沈家别墅,汇入略显繁忙的车流。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沈知意和沈舒然各自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到了沈氏集团总部能溜达点啥。沈锦尘则玩着手机发信息。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就在轿车平稳驶近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着,林叔保持着正常速度前行时,一辆原本在隔壁车道正常行驶的黑色轿车,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他们的车道偏转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车头直直地朝着驾驶座的位置撞来! “小心!”沈锦尘第一个察觉不对,厉声示警。 经验丰富的林叔瞳孔猛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双手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盘,脚下同时狠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巨大的离心力将后座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狠狠甩向右侧车门,安全带瞬间勒紧!沈锦尘也猛地撞在车门上,文件袋脱手飞出。 砰!!! 一声沉闷却惊心动魄的巨响! 那辆失控的车几乎是擦着他们右侧车尾呼啸而过,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停了下来。 而他们坐的车,在剧烈的甩尾和急刹之后,车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方障碍,斜着停在了路中央,车尾被蹭掉了一大块漆,留下深深的刮痕,但整体结构完好。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林叔!林叔!”三人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驾驶座上,林叔靠在椅背上,脸色痛苦地捂着左肩和胸口,额头上渗出冷汗,显然是刚才猛打方向时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被安全带勒伤了。他勉强开口,声音虚弱:“咳……没、没事……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林叔你千万别动!”沈锦尘已经推开车门,绕到驾驶座这边查看。 沈知意下车时,往旁边的车看,肇事司机不知何时早就溜走了。 幸运的是,附近恰好有一辆执行完任务的救护车正在等红灯。 医护人员目睹了事故过程,立刻拉响警报开了过来。 “这里!有人受伤!”沈锦尘立刻挥手示意。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检查林叔的情况。 初步判断是肩部、胸部软组织挫伤,可能还有轻微的肋骨骨裂,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 “林叔,别担心,我们陪您去医院!”沈知意看着林叔被小心地扶上担架,脸上有些慌乱。 “是啊,林叔。您好好检查,我们马上就来!”沈舒然也急声道。 林叔虚弱地摆摆手:“不用……你们……别耽误正事……我没事……” “听医生的!”沈锦尘语气不容置疑,他迅速交代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几句,让她们留在原地配合交警处理后续,自己则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看着救护车闪烁着红蓝光芒快速离去,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路边,晚风吹来,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是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好险……”沈舒然喃喃道,“要不是林叔反应快……” “是啊,”沈知意心有余悸地点头,“今天……是真的倒霉,太戏剧化了。前脚刚说了‘车祸’剧情,转眼就车祸……” 第62章 轻松活儿?! 看着林叔被救护车载走,沈锦尘也跟车离开,留下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路边配合交警处理事故后续。 “呼……”沈知意长舒一口气,揉着被安全带勒疼的肩膀,环顾四周狼藉的现场和那肇车司机逃跑的方向,眉头紧锁,“你说,到底是谁要撞这辆车?仇家?竞争对手?还是纯粹倒霉遇到个疯子?” 沈舒然正心疼地看着劳斯莱斯那触目惊心的刮痕,闻言撇撇嘴:“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剧情原因?”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嘲,“小说里提过一嘴林叔受伤,然后男主放学后就开始坐女主的车回去……啧,这剧情不是我想说它,但这作者纯纯水字数!女主那个司机前阵子病刚好,现在立马轮到林叔不能开车了,真服了!沈家也请不起多的司机吗?明天……我们大概就得走回家了,开心吧?” “开心?”沈知意咬牙切齿,烦躁地跺着地面,“开心地想死呢!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男女主的感情线做贡献铺路是吧?林叔也是实惨,平白遭这罪,幸好没出大意外……” “就是啊,”沈舒然深有同感地点头,语气幽怨,“我发现咱俩好卑微啊。怕反派,怕男二,女主还不敢惹,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无辜被剧情杀牵连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了……” 嗯,卑微的路人甲和路人乙的一生…… 好不容易配合交警做完笔录、拍了照,两人也顾不上形象了(本来就没多少哈),赶紧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万幸,林叔检查结果出来了,主要是左肩和胸部的软组织挫伤,有轻微骨裂需要静养,但没有生命危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到她们风尘仆仆地赶来,躺在病床上的林叔有些过意不去,挣扎着想坐起来:“哎呀,你们俩怎么过来了?我没事,真没事!你们快……快帮大少爷把文件送去公司吧,别耽误正事,我在这儿好着呢!” 沈锦尘正坐在旁边削苹果,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表情那叫一个诚恳:“嗯,林叔说得对。你们俩正好跑一趟吧,文件在林叔旁边的桌子上。我留在这儿照顾林叔,放心,绝对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副“重任在肩,舍我其谁”的凛然模样。 沈知意和沈舒然狐疑地对视一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贴心陪护”了? 两人瞬间福至心灵,目光如炬地射向沈锦尘:这家伙,绝对是拈轻怕重!他肯定是觉得从医院再去沈氏集团太远了,路程麻烦,所以抢先“认领”了照顾林叔这个相对轻松(且可以坐着)的任务,把跑腿的苦差事甩给了她们! 沈锦尘仿佛读懂了她们控诉的眼神,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隐忍痛苦的表情,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大腿外侧,看样子深得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真传:“嘶……哎呀……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动,主要是我这腿……好像突然开始痛了?不行不行,我必须得留在医院,得好好检查观察一下!你们年轻,腿脚好,跑一趟嘛?” 沈知意:“……”你真装!我们就差几个月好吗?! 沈舒然:“……” 信你个鬼!! 林叔疑似被沈锦尘收买了,也点点头:“是啊,你们两个孩子去送吧,少爷照顾我就好。” “唉……”沈知意认命地叹了口气,一把抓起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往外走。 沈舒然也垮下肩膀,悲愤道:“走吧走吧,牛马命……认了!要不是想去逛逛沈氏集团,我们现在就跟他抢着‘照顾’林叔!”说罢,狠狠瞪了装模作样的沈锦尘一眼。 沈锦尘装眼瞎…… 沈知意和沈舒然认命地抱着那沉甸甸的文件袋,走出医院大门时还互相打气,故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咱~们~工~人~有~力~量……嘿!”试图驱散一点“牛马”的悲凉感。 这悲凉感还没驱散两分钟,竟又发生了事情! 沈知意走着走着,感受到后面有人跟着她们。 也不是她洞察能力好,而是她往后看的时候,那个人反应力极慢。 她甚至能看到那个人躲墙后的全过程…… 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疑似还在努力回忆下一句歌词的沈舒然,压低声音:“喂,后面……是不是有个蒙着面的家伙,跟了我们快两条街了?” 沈舒然点点头,显然也察觉到了:“是啊,这光天化日的……他想干嘛?劫财?现在的人真是的,都开始搞尾随了。” 说着又开始设定人设:“我们只是两个柔弱可怜又无助的女高中生啊!” biubiu实在忍不住了,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喂喂喂!你们俩看看手上抱着的东西再说话好不好啊!重点!重点在文件袋!你们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没说完,那个一直尾随的蒙面男突然动了! 只见他一个箭步猛冲上来,目标明确,动作迅猛,直扑沈知意怀里那个文件,还说了句台词:“拿来吧你!” 与此同时,蒙面男脑子里飞快闪过雇主那轻描淡写的承诺:“放心,就俩高中生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胆子小得很,你上去直接抢,吓唬一下就行,文件到手十万块立马打你卡上,轻松活儿!” 轻松活儿? 沈知意看着那只伸向文件袋的黑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文件袋,同时腰马合一(虽然姿势可能不太标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蒙面男的手抓住了文件袋的一角,用力一扯! ……没动。 再扯! ……文件袋纹丝不动,跟长在了沈知意怀里似的。 蒙面男子:“?”轻松活儿?! 他懵了,抬头看向文件袋的主人。只见沈知意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你居然敢抢我东西?”的震惊和“你居然觉得我好抢?”的滔天“委屈”! “说好的柔弱呢?!”蒙面男感觉雇主的信息差简直能填平太平洋!这姑娘的力气,怕不是能单手把他抡起来当风车转吧?这十万块,烫手!太烫手了! 沈舒然在旁边反应极快,直接抬腿踢了蒙面男子一脚。 那蒙面男子直接被踢出3米之远。 随后,沈舒然扯开嗓子,发出了能穿透三条街的、极具穿透力的尖叫:“救命啊——!!抢劫啦——!!!有人光天化日抢女高中生的……呃……学习资料啦!!!” 这声“学习资料”喊得尤其情真意切,毕竟在她们眼里,这沉甸甸的文件袋跟高考复习题册也没啥区别,都是压榨她们劳动力的玩意儿! 蒙面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女高音攻击”震得耳膜嗡嗡响。 第一次感觉自己踢到铁板了,竟被两个女高中生真实了? 他感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biubiu实在惊叹两位宿主的力量,它看着蒙面男子被踢出去的距离,有一阵后怕:突然感觉自己的宿主对自己还……不错?起码没把它踢出3米远…… 果然,沈舒然那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叫声效果拔群。 医院门口的保安、路过热心的大爷大妈、甚至刚从出租车下来的乘客,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干什么的!” “抓住他!” “小姑娘别怕!” 蒙面男一看这阵仗,头皮都麻了,刚想跑路就被沈知意绊倒了。 “嘤嘤嘤……阿姨~大晚上的有人在抢劫,好可怕啊~”沈舒然一脸害怕,仿佛一脚把她踢出3米远的是别人。 沈知意也积极打配合:“是啊,刚刚他冲过来时,我们怕得要死……呜呜……” 看这两人现在的模样,还真像是可怜、柔弱的女高中生呢…… 那些热心群众一边安慰这两高中生,一边打着那蒙面男子…… “小姑娘啊,别害怕,阿姨在这……” “我说这一带怎么老有人东西被偷呢,原来是他偷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从人群里溜出来,决定要收一份精神损失费。 向谁收呢? 嘿嘿嘿……找她们“最最最喜欢”的长辈——沈文衡要! 要不是帮他送文件,那她们会遇到这种事吗? 总之,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 两人继续哼着歌,往公交站去……(主要是不愿走路,又不愿再花钱去坐出租车了)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正热络。 沈文衡与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谈笑风生,刚敲定了一个关键环节。 这时,他的首席秘书王姐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俯身低语:“沈总,知意小姐和舒然小姐来了,刚到楼下。” 沈文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有点不可置信:真来了?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立刻恢复镇定,对王秘书快速吩咐:“让她们直接到我办公室等着。还有……” 他想起自己宽大办公桌上散落的几份标着“机密”和“草案”字样的文件,“趁她们上来前,把桌上这些,所有文件,立刻收进保险柜,锁好,别让她们看见任何不该看的。” “好的,沈总。”王秘书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第63章 嗯,这波“精神损失费”,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刚迈进沈氏集团光可鉴人的一楼大厅,还没来得及把“哇,这空调真给力!”、“前台小姐姐真漂亮!”、“这地砖擦得能当镜子照!”之类的感叹说完,王秘书已经像装了定位雷达般径直朝她们走来。 王秘书脸上挂着职业化却不容置疑的微笑,声音平稳清晰:“知意小姐,舒然小姐。沈董事长让我带你们去他办公室等候。” 两人面上淡定地点点头,内心却波澜起伏。 沈知意内心oS:啧,当秘书的都这么神出鬼没?我们是身上装了GpS,还是脸上写着“送文件牛马”四个大字?这效率,比楼下保安抓偷电瓶车的还快! 沈舒然内心oS:当董事长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哈,进门就有人专程迎接!第一次体验,有点小激动! 两人跟在王秘书身后,努力维持着“矜持优雅千金”的人设,眼珠子却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大厅里步履匆匆的员工们,个个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 当他们看到王秘书带着两个女孩路过后,都在那窃窃私语。 “李姐,那俩姑娘是谁啊?还特地要王秘书带上来……”刚实习的员工从没见过董事长的女儿,好奇道。 那位被叫“李姐”的员工,跟她科普道:“你们这些新员工当然不认识啊,你们连董事长都没见过,更别提他女儿了,我跟你讲啊……” 李姐凑到那个新员工耳朵边说着悄悄话,声音越说越小。 沈舒然提起耳朵,却没听到剩下的话,有些可惜。 三人走到一部明显与众不同的电梯前,王秘书优雅地刷卡、按下楼层键。电梯门无声滑开,露出镜面内壁和脚下柔软的羊毛地毯。 走进这传说中的“专用电梯”,两人都是头一回体验。 感觉——非常棒!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已是高层。 王秘书将她们引至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轻轻推开:“两位小姐请在里面稍候,沈总会议结束就会过来。”说完,微微颔首,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地转身离去。 办公室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的宽敞远超她们的想象。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慷慨地洒入,在光洁如新的深色实木办公桌上跳跃流淌。桌后是高耸入顶的书架,排满了烫金精装书和造型抽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艺术品(虽然她们不懂艺术,但“贵”这个字是刻在dNA里的认知)。 角落里的真皮沙发组透着低调的奢华,甚至还有一棵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嗯,她们叫不上名字但绝对身价不菲的大型绿植,为这冷硬的商务空间增添了一抹盎然生机。 办公室门被无声地推开,沈文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沈知意手中那份本该由儿子送来的文件上,眉头习惯性地紧锁,声音低沉严肃:“你们的哥哥呢?” 沈知意“哦”了一声,语速飞快地汇报:“路上出了车祸!林叔受伤了,哥哥死活要留在医院照顾他,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我们头上了。” 她边说边把文件递过去,动作带着几分“烫手山芋”终于脱手的轻快。 沈文衡接过文件,并未立刻询问车祸详情,而是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地翻看了好几遍文件的封口处。 直到确认那封条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他紧锁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些许。 一旁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有些复杂,心中暗忖:连表面的关心都懒得做做样子,眼睛只盯着那个文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吗? “爸爸!”沈舒然瞅准他神情放松的刹那,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瞬间切换成哭腔的调子,“您是不知道啊!我们来的时候吓死啦!那车‘哐当’一声!我和姐姐魂儿都飞了!”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往下掉,还精准地蹭在了沈文衡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子上。 “这还不算完!送文件的路上,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人跟踪我们!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文件就……” 沈知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刷屏:卧槽!死丫头!这演技什么时候修炼到这种级别了?眼泪收放自如,台词声情并茂! 她也立刻进入角色,故作坚强地拍拍沈舒然的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没事,舒然……我们很幸运地活了下来,算是福大命大……多亏了爸爸平时积德行善,保佑我们平安……” 沈舒然听到这后半句“积德行善”,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会夸,不要命啦?要是真按沈文衡做的那些事来判定她们能不能出事,那她们恐怕早死了N遍了…… 她立刻意识到笑场了,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继续装哭。 沈文衡似乎听到一声轻笑,有些疑惑地瞥了一眼,但也许是错觉?他没深究,因为胳膊上传来的温热湿意更让他难受。 看着高级面料上迅速晕开的小水滴,他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想抽回胳膊,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两下。 “叮咚!” “叮咚!” 两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几乎同时从她们的口袋里响起。 沈文衡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用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语气安慰道:“嗯,知道了。下次小心点。” 他看着还死死扒着自己胳膊的小女儿,努力维持着父亲的威严,“可以了,舒然。” 他一边说一边用了点巧劲,终于把自己的胳膊成功解救出来,昂贵的西装袖子上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可疑水渍。 沈舒然立刻收声,眼泪瞬间止住,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哭天抢地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她悄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她们最喜欢沈文衡的一点就是——他会直接用钱来“安慰”人! 银行入账通知:+500,000.00元。 嗯,这波“精神损失费”,值了! 两人还维持着“惊魂未定小可怜”和“故作坚强好姐姐”的姿势,沈文衡非常之敷衍地安慰了几句后,就想着他们赶紧走人。 “你们写完作业了嘛?”他语气平淡。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知肚明:这哪是关心学业? 沈文衡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写没写作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可以拿着钱滚蛋了,别在这儿碍眼。 她们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行吧,钱都到账了,拿钱办事,配合演出是基本职业道德。 沈知意立刻换上“乖巧懂事”的语气,语速飞快:“还没呢,爸爸。我们现在就回去写……” 沈舒然也配合地点点头,努力把刚才那点“惊魂未定”的余韵挤回脸上。 沈文衡闻言,甚至都没等女儿们把话说完,极其明显地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极其流畅地接上话:“哦,路上小心。”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彻底消失在门外。 “砰!”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原地,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动作极其同步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沈知意吐槽道:“都不演了!倒也不用这么急哈!我们是烫手山芋吗?比楼下外卖小哥送餐还赶时间!” 沈舒然大为赞同:“嗯,这‘路上小心’敷衍得……连学校附近便利店买关东煮的阿姨都比他有温度!好歹人家还会问一句‘要汤吗’?” “算了,算了!看在50万的份上,我们就不计较了,走吧,去吃饭!”沈知意拉着沈舒然走出了办公室。 第64章 我输给了卫雨! “陈记拉面”里,浓郁醇厚的牛肉汤香气慵懒地弥漫着,混着蒸腾的白雾,氤氲出一小片与世隔绝的暖意。 沈知意和沈舒然缩在角落的卡座里,正埋头于面前巨大的海碗,吸溜着筋道的手工拉面。碗里红亮的辣油汤,翠绿的葱花,几片厚实的卤牛肉,构成了此刻最令人心安的风景。 当然……如果没被破坏的话。 “喂!沈知意!沈舒然!” 一声清亮又极具穿透力的呼喊,悍然劈开了这片暖洋洋的宁静结界。那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令人头皮发麻的昂扬斗志,直直砸向角落里的两人。 “你们敢不敢和我比赛啊?” “噗——”沈舒然呛了一口汤,辣油直冲鼻腔,瞬间咳得惊天动地。沈知意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几根面条“哧溜”滑落回汤里,溅起几滴滚烫的油星。 面馆里其他食客的面也不吃了,筷子停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带着纯粹而滚烫的好奇心,“唰”地一下,精准地聚焦在她们这个角落。 比赛?!该不会是……卫雨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名字,猛地缩脖子,低头,把整张脸严严实实地扣进了面前巨大的拉面海碗里!动作整齐划一!温热的汤水包裹着脸颊,鼻尖几乎要碰到汤面。 这熟悉的声音,这似曾相识的话术……这催命的节奏感…… 她们来到这个世界最印象深刻的人,非卫雨莫属了。 卡座对面的空位被毫不客气地占据,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一只涂着鲜亮糖果色指甲油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啪”一下按在了沈知意碗沿上。接着是“啪”又一下,按住了沈舒然的碗。 “别装死啦!两位鸵鸟小姐!”卫雨的声音脆生生地响在她们头顶,“大老远就看到你们在吃面了。” 碗被掀开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卫雨那张明媚张扬、写满了“我要搞事”的脸,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凑在她们面前。 “敢不敢再和我比一次?”她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对“挑战”的无限向往。 沈知意实在不想比赛,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了毕生演技,挤出一个“你在说什么”的茫然又带着点疏离的假笑,声音放得很轻:“诶?这位……呃……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啦?我们……认识吗?”她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试图增加可信度。 卫雨显然没少观察她俩。她“哈”地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哼,你们化成灰我都认识!鼻梁上有颗痣的是沈知意!笑起来有梨涡的是沈舒然!对不对?”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惊:我去!这么牛的吗?暗恋我们吗?观察得那么细! 沈知意见骗不过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拉着沈舒然,示意卫雨跟着出了面馆。 随便找了个僻静角落,确定不会有人围观后,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舒然:“我拒绝你提出的比赛!我不想再吃辣条了!”她甚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暗示卫雨可以自己找事干了。 沈舒然内心的小人也在疯狂点头:这姑娘是真爱跟别人比赛啊,但我真的不想吃辣条了,上次家长会吃的那超级无敌变态辣的辣条,害我肚子难受了好几天…… “谁要跟你俩比吃辣条啊!”卫雨气得跺脚,粉色的运动鞋在地上摩擦出声响。 一提到这个她就来气!她在外人称“辣条之王”,战无不胜!可是……自那次她和沈知意、沈舒然比赛吃辣条,她的不败金身就被打破了!她竟然输了!而这次!她要一雪前耻! “看不起我是不是?我都还没说比什么你们就拒绝!你们是不是怕了我?!你们好歹问下我比赛的内容是什么吧?”卫雨对她们的拒绝很不满。 沈舒然顺着她的意,无奈地问:“那你要和我们比什么呢?” 卫雨听到她的询问,眼睛一亮,挺直腰板,下巴高高扬起,声音骄傲中带着点神秘,一字一顿地宣布:“我们来……比!赛!车!” “哈玩意儿?!”沈知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说我们来比赛车!”卫雨信心满满,“听沈叔叔说了,你们俩会玩一些。我这几个月可没闲着,天天苦练!怎么样,敢不敢和我比?这次输的人就要大声喊着‘我输给了xx’!怎么样?”她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对自己必胜的信心。 “不!比!”沈舒然果断拒绝,声音斩钉截铁。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撞墙:什么东西啊?!说的是人话吗?我们顶多会开碰碰车,赛车?!原主记忆里也没说会开啊!这沈文衡怎么不说我们会开火箭呢?! 卫雨不开心了,皱着眉道:“不可以!你们一定要和我比赛!” 沈知意看着卫雨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心里哀嚎:我还不想死,我连怎么发动赛车都不会……我的命也是命啊! ……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从“陈记拉面”门口一路拒绝到沈家的别墅门前。 拒绝的理由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不会开”、“真的不会”、“命重要”、“求放过”……听得卫雨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卫雨呢?她就像一块甩不掉、砸不烂的牛皮糖,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沈知意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过身,看着这个执着得有点可怕的姑娘:“卫大小姐,天都擦黑了,你还不回去吗?我们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开赛车啊!” 这已经是她一路上第N+1次强调了。 卫雨双手叉腰,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轻视的委屈,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倔强的影子:“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同意?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练了几个月还是菜鸟,不配当你们的对手?”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轻视她的挑战精神。 沈舒然看着卫雨那副“不答应我就赖到天荒地老”的架势,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她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眼神里写着“算了,认命吧”。 “行吧,行吧,”沈舒然放弃挣扎了,“我们投降。卫雨,你赢了。” 沈知意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同时转向卫雨,用一种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敷衍的语调,清晰响亮地喊着输的一方的代价。 “我输给了卫雨!” “我输给了卫雨!” 字正腔圆,毫无心理压力…… 喊完之后,沈知意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微笑,对着卫雨摊了摊手:“喏,现在你赢了,我们输了。比赛结果宣布完毕,圆满落幕。请问你现在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吗?这大夏天的……小心中暑啊。” 她的笑容里带着点“终于要解脱了”的轻松。 然而,预想中卫雨得意洋洋、心满意足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只见卫雨那双总是燃烧着斗志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水汽。她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沈知意脸上的微笑。 还没说完,根本不给沈知意和沈舒然任何反应的时间,卫雨猛地一跺脚,转身“哇”地一声,带着哭腔跑走了。 粉色的运动鞋飞快地交错,身影迅速消失在她们面前,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委屈的脚步声。 沈知意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笑得有那么恐怖吗?!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的沈舒然:“我……我就笑了一下啊?她咋哭了啊?我们不是都认输了吗?她不是赢了吗?” 沈舒然望着卫雨消失的方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啊,可能太开心啦?开心到想哭?哎……这姑娘的脑回路,我是真的不懂。” 第65章 沈锦尘的魔鬼特训,堪称她们舞蹈生涯做出最后悔的事! 华城的六月仿佛被焊在了暑气里,即使快到傍晚,却也热得惊人。 几团蓬松的云浮在空中,边缘被烈日灼得微微发亮,沉沉地透着一股燥意。空气凝滞,混着远处模糊却永无休止的蝉鸣,更添烦闷。 何君华此刻正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他刚和旁边同样愁云惨淡的精英教师们分享了校长在会议室灌下的“精神食粮”。 “唉,校长金口玉言,”何君华捏着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说咱们班练得‘差不多’了,可以‘放松’下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是觉得那些小祖宗知道这两天不用上学后,偶然经过那带有舞蹈房的大别墅能良心发现,自觉加练吗?” 隔壁班的王老师,人送外号“灭绝师太”,优雅地端起骨瓷杯抿了口红茶,气定神闲地补刀:“哎哟,老何,别担心啦。直接放两天假?对他们那群少爷小姐来说,那就是解放!指望他们练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对了,老何!”角落里教语文的李老师突然放下手中的备课书,一拍桌面,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提醒,“开会时校长可是特意点了你们班那几个‘定海神针’的名啊!校长原话是,‘让她们务必多练练,站好那位置,全校的声音可都在她们脚尖上了!’”李老师模仿着校长语重心长的语气,末了还煞有介事地用指尖点了点空气。 何君华一听,感觉瞬间老了二十岁,愁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他实在想不通校长大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82年的拉菲”。 今天的会议突然宣布:为了让学生们以最松弛的“精英姿态”迎接挑战,展现世家子弟应有的从容气度,从即日起,所有参赛学生都放两天假,放松放松!只等比赛前一天再合练一遍就行! 何君华在心里自行翻译了一遍:就是让学生们临场“装个样子”,表演所谓“松弛感”,好给其他学校来个出其不意?来装个逼。 可是他班上的学生练得究竟怎样? 何班主任不由得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而饱含沧桑的叹息。 “她们……她们那种家庭,从小耳濡目染,私人的舞蹈教师换了一茬又一茬,先不说她们的妈妈就是舞蹈老师,”他痛苦地摇摇头,“就说沈锦尘吧,那舞跳得确实挑不出毛病。可他那俩妹妹……唉!” 他感觉这辈子摊上沈知意和沈舒然,简直就是职业生涯(虽然他不是教跳舞的)最大的悲哀。 自从上次目睹了她们那“优美”的舞姿后,他就让谢予舟和许昭衍来调整她们。后面他就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再也没去看过她们跳舞。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没去盯着点,都不知道她俩现在是个什么水平了…… 他目光放空,茫然地望向门口那一小盆生命力顽强的多肉,心想:这办公室里,也就我的小美能让他稍感舒心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愁苦的视野——黎子墨! 这小子,怀里宝贝似的抱着个限量签名版篮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正从操场晃悠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惬意。 何君华冷哼一声: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节课是自习课吧? “黎子墨!”他一声河东狮吼,即便隔着办公室良好的隔音效果,依然极具穿透力。 黎子墨浑身一僵,差点把怀里的宝贝篮球扔出去。心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河马’发功了!肯定又要吼‘黎子墨!都快期末了,还打球!连自习课都想逃……你想靠打球打出自己的及格分吗?!等下我就告诉你爸!’” 他认命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灿烂却无比虚假的笑容:“何老师,您找我有何吩咐啊?” 结果,何君华只是用下巴朝他懒懒地点了点,语气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疲惫:“去,把教室里把沈知意和沈舒然叫过来。” 黎子墨:“?!”不说我?!也不告诉我爸?! 他眨巴眨巴眼,有点懵:“没……没啦?” 何君华撩起沉重的眼皮,用看无可救药纨绔子弟的眼神瞪着他:“怎么?这么想我骂你?快去叫人过来!不然告诉你爸啊!” 黎子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既然“河马”不打算说自己,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立刻把这任务当成了“圣旨”,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回教室,气都来不及喘匀。 本着“传圣旨必须响亮”的原则,他在教室门口就扯开嗓子喊:“知意姐!舒然姐!班主…呃,何Sir召见!办公室!十万火急!快……” 最后一个“去”字还没出口,声音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撞上了坐在沈知意和沈舒然旁边的谢予舟投来的目光。那眼神看似没什么情绪,黎子墨却莫名读出了“你真吵”的无声烦躁。 剩下的字句被那眼神冻住,黎子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心里炸开了锅:天啊!不对啊……我堂堂黎家少爷,居然…居然被他一个眼神就给唬得不敢说话了?!影响到他学习啦? (沈如意和沈舒然给他科普: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的必杀技——眼神攻击!) 他余光一瞥,忽的看到窝在桌上的许昭衍,懂了:原来是打扰到他的同桌睡觉了啊。 但其实……许昭衍在那儿打游戏呢。 教室外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泼洒在教室后排。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脑袋深埋在交叠的胳膊里,搁那呼呼大睡。 她们已经连续几天让沈锦尘指导跳舞了,累得要死。 而这些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努力提升自我实力!不让主系统强行安排她们! 这段时间,她们可真是把“痛并进步着”诠释到了极致。 每天晚上,沈锦尘准时化身“舞蹈修罗”。 教苏颜落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润如玉、轻声细语,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可镜头一转,面对自己两个可爱且乖巧的妹妹呢? “沈知意!你那腰是钢板焊的吗?” “沈舒然!脚背绷直!绷直!说了多少遍!那姓谢的和姓许的没教过你们基础吗?这姿势简直侮辱华尔兹!” “重心!重心!你们两个是在跳踢踏舞吗?脚底下装了弹簧?” 两人几次在深夜的训练室里,一边机械地旋转、滑步,一边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控诉和后悔:“当初我们为什么会有猪油蒙了心的提议让他来教?!” 沈锦尘的魔鬼特训,堪称她们舞蹈生涯做出最后悔的事!还不如让谢予舟和许昭衍教呢! 一束阳光正好打在沈知意毛茸茸的发顶,像给她镀了层浅金。 她毫无察觉,睡得小脸红扑扑,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坐在她旁边的谢予舟,视线原本停留在摊开的物理书上,握着笔的手指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从书本上移开,精准地落向了旁边那个埋在臂弯里的金色光斑。 而当黎子墨那极具穿透力的“圣旨”在教室里炸响时——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心里掠过一丝熟悉的念头:又来了……吵到她就不好了。 这近乎本能的反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熟练感。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黎子墨。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为什么要看着他? 沈知意最后还是醒了,她在梦里听到黎子墨在叫自己。 一向睡眠浅的她挣扎着起来,循着声源听去。 黎子墨走过来,想着知意姐肯定没听到,刚想压着声音再重复一遍(怕打扰到许昭衍“睡觉”)。 “知意姐,那个何……” 还没说完,谢予舟就先替他把话说完了。 他轻声道:“班主任叫你和你妹去趟办公室……” 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礼貌地感谢:“谢谢哦。” “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许昭衍眼睛盯着游戏,随口说了一句。 谢予舟听到这话,跟才回过神一样,轻皱了下眉,喃喃道:“有么?” 第66章 所以……“彩虹战队”集齐啦? 沈知意那句“谢谢哦”话音刚落,手也下意识地推了出去——目标是旁边睡得同样香甜的沈舒然。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椅子腿与地面的摩擦声,格外清脆。 沈知意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被这声“巨响”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睁睁看着沈舒然,“咚”地一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从椅子上直接滑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唔……!”沈舒然正梦见跟周公下棋,眼看就要赢了,脑袋猛地磕了一下,疼得她瞬间清醒。 一睁眼,好家伙!天花板怎么离得这么近? 视线聚焦,她正坐在地上,屁股隐隐作痛,头顶上方是沈知意那张写满了“完犊子了”和“我不是故意的”的惊慌脸庞。 沈知意心虚得很,挤出两声干巴巴的“嘿嘿”,手忙脚乱地去扶她,“那个……班主任叫我们……” 沈舒然疼得龇牙咧嘴,真是服了这个祖宗! 她狠狠剜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沈知意你完了”、“等会儿再跟你算账”以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闺闺”的复杂信息。 她揉着后脑勺,艰难地、带着一身低气压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班主任何君华正端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她们进来,脸上居然露出了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非常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的两张空椅子:“来来来,坐,坐。”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脑子里想着这几天有没有得罪他的事。 嗯,她俩确定自己一定没干啥不好的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小心为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着椅子边儿,随时准备起立逃跑。 何君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慢悠悠的、仿佛拉家常的语气开口:“你们两个啊……那个华尔兹练得怎么样了?” 两人松了口气:早说嘛~原来是这事! 她们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语气无比真诚老实:“老师,跳得还可以!” 这话绝对不掺水分!那可是经过谢予舟、许昭衍和沈锦尘三位重量级人物“认证”过的! 她们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醒,绝对不是那种“蜜汁自信”的选手! 然而,在何君华“久经沙场”的火眼金睛看来,这句“还可以”简直等同于“我们没练,全靠天赋硬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痛心疾首:“跳得‘还可以’?”何君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们两个练得什么样,我会不知道?!校长钦点的‘定海神针’啊(虽然不止她们)!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都说了多少次了……(此处省略200字)”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色那叫一个复杂啊! 这班主任不要也罢!说了也不信! 她们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的念经能力有提升了,很厉害! 何君华逮到这个就是说:“有时间多练练!多练练!你看看你们,下课时间在干嘛?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玩了?开什么派对?” 沈知意张了张嘴,试图反驳。结果何老师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外加一句“别找借口!”,直接把她的话堵死在了喉咙里。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无形的口水喷出窍了。沈舒然在旁边揉着脑袋上的包,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两人内心oS:穿书的卑微生活~大到需要防着女配、男配黑化后把她们噶了,小到要听班主任的“爱的教育”……严重怀疑他感觉嘴巴有些孤独,想找人来解解闷!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还都是他的单方面输出),何君华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就说了最后一句。 “行了,等会放学不用再留下来练舞了,你们早点回去吧,有时间多练练舞,只有3天啦!多想想自己家里的练舞室……你们回去吧,小心点啊……”他大手一挥,示意沈知意和沈舒然可以回去了。 何君华那滔滔不绝的“爱的教育”终于告以段落,她们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产生了“嗡嗡”的回音。 当那句“等会放学不用再留下来练舞了”如同天籁般响起时,沈知意和沈舒然差点激动得当场给何老师磕一个。 那句“多想想自己家里的练舞室”更是被她们自动过滤成了背景音里的杂讯——有用?不存在的!唯一有用的就是“不用再留下来练舞了”这九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嗯!”两人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动作麻利地起身,鞠躬,撤退,一气呵成。 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隔绝了里面可能残留的“训话余波”。 走廊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再缓缓吐出。 “呼——!” “呼——!” “啊!自由的味道!”沈知意小声感叹。 “没有何氏魔音贯耳的世界,真好。”沈舒然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包,也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喟叹。 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教室,推开门——嚯!空空如也!同学们估计都已经在家啃上鸡腿了。 “得,难怪他舍得放过我们了,原来是要回家了啊。”沈知意耸耸肩,迅速收拾好书包。 沈舒然也利落地抓起书包:“走吧,现在我只想补个觉。”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本该是温馨的画面,但一想到交通问题,温馨就打了折扣。 “唉,林叔的伤都半个月了,还没好……”沈知意叹气。 沈舒然撇嘴:“沈锦尘那个重色轻妹的家伙,肯定在苏颜落家的车上提升感情。” “看来今天又是公交车的命了。”沈知意认命地掏出刚办的公交卡,在指尖无聊地转着圈。 两人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公交站走。为了抄点近路,她们拐进了一条平时也走、但相对僻静些的小巷子。 刚走到一半,前面巷口的光线就被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影挡住了。 嚯!好家伙!有好几个人啊,头发染得那叫一个五彩缤纷!红橙黄绿青蓝紫,硬是在夕阳下凑出了一道劣质彩虹,唯独找不出一根纯正的黑发! 更搞笑的是,这群“彩虹战队”脸上还煞有介事地戴着……呃,夜市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那种塑料卡通面具?有猪猪侠的,有hello Kitty的,甚至还有一个是光头强!这怕不是刚从哪个廉价cosplay现场跑出来的? 为首一个顶着最扎眼红毛、戴着狰狞却有些搞笑、且塑料感十足的骷髅头面具的家伙,往前一步,努力凹出一个自认为很凶悍的造型,用刻意压低声音,吼道:“站住!两个丫头片子!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气势还不够足,又恶狠狠地补充,“听好了!只要你们乖乖把身上的钱交出来,买了这个‘路财’,我们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们!不然……”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还挥舞了一下手里……呃,一根路边捡的、带着几片蔫叶子的树枝?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迅速变成了“这是哪来的活宝”的复杂神色。 沈知意眨巴眨巴眼,感觉有些熟悉,压低声音询问沈舒然:“又是小巷,又是熟悉的红橙黄绿(虽然现在又加了三个),你说会不会是上次的那几个要打徐湛的人啊?” “包的啊,biubiu不是说了嘛,他们会打我们一顿。这不,时机到了。”沈舒然也压低声音回答她。 沈知意“哦”了声,环顾四周的人,来了句:“所以……‘彩虹战队’集齐啦?” 第67章 呵,要我们钱财堪比要我们性命! 3分钟前。 “红毛”大哥带着他的六个小弟,正在街上进行每日的“社会人巡街”活动。 当看到有两个极其眼熟的身影时,他猛地一个急刹车,他心里想着:这俩女的怎么这么眼熟呢?绝对在哪见过!!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山寨手机,点开相册,一一翻找着…… 而他后面的六个小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撞成一团。 “绿毛”小弟摸摸自己的额头,还以为有什么重大事件要发生。 顺着大哥的视线看去——哦!是两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女生! 他疑惑着问:“大哥,你不是喜欢张汐吗?怎么回事?现在喜欢上那俩小妞了?” “那俩小妞长得真漂亮啊,比张汐漂亮多了!”“绿毛”用自己250度的近视眼努力聚焦,得出了结论。 随后使出了小弟的最强技巧——拍马屁! “大哥眼光就是好啊!看上的女生没一个丑的,各个美女啊!大哥!牛啊……(省略100字)” 哈哈哈哈,作为攻读过《哄大哥的100种方式》的他可太知道怎么夸奖自己的大哥了! 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自豪时,“橙毛”小弟一拳捶在“绿毛”头上,压低声音骂道:“你瞎啊!没看见大哥掏出了‘死亡相册’吗?这俩女的肯定和大哥有仇!” “死亡相册”是大哥的山寨手机里一个神秘的文件夹,里面存的全是“仇人”照片,比如嘲笑他高仿鞋的路人甲、抢他烤肠的小学生乙,以及……上次在巷子里让他丢脸的那两个女生。 “黄毛”小弟突然一拍脑门,十年没用的脑细胞终于活跃了一次:“我想起来了!她们就是上次在巷子里救了那个徐什么湛的人!还一边聊天一边看我们打架!” 没参加那次战事的“青毛”、“蓝毛”和“紫毛”大悟:原来是她们啊! 他们对这事可谓是记忆犹新啊!不是因为这是他们“爱德华·梦之泪殇”的唯一败绩(相反,他们经常打不赢哈),而是第二天大哥诉说着自己的心酸(高仿运动鞋)以及两个男的加入他们的战争,而那两个女的搁一边聊天…… “红毛”大哥对比照片后,怒火瞬间点燃:“就是她们!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女的!上次有俩男的护着她们,今天可算落单了!兄弟们,上!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紫毛”小弟看了眼俩女生的校徽,瑟瑟发抖:“大……大哥,她们是明喻学校的!听说那学校富二代超多,万一她们家有钱……” “红毛”大哥冷哼一声,自信满满:“你见过有钱人拿公交卡吗?有钱人都是专车接送!她们肯定是和那个徐什么什么的一样穷!” “绿毛”小弟适时发动技能:“哇!大哥观察得好细致啊!真厉害……(此处省略50字)” 就这样,六个小弟跟着大哥找了个小巷子,准备蹲一波她们。 其实小弟有些不太情愿:让我们去欺负两个女生?欺负成功了,被传出去都没面子…… 不知道是“红毛”大哥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还是理智拉了回来。 “我们七个去欺负俩女的会不会太不要脸啦?”他询问着小弟们。 小弟们刚要点头,他就自顾自的走到旁边小摊子里买了几个卡通面具,逐一递给他们。 “红毛”被自己的聪明所佩服:“好了!我们就算欺负了,她们也不知道是谁啦!” “呃……大哥。要不……咱算了吧?”“蓝毛”小弟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他实在不想七个人一起去围攻两个女的,即使带了面具…… “红毛”大哥不愿意了:“那不行,我最看不惯女的只会躲在男的后面狗叫了!这种女的都不是好东西!我不能放过她们!” “要不……我们就先不欺负她们?咱就当是收她们买路的钱,如果她们给了,咱就一笔勾销!如果没给……那也不能怪我们了。”“青毛”小弟想出了个绝妙的机会。 其他五个小弟一听,眼睛发亮:哎哟,这方案妙啊! 连忙附和:“可以的,大哥!左右都不亏啊!” “红毛”大哥一听,觉得这方案可行:“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批准了吧。” …… “红毛”大哥看着眼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互相使眼色,小声嘀咕着什么“集齐了”、“果然是他们”,完全没有被自己这“死亡相册”锁定目标外加“爱德华·梦之泪殇”七人围堵的恐怖气势吓到。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喂!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红毛大哥按捺不住怒火,又吼了一遍,“耳朵聋啦?到底给不给钱啊?不给的话……” 为了增加威慑力,他使劲儿捏了几下手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响,努力让自己戴着劣质奥特曼面具的脸显得更凶恶些。 过个巷子还要交钱?呵。沈知意和沈舒然都走这条路好几天了,就没听说过这规矩。 要打就打,还整一堆虚头巴脑的“买路财”干嘛?演古装片呢? “没钱!”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直接怼了回去。 这回答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呵,要我们钱财堪比要我们性命! “哼哼!”戴着hello Kitty面具的“黄毛”小弟立刻上前一步,用自以为低沉冷酷的腔调接道:“那就对不起了,没钱我们只好打你们了……” “等等!”旁边顶着光头强面具的“蓝毛”小弟不干了,一把推开黄毛,声音都拔高了,“你抢我台词!这句‘那就对不起了’明明该是我的!大哥分配好的!” “放屁!上次就是你抢的!这次该轮到我了!”“黄毛”不服,顶着hello Kitty就去推搡光头强。 “上次是你先抢的!” “你血口喷人!” “你才是!” 两人就在狭窄的巷子里,顶着hello Kitty和光头强的卡通脑袋,你推我搡地吵了起来,把“打劫”这严肃的业务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虽然一直都不严肃)。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得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沈知意小声嘀咕:“……敢情你们还有台词分配表呢?是按发色轮班还是按面具抽签啊?” “红毛”大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羞愤交加,差点把劣质骷髅头面具顶飞了。 “丢人!丢人现眼!”他怒吼着,伸出拳头,毫不客气地给吵得正欢的黄毛和蓝毛一人脑袋上来了一下,“梆!梆!”两声闷响。 “哎哟!” “大哥!” 两人捂着脑袋,瞬间蔫了。 “正事!正事要紧!就你们俩天天跟斗鸡似的吵!把老子的气势都吵没了!”红毛大哥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沈知意和沈舒然,“你们两个!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乖乖交钱,我们马上走人!要是没钱……” 他顿了顿,试图找回刚才被内讧打断的“凶悍”,“要是没钱,也别怪我们了!兄弟们,准备!” 六个小弟,包括刚挨了揍的黄毛蓝毛,立刻挺直腰板,扶了扶有些歪的滑稽面具,摆出准备冲锋的架势。 沈舒然把书包往地上一丢,活动了下手腕,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没钱,有钱也不给。要打?那就来吧!” 沈知意眼睛闪着光,也把书包往旁边一踢,朝他们吹着哨子。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现在正好可以活动下筋骨了!想想就激动哦~ “红毛”大哥一看这架势,感觉不对劲。心里想:不对啊,这剧情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她们害怕得发抖吗?! 不过,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对劲,挥挥手,喊道:“兄弟们!上啊!” 七个人特地控制着力道(他们还是有“原则”的,欺负小姑娘不能太狠。)。 他们戴着五颜六色卡通面具,有挥舞着拳头的,还有攥着那带落叶的树枝的,全都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场面不是一般的“壮观”…… 第68章 为什么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首当其冲是戴着猪猪侠面具“绿毛”小弟,他冲得最快,目标直指沈知意。沈知意不慌不忙,侧身一闪,精准地伸脚一绊。 “绿毛”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一勾,“哎哟”一声,整个人就以极其夸张的姿势向前扑去,手里的树枝脱手飞出,正好砸在后面冲上来的“青毛”脸上的熊大面具上。 “青毛”“嗷”一嗓子,捂着面具后退,撞倒了旁边的“紫毛”。 “黄毛”和“蓝毛”刚才被自己大哥揍了,急于表现,一起扑向沈舒然。沈舒然不退反进,矮身躲过“黄毛”挥来的王八拳,顺势一个扫堂腿。 “黄毛”下盘不稳,加上劣质面具遮挡视线,“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hello Kitty面具都歪了。“蓝毛”的光头强面具下发出怒吼,一拳打来。 沈舒然轻松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一推,“蓝毛”就身不由己地转了个圈,然后被她一脚踹在屁股上,踉跄着扑向了刚爬起来的“绿毛”,两人再次滚作一团。 带着面具的“橙毛”比较“聪明”,想绕后偷袭沈知意。 结果沈知意在他靠近的瞬间,猛地一个后撩腿,精准地踢在他手腕上。 “橙毛”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上不知从何时捡来的半块板砖(主要是起威慑作用哈),脱手飞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正在后面督战、试图用树枝增加威力的“红毛”大哥的劣质奥特曼面具上! “红毛”大哥“嗷呜!”一声惨叫,红毛大哥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面具都裂了条缝。 他捂着头,手里的树枝“英勇就义”,断成两截。他气得跳脚:“谁?!谁扔的板砖?!阿贵!是不是你!” “橙毛”委屈地捂着手腕,不敢应声。 …… 短短不到五分钟,小巷里一片狼藉。 七个人被要求蹲在一个角落,跟蹲局子一样,双手抱着脑袋,眼睛盯着地上刚戴着的面具,都瑟瑟发抖。 这样子颇像被村口恶霸欺负的良家妇女…… 他们心中无限凄凉:为什么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红毛”大哥心中的小人已经哭了八百回了:早说她们这么会打架啊,我还以为她们是……唉! 沈舒然捡起地上的两个书包,递给沈知意一个,倍感轻松,心想着:唉,这七个人……我和知意随便一个就能打倒!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接过自己的书包,轻抬了下下巴,说:“诶,你们七个不是要打我们吗?现在怎么畏畏缩缩的,都把头抬起来啊!” 七个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脑袋,在沈舒然那声透着不耐烦的“啧”之后,终于以慢得堪比树懒的速度抬了起来。 他们努力挤出笑容,嘴角咧得僵硬,眼神飘忽不定。 “嘿嘿,不打了,不打了……”声音干涩又谄媚,毫无刚才“拦路打劫”的气势。 沈舒然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猪猪侠、熊大、光头强、hello Kitty以及那个裂了缝的骷髅头等“战损”面具。 这些象征他们“江湖身份”的面具已经被刚才的混乱打斗和后来的“抱头蹲防”彻底摘了下来,此刻如同被遗弃的廉价玩具,可怜巴巴地躺在尘土里。 “啧,品味……确实挺别致哈?”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脑瓜子灵光一闪,猛地拉住沈知意的胳膊,两人默契地退后两步,凑在一起嘀咕。 “哎,知意,你看啊,”沈舒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发现了同好的兴奋,“他们会带这种面具,审美相当……独特!跟我们之前在谢予舟和许昭衍的宴会上戴的面具,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叫什么?这叫灵魂深处的共鸣!要不……咱把他们收入我们麾下?” 沈知意略一沉吟,点头:“行吧。瞧着他们虽然傻了点,但刚才‘红毛’挨板砖的时候,那几个还知道下意识去扶(虽然没扶住还摔成一团),勉强算有点……兄弟情?除了打徐湛那档子破事(权当剧情需要吧),凑合能用。但咱先问问他们有没有做啥子坏事,不然他们就是麻烦喽。” 于是,沈舒然清了清嗓子,摆出点“大姐头”的架势,伸出纤纤玉指,精准地戳向还在揉额头的“红毛”:“喂,那个红毛,你,是他们的头儿吧?来,报个名号听听。” “红毛”一听问话,立刻挺直腰板,努力找回一点气势。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没错!我就是我们‘爱德华·梦之泪殇’组合的创始人兼精神领袖!江湖人称……”他正准备报出那个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自认狂霸酷炫拽的称号。 “行了。”沈知意干脆利落地打断,她有预感这个“红毛”的废话很多,及时阻断,还很不用心地夸了他一下“知道了,讲得很好。” 红毛:“……”我还有800字没有完呢! 酝酿好的气势瞬间瘪了,一口气憋在胸口,脸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 他委屈,但他不敢说,怕说了会获得小拳拳一对…… 沈舒然无视他内心的悲鸣,直奔主题:“说说,之前为啥要打我们班的徐湛?” 虽然她们知道原因,但要问个过场哈。 “红毛”被打断发言本就憋屈,但一对上沈知意那平静无波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立刻怂了,老老实实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青春期特有的羞愤:“……因为我喜欢的女生喜欢他。”说完还觉得不够,又小声嘟囔补充了一句,“他长得帅、成绩也好……最重要的是他不长眼,踩了我鞋子!” “噗——”沈舒然没忍住笑出声,沈知意也一脸“就这?”的鄙夷表情。 虽然她们知道原因,但听到“红毛”这么说,还是很……无语还有想笑。 “就因为这?!”沈舒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就因为你们那点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小心思,外加嫉妒人家长得帅、学习好,就去堵一个不小心踩到你鞋子的无辜帅哥学霸?你们这个什么什么‘泪殇’组合的格调……啧啧,真是‘殇’得清新脱俗啊!” 她有些嫌弃地摇摇头,“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干过别的欺负人的事儿?老实交代!” “红毛”被这连珠炮似的嘲讽打击得蔫头耷脑,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小弟们的“光辉事迹”。 大多数时候就是在街上瞎溜达,穿着自以为很酷其实很非主流的衣服,戴着廉价面具装神秘;偶尔跟其他“非主流兴趣小组”(比如隔壁街的“葬爱·冷少家族”)约架,结果往往是互相放狠话半天,推搡两下就散了,还经常因为面具遮挡视线被对方按着揍……他越想越觉得心酸。 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摇摇头:“没……没有了。主要业务……就是溜达和……按摩(挨揍)。”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这七个货色属于“人菜瘾大,中二病晚期,但危害性不高”的类型。 “嗯。”沈知意满意地点点头,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七个没了面具遮掩、表情各异彩色脑袋,语气平淡的宣告,“那现在,我和她——”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沈舒然,“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爱德华’什么什么的新任大哥了!” “啊?!” “啥?!” “大哥换……换人了?!” 六个小弟集体懵逼,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过:我们这就……被收购了?老大易主了?爱德华·梦之泪殇要没了?! 他们下意识地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面具,仿佛那代表着他们逝去的“荣耀”。 红毛瞬间炸毛,感觉自己的王座被人一脚踹翻,偏偏踹他的人他还打不过! 他急得跳脚,试图挽回最后一点尊严:“那不行!绝对不行!我红毛……我爱德华·梦之泪殇一世英名!我的小弟们都是有骨气的!他们肯定不会……” “大哥!!!” “两位大哥好!!!” “以后我们就是您二位最忠实的小弟!!!” 红毛“服气”两个字还在喉咙里打转,就被六道异常响亮、充满谄媚和喜悦的吼声无情打断! 六个小弟动作整齐划一,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中气十足,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再生父母! 第69章 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 六人齐刷刷喊完“大哥”后,“红毛”当场石化。 他颤巍巍指着六个叛变的小弟:“你们……你们这群叛徒!说好的‘爱德华·梦之泪殇’永不散呢?!说好的我永远是你们大哥呢?!” “黄毛”挠了挠头,找了个理由:“可是大哥,两位新大哥能一脚踢飞板砖诶……” “蓝毛”也疯狂点头:“而且他们打架都不用树枝!打起来还很帅!” “红毛”气得说出了自己平生最“硬气”的话:“那、那至少让我当三当家!” 沈舒然抱臂冷笑:“凭什么?” “红毛”憋红了脸,突然灵光一闪:“我……我会喊口号!”说完不等回应,立刻跳上垃圾桶盖,挥着半截树枝高呼:“爱德华·梦之泪殇,千秋万代!新大哥,文成武德!” 沈知意扶额:“这什么中二病晚期……” “橙毛”突然举手:“报告大哥!其实我们还有社团资产!”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听到“资产”,沈知意和沈舒然眼里一亮:真想不到啊,他们这么深藏不露,竟然还有资产…… 两人脑袋瓜子里想着的是钱,钱,钱! 沈知意嘴角笑开花,迫不及待地说:“哎哟,还有资产啊,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哈。” “紫毛”“嘿嘿”笑着,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 五毛钱优惠券。 他颇为自豪:“肯德基的,过期两天而已哦!” 沈舒然沉默三秒,扭头对沈知意道:“要不我们把他们送局子吧?我理由都想好了,我们是可怜无辜的女高中生,不幸被七个外校混混欺负。” 沈知意感觉自己深受诈骗,刚要点头同意沈舒然的提议。 七人瞬间扑倒在地,抱住她俩的大腿干嚎:“大哥饶命啊!我们还能表演才艺!”说罢,“绿毛”一个鲤鱼打挺开始跳社会摇,其余人边拍手边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巷子口,路过大妈摇头叹息:“现在的小混混,业务挺杂啊……” 沈舒然和沈知意几乎是同步蹦了起来,动作敏捷地躲开了那七条试图抱上来的“人形挂件”。 “噫——!”沈舒然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脚,嘴角抽搐得快要飞出脸颊,“你们……还有这种业务啊?挺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而起的吐槽欲,眼神复杂地扫过还在努力“鲤鱼打挺”跳社会摇、拍手唱“听我说谢谢你”的彩色脑袋们。 虽然他们的打架是战五渣,树枝都抡不明白,但会卖艺……挺好,能赚钱哈。 这么想着,她们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扫量周围可能存在的“潜在观众”和“打赏区域”。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局面拉回正轨,眼神在七个“前混混现卖艺人”和一脸悲愤欲绝的红毛之间逡巡:“咳,那个,我和舒然呢,都是你们的大哥。”她顿了顿,强调道,“并列第一!不分大小!” 这话一出,“红毛”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期期艾艾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也没让他失望,手指一挥,指向红毛:“至于你嘛……就当二当家吧。” “二当家?!” “红毛”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刚才的悲愤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垮。 他激动得原地蹦跶了一下,那件印着“REdmI NotE 11t pRo”的t恤都跟着抖了三抖,“我?!二当家?!仅次于两位新大哥的二当家?!”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还想着三当家都求而不得,现在直接升为二当家啦(虽然踩在他头上的还是两个人)? “没错。”沈知意点点头,一脸“给你个官做做”的恩赐表情。 “嗷——!” “红毛”发出一声怪叫,瞬间把“爱德华·梦之泪殇永不散”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抢过旁边“绿毛”手里充当道具的半截树枝,再次矫健地跳上了那个见证过他“高光时刻”的垃圾桶盖。 他挺起胸膛,树枝指天,用尽平生力气,饱含热泪地嘶吼:“听见没!都听见没!我是二当家了!二当家!” “以后都给我放尊重点!要叫我‘二爷’!” “爱德华·梦之泪殇!啊不……现在得改名了!就叫……就叫‘绝代双娇·霹雳旋风·霸绝天下’!千秋万代!两位大哥文成武德!泽被苍生!一统江湖!” “二爷我!誓死效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 底下的六个小弟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大哥……呸!二爷是不是又疯了?”的茫然。 但在“红毛”凶狠(他自认为)的瞪视下,还是条件反射地跟着稀稀拉拉地喊:“绝……绝代双娇……” “霹雳旋风……” “霸……霸绝天下……” “二爷……威武?” “停!”沈知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再听下去怕是要当场中二病发。 她果断一个响指,强行打断了红毛的施法吟唱。 “不叫那个什么绝代双骄的。我们的队名,我跟舒然已经想好了。就叫——‘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 沈知意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取的队名如此复杂,还是她跟舒然取的好! 原本她们是想取名为“彩虹战队”的。但感觉这名字有些普通,不能展现出这个队伍的的精神面貌。 后面,她们的目光扫过七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脑袋,又想了想他们的才艺表演,最终落在“紫毛”那鼓鼓囊囊、刚塞进口袋的肯德基五毛钱优惠券(还过期了),这不是说明她们跟“钱”有缘吗(硬扯的缘)? “‘村……村口首富护卫队’?” “红毛”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垃圾桶盖上,他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裂开,碎成了渣渣,“霹雳炫彩”勉强能忍忍,可“村口首富”是什么鬼?!还有“护卫队”?!听起来像给村长家看大门的! “紫毛”下意识捂紧了裤兜,一脸惊恐:“大哥!使不得啊!叫‘首富护卫队’,万一真有不开眼的来打劫我们这‘首富’可咋整?我们……我们护卫不住啊!” 他想到那叠过期的肯德基优惠券,感觉压力山大。 “绿毛”刚从社会摇的余韵中清醒,闻言立刻反驳:“‘紫毛’你怂啥!有两位大哥在,还有二爷我……咳,还有二爷领导我们!怕啥打劫的!这名字好!俗话说啊,贱名好养活,是不是?这一听就……就很有钱!” 他试图强行挽尊,但“很有钱”三个字说得极其心虚。 “黄毛”声音越说越小:“村口首富……听起来像俺们村开小卖部的王大爷……” “怎的?你们都有意见?!”沈舒然微笑,抡起了拳头。 她笑起来好看,梨涡浅浅漾开。 几人只感觉她笑得恐怖,还藏着刀子。 他们悲愤交加:我们当然有意见啊,但……但不敢承认啊…… 最终,怂得一批的他们,选择了拍马屁:“大哥赐名,深谋远虑!‘霹雳炫彩’,形容我们发色之耀眼,气势之磅礴!‘村口首富’,寓意我们在两位大哥带领下,必将富甲一方,威震……威震方圆十里八村!” 他绞尽脑汁,试图给这土味名字镶上金边,但“威震方圆十里八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气势矮了大半截。 “没错!”沈知意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拍了拍“红毛”的肩膀,“没错,这位二爷理解得很到位嘛!就是要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一听就知道咱们是做实业的!以后大家努力卖艺,争取早日把‘村口首富’的名号坐实了!” 沈舒然这次的笑比刚刚好了个不止一星半点了,都有温度了:“对啊,我们责任重大啊,咱们‘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定能做大做强!!!” “红毛”看着沈知意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沈舒然那“敢反对就让你去村口看大门”的微笑,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天要亡我啊!我“爱德华·梦之泪殇”的霸业,“绝代双娇·霹雳旋风·霸绝天下”的宏图,最终竟然要埋葬在“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这土得掉渣的名字之下吗?! 第70章 还是这“绿毛”靠谱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取完“霹雳炫彩·村口首富护卫队”这个自以为很不错的名字后,就要走人了。 沈知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立刻拉起沈舒然的手:“哎呀,舒然!我们的公交快到了,先走了哈!” “等等!两位大哥!早说啊,我们有车可以送你们去哦!” “绿毛”不愧是攻读了《哄大哥的100种方式》的人。 他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嘿嘿嘿,我最近刚好买了一辆车,就停在附近,要不要骑啊?” “车?”沈知意和沈舒然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沈知意和沈舒然老高兴了,心想着:还是这“绿毛”靠谱啊! “嗯嗯,很会来事哦!来来来,带我们去吧!”沈知意迫不及待了。 “绿毛”一脸得意,下巴都要飞到天上了,走到两位大哥面前,领着两人前进。 刚拐出小巷,“绿毛”就兴奋地指向一个靠在电线杆旁、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塑料反光)的“物体”:“大哥!看!我的‘霹雳战车’!最新款!带音乐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色彩饱和度爆表、堪称行走的“霹雳炫彩”广告牌的……儿童摇摇车。 车身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和“绿毛”的头发相映成趣),造型是一只咧着大嘴、带着一丝睿智的喜羊羊。 喜羊羊头顶歪歪扭扭地顶着一个用金色亮片和彩色吸管制作成的“炫彩王冠”,显然是“绿毛”倾注了心血的改装。 车身上,用荧光粉、亮蓝和明黄的贴纸,龙飞凤舞地贴着:“此车是本大爷的!”。 车子被擦得锃亮,虽然难掩岁月痕迹,但在夕阳下竟透出一种……独特的、充满童趣的活力。 “红毛”在背后猛拍了下“绿毛”的脑袋,骂道:“你觉得会有女生喜欢这种车吗?!起码要把喜羊羊换成helloKitty啊!” “绿毛”这个时候也觉得不太合适了,但都带到面前了,能转回去吗? 本来他们以为会获得一顿打,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眼睛,在看到摇摇车的一刹那,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亮的小灯泡,“唰”地一下,爆发出比看到过期优惠券时更璀璨的光芒! “哇——!”沈知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惊喜,“摇摇车?!” “是喜羊羊!”沈舒然也瞬间忘了“大哥”的架子,梨涡深深漾开,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围着摇摇车转圈,随后看向“绿毛”。 “这是你的‘自行车’?太……太有创意了!我们很喜欢!!!” 这下轮到“红毛”和众小弟愣住了。 创意?!还很喜欢?!他们预想中的嫌弃、暴怒、甚至拳脚相加呢? “红毛”表示:我不理解……还是我对女生太刻板了……原来女生是喜欢这种东西的啊! “绿毛”眨了眨眼,看着两位大哥眼中毫不作伪的喜爱,下巴抬得更高了,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嘿嘿,大哥有眼光!这可不是普通摇摇车!这是经过我独家改装的‘战车’!带劲爆音乐!投币就能动,贼省力!” 沈知意已经上手摸了摸喜羊羊光滑的塑料脑袋,又好奇地按了按上面的按钮。 喜羊羊立刻发出清脆的电子音:“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噗嗤!”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笑出声,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性儿歌戳中了笑点,觉得好玩极了。 “黄毛”小声嘀咕:“我就说像村口王大爷家那辆……不过大哥们好像……真喜欢?” “蓝毛”一脸崇拜升级:“绿哥!你太牛了!两位大哥都很喜欢!” 正当俩人要上摇摇车时—— “喂!你们在干什么?我要叫警察了啊!” 这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抬起的腿僵在半空,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地震:卫雨?! 这个点她不应该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已经在家啃着冰棍看电视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晃悠?还精准地出现在她们即将实现“霹雳战车”梦想的关键时刻! “警察”二字如同恶魔低语,瞬间激活了“红毛”、“绿毛”及其小弟们体内的“见光死”基因。 前一秒还沉浸在两位大哥赞赏中的“绿毛”,脸上的得意瞬间裂开,化作惊恐。 “卧槽!条子!快跑,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七个人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没顾上多看沈知意和沈舒然一眼,更别提解释。 只见“绿毛”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抓住那辆闪闪发光的喜羊羊摇摇车,直接把它推走了。 “红毛”和其他小弟紧随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冲进旁边更窄的小巷,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只留下几缕扬起的灰尘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的残音。 沈知意:“……”下次最好别跟我们碰到!跑得这么快!! 沈舒然:“……”呵呵,连车都推走了,还忘了自己的大哥!! 沈知意和沈舒然保持着抬腿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她们心爱的、充满“创意”的座驾被“绿毛”扛在肩上夺路而逃,那翠绿的喜羊羊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仓惶的、滑稽的逃跑弧线。 “我……靠!”沈知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得直跺脚,“这帮不讲义气的玩意儿!跑就跑,还把车推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夕阳的余晖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卫雨那双清亮的眼睛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把她们刚才那副准备“骑羊出征”的傻样刻进视网膜里。 沈知意刚才抬腿的姿势还没完全放下,此刻显得有些傻傻的。 她干巴巴地重复:“真没事……谢谢关心啊卫同学。” 沈舒然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嘿嘿,是啊是啊,多亏卫同学及时出现,帮我们……呃……赶跑了那些……嗯……” 她一时词穷,总不能说“我们的小弟”吧? 卫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下巴微扬,视线终于从她们身上移开,落向那群人消失的小巷深处。 确定那里没有动静后,她松了口气。 她故作随意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放学不回家,被一群……嗯……五彩斑斓的混混围着?”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显然对“红毛、绿毛”的形容感到困难。 沈知意老实地回答:“我们的林叔,之前受伤了,到现在都还没好。我们暂时没人接,只得自己坐公交回去了。” 卫雨又“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只是……她的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好像在无声地传递一个信息:然后呢?快!快说你们要坐我的车!!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两人心想:倒也不需要用如此直白的眼神看我们哈。 见她们再不说话,卫雨就要把她们盯穿了。 沈舒然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公交好像也错过了……所以……呃……” 她咽了口唾沫,在卫雨微微挑眉的注视下,顺着她的意,终于问出了那句她想要的:“你能……顺路送我们回去吗?” 话音刚落,沈舒然清晰地看到卫雨的嘴角,以微不可察的弧度,极其短暂地向上扬了一下。 随即,卫雨迅速恢复了那副高冷(她自以为)的表情,甚至略显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语气,矜持地开口:“行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自己的“牺牲”,“看你们今天确实有点……嗯……可怜兮兮的。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大发慈悲,载你们一程好了。” “谢谢你哦!你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天使!”沈舒然赶紧送上彩虹屁。 “对对对,太感谢了!”沈知意也忙不迭地点头。 虽然没骑到那个摇摇车,但是却能免费坐豪车,倒也……还不错! 卫雨优雅地转身,示意她们跟上,嘴角那抹极力压制的笑意,在夕阳的阴影下,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第71章 什么时候再和我比一场?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沈舒然刷短视频时不小心外放的、音量极小的“哈哈哈”背景音。 沈知意努力把自己镶嵌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脸几乎要贴在冰凉的车窗上,专注地研究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越来越陌生的夜景,感到非常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她回家的路!这路不是一般的陌生啊! 沈舒然则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假装沉迷于社交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心里却在想:妈耶~好恐怖啊!这位姑娘,你的眼神太……太明显了吧?该不会要把我们卖到山沟沟吧? 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从前排驾驶座方向射来,目标明确地锁定在她和沈知意身上。 她都不敢动了…… 沈知意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坐立不安的“死亡凝视”,她假装调整坐姿,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正好对上卫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一个激灵,赶紧又扭头看向窗外,内心哀嚎:完了完了,盯得更紧了!她到底想干嘛?不会是……想让我们付油费吧?这车看着就好贵的样子,绕了这么远路,我没钱啊~ 就在她们感觉快要被那视线烧穿时,卫雨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几分硬凹出来的“高冷”,但那语调深处压抑的急切和兴奋:“喂,你们……”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什么时候再和我比一场?” “啊?!”沈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回过头。 沈舒然一脸复杂:真的搞不懂为啥这姑娘那么执着于比赛…… 沈知意看着卫雨那副“你必须答应我”的执着表情,再想想屁股底下这辆价值不菲、载着她们绕了一大圈路的豪车,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得像打太极:“呃……这个嘛……比赛啊……等下次吧,下次!等下次大家都有时间了,一定!一定哈!” 卫雨听到这个回答,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终于从后视镜上移开了。 她只是极其简短地“哦”了一声,终于舍得把视线收回去,也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沈舒然在心里猜想:完了完了!她该不会是在想下次比赛比什么吧?!比胸口碎大石?比徒手劈榴莲?还是比谁能在她这死亡凝视下坚持更久不眨眼?救命啊!!!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知意数完了窗外飞过的第137盏路灯,沈舒然刷完了朋友圈里所有的三天可见内容和微商广告时,那辆锃亮的豪车终于缓缓地、稳稳地停在了沈家别墅门口。 “到了。”卫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谢谢,谢谢!太麻烦你了卫雨!”沈知意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下车。 “真的非常感谢!你人太好了!”沈舒然也赶紧附和,拉开车门的动作快得像逃命。 俩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才感觉灵魂归位。 她们强撑着笑脸,对着车窗里的卫雨挥手告别:“再见啊!路上小心!” “嗯。”卫雨想着把“高冷”贯彻到底,说完后就把车窗升上去了,还示意自己家司机走人。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沈舒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妈呀……总算到了……差点就要把这附近逛烂了……” 沈知意一脸劫后余生:“是啊,我宁愿多花几块钱坐公交……” 而驶离的豪车里,卫雨的手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的标题赫然是:《让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意比赛的方法》。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脸上是溢不住地高兴。 哈哈,这样她们就不得不跟我比赛啦!我真是太聪明了!! 等两人进到门内,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 “回来啦?”林婉秋从沙发上起来,还没等到两人回答就急忙过来。她一手一个,稳稳地把她俩拉到沙发上。 她刚要说出要说的事,就先被沈知意的话堵住了。 沈知意还不等林婉秋红唇轻启,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挺直腰板,语速飞快,眼神极其“真诚”:“妈!呃……那个,宋同学!对,宋同学今天上课特别特别认真!笔记记得那叫一个工整,回答问题也特别积极!我和舒然都看得清清楚楚!非常乖!简直堪称模范同桌!您放心!” 她一口气说完,还用力拽了下旁边的沈舒然。 沈舒然接收到信号,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超级得乖!不愧是班长啊!” 林婉秋被她俩的话砸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手臂。 “哎呀,两个傻孩子,妈妈今天不是要问这个。”她眼里有些高兴,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枝苒……咳!那个宋同学的事咱们下次再说嘛。嗯……是这样的,我和你们顾姨、齐姨还有吴姨(苏颜落的妈妈)约定好了!明天下午,我们吃完午饭,就一起带着孩子去露营啦!就在东郊那个营地!环境也特别好!你们两个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 “露……露营?!”沈知意和沈舒然瞳孔放大,异口同声地尖叫出来。 什么?!露营?!小说里根本没这剧情啊!!!这什么神展开?! “怎么了?”林婉秋没想到她俩的反应那么大。 “妈妈!”沈知意一把抓住林婉秋的手,表情凝重“这个露营……我们不去了吧?让哥哥去吧?他肯定特别想去!让他代表我们去就足够了!我们俩……我们俩明天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做!” 虽然不知道这剧情要搞什么,但是这四个豪门凑一起露营? 这哪里是亲近大自然,这分明是大型、豪华、顶配版的修罗场自助餐啊! 空气里到时候飘的都不是烤肉的香味,可能是男主和男配的火星子!也可能是她们俩这种炮灰级女配,给女主找事干、给男主和男配拉仇恨的完美时刻!!! 她可不想听到脑海里出现【叮~谢予舟对您的好感度—x,当前对你的好感度为33—x!你可真是个会招人讨厌的小妖精~继续加油哦~】 自从之前的那个“花海”过后,她和舒然都拿到了那个叫“好感度雷达”的道具,她和舒然很果断的绑定了谢予舟和许昭衍。 道具里检测出谢予舟的好感度会有33(其实biubiu记错名字了,这是道具名称为“心动值检测器”~)。 沈知意很满意:嘿嘿,我真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孩子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保险起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去!打死也不会去露营! “对对对!”沈舒然立刻点头如捣蒜,开始胡诌,“我们……我们夜观星象,发现明天……呃……要帮别人给新买的榴莲做硬度测试!徒手劈的那种!人命关天啊妈妈!” 林婉秋看着两个女儿都不想去的样子,温柔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失落的阴影,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是吗?这样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妈妈真的很期待和你们一起去呢。而且啊,你们顾阿姨和齐阿姨也说好久没见你们了,很想看看你们……而且,东西……我都帮你们准备好大半了……” 虽然叹息声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心上。 林婉秋抬眼,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略显僵硬的身影,那眼神,清澈、无辜,带着一点点恳求,杀伤力……瞬间超越了卫雨后视镜里的“死亡凝视”! 沈知意:“……”wc,别!别这么看着我啊!! 沈舒然:“……”竟然比卫雨的“死亡凝视”还牛逼!! 林婉秋这招“温柔一刀”,她们顽强抵抗。 心里都在流泪: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哇!! 没几下,她们重重叹气,放弃挣扎,眼底全是无奈。 “好吧,我们明天去就是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彻底被林婉秋的“温柔一刀”给打败了。 第72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林婉秋很开心,脸上漾开满意的笑容。 “嗯!这就对了嘛!”她声音轻快“这次我们家长组织露营,主要就是为了你们几个孩子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打包最后的行李,“我看你们几个,这几天又要学习又要排练舞蹈,弦绷得那么紧,肯定累坏了。所以啊,我们几个当妈的一合计,就想让你们出来透透气,好好放松一下,亲近亲近大自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此刻只想穿越回刚刚,狠狠拍死那个意志不坚定、被“温柔一刀”瞬间击溃的自己! 妈耶!!露营?!那哪里是放松?开什么玩笑啊?这只会让我们紧张,放松不了一点…… 可惜,林婉秋完全沉浸在自己精心策划的“亲子温馨时光”构想中,丝毫没注意到餐桌对面两张小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努力维持着的僵硬笑容。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充满了对女儿们“懂事”的欣慰和对露营的无限憧憬:“你们肯定也很期待吧?看你们,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婉秋笑眯眯地解读着女儿们石化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好了,别太激动,先安心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玩嘛!妈妈再去看看给你们准备的东西齐了没。”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留下餐桌上“激动”得完全石化、心如死灰、灵魂已被抽走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两人僵硬地拿起筷子,对着眼前原本的“蔬菜大礼包”更是没兴趣。 沈知意不断戳着碗里的蔬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沈舒然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同样气若游丝:“你觉得……在‘温柔一刀’的领域里,我们还有活路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认命。 …… 等两人拖着被“蔬菜大礼包”摧残过的身心,慢吞吞挪进了沈知意的房间。 “啊!啊!为什么我们要同意去露营啊?”沈知意泄愤似的把一件印着“莫挨老子”的t恤狠狠塞进行李包。 “都怪那个那眼神!简直是温柔版的精神攻击!” 沈舒然呈大字型瘫在沈知意柔软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生无可恋的脸上。她正刷着搞笑视频,但显然一点也笑不出来。 听到沈知意的话,她哀嚎一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抱住了沈知意的枕头,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控诉:“唉,你好歹还有33的好感值打底!我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悲愤,“那个破烂道具,你也看到了!许昭衍对我!竟然!只有!15!15啊!!” 她伸出三根手指,用力在沈知意眼前晃了晃,感觉极其耻辱。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咱们有事都是一块干的,凭什么啊?凭什么你有33!咋轮到我连20都没了呢?!15?他是在施舍我吗?还是那个破烂道具出bUG了?!” 沈舒然越说越激动,一骨碌坐起来,盘着腿,开始对着空气输出,“许昭衍!你这个眼神不好的!脑子进水的!审美扭曲的!15个好感值?你是人吗?!你礼貌吗?!我沈舒然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此处省略300字)!” (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许昭衍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擦擦鼻子,有些疑惑:啊?难道……我这么迷人?都有人想我了?) 她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用力戳着枕头,好似那就是许昭衍:“姐那么迷人!你就只有15点?我祝你明天倒霉!露营被蚊子叮满包!走路踩到狗屎!烤肉永远烤糊!” 沈知意塞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直接化身为“愤怒的小鸟”,对着枕头骂着许昭衍。 本来还蛮郁闷的心情瞬间消失,她努力憋着笑:“咳…那个…舒然啊,冷静点哈,起码你在我心里的好感值有100哈!” “嗯嗯!还是我的知意对我最好了!”沈舒然瞬间多云转晴,刚才的悲愤一扫而空,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半圈,脸上重新挂上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100分!满分!这才对嘛!知意你是我的好闺闺!” 沈知意看着她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行了,彩虹屁到此为止。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 她表情有些严肃,坐到沈舒然旁边,压低声音,“明天!那个‘露营’!” “对啊!”沈舒然也一秒正经,鲤鱼打挺坐直了,“小说里根本没这段!由此可知,这是小说崩坏的结果……那个死坑货的主系统,它不可能会放过这种大型修罗场自助餐,所以……” 还没说完,biubiu的声音就出现了。 【放心啦!我明天就要去更新了,一时半会更不完哦,起码明天我不会来发任务哦~所以呢,你们别担心哟,明天放心大胆地玩哦~】 biubiu传给了她俩一个喜讯。 “哦耶,那我们就不用怕啦,明天咱俩当了背景板就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修罗场,咱就坐等吃瓜看戏!!”沈知意听到这话,彻底消除了心里的顾虑,把最后一条牛仔裤塞进行李包,拉链一拉,宣告胜利。 “是啊,太棒了!!”沈舒然也觉得很好,瞬间把明天可能变成负数好感值的顾虑消除了,快乐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明天就是纯纯的郊游野餐,烧烤,睡帐篷,看星星……嘿嘿嘿……” biubiu谄媚地笑了两下,说了声:【那个……你们也知道嘛,呃……这小说世界的紊乱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严重了……所以明天万一……我是说万一哈,有很多奇奇怪怪、不太符合逻辑的剧情或者小状况出现,你们也别觉得太奇怪哈~就当……就当是特色彩蛋?】 biubiu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仿佛已经预见到明天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离谱场景,生怕这两位暴脾气的宿主一怒之下把它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给格式化了。 “哈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沈知意心情好得飞起,大手一挥,甚至对着biubiu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看在你这么可爱又迷人(主要是明天要没任务)的份上,我们不会怪罪的,哈哈哈哈哈哈……况且我们一直都是好脾气的宿主,你不解释也没关系的!我们懂!小说世界嘛,那个作者写的那么烂,偶尔抽抽风,理解万岁!” 沈舒然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笑脸盈盈,那叫一个“宽容”:“对对对!我们脾气超好的!明天就算天上掉下个馅饼砸中许昭衍那个眼瞎的,或者他突然爱上路边的狗尾巴草,我们都不会惊讶的!主打一个佛系!” biubiu:【……】好恐怖!!! 它觉得沈知意和沈舒然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好脾气”宣言比世界紊乱还可怕,她们……大抵是病了。 它尬笑了两声,祝福道:【那……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先去更新了!拜拜!】话音未落,“咻”地一声,它就原地消失了。 “啧,跑得真快,我有那么吓人吗?”沈知意摸摸自己的脸。 “它可能是被我们突如其来的‘慈爱’和‘宽容’吓死了?没用的家伙!”沈舒然觉得biubiu不解风情。 等两人东西彻底收拾妥当,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指向九点。 一番兵荒马乱的洗漱后,两人终于并排躺在了沈知意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晚安,我的好闺闺!!!”沈舒然满足地蹭了蹭枕头。 “快点睡吧你!你都说了几百遍了……” 沈知意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哼!”沈舒然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沈知意。 沈知意轻叹一声,刚想哄她两句,就听到沉稳的呼吸声。 沈知意:“……”无语死了!!睡这么快的吗?! 突然安静下来,沈知意闭上眼睛,没隔多久也睡了下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两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她们熟睡的脸上。 不知隔了多久,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出现【恶毒女配植入率:24%】 第73章 你就是不相信我们的审美!! 阳光暖烘烘地糊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 沈知意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撬开一条缝,大脑还是一片浆糊。 “唔……”她刚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嘟囔,试图把脸埋进枕头里再赖五分钟。 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就精准地刺穿了她的耳膜。 沈知意从床上艰难起来,她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眼睛还半眯着,梦游般飘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沈锦尘那张帅脸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光彩照人,衬得门缝里探出来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更加惨不忍睹。 他看了一下沈知意堪称灾难的形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身体还下意识地往后倾了倾。 “嚯……你这造型,昨晚跟行李包打了一架?”他语气里有些嫌弃,“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俩,收拾完就出来吧。” 很重要的事?! 沈知意混沌的大脑瞬间被“八卦雷达”激活!能让沈锦尘特地来找她们,还这么郑重其事地等在门口?难道是像“许昭衍昨晚瞎了眼,真看上路边的狗尾巴草,还跟狗尾巴草表白了”这种事? 她瞬间精神了,困意全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马上!你等我们五分钟!”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差点撞到沈锦尘高挺的鼻梁。 沈锦尘:“……” 这风风火火的劲儿。 沈知意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泼冷水。 冰凉的水刺激得她一哆嗦,彻底回魂。 她刚抹了把脸,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沈舒然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了,正顶着一头同样狂野的秀发,睁着惺忪的眼睛,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沈知意挑眉,一边飞速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既然醒了,就请您赶快起来吧,沈大少爷在门口候着呢,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召见咱俩!搞快点!” “哦……”沈舒然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显然大脑还在重启中。 她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一步三晃地飘向卫生间,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沈舒然已经刷完牙,正对着镜子胡乱地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快快快!”沈知意催促着,一把拉开衣柜门。 这次她的目光迅速掠过里面的衣服…… “你的。”她把一件淡粉色的纯棉短袖t恤和一条米白色的直筒休闲长裤塞给沈舒然。 t恤是简约的圆领设计,没有什么图案,颜色也偏柔和。 那条米白色的长裤材质轻薄垂顺,版型宽松舒适,裤脚微微收拢,长度刚好盖住脚踝,显得极其清爽。 沈知意自己则拿起一件淡蓝色的纯棉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 t恤和沈舒然的是同款的,穿的也是最经典的浅蓝色水洗款直筒短裤,长度在大腿中段,露出匀称的腿部线条,倒是冲淡些许张扬。 等准备就绪后,沈知意拉开了房门,对着门外喊道:“来吧!八卦速递,限时开讲!” 沈舒然直奔主题:“什么八卦啊?” 门外,沈锦尘抱着手臂,长身玉立,帅得一如既往。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 “什么什么八卦?”他哼了一声,然后,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充满八卦渴望的炯炯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无比郑重地……从身后拎出了两件衣服。 是的,两件衣服。 两件颜色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种低调的深蓝、版型几乎一模一样基础款短袖、材质看起来也差不多的衣服。 唯一的区别在于……左胸口那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Logo图案。一件是个抽象的几何线条飞鸟,另一件是个同样抽象的几何线条山峰。 沈锦尘一手拎一件,将两件衣服举到她们面前,眉头紧锁,语气有些凝重:“你们,仔细看看。这两件,哪件比较合适我?” 沈知意:“……”我的八卦呢,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舒然:“……”这就是那所谓的“很重要的事”? 沈知意眨眨眼,又用力眨眨眼,试图找出这两件衣服之间除了那个不是很明显的Logo之外,还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无果。 沈舒然歪着头,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到……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那个……”沈知意艰难地开口,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困惑,“这两件衣服……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嘛?穿哪件不都一样啊!” 这不就是复制粘贴吗?! 沈锦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嫌弃地瞥了她们一眼:“哼,我就知道。就你们俩这马虎的一生,看什么都差不多,感觉穿什么都没区别是吧?一点审美细胞都没有!”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凡夫俗子”不懂他高端审美的痛心疾首。 沈知意:“……” 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沈舒然:“……”怎么跟我们的一生还扯上关系了? 她们盯着那两件堪称“大家来找茬的地狱难度版”的衣服,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还是找不出足以支撑“哪件更合适”的决定性差异。 沈舒然被沈锦尘那嫌弃的眼神看得有些火大,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她决定使出绝招。 她伸出手指,对着两件衣服,嘴里念念有词:“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我……不对,跟沈大少爷走!就是你了!” 手指最终停在了左边那件有抽象几何线的飞鸟Logo上。 “就左边的吧!”沈舒然斩钉截铁,一脸“爱要不要”的表情。 沈锦尘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左边那件短袖上。 他盯了几秒钟后,又看了看两人,终于点了点头。 “行,就这样吧。”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沈知意和沈舒然保持着石化状态站在门口,足足过了三秒。 两人缓缓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槽多无口的憋闷。 “呵……”沈知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呵……”沈舒然紧随其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充满了鄙夷和看透世事的沧桑:“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啊!!!” 这哪是选衣服?这分明是在用放大镜挑选奔赴战场的铠甲! 那点小小的Logo差异,在他眼里恐怕已经放大成了决定“苏颜落是否会多看我一眼”的战略性标志! 沈知意和沈舒然默默腹诽:你清醒一点吧!人家苏颜落是呆萌类型的,她都不会仔细看你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更别提那所谓用抽象几何线条构成的鸟和山了! “你们现在才起来啊?”林婉秋提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从一个房间出来,看着还站在房门口的两个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你们真的是……早饭都省了,现在快下来吃午饭吧。”她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嗯……知道了妈。” “这就下来……” 两人含糊地应着。 等她们磨磨蹭蹭下了楼,看到餐桌上那熟悉的、绿油油、清汤寡水的一盘水煮青菜时,俩人就饱了。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脚下一转,毫不犹豫地绕过了餐桌,直奔客厅角落里她们各自的行李包。 “整理东西!对,整理东西要紧!”沈知意一本正经地宣布,迅速拉开自己的行李包拉链。 “嗯嗯,先整理,等会儿……等会儿再吃!”沈舒然立刻响应,也蹲下来扒拉自己的包。 两人要选择准备物资了。 零食绝对不能少!薯片、巧克力威化、果冻、小饼干……把各种包装鲜艳的零食往包里塞,还随手放了几瓶防晒霜和驱蚊喷雾之类的进去。 一阵兵荒马乱的忙碌后,两个行李包终于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绷紧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终于整理完了! “搞定!准备就绪!”沈知意拍了拍鼓囊的行李包。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换好衣服的沈锦尘正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干点别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 只见沈锦尘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那件深蓝色的基础款短袖。 左胸口的Logo,是那个抽象几何线条构成的……山峰! 沈知意:“?”不对劲吧?! 沈舒然:“?”为什么会是这个?! 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脑子里同时炸开:等等!不对啊!刚才点兵点将点中的,不是那只抽象的飞鸟吗?!他还“行,就这样吧”地采纳了!怎么转眼就穿了这座山?! “你……”沈舒然指着沈锦尘胸口那个山峰Logo,只吐出一个字,满脸都写着“你耍我们呢?”的震惊和控诉。 沈锦尘脚步顿住,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地上两个表情有些扭曲的人,脸上带着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理所当然。 “哦,”他语气很是随意:“这个啊。我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拿到了这件。所以就只能穿喽。” 沈知意:“……”有毛病吧?! 沈舒然:“……”你最好是“不小心”的! 坐在地上的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步率高达200%,朝着楼梯上那个“不小心”的沈大少爷,都翻了一个惊天动地、充满鄙夷、无声胜有声的巨大白眼! 沈知意更是直接替两人说出了心声,语气充满了看透一切的鄙视和懒得计较的嫌弃:“呵,我们都懒得说你。” 挑挑拣拣选了个鸟的,结果“不小心”拿错了…… 那你就不能花点时间换一下吗? 你就是不相信我们的审美!! 第74章 好久……不见 没多久,沈文衡就从门口进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刚办完公回来,想必也要去露营。 秉持着“我们是好孩子”的品德,沈知意和沈舒然礼貌性地齐声问候:“爸爸。” 沈文衡目光扫过她们,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两人利落地把行李包塞进后备箱,随即钻进后座,安静地等待着出发的指令。 等林婉秋将最后一点琐碎物品安置妥当,五人终于要出发了。 沈文衡发动引擎,车子驶离沈家别墅。目的地露营区路途漫长,车子在公路上稳稳行驶。 后座俨然成了小型茶话会现场,沈知意和沈舒然正眉飞色舞地讨论着电视剧的内容和学校里的八卦,沈锦尘则适时发出没有感情的捧场和几句毒舌的点评。 前排的林婉秋,正经历着晕车的生理考验,眉头微蹙,闭着眼。 驾驶座上的沈文衡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感觉自己和后面的孩子格格不入,聊的竟是他听不懂的。 (后面的三人:要是聊你听得懂的,我们就不乐意了。) 既然他融不进那三人的话题,那就创了个话题吧。 恰好他也想到了件很重要的事(自以为)。 他通过后视镜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咳,今天一块露营的那些孩子,你们…都认识的吧?” 一说出这句话,后座就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抬起头,脸上挂起一个标准且尴尬的营业微笑:“认识呀,爸爸,都是我们班的同学。” 沈文衡随后直奔主题核心:“那…你们觉得,那个许家的和谢家的孩子,他们有什么优点?”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后视镜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点无语:这……问的也太直接了吧?!你直接问我们喜不喜欢他们得了!还问什么优点啊? 沈知意身体微微前倾,沉吟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一脸郑重其事、字正腔圆地回答:“嗯……他们的优点啊……都是人!” “噗——咳咳咳!”沈舒然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憋得通红,赶紧把头扭向窗外,肩膀疯狂抖动。 她内心弹幕已经刷屏:你是我的神啊!哈哈哈哈哈哈!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们是个人?!这回答真是绝了!满分!不,超满分!直接Ko啊! 沈锦尘也迅速把头埋进零食袋里,假装在找薯片,实际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咣当!”沈文衡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车子都跟着轻微晃了一下。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叫什么回答?!他想立刻靠边停车,打开车门,把这个“说了个毛线”的孩子直接拎下车去,让她自己走路去露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清理门户”的冲动,试图拉回正轨:“除了这个呢?比如他们性格方面,或者感情上……” “他们啊!”沈舒然猛地拔高音量,强行打断了老爸的“刑讯逼供”,她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们的优点多如繁星,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的浮夸表情,“优点那可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比如……呃……比如他们都……活着!对!生命力顽强!这绝对是优点!爸爸,您专心开车,路况复杂,安全第一!我们这种深度剖析留到露营的时候再说哈!”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沈知意使眼色。 沈知意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舒然说得对!优点可太多,需要时间沉淀总结!爸爸,您看前面是不是有只鸟?别撞上了!” 沈文衡可能也知道这两个人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哼”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 开了大概有两三个小时,车子最终驶入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山谷。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不远处蜿蜒而过,水流潺潺,在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银光,发出令人心静的叮咚声,瞬间涤净了车内的烦闷。 营地背靠着一片茂密的松林,深绿的松针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散发出带着一丝凉意的清新松香,空气里还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甜香。 远处层峦叠嶂,山色由近及远的深绿、青黛过渡到朦胧的灰蓝,在天际线上与飘着几缕棉絮般白云的湛蓝天空融为一体。 五人下车时,苏、谢、许三家已经到了,正热火朝天地安营扎寨呢。 车门一开,沈锦尘刚探出他的脑袋,苏颜落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锦尘的手腕,语气充满了兴奋:“锦尘!快来!我发现了一个超大的蚂蚁窝!” 沈锦尘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直接被强行拉走了。 在此期间,人家苏颜落都没往沈锦尘深蓝色的那件用抽象线条构成的山峰的短袖上看一眼…… 沈知意和沈舒然毫不客气地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哈!白挑了吧!人家眼里只有蚂蚁搬家!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刚拿下来的行李包扔地上。 然而,笑声还没落地,背后就传来了沈文衡刻意压低的声音:“行了,你俩别笑了。东西先放着,去,找谢家和许家的那俩孩子……聊聊他们喜欢的话题。”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同步翻了个小白眼:得,系统不派任务了,沈文衡却来派了……反正在原地也没啥好玩的,别处的话……沈文衡肯定不让!倒不如去谢予舟和许昭衍那儿聊聊天,这样就皆大欢喜喽~ 那边,谢予舟正心不在焉地拿着一根帐篷杆,眼神往较远的地方一瞥。 当一抹那熟悉的淡蓝色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时,谢予舟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帐篷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直勾勾地盯着越走越近的沈知意。 那眼神混杂着丝丝久别重逢的复杂和思念。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弥漫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旁边的许昭衍正吭哧吭哧跟一个帐篷架子较劲,头也不抬地喊:“阿舟!帮我扶一下这边!喂?谢予舟?阿舟!你魂儿被山风吹跑啦?”喊了好几声,谢予舟毫无反应,一直杵在原地,视线凝固在一点。 许昭衍纳闷地直起身,顺着谢予舟的视线看过去——哦,沈知意和沈舒然走过来了。 他疑惑地皱皱眉,走过去拍了下谢予舟的肩膀:“喂,咋的啦?” 他的手刚碰到谢予舟的肩膀,谢予舟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个激灵,极其迅速且带着些抗拒地往旁边躲闪了一小步。 他眉头紧蹙,眼神飞快地瞥了许昭衍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淡淡的疏离。 “啊?!”许昭衍被这反应惊得手停在半空,有些无奈:“你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偷鸡摸狗没睡觉还是咋的?早上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这种愣神样儿,拍你一下跟要暗杀你似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谢予舟,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眶上:“你也别一直盯着人家沈知意看,眼睛都盯充血了!她欠你钱了?” 许昭衍压根没把他微红的眼眶往别处想…… 他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吐槽,谢予舟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牢牢系在已经走到近前的沈知意身上。 谢予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目光穿透许昭衍,牢牢锁定沈知意。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颤抖,饱含着一种……沉重感,清晰地响起:“好久……不见。” 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昭衍:“!!!”什么鬼?! 沈知意:“!!!”嗯?也没说有这戏啊?! 沈舒然:“!!!”卧槽?久别重逢?戏精上身?! 语!出!惊!人! 第75章 那你就别让这一切发生喽…… 沈知意顺着谢予舟那几乎要把她灵魂看穿的“深情”目光,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我?是啊,好久不见啊……” 她干笑两声,试图用荒诞化解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仔细算算,都有十多个小时没见了呢……哈哈,真是……甚是想念啊?” 她实在被谢予舟这带着“久别重逢”琼瑶剧腔调的问候雷得外焦里嫩,这哥们儿……露营前是去什么奇怪的地方进修了吗? 谢予舟听到她那句“十多个小时”,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深、更沉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沈知意后背发毛。 沈舒然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沈知意身前一点点,警惕地看着谢予舟:这情况不对,非常不对!这家伙该不会……被什么山里的不干净东西附体了吧?还是露营太兴奋导致精神错乱了? 许昭衍则彻底石化了,看看一脸“深情”的谢予舟,又看看一脸“惊恐”的沈知意,再看看旁边“这人是疯了吗?”的复杂神情的沈舒然。 他挠了挠头,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那个……他 。早上出门是不是……不小心把头撞帐篷杆上了? “哈哈哈哈。他……呃,他可能是跟你俩待久了,现在……脑子终于出了问题……你们不用管、别介意哈!” 许昭衍朝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尬笑,替谢予舟“解释”道。 他的尬笑声在空气里飘荡,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浑身僵硬的谢予舟扯离了“案发现场”,一直拉到比较边缘的几棵茂盛的松树后面,确保还站在原地的两人那见鬼似的眼神被树干挡住。 “呼——”许昭衍松开手,夸张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白眼翻得快要看到后脑勺了。 他朝着谢予舟说:“谢祖宗!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好久不见’?才十几个小时前,你还跟人家说过话的,突然来了句‘好久不见’,你是想吓死我们吗?还是说……你早上被帐篷杆敲傻了?要不你解释解释?” 谢予舟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 他看着许昭衍那张写满“你病得不轻”的脸,心里那点重生的惊涛骇浪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淹没。 解释?怎么解释?说“兄弟,我重生过几次现在又回来了,还带着上辈子你跟我反目成仇、沈知意惨死、沈舒然崩溃发疯的惨痛记忆”? 恐怕……许昭衍下一秒就能打电话给精神病院,或者直接上手把他按进旁边那条“叮咚作响、瞬间涂净烦闷”的小溪里物理降温。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地上几颗松果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一个相对“科学”且许昭衍可能勉强能理解的借口——做梦。 “我……我昨晚,”谢予舟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做了个噩梦。特别长,特别……真实。” “噩梦?”许昭衍挑眉,一脸“哦?就这?”的表情,“还有你觉得的噩梦?怎么?难道是你那个对你不关心且有点神经病的爹,突然有天亲了你?说‘儿子,我好爱你!’?” 他学着谢予舟的那个爹的语气说出后面的话。 很快,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还“咦~”了一下。 “比那可怕一万倍!”谢予舟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尚未散尽的惊悸,直直地看向许昭衍,那眼神让许昭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我梦见……”谢予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氛围,“梦见……我们俩,决裂了。” 许昭衍:“啊?!”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决裂?跟谢予舟?开什么宇宙级玩笑!他们俩穿开裆裤就认识,互相抄作业、一起挨骂(被二位的母亲大人骂)、连游戏账号密码都共享的关系,能决裂? 要真是决裂了,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还有……”谢予舟没理会许昭衍那副“你脑子出了问题……”的表情,继续沉痛地“回忆”梦境,“……沈知意,她……死了。” 说出“死”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那份真实的心痛感倒不完全是装的。 “噗——咳咳咳!”许昭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了?!沈知意?!梦里?你梦见她……嘎了?!你还能梦到她?!” 这信息量过于惊悚,以至于许昭衍暂时忽略了“决裂”的荒谬性。 “嗯。”谢予舟沉重地点点头,眼神放空,“死得很惨的……还是我弄的……” 这份自责和无力感也是真的,源自他混乱记忆中某个残酷的碎片。 许昭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山风吹得他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搓了搓胳膊,试图驱散那股诡异感:“还……还有吗?” “还有……”谢予舟的目光转向营地中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抬起头看着许昭衍:“沈舒然……她……她疯了,你害的……” 许昭衍:“……”我?害她?我干嘛害她? 许昭衍足足石化了十秒钟,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松果。 他看看一脸沉痛、仿佛背负了全世界重量的谢予舟,又想想刚才谢予舟对着沈知意那“久别重逢、欲语泪先流”的琼瑶男主架势,再结合这个集狗血、惊悚、伦理悲剧于一体的“三合一噩梦套餐”…… 最终,许昭衍长长地、深深地、像是要把肺里所有二氧化碳都排出去一样,吐出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沉重地、带着无限同情和理解地,拍了拍谢予舟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阿舟……我明白了。” 谢予舟心头一跳,这么快……他就信了?这么荒诞的理由他都信?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重生者的曙光要出现了? 只听许昭衍用一种“我懂了!”的笃定语气,斩钉截铁地说:“这故事不用再编了,是有些恐怖……但本少爷是谁?休想让我在大晚上睡不着,区区这种故事……我肯定睡得着的,所以你不用再吓我了!!!” 谢予舟:“……”很好,他压根没信。 谢予舟看着许昭衍那副“我懂你只是被噩梦吓尿了”的安慰表情,心里那股重生的悲愤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是啊……换我,我也不信……” “嘀咕啥呢?”许昭衍显然没听清他那充满哲学意味的悲叹。 但他知道谢予舟要抑郁了。 许少爷本着“兄弟有难,插科打诨”的原则,非常“体贴”地用力拍了拍谢予舟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谢予舟拍进脚下的松果堆里。 “嘶!”谢予舟被拍得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许昭衍收回手,潇洒地一甩头:“我大概是知道你大早上的那些诡异行为了……” 他迈开长腿就往前走,声音一如既往地散漫:“总之呢,你也别搁这儿悲春伤秋、扮演忧郁男神了。不就是个梦嘛!不用当真的,”他顿住脚步,冲着谢予舟挑了挑眉,眼里却带着几分正经:“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你就别让这一切发生喽……” “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吧!”许昭衍大手一挥,“快来搭帐篷!别想着偷懒啊,谢少爷。再磨蹭天都黑了!”说完,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营地中央搭了一半的帐篷走去…… 独留谢予舟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风吹得凌乱。 山风,带着松针的清香和一丝初秋的凉意,呼啸着吹过。 别让这一切发生? 可……我试过了啊。 他看着许昭衍远去的背影,苦笑了声。 第76章 两人秒变感动中国十佳孝女 许昭衍走回来的时候,沈知意和沈舒然立刻投去“关切”的目光。 “他……咋了?”沈知意朝谢予舟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脑子……好了吧?需不需要呼叫空中救援,或者找个大师驱驱邪?” 许昭衍摆摆手,语气有些沉重:“初步诊断完毕。据患者自述,病因是昨晚做了个惊天动地的噩梦,后遗症就是现在这副魂不守舍、语出惊人的德行。”说完,他跟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溜去继续跟他的帐篷支架搏斗了。 天都要黑了,帐篷一点都没装好,要加快速度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同样的八卦之光。 两人极其默契地凑到一起,脑袋几乎碰着脑袋,开启了加密通话模式。 “反派还会做噩梦啊……”沈知意语气夸张,满脸惊奇,“我还以为反派本人就是行走的噩梦发生器呢!” “嘿嘿嘿……”沈舒然发出贼兮兮的笑声,“真是活久见,稀奇哦~该不会是梦到称霸世界失败被奥特曼揍了?还是偷吃糖醋排骨被自家狗子追杀?” 两人躲在一边,对着谢予舟的方向指指点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活像两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等谢予舟本人带着一身低气压慢吞吞地挪回来时,那俩“贴心”小伙伴立刻噤声,演技爆表地瞬间弹开,一个抬头望天研究云彩构图,一个低头看地寻找蚂蚁搬家,然后极其“自然”地溜达到许昭衍那边,美其名曰“帮忙搭帐篷”。 实际上,帮忙?不存在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无意中与不远处的沈文衡对视。 沈文衡眼神示意她们去聊天。 两人只好一人拎着一根帐篷支架,在许昭衍周围进行一种名为“善意陪伴”实则“花式干扰”的没话找话。 一边漫无目的地挥舞着支架(还好几次差点给许昭衍的腿来个扫堂棍),一边嘴就没停过。 “诶,你觉不觉得谢予舟刚才那个样子,特别像那种偶像剧里被雷劈失忆的男主角(实则反派)?莫名地有点搞笑哦!” “嘿嘿嘿嘿嘿,好搞笑哦……” “诶……你晚上吃了饭吗(晚饭时间都还没到……)?” …… “啊——!”许昭衍终于爆发了,他崩溃地抓着一根装反了的支架,差点把刚有点雏形的帐篷再次掀翻,“你们两个没事干吗?!一定要找我们聊天吗?!去找别人进行灵魂交流行不行?” 他真无语住了,不仅要分心这两人随时会把他腿扫断的帐篷架子,还要分心回答她们的话,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这俩人嘴巴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没了的…… 沈舒然无辜地耸耸肩,甩锅甩得飞快:“你们的沈叔叔派我们来找你们聊天的哦。没办法呀~只好找你们聊天喽~” 沈知意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却十分欠揍:“是啊是啊,强制性的,我们也很为难呢~” 许昭衍嗤笑一声,他严重怀疑沈文衡是故意派她俩捣乱他们搭帐篷的! 许昭衍很痛苦,问着两位祖宗:“那你们自己的帐篷是已经搭好了是吗?现在聊天时长够了吧?KpI完成了吗?可以放过我们这两个可怜的劳动力了吗?” “行吧,那我们去搭帐篷喽。”沈知意往沈文衡那里瞥。 目光所及之处,沈文衡同志还在跟那几根叛逆的钢管进行着一场看似永无止境的搏斗。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的帐篷依然顽强地保持着“抽象艺术装置”的形态——几根杆子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交叉着,篷布委屈地蜷缩在一旁,仿佛在无声地抗议。 这成果,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是原地踏步,甚至带着点退步的嫌疑。 而另一边,林婉秋女士和苏颜落的妈妈正被顾清(谢予舟的妈妈)和齐追月(许昭衍的妈妈)一手一个地挟持在折叠椅上,四人手捧保温杯,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刚刚还晕车的林女士这么快就和她们聊起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是佩服。 而她们附近,自家孩子的帐篷工地同样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但这几位妈愣是能视而不见,聊天的热度堪比现场搞起了茶话会。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敬意:这心是真的大啊!这是打算让她们的丈夫和孩子培养野外生存技巧? “不能再等了!”沈知意一咬牙。 “冲!”沈舒然一点头。 两人立马调转方向,小跑着冲向自家那片施工重灾区。 沈文衡正和一根试图缠住他脖子的帆布带子较劲,还怪狼狈的…… 看见她俩过来,他立马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试图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严父尊严,语气硬邦邦地:“哼,回来干嘛?不是让你们去找别人聊天吗?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搭帐篷,根本不需要你们帮忙……”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地抱起胳膊,对视一眼,内心的吐槽着这个“死装爹”:装,接着装!这都多久了,连个地基都没打起来,嘴硬的程度倒是快赶上这帐篷杆了。也不知道你平时去露营是怎么搭的帐篷……重点是!如果你再不快点搭好帐篷,我俩就要睡露天的了…… 当然,她们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沈文衡给她们的50万。 戏精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两人秒变感动中国十佳孝女。 “爸爸~我们知道的,”沈知意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得能引来三公里外的蜜蜂,“您一定是想独立完成,给我们树立伟岸的榜样!”她一边说一边猛掐自己大腿,努力让眼眶泛起那么一丝可疑的红。 沈舒然立刻接棒,她一个箭步上前,掏出张根本没用过的纸巾就往沈文衡额头上虚虚地按:“是啊爸爸!您的汗水,每一滴都砸在我们的心巴上!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嘤嘤嘤嘤嘤……” 那哭腔拖得九曲十八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文衡被河水冲走了。 沈文衡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贯耳和浮夸表演搞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零点一秒被这“孝心”触动,但更多的绝对是被吵得脑仁嗡嗡作响,终于忍无可忍,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和一丝崩溃吼道:“行了行了!别嚎了!要搭就快点!安静点!” “哦。”两人立马收住哭声,随便挑了个位置,想着分开搭帐篷。 只不过……若是她们分开合作,倒也能提前搭完帐篷。 可是沈文衡的爱指挥人的毛病犯了…… 他自己的没搭好,还站在两人附近,指挥着她们。 沈文衡清了清嗓子,指向旁边一堆乱七八糟:“首先,这个底布要铺平!四角,对准东南西北!对,就那样……哎不对,舒然你那边歪了,往左点……过了过了!再往右回一点!啧,一点点就好!” 沈知意小声对着旁边的沈舒然碎碎念:“他自己都不会搭,还好意思在这瞎指挥,也是没谁了……” 沈文衡提高音量,继续指挥:“知意!认真点!现在,穿杆!对,把那根最长的,从那个布套里穿过去!小心点!别用蛮力!要巧劲!……哎哎哎!不是让你捅!是穿!像穿针引线一样!……算了算了,你放手,我来演示!” 他想着上手操作,结果杆子卡在半途…… 沈舒然很想笑:“爸,这就是您说的巧劲?看起来跟莽夫区别不大。” 沈文衡略显尴尬,眼见有人在那拆他的台,送了她一记眼刀子:“好了,现在另一边!知意你拿着那头,对,举高!举高!没吃饭吗?(沈知意:我确实没吃饭……)再高一点!……好好,稳住!现在我们把这两头同时插进那个金属环里……对准!一定要对准!” 沈知意听着他那胡乱地指挥,也照样做:“爸爸!环在晃!我对不准!” 沈文衡“啧”了声,不耐烦道:“歪了歪了!松手重来!” 沈舒然幽幽叹气:“爸爸,根据牛顿定律和摩擦力计算,您同时要求我们‘迅猛’又‘精准’地插入,在目前这种结构和心理压力下,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七。” 沈文衡又送了她一记眼刀子:“……少废话!实践出真知!听我口令!一、二……三!一起用力!” 三人都开始发力,结果…… 两头没对准,支架“啪”地弹开,还差点打到沈文衡自己。 第77章 小说里可没这号人物啊! 沈文衡猛地一甩手,直接表演了个“原地放弃”,连退两步,脸上写满了“这届队友带不动”。 他坚定地认为帐篷一直搭不好的根本原因在于——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个“人间绊脚石”!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指向自己,震惊脸:“哈?!”这锅就这么甩过来了?) “得了得了!指望你们是指望不上了!越帮越忙!简直是对牛弹琴——牛还嫌我吵!”他背过身,潇洒地挥了挥手,语气里的嫌弃多得能装一箩筐:“去去去!各搭各的!别在这儿给我增加游戏难度了!我自己来……” 沈知意:“……”呵呵,无能的人总爱怪装备。你要是能搭好,我当场表演倒立吃帐篷! 沈舒然:“……”之前是谁死活非要一起搭的?现在又嫌我们菜?男人的心思比帐篷结构还难懂!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并没有),认命地叹了口气,灰溜溜滚回了原本沈文衡指定要搭帐篷的“风水宝地”。 “搞定!”沈舒然长呼出一口气,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仿佛刚完成了一项世纪工程。 终于,所有的帐篷(她们搞定了两个!)都屹立在了大地之上! 沈知意特地朝沈文衡那儿瞄了一眼,惊讶地挑了挑眉——哟呵,这位少爷还真自个儿搭出了个帐篷形状的物体,虽然看起来有点歪瓜裂枣,但好歹算是个遮风避雨的玩意儿,堪称人类毅力史上的小小奇迹。 沈文衡此刻心情大好,背着手,围着自己的杰作绕圈欣赏,仿佛在视察什么世界奇迹。他看着那不太对称、甚至有点随风摇曳的边角,非但不觉得别扭,反而流露出一种“此物只应天上有”的迷之满意。 天彻底黑透了,周遭其他营地的灯光和篝火次第亮起,映照出几个帐篷奇形怪状的模糊轮廓。 沈知意累得直接葛优瘫在旁边的行李包上,喘匀了气,忽然灵光一闪。 她伸手在包里一顿摸索,成功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写满“搞点小钱”的狡诈笑脸。 她对准一顶看起来最顺眼的帐篷(她和沈舒然搭的),“咔嚓”一声,留下了它的“遗照”。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沈大少爷”的冤种,光速发送照片。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哼,我们在这边累死累活,沈锦尘那家伙倒好,陪着苏颜落看蚂蚁搬家,轻松得不得了!要点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不过分吧? 【尊敬的沈大少爷,您订购的“风吹不倒豪华单人间”已搭建完毕!虽比不上凡尔赛宫奢华,但绝对能让您避免以天为被地为席的原始人体验!此帐篷凝聚了您两位可爱妹妹的汗水与智慧,价值连城!现在只需支付一点点爱的回报(建议直接转账哈),即可入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亲~】 点击发送。 刚发完消息,就听见沈锦尘在远处吆喝:“那边的两位民工!快来!你们心心念念的烤肉要熟啦!” “烤肉”二字如同魔法咒语,俩人瞬间原地满血复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屁颠屁颠冲了过去,刚才的劳累?不存在的,干饭人的字典里没有累字! 晚饭是户外烤肉,架子上铺满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金黄焦香的鸡翅和咧着嘴笑的香肠,油滴落到炭火上发出“刺啦”一声诱人的惨叫,香气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围着烤肉的就这么一群半大孩子,数了数,居然有七个。 为什么是七个? 大概是为了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吧?不然怎么解释苏颜落身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弟弟? 小说里可没这号人物啊!原书里苏颜落明明是苏家独女,现在凭空蹦出个弟弟,她们能说啥? 只能默默吐槽这破剧情怕是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回来了,biubiu更新前说的“剧情微调”怕不是直接换了个剧本?这都可以另开一本小说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告诉沈舒然,为什么苏颜落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弟弟,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她? 那眼神亮得嘞,感觉下一秒就能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 沈舒然随便找了个地方刚坐下,那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苏砚初弟弟就立刻精准定位,紧紧挨着她坐下,眼里闪烁的光芒堪比千瓦大灯泡,简直能亮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沈舒然内心oS:……我跟他是有前世今生的孽缘,还是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这光线强度,比卫雨的视线攻击还厉害(主要是卫雨好歹盯两个,这苏砚初死死盯着她!)! 直到旁边的许昭衍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挡住苏砚初的目光发射器,这小子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收回了他的目光。 “诶,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苏砚初很快开启了搭讪模式,声音可甜了。 被点名提问,沈舒然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沈舒然。呃……你呢?” 苏砚初立刻摆出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诶呀~姐姐的名字真好听!我叫苏砚初。” “哦哦。”沈舒然嘴上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疯狂散发魅力的烤肉,口水暗中汹涌。 “姐姐,你就没什么别的想对我说了吗?”苏砚初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沈舒然被迫往他那瞥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苏砚初不愧是女主的弟弟,天生一副能轻易骗取好感的皮囊,完美融合了少年的清爽和精修图般的精致感。 最抓人的是那双和他姐同款的杏眼,只不过他的瞳仁颜色更浅,像剔透的琥珀。 这双眼睛再配上他那白得几乎能反光的皮肤,瞬间构成了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无辜小白兔气质。一头浅栗色的微卷发柔软地覆在额前,更添了几分“邻家乖弟弟”的柔软滤镜。 沈舒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 她瞬间懂了,这是求夸呢。 她非常配合地鼓起掌,干笑了两声:“啊哈哈,你这名字也好听呢!很有文化,很好哈!” 语气敷衍得能上天。 苏砚初这才心满意足,还想继续发射甜蜜光波,就被旁边的许昭衍毫不客气地打断。 “行了行了!你俩才认识几分钟啊?哪来那么多话聊?” 苏砚初立刻戏精上身,往沈舒然这边缩了缩,委屈巴巴:“嗯嗯……姐姐,你看,这位哥哥他凶我……” 沈舒然严重怀疑这孩子认错姐姐了,他的正牌姐姐明明就坐在对面,现在还在跟沈锦尘在那恩爱呢! 她感觉头皮发麻,试图用眼神向对面的沈知意发射SoS求救信号。 然而,她一转头……好家伙! 旁边的沈知意不知何时站在附近和谢予舟聊天呢! 沈舒然只好认命,内心泪流满面地伸出手,象征性地拍了拍苏砚初的背,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敷衍道:“好喽,弟弟乖喽。咱不理他啊。” …… 对于沈知意来说,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只有烤肉——如果忽略空中那群开“不限量自助餐”的蚊子军团的话。 沈舒然穿着长裤,勉强算是有层“物理防御”,只露个脚踝还能忍;可怜沈知意一条短裤走天下,两条白生生的腿简直成了蚊子们的“五星级畅吃甜品站”,被叮得那叫一个惨烈壮观。 她一边疯狂跺脚挠腿,一边语气悲愤地控诉:“我真服了!早知道就把冬天的羽绒裤穿来了!这哪是野外聚餐?这分明是蚊子们的爱心献血现场!我一人就包揽了全队80%以上的KpI!” 她正龇牙咧嘴地挠着小腿上那片连绵起伏的红色丘陵,一抬眼,刚好看见沈锦尘慢悠悠放下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一脸“世间纷扰皆浮云,我只陪女主静看蚂蚁搬家”的与世无恬淡模样。 沈知意心里瞬间极度不平衡了:凭什么!我们哼哧哼哧当基建民工的时候,他在那儿岁月静好?我们被蚊子当成移动血库,他在那儿陪苏颜落看蚂蚁谈恋爱?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拿反了吧! 她咬牙切齿地转身就要去翻包找驱蚊水,企图实施最后的自救。 结果刚起身,还没迈步,就被旁边的谢予舟一把拉住了手腕。 “喷点。”他递过来一小瓶驱蚊水。 对于这位哥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她也没工夫细想。 她立刻跳到离烤肉油烟稍远的地方,拿起谢予舟给的驱蚊水就是一通疯狂输出,把小腿前后左右喷得湿漉漉一片,浓郁的花露水味瞬间霸道地弥漫开来,差点把自己熏个跟头。 她一边喷还一边小声嘀咕:“最好这剂量能直接给蚊子们来个集体超度,让它们连夜写下遗书:此腿太毒,下辈子不来!” 第78章 嗯……还是和之前一样。 沈知意还在那对着空气“恶狠狠”地输出呢,差点就要将它们全部“超度”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夏夜微风拂过风铃,清脆又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沈知意下意识扭头,就看到谢予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米开外,斜斜倚着一棵小树。 沈知意有一丢丢怀疑他在那凹造型…… 营地的暖光落在他肩头,他嘴角弯着一个清晰的弧度,眼里哪还有平日里自带的疏离? 分明盛着点儿明晃晃的笑意,和一种……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专注与温和。 “喷好了么?”他开口,声音里也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你要的烤肉要熟了。” 沈知意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下意识抠了抠驱蚊水瓶身——虽然吧……她心里莫名觉得这眼神挺受用,甚至诡异地觉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看过她。 但突然被这么盯着……重点是他居然主动走过来了!该不会觉得我把他喷雾当成免费的使,喷得太多,现在来找我算账了吧?! 这念头跟弹幕似的嗖地窜过脑海,让她瞬间进入“负债者警觉”状态。 她立马站直了,眼神飘忽,开始疯狂找补:“呃……那个,其实吧!你们那儿帐篷搭得顺利不?我看你们刚才好像也挺…忙乱的?” 她自动忽略了自己和舒然在他们搭帐篷时的捣乱,满脑子都是“平等交易,不能欠债!”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可行,语气都坚定了不少,“要不要我去帮个忙?我搭帐篷技术现在可是熟练工水平(搭了两顶勉强可以的帐篷给的自信!)就当还你驱蚊水的情!” 生怕他不答应,她又飞快地追加了b计划,举起手里那瓶几乎见底的驱蚊水:“再不然……我包里!我包里绝对还有一瓶全新的!六神劲凉版,驱蚊效果嘎嘎猛!还你一瓶?” 她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这“欠债还钱”的方案简直天衣无缝,逻辑完美。 谢予舟看着她脸上表情几经变换,从小心虚到强装镇定再到肯定,现在就眼巴巴地等着他“裁决”。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掺了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声音也跟着放软了几分:“又在那儿瞎想什么呢?” 他朝她走近了半步,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光,“没让你还。真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有些愣怔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笃定而温和。 “只是过来看看你。看你这边……需不需要帮忙。” 沈知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脑当场宕机:嗯?!不是讨债?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我在瞎想?!他什么时候这么懂我跳脱的脑回路了?!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啊喂!我cpU真的要烧干了啊! 沈知意近距离地看到这个脸。 他肤色冷白,在近距离下几乎看不到毛孔,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唇色是天然的淡绯,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弧度,冲淡了些许距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仁是漂亮的深棕色,还有一种近乎专注的温柔。 几缕黑发随意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更添几分慵懒的矜贵。 他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揉散了,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跳失衡的吸引力。 特地给我的?!妈耶,心为什么砰砰砰地跳呢?他可是反派耶!后面可能会杀了我的……但他真的很帅! “你……你……你!”她手指微微发颤地指着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夸张的质疑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可不像你耶,你昨晚做噩梦脑袋吓出问题啦?” 按照她对以往谢予舟的了解,他此刻应该会无语地瞥她一眼,或者用他那特有的无语的语气反问她“你觉得可能吗?”。 但眼前的谢予舟只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那双暗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好听:“嗯,就当是我脑袋吓出问题了。” 这承认得太干脆,反而让沈知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张着嘴,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谢予舟……真的太不一样了。 褪去了那层疏离的外壳,露出内里某种让她心跳失序的温柔和……直接? 他变了,却又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锅粥,感觉脸颊热度能煎鸡蛋,某种隐秘的、令人心悸的甜意刚要漫上心头时—— “喂!沈知意!在那干嘛呢!钱发过去了,烤肉要被抢完了!” 沈锦尘那堪比高音喇叭的吼声极具穿透力,毫不留情地砸破了这层刚刚包裹住两人的暧昧气泡。 沈知意被吓得一哆嗦,瞬间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中惊醒,做贼似的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和谢予舟的距离。 她扭头,看到沈锦尘正叉着腰,一脸“不爽”地瞪着这边,那眼神活像是自己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呃,不对,是自家散养的哈士奇想去拱别人家名贵的兰花? 总之就是非常、非常的不爽! 谢予舟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遗憾,但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侧过头,望向声音来源处的沈锦尘,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只是嘴角那抹未完全敛去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疏离感。 沈知意听到沈锦尘的叫唤时,心里的念头是:该死的!如此没眼力见!打扰到我们了! 她立刻虚张声势地吼回去:“催催催!催命啊!吃烤肉又不用抢!给我留点能死啊!” 吼完,她有些不敢再看谢予舟,眼神飘忽地落在地上,小声飞快地嘟囔了一句:“那、那什么……烤肉要紧!先、先过去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架势,朝着沈锦尘的方向快步挪去。 沈锦尘看着脸颊泛红、眼神乱飞、走路都有些不协调的沈知意,又瞥了一眼那边气定神闲、但明显心情不错的谢予舟,不爽地“啧”了一声,一把拽过沈知意的胳膊:“磨磨蹭蹭的,快点!” 沈知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气得她哇哇叫:“沈锦尘!你对自己的妹妹就不能温柔点吗?!我是易碎品!轻拿轻放懂不懂!” 沈锦尘冷哼一声,毫不怜香惜玉地继续拖着她走,抛出致命一击:“呵呵,要温柔?那我刚刚给你打了20万是不是要收回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沈知意瞬间站定,反手一把挽住沈锦尘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沈锦尘带个跟头。 她脸上堆起堪称谄媚的笑容,“哎哟喂!我的好哥哥!这话说的!您这哪是不温柔啊?您这分明是爱的提点!是怕妹妹我腿短走得慢,饿着了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给沈锦尘捶胳膊,“您真是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高瞻远瞩、怜香惜玉……(此处省略八百个褒义词)于一体!是天底下最好、最帅、最慷慨的好哥哥!感谢您照顾我和舒然的生意!” 沈锦尘对她拍的马屁很受用,满意地点头:“嗯,希望你搭的帐篷今晚别塌,不然要售后。” 后面不远处的谢予舟,看着这俩人,终于没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闷笑出声。 嗯……还是和之前一样。 一样的令人喜欢。 第79章 多少?!三分钟?!逆天! 沈知意刚把一片滋滋冒油的烤肉夹进盘子,还没来得及沾蘸料,就听见沈舒然那促狭的问话。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精准反击:“还可以吧,你怎样?和你旁边这位……死挨着你的弟弟聊得怎样?” 她特意拉长了“死挨着”三个字。 沈舒然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八卦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想张嘴反驳,旁边那个自来熟到仿佛跟她认识了八百年的少年却眼睛一亮,抢先开口,声音清亮又带着点黏糊糊的撒娇味:“聊得很好!是不是啊?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百转千回,沈舒然拿着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皮笑肉不笑:“很好……很好。” 内心早已狂奔过一万头神兽:好个屁!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说话的!从烤肉的十八种腌制方法问到学校八卦再问到她的兴趣爱好,嘴就没停过! 正在另一边和沈锦尘热火朝天讨论哪种蚂蚁搬家最有效率的苏颜落仿佛这才被“姐姐”二字点醒了记忆开关,猛地一拍手:“哦!对了。忘了跟你们介绍了,”她一把拉过那个恨不得粘在沈舒然身上的少年,“这是我弟弟,他叫苏砚初,刚从A国回来没多久……”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沉默,眼神里传递着同样的震惊:您老人家这才想起来啊?!您弟弟都坐这儿喊了八百声姐姐、都快长在舒然身上了,我们还以为这是舒然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呢!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她们瞳孔地震的。 烤肉吃得差不多了,沈锦尘一边剔着牙,一边很自然地问苏颜落:“诶,阿落。你那有没有搭好帐篷啊?” 他本意是想着要是没搭好,就给那俩丫头拉个客户,再赚点钱。至于质量嘛……看照片上的样子,勉强可以。 苏颜落嘴里还嚼着肉,闻言很自然地点点头,语气很是轻松:“帐篷?搭好了啊。” 沈锦尘顺口接道:“哦?花了多久?她俩可是折腾了好久才弄出两个歪歪扭扭的。” 苏颜咽下肉,比出三根手指,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3分钟吧,差不多。” 说着还指了一下不远处——那顶帐篷确实和她们的是同款,但人家那个棱是棱角是角,绷得紧紧的,堪称帐篷界的模范标兵,对比之下她们那两个简直就是战后废墟! “多少?!3分钟?!”沈知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上。 “咳咳咳!唔……咳咳!”沈舒然直接被喉咙里那块肉呛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得通红,捶胸顿足。 苏砚初赶紧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递水:“姐姐你慢点吃!别急,别急!” 她们哪还顾得上这个,两人猛地扭头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荒谬。 多少?!三分钟?!逆天!这开挂开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种帐篷是要自己手把手地搭上去的,没十多分钟搭不出来吧?怎么?这个小说世界还有魔法?帐篷放一边,打个响指就能自行完成?别太离谱!! 沈知意内心疯狂吐槽:这开挂太忒严重了……作者你干脆直接从天上送女主一顶现成的帐篷多好?!何必让我们这种凡人来受这种不公平待遇? 苏颜落看着咳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沈舒然和目瞪口呆的沈知意,眨了眨她那双无辜的眼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怎样一颗重磅炸弹,反而好奇地问:“嗯?怎么了?这个帐篷……很难搭吗?” “哈哈,没有……一点都不难。”沈知意干笑着回应苏颜落的逆天发言,嘴角抽搐得像是触电一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三分钟搭好模范帐篷”的离谱话题,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几个人吃饱喝足,苏颜落跟沈锦尘果然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蚂蚁窝。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蚂蚁窝是救了他们俩的命吗?看蚂蚁窝、聊蚂蚁窝、现在还要去找蚂蚁窝……这是什么当代蚂蚁窝行为观察学家? “姐姐,要不……你和我也去找蚂蚁窝吧?”坐在沈舒然旁边的苏砚初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沈舒然吓得往后一仰,忙不迭地摆手拒绝:“不,不,不!我……我对蚂蚁过敏!” 她可不想大晚上的像两个神经病一样趴在地上找蚂蚁窝,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苏颜落好似察觉到自家弟弟的诉求,猛地扭头看向苏砚初,提高声音地喊着他:“小初初!走啦!跟姐姐一块去找蚂蚁窝!” 苏砚初瞬间脸红到耳根,有些气急败坏:“姐,都说了不要在外面喊我小名!而且我不想和你们去……” 他的抗议还没说完,苏颜落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不远处的树林里拖。 于是,找蚂蚁窝大军又添一员猛将。 沈舒然和沈知意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松了口气。 哎!苏砚初终于被自己的姐姐带走啦! 谢予舟和许昭衍则靠在离她们不远的折叠椅上无聊地拿着树枝拨着旁边的火,一副“我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酷哥模样。 两人路过的时候,突然带着几分恶作剧地问道:“你们……不去找蚂蚁窝?” 许昭衍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挑眉看她,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找蚂蚁窝?像我这样的帅哥,大晚上趴在地上找蚂蚁?”他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刘海,语气傲娇,“不可能去的,严重影响我的形象。” 沈知意:“……呵呵。” 她真是服了,自从之前猛夸了他一顿后,彻底把他的自恋程序激活了…… 这里一切都还好,除了有蚊子和那坚强的一格信号。 两人刷个视频卡了10回,终是把手机放回兜里。 两人心里吐槽:也不知道那些家长选这里干嘛,要是碰见鬼了,110都难打(虽然警察也帮不了忙)…… 玩不了手机,两人只好坐在帐篷附近聊天喽。 本来聊得还好好的,只是…… 夏夜的微风轻拂过露营地,带来一丝凉爽,却同时带来了熟悉的不速之客。 “啪!” 沈知意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但那只狡猾的蚊子早已溜之大吉。 “啊啊啊!我要疯了!”她抓狂地挠着胳膊和腿,“这些蚊子是把我当自助餐了吗?” “舒然,你也被咬了吗?”沈知意看向身旁同样在抓耳挠腮的沈舒然,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动。 沈舒然苦着脸点头,“我都喷了一整瓶驱蚊液了,这些蚊子是不是变异了?” 两人幽怨地想起不久前一块吃烤肉的五位“免疫人士”,一个个皮肤光滑,连个蚊子包的影子都没有。 苏颜落,女主,作者亲女儿,3分钟搭帐篷高手中的高手。 沈锦尘,男主,作者亲儿子,很有钱的人。 谢予舟,反派大佬,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昭衍,温柔男二(悲情版),虽然看着一点都不悲情。 苏砚初,女主弟弟,关系户代表,老喊着沈舒然“姐姐”(貌似眼神不太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真无语了,苏颜落是女主,作者偏心我们理解;沈锦尘是男主,作者偏心我们也理解;谢予舟是反派,先忽略掉自己是恶毒女配,我们非常勉强理解为蚊子嫌他血太毒,只是……”沈知意压低声音,“许昭衍是男二,这……为毛啊?作者心疼他?男主当不成,补偿一个‘不让蚊子咬’的技能给他?还是蚊子看他太可怜了,不舍得叮他?!” 沈舒然接话:“最最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苏砚初凭啥不被叮啊?!搞关系户吗?他是女主弟弟,那我们还是男主妹妹(虽然是养的)呢!凭啥啊?” 第80章 这块石头美炸了!! “呜……”沈知意像个宿醉未醒的丧尸,艰难地从帐篷里的折叠床上蠕动起来。 窗外天还墨黑墨黑的,她严重怀疑公鸡都还没上工——这时间点连蚊子都在打盹儿好吗! 等等……蚊子?! 她脑子顿时糊住了:嗯?我昨晚不是正和舒然激情拍蚊子(顺便亲切问候作者全家)吗?怎么拍着拍着就拍进帐篷里了??难道我们练就了什么隔空移物的神功? 她顶着鸡窝头,开始0.5倍速回放昨晚:两人一边骂作者偏心眼偏到太平洋,一边和蚊子展开血战。 结果蚊子仿佛听到了她们的吐槽,纷纷表示“说得好!再送你们十个包聊表心意!”……最后两人不堪蚊扰,拍蚊子拍到手抽筋,直接瘫进帐篷昏迷不醒,连做梦都在跳驱蚊舞。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瞥了一眼旁边睡成死狗的舒然。 好家伙,两人身上的包不分上下,凑一起能连成一张北斗七星图,还是带星座连线的那种。 她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 现在连凌晨四点都没到。 她一脸嫌弃地扔掉了昨天的衣服——那上面估计还残留着昨晚阵亡蚊子的灵魂。 然后换上了之前带过来且能充分表达此刻心情的t恤——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刚换好衣服准备溜出帐篷呼吸点新鲜空气,就听见苏颜落兴奋的声音:“快看!锦尘!这块石头美炸了!!” 沈知意顿时肃然起敬:这俩人该不会是打了鸡血吧?难道他们根本不用睡觉?是光合作用长大的?昨晚找蚂蚁窝,今天天还没亮就去找漂亮的石头…… 她揉着惺忪睡眼凑过去,想看看苏颜落手电筒照着的“绝世美石”。 一眼望去,差点没把她送走——这石头长得也太抽象了吧?!说是被雷劈过的土豆都算夸它了,这分明就是上帝造物时手滑的产物啊! 那石头歪瓜裂枣、凹凸不平,颜色宛如隔夜菜汤,表面还有几个可疑的小孔,看起来就像是被外星人拿来当靶子练习过。 沈知意颤抖地指着这块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石头,发出了灵魂质疑:“这……就是你说的漂亮石头??” 苏颜落却眼睛亮极了,疯狂点头:“对啊对啊!你看它的纹路多么独特,形状多么别致,颜色多么富有层次感!是不是超美!!” “哈哈。你……挺有眼光。”沈知意实在欣赏不来那块“漂亮石头”。 她一脸绝望地看向沈锦尘,眼神里写满了“你女朋友的眼睛可能要没救了,建议挂个急诊吧”,而沈锦尘回以“我知道,但我不能说,只能宠着。”的悲痛与无奈的目光,沉重地叹了口气。 …… 自打沈知意凑过来后,苏颜落直接开启“人间宝藏展示模式”,抛弃沈锦尘这位男伴,拽着她就开始炫耀各种“奇珍异宝”——包括但不限于一根长得像筷子的树枝、一片被虫啃出蕾丝边的叶子…… 沈知意内心疯狂拒绝:大姐,天还没亮啊!我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看啊!我现在有点想回去和我的被窝再续前缘了! 但她一低头,就撞见苏颜落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算了,她咬牙想道:萌即正义,我认栽。就当是提前体验带娃逛博物馆的滋味吧。 就这样,沈知意被苏颜落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开启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荒野寻宝限定体验之旅”。 苏颜落一会儿蹲下来指着块坑坑洼洼的石头说它神似某位艺术大师的雕塑,一会儿又捡起一根彻底枯朽的树枝,非说它蕴含着某种“侘寂之美”。 沈知意感觉自己不是在山野露营,而是在参加一个由外星人主办、审美极其跳跃的当代艺术展,而她自己,就是那个唯一没看懂但还必须捧场的倒霉观众。 她们的动静实在不小,踩碎枯枝的噼啪声、苏颜落时不时的低呼、以及沈知意沉重的叹息,终于成功搅醒了营地所有人的清梦。 几位长辈几乎是同时拉开帐篷拉链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睡意和警觉。 齐追云甚至条件反射地抄起了手边的登山杖,眉头紧锁:“怎么回事?附近有动静?是野猪还是什么?” 林婉秋目光一扫,率先看到了脸上写满“生无可恋”四个大字的沈知意,和旁边依然活力满满、举着一块“奇石”的苏颜落,瞬间明白了过来,紧张的神色化为忍俊不禁。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顾清,压低声音笑道:“哎呀,虚惊一场。原来是阿落拉着知意起大早玩呢。你看知意多投入,跑得脸蛋都红扑扑的。” 沈知意:“……” 开心?投入?有兴致? 伯母们,你们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我脸上这明明是绝望的潮红,是快要猝死的征兆啊! 顾清也松了口气,顺着话头笑道:“还真是。难得见知意这么有兴致,一大早就能和小伙伴玩得这么开心。嘿,连我们家那只睡神阿衍和阿舟都兴奋地起来呢……” 睡神·谢予舟:“……”我?兴奋?我脸上明明写着“生无可恋”,好吗? 睡神·许昭衍:“……”啊?!有没有可能我们是被吵得睡不下去了? 而另一边,七位长辈(分别是沈xx爸妈、苏xx爸妈、谢予舟妈妈、许昭衍爸妈)已经自动排成了一排,脸上挂着清一色的“慈爱欣慰笑”,跟在观看极其温馨的儿童晨间剧一样。 他们看着苏颜落热情地拿起一块颜色可疑、形状抽象的“美石”,塞到沈知意手里,而沈知意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麻木地点头。 这场面,真是诡异地不行。 直到沈舒然顶着一头乱毛,猛地拉开帐篷拉链,打着巨大的哈欠,眯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先是被这场面(挂着笑的七位长辈)吓到,随后有些无奈地说:“我说你们两个!大清早的动静搞得……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告你们扰民啊!”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下,终于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颜落回过神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双双带着睡意和询问的眼睛,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鞠躬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是不是太吵了?那个……我们不找这些奇珍异宝了,真的不找了!” 沈知意顿时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望向沈舒然,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内心已经开始为她循环播放《你是我的神》和《感恩的心》串烧。 终于得救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喘匀,就看见苏颜落蹭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睛在晨雾中依旧亮得惊人,用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的气声悄悄说:“知意,那我们说好了哦,等天完全亮了,我们再出来仔细找吧?我刚看到那边树下有一丛蘑菇,特别可爱!就我们俩一起去!如果可以……我还想叫舒然一起去,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沈知意:“!!!”还要去?! 她感觉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要不是旁边的谢予舟及时扶住自己,她可以给这破晓的天空跪一个了…… 既然逃不过,那就把沈舒然拉下来吧。 她目光无神,语气却十分肯定:“舒然肯定喜欢跟我们一起去,她最爱这种东西了。” 可怜沈锦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颜落踢出“探险队”了…… 第81章 谢谢你们!! 起得早有一个天大的好处——能亲眼见证太阳上班! 一群人像追星族看见爱豆似的,呼啦啦涌到山谷边缘,一个个举着手机严阵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太阳今天要发布什么重大声明。 日出这家伙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从云层后面探头。 大家非常默契地统一动作——掏手机,顿时“咔嚓咔嚓”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手机海洋中,苏颜落端着她的单反相机显得格外专业——至少装备看起来很贵。 她先是对着日出猛拍一通,然后调到录屏,突然镜头一甩,精准捕获沈知意和沈舒然。 这俩人跟安装了镜头雷达一样,瞬间同步举起剪刀手——这姿势怕是祖传的,从外婆那代自拍就开始用了! 阳光还特别给面子,恰到好处地给她们头发镶上金边,连睫毛都在发光,美得可以直接入选朋友圈年度十佳。 接着镜头平移,扫到谢予舟和许昭衍。 许昭衍惯常带着笑,看见镜头也配合着。 而旁边的谢予舟——一看到镜头就不太开心啊。 许昭衍看不下去,直接上手,两根手指对着谢予舟的嘴角就往上一推:“小舟舟,拍照啦!笑一个嘛!” 谢予舟被强行提拉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只有眼底的不悦表达着他的反抗。 苏颜落憋着笑移开镜头,瞄准了下个目标——弟弟苏砚初。 果然弟弟就是不一样,一看镜头对准自己,立马进入狂暴模式:“苏!颜!落!你敢拍试试!删掉!立刻!马上!”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企图夺取相机毁灭证据。 苏颜落一个灵活走位,嘴里还叨叨:“就一张!就一张!这张看起来特别帅!” “骗鬼呢!” 经过一番激烈攻防,苏颜落终于保住相机,最后悄悄把镜头转向沈锦尘。 他正安静地看着远方,侧脸在晨曦中柔和得不像话,睫毛长得能荡秋千。 苏颜落小声喊了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眼神温柔得让人想当场融化——这是什么人间美景双重暴击?既看日出又看帅哥,这波血赚! 她放下单反相机,想在库存里看看。 只是…… 苏颜落一脸抱歉地跟沈知意和沈舒然说:“呃……我发现我还没按到快门……” 沈知意:“……”你晓得自己在说啥子嘛?!亏我还看你弄的那么专业!! 沈舒然:“……”这孩子,有前途。 “要不……我们拍张合照吧?”苏颜落小心翼翼地提议。 沈知意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只好无奈同意:“行吧,一起拍吧。” 沈舒然叹了口气,真是服了这姑娘。 …… 苏颜落去把沈锦尘和苏砚初拉过来 沈知意跟着沈舒然去追谢予舟和许昭衍。 谢予舟被许昭衍强制微笑后,刚要施展拳脚功夫,就被他一个闪现躲过去了。 本来沈知意和沈舒然很乐意围观他们的“兄友弟恭”现场版,但眼看日出要跃出地平线,她们一人拦着一个往苏颜落那走。 沈知意拦在谢予舟前面,堵着他去追许昭衍,笑着说:“走吧,去拍合照。” 谢予舟停了下来,看着她那迷人的笑。 这张他看过很多次的笑,到现在都是那样令人心动。 沈舒然抓着许昭衍,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他瞬间警惕起来:“干嘛?!你要帮他打我啊?”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吧?” 随后她瞥了眼谢予舟那里,看到他那叫一个愣神哦。 她很是不爽,“他八成不会打你了。走吧,去拍照!”还不等许昭衍回应,直接揪着他的袖子走人。 “一二三,茄子!” 第七个人站稳,苏颜落拿起单反相机,喊着。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阳光撒在几人身上,给她们的青春镀了一层色彩…… 看着镜头里的大家,苏颜落突然有点恍惚。 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自己总是独来独往,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打工也是一个人…… 现在居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她的镜头里,虽然有的在比耶,有的在被迫营业,有的在追着她,还有的温柔得让人心动——但这吵吵闹闹的画面,居然让她莫名眼眶发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她知道自己是苏家人开始,一切都变了样。 她从一个平凡倒霉孤独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她觉得很好的人。 最后,她自己对着照片笑得开心,说了句:“谢谢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沈文衡望着远处正摆poSE拍照的几位年轻人,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突然打了个蝴蝶结,脑袋里“叮”了一声,蹦出个馊主意。 他转头对旁边几位家长嘿嘿一笑,声音慈祥中透着一丝搞事的气息:“诶,你们说……让他们在这儿跳个华尔兹怎么样?这景!这光!不转两圈都对不起大自然!” 几位家长瞬间眼睛发光,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森林华尔兹》大片,齐声附和:“妙啊!” 于是他们踱步到年轻人堆里,沈文衡笑眯眯地抛出这个鬼点子:“孩子们,来跳段华尔兹不?晨光这么好,适合转圈圈!”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翻出了天际的白眼,内心疯狂弹幕:你是不是因为还没吃早餐有些低血糖啊?这大清早的跳华尔兹?我们刚跑完步(其实就帐篷边到这里,跑的还没5分钟),腿软得像面条,跳什么跳,跳楼吗?!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您是不是昨晚没睡醒”的表情,集体散发出“婉拒了哈”的气场。 然!而!他们不想跳,不代表家长团不想看。 转眼间叔叔阿姨们已经组成了“起哄联盟”,纷纷输出经典台词:“哎哟就跳一个嘛,听说你们市里要比赛,就当热身啦!” 沈知意&沈舒然:谢谢,已经开始尴尬了。此刻我们就像过年时被亲戚拱出来表演《难忘今宵》的可怜小孩,脚趾都能把这地皮给掀了。 “不了不了,老师说要这几天多休息休息……”沈舒然顽强抵抗。 其他人也纷纷找借口,场面一度十分接近成功下播。 直到某位猪队友闪耀登场!! “那我要和姐姐跳!”苏砚初,一个没有眼力见却拥有全部勇气的少年,发出了致命一击! 可能是想跟沈舒然跳舞想魔怔了…… 起哄团顿时欣喜若狂:“你看砚初都答应了!” “知意和舒然可是从小练这个的!绝对没问题!”林婉秋女士不忘补刀。 被点名的某两位面无表情:不,您说的是原装版本,而我们只是盗版,跳不了一点,谢谢。 华尔兹到后面还是没跳…… 就在这社死氛围逐渐拉满时,谢予舟突然一声惊呼:“小心!有蛇!!” 只见一条蛇正以一种“我来了我来了”的姿态滑向苏颜落,沈锦尘反应神速,要把她拉开。 却见那蛇一个急转弯,仿佛突然认错了人,直奔沈舒然而去! 沈舒然:“?!”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喝假酒了??冲我来是几个意思?! 她吓得猛地一躲,却一脚踩空—— 等!一!下!这地方什么时候有个悬崖的?!刚刚拍照时候不还是平平无奇小土坡吗?! 沈舒然:“……”我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坠落前最后一刻,她下意识一把薅住旁边许昭衍的衣领,借个力总能回去吧? 结果—— “啊啊啊啊啊!!”两人一起完成了一场即兴双人崖降运动。 那蛇一看没咬到人,似乎还有点遗憾,扭头就要偷袭正蹲在崖边慌得一比的沈知意。 谢予舟捡起脚边的石头往蛇身上砸。 “啪!”精准打击! 蛇:“……”告辞,溜了溜了。 第82章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人拽…… 沈舒然想起前天晚上对许昭衍(3点好感值)的诅咒。 好消息:许昭衍算是倒霉了! 坏消息:沈舒然也摔下去了…… 就在沈舒然下意识地抓住许昭衍衣领的那一刹那,许昭衍的内心oS是:???姐们儿你碰瓷啊?! 但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把将沈舒然箍进怀里,用自己当了人肉垫背,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诡异)的姿势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沈舒然——!我真服了你啊啊啊!” 这是许昭衍在失重状态下发出的最后悲鸣。 然而,这悬崖显然是个“良心商家”,主打一个“惊险但不致命”的体验套餐。 下落过程堪称一场毫无美感的滑稽表演。 先是“啪嚓!”一声,一棵坚强长在崖边的歪脖子树用茂密的枝叶接住了他们,缓冲了大部分下坠力,树枝非常“友好”地给了许昭衍后背一下重的,顺便把沈舒然的发型勾成了疯婆子限定款。 “呃!”许昭衍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武林高手拍了一掌。 那棵树仿佛在说:“走你!” 两人继续下落,但速度已经慢了不少。 下方是一个长满柔软杂草和不知名小野花的缓坡,坡度大约45度,完美实现了“悬崖滑梯”的功能。 于是,两人开始了高速滚筒模式。 “啊——!” “我的腰——!” “你手肘怼到我肋骨了!” “你能不能别乱动!哎哟!” 天旋地转中,沈舒然只感觉到许昭衍的手臂死死圈着她,把她的头按在他胸口,自己的脸埋进了一片带着淡淡洗衣液味道和剧烈心跳声的布料里。 而许昭衍则用他的身体兢兢业业地承担了与地面、草皮、石子摩擦的所有伤害。 不知滚了多少圈,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最后在坡底一片特别茂盛的杂草丛里停了下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舒然被许昭衍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有点喘不过气。 她动了动,头上还挂着几根草和一朵可怜的小野花。 “喂……许昭衍?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点闷。 身上的人没动静。 沈舒然心里咯噔一下:不该啊,男二这么快就要下线啦? 她艰难地想把脑袋从他胸口挪出来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许昭衍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委屈:“……沈舒然……” “嗯?”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人拽……” “刚才滚下来的时候……你压到……我肋骨了……好难受……” 沈舒然:“……” 她现在觉得,可能摔死他比较好。 看在许昭衍刚才舍身当肉垫、没让她脸着地的份上,沈舒然把到了嘴边的“你重得像个秤砣”硬生生咽了回去,算是她难得的、基于人道主义的克制。 只是……他们这个姿势,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她身上,头发蹭得她下巴痒痒,呼吸的热气全都喷在她颈窝里……属实有点过于暧昧了哈!这剧情太不对了! 沈舒然脸上一热,也说不清是憋的还是臊的,猛地一用力,一脚把他从自己身上蹬开,嘴里嘟囔着试图掩饰尴尬:“起开起开!重死了!我都快透不过气了……” 听许昭衍被她踹得翻滚了半圈,倒在旁边的草丛里,当即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呃啊——!” 他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额头猛地渗出冷汗,脸色煞白。 沈舒然瞬间警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虚又强装镇定:“你……你,别装啊!我就拿脚轻轻蹬了一下下……” 她的声音在看到他痛苦到几乎扭曲的表情后逐渐变小,底气彻底消失。 许昭衍痛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我真无语了”的眼神瞪了她一眼,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的左脚踝。 沈舒然顺着看过去。 只见他左边的脚踝已经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微微肿起,甚至能看出些许错位的迹象,脚踝外侧擦破了一大片皮,鲜血正混着泥土渗出来。 这八成是滚下来时被石头别到或者撞到,刚才被她那一蹬,更是雪上加霜。 沈舒然顿时语塞,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噗”一下全漏光了。 她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我……我不知道你脚踝伤得这么严重……” 心里想的却是:完球了,我会不会被讹一笔? 她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脚踝,又看看他疼得发白的脸,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愧疚感涌上来,喃喃道:“我还以为……像你这种类型的男二……就算受伤也是帅气地擦破点皮……怎么会……怎么会成伤成这样……” 这不就是给我这个“恶毒女配”一个可乘之机嘛? 她顿了顿,小声爆出了内心的巨大困惑:“我还以为……像你这种类型的男二……不会轻易受伤呢……” 许昭衍正龇牙咧嘴地检查伤口,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哈?哪种类型?男二?什么玩意儿?” 沈舒然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世界观里,一脸“这你都不懂”的表情:“按照设定,你们这种角色就算受伤,也肯定是为了救女主而光荣负伤,场面还得唯美又悲情!” 她指了指眼前这狼狈的草丛、沾血的裤腿,还有自己这个“恶毒女配”,语气更加困惑:“而不是……在这种荒郊野岭,因为被我连带摔下来,还被石头划伤……” 这剧情崩得亲妈都不认了啊!她的小说世界观受到了一丝冲击。 许昭衍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舒然……你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男二?我还男主他爹呢!疼死我了!这是现实!现实!石头它不长眼,它管我是不是男二?!” (沈舒然表示:你还当不了男主他爹,不然你受不住我们喊你爹……) 他气得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肯定是看多小说把脑袋瓜看傻了),但一动就又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形象全无。 沈舒然看着他疼得冒冷汗的样子,那点基于小说设定的困惑终于被现实所打败,良心还罕见地痛了一下。 她陷入了沉思:我一直拿着小说的标准来判定一个起码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人……是不是不太好? “喂!还有时间发呆?我这个伤员还在你旁边呢!”许昭衍看着沈舒然在那愣神,喊了好几次。 “……哦。”沈舒然回过神,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她本来想打个120试试看,结果掏出手机一瞧! 好家伙,这个信号格……连个“E”都不给她留。 沈舒然一脸深沉地望着仿佛被信号之神抛弃的手机屏幕,半晌,沉重地叹了口气,提议道:“没信号。咱们还是靠自己腿回去(回露营地)吧?” 许昭衍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半步,扭头瞪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仿佛在逗我”:“这位猛士,你认得回去的路?” 沈舒然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非常老实且理直气壮:“不认得啊。” “不知道你还说得这么慷慨激昂?!而且你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那条暂时只能负责“单点支撑”的腿,“我现在是‘单腿模式’全开,顶多跳着走。真要靠这速度跳回去,那我腿恐怕要折了!”许昭衍真对她的话给无语了。 沈舒然被他逗笑了,刚想说“行吧,那原地等等……”,话还没出口,就感觉鼻尖一凉。 “啪嗒”一声,一滴硕大的水珠精准降落在她鼻尖上,溅出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懵懵地抬头望天,更多雨点开始不讲武德地突然袭击。 沈舒然:“……”不是?这么倒霉的嘛?! 许昭衍:“……”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伤员承受这样的痛苦?! 第83章 他们不会有事 沈舒然和许昭衍动作同步地、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大片乌泱泱的墨色吞噬,那云层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他们头上。 “呃……我前天看的天气预报啊,”沈舒然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背叛的茫然,“上面画着个大太阳,旁边还有两个微笑的小表情,可治愈了!它怎么能骗人呢?!” “天气预报的话能信?”许昭衍痛心疾首,“尤其是带表情包的天气预报,它越是卖萌,心里越有鬼!” 话音刚落,老天爷仿佛是为了印证许昭衍的话,毫无预兆地开启了“倾盆大雨”模式。 不是淅淅沥沥,而是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跟不要钱似的(确实也不要钱),瞬间把两人淋了个透心凉。 沈舒然往四周瞅了瞅,好家伙,这哪是杂草丛,这分明是杂草的“春运现场”——摩肩接踵、密密麻麻,除了她们摔下来时人工制造的那个“VIp休息区”(草被压塌了),放眼望去,连个能让人体面躲雨的石缝都没有。 杂草高得能玩真人版《塞尔达》,密得连阳光都想申请个导航再通过。 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即兴演奏,噼里啪啦砸在脸上,像老天爷不分青红皂白的无情吐槽。 沈舒然抹了把脸,心情比天上的乌云还沉重。 总不能真在这儿原地站成一座“思考者·淋湿限定版”吧?再淋下去,她怀疑自己不仅能孵蛋,说不定还能顺便进行一下光合作用。 她目光往下一斜,落在了旁边那位“伤员代表”许昭衍身上。 这位兄台的右脚踝已经不负众望地肿成了一个发面馒头,还是带淤青限定皮肤的那种,但他居然还顽强地保持着一种“我没事,我甚至可以当场表演金鸡独立”的倔强姿态。 啧,沈舒然那沉睡多年的、约等于没有的良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弱地“垂死病中惊坐起”——毕竟,他是为了给她当人肉缓冲垫才受伤的,自己也不是个没良心的……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组织上很信任你”的严肃表情,拍了拍许昭衍的肩膀:“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找个能避雨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橘子……啊不是,找到了就喊你过来共享干燥空间。” 许昭衍的胳膊被拍得有些疼(胳膊也被磕到了),一听这话,满脸的不放心:“那不行!绝对不行!这附近全是杂草。万一突然冒出条蛇来,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 他内心oS:她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我去买个橘子”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这荒郊野岭的,她要是找到了,却懒得来找我怎么办?(很符合沈舒然的品性)留我一人在这里与杂草搏斗、与毒蛇共舞、与雨水缠绵,我找谁说理去? “嘘——!”沈舒然一听“蛇”这个关键字,心里怒火中烧。 禁止提起那个长条形的移动麻绳!就是因为那条没有职业道德的蛇!好端端地转了方向咬我,纯神经病!!! 要不是它,我会落得如此地步吗? 最好别让我再碰到它,否则我非得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什么叫手工达人!当场把它拧成麻花、编成中国结、团成羊毛毡,让它下辈子投胎都只想做块安静的石头!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雨水糊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试图做出最后的说服:“哎哟,你听话啊,我能保护自己的!”她拍了拍许昭衍湿漉漉的胳膊。 许昭衍眉头拧得死紧,脑袋摇着头:“那不行!绝对不行!我是不会放心的!这荒郊野岭,杂草比人还高,万一你踩到比蛇更离谱的东西呢?比如一个沉迷修炼的癞蛤蟆,或者一个出来体验生活的蚂蟥精?” “没事的,没事的。我……” “不行……” …… 沈舒然抬头望天,任由冰冷的雨水洗涤她几乎要崩溃的灵魂。 就这么争执的几分钟里,她感觉身上的雨水已经足够养一盆水仙花了。 要是用这时间去找地方,说不定现在都能在干燥的洞穴里嗑瓜子了! “够了!”她终于放弃挣扎,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一块去!行了吧?!我真服了!许昭衍你真是我冤种路上的领路人!” 她低头,目光落在许昭衍那肿得熠熠生辉的右脚踝上,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就凭这‘发面馒头’,打算怎么跟我去?” 许昭衍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没事!瞧好了您嘞!” 他说着,金鸡独立之势猛地一跳,然后信心满满地宣布:“我单脚跳着去!速度不一定比你慢!” 还别说,跳的挺远的,只是耗体力…… 沈舒然:“……”何必呢?也不怕累死你! “……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彻底没了脾气。 于是,在这片被暴雨蹂躏的、密不透风的杂草丛中,出现了一副足以入选“年度离谱行为大赏”的画面。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顽强地以单脚跳的方式前进,每一下都蹦哒一下,泥泞的土地就被他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浑浊的泥水伴随着他起跳落地的节奏,呈辐射状激情四溅…… 而他旁边,一个头发被雨水淋得乱七八糟、紧贴头皮,活像一只溺水水鬼的女孩,一边艰难地拨开前方顽固的杂草开路,一边还得进行高难度的蛇形走位,上蹿下跳地躲避来自同伴的、无差别攻击的泥水溅射。 “许昭衍!你跳就跳!能不能瞄准点溅!” 沈舒然尖叫着躲开一波泥水攻击。 “抱、抱歉……这地太滑了!惯性!纯属惯性!” 许昭衍跳得气喘吁吁,还要分心道歉,一个不稳,差点表演平地摔跤,吓得沈舒然下意识想去扶,结果自己脚下一滑,也差点劈了个叉。 “你看着点路啊!” “是你在溅我啊!” 风雨中,两人的声音被雨声打得七零八落,夹杂着“哎哟”、“你慢点”、“这草割人”、“我的脚好像更肿了”、“活该!谁让你要跟来!”之类的互相伤害,狼狈又搞笑地向着未知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干燥空间”艰难迈进。 露营地处已乱作一团。 林婉秋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断断续续:“都、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来这儿,舒然和昭衍也不会……” 她的小姐妹都围在一旁,连声安慰。 “不会有事的,阿衍这小兔崽子会保护好舒然的……” “是啊,那俩孩子肯定不会有事……” …… 另一边,沈文衡正与赶来的警察描述事发经过,眉头紧锁。 他说话慢条斯理,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焦虑。 此刻他的内心oS:要是舒然真出事,那我要的利益就少一半了啊…… 沈知意站在不远处,心里更是慌得很。 她暗骂系统biubiu偏偏在这时候更新,喊了几次都没反应,打电话给沈舒然也没用……”简直让人想砸手机。 她抬脚就想往山下冲,却被沈文衡一把扣住手腕。 “知意,别添乱!”沈文衡声音严厉,手劲极大,“万一你也出事,这个家怎么办?” 沈知意眼眶泛红,心里却冷笑:怕的不是我出事,是怕你少了个能换利益的女儿吧? 她咬唇,带着哭腔哀求:“爸爸,让我去吧,我保证小心……”沈文衡不容分说,直接喊来谢予舟:“阿舟,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谢予舟点点头,半请半推地把沈知意带进帐篷。 帐内安静,方才的慌乱渐渐从沈知意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 其实她刚才可以挣脱的,但要是自己跑了,那附近的沈锦尘、苏颜落、苏砚初,特别是林婉秋肯定会要死要活地跟她一起跑…… 她蹲在角落,透过缝隙看见沈锦尘把苏颜落和苏砚初带进了远处另一个帐篷。 隐约传来苏砚初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要去找姐姐……”但很快就被打断。 沈知意不禁心想:苏颜落才是他姐姐吧?串台了吧? 这时,手机突然“叮”一声轻响。 沈知意迅速掏出,是沈锦尘用那一格微弱的信号发来的消息:你赶快出去! 她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瞥了眼谢予舟——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不知为何,沈知意对他总提不起什么警惕…… 她轻轻拉开帐篷拉链,刚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胳膊。 谢予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压低:“他们不会有事。” 沈知意只当是安慰,摇头固执道:“但我必须要去!你不担心许昭衍吗?” 谢予舟内心oS:担心他干啥?那小子没多大事,快活得很。 但看她眼神坚决,只好叹口气:每次都这样…… “那我跟你一起去……” 第90章 未命名草稿 【对不起!!!这章发错了,请跳转到下一章节!!!】 【实在抱歉哈!!!】 苏颜落这声百转千回的“小初初!”堪比琼瑶剧现场直播,硬生生掐断了《情深深雨蒙蒙之烤肉风云》的拍摄进度。 她拽起还在泪眼汪汪演苦情戏的苏砚初,朝着吃肉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笑得极为灿烂:“我们先回去啦!你们没事真是太好啦!今天出了意外……下次我们再一起去捡漂亮的石头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被这个笑容暴击——苏颜落那双眼睛亮得像刚被擦过的水晶,嘴角那颗小虎牙仿佛自带星光特效,整个人就像从少女漫画里蹦出来的吉祥物。 俩人内心疯狂拉警报:不了吧!早上的那个所谓的“漂亮”石头实在不敢恭维啊…… 但她们的嘴巴却背叛了大脑,像被施了魔法般地同步点头,鼓着塞满烤肉的腮帮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唔…好哒!明天见哈!” 只因看见了这张脸!竟莫名地同意了…… 两人内心oS: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啊! 两人盯着苏颜落青春洋溢的笑脸,看得差点忘记咀嚼。 沈知意的烤肉酱滴到衣服上都浑然不觉,沈舒然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都没动一下。 不愧是原作者钦点的女主,这颜值buff和亲和力光环简直开挂到违反物理定律! 这笑……啧啧,甜得让人想当场签署不平等条约! “诶!诶!眼珠子要发射了!”沈锦尘气得用夹子把烤架敲得哐哐响,酸气冲天得差点把烤架上的鸡翅都腌成醋溜味,“肉都堵不住你们的眼?快吃!!” 俩人被吼得一个激灵,赶紧埋头猛炫,沈知意甚至夸张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盘子里,只剩下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 沈舒然则用吃肉掩饰自己的心虚,咀嚼声大得像在施工。 苏颜落看着瞬间开启“疯狂干饭模式”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小失落,但转头看见烤架后那个浑身散发“我醋了我醋了”黑气的沈锦尘,忽的想起来还没跟他告别呢! 她笑着挥了挥手:“锦尘,那我先走啦!拜拜!” 就这一句! 仅仅一句! 沈锦尘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恨不得原地表演一个嘴角与太阳肩并肩! 就连翻烤肉的夹子都飘了起来,差点把鸡翅甩到沈知意头上。 (沈知意无语:瞧瞧你那熊样!!没出息!!) 沈知意看得嘴角抽搐,低声吐槽:“舒然,你看这表情……像不像被女王翻了牌子的太监?” 沈舒然在那“嘿嘿嘿”地笑着,颇为认可:“可不嘛?一句话就吊成翘嘴了……” 两人默契击掌,继续埋头苦吃。 毕竟,狗粮虽饱,但烤肉更香啊! 而沈锦尘已经完全沉浸在“她竟然想起来要和我告别!”的粉色泡泡里,美滋滋地把所有烤糊的肉放进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盘子里。 沈知意:“……”有毛病吧?!糊的肉给我们吃?! 沈舒然:“……”谢谢哈,但我不爱吃这种肉。 沈知意微笑,优雅地将那块焦黑的烤肉拨到盘子边缘,朝着沈锦尘说:“建议你抽空去挂个脑科,顺便看看眼科——这肉的黑化程度都快能演《蝙蝠侠》反派了。” 沈舒然盯着盘子里的“巧克力味的烤肉”,拒绝服用:“谢谢,但我不爱吃巧克力味的烤肉哈!” 沈锦尘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的嫌弃样儿,回怼道:“有吃就不错了,还在旁边挑三拣四的……” “吃了这个都可以尝出人生吧?好意思说……” “是啊,好好的肉就要成这样了,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你有何用?!” 三人顿时陷入菜鸡互啄式混战,相互吵着架…… 第84章 她该不会……喜欢我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 谢予舟凭着几世记忆,熟门熟路地带她往山下小道走。 这条小路隐蔽得很,几乎被杂草淹没,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沈知意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谢予舟面不改色:“昨晚散步来露营时偶然发现的。” 才怪,这条路是他走的第……好几次了。 不过十几分钟,天上忽然砸下几滴雨点,紧接着便噼里啪啦密集起来。 沈知意心里一沉:舒然明明查过天气预报说晴天!还信誓旦旦地说“百分百不会下雨”,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吧?她甚至能想象到沈舒然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跳脚大骂天气预报骗子。 她正想骂人,却见谢予舟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啪”一声撑开。 沈知意愕然:这口袋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吗?连伞都备着?谢予舟面带得意:重生这么多次,总不能每回都淋成落汤鸡吧?这都是经验! 他将沈知意拉到伞下。 空间突然狭小,沈知意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冷冽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鼻尖。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乱了一拍,低头轻声道:“……谢谢。” …… 沈舒然和许昭衍在雨中跋涉,活像两个疯子。 沈舒然头发糊了满脸,视野里只剩下许昭衍那顽强蹦跶、泥水四溅的悲壮身影,以及自己内心奔腾不休的脏话。 也不知道在及腰的杂草丛里扑腾了多久,就在沈舒然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腿,而是两根灌满了铅和泥浆的沉重累赘时,她眯着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猛地看见前方雨幕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亭子的轮廓? “等等!”她一把抓住还在努力跳着的许昭衍的胳膊,“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亭子?” 许昭衍停下蹦跶,单脚站立,顺着她指的方向眯眼望去。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成线。 果然,杂草丛生的尽头,确实有个小小的、极其破旧的亭子在风雨中飘摇。 “天无绝人之路!”许昭衍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快!冲啊!” “冲什么冲!”沈舒然没好气地拽住他,“你看清楚了没?那亭子好像……破得挺有特色的。” 等两人挪到亭子近前,终于看清了全貌。 这亭子何止是破,简直是破出了风格,破出了水平。 屋顶左边豁开一个大口子,雨水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潭。 唯有右边一小块角落,瓦片还算完好,勉强能遮住一片不到一平方米的干燥之地。 沈舒然:“……”这……这是某种设计吗? 许昭衍:“……”呃……搞什么呢? 这设计,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故意搞人心态呢? 沈舒然眯着眼睛,雨水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心里疯狂吐槽:尼玛,故意的吧?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让我和他争?演宫斗剧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许昭衍,果然,在这位伤员脸上看到了某种……势在必得的坚定光芒? 也不知道一个瘸子,哪来的这么大自信和斗志?是单脚跳把脑子里的水也跳出来了吗? 能占上宝地的一定是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噼里啪啦,几乎要溅出比雨点更大的火花。 风雨声中,许昭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病弱的倔强:“我脚伤了。” 言下之意:弱者优先,懂? 沈舒然冷笑:“我淋雨给你开路,还被你溅了一身泥,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 比惨?谁不会啊! “我是为你受伤的!”许昭衍祭出终极杀招,同时试图单脚往那块干燥之地挪动。 “虽然但是……我身上全是你溅出来的水!”沈舒然毫不退让,抢先一步跨入亭子范围,目标直指那小块干燥之地。 “许昭衍你过河拆桥!” “沈舒然你恩将仇报!” 一场关于“谁更惨”、“谁更有资格占据那唯一干燥角落”的世纪大战,在这破败的亭子里,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正式拉开帷幕。 许昭衍凭借身高腿长(虽然残了一条),单脚蹦跶着试图抢占先机。沈舒然则发挥灵巧优势(以及对方是个暂时的残废的客观事实),左躲右闪,试图挤占位置。 “你慢点!撞到我了!” “你别挡路!尊老爱幼懂不懂!” “你算哪门子老弱?!” “我是伤员!伤员!” …… 最后以许昭衍慢了一步惜败。 沈舒然美滋滋地蹲在那不足一平方米的干燥空地里,嘴角刚得意地扬起,准备输出两句经典嘲讽。 “菜就多……呃……” 话还没说完,目光却冷不丁撞上了亭子外的许昭衍。 雨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顺着他黑发往下淌,流过紧抿的嘴角、线条清晰的下颌,最后汇入早已湿透的衣领。 他那条伤腿不敢沾地,只能金鸡独立地站着,另一只脚泡在泥水里。 水珠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挂了短短一瞬,又不堪重负地跌落,竟透出几分落水狗般的可怜。 沈舒然那点还没说的话瞬间被这视觉冲击给噎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良心再次隐隐作痛。 要不是为了给她当人肉垫子,他也不至于伤了一条腿,更不至于现在抢不过她,只能在外面淋着。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仅剩的良心,恐怕全都耗在这家伙身上了。 沈舒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道德绑架了的冤种。 她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硬是在那狭小的干燥地带又挤出了一点空隙,声音因为那点不情不愿的软化而显得有点别捏:“喂……你也过来点吧,一起挤挤。白瞎了我们刚才争得你死我活,跟演猴戏似的。” 许昭衍正单脚保持着平衡,努力忽视全身湿冷黏腻的痛苦,闻言猛地一愣,诧异地扭头看她。 雨水糊了他一脸,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迟疑地看过去,只见沈舒然一脸“我真他妈伟大”的复杂表情,勉强给自己让出了半点位置。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细微地触动了一下,一种陌生的、略带暖意的情绪驱散了些许雨水的寒意。 他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还有点良心? 【叮~当前许昭衍好感度 +10,总好感度 25】 一个清晰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仿佛直接在沈舒然脑海里响起。 沈舒然眼睛猛地一下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瞪着许昭衍。 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怀疑是雨声太大出现了幻听。 这么快就……就升十点了?! 这……这真的是历史性的突破!感动天感动地! 巨大的惊喜让她瞬间忽略了许昭衍那略显感动的眼神,她猛地眯起眼睛,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许昭衍湿漉漉的脸,仔细研究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解码这好感度提升的奥秘。 刚才她做了什么? 分享啊!把好不容易抢到的地盘分了他一半! 这是美德啊! 所以进一步推出……许昭衍对拥有美德的人有好感? (许昭衍表示:你那不废话吗?谁会不喜欢有美德的人呢?) 原来如此!破解了!终于破解了攻略这个狗东西的关键密码! 只要我在他面前疯狂扮演一个圣母白莲花,那我岂不是……好感度蹭蹭涨?小命稳稳保?前途一片光明?!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沈舒然!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沈舒然内心狂笑,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种参透天机后的极度兴奋和智慧(自认为)的光芒,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许昭衍,嘴角疯狂上扬。 许昭衍刚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都开始发红了。 他猛退一步,被雨浇个透心凉。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该不会…… 一个荒谬又自恋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她该不会……喜欢我吧? 所以才故意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引起我注意?抢我地盘又让给我,是为了展现她善良大方的一面?现在用这种“我的眼里只有你”的炽热眼神看着我…… 我……我已经迷人到这种地步了吗?让她不惜用如此清奇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不对啊……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许昭衍被自己的脑补惊得一时忘了单脚站立的酸痛,表情管理略微失控,看着沈舒然的眼神里混杂了震惊、狐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我懂了”的复杂情绪。 这个小小的、自恋的、误会了的想法,如同被这暴雨浇灌的种子,在他心里悄无声息地埋下了。 第85章 谁都不能阻止我提高好感度!!! “不对,不对……”许昭衍摇着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肯定是自己淋雨淋太久出现幻觉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沈舒然从“圣母白莲花攻略计划”的巨大喜悦中回过神来时,就看见许昭衍不知何时又退回到了雨幕里,正一脸呆滞、傻愣愣地站着淋雨,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瞬间告罄,嘴比脑子快,一句嘲讽脱口而出:“你这么喜欢雨,那就去待着吧……” 话一出口,她猛地想起自己刚立下的“圣母”人设,立马刹车,硬生生把后半句“正好给花儿浇浇水”给咽了回去。 她迅速切换表情,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无比温柔、充满关怀(自以为)的微笑,朝许昭衍招手:“咳咳,来啊,快过来,别淋湿了,会感冒的。”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甚至还主动往亭子边缘、雨水的笼罩下迈了一小步,以示诚意。 许昭衍正沉浸在自己“该死的魅力无处安放”的烦恼中,一抬头就看见沈舒然脸上那“核善”的笑容,听着她这突然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语气,再结合她刚才“欲言又止”的关心(他脑补的)和现在的“自我牺牲”(他脑补的x2)…… 他感觉心有些拔凉拔凉的,却自我安慰道:不会的,同学间的关系而已…… 眼看沈舒然半只脚都快踩进雨水里了,许昭衍立马止住沈舒然往前迈的动作,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停!我进去!你…你别动!你别淋着了!” 虽然他内心有些惶恐不安,但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 于是,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再次挤回了那不足一平方米的干燥地带。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沈舒然完全没察觉身边人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正为自己的“圣母演技”暗暗点赞,并期待着系统再次播报好感度提升。 她看着天上连绵不断、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丝,发自内心地发愁:“诶,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说话间,旁边屋顶漏下的雨水被风一卷,又精准地扑了她半脸。 她无奈地抬手抹去水珠——这已经是第N次了,这破亭子,有顶跟没顶区别不大! 许昭衍正浑身僵硬地尽量减少肢体接触,同时疯狂思考如何委婉地表达“我们只是同学情谊”这个复杂命题,听到问话,压下心里的惶恐,眼神飘忽,随口敷衍了一句:“这雨……看这架势肯定要下蛮久的,老天爷的事儿,总不能说停就停吧?” 仿佛就是为了打他的脸。 他话音刚落,甚至尾音都还没完全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哗啦啦的雨声,戛然而止。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刚才还泼水似的天空,瞬间变得透亮,甚至有一缕阳光顽强地穿透云层,精准地打在两人身上。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亭子边缘滴滴答答的残余水声,以及…… 沈舒然和许昭衍面面相觑,脸上是同款的懵逼。 沈舒然:“……” 我@#¥%……! 许昭衍:“……” 哈哈,咱就是说这雨停的够巧哈。 沈舒然内心的弹幕已经厚得能防弹了:这个世界有病吧?!凭什么我想停雨就不停,他随口说了一句就停了?有病吧?!就因为他是深情男二吗?老天爷心疼他淋雨吗?!我的命不是命?!我白抹了这么久的脸了!!有没有天理! 她气得差点原地表演一个冒烟,却硬生生地把这口老血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很大度”的表情。 “要不……我们先找找回去的路?”许昭衍看着瞬间放晴的天空,提议道。 他单脚试着蹦跶了一下,感觉右脚踝依旧疼得销魂。 沈舒然强压下满腔的不爽,点了点头,率先迈出亭子,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只是她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哎哟”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水花溅起的声音。 沈舒然猛地回头,只见许昭衍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摔趴在了地上,泥水沾了他半身。 他刚刚试图单脚跳出亭子范围,结果左脚好死不死,正好踩在亭子边缘那滩由屋顶破洞制造的小水潭里,湿滑的青苔让他本就不稳的下盘彻底失去平衡,直接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沈舒然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去,蹲下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咋的啦?站不稳啊?你这平衡感……”她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去扶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又受伤了?” 她心里还赞美了自己一番:沈舒然啊!沈舒然!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许昭衍被摔得眼冒金星,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有些糟糕:“我……我左脚……好像拐到了……” 沈舒然:“……”还怪倒霉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双脚都搞废了的人,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 真是个人才啊!佩服!实在佩服!也是没谁了…… 沈舒然无声地叹了口气,忽的想到什么。 她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突然在他面前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 沈舒然内心oS:背伤员!这绝对是乐于助人的至高美德!看到没有!快给我涨好感度!这还不涨说得过去吗?!毋庸置疑!! 许昭衍看着眼前那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和并不宽阔的背脊,震惊得忘了疼痛:“啊?不…不了吧?!” 妈耶!这……这她能背得动吗?! 这也不能怪他怀疑,沈舒然看着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手腕细得他都不敢用力握,现在居然要背他? 但沈舒然维持这个弯腰的姿势已经很累了,见他磨磨唧唧,索性直接抓住他的两只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腰腹用力,低喝一声:“起——!” 许昭衍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往上拽,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沈舒然的背上。 为了不掉下去,他下意识地用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沈舒然踉跄了一下,居然真的把他背了起来,还咬着牙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步伐沉重,但确实稳住了。 她喘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了句:“还行,背得动。” 虽然她的打人的力气挺大,但让她背这么重的男生,属实是很吃力了…… 她内心在疯狂呐喊:我靠!好重!我的腰!我的腿!许昭衍你看着瘦怎么死沉死沉的?!为了好感度我拼了! 许昭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许昭衍,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背在了背上。 少女的发丝间有淡淡的、被雨水洗过的清新气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有些单薄的身体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不知是羞耻还是害羞。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后,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沈舒然都能听见。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许昭衍好感度+5,当前好感值:30,请继续继续加油哦~】 美妙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沈舒然脑中响起。 值了!这腰酸腿软值了!哈哈哈!我真是太太太聪明了!又升了五点!!沈舒然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再背五百米! “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试着单脚跳……你会累着的……”许昭衍的声音从她颈后传来。 沈舒然正沉浸在好感度上涨的狂喜中,听到他的询问,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正气凛然:“那怎么行?!你脚伤这么严重,怎么能乱动?我们要赶紧走,你别乱动,趴稳了!” 谁都不能阻止我提高好感度!!! 许昭衍心情复杂地把滚烫的脸埋低了一点,心跳声在无人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第86章 知意!我好惨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概背了十几分钟。 沈舒然背着许昭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蹒跚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拔河比赛,而对手是整座山。 她感觉自己纤细的小腿在疯狂抗议,腰椎在发出即将散架的哀鸣,呼吸沉重得像是拉风箱。 “我……我是不是太重了?要不……你别背了?”许昭衍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背后传来,这是他第10次说这话了。 他努力绷紧核心,试图让自己变成一片轻盈的羽毛,可惜效果约等于无,该沉的重量一点没少。 少女急促又带着明显力竭感的喘息声就在他耳边,让他心里的那点负罪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疯狂交织、升温。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沈舒然如此坚持要背自己。 “还……还行!我力气大!稳得很!”沈舒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喘了口粗气,又赶紧找补,努力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乐于助人白莲花”人设,声音都在发飘:“同、同学之间,互相帮助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千万别……别太有心理负担!” 自己内心却在疯狂哀嚎:伟大的同学情?哼!我该啊!我有病吧?又不是乐于助人才是美德,我好端端地为毛要背他?! 许昭衍:“……”这喘得都快赶上我家那头拉磨的老驴了,你管这叫“还行”? 他强压下去自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对我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啊?都为了我做到这一步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同学爱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试探:“那个……沈舒然,我是不是之前有什么行为……可能不小心让你……呃,产生了一些不太必要的……误会?”比如,误以为我喜欢你?或者,让你深深地喜欢上了我? 他直接把沈舒然“喜欢”自己的理由归结于自己做的某些行为上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命运就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意外震撼。 沈舒然脚下突然一个出溜滑,精准地踩中了一块隐藏得天衣无缝、裹满了滑腻泥浆的石头。 “哇啊啊啊——!”沈舒然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个失控的麻袋一样猛地向前扑去。 “小心!!”许昭衍的心一下子飙到了嗓子眼,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死死搂紧她的脖子,试图稳住这即将倾覆的“人肉轿辇”。 但这慌乱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反而加剧了前冲的势头。 眼看两人就要以叠罗汉的姿势,共同完成一个标准至极、狼狈不堪的“嘴啃泥”高难度动作,沈舒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以及顽强维持人设的钢铁执念)! 她的腰肢硬生生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猛地一扭,强行改变了倒地的方向,朝着路边一丛看起来异常茂密、刚被雨水滋润得水灵灵的灌木丛摔去…… 只是……这些努力都是白费的。 噗通! 两人天旋地转,一同栽进旁边那丛被雨水浇得透湿的柔软灌木里。 枝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毫不客气地抽打在两人身上,积存的雨水哗啦啦劈头盖脸浇下来,活像两只刚被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狼狈得无以复加。 幸好这灌木丛厚实,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两人除了晕乎点,倒没真摔出个好歹。只是…… 沈舒然再一次,毫无悬念地被又结结实实压在了最下面,生无可恋地啃了一嘴混合着雨水、泥土和腐烂树叶味的“自然风味沙拉”。 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泥水正迅速渗透她最后一点干燥的衣物。 沈舒然:“……”这画面,该死的熟悉。 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以类似的方式、压倒在类似的自然环境中两次……这概率,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 许昭衍手忙脚乱,尴尬和某种莫名的情绪让他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几乎要在这冷雨里蒸腾出热气来。 就在这兵荒马乱、气氛微妙的时刻,远处隐隐传来了沈知意带着试探和急切的喊声:“舒然!许昭衍!是你们在那边吗?刚什么巨响啊?吱个声!” 也许是刚才他们那番地动山摇的摔落动静,成功吸引了正在附近焦急寻找的沈知意和谢予舟。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拨开层层湿漉漉的草丛,沈知意一眼就看到了灌木丛里滚作一团、浑身沾满泥泞树叶、姿势极其引人遐想、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两个泥人。 她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一秒,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我的妈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二位这是……在演哪出?荒野求生之泥潭缠斗?玩的够野哈!这剧情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一旁的谢予舟,神情颇为淡定。 这场面他都看了好几次了,由开头的惊讶到后来的淡定。 现在又来一样的场面他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他现在比较在乎的是要把许昭衍背回去…… 到时候要背个大概几个小时才能碰到救援队的(也不知道那些救援队的为毛来这么晚……),想想就痛苦…… 沈舒然艰难地从许昭衍的手臂和泥泞中挪出脑袋,顶着一头乱糟糟沾满碎叶的头发,朝自家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翻了一个巨大无比、几乎要冲破天际的白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表达着“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灭口”的愤怒与绝望。 被沈知意这石破天惊的一调侃,许昭衍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忘了腿疼,忘了尴尬,猛地一下从沈舒然身上弹了起来,动作迅捷得差点又把自己摔回去。 他脸上红白交错,色彩纷呈,慌忙间还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功补过地把沈舒然从泥潭里拉起来。 沈舒然借着他那点算不上多可靠的力道,龇牙咧嘴、哼哼唧唧、一步三晃地勉强站起来。 脑子里猛地闪过这一天的悲惨遭遇:脑子抽风的蛇!辛辛苦苦的负重前行!倒霉透顶的滑摔!她此刻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不仅塞牙,还附赠一口井”。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张开那双沾满泥巴、还在滴着泥水的手臂,就想朝着唯一干净的闺蜜扑过去求安慰:“知意!我好惨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知意见状,反应极快地往后一跳,动作极为敏捷,完美避开了她的“泥巴死亡拥抱”,脸上写满了“姐妹情深但泥巴不行”的坚决嫌弃:“姐妹!冷静!打住!Love you三千遍!但达咩!绝对达咩!不是你不可爱,是你现在的造型太过‘接地气’,这一身造化钟神秀,混然天成,我凡夫俗子实在不敢恭维,怕玷污了这份自然之美……” 沈舒然扑了个空,动作僵在原地,不满地“哼”了一声,声音都带上了点泥泞感的嗡声嗡气:“怎么就一身泥了?哪有那么夸张……” 她下意识地低头审视自己。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噎住了。 呃……好像……是有点过于夸张了哈。 只见她前胸、胳膊、裤腿甚至侧脸上,都糊满了深一块浅一块、还在往下缓慢流淌的泥浆,衣服湿透贴着身体,勾勒出的轮廓都带着泥边儿,头发上还顽强地挂着几片碎叶和小树枝。 这要是抱实了,沈知意身上那件印着“莫挨老子”的抽象派衣服直接具体化了…… 她悻悻地、慢吞吞地放下沉重的手臂,撇撇嘴,试图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声音里还带着点刚才嚎叫后的沙哑。 沈知意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稍微松了口气,略微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必须的!我们厉害吧?” 第87章 总不能……他重生了吧? 就这样,谢予舟自以为长达几小时的“苦难行军”开始了。 谢予舟背着许昭衍走在最前面,一脸生无可恋。 为什么每次都要来许昭衍啊?要不是担心沈知意突然发生什么意外,他还是想在原地看着他们回来的…… 他现在感觉自己是在攀登珠穆朗玛峰,背上那位爷还时不时因为颠簸倒抽一口冷气,热气喷在他颈窝里,烦得他想杀人。 “阿舟,你背个人能不能稳一点,你每走一步,我就感觉我浑身疼一次。”许昭衍感觉谢予舟不会背人,“我是伤员诶!能不能温柔点?还不如沈舒然呢……” 谢予舟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很是不爽:“那你让她背啊,你也好意思……” 许昭衍“哼”了声,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后面的沈舒然…… 后面几米开外。 沈知意和沈舒然刻意放慢了脚步,悠哉游哉,仿佛不是在泥泞山沟里跋涉,而是在春日踏青。 沈舒然甚至还有闲心揪了根草茎叼着,虽然立刻被那混合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呛得直皱眉。 “诶,说真的,”沈舒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知意,目光瞟向前面那个苦命的背影,“你们咋这么快就找来了?这地方偏得鬼都找不到。” 沈知意也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又带着点探究:“他肯定有问题!从昨天开始就奇奇怪怪的……,还用……嗯……那种我像什么白月光的眼神看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说了经典台词‘好久不见’,我那叫一个惶恐哦!”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今天更离谱!我说找你,他根本没犹豫,直接带路,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七拐八绕的,直奔你们这儿。连下雨都知道哦,直接从口袋拿出了一把雨伞……还有刚才你们摔下去那一下,闷闷的,我压根没听见,他却突然停下,说什么‘那边有动静’,拉着我就往这儿冲!就好像……就好像他脑子里有张地图,还带实时定位的!” 沈舒然皱着眉,脑洞大开:“会不会是他听力异于常人?或者……他其实是个隐藏的野外求生大师?再不然……他昨晚做了个能预知的噩梦?” “预知梦能梦得这么详细?连哪丛灌木比较软都知道?”沈知意撇嘴,“那他怎么没梦见自己今天要当苦力?” “也是哦……”沈舒然挠挠头,头发上的碎叶又掉下来几片。 她突发奇想,用一种自己都不信的玩笑口气说:“总不能……他重生了吧?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未卜先知!” 说完她自己先乐了:“哈哈,怎么可能!太离谱了!” 沈知意也噗嗤一笑:“就是!要是真重生,他现在应该在苏颜落旁边鞍前马后刷好感了,或者想着法子怎么把我们俩弄死,而不是在这里苦哈哈地背着你家许昭衍爬山,累得像条狗。” “什么我家……”沈舒然的脸莫名一红,下意识反驳,但思绪立刻被带偏,“对啊,逻辑不通。重生者混成他这样,也太惨了点。” 两人的脑回路在“谢予舟绝不可能重生”这一点上达成了完美共识,并且对这个离谱的猜想嗤之以鼻。 就在此时—— 【oi!两个善良美丽的宿主们!你们最最最最可爱、闪耀、无敌的biubiu回来啦!!快看看我的新皮肤!炫不炫酷!迷不迷人!】 一个亢奋的声音突兀响起。 只见一个蓝色的小团子“噗”地一下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空中,还非常骚包地原地转了两圈,力求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 沈舒然和沈知意齐齐刹住脚步,目光聚焦在那团东西上。 只见眼前的系统biubiu,原本只是个简单的蓝色小团子,现在却变得“五彩斑斓”——以一种极其灾难的方式。 主体是饱和度极高的亮蓝色,上面布满了荧光粉色的波点,中间还夹杂着几道像是用亮绿色油漆刷上去的、歪歪扭扭的闪电纹路。 丑得别致,丑得惊天动地,丑得让人过目难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过了好几秒,沈舒然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这是什么新型视觉污染攻击吗?” 沈知意表情扭曲,仿佛强忍着不适:“我的眼睛……好辣……biubiu,你是在哪个垃圾堆里淘来的这身皮肤?” biubiu转圈的动作僵住了,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它似乎大受打击:【什……什么?丑?你们懂不懂审美!这可是最新限量款“炫彩斑斓梦幻精灵波普风”皮肤!很多系统都想跟我换我都没答应!】 “那那些系统审美跟你也半斤八两。”沈舒然面无表情地补刀。 【哼!】biubiu气得在空中直蹦跶,身上的光芒乱闪,【你们两个审美垃圾!不懂欣赏前沿艺术!我不跟你们好了!】 沈知意扶额:“行了行了,善良可爱、审美独特的biubiu,我们错了。你先别忙着欣赏自己的新皮肤了,快点干点正事,帮我们找救援人员过来吧,我不想走路了,好饿,还好累……” 她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敷衍,试图强行打断biubiu的臭美行为。 biubiu似乎对“善良可爱”这四个字很受用,光芒稳定了些,哼哼唧唧道:【这还差不多……看在你们终于说了句大实话的份上,本系统就勉为其难帮帮你们吧。唉,我真是善良、可爱啊,只有我最为大度了,我自己都羡慕自己,唉。不像某两位……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某两位”它说得特别重,还故意看了下某两人。 沈舒然和沈知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biubiu见状,立刻怂了:【哎呀!!突然想起主系统好像喊我回去开会!拜拜了宿主们!爱你们哟——!】 话音未落,“咻”地一声,那颗丑得惨绝人寰的团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溜得比兔子还快。 原地只留下两个女孩无语地对视,以及前方远处,谢予舟背着许昭衍,艰难跋涉的、孤独而麻木的背影。 山风吹过,谢予舟心里无限绝望:“……救援队……还要走三个多小时……” 只是……才走一个小时,前方山路的拐角处,竟赫然出现了一辆救护车!车顶的蓝灯静默地旋转着,在这荒山野岭里显得既突兀又诡异。 几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口罩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专业又急促:“摔伤的学生在哪儿?” 摔伤的学生? 谢予舟脚步一顿,眉头死死拧紧,眼里满是警惕。 不对!时间对不上!按照之前的记忆来看,救援队至少还得两三个小时后才能摸到这片区域!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声喃喃:“不对劲……这太快了,还没到时间……” 可他背上的许昭衍简直看到了再生父母,激动得差点滚下来:“天使!是天使来了!快!救我!我全身都疼!!” 他完全没听见谢予舟的嘀咕,脸上写满了“终于得救了”的狂喜。 “别那么快过去,不对劲!” 谢予舟还想阻拦,可刚开口一个字,就见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救护车后厢,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也不怕会碰到什么危险。 谢予舟心里狐疑:这辆车是特地给这两人准备的一样,要不是自己重生过,还真就信了…… 第88章 只是这爱,沉重了些,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沈知意只瞥了一眼救护车,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等的不是救援而是自家司机。 她拉了拉沈舒然的衣服,语气平淡无波:“哦,来了。走吧,累死了,赶紧上车吹空调。” 沈舒然更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顺手把嘴里那根味道感人的草茎精准弹进旁边的灌木丛,拍拍手:“行,赶紧的,我巨饿,希望车上有零食。” 两人一前一后,步伐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度假风,非常自然地走向救护车后门。 一位“防护服”拉开门,她们就麻利地钻了进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谢予舟:“……”你俩的心是不是比这山里的石头还大?! “防护服”看向还在原地僵持的两人,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两位同学,快上车吧,伤员需要及时处理。” 许昭衍喊着发愣的谢予舟:“听到没!阿舟!快!我需要处理!不然我感觉自己的腿要截了……” 谢予舟看着车里那两个已经找好位置坐下的心大女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谢予舟咬咬牙,最终还是认命地背着许昭衍,一步一挪地走向救护车。 他警惕地打量着车内,普通的救护车设备,消毒水味道,没什么特别……除了角落里那个似乎过于闪亮、还贴了张歪歪扭扭“爱心救援号”贴纸的急救箱。 沈知意和沈舒然并排坐着,沈舒然甚至从兜里摸出颗不知道啥时候藏起来的糖,掰了一半递给沈知意。 那个急救箱忽然亮了几下,似是在抗议沈舒然不给它吃糖。 沈舒然死死瞪着那急救箱,直到把箱子瞪暗了才收回目光。 谢予舟把许昭衍轻轻地放在担架床上,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她们:“你们……就不觉得这车来得太巧了?” 沈知意慢悠悠地剥开糖纸,把半颗糖塞进嘴里,含糊道:“嗯?巧吗?不是正好吗?” 沈舒然点头附和,眼神真诚无比:“说明我们运气好,吉人自有天相。” 谢予舟:“……”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防护服”走过来,递给他们每人一瓶矿泉水:“辛苦了,喝点水。” 谢予舟接过水,却没有立即喝。而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被护目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试图找出破绽:“你们是哪个医院的?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那“防护服”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调回答:“我们是……山下的应急医疗点。接到一个自称“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最最善良可爱的热心市民”的电话信号,定位了你们的位置。” “‘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最最善良可爱的热心市民’?”谢予舟被噎了一下,更怀疑了,“这荒山野岭的……还会有这号……自恋的人物?” “防护服”似乎被问住了,卡壳了一下。 突然,车里响起一个极其细微、但谢予舟发誓他绝对听到了的、憋笑憋不住的“噗嗤”声。 声音来源……好像是那个闪得有点过分的急救箱? 谢予舟猛地扭头看向急救箱。 几乎同时,沈知意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哎呀,这水有点呛!”一边咳一边用力踹了一脚那个急救箱。 急救箱猛地安静了,表面的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不少。 沈舒然立刻打圆场,表情无比自然:“对啊对啊,信号嘛,很神奇的!有时候就是能打通!也不知道是哪个善良的……我们快喝水吧,你也累了,别多想啦!” 看见沈知意被呛到,谢予舟也没再关注那个急救箱。 他微微皱着眉,眼里满满的关心:“没事吧?喝水小心点。” 沈知意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谢予舟很轻地点了下头,又看向了那个此刻没动静的急救箱。 他有点怀疑那个急救箱有问题,但是没证据…… 他默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救护车里,那位刚刚被问卡壳的“防护服”似乎为了缓解尴尬,立刻转身取过那个过于闪亮、贴着“爱心救援号”的急救箱,走到许昭衍的担架床边。 “同学,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依旧闷闷的,但动作看起来还算熟练。 他打开急救箱,里面看起来倒是正常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只是摆放得有点乱,而且最上面一层居然塞了几个果冻和几包薯片。 沈知意:“……”哈哈,挺好,知道我们饿了。 沈舒然:“……”这……biubiu脑子有大病吧? 谢予舟:“……”这真的是正经的救护人员嘛?! “防护服”面不改色地把零食拨到一边,翻找出消毒水和绷带。 他的动作很快,仿佛想赶紧结束这诡异的一切。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许昭衍的腿,然后同样消毒、上药、包扎,最后在右脚踝打了一个非常醒目的巨型蝴蝶结。 “防护服”长吁一口气,站起身:“好了,简单处理好了。固定好了,别乱动。” 许昭衍看着自己脚上的蝴蝶结,沉默了片刻,抬头真诚发问:“医生……请问……这是最新的医疗时尚吗?” “防护服”身体一僵,随即镇定地回答:“嗯……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和……快乐心情。” 四人:“……”哈哈,还挺有少女心的。 没多久就到达目的地了。 谢予舟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 车门“唰”地一声拉开,首先涌进来的不是家长的关切,而是浓郁诱人的烤肉香气!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精准地朝着烤肉的方向奔去。 然而没跑两步,沈知意就一头撞进了一堵熟悉的“人墙”。 一抬头,就看见沈文衡正站在那儿,面沉如水,眼神比山里的夜风还凉。 沈知意头皮一麻,瞬间挂上最无辜的尬笑:“哈,爸爸……好、好巧啊!您也来露营啊?我就看见外面好像有……有特别好看的石头!闪闪发光那种!就想着去看看……结果碰见舒然了,你说巧不巧?” 沈知意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跟苏颜落一样的兴趣。 该死,如此拙劣的理由,我竟会说出口! 沈文衡也觉得这理由很离谱,他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训斥这漏洞百出的借口—— “爸~爸~!!” 一声凄厉无比、宛转悠扬的哭嚎瞬间打断了他! 只见沈舒然如同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个箭步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紧紧地抱住了沈文衡的腰,还把满是污泥和雨水、甚至沾着几根草叶的脸蛋往他昂贵的外套上猛蹭! “呜哇——!!您的宝贝女儿好惨啊!!差点就摔下山见不到您了!!吓死我了!!爸——!!” 她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全糊在了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运动外套上,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将更多的泥点子热情地分享给了沈文衡。 沈文衡:“……”好想杀了她,怎么办? 他身体瞬间僵直。 他老远就看到了沈舒然这一身“战损”造型,所以才刻意站在了下风口,保持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就是怕这泥猴子过来蹭他!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他不来找她,她倒是精准投送、主动碰瓷了! 感受着胸前温热(可能是眼泪,指不定也会是口水。)和湿冷(绝对是泥水)交织的触感,看着那迅速蔓延开的不规则污渍,沈文衡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 他想推开这脏兮兮的“人间惨剧”,但沈舒然抱得死紧,哭得更大声了:“爸!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爱你的小宝贝了!!” 沈文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忽略胸口的黏腻感和周围的目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爱。爸爸……特别爱。” 只是这爱,沉重了些,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第89章 吃得好喝得好,感觉现在就能原地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沈文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暗地里又是抠又是掰,终于将这块“人形泥巴挂件”从自己身上剥离。 他脸色铁青,看着胸前那幅抽象派泥点画作,呼吸都重了几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看她们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要立刻把衣服送去干洗店。 沈舒然看着他果然走人的背影,也没觉得伤心,反而得意地冲沈知意一挑眉。 沈知意心领神会,立刻送上一个大写的、充满敬佩的大拇哥:姐妹,还是你牛! “舒然……舒然!快让妈妈看看!有没有事啊?吓死妈妈了!”林婉秋这时才从人群中挤过来,长松了一口气,拉着沈舒然的手,焦急地上上下下检查。 另一边,齐追月和顾清两位妈妈也围到了被“防护服”用担架抬下来的许昭衍旁边。 然而,两人的关注点完全跑偏。 齐追月弯下腰,仔细端详的不是儿子有点点苍白的脸色,也不是他受伤的腿,而是他脚踝上那个极为显眼的……蝴蝶结。 “哎哟喂,”她眼睛一亮,语气充满惊喜,“小兔崽子,你这蝴蝶结扎得不错哈!还挺别致!谁给你扎的?” 顾清也凑过来,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是舒然那丫头扎的吧?没看出来啊……那丫头手这么巧的吗!这结打得……又牢固又对称,有品位!” 两位妈妈的注意力全在那骚包的蝴蝶结上,还在那点评着。 许昭衍只感觉无语,现在正是需要母爱关怀的时候,却听到自己的亲妈和干妈在那儿研究脚踝上的蝴蝶结,气得差点从担架上坐起来:“妈!干妈!重点是我的腿!腿啊!要断了!你们能不能关心一下我本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齐追月伸出手,好奇地想去碰碰那个蝴蝶结:“我就看看,松了没……” “嗷——!!妈!!干妈!!别动!痛痛痛!!!”许昭衍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齐追月被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撇撇嘴,有点委屈:“哼,小气鬼,碰一下都不行。” 顾清也在一旁帮腔,故意道:“就是,切,一个蝴蝶结而已,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许昭衍:“……”他感觉自己不是腿疼,是心梗。 那被夸了蝴蝶结扎得好的“防护服”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虽然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但那欢快的情绪仿佛能穿透面罩),他骄傲地挺了挺胸,冲两位妈妈比了个“低调低调”的手势。 随即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救护车发出一阵亢奋的轰鸣,留下一股浓郁的车尾气,潇洒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深藏功与名。 另一边,林婉秋还在对沈舒然进行“毫米级”全身扫描。 她捧着沈舒然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微蹙,仿佛在鉴定什么出土文物。 “这里真的没划伤吗?妈妈看着好像有点红……” “指甲缝里好像有点泥,会不会感染啊?” “手腕酸不酸?刚才摔的时候有没有撑到?” 沈舒然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摆弄了足足二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弱弱地开口:“妈妈……那个,我们能不能先回去?我有点饿……” also maybe 您已经把我这只手研究了二十多遍了,它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沾了泥的爪子啊! 林婉秋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女儿的手,心疼道:“哎呀,看妈妈都急糊涂了,饿坏了是吧?走走走,你们哥哥给你俩烤了好多肉,就等你们呢!” 沈舒然内心oS:我也不想的啊,可是这位美丽的女士已经快把我的手纹路都背下来了…… 就在这时,沈文衡去而复返。 他显然已经迅速冲洗并换上了一身新的休闲装,头发还微微带着湿气,但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上几个度。 他目光如刀,精准地锁定正在暗自庆幸逃脱“母爱显微镜”的沈舒然。 沈文衡冷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看来是没事了?精力挺旺盛……” 沈舒然反应极快,一秒切换成受惊模样,“哎呀”一声,猛地扎进旁边林婉秋的怀里,把脸埋起来,只露出一点点眼睛,怯生生地偷瞄沈文衡,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小声嘟囔:“妈妈……爸爸现在好可怕……他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婉秋一听,立刻心疼地搂紧女儿,不满地看向丈夫,眉头紧皱:“文衡!你刚刚吓到舒然了!孩子刚受了惊吓回来,你黑着个脸说什么呢!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啊。” 她轻轻拍着沈舒然的背,安慰了她几句。 沈文衡:“……”你最好是不小心的。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就这样,林婉秋左手牵着一个,右手拉着一个,像赶集一样把两个女儿拖到了沈锦尘的烤肉据点。 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佬拽着俩小妹来收保护费了。 沈锦尘正一脸佛系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片,仿佛不是在烤肉,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抬眼瞥见这“母女三人组”,表情毫无波澜,淡定得像个人机,还顺手就从旁边摸出两套盘子筷子,递过去的动作熟练得堪比餐厅服务员:“喏,吃。吃完赶紧走人。” 沈知意敏捷地接过盘子,脸上瞬间堆起甜度满分的笑容:“谢谢哥哥啦!日理万机中还抽空用那么一格信号给我发四字电报,真是辛苦您了呦!” 沈锦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嗯”,继续专注于他的烤肉大业。 就在这一片祥和(并没有)的干饭氛围中,只听一声凄婉得如同琼瑶剧男主角的“姐姐——!” 划破长空! 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苏砚初眼眶通红,泪水欲落未落,以一种近乎“猛虎扑食”般的矫健步伐,朝着正埋头苦干、努力和一块五花肉搏斗的沈舒然猛冲过来。 那架势,不像来慰问的,倒像是来抢肉的。 沈舒然被这声情并茂的一嗓子吓得筷子一哆嗦,刚到嘴边的肉“啪嗒”一声,悲壮地坠落在了盘子里。 她整个人瞬间僵直,仿佛被武林高手隔空点了定身穴,连表情都凝固在“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吃肉”的懵逼状态。 苏砚初以一个滑跪般的精准走位停在她旁边,轻轻抓起她的衣角,声音哽咽:“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吓死我了!” 沈舒然仿佛卡顿的网页终于加载完毕,缓缓抬起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声音飘忽:“哈……哈哈……没事啊!特别好!吃得好喝得好,感觉现在就能原地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一旁的沈知意早就憋笑憋得浑身乱颤,手里的盘子都快拿不稳了。 她使劲低着头,肩膀疯狂抖动,内心os疯狂刷屏:救命啊,这苏砚初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哈哈哈哈!沈舒然啊沈舒然,尴尬之王之位今日非你莫属了!刚过来吃烤肉,现在就要出演《情深深雨蒙蒙之烤肉风云》了啊! 第90章 毕竟,狗粮虽饱,但烤肉更香啊! 苏颜落这声山路十八弯的“小初初!”堪比大型琵琶精现场演出,成功让《情深深雨蒙蒙之今天烤肉风波》剧组宣布暂时停工。 她扭头看向还在泪眼汪汪输出琼瑶剧情的苏砚初,转脸就对沈知意和沈舒然展开一个闪瞎人眼的笑容:“我们先撤啦!你们人没事真是太好了!今天出了点小意外……下次再约捡石头呀?”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遭到美颜暴击——苏颜落眼睛亮得像刚被舔过的糖葫芦,虎牙闪闪发光仿佛装了LEd,整个人就像刚从二次元穿越来的吉祥物,浑身上下写着“快和我玩!” 两人内心警铃大作:别了吧!!您早上捡的那叫漂亮石头吗?那分明是女娲补天都不要的边角料!! 但她们的嘴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同步点头,鼓着塞满烤肉的腮帮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唔唔好哒!明天见!” 淦!又被美貌诈骗了! 两人内心疯狂刷弹幕: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啊!! 她们盯着苏颜落那张甜度超标的脸,看得差点忘记怎么咀嚼。 沈知意的烤肉酱滴到衣服上仿佛在搞抽象艺术,沈舒然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宛如时间暂停。 不愧是原作者开金手指的女主,这颜值buff和亲和力光环简直违反人类生理学! 这笑……甜得让人想当场签署不平等条约! “喂!喂!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沈锦尘气得把烤架敲得哐哐响,酸气冲天得差点把鸡翅腌成醋溜味,“肉都堵不住你们的眼睛?快吃!” 俩人被吼得一哆嗦,立马埋头狂炫,沈知意甚至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盘子里,只留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 沈舒然则用咀嚼声掩饰心虚,吃得宛如施工现场。 苏颜落看着秒变干饭机器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小失落,但一转头看见烤架后那个浑身散发“我醋了我醋了”黑暗气场的沈锦尘,突然想起来还没跟他say goodbye呢! 她笑着挥挥手:“锦尘,我先走啦!拜拜!” 就这一句!就这一句! 沈锦尘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嘴角太阳系漫游! 连翻烤肉的夹子都飘了,差点把鸡翅甩到沈知意头上。 (沈知意无语:……这出息!) 沈知意嘴角抽搐,低声吐槽:“舒然,你看他那样……像不像被贵妃赐了座的大太监?” 沈舒然嘿嘿笑出猪叫:“可不嘛?一句拜拜直接钓成翘嘴了……” 两人默契击掌,继续埋头苦吃。 毕竟,狗粮虽饱,但烤肉更香啊! 而沈锦尘已经完全沉浸在“她居然单独跟我说拜拜!”的粉色幻想里,美滋滋地把所有烤糊的肉都夹给了沈知意和沈舒然。 沈知意:“……你没事吧?”这炭一样的肉是给人吃的? 沈舒然:“……”我谢谢你啊但我不需要补充碳元素。 沈知意微笑,优雅地将那块焦黑的烤肉拨到盘子边缘,朝着沈锦尘说:“建议你抽空去挂个脑科,顺便看看眼科——这肉的黑化程度都快能演《蝙蝠侠》反派了。” 沈舒然盯着盘子里的“巧克力风味烤肉”,满脸拒绝:“谢谢,但我不想食物中毒!” 沈锦尘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的嫌弃样儿,回怼:“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这吃了直接跨物种进化吧?好意思说……” “就是,好好肉糟蹋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你这烤肉匠有何用?!” 三人顿时陷入菜鸡互啄式混战,吵得宛如菜市场直播现场…… 刚拉开车门的苏颜落听到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动静,下意识回头一看—— 只见沈锦尘正和沈知意、沈舒然吵得欢快,虽然翻白眼撇嘴角,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真嫌弃,反而生动得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卡通人物!!! 苏颜落眼睛唰地亮了,自动脑补粉红泡泡bGm:哇……锦尘连吵架都这么可爱的吗?! 这要是被沈知意和沈舒然听见,绝对要仰天长叹:好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哦不,是情人眼里出“喜之郎”!这滤镜厚得连烤糊的肉都能看成心形牛排了吧? “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回去了,还要带舒然去趟医院呢……”林婉秋这时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吵架三人组,却并未看出任何不对劲,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战争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沈舒然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用去的,我很好,非常好,好得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 她甚至还试图蹦跶两下以证“健康”,结果被沈知意一把按住。 林婉秋微笑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你说没事,我当然信你。但我问了下医院的王主任,他是万万不相信的,非要你去看看……” 她又轻轻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补充道,“我们是一定要去的,万一有什么隐藏伤口,以后可不能痛快吃烤肉了哦。” 沈知意一边偷笑一边补刀:“就是就是,去照一下呗,说不定还能领一张‘全身零件原装完好认证证书’呢?到时候我们把它裱起来挂墙上,每日三炷香供奉。” 沈锦尘郑重拍拍沈舒然的肩,语气沉痛:“听话一点,医院又不会吃了你,顶多……抽个血。” 沈舒然:“……”这个时候……这么团结的嘛?你们有啥好处?!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在三面充满“关心”的包围下,只能含泪同意。 就这样,两人把烤架上所有的烤肉横扫一空后,几人溜溜达达到了那辆锃光瓦亮的劳斯莱斯跟前。 沈舒然全然忘了沈文衡对自己的外套之仇,毫无心理负担,伸手就要拉车门。 突然间,一道堪比x光的死亡凝视,突然从前侧方射来。 “那个……爸爸?”沈舒然动作卡住,小心翼翼,“您眼睛不舒服吗?” 沈文衡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锁在她那件仿佛刚从泥潭捞出来的衣服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是这身泥害他被迫换外套,现在居然还想染指他的车? 这车他虽谈不上多喜欢,但此刻的沈舒然,他更不喜欢。 见老爹持续掉线,沈舒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沈知意,小声bb:“他咋了?信号中断了?” 沈知意勾着唇,“嘿嘿”了两声,已读乱回:“别理,可能是周期性发癫。” “文衡?”林婉秋也担忧地望过来,“你一直盯着孩子看什么?眼睛抽筋了?” “……没事。”沈文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恶狠狠瞪了沈舒然最后一眼,猛地扭过头去。 “行了,行了。都快上车吧。”林婉秋摇摇头,率先坐进了副驾。 沈知意和沈锦尘迅速钻了进去。 沈舒然见状,也赶忙跟上,屁股刚沾上那昂贵的真皮座椅时—— 嗖!!! 那道死亡凝视又又又来了!比刚才还灼热! 沈舒然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洁白无瑕的座椅上,瞬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泥印子。 “呃……爸爸?”沈舒然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吧阿Sir?他这病来得莫名其妙的哈。 沈文衡通过后视镜,将那个泥印看得一清二楚,眼角抽搐了一下。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不爽的表情竟然缓和下来,甚至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缓缓收回了目光。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双双感到背后一凉。 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 很快,她们就知道他刚刚那个笑,打的是什么魔鬼主意了…… 沈文衡握着方向盘的眼神,眼里只有认真和不爽。 引擎一声怒吼,车子像脱缰的野狗般窜了出去。 沈知意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座椅靠背上。 沈知意:“……”我请问呢?!什么毛病啊? “爸爸!您这是开车还是开火箭啊?”沈舒然也死死抓住安全带,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风吹得向后飞扬。 沈文衡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非常“和蔼”的微笑:“这不是怕你去医院去晚了吗?早点到早点检查嘛。” 沈文衡心里还是喜欢以前的沈舒然(原主),虽然蠢,也不至于这么有病!最好去检查下脑子,看看是不是之前落水,导致脑子进了水…… 沈舒然:“……”真无语了,有必要吗?! 第91章 很好,沈先生的衣服貌似又又要换了…… 车子一个急转弯,沈舒然整个人歪倒在车门上。 她猛地想起什么,她懂了!! 原来沈文衡是在报复她刚才用泥巴弄脏他的外套的仇啊! 沈文衡表示:其实也不全是哦。还有这辆车的…… (沈舒然表示:我可没办法哈,只带了一套衣服。嗯……就是我身上的这套呢。) “没必要这样子吧?”沈舒然艰难地坐直身子,“您可以开慢点哈,我还能……”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急刹车,沈舒然的额头差点亲吻前座椅背。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身旁的妈妈林婉秋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从粉红到苍白,再到隐隐发绿。 “爸!开慢点,妈晕车晕的厉害!”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的沈锦尘终于忍不住了。 沈锦尘内心oS:坐个车这么刺激的嘛?!摊上这样的超雄老爹也是没谁了…… 沈文衡这才回过神来,瞥了眼身边的妻子。 只见林婉秋双眼紧闭,一手捂嘴,一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婉秋?你没事吧?还好吗?”沈文衡瞬间慌了神,车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来,从猛虎下山秒变老龟散步。 车子平稳后,林婉秋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沈文衡……你是打算……让我比舒然先进急诊室吗?” ………… “沈先生,沈夫人,您们的女儿——沈知意和沈舒然小姐……其实不是您们的亲生女儿……” 李主任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手指微微颤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痛而富有权威性,如同宣布一个改变家族命运的重大判决。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我很抱歉告知你们这个不幸消息”的悲悯。 只是……内心深处,早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了来了!只要完成这一单,我就能拿到我想到的啦!这破天的富贵终是降到了我头上!! 等这对顶级富豪夫妇从震惊中回过神,发现是我,李富贵,这位目光如炬、心细如发的医学天才,帮助他们认回了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他们该多么感激涕零!到时候,我的副院长之位还有500万,全是我的啦! 顺便让院长亲自给我颁个“年度最佳火眼金睛奖”,哈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厕所隔间里,正蹲在马桶上争分夺秒刷短视频放松一下的王主任,手机里“哈哈哈”的魔性笑声还没播完,就隐约听到了门外飘来的、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台词。 “……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王主任手一抖,价值八千多的最新款手机“噗通”一声,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精准地栽进了坑里,屏幕亮光瞬间被黑暗吞噬。 “李——富——贵——!”王主任的心也在同一时间沉入了马桶底,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个杀千刀的缺心眼玩意儿!老子就是拉个肚子的功夫!让你替我跟家属简单说一句‘沈舒然小姐一切正常’!谁让你自由发挥演上《蓝色生死恋》外加《豪门风云》了?!还‘好像不是’?化验单是让你用来玩推理的吗?!我这主任位子还没坐热乎呢就要跟你这蠢货一起卷铺盖滚蛋了?! 气氛陡然凝固。 林婉秋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她先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因为严重晕车还在翻江倒海的胃,又看了下眼前人的工作牌,她语气干涩,还带着点虚弱和难以置信:“李……李主任?你…你刚才说什么?王主任人呢?” 她此刻的难受,五分晕车,三分震惊,还有两分是“你谁啊?谁让你说这个的?!”的无语。 她绷着神经瞥了眼门口,终是松了口气。 还好知意和舒然不在,不然……听到这些话就麻烦了…… 只是……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 “啊!王主任他…他刚刚突然有十万火急的急事,必须立刻出去处理一下!”李主任从辉煌的幻想中惊醒,忙不迭地回答,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控制住,赶紧用力抿嘴,试图压下那即将咧到耳后根的得意,努力做出感同身受的沉痛表情。 他心想:王主任啊王主任,您就安心地在厕所里处理您的‘急事’吧,这天大的功劳,小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进一步详细阐述自己的“惊人发现”。 “关于王主任他其实是去……” 话音未落,只听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以一种近乎拆家的力度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哀鸣,成功打断了李主任即将开始的邀功演讲。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衣服极其独特、有风格,衣服上印着“莫挨老子”,还披头散发的;另一个……也挺有风格的,衣服上满是半干的泥巴,可能?大概?也许?是在走泥人风。 李主任完全没往这俩是沈家的假千金那方面上来想,只当是来打搅自己升官发财的无名小卒。 李主任内心oS:哪来的神经病?竟敢断了我的财路?! “喂,你们谁啊?这里不是精神科……” 只是还没说完,就见这俩神经病在那发神经。 沈知意很适时地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捂住了嘴(在偷笑哈),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写满了“我的天啊?!我到底听到了什么?!”的茫然无措。 而一旁的沈舒然,用手扶着门框,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放大,面容极其扭曲,还混合了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就连嘴巴都颤抖了(实则在憋笑)。 这演技……真的越来越精湛了。 林婉秋一抬眼,就见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个丫头愣愣地站在门边,一个比一个表情精彩,活像刚刚目睹了奥特曼和小怪兽在一起跳广场舞。 她心里一下,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现在很后悔带沈舒然来检查身体,她们还是要知道了。 她强行把慌得一批的心情摁回胃里(虽然那里还在因晕车而激情上演海浪滔滔),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那个……你俩……怎么进来了?是检查做完了吗?” 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虽然该惊扰的早就被李主任那大嗓门惊扰得差不多了。 沈知意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路过的好奇小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抖得跟开了手机振动模式似的:“妈、妈妈……这个李主任……刚、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的混响特效,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告诉我这是整蛊节目的绝望期盼。 而旁边的沈舒然,早就进化成了人间洒水车plus版,眼泪鼻涕齐飞,流量充沛得仿佛开了终身免流套餐。 她一边嗷嗷哭得毫无形象,一边使劲拽着旁边一直在保持沉默的沈文衡的袖子,力道很大,衣袖都要扯变形了。 “爸爸……为什么呀?是假的,对不对……你说话呀爸爸……我不要听别人说,我要听你说……呜呜呜……” 沈舒然的哭嗝一个接一个,话都说不利索,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能原地表演一个孟姜女哭倒长城。 沈文衡:“……”我的……衣服!!! 很好,沈先生的衣服貌似又又要换了…… 他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泥巴印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沉稳气场,但内心早已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沈舒然,你真的要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眼神传递:“冷静”二字,但显然效果不佳,因为沈舒然哭得更凶了。 林婉秋看着眼前这俩哭的哭、慌的慌的闺女,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堪比打翻了调料铺子,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虽然当初选择领养她们是有所目的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就是养盆仙人掌也该养出感情了,何况是两个活生生、会哭会笑、会喊妈会气人的小姑娘! 她们小时候软萌可爱的样子、调皮捣蛋的样子,虽然从来没有拿出过好成绩…… 但是!这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让她心里酸涩得厉害。 第92章 哦!原来这俩神经病就是沈氏千金啊~ 时间倒退回十五分钟前…… 坐在车座上的沈舒然,一想到被自己的闺闺跟某尘用关心地语言成功劝服了林婉秋,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必须要把这两个拖下去!!! 沈舒然靠在窗口,手掌撑着下巴,暗想着。 想了大概两三分钟,终于想起来好闺闺的女主同款爱好——找漂亮石头。 于是,她很“不小心”地顺嘴提了句,那语气不是一般的甜:“诶,姐姐好像在找漂亮石头的时候不小心摔跤了。是不是啊,姐姐?” 她把“不小心”念得特别重,还恶趣味地朝她笑笑。 沈知意用自己的一脸懵逼回应她,跟脑干缺失了一样:“啊?!” 坐在驾驶座上的沈文衡一听,往后座瞟了一眼。 沈知意忽的想起不久前被沈文衡抓住时的借口,讪笑:“没摔倒啊,我很谨……” “慎”字还没说出口,一道掺杂着关心的声音就盖过了她的声音。 “那怎么行?!知意,你也跟着舒然一块检查吧?不然我不放心……” 坐在副驾驶的林婉秋一听,那叫一个不放心哦,勉强睁开紧闭的眼睛说道。 沈知意:“……”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沈锦尘一脸不嫌事大地帮腔:“保险起见是要去看看。” 三人连说不放心,就连沈文衡都罕见地说:“去看看吧,希望别出事。”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知意。 沈舒然在一旁“嘿嘿嘿”地偷笑。 沈知意:“……”有你是我的福气哈。 既然两个都下水了,那沈锦尘就别想逃了。 两人正想关心下沈锦尘的状况,嘴巴才刚张开,就被一道声音挡住了。 “我一直在跟苏颜落几人在一起,很好,一点事没有,不用担心我!呃……你们还有事吗?” 沈锦尘很快就察觉到旁边两人的不怀好意,抢先回答,直接堵住了两人呼之欲出的关怀。 “……没事,没事了。” 两人多少是有点无语的,异口同声地回答。 …… 抽血窗口旁,沈舒然刚摁住胳膊上的棉签,小声跟沈知意抱怨:“这护士姐姐手艺有点不太行啊,扎得我疼死了。” 沈知意也摁住胳膊上的棉签,正低头刷手机,头也没抬:“知足吧,没给咱俩扎出个二次元人格来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极其欢脱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脑海里炸开:【我亲爱的宿主们,我又又来啦!主系统大大给我发布了任务哦!!你们是时候要做点任务啦!!只要完成该任务,每人50万哦~】 说着还赠送了两位宿主一人一个wink。 两人没计较之前这个自称是“热心市民”还在那笑场的神经病的事,也同样谢绝了它的赠送。 沈知意看着这团穿着能闪瞎眼睛的皮肤的蓝色小团子,感觉格外刺眼(主要是wink导致的),闭上了眼睛。 “说吧,什么任务?还有……以后别在这么恶心了,不然我实在忍不住我的拳头……” “眼抽抽就去看!我不接受你的wink,除非换了你那身皮肤再送(也未必会要),谢谢。”沈舒然无法忍受这样的biubiu。 【哼!】 biubiu想和她俩绝交了(虽然她们也没少绝交过……)。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无意中听到了检验科里李主任对自己父母的谈话,猛地把门打开,满脸不可置信,眼里满是泪水,直接倒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终是不相信结果……(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也跟着沈舒然进去,一听到李主任的发言,心里一惊,转头看向林婉秋,发现她的眼里只有慌乱。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抓着头发,开始狂叫!!!(温馨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该任务,不完成或者失败直接死亡)】 沈知意:“……”这主系统是觉得我们有病吗?为什么要跟疯子一样?! 沈舒然:“……”谁能解释下撒泼打滚和狂叫的意思?别太离谱,好吗? 两人听到这个无语的任务,交换了一个无比嫌弃的眼神。 她们感觉这个剧情任务就像个神经病…… 不完成还不行,她俩挺怕死的。 沈知意瞥了眼一米外的沈锦尘,吐槽道:“两个原主被领养的时候……我记得已经过了不记事的年龄了吧?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就算不知道,也要想下为什么她们和自己的哥哥相差几个月?这么多漏洞,她俩硬是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份?搞什么啊?!这心太大了吧?” 沈舒然也翻了个白眼,小声回敬:“哈哈,这剧情……有点意思哈,给我们说报告的不是那什么王主任吗?怎么变成李主任了?我记得小说里没这剧情啊?不是在宋枝苒回来后才曝光出这俩千金的身份吗?为什么突然变快了?” 【哎哟~王主任突然有事了呗,况且……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紊乱啦,什么剧情异常、剧情提前……都是很正常的啦!别太深究啦!!】 biubiu把一切剧情问题推向世界紊乱,很不理解。 沈舒然对它的回答很是不满:“啧,但我始终不明白这个医院只有王主任知道沈家的事吗?按照沈家是五大豪门之一的设定,不应该整个医院都知道并且这事吗?” 【没办法,剧情这样设定的……只能这样喽~】 biubiu说完就走人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很是无语。 这剧情还可以再癫一点吗?!这完全不受控制了好吧? “唉!”沈舒然生无可恋。 “加油吧,少年!我先看着你咋演的,激发下我的演技。”沈知意对着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鼓励她。 沈舒然一点没被安慰到。 按照出场顺序,沈舒然理应是第一个(因为她要开门),她深吸了口气,看了眼站在医院较远的地方的沈锦尘。 他浑然不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此刻还在跟自己的小甜心聊天呢…… 她翻了个白眼,心想:聊吧,聊吧。马上就聊不下去了,沈家要变天了…… 她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下头。 …… 林婉秋看着两位女儿的疯癫样,有些许惊吓,却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声音温柔又生硬,伸出手想拍拍两个女儿,又有点不知所措,最终只是悬在半空:“乖啊,宝贝们,别听李主任瞎说,他可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值班熬傻了,眼看花了报告……” 虽然她心里门儿清,真正的亲闺女——枝苒马上就要华丽归位,这俩傻孩子迟早得知道真相,但……能拖一秒是一秒吧! 她这颗老母亲的心啊,都快被这两个宝贝女儿的眼泪给掰成八瓣了!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不知道是晕车还是晕这场面…… 坐在位子上的李主任一听到“宝贝们”,就明白了。 哦!原来这俩神经病就是沈氏千金啊~ 他心里很是震惊:没想到沈氏千金竟有如此之风姿,鄙人甚是诧异!! 但一听到林婉秋的发言危及到自己的专业水平。 他像是没接收到现场即将崩塌的气氛信号,也没看懂沈文衡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和林婉秋勉强维持的微笑背后是啥意思。 他反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其实是对升官发财路的坚定向往):“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看错!我李富贵从业十几年,看过的化验单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这上面的指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血缘关系它就是不对!” 第93章 不是吧?还有神反转?! 一想到那泼天的富贵要降到自己头上。 李富贵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映到了高光时刻:自己身披红绸带、手捧“杰出贡献&火眼金睛”奖杯、脚下踩着王主任那张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脸、一步步登上副院长的宝座、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感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无比高大,简直是照亮沈家迷雾前路的灯塔! “什……什么?!不……这不可能!!!” 沈舒然的声音凄厉又破碎,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颤,她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幅度之大,直接撞翻了旁边放着模型骨架的小推车,噼里啪啦一阵响。 她全心全意地投入表演中,已经真假分不清了。 被无辜撞到胳膊的沈知意“嘶”了一声,赶紧配合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场,在外人看来却是悲伤得难以自持。 就在两人要开始放大(狂叫还有撒泼……)时—— 沈知意的“啊!!!”都卡在嗓子眼了,沈舒然马上要躺地上了…… 砰!!!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门口,王主任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头发微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一只手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同样湿漉漉、屏幕碎裂、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马桶浩劫的手机。 他眼神惊恐地扫过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正昂首挺胸、准备接受的李富贵身上,以及那对脸色黑如锅底的富豪夫妇,还有那两位哭得“梨花带雨”(一位是震动模式,一位是洒水车模式)的千金……小姐? 王主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李富贵一起抱着纸箱子、滚出医院大门的悲惨未来。 他发出一声近乎哀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李——富——贵——!你你个……你个龟孙!你到底瞎哔哔了些什么啊?! “误……误会!天大的误会!”王主任气喘吁吁,眼镜歪斜,指着李主任手里的单子,声音都在发飘,“他……他拿反了!那是……那是楼下宠物医院误送过来的!隔壁泰迪‘富贵’的年度血型普查报告!!!” 刹那间,整个检验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模型骨架的一根肋骨还在原地滴溜溜地打转。 李主任脸上的得意和沉痛瞬间冻结,裂开,碎成一地,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泰迪是谁?”的茫然。 沈舒然和沈知意的“震惊悲伤”表情还僵在脸上,内心却在疯狂刷屏:不是吧?还有神反转?!这位大叔,你进错场了吧?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我们还没完成任务呢!!! 林婉秋女士捂着心口,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演技很是浮夸。 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说我年年体检都是b型,今年报告上怎么突然变成Ab型了……吓死我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眼神交汇处仿佛有电波噼里啪啦作响。 沈知意微微挑眉,传递着“这什么鬼展开?”的困惑;沈舒然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回应以“王主任您老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们这情绪刚酝酿到位,大招还没放呢!”的无奈。 为了那该死的任务,拼了! 两人眼神再次交锋,瞬间达成共识——只能硬着头皮完成任务了! 下一秒,沈知意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之长仿佛要把检验科里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她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至极的尖叫,那音调之高堪比指甲刮擦黑板,频率之刺耳足以让玻璃震颤。 成功让在场所有人虎躯一震,头皮发麻,距离最近的王主任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写满了“我的耳膜要破了!”的痛苦。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舒然宛如被无形的重击命中,“砰”地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那架势堪比专业碰瓷演员。 她毫不犹豫地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开始了她的表演——只见她利用身上那件沾满泥点子的衣服,灵活地左右翻滚、来回摩擦,动作之娴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专门练过地板清洁技术。 她硬生生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抽象派的泥印轨迹。 两人一边进行着这匪夷所思的行为艺术,一边用带着哭腔(但仔细听似乎毫无悲伤之意)的语调碎碎念:“呜呜……知道……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安慰我们…我们都懂的……真的都懂……” 那声音在四周环绕,循环不休(因为她们实在想不出其他台词了),让人头皮发麻。 沈文衡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额头,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脚趾已经尴尬地在皮鞋里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你……你们俩……在干嘛?” 刚刚接完电话进检验科的沈锦尘,有些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石化在门口。 他不过是出去跟阿落打了个电话,怎么回来就像穿越到了异世界? 一个妹妹在发出非人类的噪音,那尖叫声简直能召唤外星人;另一个妹妹在地上进行泥巴清洁工作,地板上还留下了狂野的艺术创作痕迹。 视线一转,自己老爸脸色铁青仿佛下一秒就要清理门户;母上大人林婉秋女士则彻底僵住,表情是标准的“我是谁我在哪”,灵魂已经遨游太空去了;而旁边的王主任和李主任,两张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未经修饰的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着“有钱人的世界……我们实在不懂哈。” 沈锦尘:“……”我知道她俩癫,但不知道在这公共场合还癫成这样。 沈锦尘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还在滚动的沈舒然身上,“那什么,地板……很干净,不用擦了。” 他又看向那个还在尖叫的沈知意:“你的音准练的不错……很有创意。” 然而,他的话语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知意的尖叫声依旧刺耳,沈舒然的滚动依旧卖力,那泥印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抽象,仿佛要在医院VIp休息室的地板上创作出一幅现代艺术杰作。 沈锦尘站在门口,等了几秒,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有空搭理他。 他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这声“啧”在沈知意的尖叫bGm和沈舒然的滚动摩擦音效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却代表了他此刻的全部态度——解决问题?那多没意思。 于是,在在场所有人(除了那两个还在发癫的人)震惊的目光中,沈锦尘非常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相机,切换到了视频模式,甚至还调整了一下焦距,给沈知意和沈舒然一个特写。 王主任&李主任:“……”这是在啥呢?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两位主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那“omG”的表情逐渐转化为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茫然。 他们看着那位本该是来稳定局面、主持公道的沈家大少爷,此刻正举着手机,镜头稳健地跟着在练嗓子和地上翻滚的二位小姐移动。 沈锦尘一边拍,一边内心oS:虽然这个时候拍视频好像有点不太道德……但大抵是要拍拍的。所谓记录生活嘛,这么精彩的瞬间不留下来太可惜了。主要是这两人好搞笑啊,哈哈哈哈…… 也许是这三人待一起太久了,现在的沈锦尘也被两人同化了。 王主任和李主任面面相觑,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王主任用眼神示意举着手机的沈锦尘:“……他在干嘛?” 李主任眼神死寂中带着一丝羡慕:“……大概是在记录……生活?” 王主任有些绝望:“……不应该是来阻止这场灾难的吗?” 李主任眼神放空,目光呆滞:“……可能,这就是豪门吧。处理问题的方式都这么……独特且具有收藏价值,还是我们层次太低了。” 两位主任再次陷入了沉默的沉思,对豪门的认知边界再一次被拓宽了。 第94章 这慈父演技还不如我们呢! “够了——!!!”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检验科逼仄的空气里。 这声音里蕴含的怒意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顾及体面的薄怒。 他站在那里,脸色已经不是简单的铁青,而是近乎黑沉,额角暴起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哥斯拉。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室温骤降了好几度,那是一种长期居于上位的实质性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其实很厌恶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这有损他精心维持的形象,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幕,他简直要发狂。 这声怒吼的效果是立竿见影。 沈知意的嘴巴还维持着o型,眼睛瞪得溜圆,却没了声音。 沈知意:“-_-”有点不太妙,感觉马上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另一边,沈舒然的表演也遭到了降维打击。 她正演到“悲痛欲绝,无力支撑,缓缓滑倒”的关键环节,身体已经倾斜到了一个极其微妙且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眼看就要完成一次完美的“碰瓷式”落地。 这声怒吼直接让她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上半身后仰,臀部半撅,一条腿还滑稽地翘着,有些好笑,倒也不倒,站也站不起,尴尬得能让人用脚趾再抠出一座芭比梦幻豪宅。 沈知意本来不想笑的,但余光瞥见撅着屁股的沈舒然时…… 她嘴角微微抽搐:“>3<”嘿嘿嘿,真的好搞笑…… 整个休息室内,落针可闻。 一直举着手机记录“家族珍贵黑历史瞬间”的沈锦尘,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回裤兜。 沈文衡会发火,算是他意料之中的。 要是这样还不发火,那真是对自己老爹另眼相看了…… 而现场最可怜的,莫过于王主任和李主任这两位无辜(或许也不是完全无辜)的围观群众。 王主任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表演踢踏舞了,额头上的冷汗珠汇成小溪流,唰唰地往下淌,和他之前马桶水里捞手机时溅上的水珠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滴是冷的哪滴是热的。 他双腿直发抖,现在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晕厥,或者把自己缩成一团滚进那个被撞翻的骨架模型底下躲起来。 李主任则更是面如白纸嘴唇哆嗦着,他感觉情况十分不对劲。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循环播放《铁窗泪》的bGm,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王主任一起抱着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被一群黑衣保镖“护送”出医院大门,身后跟着一排挖掘机准备将医院夷为平地以销毁证据的悲惨未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凉飕飕的(他身后就是空调……)。 他们内心疯狂刷屏:完了!目睹了沈氏财阀董事长不堪入目的家丑现场兼清理门户全过程!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不说出来那事了……都是因为那个丫头,不然也不会这样……我们会不会因为今天出门先迈了左脚而被灭口啊?!职业生涯到今天为止算是走到头了,能留个全尸就是沈总法外开恩了! 沈文衡显然已经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精准而残酷地剐向那两位僵直的“演员”,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铿铿作响:“是的。你们不是沈家的亲生孩子。” 此言一出,角落里的沈锦尘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的目光迅速而冷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细节。 父亲盛怒下的失态,母亲林婉秋依旧魂游天外的苍白脸色,两个妹妹(名义上的)僵硬的滑稽姿势……最终,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几乎要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王、李二位主任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李主任那只死死攥着、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纸质报告单。 沈锦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家私立高端医院,沈氏集团是占有相当比例股份的大股东。 可以说,医院能在顶级商圈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背靠着沈氏这棵参天大树。 因此,沈家所有成员,包括这些沾亲带故的“千金”,历年来的身体健康检查,无一例外都是由绝对可靠、深知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的王主任亲自负责,流程严格保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有点蠢兮兮的李……富贵主任是哪儿来的?他从什么渠道接手的这件事? 就算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临时换人,以王主任那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性格,也绝不可能不提前千叮万嘱,把所有的忌讳和雷区清清楚楚地告知李富贵,怎么可能允许他拿着报告单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进来,还捅出这么大一个惊天娄子? 这背后是真的阴差阳错,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沈锦尘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天生的敏锐和多疑开始占据上风。 他暂时按捺下对眼前闹剧的无奈,将疑虑埋在了心底。 另一边,戏不能停。 沈知意听到这“意料之中”的终极宣判,虽然身体还被父亲的怒火吓得有点僵,但敬业精神(或者说系统任务)驱使着她立刻续上了表演。 她双手猛地插入发间,做出一个极度崩溃、恨不得揪光自己头发的动作,声音充满了破碎感和难以置信:“所……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根本不是你们的孩子?我们只是……只是你们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假货?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啊啊——!” 她拖长了尾音,胸腔鼓动,显然正在蓄力,准备发动第三轮也是最强的一轮音波无差别攻击,势必要把这检验科的吊顶都给震下来。 但沈文衡今天显然不打算按任何人的剧本走。 他直接打断了沈知意的施法前摇,语气在极致的愤怒之后,竟然强行扭曲地掺进了一丝刻意营造的、听起来无比别扭的沉痛与……慈爱? 这转变生硬得让角落里的沈锦尘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听沈文衡用一种仿佛被伤透了心、却又不得不顾全大局的疲惫语气说道:“你们……是我和婉秋当年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但这些年,我们抚养你们,教育你们(虽然教育得不好),给予你们一切,早已将你们视如己出。这份亲情不是假的,你们永远都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沈知意和沈舒然内心疯狂oS:yue——!救命!好虚伪!好做作!这慈父演技还不如我们呢!这爱是批发的吗?论斤称还是包月付费?要不是你们的宝贝嫡女沈枝苒小时候莫名其妙弄丢了,哪有那两个“替身文学”版的原主什么事儿?还真永远都是孩子呢,工具人孩子吧! 然而,内心的疯狂吐槽归吐槽,一股突如其来、完全不属于她们的、属于感动和苦涩的情绪,瞬间抓住了她们的心脏,猛烈地冲刷着她们的感官。 这情绪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真实,让她们措手不及。 身体还背叛了意志,开始无法抑制往沈文衡身上冲过去,直直地抱住了他。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这情绪的冲击中艰难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了然:……是你们吗?原主大人?是你们残留在这身体里的本能情绪吗?这在线反馈来得也太及时、太猛烈了吧!唉……我们懂,我们懂…… 她们默契地放弃了抵抗,任由这具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去表达那份心碎和绝望。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两位原主大人啊……如果你们知道,当年被领养的真正原因……定是会很痛苦、绝望的。 那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被彻底揭开。 她们清晰地感知到,这仅仅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95章 文衡受难日…… 沈文衡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解数才把挂在身上的两只“人形挂件”——沈知意和沈舒然给扒拉下来。 他整了整被扯得歪歪扭扭,却没有训斥她们,直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那步伐迈得极大、极快,他必须撤离这个烦人的地方。 林婉秋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情刚刚在短短几分钟内坐完了一趟结合了跳楼机、大摆锤和十环过山车的终极恐怖套餐。 她看着丈夫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面前两个眨巴着大眼睛的女儿,终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调动起面部所有的温柔,走到两个女儿面前,伸出手,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宝贝们,”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放心,你们呢,就像你们爸爸那永远都戒不掉的烟,和你们妈妈我衣柜里永远缺的那件衣服,虽然时不时让人头疼,但绝对是刚需,是生活必需品,扔是肯定扔不掉的。” 她顿了顿,努力让措辞更“温馨”一点,“就是我们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无法割舍的……嗯,‘甜蜜的负担’?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退货是不可能退货的,起码现在不可能退。走吧,回家了……” 沈知意:“……”呃,谢谢,还怪会比喻的。 沈舒然:“……”怎么感觉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林婉秋。 虽然那些乱七八糟的比喻有些问题,但原主那两颗悬着的心啪嗒一下落了地,随即一股暖洋洋、热乎乎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两人莫名的感觉到几分温暖。 不仅仅来自原主,还有她们本身…… 然而,一旁的沈锦尘显然不打算让她们忽略。 这位大哥抱着胳膊,用一种考古学家打量出土文物(还是品相不太好的那种)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沈知意和沈舒然。 “有病?” 沈舒然被他盯得发毛,没好气地慰问他。 沈锦尘没回答自己有没有病, 而是指着沈舒然那身已经干涸的泥巴套装,眉头一挑:“我说,赶紧回去把这身‘大地馈赠’换了吧。爸对你绝对是真爱如山体滑坡,居然能容忍你顶着这一身行为艺术在医院招摇过市,我还以为你们一下车就换了衣服呢。”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沈知意胸前那行嚣张跋扈的大字——“莫挨老子”。 沈锦尘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还有你,穿着这身战袍在爸面前晃悠了一天,他居然没拎着你滚蛋,这份父爱,感天动地,深沉似海。” 车一开到医院,他就接到了个电话,第一个打开车门走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吐槽完毕,沈大少爷这才迈出长腿,率先朝着检验科的门走去。 沈舒然被说得下意识低头审视自己。 她有一丢丢委屈地撇撇嘴。 这能怪她吗?本来这身衣服早该被换掉了!罪魁祸首根本不是她好吗!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一到医院,沈文衡实在忍不了,看了眼沈舒然,余光又恰好看见那行“莫挨老子”。 他黑着脸掏出手机,一个电话飙给了他的万能秘书,言简意赅地命令:“立刻,送两套适合她们年龄段的、正常、得体、低调的衣服到市中心医院检验科来。” 他强调了三遍“正常”、“得体”和“低调”。 然而,也不知道那秘书咋想的。 他显然低估了这位资深秘书那莫名深不可测的脑回路。 这位秘书先生或许是在高强度、快节奏的总裁助理生涯中憋坏了,又或许是单纯地想挑战一下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总之,当那个精致的服装袋被匆匆送到医院时,沈文衡怀着对自家秘书的希望打开一看,瞬间血压拉满,大脑缺氧,差点当场心梗。 那根本不是衣服!那是两件凝聚了现代主义荒诞精神的战甲! 一套是亮瞎钛合金狗眼的荧光芭比粉紧身连衣裙,上面还缀满了五光十色的亮片和水钻。 另一套则是饱和度极高的原谅绿宽松运动套装,但重点在于,上衣背后用硕大的、歪歪扭扭的白色英文花体字写着“daddys Little monster”(爸爸的小怪兽),裤腿上还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骷髅头图案。 这两套衣服,任何一套出现在沈文衡面前,都足以让他用十年脑血栓都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什么,让自己的平时较为得意的秘书变成这样子? 它们完美避开了“正常”、“得体”、“低调”这三个词的所有含义,精准地踩在了沈文衡审美和尊严的每一个雷区上,并且还在雷区上疯狂蹦迪。 沈文衡当时的脸色,先后经历了惨白、铁青、涨红、最后归于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感觉今天是自己的倒霉日,简称:文衡受难日……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两套衣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对着空气(秘书早已机智地消失)憋出一句:“她俩……是不是给你下药了?还是你被她们的灵魂夺舍了?还是说……你不想干了?” 最终,沈文衡做出了一个艰难而果断的决定:他宁愿让沈知意和沈舒然继续穿着那身混合了泥土芬芳和叛逆精神的原味套装,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穿着那两套更为丢人的服装!丢人也要分个等级!相比之下,泥巴和“莫挨老子”简直显得质朴又清新! …… 沈知意看着沈锦尘的背影,偷偷骂了他一句,随后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哒的轻响,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总结陈词:“唉,走了走了。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咱们俩那混吃等死的好日子要没了。” 沈舒然瞬间领会精神,点头如捣蒜,接口道:“哦?那还等什么?咱更要好好享受了!!” 宋枝苒马上就要变成沈枝苒了,她们马上就要走了…… 沈知意迈着步子要走出去,出门前还瞥了眼角落里的李主任。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淡淡的。 沈舒然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特意转向他,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两边嘴角上扬,小梨涡浅浅印出,笑容干净又治愈。 李主任原本被沈知意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现在又被那突如其来的甜美暴击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肌肉僵硬的笑容回应,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甚至能听到心脏结冰时“咔嚓咔嚓”的脆响。 造孽啊!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看黄历!不,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那个死丫头的话! 从事这行业几十年,竟然会被一个丫头给带偏了…… 他在内心疯狂哀嚎:“唉,完了完了……我的好日子……不对!还有老王那个杀千刀的!我们俩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啊!!!” 王主任看着旁边的李主任,直接开骂:“你个猪队友!我不过是临时拉肚子让你顶一下,汇报一下检查结果有没有病!谁让你自作聪明地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也抖出来的?!啊?!现在好了吧!沈董事长每月那五万块的‘特殊咨询费’!没了!全特么没了!!!” 王主任气得肝疼肾也疼,鬼知道为什么关键时刻肠胃要背叛革命!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就算坐在马桶上也要把这份报告讲完! 若是走掉的人晓得他是怎么想,肯定会慌忙摆手:大可不必哈,我们不是很想听那带味儿的报告…… 第96章 要你管,积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医院门口的大理石柱子后面,悄咪咪地猫着一个人影。 只见她嘴唇微动,正对着空气疯狂输出。 “哼!命运的齿轮终于要开始拧螺丝了!沈枝苒,要王者归来了!就是不知道沈家那两位假千金的好日子,还能不能过到下个礼拜呢?啧啧,想想那画面,真是比追连续剧还带劲!” 宋枝苒一边用堪比影后的情绪念着台词,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送着那辆沈家的豪车缓缓驶离医院大门。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 时间再次倒回沈家大队人马抵达医院的整整前十分钟。 宋枝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家号称全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她目标明确,脚步带风,直奔三楼角落那间挂着“李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砰—— 门被轻轻推开。 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刷着短视频,看着小姐姐跳“求佛”的李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直接贡献给地板君。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皱着眉头,极其不悦地看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着洗得发白、甚至隐约能看到里面书本轮廓的帆布书包,身上穿着件印着“全员恶人”但字体已经模糊的t恤的小姑娘。 那t恤,白的程度相当有限,主打一个岁月沧桑感。 “你谁啊?,没看到门口摆着‘勿扰’吗?”李主任摆出惯有的官威,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我今天没预约你,要看病先去挂号,或者去旁边检验科找王主任……” 他潜台词是:哪儿来的小屁孩,赶紧走,别耽误我看……啊不,别耽误我工作。 宋枝苒却丝毫不慌,她反手轻轻带上门,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李主任的桌子面前,微微俯身,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神秘色彩的嗓音说道:“李主任,放轻松。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给你送前程的。” “前程?”李主任上下打量着她,从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看到那条普通的蓝色牛仔裤,再回到那件充满故事的t恤上,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小姑娘,你是学习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还是小说漫画看多了?我这把年纪了,前程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赶紧回自己学校去,争取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更实际点。” 他内心疯狂oS:这年头搞诈骗的都已经这么不讲究了吗?成本这么低了?现在派个高中生过来用嘴画大饼?看起来就是个死穷鬼,跟有那个大病一样!该不会是我前几天收那点小红包的事东窗事发了?不对啊,那事挺隐蔽的啊…… 面对李主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怀疑和鄙视,宋枝苒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她慢悠悠地开口,抛出了那颗足以炸翻李主任小心脏的重磅炸弹。 “自我介绍一下,我,其实是个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标准美强惨设定。废话不多说,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做点小事,你信不信……我不仅能让你很快地成为副院长,还能立刻往你卡里打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在李主任眼前晃了晃,“五百万。让你下半辈子直接实现超市自由,买酸奶再也不舔盖儿的那种。” 李主任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极大的无语。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呵,呵呵!五百万?小屁孩,你这诈骗话术是跟地铁口贴膜那儿学的吧?业务水平不太行啊!光这个月,算上你,已经是第二十个跑来跟我说能让我升官发财的了!上一个还是个说自己能通灵的保洁大妈!你可以滚了。” 只是……他的“可以滚了”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条来自银行客服号码的短信,无比清晰地弹了出来。 【xx银行】您尾号2589的账户于09月16日10:23分完成人民币交易2,500,000.00,当前余额为2,505,418.00。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李主任的眼睛猛地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短信,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怀疑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新型诈骗短信。 他下意识地登录了手机银行App,当那串真实的、带着好几个零的数字冲击着他的视线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坐火箭往上窜。 祖宗哎!是真的!二百五十万!真的到账了!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这个穿着“全员恶人”t恤的小姑娘,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轻蔑、不耐烦、看傻子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困惑,以及迅速涌现出的、近乎谄媚的热情。 那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哎呀!!您瞧瞧我这张破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姐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刚才那是……那是跟您开玩笑呢,活跃活跃气氛!” 李主任瞬间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甚至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刚才坐过的真皮转椅,“您快请坐!快请坐!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只要是李某能办到的,绝对义不容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套成语三连击,充分表达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宋枝苒看着李主任这前倨后恭的表演,心里鄙夷的弹幕都快刷屏了,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淡定。 她也没坐,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坐着说吧,李主任。这只是前期的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二百五十万,会立刻打到你的卡上。至于升官的事,需要稍微运作一下,耐心等等。” “小姐您真是……太慷慨了!”李主任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破音了,他感觉幸福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小姐您真是……太慷慨了!不知道您需要我具体做点什么‘小事’呢?您先讲讲看?” 他搓着手,身体前倾,姿态放得低,但混迹职场多年的警惕性还没有完全被金钱冲垮。 “很简单。”宋枝苒语气平淡,“等一下,会有两个叫沈知意和沈舒然的人来抽血做鉴定。等到需要念报告的时候,你只需要如实指出,她们两位,并非沈家亲生,是假千金。就够了。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你懂的。” 她的眼里闪烁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光芒。 “沈……沈知意和沈舒然?!”李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声音都开始发抖。 “小姐!这……这可使不得啊!您可能有所不知,咱们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就是沈董事长本人啊!我这……我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万一被发现了,我这年薪六十万的工作可就没了!这风险太大了!而且,而且解读报告这事儿,它也不归我管啊,那是检验科王主任的活儿!我插不上手啊!” 果然。宋枝苒心里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种老油条既想要钱又怕担风险。 “慌什么。”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董事长,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别担心,你只是在做你职责范围内‘正确’的事情,后面无论出了任何问题,自然由我来担着,怪不到你头上。至于那位王主任嘛……” “行吧。”李主任莫名地感觉此女不简单,指不定真是沈家真千金呢。 听到李主任的同意,直接走人。 刚出门,她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对着空气低声吩咐道:“消费3积分,给检验科的王国富主任在未来半小时内,持续产生强烈的、必须立刻前往卫生间的生理需求,频率越高越好。确保他无法正常工作。” 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机械音随即在她脑中响起:「指令确认。成功兑换“一泻千里·体验卡”,消耗积分:3点。剩余积分:20点。友情提示:积分宝贵,请宿主谨慎消费,切勿沉迷于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宋枝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你管,积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效果快点!” 几乎是话音刚落没多久,办公室门外就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然后就是隔壁检验科方向传来“砰”的关门声,以及隐约的、不太雅观的动静…… “妈妈……这个姐姐好可怕……” 一个穿着病服的小女孩悄悄地从医院跑了出来,结果看见一个姐姐在那跟空气讲话,吓得那一边直哭…… 很快,女孩的妈妈过来了。 这位母亲跑过来把孩子带走,还低声哄吓她:“都说了不要乱跑,小心被她拐跑了……” 宋枝苒:“……”我讨厌她们!! 第97章 怎么吵个架都要摔这么贵的东西助兴?! 离市内比赛只剩最后一天了。 明明只是放了两天假,沈知意和沈舒然却感觉累得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 阳光才刚透过窗帘缝溜进来,两人还沉浸在“昏迷式”补觉中,这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前提是没人打扰。 一阵激烈又执着的敲门声像防空警报一样炸响。 “哐哐哐!哐哐哐!!” 沈舒然翻了个身,把脑袋死死埋进枕头深处,发出了一声介于绝望与愤怒之间的呜咽。 沈知意则“唰”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头堪比雷劈的鸡窝头,眼睛里全是“我要杀人”的红光。 她猛地拉开房门,声音沙哑却火力全开:“干嘛?!你疯了吗!大清早在这演什么《午夜凶铃》?!” 就连平时睡得像被封印了一样的沈舒然,居然也被这噪音强行开机。 她勉强支起半个身子,眼睛还紧紧闭着,周身散发出一股“靠近者亡”的黑色气场,幽幽地飘来一句:“沈锦尘……我劝你善良。” 而被骂的当事人——沈锦尘,正站在门口。 他穿着很整齐,看样子是很早就醒了,可表情却复杂得很。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还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我有心事但我不说你们快来问我”的戏剧氛围里。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地开口:“今天你们都别回家了。” 沈知意:“⊙▽⊙”什……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 沈知意的表情从“暴躁”切换成“懵逼”,再跳转到“你没事吧?”的怀疑模式。 她愣了两秒,“啊?”出了一声音调起伏堪比过山车的疑问词。 “怎么?你把你爹的这套房子收购了?终于把隐藏在心中的不爽表现出来了,要赶我们走了?” 沈锦尘似乎被这神经病的话说得恢复了点正常,表情一收,又变回那个平日里的正常模样(起码对沈知意来说是那样的)。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然后画风急转:“既然你都醒了,赶紧起床吃饭吧。” 沈知意:“?!”你……服了!! 沈知意“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对着门板大声输出:“莫名其妙!浪费我宝贵的回笼觉时间!” 她转过身,正准备跟沈舒然激情讨论一下沈锦尘今天怎么莫名其妙地发神经时,结果定睛一看—— 这位姐,不知何时已重新连接梦境,歪倒在枕头上睡得人事不知,嘴角还挂着一丝“与世无争”的微笑。 沈知意:“……”得,刚刚那么一出精神污染,唯一的观众竟只有我自己。 她无奈地摇摇头,一边嘟囔着“只有我倒霉的世界达成了……”,一边认命地走向卫生间,打算用冷水洗把脸,开启烦躁的一天。 而门外,沈锦尘并没有离开。 他默默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希望没那么快发生这件事……” 洗漱完毕,她回到房间,看见沈舒然才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表情,头发乱得像是刚被十级风吹过,嘴角还留着可疑的口水痕迹。 “我先下楼吃饭喽。”沈知意说完,便推门而出。 下楼梯时,她正好遇见丽姨拿着簸箕从楼上下来。 沈知意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丽姨早啊。” 余光不经意瞥见簸箕里的东西——像是陶瓷碎片,看起来还挺精致的样子,白底蓝花,依稀能辨认出原本应该是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 她忽然想起丽姨是从沈文衡的书房方向出来的,心里暗自嘀咕:沈文衡难道还有大早上摔东西的癖好?平时怎么没发现呢? 好奇心驱使下,她假装不经意地看着簸箕里的碎片,故作感叹道:“怎么了?谁不小心把东西打碎了?” 丽姨果然不负“沈家大喇叭”的盛名,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们弄的,是半夜的时候听到沈老爷昨晚跟沈少爷又吵架了,所以才气的把瓷器摔着了。” “哦?又吵了?那你们怎么知道这事?”沈知意对沈氏父子的争吵颇为感叹。自她俩穿进这本书里,都已经目睹过好几次了,这吵架频率也是没谁了。 她不禁在心里给这对父子颁了个“最佳吵架搭档”奖。 丽姨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凑近说道:“这是阿翠说的,她半夜起来上洗手间,路过沈老爷书房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吵得可凶了,所以我们才知道的。听说摔的还是沈老爷最喜欢的那只明代青花瓷瓶,可惜了哟...据说价值七位数呢!” 沈知意倒吸一口凉气,七位数?!怎么吵个架都要摔这么贵的东西助兴?! “他们吵什么啊?”沈知意忍不住追问,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八卦的好奇。 丽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堆起一副“我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夸张表情,双手还配合着在胸前乱摆:“哎哟!!” 她这一声“哎哟”直接拐了三个弯,“主人家的事情,我们哪敢偷听哟!万一听见什么机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做贼似的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补充:“我记得我家的村口老张就因为多听了一耳朵,第二天他家狗都被叫去谈话了!”说罢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沈知意刚刚燃起的八卦之火,被丽姨这盆混合着荒诞和夸张的冷水“哗啦”一声浇得直冒青烟。 她无语地差点要跳起来:不是吧阿姨!每次都是这样!一到关键剧情您就直接切广告!还有什么叫不敢偷听?您不仅听了还传了,真的厉害…… 她捶胸顿足,戏精附体:“我这吃瓜……啊呸!关心父亲和哥哥的心啊,那叫一个痛啊……” 丽姨被她逗得噗嗤一笑,赶紧摆手:“哎呦喂,你这孩子戏怎么比我们村过年唱大戏的还多!” 第98章 舒然,你站起来再吃一口 既然吃瓜失败,沈知意也没为难丽姨,自顾自的下楼。 就在她脚踩在下一个地板的那一瞬间,只能自己脑补了…… 她脑内小剧场顿时轰轰烈烈地开演了:窗帘微动,月黑风高,两个身影站在走廊尽头,声音时高时低,气氛紧张——停!到底吵了点什么呢? 唉,还是想不出来…… 她真的越想越好奇,越想越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却吃不到,沈知意一边头脑风暴,一边梦游似的飘下了楼。 她整个人笼罩在“我必须要知道”的执念里,直到她一屁股坐上餐桌椅,才骤然清醒。 不对,这温度怎么回事?明明外面阳光灿烂,室内却宛如深秋。 然后她发现了冷空气的源头:沈文衡正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整个人如同一台空调,正在持续、稳定、无声地释放冷气。 那气场,冻得连他面前的咖啡杯都仿佛要结霜。 沈知意战术性举起牛奶杯挡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真是对他们昨晚的对话越来越好奇了。 她偷偷摸摸、悄无声息地瞟向她爹。 沈文衡今天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家居服,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眼睛低垂着,视线落在报纸上,目光冰冷。 他眉头微蹙,形成一个“川”字,仿佛正在审阅公司年度亏损报告。整个面部线条绷得有点紧,嘴角向下撇着一个像素的弧度,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勿扰,惹我者,死。” 那眼神——有些小恐怖哦~ 沈知意还是没慰问沈文衡,她无奈表示:这几天惹了沈文衡太多次了,现在?惹不起,惹不起。还是不问了,小命要紧…… 她强行按下心里那只上蹿下跳想吃瓜的猹,埋下头,假装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盘意面。 她用叉子狠狠地卷起一大坨,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全程都没和沈文衡说一句话,连平时的“爸爸早上好”都没说…… (沈知意表示:要是我说了,沈文衡可能会烦我打扰他……) 直到沈舒然拖着她的半条魂,晃晃悠悠、睡眼惺忪地飘了下来,才有了动静。 她头发有点乱,眼睛半闭着,完全凭肌肉记忆摸到自己的座位,瘫坐下去。 然后,看也没看,就顺手用筷子精准地夹起了碟子里最后一只灌汤包。 她张开嘴,困倦地咬了下去。 刚把灌汤包的皮咬破,就听到沈文衡的声音从报纸那穿透过来。 “舒然,你站起来再吃一口。” 沈知意:“……”啊?!锻炼吗?吃一口还要站一下?! 沈舒然:“……”我……你!啊?! 沈舒然整个人都顿住了,她眼睛猛地睁大,睡意瞬间被震惊驱散。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先瞟向了冷空气中心——那位拿着报纸(低气压限定版)的沈文衡。 “爸爸?你叫我?” 沈舒然指了指自己,疑惑地问着主位上的人。 沈文衡“啧”地一声,不耐烦道:“没事,别管。” 沈舒然无语,沈舒然想骂人。 她的目光“唰”地一下扫向旁边的沈知意。 她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疯狂眨动,试图用面部表情传递摩尔斯电码:啥情况啊?!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让我站起来重吃?有病吧?!还有他脸色不太行啊,咋了啊?! 沈知意从懵圈中回神,接收到信号,立刻用微不可见的幅度摇了摇头,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神回应:“不知道啊。” 沈舒然显然有点子不甘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沈文衡变成现在这样呢? 早餐桌上的低气压冷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而灌汤包里的青菜馅更是给了她双重暴击。 吃瓜之魂在她体内蠢蠢欲动,燃烧着勇闯北极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试探:“爸爸……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哇?” 虽然她心里明镜似的,沈文衡有99.9999%的概率不会说实话,但那0.0001%的奇迹万一发生了呢? 果然,沈文衡头都没抬,视线依旧黏在报纸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什么,我心情挺好。” 沈知意:“……”您这“挺好”听起来像马上要世界末日。 沈舒然:“……”信你才有鬼啊!这语气冷得都能给企鹅当空调了! 光从这毫无温度甚至有点掉冰碴儿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心情一点也不好!简直糟糕透顶!居然还嘴硬说自己心情好! “哦。”沈舒然内心的小人已经把白眼翻上了外太空。 得,吃瓜通道正式关闭。 最后0.0001%的希望破灭。 她悲愤地低下头,看着手里只剩下半个的、露出翠绿内馅的包子,再次怀疑人生:试问,这世界上,谁的灌汤包里面不是滚烫的肉汁和鲜美的肉馅,而是塞满了清炒青菜?啊?! 哦,是我的。 她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那颗昨天才被烤肉治愈、今天又遭受重创的小心灵:忍忍,再忍两天!马上就能逃离这个“素食地狱”了!等周末,我一定吃炸鸡烤串火锅红烧肉吃到撑! 这顿在无声冷气和绿色恐怖中进行的早餐终于结束了。 两人如蒙大赦,飞快地收拾好碗筷,拎起书包就准备冲向公交车站,逃离这个大型低压冰库。 结果,刚冲出别墅大门,两人齐刷刷刹住了脚。 只见门口非往常那般空荡,而是停着一辆……极其炫目、极其扎眼、颜色堪比番茄成精的——红色劳斯莱斯!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沈知意:“林叔身体好了?” 沈舒然:“看来是。不然没人敢把车停在这里。” 沈知意盯着那骚包的颜色,沉吟片刻:“至于这个颜色……介于你昨天的一身泥,我猜原来那辆黑的被拉去洗了?” 沈知意看了眼手机,耸耸肩:“不重要,咱快上车吧,再慢点车内那位心情不好的,要把我们踢进车了。” 沈舒然稍稍思考片刻。 嗯,是沈锦尘做的出来的事。 两人不再拖拉,迅速拉开车门,钻进了这辆红色豪车里,生怕里面那位不耐烦到踢人…… 第99章 这么久没见,我真是茶不思饭不想…… 一进车里,沈知意和沈舒然就跟开了十倍夸张滤镜似的,一左一右对林叔发动“关怀暴击”。 沈知意刚坐下就声情并茂地夸夸:“林叔!您身体好啦?!哎呀这气色,说您年轻了二十岁我都嫌保守,这分明是逆生长啊!您是不是偷吃了唐僧肉?还是去h国做了什么返老还童术?” 沈舒然更是直接扑向前座,差点把座椅给拆了:“林叔!我想死你了!您不知道,没有您的这些日子,我们过得那叫一个凄风苦雨、惨绝人寰啊!” 她捂着胸口作心痛状,这里的通知有她和知意懂,“那简直是一部行走的《悲惨世界》!不,比那还惨!至少冉阿让不用赶早自习!” 林叔因伤休假,她和知意就彻底沦为了“早起困难户双人组”。 人家沈锦尘有他的专属小甜心接送,可她们呢? 呵,只有公交车在“接送”她们!! 最绝的是,沈家这座豪华别墅区,偏偏像个公交沙漠,最近的车站都得徒步二十分钟! 你以为痛苦的是要走路吗? 不!是要提前二十分钟起床!!二十分钟啊!那意味着她们在沈锦生还做着美梦的时候,就顶着鸡窝头、带着起床气,骂骂咧咧冲出家门。 她们一边狂奔一边疯狂吐槽作者:“是不是有病!这么有钱一沈家不多请个司机?!是不是跟我们过不去!” “这剧情不合理!我以后要给作者寄刀片!寄一卡车!” 以至于沈家别墅附近,那些正在扫落叶的豪门阿姨,总在清晨的薄雾中听到若有若无的诅咒声,纷纷以为沈家附近闹鬼,还是俩话特别密的穷鬼女鬼。 一个抱怨睡眠不足会影响美貌,一个哀嚎早起会导致智商下降。 林叔听着这俩活宝如此“真挚”的问候,欣慰得耶。 说实话,带薪休假这么久,他不仅身体倍儿棒,甚至脸都圆润了几分,油光水滑的,确实很“发光”。 虽然其实他前两天就康复了,只是单纯想再偷懒两天…… 但此刻,他仍然努力挤出一副“爷也很想你们”的表情,脸上的肉都挤出了三层褶子。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深沉的、仿佛刚从特种部队退役的语气回应:“我好得很!完全好了!不瞒你们说,今早我才做了5000个俯卧撑,热了热身,感觉很不错啊!” 然后又故作伤感地叹气,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也想想你们啊。这么久没见,我真是茶不思饭不想……” 两人同时沉默,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叔那明显圆润了一小圈的脸上和发光的双下巴上。 沈知意:“……”呃,茶不思?!饭不想?!暂时还看不出来啊。 沈舒然:“……”哈哈,林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您管这叫茶不思饭不想?这分明是茶也思饭也想,还额外下午茶夜宵一顿没落下吧? 5000个俯卧撑? 您确定不是做了5000个“俯卧”,然后“撑”着吃了5000个包子? 但沈知意和沈舒然是谁?那可是当代社交天花板的继承人,绝不让话掉地上! 就算林叔说他能单手举起航空母舰,她们也能接得住! 沈知意立马切换崇拜模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五千个!林叔您就是当代史泰龙!施瓦辛格见了您都得喊声大哥!” 沈舒然紧跟其后:“何止啊!林叔您这气质、这体魄,说您是退休特种兵我都信!” 林叔被夸得飘飘然,一边谦虚摆手一边嘴角疯狂上扬,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哎哟,没有没有,也就一般般厉害啦~也就是能单手扛起一辆小轿车,每秒跑个一百米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整个车里充满了快活又离谱的空气,只有被彻底挤到角落的沈锦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仿佛身处另一个次元。 他身上仿佛自带“冷漠结界”,与身旁这出浮夸喜剧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锦尘心情很不好,重重咳了几声,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直接打断这场“林叔夸夸表彰大会”。 车内顿时一静,连空气都凝固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用眼神无声交流着。 ——他今天怎么了,就因为沈文衡的事惹他看谁都不爽? ——何止不爽,我看他快要自爆了。 ——谁去触这个霉头? ——老规矩!石头剪刀布! 两人手指在背后极小幅度地快速划拳,那速度快的像是触电了一样。 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嗯,沈舒然赢了,她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只是那笑有些过于猥琐了…… 沈舒然嘴角疯狂上扬,挤眉弄眼地对沈知意做口型:“快去!组织信任你!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沈知意悲壮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然后她的屁股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向角落里的沈锦尘。 她顺着沈锦尘的视线看向窗外——啥也没有,只有飞速后退的绿化带,连只鸟都没有。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挂上有些狗腿的笑容:“你看什么呢?今天大清早的怎么心情有些不太美妙啊?” 沈锦尘的侧脸线条完美得像是雕塑家精心雕琢的作品,鼻梁高挺得能当滑梯,下颌线清晰得能切蛋糕,此刻微微抿着唇,浓密的长睫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他白皙的皮肤,给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冷气质里平添了几分......忧郁? 没错,就是那种“全世界都很热闹但我的心却在下雨”的文艺片男主氛围,安静,疏离,还带着点“凡人不配懂我”的淡淡忧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思考宇宙的尽头和生命的意义。 不愧是小说男主,连生气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电影镜头,每一帧都能当壁纸。 沈知意内心oS:哦,这颜值,这气质,搁这儿演“悲伤逆流成河”呢?真是服了他了! 第100章 今天别回家了 沈锦尘猛地一扭头,那动作快得差点让人怀疑他落枕了二十年突然被神秘老中医一针扎好。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旁边的沈知意。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咋?沾饭粒了?还是昨晚熬夜追剧的黑眼圈已经进化成具有独立意识的黑洞了?看得这么专注?! 然而,还没看多久,他的视线再次牢牢黏在了外面那排绿得毫无新意的绿化带上,看都不再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意感觉胸口仿佛被无形的箭头“咻咻”连戳了二十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是吧?!我就这么不堪入目吗?多看两秒都会视觉疲劳?我的颜值已经跌破了人类承受底线,以至于需要看绿化带来洗眼睛了吗? 沈知意内心的吐槽弹幕已经厚得能糊满整个车厢了。 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一直在忍着不骂这位心情不好的。 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引擎嗡嗡作响,以及沈锦尘似乎试图用目光给窗外冬青树进行光合作用的诡异专注。 然而,这沉默持续了大概……不到三分钟? 沈知意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位仿佛被窗外绿化带勾走了魂的亲哥,又又又把头扭回来了!这次的动作带着点迟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视死如归? 沈锦尘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吐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大清早的话你们听到没有?” 沈知意和一直安静如鸡的沈舒然同时一愣,脑子还没转过来。 啥话来着?突然来句这话。 没等她们回答,沈锦尘自顾自地,凝重语气宣布:“今天别回家了。” “哦!!”沈知意直接懵圈,声音拔高八度,“可是……为啥啊?!那我们住哪儿?” 沈锦尘的表情极其不自然,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旁边的两人,说话更是别扭得仿佛舌头刚打了结:“反正……别回来就对了。随便你们去哪……逛商场、看电影、压马路……爱干嘛干嘛。”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活脱脱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威胁了,又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沈舒然从沈锦尘开始说话起就默不作声,她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 为什么不能回家?沈家今晚是要召开星际会议还是咋的? 等等……虽然这破小说的剧情早就奔向了未知的远方,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但基本人物关系还在吧? 沈舒然的脑筋开始疯狂转动,cpU温度急剧上升,差点冒烟。 什么事能让沈锦尘这么难以启齿?这么紧张?甚至不惜把她们“流放”出门?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突然劈入了她的脑海——宋枝苒? 按照小说的剧情,如果世界线收束,哪怕崩了也要强行往前蹭蹭,那差不多也是宋枝苒真实身份要揭开,即将认祖归宗变成“沈枝苒”的时候了? 嘶——! 这么一想,一切就说得通了啊!只有这种涉及到身世之谜、豪门秘辛、可能还伴有狗血与眼泪齐飞的大事,才会让沈锦尘这般如临大敌、手足无措! 他大概是怕两个妹妹在家,目睹这场面会尴尬?或者……是怕她们受不了刺激? 只是……这剧情未免发展得太快了点吧?她们这一天天的,就没一天安生、平常的日子…… 算了,不管了…… 自觉已经触摸到真相边缘的沈舒然,内心有了一种“我悟了”的优越感,以及一种“哎,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微妙感慨。 她默默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准备把自己的惊天推论分享给旁边的沈知意。 结果,她消息还没编辑完呢,“叮”一声,沈知意的消息先弹出来了! 【沈知意:卧槽!他这样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宋枝苒吧?!】 沈舒然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沈知意同样闪烁着“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光芒的眼睛。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确认过眼神,是吃到同一个瓜的人! 下一秒,这两人瞬间达成共识,极其默契地同时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狂敲,那手速,单身二十年都练不出来,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军情交流和信息共享。 【沈舒然:我也感觉是!按重大事件发展,十有八九是宋枝苒要变沈枝苒了!大型认亲现场即将上演!】 【沈知意:哇靠!所以我们这两个冒牌货的假千金是时候该自觉点,给那真千金腾地方了?我们马上要走了?】 【沈舒然:看样子是了……不过他们还没正式宣布,我们还是再装作不知道吧,免得尴尬。等他们摊牌了我们再顺势表现一下惊讶?】 【沈知意:oK!!演技时刻准备着!只能假装啥都不知道了……顺便思考一下去哪鬼荡了。】 沈舒然收回手机,深吸一口气,对着还在那儿坐立不安的沈锦尘轻飘飘地叹了口气,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体贴:“好吧好吧,那我们今天就晚点回来哈。刚好我们也有点事。” 她看着沈锦尘那副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心想:罢了罢了,看在你平时对我们不错的份上,这次就勉强“宠”你一回,配合你一回。 沈锦尘一听她们答应了,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却故作平淡道:“嗯,别回来了……”他似是不太放心,又改了改“算了,一定要回来,但是最好能玩到晚上12点以后!” 他这反应,更是坐实了沈舒然和沈知意的猜测。 虽然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晚回来,但感觉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了…… 殊不知,沈锦尘此刻心里想的却是:鬼知道为什么昨天大半夜的,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正是适合睡觉的好天气,他却突然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喊醒。 他当时迷迷糊糊地被叫去自己老爹的书房。 一推开门,好家伙!书房里漆黑一片,居然没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闪电时不时照亮一下房间。 而沈文衡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被暴雨蹂躏的花园。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咔嚓”一声巨雷炸响,瞬间照亮沈文衡那没什么表情却莫名显得格外阴沉的侧脸…… 那场景,那氛围,那特效!简直比恐怖片还到位! 本来不怕鬼的沈锦尘,那时都有些被吓到了,差点就要把门直接甩上,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黑帮交易现场或者邪教祭祀仪式…… 第101章 她们……很好、还乖! 听到门口的动静,沈文衡转过身来,目光如常的沉静,看不出情绪。 “来了?” 他问道,声音平稳。 沈锦尘沉默了一瞬。 明明已经看到他了,这一问有点太多余了吧? 他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凉意,只希望别闹鬼。 他掩去眼底情绪,只淡淡应道:“嗯。有事?” 沈文衡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向书房中央那组厚重的真皮沙发,率先坐下,然后朝对面的位置微微颔首,示意沈锦尘坐。 红木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沈文衡娴熟地烫杯、取茶、高冲低泡,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将一盏澄澈的茶汤推到沈锦尘面前,动作流畅而从容。 沈锦尘依言坐下,目光扫过那杯茶,却没有碰。 大半夜的,你让我喝茶?!是想让我睡不着吧? 他抬起眼,直接望向父亲,无意绕圈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沈文衡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下热气,却没有喝。 他放下茶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父子之间就再也没能心平气和地说说话,每一次对话不是针锋相对,就是浮于表面的敷衍。 如今,连一杯茶都成了格格不入的摆设。 既然温情的铺垫早已多余,他便也搁下所有不必要的婉转,切入了正题。 “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吧?”他问道,声音不高,直接抛出要问的。 妹妹? 沈锦尘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沈知意和沈舒然。 可他抬眼对上父亲沈文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心里蓦地一沉。那眼神太过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这绝不是在说知意或舒然。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以静默应对,等待父亲揭开谜底。 沈文衡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 他站起身,踱到书桌旁,手随意地搭在桌沿,语气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却重如千钧:“不是知意,也不是舒然。” “那是……?”沈锦尘下意识地追问,话音未落,一段被沈家上下刻意尘封了十几年的旧事,猛地揭开他的意识深处——那个早已消失、多年来无人敢轻易提起的名字…… 他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的是……” “是的,她。”沈文衡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的亲妹妹。我找到她了,很快,她就会回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锦尘一时之间怔在原地,大脑甚至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亲妹妹……还活着?并且找到了? 这原本该是天大的喜讯,是该狂喜、该激动万分的时刻……可为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那寒意细密而尖锐,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还没能从那阵复杂汹涌的情绪中理出头绪,就听见父亲用一种近乎宣布的姿态继续说道:“明天晚上,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全家人,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大家……都会高兴吗?沈锦尘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起——他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竟是沈知意和沈舒然。 白天,那位口无遮拦的李主任才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点破她们并非沈家亲生骨肉的事实,虽然看不出什么难过哈(主要是表演痕迹太过),但也不能排除这次不会难过。 如果明天晚上,又立刻让她们知道,沈家其实一直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真正血脉相连的女儿…… 这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们真的会因此而高兴吗?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无论是现在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是以前的……都不会高兴。 他甚至冒出一个近乎荒唐的、完全不符合他平日冷静性格的念头:能不能……晚一点?哪怕只是晚几天,晚几个星期……至少,让她们能稍微缓一口气,能晚一点面对这或许更为残酷的真相。 “能不能……晚点再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一丝恳求。 沈文衡将他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那怔忡、那不安、那犹豫,尽数收进眼底,眉头迅速拧紧:“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找回你的亲妹妹,这是天大的喜事!难道你不希望她早点回家?” “不是,”沈锦尘被父亲的目光逼视着,一时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想……只是想你晚一点宣布……至少不要是明天……” 沈文衡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他紧紧盯着儿子,心底掀起波澜。 他没想到,那三个人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了这个地步,甚至隐约有为了她们而拖延亲妹妹回归的倾向? 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关系很不好的啊……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期。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过是他精心培养、未来用于商业联姻以巩固沈氏利益的棋子,她们可以享受沈家的富贵,却绝不能成为计划中的变数。 以她们的心性和头脑,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若是以后沈锦尘心软,甚至出手维护她们,替他解决麻烦……那他这十余年的苦心设计和布局(搅乱她们的兄妹情),岂不是要功亏一篑?这绝对不利于沈氏的长远利益!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语气冷硬,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锦尘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因紧绷而微微发抖。 他紧紧盯着父亲,心里此刻翻涌着失望、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每次都是这样。”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压抑得几乎嘶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沈文衡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我准你走了吗?!” 怒火在他眼中积聚,沈锦尘的反应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这让他感到极其不爽:“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任性妄为,目无尊长!再看看你两个妹妹,她们……很好、还乖!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更偏爱她们!” “你既然偏爱她们,”沈锦尘霍然转身,声音也猛地拔高,父亲竟然在这种时候用知意和舒然来指责他,积压已久的情绪噌的一下起来了,“那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她们听到这事会怎么想?!白天刚被那个李主任几乎指出说不是亲生的,明天晚上就要立刻被告知沈家其实有个真正的、流落在外的千金!这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多余的?是鸠占鹊巢?这些你到底考虑过吗?!” 沈文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漠然。 他从来不在乎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感受,对于两个没用的草包,自己不想花费一点心神在她们的情绪上,自然不会关心她们的感受。 沈锦尘看着父亲那无动于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神情,心彻底凉了下去。 他低低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苍凉。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猛地伸手拉开门,决绝地迈步而出,重重地将门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书房内骤然恢复死寂,只余下窗外微弱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沈文衡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无名火猛地窜起,他猛地一挥手臂! “哗啦!” 那只摆放在茶几旁青花瓷瓶、他平日颇为欣赏把玩的心爱之物,应声碎裂,瓷片四溅,散落一地狼藉。 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第102章 就你俩也好意思笑? 车驶到校门3米处,在沈知意和沈舒然懵逼时,就见沈锦尘从那辆但极其明显的红色豪车上下来,动作行云流水。 他对着还在车内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挥了挥手,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沈知意玩着手机“嗯”了声,结果一下车,就看见沈锦尘好像走错路了? 顺着沈锦尘毅然决然前进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规划的整整齐齐的停车场,密密麻麻停满了各色车辆。 校门不在那吧? “等……你是不是走错啦?”沈舒然试图呼唤,“校门在你相反的那边啊!” 见沈锦尘还没回头,两人同步露出困惑至极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程度足以让体育老师感动落泪,正准备发动融合技“狮吼功·亲情召唤版”,试图将那位吼回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们听见一道极其欢脱的声音传来。 biubiu眼见这两人马上要碍事了,立马出声制止:【别啊!!他是往女主的方向走,你们在捣什么乱啊?千万别喊,不然容易破坏气氛哦~】 听到biubiu的话,两人默契地同时闭嘴,并且同步率高达45%地扭动脖子,将目光投向那片车海中。 只是……看了大概半分钟。 “女主在哪里?我一点都没看到啊。”沈知意小声嘀咕,“我现在只能看到某辆车上贴的‘女司机出没,方圆十米寸草不生’的标语。” “我也没看到,事先说明下,我不近视哈!”沈舒然眼睛都快看出血丝了,苏颜落的影子都没看见,“但我真的,没看到女主哈,你是不是更新出问题了?” 沈舒然感觉是biubiu出了问题,反正不可能是她俩的问题。 【瞎说什么呢?在那呢!】它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的得意感。 它小手随便一指,随后说道:【看到那辆黑色保姆车了吗?对!就是那辆看着普通,车牌却很贵的保姆车!注意!注意!女主要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biubiu自从上次强制更新后,虽然皮肤变得极丑,但在智能化的方面,确实从“人工智障”进化到了“偶尔能做点人事”的水平。 biubiu话音刚落的瞬间,沈知意和沈舒然就见证了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只见十米外,那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里貌似有个女生在里面,突然“哐当”一下,头上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光闪闪的、还不断飘落玫瑰花瓣特效的虚拟标签——「苏·真命天女·颜落(你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主哦)」 沈知意:“……”那么远的嘛?!还有后面括号里的内容可以去掉,谢谢。 沈舒然:“……”哈哈,视力再好的也要看蛮久的,还有,那个标签看的有股无名火。 两人沉默了足足五秒。 沈知意缓缓开口:“……也许男主的视力也异于常人?那么远,还能目标锁定,只能说——牛!!” 沈舒然也深沉地点头,随后对着biubiu笑道:“还有‘可爱且调皮’的biubiu,你弄的那个标签可以去掉,不然下次把你脑袋去掉。” 就在她们疯狂吐槽的同时,那辆保姆车的车门正好打开。 苏颜落缓缓地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等着她下车的沈锦尘,脸上的惊喜是止不住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弯成了可爱的小月牙,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两颗萌度爆表的小虎牙。 “锦尘?”她的声音很软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恰到好处的惊喜,“你怎么在这里呀?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沈锦尘表面稳如老狗,用最平淡的语气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只是他那迅速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的绯红,彻底出卖了他沸腾的内心。 苏颜落凑近了一点,似乎是担心吵到别人,又像是想说悄悄话。 她仔细看了看沈锦尘的脸,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软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担忧:“你昨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呀?我感觉……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好像有点重哦。” 天地可鉴!沈锦尘那张脸,光滑得连颗痘都找不到,所谓的黑眼圈更是需要拿显微镜或许才能观测到一丢丢色素沉淀的痕迹。 然而,沈锦尘的脸却在听到这句话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一下全红了。 他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看苏颜落近在咫尺的脸。 而就在这对男女主上演“我关心你”“我害羞了”的纯爱戏码时,他们身后一米处,两个伪装成路人的家伙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最佳吃瓜位置,假装在热烈讨论“今天天气真好”以及“数学作业写完没”,实则竖着耳朵,眼睛滴溜溜地转,用她们自以为很小声、实则清晰得能录下来当广播剧的气音进行现场直播解说。 沈知意捏着嗓子,夸张地模仿苏颜落的语气和神态,对着沈舒然“深情”凝望:“啊~我亲爱的闺闺,你昨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呀?你眼角的眼屎,好像在阳光下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哦~” 沈舒然立刻戏精上身,捂住胸口,做出被关怀到的娇羞状,粗着嗓子回应:“嘻嘻。被你发现了……我昨晚思念你到彻夜难眠。” “噗——”沈知意率先破功。 “哈哈哈哈哈哈嗝!”沈舒然也跟着笑出鹅叫。 两人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发出极其魔性且破坏气氛的爆笑声,活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又在试图模仿拖拉机的启动过程。 她们的笑声甚至引来了不远处几个真正路人的侧目。 就在这时,biubiu又来刷存在感了,它出现在两人面前,也跟着两人在那【哈哈哈哈】的笑,随后嘲笑她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就你俩也好意思笑?全场唯一指定的恋爱关系正在形成中,而你们呢,只是两只在绝美爱情边上疯狂蹭经验的、多余的、散发着清香的——单!身!狗!】 魔性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同时缓缓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她们动作同步地转过头,盯着它。 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度。 沈知意脸上浮现出极其“核善”的微笑,嘴角上扬得极其诡异。 沈舒然也笑了,眼神冰冷,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哦?”沈知意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小biu啊,”沈舒然的声音同样甜美,“看来这次更新,不仅增加了你审丑的自信,还提高了你作死的勇气啊……” 阳光依旧明媚,校园门口依旧喧嚣,但biubiu感觉自己好像要过冬了…… 第103章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你们在干嘛?” 一道带着点无奈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精准地砸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后脑勺上。 两人身体瞬间僵直,堪比军训时教官喊“立正”后试图偷懒却被抓包的瞬间。 她们极其缓慢地扭过脖子,对视一眼,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对方脸上同款的“见鬼了?!”表情包,内心弹幕以每秒八百码的速度疯狂刷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知意眼神疯狂示意,“我们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完美融入路人背景板,连呼吸都调整成了‘路过吃瓜’频率!” “事实证明,”沈舒然用眼神绝望回应,“男主的视力不仅异于常人,可能还自带姐妹雷达精准定位系统!” 若是沈锦尘能听到她俩这番心理活动,必定嘴角抽搐,毫不留情地拆台:“你问我怎么知道?呵,这大老远望去,人潮人海中,就你俩穿着校服却鬼鬼祟祟站在树后面,脑袋凑一起还不时发出类似开水壶烧开又被人掐住脖子的鬼畜笑声,想忽略都难!这很难猜吗?!” “知意?舒然?”苏颜落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她盯着那俩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背影看了足足五秒,终于也从那带着一丢丢“猥琐”的气质中辨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沈知意和沈舒然此刻内心更是肃然起敬:好家伙!不愧是天选女主!这视力,这洞察力,隔着伪装都能看透本质!厉害啊!是在下输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出“哎呀好巧原来是你”的浮夸笑容,猛地转身:“哈哈哈哈!颜落你也在啊!好巧啊!今天天气真不错!万里无云,阳光普照!我们看时间还早,就想着陶冶情操,随便走走,感受一下这美好的清晨!” 沈锦尘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亮出表盘,语气平淡无波:“时间不早了,距离上课只剩下5分钟了。根据你俩那死墨迹样,5分钟你们应该难到吧?” 沈舒然见沈知意没戏了,也觉得自己闺蜜的理由太过苍白,她灵机一动,决定祭出大招——玄学! 她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眼神飘向远方,语气缥缈:“非也非也。实则是我昨夜夜观星象,见紫气东来,星辉汇聚于此方位,卦象显示今日此地必有意外之喜降临。我与知意特此前来,只为印证天机。这不!” 她猛地指向沈锦尘和苏颜落,一脸“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惊喜这不就来了嘛!天意啊天意!” 沈知意痛苦地闭上眼,一巴掌默默拍在自己额头上,内心哀嚎:姐妹!我的亲姐妹!你这理由还能再假一点吗?!昨晚下雨!连月亮都看不见!你观的是哪门子星象?wi-Fi信号图吗?! 沈锦尘显然也受不了这俩活宝的拙劣表演,直接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无情揭穿:“可以了,停止你们漏洞百出的表演。你俩就是闲的,天天没事干……” 就这样,原本疑似“校园纯爱剧”的双人同行,硬生生被扭成了“兄妹冤种”的四人同行。 而苏颜落显然对加入“姐妹团”感到异常兴奋,瞬间就把沈锦尘抛到了脑后,欢快地一手挽住一个,叽叽喳喳地说笑着走在前面,仿佛身后那位浑身散发着一丝不爽的帅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被无情冷落的沈锦尘:“……”所以刚才我为什么非要叫住她们?是嫌自己不够亮吗? 走着走着,沈舒然终究是按捺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她瞄了一眼身后那辆虽然车型普通但车牌依旧闪瞎眼的保姆车,凑近苏颜落,小声问道:“颜落啊,有个小小的问题……你今天,为啥坐这辆车来?” 以苏家的财力,不开个豪车有愧于小说女主吧? 苏颜落闻言,大大的杏眼眨了眨,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回答:“哦,因为这个呀!晚点放学后,我要邀请枝苒去我家玩呀。但是我怕她看到我家平时那些车会觉得不自在、有压力,所以就特意换了这辆看起来比较‘普通’点的车呢!” 她说完,还一副“快夸我体贴”的小表情。 沈舒然顿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但是内心疯狂吐槽:你换了车是没错!但你能不能顺便把那个车牌也换一下?!“华A·”这叫普通?!这车牌比你家那辆加长林肯还高调好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大佬家的车吗?!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代版啊! “哈哈……挺好,挺好的……”旁边的沈知意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嘴角抽搐着,努力憋出几句干巴巴的夸奖,不忍心戳破她这“体贴”的误会。 “什么?!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原本坠在后面散发怨念气息的沈锦尘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突然贴近,语气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眼神锐利地锁定苏颜落。 “啊?”沈知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没说什么啊,就说挺好……” “不是这句!”沈锦尘难得失态地打断她,目光灼灼,“上一句!那个名字!”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苏颜落刚才的话上。 苏颜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搞得有点懵,试探性地重复了一下刚才提到的人名:“……知意?” “不是!”沈锦尘立刻否定,但对着苏颜落,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翻了个白眼:“……”呵呵,这区别对待还能再明显点吗?我们的名字就不配让你激动是吧? “……舒然?”苏颜落又猜了一个,更加困惑了。 沈舒然实在受不了这急死人的对话效率,没好气地直接报出答案:“是枝苒!枝苒!颜落说要邀请枝苒去她家玩!听清楚了吗?哥!是!枝!苒!” “枝苒”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精准地劈中了沈锦尘。 他猛地愣在原地,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枝苒? 这个名字……! 他猛地想起之前妈妈总是“旁敲侧击”(虽然很明显)地向沈知意和沈舒然打听一个女孩子,名字好像就是叫枝苒!而且表情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关切和期待! 自己怎么忘了,自己的妹妹也叫枝苒? 如果真的是她……那妈妈这段时间的反常…… 沈锦尘的脸色变幻莫测,一阵红一阵白。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而自己却像个瞎子一样硬是没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枝苒……她怎么了?”苏颜落看着沈锦尘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担忧地询问道。 她感觉沈锦尘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沈锦尘从剧烈的心理活动中猛地回神,对上苏颜落清澈担忧的眼眸,苦笑道:“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第104章 我真傻,真的 那个枝苒……是不是你们班上的?”沈锦尘这一路上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上蹿下跳折腾了足足十分钟,终于把这句在舌尖滚了又滚的话给问了出来。 他表面风平浪静,但内心早就在想那个失踪已久的妹妹——沈枝苒。 苏颜落盯着地面,心里有些郁闷,刚刚锦尘的状态明显不对,还在那说没事,什么嘛…… 听到锦尘的话,抬起头,眨了眨她那又大又圆的杏眼,点了点头:“是啊,怎么啦?” 她头一回敏锐地捕捉到沈锦尘语气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被他极力压抑着的……紧张?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锦尘居然会对一个女生感兴趣?还是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打听? 沈锦尘被苏颜落那清澈又带着点探究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呃……她多大?” 果然,说到年龄,苏颜落的眼睛“唰”地一下,秒变星星眼,里面瞬间盛满了“你终于问到了我的专业领域”的兴奋与“我终于找到人听我安利我偶像”的激动光芒。 她一把抓住沈锦尘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些,也没觉得沈锦尘突然问一个女生很奇怪,眼里反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她啊!她可厉害了!!!” 后面那三个字拖得很长,引得路边几个匆匆赶路的同学都侧目望来。 苏颜落完全没察觉,沉浸在对枝苒的无限崇拜中,语速快得像加了特效:“她还比我小一岁呢!她是跳级来的。原来学校是不允许的,但看在她学习好的份上就破格了。” 苏颜落小嘴叭叭的,简直能把枝苒夸成一朵人间仅此一朵、天上绝无分号的稀世奇葩(褒义),眼里闪烁的完全是“我要向她学习!”、“她是我的神!”、’“我要为她框框撞大墙!”的狂热粉丝光芒。 (沈知意&沈舒然欲言又止:虽然但是……女主啊,你没觉得很奇怪嘛?!沈锦尘问着别的女孩子耶!不愧是女主哈!宽容!大方!) 然而,后面的长篇大论,沈锦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小一岁? 比阿落小一岁? 枝苒……算算年龄,如果真的是……那个枝苒的话,也确实该比颜落小一岁…… 难道真的是…… 真的是她?!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恍然、愧疚、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的情绪浪潮,“轰”地一下拍在他的心口上,让他瞬间有点缺氧,耳朵里嗡嗡作响,苏颜落后面那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这副魂游天外、脸色却是在“懵”和“更懵”之间切换,可急坏了一旁竖着耳朵偷听……啊不,是光明正大旁听的沈舒然。 沈舒然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了的模样,急得心里直冒火:大哥!问个话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拆炸弹!能不能爽快点儿!照你这个速度问下去,等问到关键信息,那要到明年了!是不是还得等下课铃响了,在出来探讨一下“枝苒的身世”啊? 旁边的沈知意也看得一脸恨铁不成钢,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沈舒然,两人交换了一个“看来得我们出马了”的眼神。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啊!”了一声,声音浮夸得能去演舞台剧,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假装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的表情,对着沈舒然说道:“唉,舒然。提起枝苒啊,说来也巧……我上个月不是帮妈妈整理旧物吗?无意中翻到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册,我的天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惊叹道:“枝苒长得跟妈妈年轻的时候可真像啊!那眉毛、那眼睛、那……呃,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舒然立马心领神会,接戏接得那叫一个流畅自然,她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啊对对对!当时我就在你旁边,我也看到了!可不是嘛!像!太像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子温婉又有书卷气的气质,相似度高达80%,那时我差点以为妈妈有个遗落在外的女儿呢!哈哈,哈哈……” 最后那两声“哈哈”干巴巴的,充满了“你懂的”暗示着沈锦尘。 沈锦尘听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又骤然松开,激起一片剧烈的涟漪。 看来她们所说的这个枝苒,十有八九就是……就是那个他们家找了很久、妈妈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了。 我真傻,真的。 沈锦尘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更像是有个柠檬被捏爆了,酸涩的汁液淌得到处都是。 我单知道妈妈最近老是旁敲侧击地问些奇怪的问题,看老照片的次数也变多了,也没了以前的郁闷…… 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还在滔滔不绝描述枝苒上次如何用一道数学题惊艳全场的苏颜落,语气很认真也很恳切:“颜落,那我……我能不能放学也跟你回家?” 问完,他似乎又觉得这个请求过于唐突,连忙找补,声音都低了几分,“要是不行……就算了。” 但他的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直直地望着苏颜落。 他太想去亲眼确认一下了,那个叫枝苒的女孩,是不是就是他的妹妹。 “啊?你要去我家?当然可以啊!”苏颜落先是一愣,随即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对她来说,朋友来自家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何况是沈锦尘主动提出来的(虽然今天他看起来怪怪的)。 “人多才热闹嘛!” 她立刻又扭头看向旁边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热情邀请:“那你们呢?知意,舒然,你们也一起来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闻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断拒绝。 “不了不了!” “今天真不行!” “我们俩今天事儿特多!” “对!下次!下次一定!” 两人一唱一和,编的理由硬是没编出个所以然。 开什么玩笑?!万一因为她们的存在,导致沈锦尘紧张过度发挥失常,那这剧情还怎么往下走? 她们必须要深藏功与名,把舞台彻底留给主角! 苏颜落看着她们俩恨不得对天发誓今天忙到脚不沾地的样子,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也没强求:“好吧……” 叮叮叮叮!! 催命般的上课预备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穿透早上略显嘈杂的空气,精准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离教室门口还有不到十米距离的四人身体同时一僵。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望向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的教室门,内心同时“咯噔”一下,拔凉拔凉的。 很好!非常好! 聊得太投入,忘了看时间。 这下真的要迟到了哈!! 第105章 这变声技术,不去给动漫配音真是屈才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着铃声,脚步比身体还快,以百米冲刺般的姿态狂奔到教室门口, “我先走啦!” 只余下声音在空中回荡。 沈锦尘和苏颜落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同样的不可思议。 等苏颜落反应过来时,她也不着急,朝着沈锦尘笑着说:“期待你去我家里玩。” 说着也准备往教室跑过去,只是刚跑两步,她回头调皮地对着沈锦尘眨眨眼睛,“以后要是有不开心的事情,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别独自一个人不开心哦。” (奔跑的沈知意&沈舒然:这对吗?都上课了!你们要迟到啦!!) 等沈知意和沈舒然抵达目的地时,几乎是以匍匐前进的最终形态扑倒在门框上,就算再好看的脸,此时也是面部表情扭曲得活像变异。 沈知意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另一只手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感觉那颗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跳一段霹雳舞。 她气喘吁吁地问:“没……没迟到吧?”那声音颤抖得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顽强挂在树梢的叶子。 而本该站在讲台的何君华,此刻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那笑容灿烂得堪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而且还是税后全款一次性到账的那种。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机,动作优雅得像是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屏幕上明晃晃的计时表显示着“3分42秒”。 “迟——到——了——”他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拖腔拉调,充满了“可让我逮到了”的得意,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京剧唱腔的韵味,“还迟到三分四十二秒了。精确到秒,你们天天踩点到,跟闹钟似的,今天这闹钟电池没电了?现在好了?迟到了吧?” 他那副模样,活像是中了彩票头奖,只差没有当场跳一支欢快的踢踏舞,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花筒“嘭”地一声来个满堂彩。 沈知意和沈舒然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们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强烈的怀疑:这人怕是早就蹲守在教室门口了吧?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讲课吗?!连表都掐好了……这得是提前多久就开始计时了啊?早就看我们不爽了吧? “啊?!”沈舒然的脸跑得通红,哈了几口气,她张大嘴巴,那惊讶的表情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是吧?我感觉自己命都要跑没了……”她上气不接下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昏厥,直接与世长辞,“我、我一路狂奔,连早餐都没吃,现在胃都在抗议,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何君华却完全无视她的惨状,反而“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情的嘲讽,堪比反派大boSS的经典笑声。 他大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用足以震破耳膜的大嗓门吼道:“迟到了就是迟到了,不要说什么理由!时间不等人,高考更不等人!”那气势,跟黑白无常来索命一样,让人不禁怀疑他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镰刀。 沈舒然:“……”我也没说理由啊。 她内心疯狂吐槽:这老师是自动开启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模式吗?我明明只是陈述了一下我快要猝死的事实啊! “你们两个,拿着课本去后面上一节课。”何君华的手毫不犹豫地指向教室后方那个神圣的角落——那里通常是学渣的乐园,粉笔灰的聚集地,以及垃圾桶的所在地。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两人只好认命地往后面走,脚步沉重得像是戴上了千斤镣铐,每一步都踏出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沈知意甚至觉得空气中响起了二胡伴奏的《铁窗泪》。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抵达“流放之地”,准备与墙角的扫把簸箕称兄道弟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那音调转变之突兀,让前方的两人不禁停下脚步。 “哎,苏颜落,你怎么往后面走?” 这声音……是同一个老师发出来的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什么鬼”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 什么鬼啊?!刚刚用那种严厉到能吓哭小朋友、让阎王爷自愧不如的声音说话的是谁?!现在这种极致温柔、甜得发齁、能让整个北极冰川都融化的语气又是谁发的?!这变声技术,不去给动漫配音真是屈才了! 只见何君华训斥完那两人,正准备回到讲台上课,结果看见苏颜落从他眼前路过,且还有往后面走的架势,立马制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冷酷判官”切换成了“暖心大叔”,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去四川进修过变脸绝活。 “怎么了?今天怎么迟到了?”他关切地问,眉头微蹙,形成一个完美的“川”字,但那里面盛满的是担忧而不是怒气,“你平时都是早十五分钟来的,今天是碰到什么事了吗?给老师讲,老师帮你解决。” 何君华一脸担忧地看着苏颜落,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仿佛苏颜落不是迟到了,而是刚刚从什么灾难现场幸存归来。 苏颜落连忙摆手,脸色红扑扑的,像是初春的桃花,还有些细汗挂在额角,几缕发丝黏在脸颊旁,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轻喘着气说道:“没……我没事。”声音轻柔,带着点糯糯的尾音。 而就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阳光忽然从窗户斜射进来,精准地照到她脸上,仿佛提前彩排过一般。 那一刻,苏颜落整个人都在发光,发丝被染成金色,肌肤白皙透亮,连汗珠都像是精心点缀的钻石。 特写镜头下,她美得不像凡人,更像是某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睁睁看着阳光撒下的全过程,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内心疯狂刷屏:什么鬼啊?!为什么我们跑完后像条要累死的狗,而她……却像是刚刚拍完偶像剧女主角的奔跑镜头?!这绝对是作者的偏爱!!导演,我们要求公平对待!我们也想要柔光滤镜和慢镜头回放!! 第106章 所有人都要为男女主服务……吗? “是不是头晕了?我记得你妈妈说过你有过头晕,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或者我给你倒杯热水?你看你,脸色都不太好了。” 要不是何君华是个教师,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他都恨不得立刻化身专属私人医生,现场看诊,“要不要给你家里打电话?或者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马虎!” 沈知意和沈舒然僵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里的课本差点集体滑落实施“自杀式袭击”。 她们看着何君华那几乎要溢出慈爱的眼神,再回想一下刚才他对她们那堪比严冬般冷酷的态度,内心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沈知意用口型对沈舒然说:“我们是迟到了三分四十二秒,苏颜落这是迟到了……我看有五分钟了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手表,果然,已经上课五分钟多了。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回敬:“结果他还这么嘘寒问暖……” 【没办法嘛……谁叫人家是女主呢,这个世界都是为了那女主创建的,所有人都要为女男主服务……】 biubiu摸着自己头上的包,委屈巴巴地出来解释。 “所有人都要为男女主服务……吗?” 沈知意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嘴里不自觉的喃喃道。 “是啊,所有人……连我和舒然也是,明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却也是这样……”沈知意不禁苦笑。 她突然有些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虽然原先的世界过得跟牛马一样,却也真实,好歹不会按着剧情本身走…… 在苏颜落的不断否定下,何君华终于相信苏颜落没啥问题了。 他依旧对着苏颜落嘘寒问暖,声音还放得极轻,与开口的大嗓门形象完全不符:“行吧,要是下次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跟老师说,别硬撑着,知道吗?” 苏颜落点点头,轻轻说了声“谢谢老师”,然后往要后排走。 “等等,你可以不用走后面的。” 何君华又指了指讲台前面的位子,说道:“你坐回来吧,我理解你的迟到。” 沈知意:“……”哦那您的意思是说您理解不了我们的迟到? 沈舒然:“……”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嘿嘿嘿。”沈舒然被无语住了,都笑了声,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耳尖的沈知意听到了的笑声,嘴角有一瞬间的扭曲,也在那憋笑,快速用手肘顶了下沈舒然。 “那怎么行?明明是三个人迟到了,怎么就两人站在后面呢?要么,她们也要坐过来,要么,我也跟着她们站后面!” 苏颜落的语气满满的倔强。 看得沈知意和沈舒然感动得嘞,就差抱着她说:“快!让他叫我们回到位子上去!你是我的神啊~” “好吧,那让后排的那两个回……” 后排的那两个眼睛听着,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只是何君华话还没说完,苏颜落一边摇着头一边打断。 “不,老师!” 苏颜落跟不想如她们的愿似的,接着道:“我知道知意和舒然是两个上进的好同学,定是不会坐回去的!所以我决定跟着她们一起站后面!” 沈知意:“……”拜托!你看出了我们的上进啊?! 沈舒然:“……”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唉……”何君华看着苏颜落这么执意要站在后面,只好同意,“行吧,要是感到难受就回到位子上,别逞强哦~” “咦——”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着他那个“哦”,感觉鸡皮疙瘩要出来了,怪恶心的。 还好何君华没听到,不然又要说她俩了。 何君华目送苏颜落“毅然决然”地站到后排,脸上那慈祥得能滴出蜜的表情瞬间冻结,“唰”地一下切换回严肃模式,速度快得让全班同学集体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个努力正襟危坐的学生。 “咳咳!”何君华清了清嗓子,那声音洪亮如钟,与刚才对苏颜落的轻柔细语判若两人,“我说,前排的各位,‘坐’得很舒服嘛?” 同学们:“......”这开场白,怎么听着这么像黑帮老大要收保护费? “看看你们!”何君华手臂一扬,划过一个夸张的弧度,“一个个坐得跟大爷似的!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上课时间!知不知道你们肩负着什么?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 他猛地一拍讲台,震得粉笔灰纷纷扬扬地在阳光下起舞:“可你们呢?啊?!就满足于‘坐’在这里?就满足于当个‘观众’?看看后排那三位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教室后方——沈知意和沈舒然正努力把自己缩成鹌鹑;而苏颜落则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我为学习受苦,我很光荣!”的表情。 “看看人家!”何君华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迟到了还知道要罚站!还知道要维护课堂纪律的严肃性!特别是苏颜落同学,身体不适还坚持站在后面!这是什么精神?这是舍小我为大我的奉献精神!这是对知识最崇高的敬畏!”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吐槽:我们也在后面站着好吗?别装作眼瞎! 何君华越说越激动,开始在讲台上来回踱步:“而你们呢?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吹着凉爽的空调,居然还有人打瞌睡?李小明!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点头哈腰的样子!怎么,梦见自己当上茶馆伙计了?” 全班一阵压抑的窃笑。 李小明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还有你,夏薇!”何君华枪口一转,“课本下面藏着什么?漫画书?来来来,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让大家都看看《哆啦A梦》第几卷了大雄考试及格没有?” 夏薇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手忙脚乱地把漫画塞进抽屉深处。 何君华满意地看着震慑效果达到预期,终于把矛头转向了真正的目标:“最让我痛心的是,某些同学——” 他故意拉长声音,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后排,“明明有机会坐回来,却非要迟到!是因为能多吸收点知识?地心引力还能帮助知识往脑子里钻?” 沈知意&沈舒然:“......”也不必光说我们两个,我们很无辜。 “我告诉你们!”何君华突然提高音量,把正在神游的同学们吓了一激灵,“学习不是做表面文章!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态度!看看人家苏颜落,脸色苍白(其实并没有)还要坚持罚站——当然了,迟到很不好啊,但这份精神值得肯定!” “而且她……” …… “全班听着!”何君华终于结束了对苏颜落的赞美,做了总结陈词,“以后谁迟到,自觉站后面去!别让我看见有人慢悠悠晃进教室还理所当然地往位子上坐!要都有苏颜落同学这份觉悟,我们班的班风何愁不好?学习成绩何愁不提高?” “好了!”何君华最后的最后,他大手一挥,“打开课本第105页。我告诉你们,这个知识点特别重要,期末考试必考!要是谁因为开小差没听讲......”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我不介意请他来办公室‘单独辅导’。”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翻书声,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整齐。 何君华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开始正式上课。 第107章 要是真把苏颜落摔地上了,那还得了?! 春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带着一股混合了紫藤花香和隔壁班体育课归来男生们汗味儿的复杂气息,顽皮地吹乱了沈知意额前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旁边那两个空荡荡的座位。 阳光透过玻璃,在那两张积了层薄灰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显得格外刺眼。 一个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念头,猛地从她脑海深处钻了出来:“咦?他今天没来吗?” 这个“他”字刚在意识里浮现,沈知意自己就先打了个寒颤。 等等!他?!我怎么会想到谢予舟?真的很奇怪耶。 她猛地甩了甩头,力度之大,差点把脑浆摇成一碗新鲜的豆腐脑。 “喂喂!沈知意!魂归来兮!”沈舒然见沈知意眼神放空,表情变幻莫测,忍不住又用那本物理书的书脊,小心翼翼地捅了捅她的腰眼,“哎,你说那俩怎么没来?” 她还朝着谢予舟和许昭衍的空座位努了努嘴,脸上绽放出一种混合了极度好奇与兴奋的、堪称“猥琐”的笑容。 “啊?”沈知意被捅得回过神来,茫然地应了一声,随即恢复了理智,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知道,没注意。” 她的回答简短而敷衍,但沈舒然显然不满足于此。 她凑得更近,几乎要把脑袋搁在沈知意肩膀上了,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别装傻!快,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加谢予舟的微信?或者个电话号码也行啊!此时不去表达一下同学间的亲切关怀,更待何时?!” 沈知意有些无奈,她扭过头,送给沈舒然一个标准的、包含了三分无语、三分警惕和四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人灭口”的扇形统计图式白眼:“沈舒然同学,之前徐湛离我近那么一点的时候,你眼神都快把人家杀死了,那时也没见你八卦啊。怎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边说边腾出一只手,拿起两只手指拉开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沈舒然被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打得有点懵,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理不直气也壮地辩解道:“这个嘛……此一时彼一时也!咱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原本她觉得徐湛长得蛮不错的,白白净净的,感觉可以包……咳!但是谢予舟那种帅,是更有层次感、更有故事性的帅啊,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自己的闺闺啊!这样对比下,两人完全不在一个level上好吗! 尤其是回想起昨天,看那谢予舟的眼神,多多少少是对自己的闺闺有意思的哈!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就感觉自己闺闺和谢予舟很相配!那两人就应该在一起!!无论是颜值还是性格,都很oK的,好吧? 所以!!“知舟共济”!多么有意境!锁死!必须锁死! “醒醒!姐妹你快给我醒醒!”沈知意简直要抓狂,恨不得上手摇晃沈舒然的肩膀,想把脑子里面的水晃出来,“别忘了咱们现在是穿书!后期谢予舟黑化起来是什么德行你忘了?冷酷无情、偏执疯狂,视人命如草芥!咱们要是不回去,等到大结局,我这个‘恶毒女配一号’可是要被他亲手了结,下场凄惨无比的!” “哦!对哦!”沈舒然被这么一提醒,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表情立刻萎靡了下去。 说实话,现在的谢予舟,看着挺正常的,一点也不像有黑化体质的反派哈,导致她现在都要忘了…… 还没想够,就听到旁边有一道较为虚弱的女声,用那种经典的、琼瑶剧女主角式的、带着细微颤抖的腔调响了起来:“何老师……我……我没事的……我才站了十五分钟……真的可以的……” 苏颜落此刻正微微摇晃着身体,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模样。 一直密切关注着后方“罚站区”动态的班主任何君华,语气充满了担忧:“怎么了,苏颜落同学?我看你脸色很不好啊?是不是头晕?要不要先去医务室看看?” “不……不用麻烦老师了……”苏颜落虚弱地摇了摇头,努力想站得更直一些,以示自己的坚强。 然而,她的身体却像失去了支撑,开始不受控制地表演慢动作自由落体。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苏颜落即将与冰冷的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的零点零一秒,距离她最近的沈舒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运动神经! 只见她一个箭步上前,姿态或许算不上优美,甚至有点像饿虎扑食,但效果拔群! 她稳稳地接住了将要倒在地上的苏颜落,连沈舒然自己都吃惊了!! 沈舒然:“!!!”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突然不受我控制了?! 沈舒然倍感莫名其妙,自己还在愣神中,突然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往旁边去。 现在!手上莫名其妙接了个苏妹妹,有些恐怖哈!! 【女主要受伤了,只好随机选择一个人……也就是你来保护她喽~】 biubiu“体贴”地出来解释。 沈舒然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有些被吓到,就条件反射地想要放开手。 还好旁边的沈知意及时反应过来,扶了一把昏倒的苏颜落。 “幸好,幸好……”沈知意松了口气。 要是真把苏颜落摔地上了,那还得了?! 第108章 沈知意!沈舒然!这俩是草包吧?!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瞬间,只见何君华,将手中那本厚重的物理书猛地扔了出去,书本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中了正准备弯腰帮忙的学习委员的后脑勺。 “嗷!”学习委员一声痛呼,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何老师此刻却顾不上了,他一个箭步冲到“事故现场”,声音都急得变了调:“苏颜落!你怎么样?坚持住!校医!校医怎么还没来?!” 他试图指挥,但显然已经乱了方寸,“那个谁!快去打120!不!还是直接背去医务室!谁来背一下?” 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的蚂蚁。 “天啊!苏同学不会有事吧?” “她脸色好白,是不是低血糖了?” “肯定是累着了,她昨天好像还去做了志愿者……” “呜呜呜,颜落好可怜,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某个被女主光环影响至深的同学A在那倡导着“保护苏颜落的计划”。 还有几个苏颜落的忠实“守护者”(超级降智版)已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刚刚离苏颜落最近的沈舒然和沈知意身上。 两人用睿智的眼神接受着同学们投来的目光。 两人表示:我们什么都没干,真的!! 只是她们怎么想的不代表那些人怎么想。 同学A在旁边无中生有,“刚才就看见沈舒然和沈知意在那里嘀嘀咕咕,眼神还老往苏同学这边瞟!” (沈知意和沈舒然想笑:我们都没看她那好吗?我们告你诽谤啊。) 同学b在这瞎逼逼:“对啊,沈知意不是一直看苏同学不顺眼吗?上次还……” (沈知意澄清:我从来都没有看她不顺眼,你们没看到有时候我们会聊天吗?) 同学c也过来凑热闹:“听说沈舒然之前也总是欺负别人,我看这个啊……就是故意的!” (沈舒然要开狂暴了:你们也说是之前了,那会是我吗?我这么乖,会做这种事么?!) 沈知意和沈舒然表示自己很心累,也很命苦。 苏颜落听着教室里的一片动静,长长的睫毛轻颤,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嘈杂声从深沉的黑暗中勉强拉回了一丝意识。 她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虚弱的光线映入眼帘,耳边是何老师那已经破了音的焦急呼喊。 “没事的……老师……”她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喧闹淹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倔强,“我真的……还能……”话音未落,她脑袋一歪,再次软软地昏了过去。 一直扶着她胳膊的沈知意,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姑娘,别的不说,单是这份无论在何种状态下都能精准推进剧情的毅力,做什么不能成功啊?当女主果然是门技术活! 何君华老师眼睁睁看着苏颜落再次“熄火”,他痛心疾首,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几乎变成了尖叫鸡:“不行!绝对不行!你必须去医务室!这都晕第二次了!!” 他慌乱的眼神在教室里扫视,最终定格在靠前排的位置一个低着头的身影上。 “宋枝苒!”何老师一声大喝,吓得宋枝苒差点魂飞魄散。 此时的宋枝苒在干什么呢? 她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桌洞里,一本封面花里胡哨、标题是《霸道校草爱上我之契约甜心狠狠宠》的小说正被她用语文课本完美地掩护着。 她看得如痴如醉,正进行到关键情节——女主被恶毒女配推下楼梯,男主凌空出现英雄救美。 教室里的骚动?苏颜落的晕倒? 对她而言,那只是背景音里无关紧要的杂音,甚至可能还不如小说里反派女配的一句嘲讽来得有吸引力。 突然被点名,宋枝苒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自己偷看小说的事情败露了。 她猛地一抬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头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上方掀开的课桌桌板上。 她顿时眼冒金星,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嗷呜……”她捂着脑袋,痛呼出声,心里已经把何君华吐槽了一万遍:干嘛啊!突然鬼叫!我的头!我的《霸道校草》!剧情正到高潮呢!真服了这种没用的Npc了! 她吃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何老师,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不爽。 就在她要刚想不管不顾地回一句“你以为你谁啊”,就听到何老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作为苏颜落的同桌还有班长,你,赶紧送她去医务室!” 宋枝苒:“……”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她看了看倒在沈知意怀里、柔弱不能自理的苏颜落,又看了看一脸焦急、不容反驳的何老师,再瞥了一眼周围同学聚焦过来的目光,尤其是那几个平时就跟苏颜落玩得好的女生投来的“你快去啊,还愣着干嘛”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憋出内伤。 内心戏再次疯狂上演:行行行!去医务室!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她是女主嘛!我懂!全世界都是围着女主转的嘛!没关系!我是忍者,就是喜欢当女主的跟屁虫! 她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动作磨蹭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她走到沈知意旁边,伸手去接苏颜落。 就听到后排一个学生在旁边担心道:“小心点,人家看起来很轻。” 宋枝苒内心白眼翻上了天:要这么担心咋不自己去扶呢?还叫我小心点……有毛病!! 她搀扶着(或者说半拖半抱着)软绵绵的苏颜落,艰难地往教室外挪动。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就在她们即将走出教室后门的时候,一句清晰的议论声恰好飘进了她的耳朵,来自某个角落的女生:“……肯定是沈知意和沈舒然搞的鬼,估计是又做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宋枝苒心中积压的不满和烦躁。 她脚步一顿,怒火值瞬间飙升到临界点。 沈知意!沈舒然!这俩是草包吧?! 宋枝苒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你们两个恶毒女配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围着女主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影响到我了!都浪费我宝贵的看小说时间!烦死了!!啊啊啊!!! 她越想越气,搀着苏颜落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惹得昏睡中的苏颜落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宋枝苒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放松力道,认命地叹了口气,继续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负重前行。 阳光洒在走廊上,把她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柔弱无助,一个怨气冲天,构成了一幅极其不协调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第109章 关于知意和舒然的…… 等苏颜落被送走后,何君华站在讲台上,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台下那群颇为吵闹的学生们。 他的目光很快地锁定在了那几个尤其活跃说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人身上。 良心疼不疼不知道,但他的耐心显然是余额不足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如此深沉,“吵什么吵?!” 一声怒吼,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何老师伸出一根食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指向了坐在第三排的一个胖乎乎、嘴唇尤其丰厚的男生。 “天天叭叭别人这个那个的,先拿镜子照照自己!作业写完了吗?单词背了吗?特别是你!!徐大嘴!!就你话多!苏颜落是怎么昏倒的还没调查清楚,你倒先给人沈知意和沈舒然把罪名定下了?你是福尔摩斯啊?” 被点名的徐大嘴(开头的路人甲),本名徐瑞,因口无遮拦、消息灵通且嘴唇天生厚实而得名。 此刻,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何君华盯上,自己还感觉全班几十双双眼睛,全都聚焦在他那张着名的“嘴”上。 他的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活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大虾,还是刚煮熟的那种。 他有些恼羞成怒:“你知道我爹是……” 还没说完,何君华就一记眼刀子送了过去,然后开口直接堵住他要说出来的话。 “别吵吵,我告诉你!你爹让我管你的!!” 徐瑞感觉自己好尴尬,尴尬得想让UFo直接把他带走…… 随后,他低下头,自认为气势没输的,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我……我就是随便说一下嘛……” 而站在教室角落的沈知意和沈舒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确实闪过了一丝名为“感动”的火花,但这火花比过年时点燃的哑炮还不如,“呲啦”一下就熄灭了。 感动点在于,何君华居然会为她俩主持公道? 为什么又会熄灭? 因为何君华又转头又说她俩了。 “你!还有你!特别是你们两个!”何老师的手指头差点戳到沈知意的鼻尖,“你们给我老实点!换个角度想,难道你们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你们不天天惹是生非,能搞出今天这局面吗?!” “知道了,老师。您教育得对!”沈知意声音清脆,态度诚恳。 “对对对,老师,您说的太对了!我们一定深刻反思!”沈舒然紧随其后,表情沉痛。 这两人都“虚心请教”,从模样上看,那是很乖的。 何君华看着她俩这副“乖巧”的模样,心底最柔的角落,确实被不轻不重地触碰了一下,泛起一丝丝名为“心疼”的涟漪。 他今天本来没打算对这俩丫头开火的,平心而论,这段时间,她们确实安分守己得像两个假号(其实就是俩假号……),除了偶尔眼神交流一下,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但是! 一想到昨晚那通堪比午夜凶铃的电话…… 何君华不由得将视线投向了教室天花板上,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深邃,充满了故事。 时间倒回昨夜,何老师的小别墅。 晚上八点半,月黑风高……啊不,其实窗外月色皎洁,四处弥漫着饭后散步的温馨气息。 但对于立志将“养生”进行到底的何君华老师来说,这已经是准备进入梦乡的黄金时间。 他刚在自己小花园里完成了一项极为神圣的仪式——给他的那些宝贝们进行睡前灌溉。 “小花啊,我的宝贝!!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会想你的。” “哦!还有你,我的‘阿宝’,瞧瞧你那样儿,可爱极了!!” 何君华跟他的爱植告别完后,心满意足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印着“睡觉是天下第一补”字样的真丝睡衣,美滋滋地扑向了他那张柔软的大床,想着睡个好觉。 然而!老天爷似乎就见不得他提前步入老年养生生活!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甜蜜梦乡的前零点零一秒! 一阵尖锐、急促、堪比火警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是他特意为一些特定人员设置的、充满“活力”的彩铃,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谁啊?!这都几点了?!晚上八点半!黄金档电视剧才播到一半!是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来骚扰良民?! 何君华内心疯狂吐槽,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极其不情愿地伸长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那个正在声嘶力竭呐喊的手机。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打算不管是谁,先劈头盖脸骂一顿再说,至少要表达一下对扰人清梦这种不道德行为的强烈谴责! 然而,当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愤怒的脸庞时,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沈董事长”四个烫金大字,瞬间熄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条件反射般的谄媚。 他的脸部肌肉,以纳米级的速度完成了从“暴躁的起床气”到“谄媚的五星级服务式微笑”的无缝切换。 那笑容,弧度标准,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 他清了清嗓子,确保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和困意,这才按下了接听键,用甜得能当场招来一窝蜜蜂的语气说道:“哎——呀!沈董事长!晚上好晚上好!这么晚了……啊不,您找我有何指示?我正想着明天的工作安排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有两秒钟。这两秒钟,对于何君华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打鼓的声音,以及大脑cpU高速运转、疯狂检索自己近期的行为是否有什么问题的嗡嗡声。 “批评沈家两位千金的时候,应该是没啥问题吧?都是他指令的,不然我什么东西啊,敢骂那俩千金……” 无数个问号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中飘过。 终于,沈董事长那低沉、威严、还带着一丝丝报复情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何君华有些许脆弱的小心肝上。 “关于知意和舒然的……” 第110章 不可以!!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听到沈文衡的话,何君华明显没反应过来。 “啊?!”何君华有些懵,大脑像是突然断网的电脑,屏幕一片空白。沈董事长这开场白……怎么不按剧本来?不是应该先兴师问罪,或者阴阳怪气一番吗?这平静(虽然带着低气压)的“关于知意和舒然的……” 这是……几个意思? 后面接的是“表现得不错”还是“你需要解释一下”? “怎么?何老师耳朵有些不太行,还要我再重复一句?”电话那头的沈文衡说道,语气里那丝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冰碴子,就差顺着信号爬过来扎人。 何君华一听这调调,就知道他心情绝对不好,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敢把沈董事长的心情弄成这样…… 他脸上堆起的笑容更甜蜜了,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不不不!沈董事长您言重了!我耳朵好着呢,刚就是……就是信号有点延迟!对,延迟!您说,关于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俩孩子,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我洗耳恭听,保证贯彻落实!” “从明天开始,”董事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强调接下来的内容的重要性,“对知意和舒然那俩孩子,对她们再‘坏’一点。” 何君华:“……啊?”我没听错吧?还要再“坏”……亿点?! 他感觉自己耳朵再次耳鸣了。 “态度要更严厉,要求要更苛刻。”沈董事长补充道,语气貌似还有马上要复仇成功的快感? 他接着道:“多找找她们的毛病。多说点她们,知道吗?” 何君华举着手机,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对沈家二位千金的“特别关照”已经够写一本《挑刺百科全书》外加一部《批评艺术大全》了,平时鸡蛋里挑骨头的事儿都没少干,没想到……沈董事长您这口味……是往《后妈の茶话会》终极boSS的方向发展吗?!这是要培养校园版《甄嬛传》吗? “董、董事长……您的意思是……要我再……严厉一些?”何君华试图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听。 “嗯。” 对面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然后便是干脆利落的“嘟……嘟……嘟……”忙音。 电话挂了,一点没给何君华任何询问理由或讨价还价的机会。 何君华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石化在原地,仿佛一尊名为《震惊的打工人》的现代雕塑。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凄凉的色彩。 许久,他才缓缓放下举得发酸的手臂,喃喃自语:“啊???这……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教育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原本以为,董事长之前的种种要求,是为了“磨砺”两位千金,让她们低调、沉稳、不受特殊照顾。 可现在这指令……分明是反向操作啊! 他瘫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这就是豪门独特的教育方式?挫折教育的超级加倍版?还是说…… 董事长最近看了什么奇怪的育儿经或者宫斗剧,受到了启发? 唉…… 何君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得为沈知意和沈舒然掬了一把同情泪,虽然这泪不多…… 这俩孩子,这日子过得……也真是水深火热啊,就没一天是正常的。 摊上这么个心思难测的爹,再加上自己这个被迫“助纣为虐”的老师…… 打工人,不容易啊! 作为一个“可怜”的打工人,何君华只能服从,反正对自己没啥危害,何乐而不为呢? 他只能表示:这届家长,真难带!啊不,是这届老板,真真是难伺候啊! …… 叮叮叮!!! 何君华听着下课铃声,最后暂时性的给屁股刚挨着凳子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发布了任务。 “你们俩,现在去医务室看看苏颜落,别天天就知道偷懒……” 何君华也没等她们回应,甩了两下头,在心里再次哀叹一番后,收拾好教案,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沈知意和沈舒然(命苦版)拖着站了几乎一整节物理课的酸软双腿,慢吞吞地往医务室挪动。 “我的屁股刚和亲爱的椅子建立起的革命友谊,还没升温到最佳状态,就被无情地拆散了。” 沈知意苦着脸,把厚重的物理课本当成扇子,有气无力地对着自己扇风,“感觉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刚坐下,就得起来。” 沈舒然倒是相对淡定,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安啦,知意同志,”她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沧桑,“认清现实吧,咱俩就是苦命版恶毒女配的剧本,还不得不过去。” 两人互相吐槽着,边走边挪到了医务室门口。 校医似乎暂时不在,里面静悄悄的。 她们轻轻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躺在最里面病床上、脸色有一丢丢苍白但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昏睡的苏颜落。 然而,下一秒,她们的视线就被角落里的情景吸引住了。 只见宋枝苒一个人蜷缩在靠近墙角的阴影里,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 悲伤?还是……某种决绝? 从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角度看去,宋枝苒那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的姿态,看样子怎么感觉她想撞墙呢? 这个念头一起,两人顿时有些被吓到。 虽然她们觉得宋枝苒很奇怪,问了biubiu……呵,到现在都没回答下问题所在!! 但是!!现在这个架势……该不会是想要等宋枝苒嘎了后,嫁祸给她俩吧?! 不可以!!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第111章 这俩恶毒女配还能这样?NPC还有高光?! “呃……那个,班长,你……你还健在吗?啊呸!!不是,你还清醒吗?哎呀,也不是!你有什么心事吗?”沈知意扒在医务室门框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写满了“别想栽赃给我!”的眼睛。 她旁边的沈舒然,不知何时已经摆出了一个极度忧伤的姿势——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医务室苍白的天花板。 她用一种被砂纸磨过又泡了三天陈醋的、自以为深沉磁性实则差点破音的嗓音,缓缓吟诵道:“听说……如果悲伤逆流成河,那就让身体倒立吧。这样,眼泪就会倒流回心里,灌溉那朵名为‘坚强’的花。” 嗯……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临时cos的花泽类角色中了。 她心里还在嘀咕:这范儿,够足了吧?应该能感动中国……啊不,感动班长吧? 宋枝苒听到后面的两道声音,此刻内心正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她好不容易!千辛万苦!趁着校医暂时离开,苏颜落那丫头片子也睡得跟小猪一样沉!才找到了这个绝佳的、隐蔽的、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墙角! 你要问为什么她要选择在角落看小说? 问就是她喜欢! 只是……当她掏出了那本一直揣在怀里的那本心心念念的小说时,正翻到最关键的第66页——霸道校草南宫·琉璃雪·魅影正将小白花女主按在墙上,邪魅狂狷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宋枝苒的心跳正随着剧情加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看就要露出姨母笑的关键时刻! 快!快!快!快亲在一起啊!! 她心中疯狂呐喊着。 “呃……那个,班长……”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直接把宋枝苒从粉红色的幻想世界劈回了冰冷的现实。 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做一套广播体操。 手里的大宝贝小说差点脱手飞出去亲吻大地母亲。 酝酿已久的阅读氛围被破坏得干干净净,宋枝苒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何君华那个事儿精老师的指使,把苏颜落安顿好,以为终于能拥有片刻属于自己的、沉浸在霸总世界里的美好时光,结果还没享受五分钟!又!被!打!扰!了! 叔可忍婶不可忍!真服了!这一天天的,看个本言情小说怎么就这么难?!是刨了谁家祖坟还是挡了谁家wIFI了?! 一股无名火驱使着她,猛地转过头,准备不管门外是人是鬼,先喷一顿再说,务必让对方深刻理解到“打扰人看小说犹如抢人性命”般不可饶恕的罪行! 她面容阴沉,几乎能滴出墨来,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们还让不让人休息啊?我到底怎么你们了,连个角落都不让我蹲安生?我……” 然而,“我”字后面的滔天怒火,在她看清门口景象的瞬间,眼里只剩下目瞪口呆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保持着半张的o型,彻底僵住。 只见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左一右,宛如两尊门神,不对,是宛如两位从天而降的……菩萨?天使?还是什么自带圣光的不明生物? 她们身后,不知为何,竟然绽放出一圈巨大、耀眼、不断流转的七彩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盛,几乎要闪瞎宋枝苒的24K钛合金狗眼。 光芒之中,仿佛还有若有若无的仙音缭绕,仔细一听,调子有点像《西游记》里如来佛祖出场时的bGm,又混杂了点《新白娘子传奇》的感jio。 沈知意整个人笼罩在这片圣光中,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慈祥微笑(尽管嘴角有点抽搐,努力憋笑憋的)。 她缓缓地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抵在自己唇边,做出了一个全球通用的“嘘”的手势。 “嘘……” 她的声音带着些空灵(硬弄出来的一点点)而温柔,“别说了,你的心事,我们都明白。” 沈舒然也立刻进入状态,双手合十(差点比成了爱心),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理解(自以为的),用一种仿佛在朗诵诗歌的语调接话道:“是的,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放下执念,立地成佛……啊不是,立地快乐!” 她心里还在疯狂给自己加戏:这台词,这配合,绝了!我俩简直就是行走的心灵鸡汤!不,是心灵佛跳墙! 宋枝苒:“?”你们在说什么啊?走错片场了吧? 她的大脑当场死机,cpU烧了,显卡崩了,内存条也冒烟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眼前这俩顶着七彩佛光、说着谜语的人是沈知意和沈舒然? 这俩恶毒女配还能这样?Npc还有高光?! 这画风不对啊!剧本拿错了吧?! 她们这架势……怎么那么像要来给我做临终关怀、或者是要强行超度我的啊?! 等等!超度?!我特么还没死呢!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看个小说啊喂! 就在宋枝苒内心疯狂吐槽,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介于“懵逼”和“想骂娘”之间反复横跳时,因为她刚才过于激动,动作幅度太大,那本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寄托了她全部精神食粮的《霸道校草之契约甜心狠狠宠》,“啪嗒”一声,滑落在地,发出了沉闷而清晰的响声。 空气瞬间凝固。 那本封面花里胡哨、标题闪亮夺目、内容提要劲爆的小说,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光洁的地板上,也躺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骤然聚焦的视线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好不容易讴出的“慈悲为怀”的表情瞬间不见。 她们瞪圆了眼睛,看看地上的书,又看看一脸“完犊子了,暴露了……”表情的宋枝苒,再看看对方。 沈知意五官皱在一起,她的内心oS:……《霸道校草爱上我之契约甜心狠狠宠》?这什么古早玛丽苏神书?我没看错吧? 沈舒然多少也是复杂的,她的内心oS:所以……我们刚才对着一个躲在角落看霸总小说看到忘我的人……表演了半天的‘心灵拯救’和‘佛光普照’? 第112章 此刻看着这身打扮只能说很有……风范啊…… 宋枝苒的脸瞬间爆红,简直能原地煎熟一个鸡蛋。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个恶狗扑食,直接捞起地上的“精神食粮”(对于她来说)。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出原主的那几分认真,故作正经道,“你们……那个……” 然而,对面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反应比她更快! 只见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唰”地抬起手,用掌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小风。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瞎了”沈知意声音铿锵有力,如果忽略她那微微颤抖的尾音的话。 没想到沈知意同学宁愿说自己是瞎子,也不愿承认自己看到的事实啊。 “嗯!对!没看见哈!!”沈舒然立刻附和,语气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宣誓。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同步向后转,动作僵硬地出了医务室的门。 “其实我们只是来看苏颜落是否安好!”沈知意一边同手同脚地往门口挪,一边大声补充。 沈舒然也赶紧接话,声音越来越远:“没看见什么小说!特别是《霸道校草》的那种……什么契约甜心狠狠宠的!完全不知道!”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阵尴尬的余风和原地石化的宋枝苒。 宋枝苒一脸黑线:“……这叫完全不知道?!”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路小跑,直到拐过墙角才停下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荒谬感和……一丝莫名的羞耻? 她们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虽然严格来说,只是撞见同学看一本画风清奇的小说而已。 “biubiu!!你给我出来!!”沈舒然终于忍不住,疯狂呼叫着空间里的系统,“这宋枝苒明显有问题吧?!让你查了这么久,毛都没查出来?!我们从37章开始问的,后面你就让我们小心点她,怎么到现在都没说出个所以然!你在系统空间里摸鱼打游戏吗?!” 沈知意也加入了声讨队伍:“别装死!说好的原着里宋枝苒是个只知道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标准学霸呢?!这看的小说是怎么回事?这ooc得都快崩人设了吧?!” 然而,空间里的系统biubiu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任凭两人在内心喊破了喉咙,它自岿然不动,装死技能点到了满级。 两人气得牙痒痒,要不是现在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方便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进系统空间,她们绝对要把那个蓝色团子揪出来进行一番“爱的抚摸”(物理意义上的)! (字数补丁:此处省略两人对系统biubiu长达三百字的无声控诉与威胁,内容极其“残忍”,为避免吓坏小朋友,特此屏蔽。) 强行按下对不靠谱的biubiu的怒火,沈知意和沈舒然调整了一下表情,体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走廊上,学生熙熙攘攘,正是课间最热闹的时候。 两人一边心不在焉地走着,一边还在脑子里激烈讨论着宋枝苒的“人设崩塌”事件。 就在她们走到一个拐角处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惊呼,一场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发生了! 简曦,不愧是拥有了黑化之气的人物,果然非同凡响! 她这一撞,堪称一箭双雕……不对,是一撞双沈!力道之猛,角度之刁钻,让人叹为观止! 只见沈知意和沈舒然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侧面袭来,下一秒,两人便体验了一把双脚离地、重心丢失的失重感。 沈知意以一个标准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向后坐去,幸好身后是墙壁,缓冲了一下,但姿势依旧狼狈,马尾都散乱了一半。 沈舒然则更惨些,她被撞得原地旋转了半圈,然后踉跄着扑向了旁边的垃圾桶,虽然及时刹住车没抱上去,但那个张牙舞爪、试图保持平衡的动作,引得前面的人频频回头。 而简曦自己也未能幸免。 她本来是快步疾走,没想到拐角杀出两个“程咬金”,碰撞的瞬间,她脚下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为了不摔个狗吃屎,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高难度动作:一条腿努力想站稳,另一条腿却因为惯性翘了起来,上半身扭曲,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整体造型介于芭蕾舞者失控瞬间和即将起飞却失败了的鸵鸟之间,十分诡异且充满喜剧效果。 简曦被撞得眼冒金星,揉着被撞疼的额头,还没看清对面是谁,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她刚要开口,用她惯有的语气“提醒”一下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时,就听见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刻意讨好和挑事的女声抢先响起。 “喂!哪个不长眼的?走路不带眼睛啊?竟敢撞我们沈姐!还是两个一起撞!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嗯?!”了一声,也顾不上自己奇怪的姿势了,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位样貌还算漂亮的女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正对着还在地上试图调整姿势的简曦怒目而视,语气那叫一个嚣张跋扈。 而她的穿着不是一般的叛逆啊! 这个学校大部分时候是强制要求学生穿校服的,除非是那五大豪门可以不用强制性穿(但这几个人都很乖的穿了校服哈)。 但眼前之人,竟可以不用穿校服,定是非贵即更贵!! 她的上身是一件某顶级奢侈品牌当季最新款的亮片刺绣外套,原设计是略带摇滚风格的短款夹克,里面还搭配的是一件荧光粉色的紧身露脐背心;下身是一条另一个顶级品牌的标志性印花紧身裤,布满硕大的品牌Logo,颜色是饱和度极高的宝蓝色,与荧光粉背心和银色亮片外套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挑战着人类的视觉神经。 再往下看,脚上蹬着一双铆钉遍布的厚底短靴,鞋跟高得让她走路都有些不太稳当。 此刻看着这身打扮只能说很有……风范啊…… 第113章 等等!这莫非是……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大写的懵圈。 不是……这姑娘谁啊?我们认识她吗?印象里完全没见过这号人物啊?听着这台词,这做派……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沈知意内心oS:等等!这莫非是……传说中那种紧跟在校恶毒女配身边,专门负责呛声、挑事、当嘴替、战斗力不强但嘲讽技能点满的……标准炮灰小妹Npc?! 要是沈舒然知道她是咋想的,肯定会回一句:“怎么可能啊?谁家小妹穿的这么……呃,‘耀眼’啊?” 而简曦是被身后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小妹扶起来的。 这个小妹头是没抬起过的,说话声音细若蚊蝇,动作也小心翼翼的,她轻轻扶起还坐在地上的简曦,低声问道:“简姐……你没事吧?” 简曦看着这个自己不久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才收来的小妹,只恨自己开头为什么跟脑子有病一样,要说她……胆小又没用,害她在气势上就输给对面的了! 看看人家对面,虽然摔得狼狈,但至少是两个人!更何况……她们的小妹这么会说话,一看就知道是有过经验的小妹……结果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先不说她长相和语气了,起码气势要有啊!!我们竟然也没有?! 她不耐烦地撇开这个小妹扶着自己的手,“啧”了声,还是没说出对这小妹的不满。 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狼狈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迟迟没说话。 沈知意:“……” 她这么盯着我们,是打算用眼神把我们身上的校服烧出洞来吗? 沈舒然:“……” 也不用这样看我们的,这附近人挺多……怪让人误会的。 自打这三人以如此清奇的方式“撞”到一起,附近原本行色匆匆的学生们也不赶路了,都一致停了下来,眼神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跟集体触发了“围观吃瓜”的被动技能一样。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还有人在努力辨认那身炫目装备到底是哪个奢侈品牌的“杰作”,场面一度十分安静,只有校园广播里传来的微弱歌声在空气中飘荡。 良久,就在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脚趾快要因为尴尬而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简曦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颇为咬牙切齿:“又是你们!!” 她感觉自己跟这辈子跟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什么孽缘一般,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仿佛都能看到这两人的身影在附近晃悠! 【哇哦~两个宿主很棒哦~简曦黑化值升高了5%,当前是77%呢!作为奖励,将给你们每人10万哦~】 biubiu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脑海中响起,语气极其欢快和欠抽,它感觉自己脑门上的包都不痛了(被知意和舒然打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同时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沈知意内心oS:这biubiu!刚才我们疯狂呼叫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现在黑化值涨了,你倒是出来得挺快! 沈舒然内心oS:含泪收下这10万……这哪里是奖励,这纯纯是买命钱啊!是想要我们有命赚没命花吗?!这姑娘都77%的黑化值!她下一步是不是要召唤神龙了?! 可惜的是,这钱不收是不行的,退了也没用…… 两人只能默默感受着口袋里手机里那瞬间多出来的、冰冷的10万数字,内心偷笑着……呸!是偷哭着。 沈知意扶着墙,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但此刻,肉体的疼痛远不及精神上的压力——对面简曦那几乎要实体化的黑气,以及系统biubiu那句“黑化值77%”的温馨提示,都在疯狂敲打着她的求生欲。 她挤出一个自认为无比真诚、甚至带了几分讨好的笑容,对着脸色铁青的简曦开口,声音都放柔了八个度:“那个……呃,简姐啊!” 她很会来事,都想着来打好关系了,“我们其实是不小心的……天地良心!我们就是急着去教室,真不是有意要撞到你的!” 虽然严格来说,这场“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责任,她们俩摔得也不轻,但眼看简曦头顶那无形的“黑化进度条”都快闪红光了,那这件事……就必须是她们的错!必须是!尊严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沈舒然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眼神里写满了“我们是良民”几个大字。 可显然,有人会错了意,而且错得相当离谱,那就是那位不知从哪个异次元窜出来的、嗓门尖锐的小妹。 只见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能戳破天花板,用比刚才更加洪亮、更加笃定、更加……找死的语气,大声接过了沈知意的话头。 “没错!我两个沈姐都不是有意撞你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丹田之力吼出了石破天惊的下半句,“是故意的!!老早就看你不爽了!!你什么东西啊?敢惹我俩沈姐不高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道声音,比biubiu的提示音更像一道催命符,精准无误地一刀切断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刚刚试图搭建起的、摇摇欲坠的“和平桥梁”,并且顺手把桥墩子都炸飞了。 沈知意:“……”她没听出我语气里的讨好吗?!我们不想惹她啊…… 沈舒然:“……”哎,我真服了,感觉有首歌在我耳边回响——《凉凉》。 两人此刻的表情,用“如遭雷击”来形容都显得过于苍白。 她们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妹,内心仿佛有千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不是,大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派来坑我们的啊?!这理解能力是体育老师教的都算夸奖了!这分明是阅读理解负分,火上浇油满分选手!就算是我们自己养的小妹,也不可能这么没眼力见儿啊!这该不会是对手派来的卧底,专门负责用智障言论把我们送走的吧?! 第114章 累了,毁灭吧 就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视线投向那小妹身上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小妹的头顶,非常“适时”地、像游戏Npc一样,“biu”地一下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虚拟介绍框,还自带那种老式打字机的“咔哒”音效。 |人物:付春春| |简介:两位原主(沈知意、沈舒然)的小跟班,开学的时候请了病假,到现在才回来。| |特色:和原主一样,没啥脑子,容易得罪人。语言系统仿佛经过特殊加密,总能精准误解意图并发出致命一击。| |总结:不愧是和两位原主玩在一起的人,都是一样的“睿智”(此处请理解为褒义……才怪!)。系统认证:猪队友中的战斗机!|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人物介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沈知意内心oS:原来是biubiu干的!这孩子,总算做了件稍微顺眼点的事了!虽然这介绍内容看得人拳头有点硬…… 沈舒然内心oS:什么意思啊这是?这“睿智”的总结,是在嘲讽我们仨吗?! 付春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头顶已经“社会性死亡”了,还在那儿昂首挺胸,一脸“看我多厉害,完美理解了我知意姐的深层意图并给予了有力回击”的求表扬表情。 简曦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听到付春春那番“补充说明”后,先是错愕,随即气极反笑,那笑容冷得能冻死北极熊:“好,很好!故意的?老早就看我不爽?呵……” 她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仿佛有黑化的火焰在隐隐燃烧。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能听到黑化值“滋滋”往上冒的声音。 【叮~检测到关键Npc付春春成功激化矛盾,简曦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80%!奖励……暂时还没想好。呃,宿主们请自求多福吧!】biubiu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同情混合的复杂情绪。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线无语。 她们现在只想把这个名叫付春春的“大礼包”原路退回去!这病假请到地老天荒行不行?! 沈知意捂住胸口,感觉心好累。 她看着一脸“求战”的付春春,又看了看即将进入暴走状态的简曦,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呐喊:这学,是真的上不下去了啊!! “不是,这…这也能算我们头上?!”沈舒然指着付春春,眼睛瞪得像铜铃,内心在疯狂咆哮,“她搞人家黑化的……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要算进我们这里?” 【呃……这个嘛……】biubiu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从某种非常、非常广义的角度来看,这个付春春,理论上、名义上……暂时算是你们的人。所以她惹的祸,四舍五入……】 “四舍五入就是个屁!”沈知意差点没忍住吼出来,“我们本质上跟她才第一次见面!连她叫什么都是刚看信息栏才知道的!这连带责任也太连带了吧?!” 【……所以就勉强算进去了嘛……】biubiu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装死。 就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不负责任的系统时,对面的简曦已经彻底进入了终极暴走预备状态。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先指向沈知意和沈舒然,然后又猛地转向还在状况外、一脸“我是不是立大功了”的付春春。 “你!们!还!有!你!”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你们要完蛋了!看着吧,我要……” 狠话放了一半,戛然而止。 简曦原本的恐怖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重组——从狰狞的复仇女神,秒变羞涩怀春的少女。 沈知意和沈舒然顺着她突然发直、并且开始冒出粉色爱心的目光看去,只见沈锦尘正从他班级的方向快步走来。 他神色略显慌张,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眉头都轻轻皱着,走路还带着风。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感动? 沈知意内心oS:天呐!他居然来了!他一定是特意赶来救场的!原来这便宜哥哥还有点兄妹情分! 沈舒然内心oS:呜呜呜……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这飞奔而来的身影,简直就是踏着七彩祥云的英雄……呃,踏着教学楼瓷砖的英雄! 两人瞬间挺直了腰板,感觉底气足了不少,甚至想给简曦一个“我哥来了,你现在该不生气了吧?”的眼神。 然而…… 沈锦尘快步流星,径直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连一丝眼风都没有扫过来。 他目标很明确,直奔……不远处的医务室。 沈知意:“……”好吧,终归是我们太自恋了,竟然会以为他是朝着我们这坨明显的“麻烦中心”走来的。 沈舒然:“……”原来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还好,沈锦尘还是有点子良心的,在他推开医务室门的前一秒。 他脚步微顿,侧过头,冷淡的视线越过空气,精准地落在了简曦身上。 “最好是在聊天。” 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波澜……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进了医务室,“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复杂难言的气氛彻底隔绝。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简曦猛地转过头,那双刚刚还盛满羞涩的眼睛,此刻再次燃起怒火,并且比之前更旺! 她轻而易举地、熟练地将所有过错再次打包,捆上蝴蝶结,狠狠砸向眼前两人。 “都是因为你们!”她咬牙切齿,“不然锦尘也不会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我说话!” 她完全忽略了沈锦尘为什么会去医务室,也选择性遗忘了刚才到底是谁在放狠话。 逻辑?不存在的! 在简曦的世界里,沈锦尘的一切不快,源头都必须、也只能是沈知意和沈舒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累了,毁灭吧。 这口从天而降的巨锅,她们的肩膀,快被压塌了。 第115章 让她去讨好?不存在的。 按理说,沈知意和沈舒然那可是沈锦尘如假包换的妹妹,搁正常人眼里,这俩姑娘简直就是通往男主心门的VIp快捷通道,金光闪闪的那种。 但凡简曦姑娘的脑袋瓜稍微遵循一下地球人的运行逻辑,这会儿早就该左手奶茶右手点心,鞍前马后地把两位“小姑子”哄得眉开眼笑了。 毕竟,古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拿下家人等于成功了一半嘛! 可惜啊可惜,咱们的简曦姑娘,她……就不是那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的脑回路,完全不一样,就算多长两个脑子,都不一定有她厉害。 她的脑子里运行的不是windows,也不是ioS,是独家定制的“反派专用扭曲系统1.0”,黑化值现在稳在80%,居高不下,堪称反派界的定海神针。 所以,你指望她献殷勤? 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可能后者概率还大点儿。 在她的认知宇宙里,“错误”这玩意儿,就跟长了腿似的,永远不可能在她自己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必定是以光速发射到别人身上。 “什么?沈锦尘对我不冷不热?肯定是沈知意那个头片子说了我坏话!” “沈舒然今天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绝对充满敌意和算计!她在挑衅我!” 哪怕人家姐妹俩只是安安静静地呼吸,在简曦眼里,那都可能是在密谋夺取地球氧气份额。 让她去讨好? 不存在的。 从某种清奇的角度来看,在遍地“白莲花”、“傻白甜”的恋爱赛道上,简曦姑娘确实也算是一股……别具一格的泥石流了。 现在,眼看着沈知意和沈舒然一直搁在一边沉默不语,简曦更是想着冷笑。 “哼!”简小姐决定用鼻孔开启这场对话。 只见她优雅地、缓慢地、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傲慢地抬起了她那精心保养过的鼻子,让那两个黑漆漆的洞口精准地对准了沈知意和沈舒然。 沈知意:“……”倒也不必这样看我们,过于挑衅了。 沈舒然:“……”我感觉自己眼睛要没了,谁教她这样的?出来挨打!! “就是你们这些......”简曦正准备把自己肚子里的一堆火喷出来,却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拽了拽。 低头一看,怎么又是这小跟班呢? 这姑娘正用堪比蚊子振翅的音量说话:“简姐,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沈家的,您还是不要得罪了......” 简曦竖起耳朵,只捕捉到前几个字,后面的内容就变成了阿巴阿巴。 她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主要是没听清。 “啧!”她发出一个短促有力的音节,这是她表达不满的招牌方式,“大声点!没吃饭吗?!” 林晓晓缩了缩脖子,声音反而更小了:“我说她们是沈家的......” “什么什么沈家?”简曦的音量成功吸引了更多吃瓜群众,“就算是沈家我也不怕!!”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华城最靓的仔。 虽然简家因为崛起较晚没能挤进五大豪门,但在她心里,自家那做房地产的爹地简直就是商业奇才。 什么五大豪门,不过就是早生了几年罢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正在办公室喝茶的简父突然打了个喷嚏,冥冥中感觉自家闺女正在外面给他挖坑。 如果让他知道简曦的想法,这位中年男人一定会颜汗如雨,然后苦口婆心地劝导:“小曦啊,咱家也没那么牛哈,你爹只是做房产的,但那五大豪门不只是做一个生意啊......人家那是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发展啊!” 简家确实是做房地产的,而且做得不错。 简父白手起家,用了二十年时间把一个小建筑队发展成了华城有名的地产企业。 这在简曦看来,简直就是商业传奇。 但她选择性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简父为了一个项目能喝酒喝到胃出血;比如简家企业的负债率一直居高不下;再比如五大豪门随便一家的资产,都能买下三个简氏集团。 在简曦的认知里,沈家不过是“稍微有钱一点”而已。 她根本不明白“五大豪门”这四个字在华城意味着什么——那不只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权力、人脉和影响力的集合体。 光是沈家旗下的产业都遍布金融、文化、医疗等多个领域,其地位更是不容小觑。 而沈知意和沈舒然,正是传闻中被沈家最受疼爱的两位千金(传言的)。 可惜简父暂时还听不见。 而听见简曦豪言壮语的那个姑娘,脸被说得涨红。 最终,她还是弱弱地说了句“没......没事”,成功收获了简曦一个标准的白眼。 简曦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这感觉就像追剧看到最关键处突然断网,简直让人抓心挠肝!她后悔极了,真想穿越回去,就不应该救她!! 被这姑娘这么一打岔,简曦突然意识到四周已经围满了吃瓜群众。 这些同学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不,是求八卦的光芒。 有人甚至已经掏出了手机,看样子是准备现场直播。 简曦突然觉得自己很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还是那种拼命表演却得不到香蕉的傻猴。 “你们很闲?”她环视一圈,努力维持着高傲的表情,“都不要读书?书读好了吗?在这围观!!”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散了吧散了吧,好戏结束了;就算有,我也不演给你们看…… 吃瓜群众们意犹未尽地散去,边走边交头接耳,估计不用等到下课,简曦的英勇事迹就能传遍全校。 很快,原本熙熙攘攘的走廊就剩下五个人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是真的想走。 只是她们尝试着抬起左脚,失败;尝试迈出右脚,未果。 两人的脚就像被强力胶水黏在了地板上,又像是突然进化出了根系,与大地母亲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开头她们是很震惊的:怎么回事?地球引力突然增大了?还是学校地板升级成了吸人材质? 但震惊没超过三秒,两人就同时悟了!! 这一定是剧情的强制性力量,指定的配角必须在特定场景完成特定戏份,否则……也没否则,这是强制的,不得不完成…… 第116章 你们真是走运,给我等着!! “喂?好……我等下来。” 简曦还是没能报复她俩,接了个电话后象征性地给了三人一个下马威。 其实……说是给三人一个,其实主要是沈知意和沈舒然,连眼风都懒得扫一下旁边那个叫付春春的小跟班。 她走了几步,似是心有不甘。于是,她只能把最后的火力集中在口头威胁上,留了一句:“你们真是走运,给我等着!!” 说着,她潇洒地一甩头发,转身就往校门方向走,步伐迈得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只余下她的小妹在后面踩着碎步追着她,低声唤道:“简姐,现在快上课了……铃声马上就响了,别逃课了……” 简曦完全无所谓,头都没回,声音隔着几步远飘过来,带着一种“凡人不懂我的境界”的优越感:“我少上一堂课怎么了?我年级前一百,有什么影响?”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年级前一百是什么免死金牌,能让她在学校里横着走。 随后,她似乎才想起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点施舍般的不耐烦:“你就别跟着了,快去上课,别耽误了你那宝贵的……呃,时间。” 那个女生站在原地,看着简曦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转身往教室跑。 而被强行“留下接受下马威”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得很。 她们原本以为被那股无形的“剧情强制性力量”钉在原地,会有什么惊天动地、影响主线的重要剧情发生。 结果呢?就这? 就是为了让简曦完成她那略显仓促和敷衍的“下马威”表演?还是特意让她们俩当观众,欣赏她是如何迈着“唯我独尊”的步伐离开现场的? “主系统是不是有毛病吧?!”沈知意吐槽着,“这强制剧情的水分也太大了吧!浪费我们感情!” 沈舒然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跟着她一块说,“这算哪门子重要戏份?围观反派退场?” 就在简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下一秒,那股束缚着她们双脚的神秘力量骤然消失。 沈知意和沈舒然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 嗯,很好,脚踏实地的自由感回来了,与大地母亲的“强制绑定”解除了。 “唉——”沈舒然看着简曦离开的方向,不住地叹气,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憋屈,自嘲着,“我们真是倒了大霉会穿到这里,还要强制地呆呆站着当背景板……这算不算工伤?” 生活不易,穿书少女只能努力自嘲。 “算了,换个角度想。”沈知意表面上相对冷静些,其实人已死,“我们开了个寂寞,还意外提升了黑化值,挺‘幸运’的。” “所以……知意姐、舒然姐,我们就这样放过了那个什么简曦?” 搁在一边的付春春看着简曦走人,不理解为啥两位姐“放过”了她。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这话,发出一阵尬笑。 “是啊,我们先让她嘚瑟一下,后面再打她个措手不及。”沈知意看着付春春眼里的一丝不甘心,只好撒个小谎(不想付春春找简曦,不然这位黑化值又要升了……)。 “别叫我们姐了……”沈舒然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多少有些惶恐。 “对!对!”沈知意也这么觉得,很赞同。 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校服,又看了眼这位付小姐的奇异穿搭…… 无论怎么对比,她俩更像是小妹。 付春春不愿意,厉声拒绝:“那不行!!喊你们一日沈姐,终身沈姐!!我的想法是不可能会变的!!” “哦……行吧。”沈舒然看着付春春满满的拒绝,只能算了。 沈知意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脸色微变,“快!上课只剩1分钟了!” 她一把抓起沈舒然的手,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度了(虽然根本就没有),跟付春春招呼一声,就拔腿就往教室方向狂奔。 两人一路小跑,终于在上课铃声尖锐地划破校园空气的前一秒,气喘吁吁地抵达了教室门口。 刚稳住身形,就看到生物老师抱着教案恰好也走到了门口。 英语老师是个有点八卦气质的中年女性,她扶了扶眼镜,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她们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问了句:“这么晚才来?刚刚远远见你们好像在走廊那边被人围着,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她立刻扬起一个乖巧无比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没事,没事老师。我们就在那……嗯,讨论问题呢!讨论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英语老师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们,但最终只是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行吧。要是遇到什么困难……”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身上扫过,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算了,看你们这样子,也不可能没困难,有困难的只能是别人。” 沈知意&沈舒然:“……” 老师,您这话是夸我们还是损我们? 两人只能配合地发出“嗯嗯嗯”的乖巧三连音,点头如捣蒜,然后在英语老师转身走进教室的瞬间,“嗖”地一下从后门窜了进去,精准地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避过迟到。 一节英语课在心跳尚未完全平复中度过。 下课铃刚响,班主任何君华就踩着点走进了教室。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我又要开始忙了”的复杂表情。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咳咳,安静一下!要去市里参加比赛的同学,都准备一下,跟我去练舞室抓紧练习!马上就要比赛了,大家放平心态,别紧张……” 他自己说着别紧张,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手指也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珠。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串鼓励的话,夹杂着诸如“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相信自己,你们是最棒的”之类的心灵鸡汤,试图给学生们打气,但怎么看都更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第117章 徐湛!你会不会跳华尔兹? “……另外,通知个事,谢予舟和许昭衍同学今天请假一天,他们要飞国外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学术讲座。” 何君华说到这里,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班里那几个调皮捣蛋或者成绩吊车尾的学生,那目光里颇有些“你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自己”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两个暂时没舞伴……” 何君华看着后面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话到了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心里想的是:不行!她俩一定要练!!算了,随便叫两个充当下她们舞伴吧…… 他的目光继续在班里扫描,扫了大概两圈,他的视线定在了正安静看书的徐湛身上。 何君华眼睛一亮,也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而出:“徐湛!你会不会跳华尔兹?” 几乎是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窃笑声。 几个平时就看不起徐湛家境的同学互相交换着戏谑的眼神。 何君华这问题问的……是不是急糊涂了?华尔兹?那可是需要环境和熏陶的。 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每天为生计奔波,哪有闲钱和闲工夫去学这种“贵族”交际舞? 沈知意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书本,听到何君华这石破天惊的一问,再听到周围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嘲讽意味的低笑,也不由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她心里想着,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吃瓜快感:哈哈,你们等着被打脸吧。想不到吧?你们眼里这个穷小子徐湛,他还真会呢…… 果然…… 徐湛听着附近那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脸上并没有什么羞耻的表情。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带着优越感的嘲讽,这些同学一向看不起他的家境,这种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他内心甚至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默剧。 然而,当那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声从沈知意的方向传来时,徐湛原本平静的心忽的慌张了起来,他握着书页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也在嘲笑我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感到一种比面对全班嘲讽时更细微、却更确切的闷涩。 他似乎无法完全忽略来自她的那一点轻蔑,他好像很在意她的想法? “徐湛?你会不会跳?”何君华见他没有立刻回答,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是在众人的笑声中感到了难堪,于是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语气带着催促。 这道声音打断了徐湛略显纷乱的思绪。 他敛起心神,将刚才那一瞬间的在意压回心底,站起身,迎向班主任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平日低调形象稍有不符的坚定:“老师,我可以。” 何君华很满意,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愧是我选出来的”的松弛。 他对徐湛其实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作为班主任,他多少知道点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学生的底细。 如果没记错的话,档案上隐约提过,这徐湛十二岁前是隔壁市——陵城的豪门子弟,只是后面家族似乎发生了些惊天动地的意外,才家道中落,成了现在的模样,也是可惜了。 不过,这徐湛成绩一直不错,为人也沉稳,看这通身即使布衣也难掩的隐约气度,以后多半也是个能东山再起的成功人士。 所以……何君华心里不由得叹气,目光扫过班里那些非富即贵的少爷小姐,再想到自己的牛马人生,心里一股悲凉莫名生出:看来,在这个看似平等的教室里,只有我才是真真正正、从里到外、毫无水分的穷鬼啊…… 他哀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里唯一一个空座位旁边的宋枝苒。 她坐得笔直,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书,窗外洒落的阳光在她发梢勾勒出淡淡的光晕,侧脸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喧嚣都无法影响到她分毫。 “啊不,”何君华心理瞬间平衡了一点,找到了难兄难弟,“还有宋枝苒,她和我一样,都是死穷鬼……” 这么一想,他感觉好受了些,甚至对宋枝苒生出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感。 要是他马上知道宋枝苒那看似朴素的表象下,隐藏着恐怖的身世,不知会作何感想。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班主任内心,宋枝苒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清脆,打破了她自己营造的安静结界。 她抬起头,秀气的眉头微蹙,环顾四周,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喃喃自语道:“谁骂我啊?有病吧?” 说完,揉了揉鼻子,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沉浸在她膝盖上的小说世界里了。 何君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思绪,干咳两声,回归正题:“那行,徐湛,你就暂时当沈知意的一天搭档吧。明天要是谢予舟还没回来,你就继续替他了。” 解决了沈知意这边,他的目光又开始在男生堆里逡巡,寻找下一个“幸运儿”。 他的手指随性地一指,精准地点中了正努力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的王荣:“你!王荣!你跟沈舒然配合一天!” “啊?!” 被点到名的王荣,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想到死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和沈舒然成为临时舞伴!这哪里是幸运啊,真是倒霉透了!! “不不不!老师!您折煞我啦!!我……我……” 他吓得语无伦次,脑子里疯狂搜索合理的借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刚笨拙地迈出第一步,就被沈舒然那挑剔又毒舌的目光凌迟处死的场景。 情急之下,他眼睛一转,捂住额头,声音瞬间变得虚弱,“我……我有点头疼!!去不了啊老师!哎哟,突然好晕……” 何君华眉头一皱,显然不信这拙劣的表演,不死心地又指向王荣旁边的男生:“那你去!!听见没有?吴勇?” 吴勇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和结巴:“不……不,老……老师,我……我感冒了!重感冒!会传染的那种!!”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赶紧象征性地、用力地咳了两声,咳得满脸通红,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病入膏肓的样子。 第118章 没,姐我永远爱你 “啧!!” 何君华不耐烦地咂咂嘴,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目光如探照灯般继续扫描,最终锁定了一个正在偷偷摸摸往抽屉里藏篮球的男生,“曾凡!你去!” 曾凡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刚想开口:“老师,我腿……” “闭嘴!”何君华经验老道地打断他,“别说你腿疼,我五分钟前还看见你在操场生龙活虎地跟黎子墨打球呢!蹦得比猴子都高!还想骗我?” 一连被三个男生用各种离谱理由拒绝,一直安静坐着的沈舒然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脸上闪过一丝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小声凑近旁边的沈知意,语气带着一丢丢的自我怀疑:“我……我这么招人嫌的吗?” 沈知意听到这话,随口回答:“没,姐我永远爱你。” 说着,还悄悄在桌子底下,朝沈舒然比了一个小幅度的心。 沈舒然见状,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来。 “就你去了!曾凡!好了,别再磨蹭了,要去比赛的同学都赶紧,跟我去练舞室!” 何君华不给曾凡任何再找借口的时间,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指令,然后率先朝教室外走去。 其他被点名的、要去参加比赛的同学纷纷起身,教室里响起一片挪动椅子的声音。 曾凡如丧考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半天不动弹。 直到他斜后面的黎子墨看不下去,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才不情不愿、脚步沉重地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悲愤地嘟囔:“真服了……老天爷啊……我讨厌河马!!!” …… 练舞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紧张”的易燃易爆气体。 曾凡,场地里的代理男主角,此刻正站在场地中央;而他对面,是沈家的二小姐、本场的女主——沈舒然。 曾凡看着对面人就有些心凉,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脸上四十二块肌肉,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完美无瑕、足以去拍摄牙膏广告的笑容。 可惜,最终呈现在他脸上的,是一个嘴角抽搐、眼带惊恐、介于“讨好”与“就义”之间的复杂表情——一个极为标准的……假笑。 “沈、沈二小姐,”他声音发紧,“别来无恙啊,那个……今、今天天气挺好的哈。” 沈舒然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内心却无语了好几回。 这位大哥你有必要这样吗?!练完不就结束了,还一直聊些有的没的…… 她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采取怀柔政策。 她声音故意放轻:“曾凡同学,放松点。我保证,今天不会说你的。我们好好练,争取一遍过,怎么样?” 这话如同春风拂面,成功让曾凡浑身的寒毛集体起立致敬! 暴风雨!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笑面虎的温柔陷阱!是鸿门宴的开场锣鼓! 曾凡的内心警报器响成了防空演习。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红色预警:必须提高警惕,小心应对,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悠扬的旋律在练舞室里流淌着,曾凡僵硬地伸出手,搭上沈舒然的腰侧(严格保持着一公分的绅士距离),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她的指尖。 “一、二、三……二、二、三……”沈舒然在心中默默数着拍子,一步一步慢慢走。 …… 奇迹般地,前几遍练习,除了两人从视觉上极度不默契之外,在步伐和基本节奏上,竟然没出什么大的纰漏。 曾凡全神贯注,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以及沈舒然的鞋子。 他的大脑cpU高速运转,核心指令只有一个:稳住!别踩!活下去! 沈舒然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为了不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她选择了沉默,只是配合着他的节奏,努力让这支舞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随着几个小节顺利度过,曾凡那颗悬在喉咙眼的心脏,终于稍微往下放了放。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沈舒然,发现她脸上只有纯粹的认真和对舞蹈的投入,并没有丝毫即将发作的预兆。 难道……今天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佛祖显灵了?还是她终于发现我其实是个可塑之才? 他内心开始泛起一丝侥幸的涟漪。 还好,还好,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今天一定能全身而退!最重要的是,我没踩到她!苍天有眼啊! 一想到“踩到”这个关键词,曾凡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段被他封存在大脑最深处、命名为“黑暗三日”的记忆档案,瞬间解压,高清无码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起来…… 那还是上个学期,在某个该死的意外,曾凡拿着篮球走进班上,而后一不小心用他那四十三码的鞋,以千钧之力,精准地、全面地,覆盖在了正站在过道上的沈舒然那双崭新的、限量版小白鞋上。 时间仿佛凝固。 沈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 她低头,看着鞋面上那个清晰的、带着些许灰尘的脚印,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她火山爆发了。 “曾!凡!”一声怒吼响彻在曾凡耳边,“你的脚是自带导航还是我的鞋上有磁铁?!这么大地方不够你放蹄子吗?!这是限量版!全球只有五百双!上面有设计师的亲笔签名!你这一脚下去,直接把它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踩没了百分之八十!” 曾凡当时就懵了,试图道歉:“对、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沈舒然直接打断,开启了持续三天的“环绕式精神攻击”模式。 第119章 谢谢你哟,练得不错 曾凡永远都忘不了那段日子,三天啊~ 曾凡欲哭无泪:足足三天!!你们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第一天,语言轰炸与价值重塑…… 从教学楼到食堂,再到体育场,但凡遇见,她必定会旧事重提。 “看见那只鸟了吗?曾凡同学,它都知道怎么避开障碍物。” “你看这地板,它做错了什么,要承受你那么沉重的步伐?” “你知道吗,你踩碎的不是一只鞋,是一个少女的梦!!” 曾凡那三天吃的饭,都感觉是就着“踩鞋事件”的佐料下咽的。 第二天,行为艺术与精神压迫……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放大的、他踩脚瞬间的模糊照片(天知道谁抓拍的!!),贴在了校园栏的公告栏上,旁边用红色马克笔写着:“警钟长鸣!规范走路,从我做起!!” 她还特意穿了一双颜色款式相近的鞋,每次经过他身边,都会“不经意地”让他看到,然后幽幽叹一口气,眼神里写满了“你欠世界一个道歉”。 随后又一次地冷笑:“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曾凡:“……”家人们,谁懂啊? 第三天,舆论造势与公开处刑…… 沈舒然甚至在他们共同的选修课小组讨论上,把“走过道的正确姿势”作为案例分析讲了五分钟,全程目光“友善”地锁定曾凡。 导致那节课后,好几个同学跑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不容易啊。” 曾凡简直想哭…… 曾凡感觉自己不是踩了一只鞋,是自己的命运,完全是敢怒而不敢言啊…… 幸好后面这件事就渐渐过去了,沈舒然也忘得差不多了。 但他只要一回想起来这事,依旧会觉得后颈发凉,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地想检查自己的鞋底是否干净,或者脚底下有没有鞋子。 …… 音乐声如释重负地渐弱,曾凡以一个极为僵硬的躬身,结束了这场对于曾凡来说很恐怖的舞蹈练习。 他的内心早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来庆祝这场“劫后余生”。 安全了!他终于安全了!竟然没有踩到身边那位“人间凶器”沈舒然的脚!这概率,比他明天早上起床发现头发自己恢复了发际线还低! 而另一边,沈舒然也在进行着自我复盘。 脑内小剧场正在循环播放《喝彩》:“我真是太棒了!” 她默默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背景仿佛有无数烟花“咻——砰——”地炸开,“一个步骤都没错,节奏卡点完美!这波操作,堪称优雅本雅!” 心情明媚的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暗自庆幸、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的曾凡。 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真心实意,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八个度:“谢谢你哟,练得不错。”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自带精准制导系统的天雷,不偏不倚,正中曾凡的天灵盖。 威力之大,让他瞬间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眼前仿佛不是沈舒然的笑脸,而是小猪佩奇穿着霸王龙玩偶服在跟他热情招手——充满了诡异和惊悚。 震……震惊!恐怖!难以置信!暖心?不,一丝一毫都没有!她……她居然夸我?!沈舒然?那个曾经因为他不小心踩脏了她的小白鞋,针对了他整整三天的沈舒然!那个眼神能瞬间冷冻活鱼的沈家二小姐!她居然跟我说“谢谢”,还夸我“练得不错”? 他只能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疯狂摆动着双手,舌头打结的程度堪比奶奶用了十年的毛线团:“呃……不、不客气!不、不客气!应、应该的!” 身体比嘴巴更诚实,遵循着远离危险源的本能,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 “砰!”最终,他以一个屁股墩儿的标准姿势,完美降落在附近无辜同学脚边,达成了“练习结束,人已倒地”的成就。 摔到地上的瞬间,疼痛感为零,因为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转性了!她这学期绝对是转性了!难道是参加了什么‘天庭温柔淑女速成班’?还是被什么来自m78星云的善良光波照射过了?这转变也太惊悚了…… 沈舒然看着曾凡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受惊-结巴-跌倒”操作,忍不住撇撇嘴,内心oS:我是鬼吗?脸上刻了‘吃人’两个字?又不会真的把他炖了,干嘛一副见了活阎王的样子?我如此温柔、善良、和蔼可亲,他居然吓成这样?简直是对我演技……啊不,是对我本性魅力的最大侮辱! 本着“做戏做全套,温柔装到底”的原则,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柔和弧度,伸出一只手,语气轻缓:“呃……需要帮忙吗?” “你别过来!”曾凡见她伸手,吓得手脚并用往后又挪了半米,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你真的是沈舒然吗?那个……娇蛮的沈家二小姐吗?” 他宁愿此刻相信自己是穿越了,或者对方是被什么奇怪东西附体了! 沈舒然被他这灵魂拷问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几声后,心里无限感叹:没想到还有人问这个问题,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有机会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忍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蹲下来,与曾凡平视,学着他刚才那结结巴巴的开头语气,但眼里却带着几分认真,实话实说:“嗯,我……我……我不是原来的沈舒然,但我是……” 她特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另一个沈舒然。” “嘿……”曾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非常诚实地又往后平移了半米。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她举起手来,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老师!我们这对儿练得差不多了!而且这个男生……好像有些不太舒服耶。” 她边说着边伸手指了指还在地上扮演“沉思者(惊吓版)”的曾凡,语气充满了无辜和关切。 老师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此刻曾凡那张脸因为惊吓,脸色有些发白。 老师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回应沈舒然:“嗯,那你自己再巩固几遍吧。” 而后,她头转向地上的曾凡:“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看,别硬撑。” “好的,老师!”沈舒然乖巧点头,去了别的地想混个鱼,只留曾凡在那发傻。 第120章 孩砸!放轻松啊! 沈知意这边的情况就有些精彩了。 音乐正在准备中,练舞还没开始。 整个场子里熙熙攘攘的,大部分是学生的说话声。 徐湛微微低着头,视线精准锁定在不远处沈知意的身上。 这位姐正捧着手机刷得飞起,嘴角疯狂上扬,时不时发出“噗嗤噗嗤”的憋笑声。 徐湛还在为沈知意在班上的那笑声感到纠结:我是不是忘记了开头她对我做的事?就因为那天他救了我吗?所以我才觉得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声嗤笑要是放在原主身上算是极其常见的,只是徐湛实在在意沈知意的想法…… 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沈知意对他的“特别关照”高清无码版。 徐湛之前某次要上台发言上。他攥着演讲稿,刚走到礼堂门口,一杯奶茶迎面泼来。 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校服往下滴,始作俑沈知意(原主)双手叉腰,笑得极为可恶:“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学霸吗?走路都不看路的?” 沈舒然(原主)也在一旁抱着手臂在那嘲笑:“怎么?拒绝了我姐后,变得怎么拉了?连路都走不好……” 随后发出一串要吃人一般的狂笑。 周围的沈知意(原主)小跟班也跟着沈舒然(原主)哄笑。 那些哄笑声跟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最让他印象深刻是那是一个午休时间。 那天,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或操场,徐湛想利用这难得的清静,在教室里整理上午的数学笔记。 他刚翻开教科书,沈知意(原主)就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带着恶意的笑容,领着一群人晃到了他的桌前。 沈知意(原主)二话不说,一把抽走了他正在看的数学书。 徐湛心中一紧,立刻站起来:“还给我。” “还给你?”沈知意(原主)嗤笑一声,用两根手指捏着书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这么用功啊大学霸?怪不得老师总喜欢你。连我都喜欢你呢,可惜啊……” 她话音未落,双手抓住书本,猛地用力。 “刺啦”一声,封面连同前面几页被她硬生生撕了下来。 徐湛瞳孔骤缩,上前就想夺回。 沈知意(原主)却灵巧地后退一步,将撕下的纸页揉成一团,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向窗外,然后把残缺的教科书拍在徐湛胸口,力道不大,却得让他的尊严被狠狠踩在地上。 “看看你这副可怜样!我姐看上你是你的服气,你还不领情……”沈舒然(原主)双手抱胸,欣赏着徐湛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样子,语气充满了快意,“现在好了……书破了?没事,你不是学霸吗?用脑子记啊!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其他跟班立刻爆发出刺耳的笑声,有人附和着:“就是,装什么好学生!” 徐湛紧紧攥着那本被撕坏的教科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书本残破的边缘硌在他的手心,那种触感,连同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深深地烙进了他的记忆里。 那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他努力维持的尊严,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撕碎、践踏…… 回想起这些,徐湛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有病。 徐湛不断的唤醒自己:徐湛啊徐湛,明明你那么恨她,现在为什么又那么在意她怎么想的?你是忘了自己受到的什么嘛?! 不远处的沈知意刷着短视频的手指突然顿了两秒,她瞥见徐湛那双正在疯狂打架的手。 十根手指绞成麻花,青筋暴起,看起来像是在练习什么失传已久的结印术。 “啧啧,看把孩子紧张成什么样了。”她看了眼时间,决定发挥一下人道主义精神来鼓励下自己的新任舞伴。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去,“啪”一巴掌拍在徐湛肩上,力道大得让他差点灵魂出窍:“孩砸!放轻松啊!” 她摆出老干部式鼓励脸,“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我们可以慢慢来的!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啊!” 徐湛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眸里,刚才那些苦大仇深的内心戏瞬间死机。 妈耶,有些要命了。 沈知意那双狐狸眼眼尾微挑,眼睛里有光在流转着;鼻梁上那颗小红痣像是造物主盖章认证的“绝品”标志;光好像很偏爱她,阳光很恰好地从窗外泼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而沈知意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偏爱。 她表面上是散发着积极的气味,实则内心的真实想法是这样的:热热热热热!这破太阳跟我有仇是吧?特意找了个阴凉地儿结果光追着我跑?我是吸光体质吗?再照下去智商都要蒸发了吧喂! 她强忍着用手挡脸的冲动,继续维持“知心舞伴”的人设:“只是练习而已,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徐湛看着在圣光中热到想骂娘的沈知意,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离谱念头:有没有可能?她的那个笑……不是在嘲笑我? 这想法来得太突然,把他自己都吓一跳。 等等等等——打住! 可是...… 阳光下的沈知意确实美得让人心慌。 那双狐狸眼里盛着的,到底是关怀还是等着看笑话的兴奋?鼻梁上那颗小红痣,是点睛之笔还是恶魔的印记? 徐湛的cpU彻底烧了。 而沈知意正在心里疯狂计算:还要说多少废话才能自然躲回阴凉处?这见鬼的太阳快要让她原形毕露了。 第121章 卧槽!这画面怎么感觉超级熟悉?! 一阵悠扬的华尔兹乐曲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包裹了沈知意和徐湛。 沈知意是想离阳光远点,她看着徐湛,脸上努力堆起一个最灿烂、最具有鼓励性质的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用一种近乎哄小朋友的语气说道:“来不来?试一试看?” 徐湛垂眸,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看似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像只小狐狸。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好。”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华尔兹这玩意儿简直是有钱人的必会技能。 而徐湛五岁从开始就学这个了,每一个步点、每一次旋转、甚至手臂抬起的角度,都被反复锤炼,早已形成完美的肌肉记忆。 虽然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导致自己不再练了。 但他只要听到这音乐就自动生成好了动作。 两人相对而立,沈知意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被微微握着。 音乐舒缓而富有节奏,两人跟着旋律,慢慢地迈出第一步、第二步…… 起初的几步,徐湛确实展现出了非凡的功底,步伐沉稳,引领清晰有力,沈知意几乎是不需要思考就能跟随。 “哇塞!”沈知意内心惊叹,“可以哇,书不欺我啊!” 然而,很快就反转了。 好像沈知意跟所有练舞室都有一种仇怨,永远都会有失误,还都大同小异。 也许是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近到徐湛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近到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他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节奏快得远超华尔兹的三拍。 大脑:发送指令,完美完成下一个后退锁步。 身体:收到!等等,信号干扰严重!左脑和右脑打起来了! 于是,在沈知意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见徐湛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流畅的步伐瞬间错乱,左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充满主观能动性的姿态,毅然决然地绊向了自己的右脚! “唔!”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重心失控,直直地朝前栽去——方向正好是沈知意所在的位置。 卧槽!这画面怎么感觉超级熟悉?! 沈知意心里狂叫,真的很想骂人。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徐湛离沈知意只有五厘米时,沈知意展现了惊人的潜能!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弃了所有舞蹈动作,腰部核心猛地发力,双臂向前一捞,使出了一招失传已久的“海底捞月”,硬生生将比自己高小半个头的徐湛给……稳!住!了! 场面一度静止。 音乐还在继续,但两人的动作已经定格成了“英雄……救美?”的诡异画面。 一直隐身在空间里看戏的biubiu,心里忍不住地吐槽:【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灵敏啊!】 “对、对不起啊,我……”徐湛站稳身体,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知意看着他连脖子都红透了的模样,母性光辉瞬间泛滥。 她立刻摆摆手,用一种“我完全理解,这都是小场面”的语气抢先回答:“孩子,没事啊!正常嘛!理解、尊重!刚开始练都这样,肯定是太紧张了!” 徐湛看着她那副“我懂,我都懂”的体贴模样,原本的窘迫忽然消散了不少,心底一丝暖流悄然划过。 这姑娘,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真是煞费苦心。 然而,这暖流貌似打开了某个开关。 他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狡黠光芒。 “既然你觉得我是紧张……那不如,就将错就错?” 一个大胆还很幼稚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低下头,掩饰住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用略带歉意的声音说:“那我们……继续?” “继续!继续!”沈知意没被这事影响到,浑然不知将会发生什么。 第一遍: 在做一个简单的旋转动作时,徐湛的“引领手”似乎突然失去了精准度,本该虚搭在她腰侧的手,力道一个偏差,直接把沈知意带得一个趔趄,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鼻尖撞到他肩上,有点酸。 沈知意微笑,内心: 呃……意外,绝对是意外。 第二遍: 练习迂回步时,徐湛的脚步骤然变得“笨拙”,明明该向后撤的步子,他却偏偏慢了一拍,导致沈知意前进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鞋子上。 徐湛面露痛苦之色:“抱歉……” 沈知意慌忙跳开:“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没看路!” 第三遍: 尝试一个简单的提升动作,徐湛的手臂“恰好”在发力时微微一滑,沈知意突然很想呼唤谢予舟立刻!马上!回来。 沈知意内心早已开始动摇: ……小说里,真的只说了一句‘擅华尔兹’吗?是不是我记错了?其实是‘擅于把华尔兹跳成自由搏击’? 在短短三遍练习中,徐湛以平均每遍五次的高频率,累计失误了十五次!撞肩、踩脚、差点对撞、互相绊倒……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沈知意从最初的“信任与鼓励”,到中间的“怀疑与困惑”,再到最后的“麻木与释然”,她成功地、彻底地将徐湛划分为“会但不多”的行列。 当第四遍音乐的前奏即将响起时,沈知意感觉自己的小腿肌肉都在颤抖。 她不是来练舞的,她是来参加综合格斗训练的! “等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手喊停,声音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嘶哑。 徐湛立刻停下动作,转过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着些无辜和恰到好处的疑惑,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显得有点自责:“怎么了?是我……又跳错了吗?” 语气那叫一个真诚,态度那叫一个端正。 沈知意看着他这张无辜的脸,暴脾气消了些许。 她告诉自己:沈知意,要保持形象,我是个优雅有内涵的人。 她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柔又体贴:“没有没有!你跳得……很有创意!” 她先给予肯定,然后话锋一转,“我就是觉得,这个音乐节奏可能对我们来说有点快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先分解动作,不用跟着音乐跳,你觉得呢?” 她内心疯狂呐喊: 求你了大哥!我们都好好的,行吗? 第122章 我也没吃蘑菇啊,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徐湛看着她那笑容里掺杂的些许生无可恋和强行挽尊,觉得她可爱极了。 他怕见好就收,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顺着沈知意铺好的台阶往下走:“好。” 他这一个“好”字话音刚落,沈知意还没来得及为暂时安抚住他而松口气,接下来的发展,就彻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眼前的徐湛,仿佛在瞬间被某个舞蹈大师魂穿了!又或者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开了天眼! 之前那个同手同脚、节奏感迷之诡异、转个圈能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徐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动作精准、卡点到位、力度恰到好处,甚至连表情管理都无意识带上了一丝慵懒随意却魅力十足的舞伴。 他一个滑步,流畅得像德芙巧克力广告;一个转身,稳定得像安装了陀螺仪;就连之前死活做不好的那个wave,此刻都做得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沈知意:“?”我也没吃蘑菇啊,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渴望教学进度而产生了幻觉。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嘶——疼!不是梦! 带着满腹的惊疑,她又带着徐湛顺了两遍动作。 一遍比一遍完美,一遍比一遍协调,甚至到了第二遍,徐湛还能根据她的力度和方向,做出一些细微的调整和配合,让整体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这科学吗?这不科学!这合理吗?这简直离了大谱! 终于,在第二遍结束后,沈知意实在没忍住,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徐湛,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或者刚才偷偷喝了脉动,吃了士力架,来了电?你怎么……怎么突然就跳得这么……这么好了?” 徐湛闻言,动作一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他“啊?”了一声,像是需要时间处理这个问题,停顿了足足有两秒钟,然后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眼神“真诚”地看向沈知意,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般的夸赞:“没,没有吧。可能……可能是你配合得太好了,带动了我?” 沈知意信他个鬼! 她配合得好?之前她配合得都快手脚并用了,他怎么就跟不上? 她眯起眼睛,试图从他那张俊朗又显得无比无辜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破绽的蛛丝马迹:“真的?” 这两个字充满了怀疑主义的审视光芒。 徐湛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得很,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也很笃定:“嗯!真的!” 他甚至还反将一军,带着点小心翼翼,“难道……我跳得还是不够好?哪里又错了吗?” 那眼神,仿佛沈知意要是敢说个“不”字,他立刻就能现场表演一个泪洒练习室。 沈知意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于是,她一言不发,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湛的眼睛,试图用眼神的威压让他“原形毕露”。 徐湛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也毫不退缩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于是,练习室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那两人不是含情脉脉的,而是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瞪着眼睛,谁也不先移开视线。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噼里啪啦”无形的电火花声。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发酸、发干,视线边缘甚至有点模糊了。 她拼命忍着眨眼的冲动,死死瞪着。 而对面的徐湛,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积聚,在眼眶里盈盈欲滴。 沈知意看着徐湛那双变得水汪汪、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委屈和强撑倔强的眼睛,尤其是那摇摇欲坠的泪珠…… 她内心的某个开关,“咔哒”一声被拨动了。 卧槽!这谁顶得住啊! 刚才那股非要一探究竟的硬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慈母心态? 妈呀!这可爱的孩子!都要被自己瞪哭了!看着真乖啊,真让人心疼!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可能就是突然开窍了呢?我干嘛非要逼他?他跳得好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我真是罪过罪过…… 她猛地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瞬间的心软,强行把视线从徐湛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上撕开,扭头看向一边。 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说话却是结结巴巴的:“呃,那……那……那啥,我们……我们继续练习吧?” 徐湛看着她突然转头,神情古怪,完全没了刚才那副“福尔摩斯”般的探究劲儿,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刚才强忍泪水导致视线模糊看错了,下意识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再看过去,沈知意确实是一副不太自然的样子。 他疑惑地蹙眉,带着几分关切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沈知意又猛地转过头来,并且朝着徐湛,像眼睛抽筋了一样,疯狂地眨巴着眼睛。 徐湛:“……”呃,真的好吗? “……呃,行吧。” 他内心oS:我还是宁愿希望她是身体不舒服。别这样,真的,她突然这样眨眼睛,我有点害怕…… 就在这气氛微妙又尴尬的时刻,一声软糯的女声从练习室门口传来:“知意!!!” 大老远的,沈知意就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看到苏颜落往这走过来。 沈知意走上前,直接把刚才对徐湛的那份“母爱”给忘之脑后。 她看着苏颜落红扑扑的脸蛋和还有些微喘的气息,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在医务室休息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她是真的佩服苏颜落这惊人的毅力和上进心。 这要是换了她和舒然,但凡有个合理的理由能躺平,那绝对是在医务室能赖一天是一天,恨不得把“不想努力”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苏颜落顺了顺气,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嗯!!我感觉自卧槽!这画面怎么感觉超级熟悉?!好多了,头不那么晕了,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她可能是跑过来的,脸颊绯红,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我要进步”的坚定。 沈知意看着她,内心再次感慨:卷,太卷了!这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兼自强不息的典范!真不愧是女主啊,在下实在佩服!! 第123章 呃,咋还有一个穿得挺像是刚从漫展出来的……简曦?! 沈知意赞叹完苏颜落后,说了句:“那行,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找老师,别硬撑着哈!!” 苏颜落回以甜度五个加号的微笑:“嗯嗯,那我去找锦尘了哦。” 说完,她就一蹦一跳往另一个方向跑。 虽然沈知意有些不懂苏颜落为啥要蹦跳着去找沈锦尘,她试图理解:大病初愈还有如此的体力,怎么不算厉害呢? 沈知意一直盯着那个背影离她越来越远,内心突然燃起一团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奥林匹斯山上盗来的神火,是凤凰涅盘的重生之火,简而言之——那就是“要奋斗”的火焰! 她在内心咆哮:连女主都这么努力!她可是有着主角光环的人啊!我一个配角若再不努力,岂不是连在背景板里露脸的机会都没有了(虽然不想露脸哈)?! 她猛地抬起手腕,看向那只价值不菲的手表。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徐湛,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足以让任何对视的人患上雪盲症。 那是一种怎样的坚定啊!是“不成功便成仁”,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是“今天不努力,明天变背景”的终极觉悟! “继续吧,我们别耽搁了。” 沈知意的声音里带着点决绝。 徐湛“嗯”了声。 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足以测量体温的刹那—— “轰隆——哐当——哎呀妈呀——!” 远处传来一阵如同拆迁办现场般的混乱声响。 这声音,在沈知意而言,是比贝多芬交响曲更动人的旋律——那是瓜田在召唤! 她体内的“八卦GpS导航系统”瞬间启动,发出“滴滴滴,前方五百米发现不明等级吃瓜现场,请立即前往”的警报声。 她的脑袋像雷达一样开始360度旋转扫描,眼睛瞪得老圆的,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目标。 “知意!!我在这!!” 同样接收到宇宙吃瓜信号的沈舒然,正从人堆里艰难地往外挤。 她挥舞的手臂频率之高,让人怀疑她是否想原地起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迸发出“发现瓜田!速来猹!”的电波。 “走走走!!” 沈知意瞬间将刚才的“我要进步”的誓言抛到九霄云外。 什么奋斗之火,在吃瓜面前,不过是风中残烛。 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而恶毒女配的本质,就是在吃瓜路上永不缺席,指不定还能踹一脚。 两位少女手拉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人群,成功突破重重人墙,并精准地找到了一个视角绝佳,通风良好,且便于随时撤退的吃瓜席位。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也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自发围成一个完美的圆圈,将事件主人公包围在中央。 然而,当沈知意和沈舒然看清圆圈中央的脸时,她们的表情瞬间从“?(?>?<?)?”变成了“(⊙?⊙)”。 那正是他们“亲爱”的哥哥、原小说男主——沈锦尘,以及刚刚还蹦蹦跳跳离开、原小说女主——苏颜落! 呃?咋还有一个穿得挺像是刚从漫展出来的……简曦?! 简曦现在梳着双马尾,但绝非普通的双马尾,每一束都掺入了至少五种颜色的假发,从彩虹色过渡到金属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脸上化着据说能放大眼睛十倍的无辜大眼妆,眼影是荧光粉配亮片绿,眨眼时仿佛在发射激光。 她穿着蓬蓬裙,裙摆大到足以在她周围形成三米的真空地带,裙子上还缀满了会发光、会唱歌的LEd小星星。 脚上踩着一双至少有20厘米高的厚底松糕鞋,鞋带上还绑着两个毛绒玩具。 沈知意:“?!”同学,你好。你谁啊?! 沈舒然:“?!”这是我看见的那位早上的简曦吗?! 两人大脑同时宕机,cpU过热,差点没冒出缕缕青烟。 圆圈中央,沈锦尘的脸上呈现出一些无奈还有些宠溺。(当然,宠溺的对象不用说也不可能会是简曦哈!!)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跟着沈锦尘的同一方向,杵在苏颜落对面,双手叉腰、有些高傲的简曦!! 沈知意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并不存在的耳屎,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视。 “我……我是不是学习太刻苦,导致眼花了?”沈知意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她……她不是接了个电话,然后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后,往校门外了吗?这才过了多久?坐火箭往返的?而且……” 她的目光在简曦那身与校园格格不入的装扮上扫过,忍不住的小嘴叭叭:“呃……她原来穿着的校服呢?被次元黑洞吃掉了吗?” 沈舒然强大的脑补能力开始自动运转,试图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不太确定地猜测:“哈哈,可能?她是……刚参加完漫展回来?” 说完,她又开始解析:“我的意思是,你看她这身行头,包是去过cosplay的!!” 不仅是她们在这聊天,还有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也是议论纷纷。 先让他们都没认出那是简曦,她们交头接耳:“这谁啊?平时也没见过啊,穿得这么潮吗?” “我也没见过啊,感觉不像我们学校的……而且她看样子要针对咱校花——苏颜落呢。” “哇,这身衣服好酷!是哪部番的?求科普!” “重点是衣服吗?重点是这修罗场啊!沈锦尘、苏颜落,再加一个神秘美少女,三角关系?或者是什么纠纷?” “嘿嘿嘿,我记得上次这么精彩还是在上次……” 第124章 老师!我!我!选我!选我! 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前。 事情起源于苏颜落因为第一堂课罚站的时候昏倒,而后被旁边这位热心同学——宋枝苒苦兮兮地送进了医务室。 而沈锦尘知道这件事后,立马从教室往医务室赶,生怕苏颜落得了什么绝症,听不到遗言似的。 然而,也不知道是医学奇迹还是剧情巧合。 就在沈锦尘推开医务室门的那一刹那,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有些苍白、连沈知意和沈舒然在的时候发出的动静都没吵醒的苏颜落,眼皮颤动,长睫扑扇,悠悠转醒。 她被旁边脸色比她还难看的宋枝苒扶起来,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气若游丝的甜美:“锦尘,你怎么来了?” 沈锦尘看到心上人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疼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心绞痛。 他立刻切换成温柔男神音,解释道:“我听说你晕倒了……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那眼神里的担忧,浓得能拧出水。 “我没事,”苏颜落轻轻摇头,展现着她的坚强与隐忍,“就是突然有点难受,然后就晕倒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旁边的“人形支架”兼“剧情提示器”宋枝苒,柔声问道:“枝苒,现在几点了?” 宋枝苒面无表情,内心的小人早已瘫在沙发上嗑完了两斤瓜子。 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还早,差不多……该去练舞了。” 苏颜落立刻配合地“啊!!”了一声,作势就要掀开那洁白的被子下床,“那我们要快去练舞了,不能耽搁,明天就要比赛了……” 沈锦尘看着她对自己身体毫不在意的样子,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严厉:“你别胡闹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今天不许练了!” 苏颜落被他这“凶巴巴”的语气一震,眼眶说红就红,小嘴一瘪,委屈得像是被抢了糖的小朋友:“你……你凶我。” 沈锦尘:“……”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于是,校园男神沈锦尘被迫开启了“温柔安慰+逻辑解释”超长待机模式。 “我没有凶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万一练习的时候又晕倒了怎么办?明天的比赛固然重要,但你的健康更重要。如果你累坏了,就算拿我们拿了第一名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宁愿你好好休息,健健康康的……”(此处还省略长达八百字的安慰与解释,内容涵盖医学常识、人生哲理、情感价值以及他对她脆弱身板的深切忧虑。) (势利要拿第一名的校长:“……”那可不行,我要第一名!!就算你们是男女主!!) 宋枝苒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她在内心疯狂吐槽:救命!这经典咏流传的剧情我早八百年就不看了!身为男主,安慰人需要写小论文吗?中心思想明确、段落清晰、最后再来个总结升华是吧?就不能言简意赅地说句‘乖,休息’吗?就不怕女主的脑子过载,听得脑瓜子嗡嗡疼?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关心同学”表情,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事实证明,女主的脑回路和承受能力是经过特殊加固的。 沈锦尘那八百字的小论文,她不仅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还在心里自动加了粉红泡泡滤镜和bGm,内心oS:哇!他真的好关心我,好体贴,好温柔哦~连说这么多话都这么帅! “那行吧,”苏颜落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充分接受了沈锦尘的关心,声音软糯,“那我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下,你快去练舞吧。” “嗯,你好好休息。”沈锦尘回以宠溺的眼神。 …… 就这样,校园顶级男神沈锦尘,因其官方(作者)指定、唯一认证的女伴暂时下线,陷入了短暂的“舞伴空缺”危机。 负责排练的老师听闻苏颜落请假的消息后,表示理解,并送上人文关怀。 只是一想到明天就要比赛,而且请假的还是c位,说是不急肯定是假的。 “这可不行啊!进度耽搁不起了!明天就要比赛了!而且苏颜落同学你是铁打的c位,缺了你这舞蹈得散架啊!” 老师急得在原地转圈,头发都快被抓成鸡窝。 很快,她目光扫过练舞室里其他往这边乱瞟的女生,眼中闪过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猛地一拍手,朝着四周大喊:“同学们!情况紧急!谁!愿意临时和沈锦尘搭档一下?救场如救火啊!” 老师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同点燃的窜天猴般,“嗖”地一声从人群中拔地而起,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足以震碎玻璃的呐喊:“老师!我!我!选我!选我!” 这位勇于献身的勇士,便是简曦同学。 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吓得一个趔趄,差点表演原地劈叉,她捂住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惊魂未定地看向声源。 当看到简曦的穿着时,心脏再次受到了成吨的视觉冲击。 老师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大脑飞速运转:‘这……这是从隔壁马戏团偷溜出来的?还是从哪个二次元裂缝里掉出来的?我们学校……有这号人物吗?’ 在“不能以貌取人,说不定人家身怀绝技”的职业道德的驱使下,老师虚弱地抬了抬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好……好吧,就、就你了……” 反正最坏也就是舞蹈变成搞笑节目,说不定还能靠猎奇出圈呢…… 老师绝望地想。 沈锦尘被老师强制安排,自是不情愿的,但也不好浪费其他同学的时间,只能点头。 当他看到简曦的服饰时,也没什么表情,大抵是看多了这种大世面…… 简曦看到沈锦尘那张面对如此视觉盛宴依旧冷静的帅脸,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无数粉色桃心,内心早已化身土拨鼠: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上的大帅哥!!定力非凡!见到如此闪耀的本小姐还能如此镇定……爱了爱了!!这男人,我简曦要定了! 就在宋枝苒刚看完“医务室离别”这场经典戏码,屁股还没在教室的椅子上坐热乎,脑海里那该死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准时响起。 「哗~宿主,下一剧情点已解锁,请及时完成!!任务完成进度:9\/25」 第125章 要怪就怪……呃,反正不能怪我!! 宋枝苒认命地打开“剧情面板”,上面赫然写着:引导女主前往练舞室,让她亲眼目睹男主与女配(简曦版)共舞的场景,成功触发女主与女配的第一次博弈(眼泪攻击版)。 宋枝苒当场就“啧”了一声,在心里把系统君骂了个狗血淋头:你是有那个什么大病吗?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说给我放三天假吗?现在才第二天!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我的摆烂美好生活就要被你们这些无良资本家彻底挥霍光了!! 系统君发出冰冷且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剧情世界进度加快,任务节点自动推前。解释完毕。」 “服了!!算你狠!你完蛋了!等下一个世界,我第一件事就是申请换系统!你这个……毫无人性、说话不算话的蠢货!!” 宋枝苒气得咬牙切齿,感觉后槽牙都要磨平了。 “枝苒,你怎么咬着牙齿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颜落把沈锦尘的身影目送到彻底看不见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边表情略显狰狞的宋枝苒,关切地问道。 宋枝苒瞬间回神,看着苏颜落那张写满纯真担忧的脸,心下……好吧,确实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触动,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那该死的任务,她迅速调整表情,故作不经意地、用一种“我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问道:“颜落,我记得好像是……明天就比赛了,对不对?” 苏颜落不明所以,乖巧点头:“是呀。怎么了,枝苒?” 宋枝苒凑到她耳边,开始了她的“恶魔低语”,声音带着蛊惑:“那你是不是还是应该去稍微练练手,找找感觉?毕竟,你可是要和你的锦尘一起站c位的,一定要表现到最完美才行哦。万一因为生疏配合不好,让他被人笑话怎么办?” 苏颜落听到这话,立刻陷入了沉思。 对啊!锦尘那么优秀,那么完美,我作为他的舞伴,怎么能拖他后腿呢?只有我现在抓紧时间多练习,才能和他配合得更默契!才能在明天惊艳全场!对!为了锦尘,我一定要去! “嗯!!”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为爱奋斗”的熊熊火焰,坚定地朝宋枝苒点头,“谢谢你提醒我,枝苒!你说得对!那我这就去练舞室看看!” 说着,她立刻起身,步伐都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劲儿。 宋枝苒看着苏颜落远去的背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Sorry啊,傻白甜女主,身为苦逼打工人,我不得不做牛做马推动你们这跌宕起伏的爱情剧情啊……要怪就怪……呃,反正不能怪我!! 当苏颜落怀揣着“只有努力,才能变得优秀”的美好憧憬,刚跟沈知意说完就要去找沈锦尘时,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幕让她世界观、爱情观瞬间破碎成二维码的画面。 她那位英俊高冷的锦尘,正被一个色彩饱和度严重超标、仿佛刚从少儿频道动画片里跑出来的奇异生物紧紧缠住!那个生物的蓬蓬裙张牙舞爪,荧光粉的色泽几乎要闪瞎她的眼,那巨大的裙摆仿佛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快要将她那英俊挺拔的锦尘整个吞没! 苏颜落的世界,在那一刻,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她的眼眶,以违反地球重力原理的速度,迅速蓄满了泪水。 那泪水晶莹剔透,如同最顶级的钻石,并且自带柔光、美颜、背景虚化效果,每一滴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她伸出她那微微颤抖的、纤细白皙的手指,用她那软糯中带着一丝沙哑、沙哑中蕴含着万分委屈、委屈里又透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嗓音,泣不成声:“锦尘……你、你……你怎么可以……和这个……这个……” 她的大脑因过度震惊而词汇库短路,卡壳了半天,才终于从脑海里搜刮出一个相对能“理解”的形容词,“……七彩斑斓的女生在一起?!” 沈锦尘看到苏颜落的眼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试图解释:“阿落,你听我说,这是老师安排的临时搭档,因为……” “我不要听!你骗我!你明明说过只会和我一个人跳舞的!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舞伴!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是独一无二的!”苏颜落的眼泪直流。 一旁的简曦不乐意了,她双手叉腰——而这个动作让她的蓬蓬裙“嘭”地一声又膨胀了一圈,视觉效果更加惊悚。 “喂!你什么意思!说谁七彩斑斓呢!我这是时尚前沿,是高级艺术!你这种小白花审美懂不懂欣赏啊!” 她翻了个白眼,那白眼在五彩眼影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苏颜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她开始声情并茂地背诵她与沈锦尘的“甜蜜”回忆,试图用往事唤醒“迷途”的爱人:“锦尘,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站在那樱花树下,你对我说,我的眼睛像最亮的星星,我的笑容像最暖的太阳,我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难道我们之间那些美好的誓言,都比不上这个……这个会发光的、刺眼的裙摆吗?” 站在绝佳吃瓜席位的沈舒然一听“樱花树”,凑到沈知意耳边说话:“等等,华城……还有樱花树吗?小说里也没说啊……” 沈知意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回应:“要是有,以后咱有时间了就去那打卡拍照。要是没有……那估计是女主自带的浪漫回忆滤镜。” 而沈锦尘试图靠近苏颜落,却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可能是错觉但效果拔群的)强大怨念与悲伤屏障阻挡在外,寸步难行。 “阿落,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锦尘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要冷静!我的心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苏颜落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林黛玉当场晕倒,“感觉就像有一千根针在扎,又像被放在火上烤……” 同样在角落吃瓜的宋枝苒看到女主这熟悉的“晕倒前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内心哀嚎:别!千万别倒!姐我求你了!我这小身板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扶你去医务室的经历了!我的美好生活已经被你们毁了!真的别搞我了…… 第126章 装!还装! 身为反派的简曦,可能是觉得场面还不够混乱,也可能是觉得这是她宣誓主权的最佳时机,她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足以载入校园八卦史册的举动。 她猛地一把紧紧抱住沈锦尘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用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大声宣布:“哼!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但现在!沈锦尘归我啦!这可是我凭本事(和一身装备)争来的临时舞伴!我要和他跳一支……爱的华尔兹!” 她原本是要去参加cosplay比赛的,结果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说“校草可能没舞伴,老师八成要给他找个临时的,速来练舞室!” 她本想来撞个运气,毕竟cosplay有很多次,但与校草共舞只有一回啊。 只是没想到还真给她撞到了,别提多高兴了!! 沈锦尘试图挣脱,却发现简曦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那双镶嵌着毛绒熊头的松糕鞋跟,仿佛在地上扎了根,让她稳如泰山。 苏颜落看到沈锦尘的胳膊被那个“七彩斑斓”的女生紧紧抱住,而他没有立刻、用力、毫不留情地甩开(在她看来),眼中的泪水彻底地汹涌澎湃。 她猛地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哭腔,喊出了那句足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校园论坛热帖标题的、充满了非主流伤痛文学气息的台词:“不!!锦尘!如果……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我祝福你们!祝你们……在七彩的星光下,跳一辈子的……爱的华尔兹!”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用手死死捂住嘴,仿佛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然后跌跌撞撞、步伐凌乱地挤出人群,向外跑去。 那背影,凄美、哀伤、孤独,充满了无尽的戏剧张力和……一丝让人忍不住想笑的荒谬感。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包括沈知意和沈舒然。 “这……没想到女主看到男主跟另一个女生跳舞,反应这么大啊……”沈舒然一脸复杂,感觉现在的社会变了。 怎么处处是非主流啊?连这种语句都说得如此流利……这样一对比,她感觉自己和沈知意都正常了…… 沈知意都替这幕感到尴尬,说走就走,完美符合小说玛丽苏女主啊。 一听到沈舒然这么说,很认同地点头,吐槽道:“这不就是狗血剧情嘛?感觉咱的男主哥要哄人家好久了……” 沈舒然被“六”到了,实在忍不住,有些想笑了。 但她也确实没做到——她没憋住,笑出了声“嘿嘿嘿”。 声音不大,带着点气音,却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爱恨情仇”的戏剧冲突后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意本来只是无语,嘴角微微抽搐,此刻听到身边这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嘿嘿”,也没忍住。 一种名为“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闯入她的神经,她肩膀开始轻微抖动,然后也跟着发出了低低的“噗嗤”声。 就这样,两人就搁在人群里在那儿笑。 起初还试图用手捂嘴,肩膀耸动,但越想憋住,那笑意一下就起来了,还越笑越猥琐。 而这团猥琐的欢快笑声,醒目得不能再醒目了,以至于成功引起了男主——沈锦尘的注意。 沈锦尘正奋力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简曦那“爱的枷锁”中抽出来,一边还要承受着周围同学投来的或同情、或好奇、或看戏的目光,内心早已是一片奔腾的草泥马。 苏颜落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收场,眼前这个“七彩斑斓”的牛皮糖又甩不掉……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那阵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笑声,如同魔音灌耳,精准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根本不需要回头! 光听这笑声的调调和那股子猥琐劲儿,他就知道,绝对是他那两位“亲爱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沈知意和沈舒然! 他真是服了!被误会就算了,被当众“宣誓主权”也算了,现在还有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妹妹在一边添乱、笑得如此猖狂! 沈锦尘猛地回头,视线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两个笑嘻嘻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回头怒视的零点零一秒内,奇迹发生了! 只见沈知意和沈舒然仿佛瞬间启动了某种“表情管理紧急预案”。 沈知意原本有些弯的腰,猛地直起来,脸上那夸张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些许“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甚至还非常做作地抬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 然后,她迎上沈锦尘杀人的目光,非常淡定地、甚至还带着点疑惑地朝沈锦尘耸了耸肩。 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瞅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吗?” 而旁边的沈舒然,迅速调整面部肌肉,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标准的、温柔又带着点关切意味的微笑。 她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眨巴眨巴,传递出一个极为清晰的信号:“你怎么啦?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你亲爱的妹妹来帮忙吗?” 这变脸速度之快,表情之自然,态度之坦然,让沈锦尘差点以为自己刚才听到的笑声是幻听! 装!还装! 他听这猥琐的笑声,已经不下三十次了!能不知道是她们吗?!她们甚至还有分工,沈知意负责“死猪不怕开水烫”式的耍赖,沈舒然负责“装聋作哑”式的蒙混过关! 沈锦尘看着那两个人才,胸口一阵起伏,感觉血压都在飙升。 他实在没忍住,对着她们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蕴含了他此刻所有的无语、愤懑、尴尬…… 翻完这个耗尽他今日份无语的白眼后,沈锦尘再也顾不上身后那个还在试图和他“扎根”在一起的简曦,也顾不上周围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观众。 当务之急,是去把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苏颜落找回来解释清楚! 第1111111章 发错,勿看!!!!!! 章节发错了,不用看哈!!!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不便,这是第二回了…… 我会谨记的!! 下面是AI生成的,不然128章发不出来!!! 抱歉!!!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此刻坐在电脑前,我的心情无比复杂。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不知该以怎样的语言才能准确表达内心的歉意——就在刚才更新的章节中,由于我的操作失误,上传了错误的版本。 那个充满错别字、逻辑断裂、甚至人物名字都出现混淆的文本,一定让你们读得一头雾水,甚至破坏了你们对故事酝酿已久的期待。 现在我一定会认真检查一番,再发送!!! 请允许我解释发生了什么——这不是借口,只是想让你们了解这个荒诞的失误是如何发生的。 昨晚熬夜写稿到凌晨三点,今早醒来头昏脑胀。 原本应该将修改后的最终版上传,却在迷迷糊糊中把前天废弃的初稿拖进了发布框。更糟糕的是,发布后才发现问题,很抱歉!! 我知道,这样的错误伤害的不仅是阅读体验。 你们中的许多人每天都在固定时间刷新更新,把阅读我的小说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人会在深夜加班后,把我的章节当作一天结束前的小小奖励;有学生党会在课间十分钟抓紧时间读上几段;还有几位熟悉的Id,每章都会留下细致入微的评论,比我本人更认真地分析剧情走向。 正是这些点点滴滴,让我意识到写作不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我们通过文字建立了某种默契与信任,而今天,我辜负了这份信任。 错误章节现在已紧急替换,正确的版本现在可以正常阅读。系统可能需要几分钟同步,刷新即可看到。 同时,我也在电脑和手机上都设置了双重提醒,建立了发布前的最终检查清单:文档版本号核对 关键情节完整性检查 人物名称一致性确认。我向你们保证,这样的荒唐失误绝不会再次发生。 写作这条路,最幸运的不是有多少人阅读,而是有多少人真心在乎。 你们的每一条批评,哪怕是愤怒的指责,都证明你们还在乎这个故事,还在乎我笔下的这个世界。这比任何赞美都更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责任。 现在,正确的章节已经在那里等待你们。如果你们还愿意给这个糊涂作者一次机会,请回到故事中,看看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你们的,怀着深深歉意的江城马太后。 真的很抱歉,给你们起了这么大的打扰,我会认真纠正自己问题的!!!! 我已经设置了发布前终极三连查:睁大眼睛、核对版本、检查剧情。保证不会再犯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错误。 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认真看了——谢谢你们愿意骂我,这说明你们还在乎这个故事。如果还愿意给这个糊涂作者一个机会,请去看看修正后的章节,那才是故事该有的样子。 [你的笔名] 跪求原谅中】 第127章 《沈家三傻交流群(今日反派:变穷)》 只是…… 沈锦尘看着眼前死死抱住自己胳膊,要和自己融为一体的简曦,又瞥了一眼周围那群目瞪口呆、被按了暂停键的吃瓜群众,再想到刚刚负气跑掉的苏颜落和现在身后那对笑得极其猖狂的人才……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直接用力推开简曦吗? 且不说这姑娘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力气大得离谱,他一个男生对cos成七彩圣诞树的女生动粗,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标题他都能大概猜到——《惊!校草沈锦尘练舞室公然殴打coSER,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更何况这还很有可能会把人家推倒在地上,到时候别摔出个脑震荡…… 不行,绝对不能硬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锦尘灵光一闪。 武力不行,那就只能……动用“钞能力”了!虽然这招有点俗,但对那俩“见钱眼开”的妹妹,绝对是特效药! 他艰难地用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伸进裤兜,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手指飞快地点开那个被他设置为“消息免打扰”,但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的三人小群。 这个群的群名,充分体现了他们兄妹三人互相伤害、抽象且摆烂的精神状态——《沈家三傻交流群(今日反派:变穷)》。 沈锦尘面无表情地快速操作着,找到了群内转账功能,动作迅捷地分别给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账号各转了一笔钱——每人二十万。 备注简洁明了,只有两个字:“救驾!” “叮~” “叮~”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声清脆悦耳的手机提示音,精准地穿透了简曦还在嚷嚷着“爱的华尔兹”的背景音。 正互相挤眉弄眼、努力把脸上那副“无辜关切”表情维持住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动作同时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这铃声,这节奏,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可不是普通的微信消息提示音,这是她们特意为那个“三傻群”设置的,专属的、象征着“金主召唤”或“乐子到来”的终极提示音! 沈知意反应极快,立刻低下头,做贼似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一亮,那条新鲜的转账信息和后面那一长串零瞬间撞入她的眼帘。 卧槽!二十万?! 沈舒然也几乎同时看到了自己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上抽搐,狂喜的情绪直冲脑门。 “嘿嘿嘿……”她实在没忍住,那声带着气音的、猥琐的笑声再次从喉咙里溢了出来,与刚才看热闹的笑声不同,这次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为金钱折腰”的谄媚与快乐。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要原地蹦跶的冲动,上前一步,目光与焦头烂额的沈锦尘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想到她们那点可怜的默契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沈锦尘一个“赶紧把这牛皮糖给我弄走”的眼神甩过来,沈知意立刻心领神会,GEt! “行动!”沈知意低喝一声,一把拉住还在对着手机屏幕“嘿嘿”傻乐的沈舒然,两人如同接收到了信息,“气势汹汹”地朝着沈锦尘和简曦冲了过去。 “这位简姐,冷静!冷静一点!”沈知意嘴上说着安抚的话,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简曦的一条胳膊。 “是啊,有话好说,先松手,咱们好好说!”沈舒然也立刻跟上,抓住了简曦的另一条胳膊。 两人默契地同时用力,试图将简曦从沈锦尘身上“拔”下来。 然而,一拉之下,两人脸色有些变了。 谁敢想,谁敢想。 沈知意和沈舒然打死都没想到,这简曦的力气不小啊,扯不动啊! 她根本不舍得从沈锦尘身上出来,卯足了劲要黏在沈锦尘身上了,那双手臂跟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她们甚至能感觉到简曦身上那套cos服上硬邦邦的配饰硌得手疼。 她们还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造型奇特的同志给伤着了,那可就从“解救校草”变成“校园暴力事件”了。 沈知意内心疯狂oS:这就是传说中黑化值为80%的女配的洪荒之力吗?!这爱的枷锁是用了502还是哥俩好啊?! “姐!!我求你了,放了手吧?”沈知意一边嗷着嗓子,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扯,“你再不放手,我哥……他就要窒息了!你看他脸都白了(瞎扯的)!” “啊,姐啊,强扭的瓜不甜,不属于你的永远不属于你,别强行留住啊!”沈舒然也想用言语唤醒这位执迷不悟的姐妹,她感觉自己口水都要说干了,手臂都开始发酸,“苦果它再是果,它也是苦的啊!吃多了拉肚子!” 简曦显然已经进入了“为爱癫狂”的状态,她死死抱住沈锦尘的胳膊,闭着眼睛嚷嚷:“我不!!我不听!我不听!姐要留住自己的爱情!!苦果亦是果!只要能和他跳一支舞,拉肚子我也认了!” 沈锦尘:“……” 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沈知意&沈舒然:“……” 这姐妹的中二之魂燃烧得也太旺盛了吧! 就这样,一场极其诡异的拔河比赛在练舞室正中央上演了。 一边是誓死扞卫“爱情”(临时舞伴身份)的七彩简曦,另一边是拿了“救驾金”拼命工作的两个打工人(苦命版)。 三人围着沈锦尘的胳膊,进行着无声又激烈的角力。 而周围的吃瓜群众,跟集体死机了一般,别说上来帮忙了,连动一下的都几乎没有。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举着手机记录这百年难遇的奇葩场面,甚至有人在小声嘀咕:“这是在拍什么新型校园综艺吗?” “行为艺术吧?” “校草今天水逆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僵持了足足有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沈知意和沈舒然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劝说话术(从人生哲理到威胁利诱),也耗费了巨大的体力。 终于,或许是简曦的“洪荒之力”也有cd时间,又或许是这两人的“金钱之力”加持下产生了量变到质变的效果,在一声轻微的“啵”声(心理作用?)后,简曦的双手被成功地、一点点地从沈锦尘的胳膊上剥离了下来。 “成功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松了一口气,感觉手臂又酸又麻,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而简曦,因为突然失去了用力的对象,加上她们最后的惯性一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甘。 沈知意和沈舒然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以及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红、甚至有些颤抖的双手。 沈知意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内心哀嚎:本以为20万是个容易钱,没想到……这样玩我们! 沈锦尘终于重获自由,他立刻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胳膊,连看都没再看简曦一眼,也顾不上跟那两个“救驾有功”的打工人进行眼神交流,转身就要朝苏颜落跑掉的方向追去。 第128章 不重要了,真的,都是浮云…… 看着沈锦尘头也不回、一溜烟似地消失在练舞室门口,沈知意和沈舒然心里同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沈知意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大哥?这就跑了?我们这俩刚为你“赴汤蹈火”(主要是在体力上),跟“七彩哥斯拉”搏斗了三百回合的妹啊,就这么被你无情地抛弃在战场上了?连个眼神交接、后续指示都没有?直接奔赴你的“真爱”苏颜落去了?合着我们这种工具人是一次性的呗? 沈舒然内心同步弹幕刷屏:二十万!二十万啊哥哥!这钱听着是不少,但包括“武力解救”和“基础情绪隔离”服务,可不包括“处理高危情绪崩溃体”以及“战后心理疏导”这种SSR级别的售后啊!这性价比瞬间暴跌! “算了……”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对方那生无可恋的眼神中读懂了同样的意思——钱已到账,雇主已走,只能由她们硬着头皮收拾这些烂摊子了。 两人甩了甩有些酸麻无力的胳膊,腾出空着的那只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对着周围那群依旧沉浸在吃瓜兴奋中、眼神发亮的同学们挥动着,拿出原主的作风,扯着嗓子,故作不爽地喊道:“喂喂喂!瓜也吃完了,热闹也看够了,你们还要干嘛?该练舞练舞去!” “快点在我发火前全滚蛋。三!二!” 沈舒然化身为“报数姐”,手上还比着数。 在喊到“一!”的同时,在吃瓜现场一直没出现的练舞老师,此刻终于在大老远被她们的声音唤回了神智,想起自己身为教师的职责。 她赶紧拍了拍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急切:“同学们!集中!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了!来,麻烦音乐再起,我们从头再来一遍!都找好自己的舞伴!” 吃瓜群众们哪敢惹沈氏千金啊? 听到练舞老师的话,这才意犹未尽地、齐哄哄地散开,一边寻找着自己的舞伴,一边没忍住地在那兴奋地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我的天,今天这瓜真是又大又圆又炸裂!” “沈校草这魅力,真是行走的修罗场制造机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此刻根本没心思去关注那些窃窃私语。 都不重要了,真的,都是浮云…… 现在横在她们面前最棘手、最具体的问题是——她们一人一手还架着的这位,刚刚经历“失恋”(自认为)打击,情绪正处于核爆临界点的……简曦。 【哎哟喂!检测到反派女配——“简曦”的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怨念能量收集ing~黑化值提升4点,已达到了84%啦!!宿主们干得‘漂亮’!请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突破90%大关,解锁更黑暗的未来吧!】 脑海里biubiu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欢快地响起,语气里的高兴几乎要溢出来,旁边还播放起了它珍藏的老式收音机响出的《好运来》,欢天喜地的歌声在她们脑内魔性循环:“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明明是庆祝的背景音乐,现在听起来却极为讽刺。 两人已经彻底麻木了,内心oS高度统一:随便吧,毁灭吧,赶紧的。 而被她们一左一右架着的简曦,一直低垂着的脑袋终于缓缓抬起。 她那梳着极其炫目双马尾的脑袋,此刻在练舞室的灯光下,光泽似乎都因主人的情绪而黯淡了几分,微微颤抖着。 她那脸蛋上那双涂着荧光粉配亮片绿眼影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汽,眼眶微红。 “我讨厌你们!!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们?”简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与她之前嚷嚷“苦果亦是果”时的癫狂执着截然不同,只剩下被屡次打断好事后的委屈、不甘和深深的无力感,“你们干嘛总要坏我的好事?你们这样有意思吗?!” 呃……完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里同时一沉。 要是简曦现在还是像之前那样,战斗力爆表地骂骂咧咧,或者继续施展她的“爱的枷锁”,那她们反而好应对。 毕竟她们的脸皮厚度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骂几句不痛不痒,动手……刚才也试过了,勉强能应付。 可偏偏是现在这副样子——看着如此脆弱、委屈、眼看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她们无从下手啊。 这……这怎么搞?打不得,骂不得,现在连说风凉话都感觉像是在犯罪了! 简曦感觉自己真是全世界最惨、最可怜的人。 一听到朋友的消息。她直接放了漫展主办方的鸽子,连衣服都没换,就千里迢迢去了练舞室,好不容易与沈锦尘有共舞的机会。 结果呢? 舞一首都没跳完,就被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颜落打断了!她不惜放下所有的矜持和脸面,用尽了毕生的洪荒之力,结果……结果还是被这两个令人无比讨厌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给硬生生搅和黄了! 她们懂什么?她们懂那种一眼万年、非他不可的感觉吗?她们懂她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吗?!她那蓬蓬裙摆上缀满的、会发光会唱歌的LEd小星星,此刻闪烁的光芒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失败。 “现在……现在你们高兴了吧?”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那精心描绘的无辜大眼妆,终究没能防住这悲伤的洪流。 黑色的眼线液和睫毛膏瞬间晕染开来,混合着荧光粉和亮片绿的眼影,在她那涂的巨厚粉底液的脸颊上糊成一团。 这样的效果惊悚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滑稽。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她这凄惨无比又因为花了妆而显得格外滑稽的模样,并没有像刚刚一样想笑。 而是在一边绞尽脑汁,想说点诸如“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或者“强扭的瓜不甜但可以蘸酱吃……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之类的苍白安慰语,试图缓和一下这尴尬又沉重的气氛。 然而,就在她们组织语言的瞬间,简曦猛地用力一挣,脱开了她们的控制。 “呜……哇……”她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哽咽,还用手背狠狠地、胡乱地抹着不断涌出的眼泪,结果自然是雪上加霜,那张脸彻底变成了一场色彩与泪水交织的抽象派画作。 然后,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时,简曦猛地转身,踩着那双高耸入云、步履维艰的厚底松糕鞋,“咚咚咚”、“哐哐哐”地,带着一种随时可能摔倒却又异常执拗的悲壮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练舞室。 练舞室本室:“……”今天可真精彩,还没下课就已经有三个人出去了…… 第129章 这该死的、讽刺的好运!! 简曦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因为奔跑而剧烈晃动的蓬蓬裙背影,裙子上那些顽强闪烁的LEd小星星,以及空气里弥漫的、混合着脂粉味和淡淡悲伤的诡异气息。 练舞室的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响着,是某首轻快的圆舞曲。 周围一些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同学,目光依旧似有似无地瞟向门口,又瞟向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虽然这事儿,从头到尾捋一遍,貌似、大概、也许……跟她俩真的没有最直接的关系? 她们只是非常“敬业”地完成了雇主发布的任务,并且在此过程中差点牺牲了胳膊和形象。 但不知怎的,看着简曦那狼狈不堪、边跑边擦眼泪的背影,再看看地上因为刚才激烈“拔河”和最终崩溃逃跑而掉落的一两个亮片、一小撮彩色假发,或许还有一滴晕染了荧光色的泪水……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一股莫名的心虚和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愧疚感,悄悄地爬上了她们那通常只有金钱和乐子才能触动的心房。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微微发抖、泛着酸麻的双手,又抬眼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眼神放空的沈舒然,长长地、深深地、饱含沧桑地叹了口气。 “舒然啊……” “嗯?” “这二十万……赚得可真他娘的是血汗钱啊。”沈知意语气沉重。 沈舒然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外加精神损失费……以及,可能快要没有了的良心不安费。”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那玩意儿存量本来也不多。” 脑海内,《好运来》的歌声依旧魔性而嘹亮,循环播放,孜孜不倦:“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两人:“……”你看看有喜和爱吗?! 她们很默契地同时在心里对系统biubiu比了个中指。 这该死的、讽刺的好运!! 练舞室的音乐还在一边响起,虽然原先的吃瓜观众们没再往这看了。 可她们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眼神还颇为鄙夷…… “咳,”沈知意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们是不是对简曦,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 沈舒然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知意同志,请清醒一点。我们也是被金钱所威胁的,不然我们这样的乖孩子是不会做这只能事的……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爱情。” “……你说得对。”沈如意瞬间清醒,并试图将脑海里那点不多的愧疚感打包扔进垃圾桶,“走吧,还得练舞呢……”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上午,两人就在这种身体酸痛、精神恍惚、外加脑内bGm无限循环的状态下度过了。 抬臂,转身,旋转……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早上“战斗”后遗留的肌肉抗议。 两人本想偷溜着去角落摸鱼的,奈何练舞老师对她们欣赏有加,强制把她们拉到面前。 为啥会对自己欣赏有加呢? 答案是她们也不知道。 室内的音乐嗡嗡作响,但更清晰的是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喜庆到令人暴躁的“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我说……”沈知意在一次集体转圈后差点栽倒,说着biubiu“这歌……你能不能关掉?或者换一首?《大悲咒》也行啊!” biubiu在那【嘻嘻嘻】完后:【人家不小心把关机键弄丢了,所以我也没办法啊~】 “呵。”沈知意发出一个单音节冷笑,充分表达了“到时候去你空间来‘帮’你找”的深刻内涵。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两人几乎是飘出校外。 “感觉身体被掏空……”沈舒然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 “感觉灵魂在《好运来》的旋律里得到了升华……”沈知意眼神放空,接了下半句。 然而,残酷的现实并没有给她们多少恢复元气的时间。 午饭还没在胃里安稳待上半小时,何君华就叉着腰出现在教室门口,用堪比高音喇叭的嗓门喊道:“明天比赛的!练舞室集合!下午加练!谁都不准缺席!” 沈如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现在退队还来得及吗?”沈知意小声哔哔。 “你看何君华把你打成残废还来得及吗?”沈舒然“好心”地提醒,并精准补刀。 沈知意:“……当我没说。” 下午的练舞室,气氛比上午还要低迷。 持续的高强度练习榨干了所有人最后一丝精力。动作变形,节奏混乱,抱怨声和摔倒声此起彼伏。 而练舞老师的脸色也从晴转多云,再到阴,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 沈知意和沈舒然凭借着脑海里那该死的、长久的《好运来》,勉强跟上了节奏,但代价是感觉四肢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铃声响起。 练舞室里的人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眼神呆滞,脚步虚浮,拎起放在墙角的书包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校门,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原地猝死。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不例外,她们感觉自己就像两条被风干的咸鱼,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酸味。 但是,她们却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拎着书包潇洒走人。 原因无他。 她俩答应了沈锦尘。 “那我们搁哪玩这么长时间啊?要玩到半夜诶!!”沈舒然发出一声哀嚎,毫无形象地瘫趴在教室的桌子上,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更添几分凄惨。 沈知意也有气无力地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感觉灵魂已经从头顶飘出去了。 她试图思考一个能消磨这漫长时光的方案,但大脑如同生锈的齿轮,嘎吱作响却转不动。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去逛街?”虽然是在问,但从她那有气无力、毫无波澜的语气中,能听出明显的潜台词——“我不要去,我累死了,我只是随便说说”。 沈舒然不负她望,甚至连头都懒得抬,只是从臂弯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念:“不去,我命已经很苦了,别再折磨我了……逛街?那需要体力、精力和财力,我现在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动作一致地瘫在桌子上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归家学生的嬉笑声,以及……脑海里依旧坚挺的《好运来》。 这魔音贯耳,怕是今晚睡觉都摆脱不了了。 沈知意没缓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沉默比《好运来》更让人窒息,又或者纯粹是八卦之魂在疲惫中稍稍抬了下头,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难友”:“欸!舒然,所以男主今天会和自己妹妹会见面吗?” 沈舒然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闭着眼睛回答,声音带着熬夜般的沙哑:“还用说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沈锦尘和自己的小甜心都吵架了,自上午过后都没见着人。别提能不能去苏家认亲了……” 她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趴着的姿势,继续懒洋洋地分析,语气带着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麻木:“所以呢……根据本金牌任务员(自封的)的精准预测,沈锦尘的认妹仪式,大概率是要被中断,或者说,有限期地推迟喽。” 沈知意想了两秒,觉得沈舒然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于是赞同地点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巴磕在冰凉的桌面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 “唉……”两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她俩也是真够惨的…… 第130章 准备走人 国内晚上六点,A国凌晨三点。 许昭衍正睡着美梦,只是这梦刚到高潮,一阵“哐啷哐啷”的噪音硬生生把他吵醒。 “谢予舟——!”他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这厮是不是被哈士奇附体了?大半夜拆家呢?!” 许昭衍死死闭着眼,试图用意念让噪音消失。 然而别墅里的动静越来越嚣张,从“轻微整理”直接升级为“暴力塞箱”,仿佛谢予舟不是在收拾行李,而是在进行一场“看我不吵醒你”的专项打击行动。 他终于忍无可忍,顶着一头堪称鸟窝届翘楚的乱发猛地坐起,幽怨的眼神犹如两道激光射向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 许昭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展现一下兄弟情,关心一句“你是不是最近生病了?”,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精准预判并拦截。 谢予舟面无表情地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箱子后,抬头瞥见床上那尊“怨灵”,语气平静:“准备走人。” 许昭衍:“……”走人?你没毛病吧?! 他动作缓慢地摸过手机,屏幕幽幽亮起:凌晨3:09。 “你……大哥,公鸡都没你起得早!你这是要赶着去投胎还是咋的?”许昭衍觉得自己的涵养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谢予舟闻言,竟然真的停下动作,沉思了三秒,然后迈开长腿朝床边走来。 许昭衍瞬间汗毛倒竖,一把将被子裹成蚕蛹,警惕值拉满:“干嘛?有话好好说!别过来!我警告你我有起床气合并被迫害妄想症!” 成功收获谢予舟一个毫不掩饰、力度十足、甚至带了点表演性质的白眼。 “神经。”他嫌弃地吐出两个字,目标明确地捞起许昭衍床头柜上那几盒包装精美、来自“两位母亲大人钦点”的限量版巧克力。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口就来:“小拐子,妈让我们现在把巧克力送过去,她们快断粮了,要我们火速送达。” 一句“小拐子”瞬间点燃许昭衍的小宇宙,但后半句的离谱内容成功转移了他的怒火。 他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嗤笑:“呵!她们不是让我们晚上送到就好了嘛?谢予舟,你编谎话能不能走走心?这个点,国内的两位太后娘娘正在麻将桌上挥斥方遒呢!” 许昭衍这话说得没毛病。 此时,国内的许家麻将房里,正是悠闲的傍晚。 “碰!” “幺鸡!” “哈哈,清一色,糊了!” 顾清和齐追云正与两位富太太战得酣畅淋漓。 突然,顾清鼻子一痒,“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震得麻将桌微微一颤。 紧接着,齐追云也像被传染了一样,“阿嚏!阿嚏!”连打两个。 牌友王太太抿嘴一笑:“哟,这是谁在想你们啊?这么激烈?” 李太太立刻接话:“还能有谁,肯定是国外那俩宝贝儿子呗!真是母子连心啊。” 顾清和齐追云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浮现出被深深感动的神色。 顾清:“果然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隔着太平洋都能感应到妈妈的牌运!” 齐追云欣慰点头:“是啊,最好别忘了把我们的巧克力带来。” 她优雅地摸起一张牌,眼神陡然锐利,“要是敢空手回来,腿给他们打断!” 感慨完毕,两位母亲迅速切换回战斗模式。 “三条!” “吃!” “等等!我杠!” …… “诶,你觉得我会信吗?两位母亲大人此刻会搭理咱?她们现在眼里只有麻将!”许昭衍双手抱胸,一副“我已看透一切”的拽样。 谢予舟听着这话,偏头思考了大概零点五秒,决定放弃沟通。 他抱着巧克力,转身,迈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留恋。 许昭衍再次陷入沉默,内心在疯狂吐槽:服了,我真的服了!这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当夜行神龙啊!问原因不说,看这架势,今天我要是不从,他是不是打算连人带床把我一起打包空运回去? 他死死盯着谢予舟那决绝的背影,足足盯了半分钟。 最终,他悲愤地闭上眼,胸腔起伏,运足一口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啊——!!!” 这声嚎叫,饱含了对命运的控诉、对睡眠的眷恋、以及对拥有这么一个神经质兄弟的无限烦躁与绝望。 嚎叫完毕,许昭衍猛地将身上的被子扔到角落,然后一瘸一拐地挪向自己的行李箱所在地。 “真是服了你了,谢予舟!我们天没亮就来A国,现在天没亮又要回去!搞不懂你要做什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恋家,怎么,是家里的wiFi比较香还是祖国的空气更甜?我看你就是纯粹不想让我好好睡觉!” 他的抱怨如同背景音乐,伴随着“哐当”打开行李箱、胡乱把衣服塞进去的噪音,在凌晨三点的别墅里久久回荡。 而罪魁祸首谢予舟,靠在门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还有十分钟陈叔就要来到这儿了,你快点。” 许昭衍动作加快,嘴边嘀咕着:“这场战役中,受害人就我和陈叔……” 正在开车赶来的陈叔事后表示:不知道啊,睡得正香就被谢少爷的连环call吵醒了。本来要感叹的,但他给我加了20万接送费……嘻嘻,我能不来么? 第131章 那么,摆在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也许今天两人练得太久、太投入,灵魂仿佛都被榨干,她们说着说着,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当沈知意从课桌上醒来时,她觉得自己刚刚在北极圈和企鹅进行了一场冰上芭蕾双人舞,对方还嫌弃她节奏感太差,用翅膀扇了她一巴掌。 沈知意刚想夸它:“你是人,啊呸!企鹅吗?敢打我?!” 当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她陷入了疑惑。 不对,这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北极,而是来自教室那台正在表演“速冻活人”魔术的空调。 在梦里,她变成了一根冒着寒气的老冰棍,正被一群穿着毛裤、身材魁梧的北极熊疯狂追杀。 就在北极熊老大狞笑着,要把她塞进写着“永久保鲜”的冰箱时,沈知意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哦不,是垂死挣扎般的鲤鱼打挺! “阿、阿——咻!!!” 这个酝酿了半生的喷嚏,威力堪比小型导弹发射,直接把她桌上那滩晶莹剔透、映射着梦想的口水。 “造孽啊……”沈知意迷迷糊糊地抹了把脸,感觉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僵硬地挂在桌边,仿佛不属于自己。 “完蛋,我这胳膊是不是得申请残疾补助了?以后还能愉快地抢烤串、麻辣烫啊?” 她试着转动脖子,颈椎关节立刻发出一串“咔嚓咔嚓”的脆响。 当她的视线终于艰难地对焦到墙上的挂钟时,整个人瞬间从“冻僵的火腿肠”升级为“震惊的冰雕”。 “七、七点半?! ” 这声尖叫穿透力极强,直接把窗外一只正在优雅舔毛的野猫吓得一个趔趄,从围墙上滚了下去,发出不满的“喵呜”抗议。 窗外,天空正准备拉上黑色的幕布,落日早已溜得无影无踪,连句“拜拜”都没说。就连月亮都猥琐地躲在云层后面,一边吃瓜看戏,一边发出无声的嘲笑。 “完了!完了!完了!那个小巷子的麻辣烫摊,那承载着我们灵魂寄托的麻辣烫摊,肯定收摊了!”沈知意悲愤地捶打着课桌。 这一捶,成功震醒了旁边睡得正香的沈舒然。 此时的沈舒然,正在构建她的烧烤帝国。 她梦见自己加冕为烧烤帝国的女王,头戴孜然王冠,身披辣椒面披风,正坐在由无数烤串搭建而成的王座上。 鸡翅大臣、韭菜丞相、金针菇将军正在殿下高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口水在桌面上肆意流淌,精准地画出了一幅抽象派世界地图。 “舒然!醒醒!我们的美食要离我们而去了!它们正在跟我们进行生死诀别!”沈知意使劲摇晃她的肩膀,企图把她从美食天堂摇回饥饿地狱。 沈舒然迷迷糊糊地挥手,像在驱赶苍蝇:“放肆!别抢朕的烤串……那是朕的御用五花肉……” “你的烤架都要凉透了!再不起驾回宫,我俩就要饿死在这冰冷的紫禁城里了!” 经过长达三十秒的、堪比宇宙大爆炸般激烈的思想斗争,沈舒然终于完成了从“深度昏迷”到“回光返照”的医学奇迹转变。 她猛地抬头,结果因为趴得太久,整张脸都被数学练习册压出了清晰无比的公式印子,左边是勾股定理,右边是一元二次方程。 “救命!我的脸变成数学卷子了!这下是真的没脸见人了!”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感觉能摸出x和Y的值。 她试图伸个懒腰,激活一下休眠的身体,却发现两条手臂麻得像被一万只蚂蚁啃噬,又像变成了两个无法扫描的、乱码的二维码。 “苍天啊!我睡姿是得多标准,才能把自己睡成人体二维码?” 当她的视线终于聚焦到窗外那片漆黑时,cpU彻底烧了:“诶?外面的天怎么……要黑屏了?要关机了么?” “是马上要黑了啊!都七点半了!快走!再晚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热乎的了!”沈知意已经像一阵风,拎起两人的书包冲到了门口。 沈舒然的灵魂暂时还没完全回归地球,等她缓冲到50%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快走到走廊窗口了。 她环顾空无一人的教室,方才的喧嚣散去后,死寂笼罩下来。白色的日光灯管在黑暗中发出惨淡的光,照得桌椅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那台“速冻活人”的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制造寒流,冷风飕飕地吹在她的后颈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本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不怕什么妖魔鬼怪,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她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等等我!知意!这空调肯定是想把我们变成速冻水饺,明天给食堂加餐!”她尖叫着“啪”地一声关掉了那个罪恶的制冷机器。 然而,寂静中,一声悠长而诡异的呻吟,活脱脱是恐怖片里鬼怪出场的前奏。 已经走到走廊的沈知意听到身后教室里传来的尖叫,以及那声诡异的门响,非但没有回头,反而微微勾唇,露出了一个“我就不等!”的笑容,随后迈开脚步,由竞走变成了百米冲刺般的快跑。 沈知意边跑边回头喊:“舒然!你现在的叫声比饿了三天的饿死鬼还吓人!快跑啊!” “你真的要等等我!别跑啊你!这里好吓人!”沈舒然拼命追赶,她的影子在走廊两侧的墙上被灯光拉长、扭曲、变形,像张牙舞爪的妖怪。 当两人以打破校纪录的速度冲刺到校门口时,猛地立住了。 “不……会……吧?!” 只见校园那道平日里供学生走路进出的小侧门上,一把硕大无朋、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锁头,正牢牢地挂在上面。 它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无情而冷酷的光芒。 世界更加安静了。 三秒钟后,两道凄厉程度足以划破夜空、让月亮抖三抖的哀嚎同时爆发:“保安大爷啊!!!该不会是自个儿跑去吃宵夜了吧?!没到点咋还提前下班呢?!” “还有……我们睡这么久,也没见他来巡逻啊!失职!这是严重的失职!” “他肯定是用巡逻时间偷偷刷美食视频,被馋得提前跑路了!” 沈知意绝望地摇晃着冰冷的铁门,锁头撞击着铁栏,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为她们奏响的绝望交响曲:“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成为校园晨报的头条——《俩花季少女为何深夜被困校园?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饥饿的驱使》?” 沈舒然哭丧着脸,那脸上的数学公式仿佛都变成了悲伤的符号:“以我们现在的饥饿程度,体内的糖分怕是支撑不到日出了。到时候我可能会嘎在这里……” 那么,摆在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绿光(饿的),随即发出了专属于恶毒女配的“桀桀”奸笑。 第132章 断了的是她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对于略读过《三十六计》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来说,锁了校门罢了,何须担忧? 第一计:声东击西(又名:钥匙近在眼前,而树枝却不给力) “我记得!我好像有一次路过的时候,看到保安室的墙上挂着一大串备用钥匙!”沈知意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智慧女神雅典娜在她头顶敲了一下。 两人立刻化身特种部队,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摸到保安室窗外,做贼心虚地朝里张望。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俩要偷偷摸摸的……更何况就算有人也没必要哈!) 果然!那串象征着自由与希望的钥匙串,就安然地挂在墙面的挂钩上,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银光…… “看我的吧!”沈舒然拍拍胸膛,拿出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一根长长的、看似结实的树枝,踮起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树枝从窗户栏杆的缝隙伸进去,试图去勾那钥匙串。 空气凝固起来了。 树枝的尖端颤抖着,一点点靠近,靠近……就在快要碰到钥匙环的瞬间! “咔嚓!” 那根不争气的树枝,最后还是承受不住自由的重量,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从中断裂! “哗啦——”钥匙串应声而落,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掉进了保安室里角落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垃圾桶中。 你以为断了的是树枝? 不,断了的是她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完了……”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 第二计:瞒天过海(又名:论为了吃的底线能有多低) “要不……我们假装突发急病,打120叫救护车过来?”沈舒然提出了一个堪称医学奇迹、道德滑坡的傻主意。 “为了出校门叫救护车?这代价也太大了吧!万一明天本地新闻头条是《俩少女为出校门竟叫救护车,是人性的扭曲还是吃货的沦丧?》,那以后我们怎么在学校混啊?”沈知意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迅速指出了这个计划的弊端。 “那……还是算了吧。”沈舒然失望地瘪瘪嘴。 第三计:金蝉脱壳(又名:我们还不是老鼠,钻不了洞) 沈知意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围墙底部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看!那里是不是有个洞!” 也不知道这知名学府为啥会留下这么一个仿佛给某种啮齿类动物设计的通道,难道是为了更好地让女主角跟流浪猫狗聊天促进感情? 这种校园浪漫小说的想法太过美好,两人此刻饥饿的胃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我现在……开始由衷地羡慕老鼠了……”沈舒然哀叹一声,看了看那个恐怕连她们的脑袋都塞不进去的洞,彻底放弃。 没办法,她们穿的是校园兼娱乐圈的言情小说,不是修仙或者魔法世界,亦或者是什么武侠世界,还不会缩骨功呢。 第四计:苦肉计(又名:鬼哭狼嚎吓跑无辜路人) “要不……我们真的哭吧?哭得凄惨点,说不定有路过的善良行人能帮我们叫保安?”沈知意也提出了一个考验演技和脸皮厚度的建议。 两人觉得这主意简直妙不可言,说干就干。 她们扒着铁门,开始酝酿情绪。 “呜呜呜……放我们出去啊……” “好饿啊……我们要饿死啦……” 然而,在那鬼哭狼嚎了二十多分钟后,非但没有等来救星,反而听见一个恰好路过的男生,被这凄厉的哭声吓得“妈呀”一声,魂飞魄散,边跑边哭喊:“鬼啊!!学校门口有女鬼!!别……别抓我!我不好吃!!” 那速度,都快赶上刚才冲刺的她们了。 沈知意:“……”我们的哭声……有这么可怕吗?!还能把人吓走? 沈舒然:“……”我们台词还没念完呢……只是想出个校门,实在不行送点食物也是不错的啊。 第五计:破釜沉舟(又名:猫咪总裁的喵之鄙视) “看来,只能用我压箱底的终极绝招了。”沈舒然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珍藏版、香味扑鼻的烤肉味零食。 “你这是要干嘛?吃饱了好上路,做个饱死鬼(虽然根本饱不了)?”沈知意有气无力地问。 只见沈舒然庄重地撕开零食包装,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 不一会儿,一只看起来颇为高冷的流浪猫迈着优雅的猫步闻香而来。 “小猫咪~乖猫咪~”沈舒然用尽生平最温柔、最谄媚的声音说,“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去保安室,把垃圾桶里那串亮晶晶的东西叼过来,姐姐就把这个好吃的都给你哦~” 沈知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有时候,我真的跟不上这姑娘跳跃的思维。这是把猫当成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了? 结果,那位猫咪总裁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们一眼,优雅地叼起那块零食,然后潇洒地一个转身,留给他们一个无比嫌弃、仿佛在看智障的背影,扬长而去。 临走时,那眼神分明在说:“愚蠢的人类,本王是你能利用的吗?” 沈知意:“……”这果然是个不好的办法。 沈舒然:“……”我还没出来,零食就没了,现在……我的心也没了。 此时,时间已经无情地滑到了晚上八点半。 “画饼充饥……”沈知意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小虫子,声音飘忽得像一缕幽魂,“我以前只觉得这是个成语,现在……我感受到了古人那深沉的、源自胃部的绝望。我的脑子,它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舌尖上的中国》,还是8K高清环绕立体声版本的……” 她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旁边的沈舒然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只用一条缝接收着这个世界冰冷的恶意。 “画?……给我一支马良的神笔,我现在画的也不是饼,是直接通往校外烧烤摊的时空隧道……”她悲从中来,声音带着颤音,“我现在最后悔的,没有把那包用来贿赂那只走路都用下巴看人的总裁猫的辣条给私吞了!那可是绝味啊!暴殄天物!简直是对我人格最大的侮辱!” 第133章 这墙,不得不说,建得还挺……人性化? 瘫坐着大概有几分钟,沈知意呆滞的目光无意中从校门那可恶的锁,缓缓移到了旁边那堵……看起来沉默而坚毅的围墙。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她几乎被饥饿蒙蔽的脑海中闪烁了一下。 她用着比垂死挣扎稍微有力一点的脑袋转到一边,看向旁边同样处于弥留之际的沈舒然。 她的眼神里,混合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我可能饿出幻觉了”的迷茫。 “舒然……”沈知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神秘的氛围。 沈舒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光返照”式呼唤惊得勉强睁大了些眼睛:“……干嘛?你想到办法凭空变出食物了?还是你终于决定我们其中一个把另一个吃了算了?我先说,我肉质可能比较柴,毕竟饿久了……” “不。” 沈知意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润了润干得快冒烟的嗓子,表情凝重的说,“看来……我们只能使用最后一招了。” “最后一招?”沈舒然先是茫然,随即,她的目光顺着沈知意眼神暗示的方向,落在了那堵围墙上。 一瞬间,她福至心灵,懂了。 饥饿带来的眩晕感瞬间被一种“你疯了但我好像也差不多了”的刺激感取代。 第六计:飞檐走壁(又名:磨磨唧唧爬到一半) “你……你是说……”沈舒然的声音陡然压低,仿佛怕被墙 itself 听到,“要用……翻的?” 这两个字,如同具有魔力,让两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翻……翻墙?! 两人不是没想过翻墙,但她们真的很怕死啊。 现在…… “咕噜噜~” 一阵悠长而响亮的腹鸣从沈舒然的腹部响起,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 紧接着,“咕~”沈知意的肚子也发出了不甘示弱的和声。 两重奏。 格外嘹亮。 现实,用它最直接、最朴素的方式,给出了最终的建议。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看来,天意如此。” 沈知意沉默地点点头,随即又猛地想起什么,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距离:“那个……我先坦白从宽哈。我,沈知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那么一丢丢,就一指甲盖那么大的……恐高。”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张。 沈舒然闻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一种“找到组织”的诡异欣慰:“哈哈……哈哈……这不巧了嘛这不是!我,沈舒然,也有那么一丁点儿……大概也就半指甲盖吧,对高处……怀有必要的、审慎的敬畏之心。” 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退缩。 “呃……那个,知意啊,我觉得……”沈舒然试图挽回,“刚刚的提议,我们就当是饿极了的胡言乱语,风吹过,算了,算了哈?” “同意!百分百同意!”沈知意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翻墙多危险啊!不符合我们优雅学生的人设!我们再想想,说不定保安大叔突然想起什么就回来巡逻了呢?说不定有晚归的老师刚好也忘拿东西了呢?” 于是,两人再次达成共识,身体一软,准备继续回归“望食石”的状态,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渺茫的运气。 然而,她们的胃,显然有着自己的主见。 “咕噜噜噜——咕!!!” 这一次,是二重唱升级版,声音更加洪亮,节奏更加急促,带着一种再不采取行动就要原地自爆的威胁意味。 在这万籁俱寂的校园里,这声音简直堪比广场舞大妈的低音炮,震得两人耳根发烫,面子扫地。 沈舒然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虽然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踉跄。 她用力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了无比严肃、甚至带着点哲学思考的表情。 “咳咳!知意!”她义正辞严地开口,“我刚刚经过一番深刻的内省与思考,突然悟了!” 沈知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顿悟”搞得一愣:“……悟到什么了?饿到极致就能成仙?” “不!”沈舒然手臂一挥,直指那面围墙,“我悟到,人生!处处是考验!就比如眼前这面……呃,你看它,它其实长得挺友善的围墙!” 她开始强行给围墙加上美好的滤镜:“你看它的高度,多么的平易近人!目测也就两米出头一点点,多么含蓄,多么低调!你再看看它的结构!” 两人一起凑近了些,开始对这堵墙进行“战前侦查”。 这墙,不得不说,建得还挺……人性化? 或许是为了美观,或许是为了防滑,墙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用一种略带粗糙质感的水刷石工艺覆盖,提供了不错的摩擦力。 更妙的是,砖块与砖块之间的灰缝,因年代久远而略有凹陷,形成了一些天然的、微小的着力点。 墙头呢,既没有插满玻璃碴子这种反人类的设计,也没有拉铁丝网,只是简简单单的水泥抹平,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小的弧度,仿佛在说“欢迎来试”。 “看!这些缝隙!我们的脚尖完全可以借力!”沈舒然指着墙面,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还有那里!那块砖好像有点凸出来!可以抓手!”沈知意也加入了“解读围墙密码”的行列。 “对对对!还有那边那根靠近墙的树枝!虽然细了点,但心理上觉得它能帮上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把一堵普普通通的围墙,分析成了专为她们设计的“新手友好型攀岩训练墙”。 心理建设完成后,就是自我麻醉环节。 “我们身高都不矮!”沈知意挺直腰板,“我一六八!” 沈舒然也努力站直:“我一六六!也就比你矮两厘米!四舍五入等于没差!” 两人一起看向围墙:“这墙,撑死也就比我们高个四五十厘米!对,没错!也就比我们跳起来伸手高那么一点点!这能叫高吗?这根本就是一道稍微有点挑战性的坎儿!” 她们选择性忽略了自身弹跳力几乎为零、且手臂长度有限的客观事实。 “我们可以的!”沈知意握拳。 “必须可以!为了麻辣烫!为了炸鸡!为了烤串!”沈舒然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名为食欲的火焰。 饥饿,终于战胜了恐惧。 两人互相打气,在围墙前摆好了架势。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仿佛要奔赴战场的语气开始倒数:“三!” 两人扎好马步,眼神死死盯住各自选好的“突破口”。 “二!” 她们膝盖微屈,手臂后摆,做好了起跳的准备。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饥饿。 “一!” 她们气息提到胸口,全身肌肉绷紧。 “翻!!” 随着沈知意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朝着那面寄托了全部希望与食物的围墙,奋力扑了上去! 第134章 过程,远比想象中要狼狈得多。 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穿着明喻学院引以为傲的西式夏季校服。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纯白衬衫,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其优良质感,领口系着与裙裤同色系的暗绯色领结。 下身并非常见的及膝裙,而是设计巧妙的暗绯色裙裤,既保留了裙装的优雅,又兼顾了裤装的便利与安全——至少在眼下这种需要大幅度动作的“非法越境”时刻,两人不必担心走光问题,所以……从理论上可以放手一搏。 过程,远比想象中要狼狈得多。 想象中的潇洒蹬踏、轻盈借力、翻身而过,统统没有发生。 沈知意第一下起跳,手指尖勉强够到了墙头,但光滑的瓷砖表面无处着力,哧溜一下又滑了下来,只在墙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甲划痕。 沈舒然情况稍好,扒住了墙头,但手臂力量不足,两腿在空中无助地蹬踹,就是无法把身体引上去。 “用力!蹬墙!”沈知意喘着气,在下面指挥,自己也再次助跑起跳。 这一次,她学乖了,看准了墙面上有一处微小的凸起,右脚猛地踩上去借力,双手终于牢牢扒住了墙头。 手臂肌肉因为瞬间的发力而酸胀,但她咬牙忍住,使出吃奶的力气,尝试将身体往上拉。 白色的衬衫很快在墙头的灰尘中蹭上了污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变得凌乱。 裙裤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优势,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寻找腿部发力点。 沈舒然见状,也模仿着她的动作,几次失败后,终于也成功地挂在了墙头上。接着,便是更加艰难的“引体向上”环节。 两人哼哧哼哧,面部表情因为用力而扭曲,平日里在礼仪课上学习的优雅姿态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她们互相用眼神鼓励(也可能是互相埋怨对方拖后腿),用对美食的渴望作为终极动力,一寸一寸地,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挪。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堪比极限运动的挣扎后,两人先后成功地……趴在了墙头。 是的,是趴,而不是坐。 她们毫无形象地趴在宽阔的墙头,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成……成功了?”沈舒然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大概……吧……”沈知意侧过脸,看向墙外那代表着自由与食物的彼岸。 然而,当她们的视线从墙头移向下方,准备规划落地路线时,刚刚平息了一点的心跳,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以更疯狂的频率擂动起来。 “天!谁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这看着如此高啊?”沈知意说话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刚才在下面看,这墙虽然觉得高,但还在可接受范围。 可现在从接近三米的高度往下看,地面仿佛被无限拉远,路灯的光晕显得那么渺小,一种眩晕感瞬间攫住了她。刚才爬上来时凭借的一股莽劲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对高度的纯粹恐惧。她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墙砖,指关节泛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去了。 “哈哈……我们会不会摔死啊?”沈舒然的干笑声比哭还难听,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得吓人,先前对美食的熊熊火焰早已被恐高的冷水浇灭,只剩下透心凉。 她甚至不敢大幅转动脖子,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感觉稍微动一下就会失去平衡栽下去。 短暂的、充满恐惧的沉默后,沈知意咽了口唾沫,尝试进行友好协商:“要不……你先下去?” 她说话的同时,手把墙抓得更紧了,身体纹丝不动,用实际行动表明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沈舒然立刻识破了她的“谦让”,脑袋幅度很小地摇动:“不不不,谦让是美德!你看你那边的墙,下面好像有个小土堆!看起来比我这边的平地要矮点,落地肯定方便点!还是你先吧,我给你垫后!”她语气诚恳,眼神却写满了“你先我后”的坚决。 “哪有土堆!那是阴影!阴影懂吗?视觉误差!”沈知意立刻反驳,“而且我这边风向不对,下去容易呛风!你那边顺风,天时地利!” “胡说!我这明明是逆风!逆风下落阻力大,更危险!” “我体重比你轻点点!重力加速度小,落地冲击力大!你先下,给我做个缓冲!” “我昨晚没睡好,平衡感差!你先下,给我演示一下标准动作!” …… 两人就这样趴在高高的墙头上,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漫长而毫无意义的“谦让”大赛。 从地形分析到气象条件,从物理定律到身体状况,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理由都被扯了出来,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对方先下去试试水。 之前的同仇敌忾、姐妹情深,在恐高症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们宁愿在这冷风习习的墙头顶端继续“欣赏”这并不美丽的夜景,进行着毫无营养的扯皮。 就在这场仅限于语言和眼神的推搡陷入僵局,两人几乎要决定在墙头上过夜之时,一道清晰、带着点慵懒,以及十足无语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近在咫尺的地面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为什么要大半夜先来学校这边啊?不回去睡觉吗?” 这声音……太过熟悉了! 熟悉到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个声音”的信息,极度的惊吓已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趴在墙头的两人浑身汗毛倒竖,惊叫声卡在喉咙里,原本死死抓着墙头的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猛地一松! “啊——!!!” “呀——!!!” 两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划破夜空。 第135章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沈知意紧闭双眼,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只是预想中与冰冷地面剧烈撞击、骨头散架的疼痛感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空的、被承托住的感觉?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好像……掉进了某个“东西”的怀里? 这触感,虽然有些硬邦邦的,但绝对不是什么水泥地! 而且,这“东西”似乎还有温度?夜晚的凉风吹在她因惊吓而冒出冷汗的皮肤上,更衬得与她接触的地方传来隐隐的热意。 鬼?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混乱的大脑!学校老墙根下,夜半三更,莫名出现的承接物……不是鬼是什么?还是个好色的男鬼?专门接住掉下来的女学生? “啊——!”第二声尖叫差点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呜咽。 她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僵硬起来,连动动手指头的勇气都没有。 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短暂一生中做过的所有“亏心事”,尤其是那些关于吃的。 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鬼、鬼大哥……饶、饶命啊!我、我虽然做过一些亏心事,比如……比如把舒然藏起来的最后一包辣条偷偷吃掉,还、还死不承认……或者,或者偶尔在背后给舒然贴几张便利贴,但……其实我连只蚂蚁都是绕道走的!我也肉不好吃,真的,又柴又酸!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回去就给你烧纸,烧很多很多纸钱,还给你烧一车辣条,实在想要的话,还给你烧些便利贴……” 她闭着眼胡乱许诺,只求这位“鬼大哥”能看在她诚心和贡品悔过的份上放她一马。 然而,话还没说完,头顶上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似乎是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的嗤笑。 那笑声低沉,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但……这声音怎么也这么熟悉呢? 这声音不同于她在墙顶上听到的那个男声,却也是熟悉得感觉哪听过…… 她停住了后面要继续说的108个贡品,开始想着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理智一点一点地回笼。 这声音……这熟悉的语气……这近在咫尺的、属于人类的、温热的呼吸…… 鬼是没有呼吸的!更不会有温度! 她的脑海里蹦了个人名……谢予舟? 她猛地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巨大的困惑,向上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再往上,是微微抿着却难掩笑意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然后……是一双正低垂着凝视她的眼睛。 月光和远处路灯模糊的光线交织着,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立体的轮廓,那眼底深处填满了笑意。 是谢予舟! 还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巧地接住了她? 沈知意的大脑cpU因为过度惊吓和此刻的近距离冲击,彻底宕机了。 她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忘了反应,忘了说话,甚至忘了自己还被他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稳稳地接在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地托着她的背部和膝弯,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不同于夜凉的温热。 特别是膝盖窝那里,他指尖的温度似乎格外明显,熨贴着她因为爬墙和惊吓而冰凉的皮肤。 谢予舟看着她这副有些傻了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沈知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砰砰砰地开始失序狂跳。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一幕……好像在哪里发生过?但……到底在哪呢?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一阵恍惚。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八成是要红了。 幸好夜色浓重,应该看不真切……吧? 她就这么盯着他出神,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带着笑意的眼眸,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成功将她从与谢予舟那令人心跳失速的对视中炸了出来。 沈知意猛地一激灵,脑袋“唰”地转向声音来源,只见旁边不远处,一个修长的人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倒在地,而那人身上,似乎……还压着一个人? “我靠!什么玩意儿天降正义啊?我刚回来就要受这种罪吗?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嘶……我的腰……幸好没压到我腿,不然还可以直接躺平进医院了……” 许昭衍龇牙咧嘴地哀嚎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成功吸引了旁边的注意力。 沈知意被这声凄厉的“哎哟——”吓得一个激灵,从是失神中回来。 她用力撇过脑袋,视线逃离谢予舟那张帅脸,却也没看下面的动静。 谢予舟看着沈知意把头扭到后背的样子,心情好得要死:不枉我特地飞回来…… 但很快,他就有点不开心了。 沈知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被谢予舟抱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胸膛的温度。 脸更是比刚刚还红,她感觉自己的脸红可以跟小红帽的红帽子媲美了。 心想:妈妈咪呀,他还抱着我!天,好尴尬……这比被一万个人围观摔个狗吃屎还尴尬!地上有没有缝?快让我钻进去!不对,应该先让他松开我!可是怎么开口?直接说“放开我”?会不会太生硬?假装没事自然地挣脱?可我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啊! 她的内心戏已经上演了,身体却依旧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慌乱地转动,又飞快地瞟一眼谢予舟近在咫尺的下巴,再迅速移开。 第136章 她举起了双手——开始鼓掌?! 当沈舒然要摔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紧闭双眼,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巨响。 失重感攫住了她全身,那一瞬间,她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念头——比如明天校园头条会不会是《惊!两花季少女深夜翻墙,原因竟是……》、《论安全教育的重要性:明喻学院围墙高度再评估》,以及她甚至已经预感到骨头断裂的剧痛和接下来至少三个月的轮椅生涯。 然而,一种……奇特的、带着温度的东西?给了自己极大的缓冲感。 自己仿佛摔在了一个……不太平整但勉强算得上“软垫”的东西上?虽然冲击力还是让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但绝对远低于“必残”的预期。 “诶?!摔下去没事?”沈舒然猛地睁开因恐惧而紧闭的双眼,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错愕。 还没等她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状况,身下的“垫子”就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巨大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是那连串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控诉:“我靠!什么玩意儿天降正义啊?我刚回来就要受这种罪吗?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嘶……我的腰……幸好没压到我腿,不然又可以直接躺平进医院了……” 这声音?! 要不说沈舒然能和沈知意能玩到一块呢,两人的脑子简直是共用的,既没往这熟悉的声音上想,也都没往人的方面想…… 沈舒然直接一个激灵,完全顾不上思考这声音为什么如此耳熟,极度惊吓混合着“压到东西?!”的恐慌与抱歉,让她像屁股底下安装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从那“人肉垫子”上弹射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话。 “啊!!”她尖叫一声,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竟然是“鬼?!不对啊,这种小甜文设定里应该没这玩意儿吧?难道是地缚灵?因为我压死了他所以他才缠上我?”这种乱七八糟的恐怖片剧情。 她背对着那个声音的来源,双手合十,声音抖得很,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位……不知是人是鬼的朋友……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压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找就找学校,是这墙先动的手,雨我无瓜啊……阿弥陀佛,上帝保佑,阿门……” “是你?!” 地上的人,许昭衍,好不容易从那股五脏六腑都快被砸移位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可太认识了啊。 只是……咋又是她?!我们俩八字不合吧?次次给她当肉垫!! 他躺在地上,感觉后脑勺和后背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腰也有些疼,就连呼吸都带着点抽痛。 他真是服了,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缘分?昨天是被“无意”带下那个悬崖,今天又直接是高空坠物精准打击!他上辈子是欠了她一个银河系吗? “耶?!” 沈舒然听着身后那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熟悉声音,猛地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地上那人熟悉的轮廓,虽然此刻那轮廓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从惊恐模式切换到了认人模式。 “嗯??”她发出一个带着巨大疑问的音节,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实实在在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是活的,不是鬼!生命安全和社会性死亡风险同时解除! 但这口气刚松完,一股莫名的、类似于“恼羞成怒”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她双手叉腰,试图找回一点气势,尽管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墙灰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你干嘛?!大晚上的搁这吓人么?!”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许昭衍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证明自己不是故意躺在这里当障碍物的。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刚才沈舒然砸下来的冲击力,加上他自己原本就“状态不佳”,此刻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尤其是腰部,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徒劳地挥舞了一下手臂,试图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但腰部的剧痛让他瞬间泄了气,“砰”地一声又躺了回去,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 他的临时拐杖呢? 哦,想起来了,在沈舒然砸中他的瞬间,那两根可怜的、支撑他行动的拐杖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了出去,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三米开外的地上,在月光下反射着凄凉的微光。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 这次他侧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死死抵住地面,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咬着牙,一点点、一点点地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那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与自身无力抗争的悲壮感。 他感觉自己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嘎吱声,核心力量完全罢工,只能依靠局部肢体的蛮力,效果甚微。 这种无力感让他内心涌起一股烦躁和自嘲:许昭衍啊许昭衍,你也有今天,跟个废人似的躺在地上起不来。 沈舒然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在地上坚持着想爬起来,一次,两次,失败,再尝试…… 月光和昏黄的路灯光线交织,落在他因用力而紧绷的侧脸和不断尝试却一次次失败的身体上。 他紧抿着唇,眼神里带着不甘和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不知怎的,沈舒然心里那点因为被惊吓而升起的小脾气突然就消散了(虽然她也没想着发脾气,随口说一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触动。 她想起来昨天他的腿伤也有自己的一大部分原因,而现在又直接把人当成了肉垫……看他现在这挣扎的样子,好像……是挺惨的哈? 一种异于常人的“安慰”方式,在她那经常脱线的大脑里形成了。 于是,在许昭衍第三次尝试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眼看就要成功一点点的时候,沈舒然忽然蹲了下来,就蹲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还看着他。 然后,在许昭衍疑惑的目光中,她举起了双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伴随着掌声的,是她元气满满且极其不合时宜的加油打气声:“加油!加油!加油……你可以的!相信自己!腰用力!对!核心收紧!手臂撑住!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加油!许昭衍!你是最棒的!” 第137章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沈舒然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神里充满了(自以为的)鼓励和肯定,仿佛此刻不是在一个狼狈的事故现场,而是在参加什么励志体育比赛的观众席。 许昭衍:“……”有时候,一个人面对这种场景,真的很想报警。 他支撑到一半的手臂猛地一软,整个人再次毫无形象地瘫回地面。 他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内心一片宁静——一种“算了,毁灭吧,赶紧的”的彻底摆烂的宁静。 他放弃了,彻底放弃了挣扎。 跟这姑娘在一起,就跟自带降智和倒霉光环一样,任何试图维持体面和逻辑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躺平了,爱咋咋地吧。 而沈舒然见他不动了,还以为自己的“鼓励”起到了反效果,连忙停下鼓掌,凑近了一点,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呃……是不是我加油的方式不对?要不……我换一首bGm?” 许昭衍闭上眼,拒绝交流。 而旁边,沈知意还被谢予舟稳稳地抱在怀里。 “那个……谢、谢予舟……你可以放开我了……”沈知意感觉自己头一次的娇羞。 谢予舟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稍微收紧了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和调侃:“确定?我怕一松手,你也像那边那位一样,表演一个平地摔。” 沈知意:“……” 这样说你的兄弟,真的好吗? 沈知意又不是煞笔,只想要下去:“嗯,没事的,放我下来就好……” “行吧……”谢予舟无奈,强求是无果的。 他把沈知意轻轻地放下来,默默叹了口气。 许昭衍看着这疑似要把自己送走的啦啦队——沈舒然,最后还是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不是对着沈舒然的,而是自己的好兄弟——谢予舟! 他有些艰难地撇过头,刚想积蓄一点力气,朝着谢予舟的方向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阿舟,来帮个忙,把我扶起来……” 话音未落,甚至还没完全出口,就精准地捕捉到了谢予舟那带着几分无辜和十足调侃的话语:“确定?我怕一松手,你也像那边那位一样,表演一个平地摔。” 许昭衍:“……”你这样说好意思吗?我惹你了吗?! 他张开的嘴僵在了半空,仿佛能听见自己内心“咔嚓”一声,那是心碎,感觉受到了十万点暴击! 他看看谢予舟怀里温香软玉的沈知意,再感受一下自己身下冰冷坚硬的大地,以及旁边那个眼神“鼓励”得他只想报警的沈舒然。 一股悲愤交加的浊气猛地冲上天灵盖。 他的好兄弟正在经历着肉身与尊严的双重磨难!在地上与灰尘共舞!在社死的边缘反复横跳!而他自己呢,谢予舟,在干什么? 他在趁机泡妞!他在谈情说爱!他用贬低兄弟的方式来衬托自己的可靠和男友力! 这是人吗?! 这简直是人性的沦丧!是友情的滑坡!是见了色就忘了义的典型反面教材! 许昭衍彻底放弃了求助的念头。 喊了也没用。以谢予舟此刻那恨不得把“我在护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德行,指望他放下怀里的温软,来选择扶起地上这摊“烂泥”? 呵呵,除非明天太阳从北边出来,并且沈知意亲自开口。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尤其是在这种“兄弟靠不住,旁边的姑娘只会吼(加油)”的绝境之下。 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这位身残志坚的许同学,开始了第四次尝试站起来的伟大征程。 他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一条腿屈起,试图找到一个发力点。 每一次肌肉的用力,都伴随着关节疑似错位的“嘎吱”声和心理上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怀疑。 沈舒然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昭衍的“崛起”。 见他再次蠕动,她那双大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看!他没有放弃!他还在努力!这一定是被我的鼓励唤醒了斗志!我就说嘛,没有人能拒绝真诚的加油! 使命感再次爆棚!她觉得刚才可能是没有bGm!但这一次,她不仅要鼓掌,还要配上声情并茂的、更具感染力的背景音乐! 于是,在许昭衍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正准备一鼓作气的时候,身旁响起了沈舒然清亮又跑调的歌声,配合着节奏混乱的拍手:“~哎~嘿~呦~!加油~加油~许昭衍~!~你是~最棒~的~好~少年~!~排除~万难~!~站~起~来~!~走向~辉煌~的~明~天~!” 这调子七拐八绕,歌词土得掉渣,配上她那认真无比的表情,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 许昭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力气,被这魔性的bGm直接打散了一半。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噪音来源,那双原本因为脱力有些涣散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你给我等着!” 这五个字,几乎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和怨念。 沈舒然被他的眼神瞪得一怔,歌声戛然而止,眨巴眨巴眼睛。 在她的大脑里,迅速进行了一番高速运算。 情境:他遇到巨大困难(站不起来)。 我的行为:在一旁打气,鼓励,甚至不惜一切地在那献唱。 社会普遍价值观:在他人遇到困难时给予鼓励,这是美德啊。 结论:我正在进行一项拥有美好品德的行为,肯定能够增好感的!我一定能活到最后的! 论证完毕! 于是,她在心里欢快地、如同刷屏般默念:家人们,要是觉得我做得好的话,那咱把1扣在公屏上! …… 第138章 呃?扶我起来? 当沈舒然看着许昭衍第五次在那艰难地、仿佛与地心引力进行殊死搏斗般企图起来时,她心里那被“1111”刷屏的狂热终于褪去,一丝微弱的愧疚感开始探头探脑。 她看着许昭衍那龇牙咧嘴、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模样,然后又看了下他那腿,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重新打了一遍:唔…说起来,这家伙有些惨了,昨天还受伤了,今天又挺倒霉地再次给我当了肉垫……嘶——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有点…弱不禁风?不对,是身娇体弱易推倒…啊呸!是需要帮助! 一个崭新的、闪着“乐于助人可以加好感”金光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叮”地一声点亮:这么没用的人肯定需要帮助!!我应该要帮助他!!我,沈舒然,就是那照亮他悲惨爬起之路的灯塔! 这么想着,使命感(其实是对刷高好感度的期待感)再次充盈了她的小心脏。 她不再是隔空输出精神污染,而是采取了实际行动——一把抓住了许昭衍那条刚刚支撑起来、还在微微颤抖的胳膊。 “哎!你干嘛?!”许昭衍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差点没直接卸力再趴回去。 他惊恐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仿佛下了某种重大决心的姑娘,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眼前的姑娘是喜欢自己的! 她她她……她该不会是要趁我病,要我命……啊不是,是要趁此机会,现场向我表白吧?!天呐!这地方?这时候?我刚从地上蠕动起来一半,形象全无,浑身灰尘?这什么地狱级别的表白场景!而且…我真的不喜欢她啊!这要是现场拒绝她,看她那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的样子,不会直接当场崩溃吧?那我岂不是在伤一个(可能脑子有点问题的)迷妹的心?造孽啊! 一瞬间,许昭衍脑补了从拒绝到对方泪奔再到自己被不明真相群众谴责的全过程,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说话都不自觉地有些结巴,试图在她开口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之前先发制人,或者至少……委婉一点:“那……那个……沈舒然……别……别在这向我……向我……” “表白”二字还没说出口,沈舒然就眨了眨眼,语气很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快夸我懂事”的小骄傲:“我扶你起来啊!”说着,手臂用力,试图把他往上拽。 “呃?扶我起来?”许昭衍茫然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时间有点懵,紧接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松懈感席卷全身,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哦……扶我起来啊……好好好!扶起来好!太好了!” 他这过于激动和肯定的反应反倒让沈舒然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么开心?看来他是真的很需要我的帮助嘛!果然,我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许昭衍松了那口提着的气,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扶”这个动作本身。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这真的是“扶”他起来吗?这力道,这角度,这不顾他死活(主要是胳膊)的架势,分明是“拽”,是“拖”,是“生拉硬扯”!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关节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控诉着沈舒然的暴力行为。 “嘶……轻点……姑奶奶……”他忍不住吸着冷气小声提醒,但硬是把更多的吐槽咽回了肚子里,没说出来。 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屏:这哪里是扶?这是谋杀亲……呸!谋杀同学!是生怕我胳膊不脱臼吗?! 然而,就在这被生拉硬拽的痛苦中,许昭衍看着沈舒然那因为用力而微微嘟起的侧脸,和那双依旧写满了“我在努力帮忙”的清澈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那点怨气竟然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诡异的暖流? 他忍不住想:虽然方式奇葩了点,动静吓人了点,那个bGm难听了点……但她确实是真心想帮我……而且,不对,重点是,她这么执着地帮我,又是加油又是亲手来扶……该不会……真的对我用情至深了吧?唉,哥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真是罪过。 还好她刚才没真的表白,不然这局面得多尴尬…嗯,虽然刚刚发了神经搁旁边唱歌+鼓掌+喊加油,行为艺术得像刚从哪个康复中心跑出来的,但是…看在她现在这么努力(且看着脑子可能不太好使)的份上,我可以勉强忽略掉,就当是她间接性抽风吧。毕竟,长得帅的男生,总要承受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热情。 就在许昭衍沉浸在自己“该死的魅力”中,甚至开始有点自我感动式的怜悯时,一道清晰的、只有沈舒然能听见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许昭衍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32。】 沈舒然:“!!!”啊啊!加了!加了!“帮助他+鼓励他”果然是刷好感度的正确打开方式!家人们!谁懂啊!他加了啊! 沈舒然心里那是一个开心哟,心里千万朵烟花同时炸开,疯狂在心里“嘿嘿嘿嘿嘿嘿……”刷屏。 这巨大的喜悦让她手上拽…呸!扶的力道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从之前的“杀猪式拖拽”变成了“温柔式搀扶”(虽然依旧没什么技术含量)。 她的嘴角更是彻底失控,疯狂想要上扬,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勉强压住,导致表情看起来有点扭曲。 许昭衍明显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一松,再一偏头,就看到沈舒然那副想笑又拼命忍住、嘴角抽搐的古怪表情。 他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和“她可能暗恋我”的猜测立刻得到了“印证”。 看!她和我有肢体接触,还扶我起来,这就开心得控制不住表情了!果然是因为和我有了肢体接触而笑成这样!唉,这沉甸甸的、无法回应的爱啊…… 他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魅力叹息,一边借着沈舒然稍微温柔了点的力道,终于晃晃悠悠地、彻底站了起来。 虽然形象依旧狼狈,腿脚依旧发软,但总算是脱离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状态。 沈舒然见他站稳,内心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昂起小脑袋,用一种混合着骄傲、邀功和“快夸我”的眼神看着许昭衍,声音都带着雀跃的尾音:“你看!我说了吧!你真是碰到了心软的神!” 她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掷地有声:“没错,就是我!还好我帮助你了,不然你还得跟地面再纠缠一会儿呢!” 许昭衍看着她那亮晶晶的、写满了“快给我发好人卡”的眼睛,再回味一下她那句“心软的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心里五味杂陈:是啊,真是谢谢你这位“心软的神”了,没把我胳膊直接送走。 第139章 你叫过我 沈舒然刚完成“壮举”,正沉浸在好感度提升的喜悦中,眼角余光瞥见三米开外孤零零躺着的拐杖,立刻觉得自己“乐于助人”的光环还能再亮一点。 “诶!你的拐杖!”她说着,蹦跳地跑过去,弯腰捡起那根象征着许昭衍“脆弱”的拐杖,然后“噔噔噔”跑回来,带着一股“快看我多细心”的架势,将它塞回许昭衍手里,“给!下次可要拿稳啦!” 许昭衍看着失而复得的拐杖,再感受了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胳膊,心情复杂地接过,心里想:你以为我的神杖为什么会拿不稳?还不是你撞从天上撞下来! 沈舒然刚说完就听到旁边有脚步声传来过来。 “舒然!你没事吧?” 沈知意被谢予舟稳稳地放到地上后,第一时间就朝着沈舒然这边快跑过来(虽然没几米),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一把抓住沈舒然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了。 沈舒然被她转得有点晕,连忙“哈哈”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有点紧张的关怀气氛,同时非常自然地把“焦点”引向了靠在墙上那位暂无存在感的许昭衍:“我没事,真没事!就……许昭衍好像有点事。” 语气那叫一个轻快,带着点“功臣”汇报工作的意味。 被突然点名的许昭衍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朝着她们的方向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没事。” “哦,那就没事了,反正我一点事没有。”沈舒然从善如流,原本就是看在好感度上升的份上随口关心一下,得到对方“没事”的回应后,立刻心安理得地切换回“没事人”模式,甚至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沈知意确认妹妹真的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后,这才彻底放心,转向许昭衍,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那就行哦,谢谢你啊。” 至于谢什么?大概是谢谢他当了舒然的肉垫而舒然毫发无伤? 许昭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客气了。” 他的头往旁边偏了偏,视线落在一直杵在旁边、存在感却莫名强烈的谢予舟身上,无奈地开口:“行了,把你那眼神收起来。” 只见谢予舟双手插兜,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昭衍,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仿佛许昭衍欠了他几个亿没还一样。 谢予舟心里确实颇为不爽:为什么?为什么沈知意要对许昭衍说“谢谢”?虽然只是礼貌性的,但那个“啊”字听起来怎么就那么……顺耳? 要是许昭衍能听到他这番心理活动,肯定要一个大白眼翻到后脑勺:拜托!人家就客套一下,礼貌道个谢而已,这咋了?有毒吧你!这醋吃得简直莫名其妙! “叫你来帮个忙都不来,还好意思看我……”许昭衍想起自己刚才在地上“蠕动”的惨状,而好友却在旁边“袖手旁观”,不由得又补了一刀,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鄙夷。 谢予舟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疑惑反问:“你叫过我?” 表情相当之无辜,仿佛完全失忆。 许昭衍:“……” 一口老血差点哽在喉头。我没叫过他吗?!难道我刚才那充满求生欲的眼神是抛给瞎子看的?!还是在心里呐喊的音量不够大?! 算了,跟这种反射弧长还自带选择性失忆功能的人没法沟通。 许昭衍果断放弃纠缠,选择转移话题,他将目光转向沈知意和沈舒然,问出了从刚才起就存在的疑惑:“你们俩……怎么这么晚还在这?而且……以这种方式出场?” 他指了指旁边那堵墙。 提到这个,沈舒然和沈知意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糗色和无奈。 沈知意叹了口气,解释道:“唉,别提了。我们俩练完舞在教室里不小心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教学楼里都没人了。” 沈舒然立刻抢过话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夸张的语气补充道:“然后!我们想出去的时候,发现校门被锁了!肯定是那个总想偷懒早退的保安大爷干的!他肯定看都没看里面还有没有人,就直接‘哐当’锁门走人了!” “所以我们没办法啦,”沈知意摊了摊手,接回话语权,“只好找地方翻墙出来了。就选了这边,感觉稍微好爬一点。” 沈舒然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一点:“然后嘛……翻是翻上来了,但是……嘻嘻,有、有一点点,就一点点恐高啦!正坐在墙头做心理建设呢,结果就听到你们在下面说话的声音……” 她双手一摊,做了个“你懂的”表情:“然后就被吓得……掉下来咯。还好有……”她眼神瞟向许昭衍,及时把“肉垫”二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委婉点的说法,“……还好没直接摔地上。” 谢予舟和许昭衍听完这番解释,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两人沉默了片刻,内心活动倒是相当同步地丰富。 谢予舟表面很是冷静,心里却在腹诽:在教室睡着……被锁……翻墙……恐高……被吓掉下来……这一连串事件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小学生才会遇到的倒霉连环套?这俩人的校园夜生活未免也太“精彩”了点。 许昭衍也是嘴角微抽,内心无语望天:所以……我这一摔,这胳膊的疼痛,这差点被“扶”到脱臼的经历,归根结底,是因为保安大爷想早点下班?以及……她们俩那堪比地震预警的落地方式?我这算不算是……被一场由早退引发的血案给误伤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拄着拐杖回去…… 第140章 这“透气”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沈舒然那“乐于助人”带来的成就感还没完全消化,她的小脑瓜又冒出了新的疑问。 她眨巴着眼睛,看看靠在墙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许昭衍,又瞅瞅旁边站得笔直、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瞟向自家好闺闺的谢予舟,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哦,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老师不是说你们在国外听讲座了么?” 她挠了挠头,觉得在这种月黑风高……啊不是,在这种夜幕低垂、寻常学生早该在家躺平的时间段,而且这两位看样子可能是刚回来,反正……正常人不会出现在学校的,现在……还能在学校的墙上遇到这两位,实在是有点蹊跷了。 “这个点,在这里碰到你们,多少是有点奇怪的哈。” 提到这个,许昭衍顿时觉得那口憋了半天的老血又有上涌的趋势。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拐杖尖戳了戳地面,想借此诉说心里的不公。 他吐槽着旁边的谢予舟,说道:“原本我还在自己的豪华大床上做着美梦呢!结果呢?” 他眼神幽怨地斜了谢予舟一眼,“哼,某位谢姓人士,跟有病一样,让我必须立刻、马上飞回来!最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强调自己的冤屈:“我们这才刚下飞机,还有些眼冒金星呢!结果他二话不说地‘强制’让我过来,直接就把车开到学校来了!美其名曰‘想随便转转’!我开头还纳闷呢,这大晚上的,来这黑灯瞎火的学校转什么转?是怀念学校附近的宵夜吗?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他拉长了尾音,目光在谢予舟和沈知意之间看了几下,眼神里带着点“我看透了一切”的意味深长,以及更多的“我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被坑回来当肉垫”的无语问苍天。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听这话,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谢予舟身上。 被三道目光直视的某位谢姓人士,脸上依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他十分自然地接话,语气平淡:“哦,就是刚下飞机,觉得有点闷,想来学校这边透透气,就随便转转的。” 他甚至还十分“诚恳”地补充了一句,“结果也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凑巧,能遇到你们。” 许昭衍:“……”呵呵,巧个鬼啊! 沈知意:“……”那确实很巧了。 沈舒然:“……”咦,可真凑巧呢~ 三人集体陷入了一种无声的沉默。 沈舒然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国际机场到我们学校……这直线距离加上市区堵车,没个十几公里下不来吧?谁家好人透气透出十几公里,还精准定位到学校后墙这个人迹罕至的小角落? 这“透气”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许昭衍更是直接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呵呵,你这理由还能再敷衍一点吗?我看起来像智商只有32的人吗? (沈舒然感觉这数字有些似曾相识……) 沈知意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但终究没说什么,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谢予舟面对三人明显写着“不信”的眼神,居然还能十分镇定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重复:“真的,就随便转转的。” 沈知意笑了笑,也没打算管到底是为啥,因为还有一件她比较在意的事。 她转向沈舒然,摸着自己的肚子:“既然我们出来了,你说待会要去哪吃?”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肚子的,此时她真的很饿。 沈舒然歪着头,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要不,我们去徐记麻辣烫?他家的午餐肉和油条绝了!” “那行。”沈知意点点头,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站在一旁的谢予舟,一听她们讨论吃饭,并且马上就要离开,有点急了。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兜里的手机,飞快地瞥了一眼时间,然后脚下微动,看似不经意地靠近了正拄着拐杖默默吐槽的许昭衍。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许昭衍,视线却飘向沈知意和沈舒然那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提议道:“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去我们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家里应该准备了吃的。” “啊?!” 三道惊讶程度不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反应最大的当属许昭衍。 他猛地扭头,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瞪着谢予舟,脸上写满了“兄弟你没事吧?”的震惊表情。 “阿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的担忧,“你这么贸然邀请两个女生去别人家……真的好吗?!太冒昧了吧!” 他着重强调了“别人家”三个字,试图唤醒这位不正常的好兄弟。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当然是下意识地拒绝。 沈知意礼貌性地笑了两声,随后连忙摇头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今天……嗯,够麻烦你们的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 沈舒然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去他们家?那怪不自在的!这哪有坐在徐记麻辣烫的小店里,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刷手机来得快活! 谢予舟见她们拒绝得干脆,倒也没再强求,只是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一瞬。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一把攥住许昭衍的胳膊,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然后几乎是以一种“强行拖拽”的姿态,拉着许昭衍转身,迈开长腿就走,速度飞快。 “哎!等……等等!走慢点!我的拐杖!拐杖要掉了!” 许昭衍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拐杖差点脱手。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维持平衡,跟上谢予舟飞快的步伐,一边忍不住吐槽,“别急!阿舟!谢予舟!你走这么快要去干嘛?!赶尸吗?!我是伤员!我还伤着呢!你懂不懂!” 幽暗的小巷里,只剩下许昭衍悲愤的控诉声和拐杖急促敲击地面的“哒哒”声,伴随着谢予舟沉默却坚定的背影,迅速远去。 第141章 不过没关系~ 沈知意和沈舒然目送谢予舟以一种“拖死狗”的架势,把拄着拐还试图保持风度的许昭行拽离现场,两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别说,”沈舒然踮着脚,望着那几乎要冒出烟尘的消失方向,“这速度,参加学校运动会竞走项目稳拿冠军。” 她脑海里浮现出许昭行拐杖差点抡出火星子的画面,终于憋不住,“噗哈哈哈——你看清他没?像不像个被拽上天的人形风筝?谢予舟脚下是踩了哪吒的风火轮吗?” 沈知意耸耸肩,收回仿佛看了场街头杂耍的目光,胳膊圈住沈舒然的脖子,带着她往麻辣烫店进发:“走了走了,热闹看完,该安抚嗷嗷待哺的胃了。我仿佛听到了徐记午餐肉在深情呼唤我的名字!” 两人刚迈出两步,连麻辣烫的香味儿似乎都隐约闻到了,一个硬凹出来“哥超酷的”但听起来格外欠揍的声音,直接在她俩脑子里3d环绕立体声响起了:【哟哟哟,这就撤了?两位貌美如花的宿主,听哥一句劝,先别惦记那口麻辣烫了,转身,去你们身后那俩哥们家‘拜访’一下呗?来活儿了哦~】 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biubiu!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脚步骤然刹车,仿佛被瞬间定格。 沈知意额角青筋欢快地蹦跶了一下,她甚至懒得回头,从牙缝里挤出“温柔”的问候:“你程序错乱了?我们刚拒绝完!天大的任务能有我热腾腾、香喷喷、咕嘟咕嘟冒泡的麻辣烫重要?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还是你终于因为话多要被强制格式化了?” 沈舒然立刻加入讨伐大队,对着空气中无形的biubiu指指点点:“就是!打断饿死鬼投胎的去吃饭,堪比谋财害命!而且去他们家?尴不尴尬啊!我们才不要去当显眼包!” 两人一唱一和,围着(想象中的)biubiu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文化输出”,从它的代码是不是用脚写的,一直吐槽到任务发布时机精准得如同专门来给她们添堵。 biubiu被这“混合双夸”搞得数据流都要紊乱了,再听下去怕是要被口水淹没导致死机。 【停!停!Stop!】biubiu赶紧亮出杀手锏——任务面板,试图打断这场语言风暴。【先看任务!看完再骂行不行!求你们了!】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突兀地弹在两人眼前。 “哎哟?”沈知意挑眉,“这次更新挺像样啊,都能可视化任务了,值得表扬。” 沈舒然也配合地举起大拇指:“不错不错,除了把你本就不多的智商更没了之外,其他方面堪称史诗级增强!” 【嘿嘿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biubiu被夸得有点飘飘然,笑容都荡漾了起来。 然而,这份和谐即将破裂! 当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视线落在任务具体内容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啪叽”一声,碎了。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听到谢予舟的邀约,那是一个高兴啊,直接扯着自己的妹妹去他们那儿,还娇羞地朝谢予舟说:“哎呀,去你家多不好意思啊,人家都没收拾打扮一下,这样去见你家长不太好吧……”(任务要求: 沈知意需在谢予舟及其家人面前完整演绎以上台词,并配合娇羞神态。)】 【副线任务(未完成):沈舒然被自家姐姐扯着过去,发出了中二语气的莫名其妙的发言:哼,谢予舟!我姐三生有幸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要是对我姐不好……那你就去跳楼吧!!(任务要求: 沈舒然需在谢予舟及其家人面前完整演绎以上台词,并配合中二爆表的气势。)】 沈知意:“……这台词是哪个世纪出土的古董?而且现在怎么还带指定动作和表情包的?” 沈舒然:“……”我感觉我的中二之魂被系统绑架了,并且它不打算付赎金。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灵魂出窍以及深深的怀疑——这biubiu真的是更新了才回来的?确定不是去病毒库进修了一圈回来的? “哦。”沈知意发出一个毫无波动的音节。 “嗯。”沈舒然回以一个面瘫的表情。 “走了,舒然,”沈知意重新勾住妹妹的肩膀,步伐沉重但方向明确,“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麻辣烫,损失点任务奖励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这任务太鬼畜了吧?你让我对着谢予舟演这出,他不当场报警告我们性骚扰都算他涵养好……” “就是就是,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演。而且这任务要求细致得令人发指,我突然好怀念那个只会哔哔赖赖、没有强制要求的旧版biubiu……”沈舒然表示强烈赞同。 俩人达成共识,决心将背后那个聒噪的某biu当作空气,奔赴她们神圣的晚餐——徐记麻辣烫! biubiu有点懵:【奇了怪了,这俩人转性了?以前为了三十万就能把脸皮按在地上摩擦来着?】 不过没关系~ 它又泛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后面的她们,会更加、更加、更加想念没更新前的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那两人的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biubiu那带着一丝奸计得逞般笑意的声音,再次幽幽地、如同鬼魅般的从身后传到她们耳朵里响起:【咳咳,补充说明一下,任务奖励也同步升级了哦~完成此副线任务,奖励:沈知意,现金100万元;沈舒然,现金100万元。注意,不是你们记忆里的那个三十万哦~是整整一百万哦~】 “嘶——!” 仿佛一瞬间被一根绳索捆住了脚踝,沈知意和沈舒然抬起的腿硬生生僵在半空,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千斤重量般,同步地、沉重地……落了回来。 第142章 一百万?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腿,像是被无形的最强力502混合了Ab胶,顺便还掺了点儿水泥,死死地焊在了原地,寸步难移。 一百万? 还是每人一百万?! 刚才那座名为“麻辣烫”的信仰丰碑,在“一人一百万”这五个镭射金光、自带音效的大字面前,开始了惨烈的土崩瓦解,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了口气,进行一场最后的良心拷问:“……biubiu,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种任务对我们幼小、纯洁、如同小白花一样的心灵,会造成多么不可逆的创伤?对我们的社交形象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打击!这这这……这已经超越了金钱的范畴,这是人格的沦丧!” “以前可从来没有过100万诶!你什么意思啊!!” 【哦?是吗?毕竟时代变了。】biubiu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欠揍的戏谑,【你们也知道我更新了,据本biu的数据库分析,两位可恶……啊呸,爱的宿主人格弹性似乎与奖金数额呈高度正相关呢~而且,忘了说,任务失败,除了奖金泡汤之外,还会附赠一个‘无伤大雅’、‘陶冶情操’的小小惩罚套餐哦?】 “惩罚?!”沈舒然的雷达“嘀嘀”作响,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惩罚?你们这什么时候偷偷加了这种霸王条款?之前都没有!” 【没点惩罚机制,哪来的动力?】biubiu模仿着经典反派的“桀桀”笑声,【任务失败惩罚大礼包,现在揭晓——】 【惩罚一:灵魂bGm强制循环。未来24小时内,两位宿主的听觉系统将强制绑定并无限循环播放——网络传奇广场舞双雄《最炫民族风》与《小苹果》的终极Remix狂暴版!音量自动锁定最大档,无法关闭,无法静音,无法屏蔽,直至你灵魂出窍,跟着节奏一起摇摆!】 【惩罚二:人间油物视觉滤镜。未来24小时内,两位宿主眼中所见的每一位异性,其头顶都会自动浮现一个持续闪烁、光芒万丈、无法手动关闭的七彩炫光霓虹灯牌,上书灵魂拷问:‘帅哥,约吗?’,并贴心附赠一个由本系统独家审美评定的、通常是个位数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颜值分数!】 【惩罚三:被动·禽兽开场白。未来24小时内,两位宿主但凡开口与任何人类、动物甚至物品进行交流,都有高达50%的惊人几率,会不受控制地、先声夺人地爆发出一声响彻云霄、中气十足的——“嘎——!”(鹅叫版),作为所有对话的优雅前缀。】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着这一条比一条阴间,一条比一条精神污染的惩罚措施,脸色从震惊到心如死灰最后到绝望。 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预演那惨绝人寰的画面:她们捂着饿扁的肚子,走向心心念念的麻辣烫店,耳边是震耳欲聋、节奏魔性的《最炫小苹果》,看着迎面走来的帅哥头顶闪烁着“帅哥,约吗?(颜值:3.5分)”,然后她们颤抖着对老板说出:“老……嘎——!板……嘎——!一……嘎——!份……嘎——!麻……嘎——!辣……嘎——!烫……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会性死亡了!这是直接连人带盒一共五斤,被热心市民打包送进精神病院进行重点观察的节奏! 徐记老板可能会一边拨打120一边感叹世风日下,年轻人压力太大都变异了! 相比之下…… 去谢予舟和许昭衍家,面对有限的几个人,表演一下虽然羞耻但短暂的剧情任务,好像……突然就变得……清新脱俗、和蔼可亲了起来? 毕竟,在他们家完成任务,至少不会被强制植入广场舞bGm,不用看七彩霓虹灯,更不用担心开口就是一声响亮的“嘎”! “咕咚。”沈舒然感觉自己咽下的不是口水,而是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节操。 她眼神飘忽地看向沈知意,声音虚浮:“知意啊……我、我突然觉得,徐记的午餐肉……好像……也就那样?没那么勾魂摄魄了?” 沈知意的面部肌肉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极限运动,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悲壮、屈辱、以及对金钱最深沉渴望的复杂表情上。 她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目光“唰”地一下射向谢予舟和许昭衍消失的方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条普通的路,而是在凝视通往巨额现金、同时能避免自己沦为移动搞笑素材的成功大道! “biubiu!”沈知意声音里带着些决绝,以及一丝对百万现金的虔诚,“导航!全速前进!目标——谢予舟!为了……为了维护宇宙的正义,为了守护世界的宁静!(主要是为了钱和不想当鹅叫少女!)” 沈舒然也瞬间戏精附体,握紧小拳头,眼中燃烧着被金钱点燃、被惩罚激发的斗志:“对!为了我的好闺闺此生难得的‘娇羞’!为了见证可能发生的相亲现场!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那一百万现金和不想看路过帅哥头顶的闪烁弹幕!”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地交换了“懂的都懂”的眼神——为了赏金100万,为了避免那可恶的惩罚,看来这任务我们是非接不可了! 下一刻,沈知意和沈舒然“嗖”地一声朝着目标方向飞跑出去,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刚才谢予舟拖拽许昭衍的“赶尸”纪录。 空气中只留下她们破音而急促的呐喊,在风中凌乱:“谢予舟——许昭衍——等等我们!!!” “我们深思熟虑了一下!觉得去你们家做客……特别有意义!非常有必要!!等我——们——啊——!!!” 只留下biubiu悬浮在原地,嘴角上荡漾着“计划终于通了”的猥琐笑意,深藏功与名。 第143章 想知道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位以“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为人生信条的当代杰出咸鱼代表,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在通往谢予舟和许昭衍离去的方向上夺命狂奔。 可那两人跟被外星人抓走一样,在一个拐角点消失了。 等她们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那个传说中的“消失点”时,现场干净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这……是安装了火箭推进器吗?!”沈知意双手撑着膝盖,感觉肺有些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悲鸣,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表演个原地飞升,“我们……我们不就停下来……讨论了五分钟吗?!” 沈舒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靠在旁边的围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说话断断续续:“就……五分钟啊!这两人……的耐心……都是这么……薛定谔的吗?!多停留一秒……是会触发……自爆程序吗?!” 她喘了口气,继续控诉,“这么急不可耐……是赶着去……投胎……还是赶着去……家门口抢购……限量版鸡蛋啊?!” 沈知意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最终,她以一种洞悉了宇宙真理般的沉重语气,缓缓说道:“别找了……看这消失的干净程度,大概率是……坐上他们家的车走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累其成狗”的悲壮,“算了,看来……只能启动最终方案了……” 说着,她表情凝重,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沈舒然看着她这架势,好奇心暂时战胜了疲惫,凑过脑袋,疑惑道:“哎哟,你这副要联系国安局的架势是闹哪样?点开电话簿干嘛?准备报警说有两个男性走失了吗?” 沈知意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随口应道:“找谢予舟的电话啊,不是要去他们家……哦不,去找他们嘛?总得问问他们开到哪个地方去了吧?” “哦——找谢予舟的电话啊——” 沈舒然一听,尾音瞬间拖长了八个度,刚才还半死不活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弯成了两只闪烁着八卦之光的月牙,“哎——哟——喂——!我们家小意意什么时候,偷偷存了谢予舟的电话啊?” 沈知意被这一连串堪比加特林扫射的八卦问题轰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滚蛋!”她没好气地怼道,“立刻,马上,把你脑子里那些正在上演的八百集连续剧给我掐了!片名是不是叫《霸道男神爱上我》?内容过于龌龊!” “哎哟哟,人家就是随便展开了一下合理的想象嘛,怎么就龌龊啦?”沈舒然捏着嗓子,用能腻死苍蝇的声音继续调侃,“说说嘛,什么时候加的?组织上需要了解情况!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你这属于隐匿重大军情!”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把自己的闺蜜弄死,不然会伤心的。 她挤出一个核善的微笑,解释道:“就!昨!天!加!的!是在寻找某个摔下悬崖的倒霉蛋和她可能的殉情对象的过程中,顺!便!加!的!懂了吗,八卦雷达小姐?” “昨天加的呀——” 沈舒然的眼睛笑得更弯了,“那,是谁先动的手……啊不是,是谁先开的口要的号码呀?是他主动凑过来:‘美女,交个朋友呗’?还是你按捺不住少女情怀,冲上去说:‘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呗’?” 沈知意看着她那副“不吃到瓜誓不罢休”的执着劲儿,深感无力。 她伸出手,拍了拍沈舒然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乖,宝贝儿,我们现在的主要矛盾是找到那两个失踪人口,而不是在这里深入探讨你闺蜜那压根不存在的桃花运。再聊下去,他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说完,她终于在一堆“AAA专业通下水道王师傅”、“不用搭理的死装爹”和“骗纸勿接”之中,找到了那个目标联系人。 备注赫然显示着三个字——谢小舟。 沈知意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零点零一秒。 然而,就是这零点零一秒的犹豫,都没能逃过沈舒然那堪比电子显微镜的眼睛。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云霄:“‘谢小舟’?!我的妈呀!沈知意!你怎么给人家弄这么亲密无间的备注?!这扑面而来的宠溺感是怎么回事?!还谢小舟呢?你怎么不干脆备注‘心肝小宝贝甜蜜饯儿’呢?!” 沈知意被这魔音贯耳震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她恼羞成怒地瞪了沈舒然一眼,压低声音吼道:“你小点声!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你嗓门大是吗?!什么我弄的!是他自己拿过我手机弄的好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弄的?!”沈舒然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我不信,你快编,我就听着”几个大字,“这故事听起来更带感了!快,展开说说!他为什么要拿你手机?” 沈知意看着她这个样子,宠溺道:“想知道啊?” “嗯嗯!”沈舒然点着头,眼里的光在夜晚显得格外明显。 沈知意看到她的表情,很满意。随后她收回笑容:“就不告诉你。” 沈舒然:“……”吊人胃口,真无聊。 沈舒然收回笑容,撇撇嘴:“哼,不说拉倒。” 昨天,沈知意和谢予舟组成的“临时搜救小队”,沿着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路,去寻找据说是不慎滚下悬崖的沈舒然和许昭衍。 那时的雨刚停掉,而谢予舟也把伞收了起来。 按理说,同伴疑似遇险,就算不心急如焚,至少也该步伐匆忙吧? 可咱们的谢予舟,愣是把这场搜救行动,走出了巴黎街头闲适漫步的优雅慵懒。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不疾不徐,偶尔还停下脚步,点评一下路边被雨水打歪的野花,或者观察一下爬过的蜗牛。 那悠闲的姿态,让跟在他后面的沈知意,内心的怀疑越来越重。 谁家好人找走散的伙伴,是这种逛自家后花园的节奏啊?! 哪个岔路口该左转,哪片草丛下有水坑需要避开,他都门儿清! 沈知意跟在他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名侦探柯南》的bGm。 就在沈知意盯着谢予舟的背影,开始想象他的身份时,走在前面的谢予舟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转过身。 他身形修长,雨后初霁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总让人觉得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朝着沈知意,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伸出了手:“拿你手机来一下。” 第144章 谢小舟? “嗯?干嘛?”沈知意闻言,脑袋微微仰起,脸上挂满了“此人行为无法解析”的疑惑。 但手已经非常诚实地往兜里摸去,精准地捞出了手机递给他。 谢予舟就那么看着她,一直没吭声。 直到沈知意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他才缓缓启唇,吐出了五个字:“加个联系方式。” “啊?”沈知意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单音节,充分表达了大脑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随后发出了灵魂拷问:“加我?加我干嘛?”是准备发展她成为“散步观察野花与蜗牛”协会的VIp会员,还是觉得她长得像需要随时接受“如何优雅漫步”指导的学员? 谢予舟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一边操作一边给出了一个堪称“居委会热心大妈”式的理由:“你以后有什么问题,方便联系我。” 她轻蹙起眉,有些好笑,她语气带着些不爽:“我有问题为什么要找你?” 随即,她坚定的说道:“放心,我不会有问题。” 谢予舟终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然后,静静地看向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大概有半分钟。 最终,以谢予舟喉咙里溢出的一声极轻的笑声宣告结束。 他轻笑了声,继续看向手机屏幕,那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点无可奈何,随后从善如流地改口:“嗯,是以后我有问题,来找你。”随后把弄好联系方式的手机还给面前的人。 “哦。”沈知意这才收回目光,她接过谢予舟递回来的手机,看都没看。 主要是被刚才那场对视消耗了太多精力,以及觉得备注无非就是“谢予舟”三个字,就直接把它塞回了口袋,动作潇洒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她看着眼前这个嘴角还噙着未散尽笑意的家伙,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那你笑什么?”她忍不住追问,总觉得那笑声里包含了太多她暂时无法解读的信息。 谢予舟却没有回答这个关键问题,只是非常自然地切换了话题。 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句:“走吧,去找那俩失踪人口。” 说完,转身,迈开长腿,继续他的悠闲步伐,往前走了。 沈知意见他避而不答,撇了撇嘴,也懒得再追问一遍。 她跟在谢予舟后面走着,还没走半分钟,前方那道颀长的背影,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比较喜欢你叫我谢小舟。”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但在雨后寂静的小路上,却清晰地钻进了沈知意的耳朵里。 她猛地愣住,脚步都顿了一下。 谢小舟? 他的……小名?昵称?还是什么新型的自我代号? 什么鬼啊?!他们之前讨论过这个称呼吗?完全没有啊!这人的思维是进行时空跳跃的吗?!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 直到此刻,当她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刺眼的“谢小舟”备注,沈知意依然没搞懂,当时他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或许名为“心血来潮”或者“突发恶疾”的心态,给自己弄了这么个……诡异的备注。 这备注仿佛自带语音,每次看到都能自动播放他那句“我比较喜欢你叫我谢小舟”,真是见鬼了! …… 电话刚拨过去,听筒里的“嘟”声甚至没来得及响满三下,就被迅速接起。 速度快得简直像是对方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就等着这一声响铃,然后以光速按下接听键。 “我的妈,这么快的吗?”旁边的沈舒然惊讶得嘴巴张成了o型,随即,八卦的雷达再次“滴滴滴”疯狂作响,她压低声音,用气音惊呼,“该不会……他一直就在等你的电话吧?!” 沈知意觉得这个猜想荒谬至极,她微微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沈舒然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里闪烁着“我嗑的cp一定是真的”的坚定光芒,小声而急促地说着:“有可能啊!怎么没可能!我的‘知舟共济’必须是锁死好吧?” 沈知意听着她这话,眼里只剩下“我没招了,你爱咋想咋想吧”的无奈。 跟一个cp脑患者是讲不通道理的。 …… 而在那辆刚刚驶离不久的迈巴赫里,气氛则有些微妙。 车子开出去大概没三分钟,后排座上一直姿态闲适的谢予舟,忽然开口吩咐前面的司机:“开慢点。” 司机依言调整了车速,档位切换,车身更加平稳。 然而,没过一会儿,谢予舟又蹙了蹙眉,像是嫌弃这速度还是不符合他的心理预期,再次开口:“再慢点。” 坐在他旁边的许昭衍,起初以为这家伙突发恶疾,想发个神经,就没太在意。 但是! 在谢予舟第五次、用那种仿佛在说“这车快得要起飞了”的语气,提出“开慢点”的要求时,许昭衍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直接抢先截断了谢予舟可能即将出口的第六次“慢点”,语气里充满了无语和崩溃:“怎么,这车够慢了吧?!旁边那辆共享单车蹬得都比我们快!大哥,你是想让这四轮的车,跑出蜗牛爬行的荣誉感吗?再慢点,我们是不是该下去推着车走了?” 谢予舟被他一顿抢白,也不恼,只是微微侧过头,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带着点“夏虫不可语冰”的怜悯,和看自家不懂事小屁孩的宽容。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三个字:“你不懂。” 许昭衍:“……”我特么…… 许昭衍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不懂?他不懂什么?不懂这车为什么需要开得像是在进行慢动作回放?不懂你谢予舟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第145章 “知舟共济”?! 就在许昭衍感觉那口憋在胸口的老血快要喷涌而出,一阵清脆又突兀的手机铃声,如同天籁(仅对谢某人而言),骤然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 “叮铃铃~” 声音来源,正是谢予舟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在许昭衍看来无比欠揍的手中所握着的手机。 谢予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上面跳动着的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让他原本因为“车速过快”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舒展,紧接着,嘴角就像是被两根无形的线向上拉扯,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再上扬。 那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几乎要从他脸上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他再次开口,对象依然是前排兢兢业业、此刻内心可能也在疯狂吐槽的司机。 但这次,不再是那句让许昭衍血压飙升的“开慢点”,而是言简意赅、目标明确的两个字:“停车。” 司机:“……”不必如此戏弄我。 他的内心oS:老板,这条路虽然车不多,但也不是停车场啊!刚才嫌慢,现在直接喊停?我这方向盘今天是不是得听点阳间的指令? 许昭衍:“……” 我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气的,是懵的。 大脑cpU在经历了“慢点”、“再慢点”、“你还想多慢”的洗礼后,突然接收到“停车”这个指令,彻底烧干了。 他严重怀疑谢予舟今天是不是被什么“车速控制爱好者”的奇怪东西附体了,或者干脆就是闲得无聊拿他们俩开涮! 两人此刻达成了空前的一致:谢予舟绝对是在玩他们!而且玩得很开心! 尽管内心万马奔腾,司机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依言缓缓将车靠边停下。 车刚停稳,许昭衍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积压的吐槽之力瞬间爆发:“不是!谢予舟你搞什么?!刚才慢得恨不得让乌龟超车,现在又突然停车?你这……”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扭头,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 许昭衍剩下的所有质问和咆哮,全都化作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施暴者——谢予舟。 谢予舟看都没看他,那只行凶的手稳如泰山,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则是不紧不慢地点下了接听键,甚至还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还没开口说出那句惯常的“喂”,听筒里就先传来了一道压得极低、但依旧清脆悦耳的女声,伴随着一些细微的、是另一个女生的气音背景音。 谢予舟的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我的‘知舟共济’必须是锁死的,好吧?” “知舟共济”?!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不,是四道甜蜜的闪电,精准地劈中了谢予舟的心巴! 刹那间,那原本就压不住的嘴角,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控制,疯狂上扬,弧度之大,几乎要突破天际,直奔太阳穴而去! 他心里对电话那头、说出这个绝妙cp名的沈舒然,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赞扬和肯定:好家伙!沈舒然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看看这取名水平!看看这洞察力!“知舟共济”,把他和沈知意的名字完美融合,还寓意深远!这是何等的人才!这是何等的有眼光!必须点赞!回头得让许昭衍给她加鸡腿!加十个! 而被捂着嘴的许昭衍,虽然听得不甚分明,但那句“知舟共济”和后面沈知意清晰起来的声音,也足够他拼凑出个大概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比刚才听到“停车”时还要圆,里面写满了“卧槽?!”、“我听到了什么?!”、“cp名都出来了?!”的震惊。 他挣扎的幅度都小了不少。 谢予舟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他压低声音,现在带着几分玩味,对着手机那头,故作不知情地问道:“有事?” 这声音,低沉磁性,还带着点漫不经心。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眼睛发亮、疯狂用口型示意“快说!上啊!”的沈舒然。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悲壮而坚定,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豁出去模样。 “那个……”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们……回家了吗?” 谢予舟眉头微挑,目光扫过车窗外的夜景,以及旁边还在“唔唔唔”的许昭衍,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还没,在路上了。怎么了?” 语气那叫一个自然平淡,完全听不出几分钟前他还在丧心病狂地要求司机把迈巴赫开出老年代步车的风采。 “呃……” 沈知意卡壳了,一时语塞。 这让她怎么接?难道直接说“我们要完成个任务,你们把我们带过去”吗? 她再次瞥向沈舒然,用眼神疯狂求救。 沈舒然急得直跺脚,用气音无声地咆哮:“借口!找个借口啊!随便什么都可以!” 突然之间,沈知意福至心灵,猛地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在心里对着好闺闺默默道了一百万个歉,然后眼一闭,心一横,语速飞快地对着话筒说道:“舒然说想去你们那一趟!” 她顿了顿,在沈舒然骤然僵住的表情中,硬着头皮补充,“她说……她很想念你们那儿的饭菜!” 沈舒然:“!”我?我什么时候想啦?! 她听到了什么?她是不是幻听了?!沈知意!你这个卖友求荣(完成任务)的人!就这么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比车里的许昭衍还大,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我被卖了?!”以及“这理由你就不能换一个吗?!”。 电话那头,谢予舟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个理由,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充满了玩味的笑声:“呵……是么?”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刚刚……好像也没听她说想念我们那儿的饭菜啊?” 沈知意被他这句话问得头皮发麻,感觉谎言马上就要被戳穿。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赶紧对着话筒,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急切:“她!她是突然想的!对!就是突然特别想吃!不信……不信你让她自己跟你说!” 说完,她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把手机塞到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沈舒然手里,并用口型无声地命令:“圆!回!来!” 第146章 这挂电话的速度……是怕他反悔吗? 沈舒然握着手机,抬头望着夜空,内心不说无语肯定是假的。 为什么我被卖了还要帮忙圆回来?到底是为什么?我看起来很好骗吗?就因为我善吗?! 只是!一想到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现在总不能说放弃吧? 况且不就是背个“我想吃他们饭菜”的名吗?这又没关系…… 到时候做完任务,一定要多吃点自己爱吃的! “我想吃就我想吃吧……” 沈舒然在心里悲愤地默念,疯狂催眠自己。 她狠狠心,一咬牙,对着手机听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嗯!不错!” “我这么长时间没吃……”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就很想念了!希望能去你们那儿!” 一字一顿,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那语气,不像是想念饭菜,倒像是想念仇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那种。 电话这头,谢予舟听着听筒里传来沈舒然那跟他们家饭菜的“真挚”表白,总算是玩够了。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就太耽误他们的时间了。 算算时间,再过半个多小时,他那两位妈妈也快打够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营造的云淡风轻对着话筒说道:“行,那要我们去接你俩吗?” 声音发送的同时,许昭衍的“唔唔唔”声再次传来。 几乎在谢予舟话音落下的同时,被捂住嘴半天的许昭衍,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刚才被迫聆听了一场关于“想念饭菜”的诡异对话,他内心的吐槽之力早已如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唔!唔唔唔唔!唔唔——!!!” 翻译:卧槽!你够了!接她们?!我们不是刚出来吗?!还有我的嘴!放开! 他的“唔唔”声,抑扬顿挫,感情饱满,充满了控诉、不解以及一丝……对自由呼吸的渴望。这声音透过谢予舟的手机麦克风,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到了电话另一端。 待在学校门口,沈知意和沈舒然正竖着耳朵等待着谢予舟的下一句话,突然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但极具存在感的挣扎声。 两人动作一致,“唰”地一下把手机拿远,脑袋凑到一起,开启了加密通话模式。 沈舒然皱着小脸,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低,充满了求知欲:“这什么声音啊?我刚刚好像也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像水开了,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知意瞳孔地震,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限制级画面。她捂住嘴,眼里装着“omG,我知道了什么?!”的惊天大秘密,用气音惊呼:“该不会……谢予舟他……他在车上……进行什么非法人体实验?或者……灭口现场?!” 她想起来谢予舟未来反派的身份,虽然现在还没黑化,但保不齐有点什么特殊癖好提前觉醒呢? 沈舒然看着她那副“我已经脑补完一部《法制在线》”的表情,无语地撇撇嘴。 “我的小知意啊,收起你危险的脑洞!怎么可能啊?!” 她戳了戳沈知意的额头,“虽然他是反派,但现在还没黑化吧?再说了,要是真做什么杀人放火、绑架撕票的勾当,会有时间接我们电话?还跟我们讨论想不想念他家饭菜这种接地气的话题?哪个反派干坏事前还先点个外卖……不是,先接个女友热线啊?” 沈知意眨了眨眼,自动忽略掉了“女友”二字,仔细一品:“嗯……你说得有点道理哈。” 逻辑缜密,无法反驳。 看来是她想多了。 “那这声音是……” “估计是许昭衍那个二货又在作什么妖吧。”沈舒然下了定论,毕竟许昭衍的跳脱,她们是见识过的。 “喂?”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差点就要开始分析许昭衍作妖的一百种可能性时,听筒里传来谢予舟略带疑惑的一声“喂?”。 他等了几秒,对面只有窸窸窣窣的杂音。 沈知意一个激灵,立刻把手机贴回耳边,脸上瞬间切换成“不好意思打扰了”的乖巧模式,声音都轻了好几个度:“啊~” 这一声“啊”百转千回,充满了“这怎么好意思呢”的欲拒还迎。 “这样子不太好吧?”她语气有些扭捏,说着又没忍住“哈哈”了几声。 然下一秒,她的语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变得轻快又雀跃,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好啊,那你们来吧,我们还在学校这儿呢!” 潜台词:赶紧的!别磨蹭!我们不想走路也不想打车,就等你们这辆“免费的豪华专车”呢! 她飞快地报出了学校的精确坐标,连旁边那棵歪脖子树都差点成了地标。 在谢予舟那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好”之后,沈知意生怕夜长梦多,以光速说了句“那就先挂了哈,拜拜~”,然后“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忙音,谢予舟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愣了一下。 这挂电话的速度……是怕他反悔吗?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还是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低声回了一句:“好,拜拜。” 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上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留恋。 一句“拜拜”说完,车厢内那点微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谢予舟面无表情地把那只捂了许昭衍半天嘴的手猛地收了回来。 重获自由的许昭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刚刚在窒息的边缘走了一遭。 他刚要开口质问,就见谢予舟眉头微蹙,盯着自己刚才行凶的那只手,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伸了过来,在许昭衍的肩膀上,来回蹭了蹭。 蹭了蹭! 嘴里还云淡风轻地评价了一句:“下次别流口水了。” 许昭衍:“?”我!@#¥%……&*!!! 第147章 怎么又是甚是想念?! 许昭衍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在欢快地跳踢踏舞! “谢、予、舟!”他努力从牙缝里硬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都在颤抖,“你捂我的嘴!捂了整整一首歌的时间!你、你居然还嫌弃我流口水?!那是生理反应!生理反应懂不懂?!有本事你被人捂嘴试试!看你流不流!!!” 而前排,兢兢业业的司机大叔,全程目睹了这场“捂嘴——打电话——蹭口水——斗嘴”的闹剧,内心早已是泪流成河。 他听到了所有的电话内容,自然也听到了“回学校接人”这个最终指令。 他的内心已经凉凉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折腾完车速,肯定要折腾路线!我的饭局!我和老王约好的啤酒小龙虾!完了,全完了!我最最最爱的啤酒龙虾……全没了…… 司机大叔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强行挤出一个平和恭敬的笑容,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确认道:“那……谢少爷,我们……是要?” 他甚至不敢直接说出“回学校”这三个字,生怕一语成谶。 谢予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言简意赅,掷地有声地吐出三个字,彻底击碎了司机大叔最后一丝幻想:“回学校。” 司机:“……好的,谢少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 他默默地打转向灯,观察后方来车,准备寻找合适的调头地点。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悲壮。 他感觉这谢少爷今天绝对是在玩他!先是把豪车当牛车赶,现在又把城市道路当自家后院溜达!这工作,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他感觉自己的发际线,都在今晚后移了零点零一毫米! 车子缓缓启动,调头,朝着来时的路,也就是学校的方向,再次驶去。 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景,车厢内是许昭衍持续不断的低声控诉,以及谢予舟闭目养神却微微上扬的嘴角。 而学校的门口,沈知意和沈舒然正翘首以盼,一个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一个为自己被迫“想念饭菜”而默默磨牙。 两人在校门口的石墩子旁,顶着月光,蹲着数蚂蚁,还没等满十只蚂蚁搬完面包屑,就见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甩尾漂移,“吱呀”一声停在了校门口。 “这才不到十分钟吧?”沈知意震惊地看了眼手机,“两人这执行力,快递小哥都得甘拜下风。” 许昭衍率先从后座出来。 他砰地关上车门,对着车窗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这才气呼呼地拉开前门——结果发现副驾驶上赫然放着谢予舟的笔记本电脑。 “谢予舟!你的破电脑凭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许昭衍愤怒地拍着车窗。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谢予舟波澜不惊的侧脸:“它正在运行重要程序,移动会蓝屏。” “那你把它放后备箱啊!” “震动会导致硬盘损坏。” “......”许昭衍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能抱着电脑委屈地缩进副驾驶,嘴里嘟囔着:等着吧,我待会就不小心把水洒上去……” “哟,许大爷这是在后座练憋气了呢?”沈舒然歪头调侃。 许昭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闭嘴!再问暗杀!”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不去触这位明显处于炸毛状态的大爷的霉头,乖乖走向后座。 沈舒然手刚搭上后座门把,脑子里的小算盘就打得噼啪响:先开门,瞄一眼里面的人员分布,如果是谢予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就……她就说她鞋带松了!对!完美!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一条缝。 沈舒然迅速将眼睛对准缝隙,进行了一次耗时零点五秒的极限侦察——谢予舟果然靠窗坐着,闭着眼,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俊俏。 那么……就是现在! 沈舒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蹲下,动作幅度夸张得像是要匍匐前进,同时嘴里发出做作的惊呼:“哎呀!我的鞋带怎么掉了耶!我要弯腰下去系一下……”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指向自己那双穿着的一脚蹬——根本没有鞋带的黑色靴子。 空气突然安静。 沈知意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你这又是在演哪出”的无语。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沈舒然那双光洁得连根线头都没有的鞋子,毫不留情地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鞋帮。 “我的乖乖啊,”沈知意的声音带着点“你真是病了”的无奈,“你这鞋,是粘贴扣的,根本没有鞋带。而且,它们粘得很牢靠。” 沈舒然:“……” 完了!失策了!今天怎么就穿了这双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的鞋子不对头,自己也懒得看。 但她沈舒然是谁? 如果让她当着全校师生面在主席台摔倒,那么她都会立刻起来,原地做两个俯卧撑说“刚才给大家演示了一下地面缓冲动作”! 区区小场面,根本难不倒她! “我、我是说感觉有点松!”沈舒然硬着头皮,维持着蹲姿,双手假装在鞋面上抠抠弄弄,“就是这种内在的、心灵层面的松动!你感觉不到吗?你对你的鞋子太不关心了!你快先进去,别管我,让我和我的鞋子独处一会儿,进行一些深度的灵魂交流!”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几乎能看到她大脑皮层对沈舒然智商的深切担忧。 “啧,”她发出一个嫌弃的音节,“舒然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浪费我们做任……咳!做客的时间!” 她险些说出“做任务”三个字,还好没完全说出口。 一说完,她赶紧弯腰率先钻进了车里。 一进去,迎面就对上了谢予舟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沈知意扯出一个无比自然的微笑,抬手挥了挥,说出了一句自己曾说过的那极为客套的话:“hi,谢予舟。我们有好几分钟没见了哈,真是……呃,甚是想念啊!” 话音刚落,沈知意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怎么又是甚是想念?! 她到底又在说什么鬼东西!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说过这话了…… 第148章 怎么还文艺上了? 谢予舟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虽然已经回答过这话了,但此刻看着她又是一副明显写着“我在胡说八道”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声音听上去平稳无波,还极为耐心地回道:“嗯。我也是。” 沈知意:“……” 大哥,你没听出这是客套话吗?这话我说过两遍了耶,你没听出来? 她只当谢予舟之前没认真听她说的话,也是用同样的客套回敬,尴尬地“呵呵”两声,赶紧一屁股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这时,结束了与鞋子“灵魂交流”的沈舒然,也终于磨磨蹭蹭地坐了进来,并且精准地占据了靠另一边窗户的位置。 她一坐下,立刻以训练有素的速度“唰”地一下降下了自己这边的车窗。 然后,她将头扭向窗外,摆出一副“今夜风景独好,尔等凡人勿扰”的专注姿态,深情凝望着外面那千篇一律的绿化带和路灯,嘴里还忽然飘出一句:“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是个安静的背景板,一缕自由的空气。” 正准备拿出手机刷会儿视频的沈知意:“?”怎么还文艺上了? 她扭头看向沈舒然那故作优雅、实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并且为你们创造二人世界快夸我懂事”信号的侧影,满脑子问号几乎要凝成实体砸过去。 这死丫头又在抽什么风?她是不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言情小说后遗症发作了? 前排,司机大叔通过车内后视镜确认所有人都已坐稳,并且看起来暂时不会再有“捂嘴”、“指控流口水”、“假装系鞋带”等幺蛾子发生后,那颗因为错过啤酒小龙虾而备受煎熬的心,瞬间被“赶紧送完这趟就能奔赴战场”的急切所取代。 老王已经在烧烤摊发来三遍“到哪儿了?”的灵魂拷问了! 他的冰啤酒!他的蒜蓉小龙虾!他的烤生蚝! 想到这里,司机大叔眼中燃起两簇名为“归心似箭”的火焰。 他握紧方向盘,脚下油门下意识地“嗡——!”的一声。 一股强大的推背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这起步,这加速度,这熟悉的、仿佛要把灵魂甩出躯壳的力道…… “哇啊!” 正准备低头看手机的沈知意和正欣赏“夜景”的沈舒然,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两人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后一掼,紧接着,在车辆猛地提速的瞬间,又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歪倒! 沈舒然原本靠窗坐得稳稳当当,这一下就整个人歪斜着砸向了坐在中间的沈知意。 而沈知意,正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猛男起步”,被沈舒然这么一撞,根本稳不住重心,“啊呀”一声,整个人也跟着朝另一侧倒去——正是谢予舟所在的方向。 沈知意只觉得天旋地转,鼻尖瞬间萦绕上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的侧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谢予舟的身上。 她整个人,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歪倒在了谢予舟的怀里。 手臂甚至还因为下意识的慌乱,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滞。 沈知意的大脑当场死机,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爆红。 她甚至能感觉到谢予舟的身体在她撞上去的瞬间,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僵硬。 “对、对不起!”沈知意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撑起来,奈何车子还在持续加速,刚起来了,又不小心倒下。 当她再次要起来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帮助她找回平衡。 谢予舟的动作很轻、很温柔,轻轻地把她安放回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三秒。 “小心点。”他低声说,声音感觉比以往要温柔的多些。 沈知意脸颊滚烫,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尴尬的。 她低着脑袋,呼了一口气,小声说道:“谢谢……” 而罪魁祸首之一的沈舒然,此刻也刚从沈知意身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捂着被撞到的额头,心有余悸地看向前排:“司机叔叔,您这车技……深得我们那个死装爹的真传啊!” 要知道昨天沈文衡的发癫时刻,已经在她心里刻上了很深的印象了。这位司机叔叔,倒是有过之而无过及啊! 司机大叔也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人仰马翻的一幕,尤其是接收到谢予舟那带着些笑意的眼神时,先是懵逼,随后自己那满腔的“小龙虾热血”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还以为谢予舟是在警告自己,其实人家都想给他加薪了。 妈耶,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他不禁想着。 下一秒,谢予舟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不高,故作冷静地提醒着:“开慢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每个字都敲在司机大叔脆弱的心坎上:“安全最重要。” “是是是!谢少爷说得对!抱歉抱歉!刚才有点……有点着急了。”司机大叔连声道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赶紧松了松油门,让车速平稳下来,内心已经在为可能又要晚到十分钟而默默流泪。 老王,我的小龙虾,你一定要给我留点啊…… 车速终于恢复了正常。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知意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努力扮演一个“我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受到任何影响”的淡定角色,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沈舒然依旧坚守着“背景板”的职责,对着窗外,但嘴角那压抑不住的上扬弧度。 夜色中,一位内心泪流成河、疯狂惦记着啤酒小龙虾的司机大叔,朝着目的地,这一次,真正平稳地驶去。 第149章 只要跑的够快,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时间! 车子终于晃晃悠悠地驶达了谢予舟和许昭衍两家比邻而居的别墅区时,指针已经无情地逼近到了晚上九点半。 夜色浓郁,别墅区的路灯散发着格外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那名为“计划通”的狡黠笑容。 “来了!来了!”沈舒然用气声对着沈知意挤眉弄眼。 沈知意重重地点头,表情肃穆得像是在进行某项国家级秘密任务的交接。 “计划第一部分,‘顺利抵达’,已完成。”她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接下来……就是关键的第二部分——‘做任务!’啊呸!我们还是把‘先把饭吃了’放在第二部分吧。” 原本两人还是对那徐记麻辣烫爱得深沉,喜欢他们家的饭只是个谎言(虽然味道也还不错啦~)…… 所以她俩开头是想着等他们全家来了就直接做任务,做完直接跑路。 只要跑的够快,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时间! 可现在……这谎言多多少少掺了假,倒是很想吃这饭了。 “对!来都来了!”沈舒然握紧小拳头,语气坚定,“我们暂时的初衷虽然是那神圣不可侵犯的‘任务’(主要是100万),但既然来都来了,还用了‘吃他们家饭’这么完美的借口,要是不吃点东西,岂不是显得我们很虚伪?很对不起‘来都来了’这四个博大精深的汉字?” “没错!”沈知意深以为然,“你的逻辑严密,无懈可击!虽然我的灵魂、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想去吸溜那滚烫麻辣的麻辣烫,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等我们‘完成任务’了,街边那些烟火气十足的徐记麻辣烫早就收工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她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外那灯火通明的许家别墅,“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晚,就在这儿,我们必须攻下晚餐这座堡垒!这不是馋,这只是战略需求!是对我们奔波一路的合理补偿!” 两位少女在车内迅速达成了“必须要吃到饭”的钢铁同盟,眼神交汇间,已然完成了从“任务执行者”到“饿狼传说”的身份转变。 而此刻,副驾驶位上,许昭衍正抱着他那台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闭着眼睛补觉。 车子停稳的震动似乎都没能穿透他与周公约会的屏障。 司机大叔焦急地看了一眼时间,内心的小龙虾警报已经拉响到了最高级别。 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自以为极其温柔、实则像是恐怖片里变态杀人魔在受害者耳边低语的音量,凑到许昭衍耳边,轻轻呼唤:“许少……许少……快快请起啊……到地方了……我的啤酒小龙虾,再不去就真的只剩下虾壳和啤酒沫了……” 睡梦中的许昭衍只觉得一阵阴风裹挟着“啤酒小龙虾”这五个魔性的字眼,如同恶魔的低语,盘旋在他耳边。 他皱着眉,极其不情愿地动了动,然后猛地一扭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我丢!!!” 入目的,是司机大叔那张因为凑得太近而无限放大的、写满了“渴望”与“焦急”的脸庞。 许昭衍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触电般向后弹去,后脑勺差点和头枕来个亲密接触后的二次伤害。 “你干嘛呢?大晚上想随机吓死一个人么?”他惊魂未定地问道。 司机大叔被问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撇撇嘴,声音更“轻柔”了,带着点颤音:“到站了,看见你在睡觉,要叫醒你,但我……我不是怕动作太大,吓到你嘛……” 许昭衍:“……”现在也吓到我了,谢谢。 他抚着胸口,“叔,你就不能轻轻拍我几下嘛?还有你现在已经不是吓到我的问题了,都快吓死我了。” 他说完,就反手打开车门,清凉的晚风涌入,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然后他就看到,后座那三人——谢予舟、沈知意、沈舒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齐刷刷地站在车边,尤其是那沈知意和沈舒然,脑袋凑在一起,眼睛发着光,显然刚才他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我丢”和司机大叔的委屈脸,被她们全程围观了。 她们脸上那想笑又拼命忍住,导致五官略微扭曲的表情,看得许昭衍无语到翻白眼。 “看看看!看什么看?”许昭衍怼着她们,拄着司机及时递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下了车,“你们都出来了,也不知道叫我一声?就看着我在这儿被‘恐怖袭击’?” 一说完,他非常顺手且粗暴地把怀里那台电脑,直接塞进了旁边一脸淡定的谢予舟怀里。 “接着吧!” 谢予舟眉毛都没动一下,无比自然地接过电脑,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N+1遍。 许昭衍则不再理会众人,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别墅大门走去。 谢予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抱着被塞进来的电脑,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偏了偏头,示意她们跟上。 “走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立刻收起看戏的表情,切换“听话乖巧的客人”模式,亦步亦趋地跟着谢予舟走进了许家别墅。 一进门,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许家的内部装修风格,和之前去的谢家风格很相似。 沉稳大气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精致的陶瓷工艺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整体风格偏向中式,典雅而富有底蕴。 沈知意和沈舒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 沈知意用眼神传递信息:看这装修,这品味…… 沈舒然也用眼神回复着:没跑了!肯定是他们两位的妈联手策划设计的!这相似的布局,这相似的风格……说是同一个设计师干的我都信!她们关系是真的好哇~ 第150章 这……喊得确定没问题吗?没人回应吧? 而走在前面的许昭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两位少女的眼神交流。 只见他一进门,就把拐杖往旁边一靠,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空旷的客厅运足了中气,大声吼道:“两位母上大人!你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虽然暂时负伤但依旧风采不减的儿子们回来了——!” 洪亮的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回音。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很自觉地用手指把耳朵堵住。 她们怕不堵住,耳朵会聋…… 然而…… 一片寂静。 只有角落里那座古朴的落地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回应着许昭衍。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喊得确定没问题吗?没人回应吧? 沈舒然甚至悄悄往沈知意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他……他在跟谁说话呢?真的是他们妈吗?也没人理啊。这屋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吗?” 她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沈知意也觉得有点瘆得慌,这反应也太诡异了。 她看向谢予舟,用眼神发出询问。 谢予舟是八风不动的淡定模样,他把电脑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你们休息一下,等下再去吃饭。我们妈这会儿应该在楼上麻将房里激战正酣,还没空搭理我们。” 原来如此! 沈知意和沈舒然顿时恍然大悟,虽然她们不是很懂为啥不先让她们吃个饭再去见那些长辈,但尊重这些家规,只要有饭吃就够了…… 麻将桌,果然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神秘结界,能隔绝一切凡尘俗世的干扰,包括亲儿子的呼唤。 许昭衍见没人回应,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要是刚说完就有人回应,那才有问题呢。 他撇撇嘴,自顾自地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宽大舒适的红木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摆弄茶几上的那套紫砂茶具,动作居然还挺熟练地烧水、温杯、洗茶、沏茶……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剩下三人也依次坐下。 谢予舟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 沈知意和沈舒然则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长沙发的一侧,好奇地打量着许昭衍沏茶的动作。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茶水注入杯中的潺潺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沈知意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端庄的淑女,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旁边淡定喝茶的谢予舟,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刚才在车上,那个意外撞入他怀中的瞬间……鼻尖似乎又萦绕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微微发热。 而沈舒然,则坚守着她“背景板”的职责,目光专注地研究着对面博古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仿佛那上面刻着《清明上河图》的全本。 时间就在这种混合着茶香的氛围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要无聊到抠手时,楼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哗啦”一声,像是某种东西被推倒,大抵是麻将的声音。 紧接着是“砰”的开门声,只见麻将房门口,顾清和齐追云的身影出现了,旁边还簇拥着两位珠光宝气、笑容满面的女士。 那气场,那姿态,一看就是常年征战麻将场的资深玩家。 楼下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按了同步键的玩偶,齐刷刷仰头往上看去。 “哎哟喂,小清、追云啊,真不用送!就这几步路,我们还能找不到北吗?” 其中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笑容格外灿烂的女士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同时,看见她头顶“噗”地一下冒出一个虚拟光框,里面清晰地闪烁着几个大字——【Npc—李太太】。 这位李太太边说边用手捂着嘴笑,那笑声极具穿透力。 另一位穿着一身经典黑色职业装,气质也要更凌厉的女士头上也同步弹出了标识——【Npc—王太太】。 沈知意看着她这身衣服,不禁想着:看这样子……该不会这位王太太刚工作完就来打麻将了吧? 王太太作势要把顾清和齐追云往房间里推:“就是就是,你还跟我们客气啥?走走走,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刚好我们牌局暂告一段落,也要下去了。” 顾清笑着接话,声音带着刚结束“战斗”的亢奋:“李姐,王姐,你们看楼下!喏,那俩小兔崽子回来了,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滚回来了。” 王太太立刻精准接住话题,调笑道:“哎呀呀,原来是你们的宝贝心肝回来了!怪不得呢,定是想你们想的紧,这就来千里寻母了啊?感情真真好!” 四位“麻将战神”就这样说说笑笑,互相调笑着,步伐稳健地开始下楼梯。 楼梯刚下到一半,谢予舟和许昭衍就“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恭敬:“王姨,李姨。” 许昭衍甚至还试图用自己稍微好点的脚蹦跶着往前凑,以显示他“身残志坚”却不忘礼数。 “诶!打住!打住!”李太太眼尖,立刻伸出她那戴着翡翠镯子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强有力的“停止”手势,“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有孝心!有礼貌!不用再展示来。时间不早了,不用过来了,我俩这就撤了!” 王太太也连连摆手:“对对对,你们陪你们妈好好待着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位太太边说边加快脚步,简直走出了竞走运动员的风采,路过客厅时只留下自己的衣角。 临到门口,李太太还不忘回头,声音洪亮地订下明日战约:“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再过来啊,不见不散!输了的别忘了请客啊!” 王太太的声音紧随其后飘进来:“带上你们的‘战备资金’啊!今天我们输了,但是明天会赢回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缕混合着高级香水的余味。 第151章 还有这俩姑娘,跟年轻时的自己多像啊 送走了牌友,顾清和齐追云的目光终于“吝啬”地落回了自家儿子身上。 由于沙发靠背的遮挡,她们暂时还没发现沙发上两位过来做客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顾清双手抱胸,眉毛一挑,开启了“亲妈嘲讽”模式:“哟嗬!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彗星要撞地球了?你们俩居然舍得这么早滚回来?稀奇啊~真是稀奇妈妈给稀奇开门,稀奇到家了!” 齐追云立刻默契地接上,索要着零食:“老实交代!平时连骗带哄,威逼利诱……今天这么积极?说!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对了!重点!我们的‘贡品’——那限量版的巧克力,带回来了没有?!” 许昭衍一听,捂住胸口,踉跄后退半步,表情很痛苦:“妈!干妈!你们……你们这话太扎心了!枉费我们兄弟二人,归心似箭,跋山涉水(虽然只是坐车),带着对你们如滔滔江水般的思念赶回来……结果,你们关心的只有巧克力?!我们的拳拳赤子心,难道还比不上那几块可可豆的结晶吗?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把头歪靠在旁边谢予舟的肩膀上,假装发出哭声。 谢予舟面不改色,抬手极其敷衍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语气有些无奈:“不哭,还有……别把口水抹我身上。” 许昭衍:“……”这是什么顶级安慰,还不如不说。 齐追云直接送给那两人一个360度无死角的白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得了吧你们!赶紧的,巧克力!交巧克力不杀!” 谢予舟显然早有准备,他弯腰,从容地从沙发角落拎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赫然是几盒包装精美的限量版巧克力。 他双手奉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献和氏璧。 “喏,妈,干妈,你们要的。” 齐追云一把接过,检查了一下包装,确认是心心念念的那款,脸上瞬间阴转多云。 顾清看着那几盒巧克力,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 是的,就是失望!那种“武器”被收缴了,接下来还怎么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教训”儿子的失望!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仿佛失去了人生一大乐趣:“唉……行吧……看在这‘买路财’的份上……” 她挥了挥手,那架势仿佛在驱赶两只碍眼且烦人,但贡献了巧克力的苍蝇:“既然人都回来了,贡品也收到了……那就……各回各屋,各找各妈……哦不对,妈就在这儿。那啥,自己玩儿去吧,别打扰我们研究明天对战李太太、王太太的麻将战术。” 说完,顾清和齐追云交换了一个“孩儿已无用,可弃之”的眼神,抱着那几盒比自己儿子还重要的巧克力,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重新奔赴她们的二楼“作战指挥部”,继续研讨明天的“方城之战”。 沈知意内心oS:这家庭氛围……也太“融洽”了吧?确定刚才那不是一场即兴小品表演吗? 沈舒然内心oS:……学到了学到了,感觉就是我和知意未来的生活…… “诶,妈!!两位妈!!留步!刀下留人……啊不是,是客下留妈!” 就在顾清和齐追云抱着那几盒“战利品”巧克力,脚底抹油,准备化身无情无义的“渣妈”,头也不回地奔赴二楼麻将战术研讨会的关键时刻,许昭行出声喊着她们,成功地让两位母亲的脚步停在原地。 顾清和齐追云同步率百分百地回头,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嚼着刚拆封的限量版巧克力,眼里充满了被打断“军机大事”的不耐烦,以及一丝……被“客人”二字勾起的、类似于“这么晚了,家里还有客人?而且还是这俩兔崽子带回来的客人?”的好奇。 “嗯?客人?”顾清含糊地重复,和齐追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抱着巧克力,警惕又好奇地挪到了沙发区域。 这一挪,可不得了。 当沙发靠背的遮挡效果消失,沙发上那两道纤细、文静且乖巧的身形。 顾清女士的眼睛亮度提升了至少五百个百分点,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扬,那笑容灿烂得像是见了散财童女。 “呀!!” 一声短促而充满惊喜的尖叫从顾清喉咙里溢出,她手里的巧克力盒子差点因为激动而脱手,“是知意和舒然啊!哎呀呀呀!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小仙女给吹来了?快让阿姨看看!” 齐追云的反应也不遑多让,脸上的表情从“计划被打断的不爽”到“发现稀有宝藏的狂喜”,切换得极为流畅。 她立刻把巧克力往胳膊下一夹,空出双手,脸上堆起的笑容那叫一个和蔼可亲、春暖花开,与刚才对着亲儿子那“交巧克力不杀”的悍匪形象判若两人。 “哎哟喂!还真是!瞧瞧这两个小乖乖,真是越长越水灵了!阿姨这刚回来,眼神不好,都没看见你们窝在这儿,真是罪过罪过!”齐追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炽热的“母爱光辉”笼罩,沈知意和沈舒然蹭地一下就从柔软的沙发里弹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顾姨好,齐姨好。” 沈知意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些许无措。 “顾姨,齐姨。” 沈舒然的声音更轻一些,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这两位阿姨的热情,让她们有些招架不住。 顾清和齐追云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俩孩子。 自从上次见面,就觉得这俩姑娘比小时候的模样还要俊、性格还要好,一看就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还有这俩姑娘,跟年轻时的自己多像啊。 再看看自家那两个……唉,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那俩混世魔王有点……配不上人家这精心培育的小白菜。 这种“自家猪可能拱不到别家好白菜”的担忧,以及“万一白菜被别家猪拱了”的危机感,让两位母亲的喜爱之情中,又掺杂了一丝老农民守护自家优质秧苗般的警惕。 第152章 不!这说明动机不纯! 只是……两位母亲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们不禁想:这夜黑风高的……自家孩子该不会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于是,在这喜爱(对沈知意和沈舒然)与警惕(那俩兔崽子)交织的复杂情绪,在下一秒,精准地转化为了对自家儿子的审问。 齐追云脸上的笑容暂停,她眯起眼睛,视线在谢予舟和许昭衍身上来回扫描,语气瞬间从春风拂面切换到北极寒风:“等等!不对!非常不对!”她猛地一拍大腿,“你俩!许昭衍!谢予舟!大晚上的,天色都黑透了,路灯都亮半天了!你们把人家知意和舒然带回家来干嘛?!” 顾清也立刻从“欣赏小白菜”模式切换到“守护白菜地”模式,目光“嗖”地一下从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拔开,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干儿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说!是不是翅膀硬了,学会诱拐……啊不是,是哄骗人家小姑娘了?想做什么?嗯?我告诉你们,违法犯罪的事情想都不要想!我不允许!坚决不允许!” 许昭衍被他亲妈和干妈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噎得直翻白眼,捂着胸口:“妈!干妈!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们在你们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诱拐?我们这明明是热情好客,是同学之间纯洁无瑕的友谊……” 而谢予舟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脑补和指控,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叹气。 他实在佩服两位母亲大人这跳跃的思维和丰富的想象力,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滑向不可控的深渊,他解释道:“两位妈,停止你们危险的想象。她们只是来我们家吃个晚饭。” “吃……吃个晚饭?”顾清愣了一下。 “就……只是吃饭?”齐追云也确认道。 听到这个合情合理、朴实无华的解释,顾清和齐追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两人同步率极高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哦……吃饭啊……早说嘛!”顾清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们了,还以为这俩小子胆大包天了呢!” “就是就是!”齐追云立刻附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吃饭好,吃饭好啊!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该按时吃饭!虽然已经不早了……” 危机解除,气氛瞬间从“三堂会审”切换到了“热情好客东道主”模式。 顾清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她大手一挥,开始了新一轮的指挥:“行!那既然是要吃饭,就别耽搁了!饿着我们知意和舒然可不行!” 她话锋一转,手指精准地指向了正准备溜去沙发瘫着的谢予舟和许昭衍,“就你们俩!” 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啊?”许昭衍一脸懵,“我们俩干嘛?” “废话!”齐追云接口,逻辑清晰,理由充分,“人是你们带回来的,饭局是你们组的,当然是你们俩去做饭啊!” 顾清点头如捣蒜,开始大力推销自己儿子的手艺:“对啊!知意,舒然,你们应该还没吃过他们做的饭菜吧?别看这俩小子平时没个正形,钻进厨房倒还像模像样!我跟你们说,他们做的饭菜……卖相是抽象了点……但是!” 她在这里做了一个重要的停顿,终于肯定起那俩孩子的饭菜,“味道!味道是可以的!还能吃?” 沈知意:“……”您这安利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在劝退? 沈舒然:“……”这就是夸奖的最高境界? 谢予舟:“……”妈啊,您这是夸我们还是损我们? 许昭衍:“……”这夸了等于没夸啊。 “呃,我们吃过他们做的饭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顾清和齐追云的天灵盖上。 两位母亲瞬间石化,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个极具戏剧性的“目瞪口呆.jpg”。 “嗯——?!” 顾清的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 齐追云更是夸张地捂住了心口,仿佛需要速效救心丸。 此刻,两位母亲的脑内剧场正以每秒八百帧的速度疯狂运转:速度这么快的吗?!上次送花才多久以前?这就已经登堂入室……不对,是展示过厨艺了?没想到这俩废物还会有这么积极的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们终于被月老用钢筋砸了脑袋? 震惊过后,一股老母亲特有的、混杂着“吾家猪崽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感和“这白菜看起来太水灵猪崽有点配不上”的复杂情绪涌出。 她们看向谢予舟和许昭行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孩子长大了,知道主动觅食……啊不是,是知道追求幸福了”的感慨。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几乎要咧到耳后根,一副“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与自豪。 原本,她们只是觉得这四个孩子站在一起画面养眼,性格也合适,像是天生该配对的好瓷器和……嗯,勉强算配套的锅盖? 但她们也深知,感情这事强求不来,主打一个“随缘”和“暗中观察”。 只要孩子们自己不喜欢,她们再觉得登对也不会强行按头。 可如今!证据确凿! 这俩臭小子,自从彻底回国后,那懒筋就跟长在了沙发上一样!让她们吃一顿他们亲手做的饭,比让公司股价涨停还难!还美其名曰“保持心里整洁,不忍心烟火气玷污了妈的审美”。 可现在呢?! 他们居然!主动!给这两个姑娘做好了饭!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们平时的动力不足吗? 不!这说明动机不纯! 这说明——定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而且是非常有意思! 但是一道非常不合时宜、且毫无浪漫细胞的声音,打断了两位“老”母亲的幻想。 “就上次你们叫我们送花给林姨的那次啊,”许昭衍看着自家老妈和干妈脸上那突然变得诡异又温柔的微笑,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赶紧开口解释,“林姨刚好不在,她们也没吃饭,腿受伤了,所以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个忙喽。” 第153章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昂扬的斗志? 虽然许昭衍的语气很平淡,逻辑也很清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我们是活雷锋,别无他意”的正直光芒。 但是呢…… 顾清:“……”这死孩子真是讨厌! 齐追云:“……”真想把这家伙弄死! 顾清和齐追云的表情瞬间从春暖花开变成了数九寒天。 她们很想!非常想!立刻!马上!冲上去捂住自家傻儿子的嘴! 闭嘴啊!逆子!谁要听你这么详细的解释?!气氛刚好!脑补正嗨!好人做到底?你怎么不直接出家当和尚普度众生去呢?! 两位母亲几乎要同步上演一场“我不听我不听”的琼瑶式经典桥段。 她们恨不得当场捂住耳朵,摇头晃脑地喊:“我不听!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你们心里有鬼!” 这解释真的很倒人胃口!煞风景!毫无乐趣! 美好的幻想被现实无情击碎,只剩下两个“乐于助人”的钢铁直男杵在眼前。 顾清和齐追云顿感索然无味,刚才那满腔的欣慰和激动瞬间转化为了对自家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榆木疙瘩不开窍”的恨铁不成钢。 “行了,行了,”顾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感觉多看他们一眼都会影响心情,“知道了,原来是助人为乐啊……真是……好、孩、子、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快去吧,你们看着太碍眼了……”齐追云也同步驱赶,语气里的失望几乎凝成实质,“赶紧做饭去,别饿着知意和舒然。至于你们……”她瞥了一眼谢予舟和许昭衍,“多余。” 谢予舟:“……”碍眼?多余?这是身为妈妈该说出的话吗?! 许昭衍:“……”哪有这种损自家孩子的妈?!我们还有两个! 我们做错了什么?刚才不还是“妈妈的好大儿”吗?怎么一秒变“碍眼的废物”了? 两人无法,在两位“和蔼”的母亲“赶紧消失”的目光逼视下,只能被迫转身,走向厨房这片唯一的“避难所”兼“劳动改造基地”。 然而,所谓的“被迫”,其实从真正意义上讲,只适用于许昭衍一个人。 许少爷拄着自己的法杖(他自以为的),一步一挪,内心充满了悲愤与不解。 凭什么啊?明明是做好事,怎么最后还落得个被嫌弃的下场?老妈和干妈那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盘山公路还多!还有阿舟这小子,刚才妈说我们做过饭的时候,他居然没第一时间跳出来澄清?这不科学! 他偏过头,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看向身旁的谢予舟,试图寻找一个和自己同样委屈且愤懑的眼神。 结果这一看,差点把他手里的拐杖吓掉。 只见谢予舟那家伙,非但没有半点被冤枉、被驱赶的委屈和愤懑,嘴角反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极其可疑的弧度! 那眼神里,甚至……甚至还闪烁着一种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许昭衍眉头拧成了麻花,疑惑几乎化为问号从他头顶上冒出。 他实在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匪夷所思:“笑什么?做饭你很高兴?”被人当工具人使唤还这么开心?难道是被妈妈们刺激傻了? 谢予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这次一定要让她再次尝尝自己的手艺!要比上次做得更好!要让她眼睛亮起来,然后笑着夸我…… 听到许昭衍的声音,他猛地回神,那抹浅笑瞬间收敛,速度快得像从未出现。 他表情变得有些平淡,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非常自然地回道:“不高兴啊。” 语气过于干脆,甚至还有点嫌弃许昭衍问题太多的意味。 说完,他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奔向他的“战场”,脚下步伐骤然加快,三两步就把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许昭衍甩在了身后。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昂扬的斗志? 许昭衍:“……”家人们,他真的不高兴吗? 许昭衍独自留在原地,拄着拐杖,在空旷的客厅通往厨房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凄凉。 他一脸复杂地看着谢予舟迅速远去的背影,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高兴?不高兴你走那么快?跟要去抢钱一样!不高兴你刚才笑得那么春心荡漾?!是让你做饭,又不是让你吃饭……吃饭也没见你这么高兴啊…… 他真的感觉今天的所有人都很莫名其妙!都跟有点子神经质在身上的! 看来……就自己是个正常人啊~ 这个世界,真是寂寞如雪啊。 许昭衍深深地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认命地、一瘸一拐地朝着厨房挪去。 而此刻的厨房,对于谢予舟而言,已然不是被迫劳作了,而是即将上演他个人厨艺秀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地看着所有的食材。 表演,即将开始了。 他只盼着某位观众(特指沈知意),能再次为他亮起眼眸,能给他按着心动信号。 顾清和齐追云目送着那两个“碍眼”的傻儿子,特别是那个其中背影甚至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昂扬斗志消失在厨房门口,嘴角不由得一抽。 以前让他做饭,那是一个不咋情愿、还嫌麻烦……今儿倒是稀奇了。 不过,他们走了以后觉得这客厅的空气啊,都清新流畅了不少,连心情都好了几分。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决定先不去研究麻将了。 什么研究麻将战术?此刻哪有跟这两位可爱姑娘聊天来得重要? 几乎是同步转身,她们俩一人一个,精准地“挽”住了正准备找机会开口打听点正事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来来来,知意,舒然,坐这儿,陪我们俩阿姨聊聊天。”顾清的声音温柔,不由分说地把沈知意按到了沙发上坐。 齐追云更是半推半搂着沈舒然坐下,语气亲昵:“就是,别管那两个小废物,看着就来气。还是跟你们说话舒服。” 沈知意和沈舒然刚好也有“任务”在身,正愁没机会切入正题呢,这下算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虽然这枕头热情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但幸好能接受。 两人交换了一个“机会来了”的眼神,都乖乖坐好。 第154章 而谢予舟…… “对了,”顾清身体微微前倾,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笑容依旧温柔,但问题却直指核心,“你们几个是在哪里碰上这俩兔崽子的?” 沈知意老实地点头:“呃……就在学校门口。” 但她没说是在学校围墙上,不然被发现爬墙了……感觉有辱在外面维持的淑女形象。 顾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眉头微微一蹙,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这就怪了呀……”她拖长了尾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从机场回我们这儿,好像不经过你们学校那边吧?难道……”她眼神一亮,带着某种“我懂的”暗示,“他们是特地绕路去找你们的?” “哪能啊!”沈舒然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两位脑补能力mAx的姨们会想点什么不该的。她急忙摆手,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点儿自贬的意味,“阿姨您可千万别误会!他们就说……就说吃饱了撑的,出来透透气,散散步!我们什么东西啊……哪值得他们特地跑一趟!” 她说得斩钉截铁,恨不得当场发誓。 说完,她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切入点的时机,跟沈知意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交汇的瞬间,开始了不经意的“发现”。 沈舒然“无意识”地转动脑袋,假装好奇地四处扫视客厅,语气拿捏得既天真又无辜,开始了她的“旁敲侧击”:“呀,顾姨,齐姨,说起来……我怎么没看到谢叔叔和许叔叔啊?他们不在家吗?” 齐追云正拿着茶杯,闻言随口答道:“哦,他们啊,还没回来呢。” 她抿了口茶,想了想,“好像是什么合作项目到了关键节点,得盯着……哎,管他呢,大忙人!”她摆了摆手,对丈夫的事业显得并不十分上心,然后给出了一个大致时间,“差不多……得十一点左右才能到家吧。” 十一点!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中同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两人内心飞快地进行了一番算术题:现在大概……快十点了。等那俩厨房“杀手”折腾完晚饭,估计十点半能开吃?磨蹭磨蹭吃个饭,等到任务目标——那两位老父亲回来,时间差不多刚刚好!做完任务直接开溜,完美避开可能存在的后续“盘问”,还能准时回家睡觉! 完美!! 两位少女努力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假装淡定地继续陪着这两位母亲闲聊,话题从学校生活到兴趣爱好,被顾清和齐追云问了个遍,期间还要不断应对她们那种“我儿子虽然傻但或许还能抢救一下”的暗示性提问,简直是身心俱疲。 就在沈知意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僵在脸上,沈舒然快要编不出自己对古典音乐的深厚造诣时,一道如同天籁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了过来,穿透了客厅里略显“胶着”的闲聊气氛。 “饭好了。” 是许昭衍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麻木,以及一丝“总算解脱了”的虚弱。 “这么快就好了?” 顾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她甚至夸张地抬手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这才聊了多久?我感觉还没聊够呢……这俩孩子,做饭怎么也不多做一会儿?” 语气里的嫌弃。 齐追云倒是站起身,拍了拍根本没皱的衣角,语气带着一种“算了,将就吃吧”的无奈:“行了,饭好了就去吃吧,别饿着知意和舒然。” 她特意强调了后两个名字,至于做饭的那两位? 嗯,自动忽略。 她率先走向饭厅,顾清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肯定是随便糊弄的,一点都不用心……” 沈知意和沈舒然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起身,走向那个即将揭晓“最终成品”的“审判之地”——饭厅。 一行人移步饭厅,目光聚焦到餐桌中央。 只见那光洁的桌面上,赫然摆放着……嗯,姑且称之为“三菜一汤”的集合体。 菜品一: 一盘疑似“番茄炒蛋”的物体。 番茄早已不见完整的块状,化作一滩浓稠的、颜色深红的酱汁,里面浸泡着一些颜色过深、边缘带着焦褐色的鸡蛋碎。 菜品二: 一盘“清炒时蔬”。 油光倒是很足,亮晶晶地覆盖在每一片软塌塌的菜叶上,几瓣大蒜被切得大小不一,孤独地镶嵌在菜叶之间,有些边缘还带着焦黑。 菜品三: 一盘“红烧排骨”。 排骨们倔强地保持着“骨肉分离”或“紧密相连”两种极端状态,酱汁颜色黑得发亮,均匀地包裹着每一块排骨,看起来……非常入味,甚至有点入过头的感觉。盘底下貌似还积攒着一层厚厚的、亮晶晶的油脂。 汤品一: 一盆“紫菜蛋花汤”。 紫菜纠缠成一大团,如同神秘的海底巨藻,沉浮在浑浊的汤水里。蛋花则不见轻盈的絮状,反而凝结成大小不一的黄色块状物,分布得极其随性。 卖相嘛……客观地说,好像还是不怎么样。 许昭衍挂着拐杖,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脸“任务完成,生死由命”的超脱表情,显然对这副景象已经麻木。 而谢予舟…… 他站在桌边,身上还围着那条与他冷峻气质格格不入的卡通围裙(顾清女士的专属围裙,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穿过……),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一桌“杰作”上。 他看着那盘尤其扎眼的“番茄炒蛋”,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懊恼和心虚。 第155章 天哪,这两个女孩是什么品种的天使! 谢予舟看着这些菜品,内心活动瞬间爆炸了。 初衷:本想着这次一定要做好点!要比上次进步!要让她(眼神偷偷瞟向沈知意)眼睛亮起来,然后笑着夸我…… 现实:结果……还是成了这样!这番茄怎么回事?一下锅就烂了?火候到底怎么控制?还有那鸡蛋,明明想炒得嫩一点,怎么又老了?! 甩锅:都怪许昭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不是他在旁边眼神干扰我(其实没有)……我谢予舟怎么可能发挥失常!对!就是被他害的! 聚焦重点:卖相!卖相这么烂!她会不会没食欲?会不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会不会…… 最终结论:卖相这么烂! 他的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脸上依旧强装镇定,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闪烁的眼神,泄露了他紧张的内心。 他偷偷抬眼,想去观察沈知意的反应,却又在她目光转过来之前迅速移开,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吊灯。 顾清和齐追云看着这一桌“硬菜”,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期待(虽然是对人的期待而非对菜的)瞬间变成了复杂的难以形容。 顾清在目光触及餐桌中央那盘“番茄炒蛋”的瞬间,眼睛直接闭上了。 呵呵,卖相嘛……客观地说,这已经不是“不怎么样”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对“食物”二字的挑衅,是对视觉和味蕾发起的双重攻击! “哈哈……”顾清从喉咙深处挤出两声干涩的笑声。 自己开头本想夸下这俩人的…… 然而,她的内心此时早已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了。 谢予舟!许昭衍!你们两个天杀的! 顾清在心中疯狂咆哮:这些菜一看就没胃口啊~两位大哥!感觉连路边摊五块钱一份的盒饭卖相都能秒杀你们十八条街!服了!真是服了你们两个老六!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同样表情的齐追云,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绝望眼神。 顾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准备打圆场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他们俩这菜相……确实是不太行啊,哈哈……你们要不……别……” 那个“别吃”的“别”字还在舌尖上打转,还没来得及化作清晰的音节落地,就见坐在对面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位被顾清内心标注为“需要重点保护对象”的、看起来娇弱文静的姑娘,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闪过点决绝。 然后,在顾清和齐追云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拿起了筷子,精准地伸向了那盘最具视觉冲击力的“番茄炒蛋”。 筷子尖在那一滩红褐色的粘稠物上空停顿了零点零一秒。 接着,她们夹起一小块混合着焦黑鸡蛋的番茄酱,条件反射的闭紧了眼睛,随后迅速将菜塞进了嘴巴里。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顾清以为这两位姑娘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夺门而逃时,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微笑。 紧接着,两人动作同步地举起了大拇指。 沈知意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不错!” 沈舒然立刻无缝衔接,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菜相是有点……呃,独特!还可以啦。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顾清和齐追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就跨过去了?这坎是纸糊的吗?还是说这两位姑娘的味觉构造异于常人? 站在厨房门口挂拐而立的许昭衍,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赞誉”,他也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的笑容,挂着拐杖,“笃笃笃”地,带着一种功成身退的潇洒,径直走出了饭厅,深藏功与名。 而谢予舟,则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沈知意……夸他了?虽然夸得有点迂回,重点放在了“味道”和“跨过菜相坎”,但……这确实是夸赞没错吧?不是幻听?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他那张强装出平静的俊脸,此刻被惊愕、难以置信、一丝丝隐秘的狂喜,还有挥之不去的懊恼和心虚填满。 这些情绪交织碰撞,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只是愣愣地看着沈知意。 顾清和齐追云回过神,都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傻儿子”,立刻默契地行动。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谢予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饭厅外推。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挡路了!”顾清压低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就是,让知意和舒然好好‘品尝’!”齐追云配合着,脸上堆起笑容,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方向说道:“你们慢慢吃,好好享用哈,我们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还在懵圈状态的谢予舟推出了饭厅,并贴心地关上了餐厅的门。 一出去,背对着饭厅门板,顾清和齐追云同时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后怕和……一种微妙的感动? 天哪,这两个女孩是什么品种的天使! 顾清抚着胸口,用眼神向齐追云传递信息。 这都能夸得出口?这得是多善良、多体贴、多会给别人台阶下啊!为了不打击谢予舟那小子脆弱的(厨艺)自尊心,连这种弥天大谎都说得面不改色!真是委屈她们的味蕾和胃了!再看看里面那两个废物点心!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齐追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用眼神回复:谁说不是呢!知意和舒然真是太惹人喜爱了,这情商,这涵养,绝了!明明不好吃,硬是能夸出花来,保全了那俩傻小子的颜面。啧,再看看咱们家这俩……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旁边——许昭衍正没事人一样靠在墙边玩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哥就是厉害”的欠揍又自恋的微笑;而谢予舟则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耳根泛着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显然还沉浸在“被夸了”的冲击波中没缓过来。 顾清和齐追云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涌起一股无力感,暗暗骂道:没用的家伙!要你有何用?!连顿饭都做不好,还得靠人家女孩子强行挽尊!这辈子还能指望你们什么! 而被他们在内心疯狂吐槽的、正在餐厅里“好好享用”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如果此刻能听到顾清和齐追云的心声,定会无比真诚地解释:“不是的,你们真的误会了!这些菜……除了卖相惊悚了点,味道其实真的还不错啦!” 第156章 救命……有时候真的很想笑,但我知道笑了可能会死…… 等到沈知意和沈舒然把那些饭菜吃完后,就移步去了客厅,捧着茶杯小口啜饮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颤巍巍地爬过了“10”这个数字。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沈知意略显焦躁的视线。 她表面平静,内心已经发出了N个疑问了:那两位重量级的爹呢?!怎么还没闪亮登场?我们还要做任务啊~ 就在沈知意的脑子要打哈欠时,大门口终于传来了推门声,以及两道交谈声。 大门应声而开,两位男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眉眼间与许昭衍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沉淀,嘴角自然上扬,正是许昭衍的父亲许文远。 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略带疑惑地看向自家夫人齐追云:“追云,你还不上去么?按平时这楼下早就‘熄灯号’吹响了。” 他的目光随即瞥见了坐在一旁的顾清,立刻露出一片了然的神情,笑着打趣道:“哦——阿清也在啊,难怪呢……这是又凑一起开‘吐槽儿子大会’了?” 齐追云闻言,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被拆穿的小尴尬,又夹杂着几分显摆:“哪里啊!胡说八道!是知意和舒然在这呢,我们陪着说说话。” 说着,她伸手指向了沙发方向。 “哦?”许文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端坐在沙发上,姿势标准得像是等待检阅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两位姑娘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同步地站起身,脸上挂上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异口同声道:“许叔叔好,谢叔叔好。” 沈舒然还额外附赠了一个乖巧的点头。 “好好好,你们好,”许文远笑容和煦,看起来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没什么架子,很容易相处,“别客气,慢慢玩,叔叔们现在要上去一趟,处理点事情。” 他身旁那位,自然就是谢予舟的父亲谢擎天了。 沈知意的目光悄悄在谢擎天身上打了个转,内心瞬间刷过一排弹幕:“好家伙!这基因突变是往哪个方向发展的?!” 眼前的谢擎天,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一丝褶皱也无。 面容轮廓分明,剑眉星目,本是极好的底子,但眉宇间凌厉,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人站在那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保持距离”的强大气场。 这……这和谢予舟那小子偏温润、还带着点疏离感,在他爹这堵冰墙面前,简直就是春风拂面级别的。 反观许文远,那随和的气质倒是和许昭衍那种“哥就是厉害”的自恋欠揍风一脉相承(当然,许爹是成熟稳重版)。 沈知意飞速在脑中翻阅着小说:可是……这两位大佬的描写简直是抠门到家了!许爹好歹还提了句‘性格不错,没什么距离感’,谢爹呢?好像讲了……但她好像没啥印象? 不过,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许文远的感观确实不错,至少看起来能沟通。 至于谢擎天……沈知意只觉得后颈窝有点发凉,莫名的感觉很令人不舒服,她内心里对他好像很不喜欢?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这气场,这严肃劲儿,怎么越看越眼熟?跟我家那位死装爹——沈文衡竟有七八分神似! 眼看许文远和谢擎天简单寒暄完毕,转身就要踏上楼梯,履行他们“上楼一趟”的宣言,沈知意知道,关键时刻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任务面前,社死算什么!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她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沈知意!你可以的!为了100万,为了避免惩罚……冲鸭!!!” “两位叔叔!请等等呗——!” 一道清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在客厅里响起,成功定住了两位父亲即将迈上台阶的脚步。 “嗯?” 许文远和谢擎天同时停下,疑惑地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刹那间,客厅里所有的目光——好奇的(许文远)、皱眉的(谢擎天)、吃瓜的(顾清和齐追云)、探究的(许昭衍)、以及一个勾唇,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谢予舟)——如同聚光灯一般,“唰”地全部聚焦到了沈知意身上。 被这么多道含义各异的目光同时锁定,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她强行扯出一个自认为甜美娇羞,实则可能有点面部神经失调的微笑。 站在她旁边的沈舒然,在沈知意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猛地低下了头。 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 救命……有时候真的很想笑,但我知道笑了可能会死……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内心疯狂咆哮:不行,不行,不行……一想到她后面要说什么就很想笑,怎么办?!现在也好想笑场……不行!憋住!! 沈知意显然察觉到了身边同伴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精准地捅了沈舒然一下,传递着无声的警告:姐妹!稳住!别笑场!笑了就前功尽弃了!想想我们的终极目标! 沈舒然接收到信号,浑身一个激灵,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把喷薄欲出的笑意转化成了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咳、咳咳!” 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完成了从“憋笑痛苦”到“庄严肃穆”的光速切换。 第157章 嗯?!发展这么快的吗?不该啊…… 沈知意深吸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迎着众人或疑惑或好奇的目光,硬着头皮,直接扯着旁边的沈舒然,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故作懵逼状态的谢予舟旁边。 只见她忽然松开了沈舒然的手,微微低下头,双手有些无措地绞着衣角,脸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全靠憋气),用一种矫揉造作、拐了十八个弯的甜腻嗓音,故作娇羞地开口道:“哎呀~予舟哥哥~” “人家今天去你家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啦~”她特地拖长尾音,努力在后面的带着波浪线。 可效果还是有些一言难尽…… “现在……现在人家都没来得及好好收拾打扮一下,头发也没弄,衣服也没特地去换一下子,脸上说不定还沾着刚才吃饭的油点子呢……”她越说声音越小,仿佛真的无比懊恼,“就这样灰头土脸、邋里邋遢地去见你家长……这……这不太好吧……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嘛……” 说完,她还极其应景地跺了跺脚,把一个因见家长前准备不足而惊慌失措、小鹿乱撞(其实是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少女形象演绎得……呃,淋漓尽致?至少是惊世骇俗! 所有人的眼里都透着清澈的愚蠢,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舒然都暗自扶额:姐妹,你跺脚的力度感觉能把地剁碎…… 而就在这万籁俱寂里,沈舒然,深知“舞台”的节奏一刻也不能停!(停了的话,就会被疯狂问话)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噌”地一下从沈知意身边弹开半步,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如果忽略她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力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威严,但由于情绪过于“饱满”,音调不自觉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哼!谢予舟!” 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沈知意身上,却没想到还有一人也开始了演出。 沈舒然表示:配合演出的我,你们视而不见。 她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把除了谢予舟以外的所有人,包括沈知意吓了一跳。 沈舒然伸出食指,几乎要戳到谢予舟的鼻尖(当然,在最后几厘米处险险停住),继续她的“护姐宣言”,台词显然是经过(她自己)精心打磨的:“我的姐姐!沈知意!仙女下凡!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冒青烟、走路踩狗屎、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你头上的超级无敌大福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狠的威胁用语,眼神里闪烁着“我编不下去了但我要撑住”的光芒:“你要是敢对我姐不好……哼哼!”她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鼻音,然后掷地有声地抛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威胁:“那你就去跳楼吧!!!” “跳楼”二字在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荒谬的喜剧效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意和沈舒然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尴尬到足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场面,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转身,也顾不上跟那些人说“拜拜”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许家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即将把背影留给众人的时候,一道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笑意的男声,精准地钻入了跑在前面的沈知意的耳朵里面。 是谢予舟。 他说:“嗯,会对你姐好的。” 声音不大,语调平稳,没有半分玩笑或敷衍。 这简单的几个字,对此时的沈知意而言,不亚于在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 沈知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感觉自己能感觉到耳朵尖在发烫。 她大脑一时之间短路了,都快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回应轰成了渣渣。 这谢予舟这么会说话的嘛?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众人只见沈知意的背影猛地一僵,随即跑得更快了,那速度,活像身后有十头饿狼在追。 她几乎是拖着同样不明所以但配合逃命的沈舒然,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了大门之外。 她们这一走,客厅里除了谢予舟的所有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许昭衍,此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微微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过渡到茫然,最后凝固成一种深刻的困惑。 足足过了有十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自语般吐出了自己的心声:“是……是我想的那样吗?我……我错过了什么?还有,什么什么跳楼?你们在说些什么?” 谢予舟面对许昭衍灼灼的目光,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挑了一下他那好看的眉毛。 随后抬手,非常自然地拍了拍许昭衍僵硬的肩膀,说了一句有的没的(对许昭衍来说)。 “走了,你自己慢慢想。”他缓缓地吐出几个字,然后也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后面的庭院走。 而另一边,顾清和齐追云的眼睛瞪得滴溜圆。 两人嘴巴微张,保持着同步的震惊表情。 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表达了一切…… 嗯?!发展这么快的吗?不该啊…… 许文远,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最先恢复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又看了看谢予舟离开的背影,再回味一下沈知意那番“精彩”的表演和沈舒然的“死亡威胁”,不由得失笑摇头,还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调侃语气,低声对旁边的谢擎天感叹道:“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这么别致的嘛?” 而谢擎天,此刻却并未像许文远那样轻松。 他的目光幽深,紧紧盯着沈知意逃跑的背影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眉头微微蹙起。 第158章 电话那头的沈文衡,彻底沉默了 镜头切换到沈知意和沈舒然这里,别墅区外的一个林荫道。 这两人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彻底离开了许家的视线范围,才敢停下来,扶着路边一棵观赏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舒然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沈知意。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她清晰地看到沈知意那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红得跟熟透的番茄别无二致,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沈舒然完全没听到临走时谢予舟说的话,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她们跑过来的距离,又看了看沈知意,发出了灵魂拷问:“诶,也没跑几米啊?你这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差吧?咋滴?脸就红成这样了?跟抹了辣椒水似的!” 沈知意闻言,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蛋。 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有些羞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响起谢予舟那句低沉而清晰的“会对你姐好的”。 她顿时又羞又恼,没好气地瞪了沈舒然一眼,色厉内荏地反驳:“要你管!我……我这是跑的!热的!对,就是热的!” 沈舒然看着沈知意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撇撇嘴,刚想再调侃两句,突然,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浮现在脑海。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安静又昂贵的别墅区,晚风吹过,带起几分凉意。 “那个……,”沈舒然挠了挠头,“咱们的戏是演完了,任务做完了,现在跑也跑出来了,气势是挺足的。但是……下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回去?” 她们不是坐自己的车来的,现在难道要徒步走回去吗?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或者……打电话让林叔过来接一下? 可这个点了,人家八成都在睡觉吧? 两人还是很不好意思打扰别人休息的…… 沈知意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对啊,光顾着想着完成任务的事,竟忘了提前准备回去的交通工具了!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思考是打电话叫车还是厚着脸皮回去求助(这个选项立刻被否决)的时候,一阵极其欢快、极其洗脑、与周围高雅环境格格不入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夜晚别墅区的宁静。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这铃声如同魔音灌耳,沈舒然被下了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她书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在夜色中亮起,上面闪烁的来电备注赫然是三个大字——【死装爹(文衡)】。 沈舒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用一种“债主上门”般的语气对沈知意快速说道:“兴师问罪的来了!肯定是死装爹要问我们为啥这么晚还没滚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之类的话……” 话音刚落,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上甜美乖巧的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接听键,并且非常“心机”地打开了免提,方便沈知意也能听到,方便两人统一口径。 “喂?死……啊呸!爸爸!” 沈舒然问道:“这么晚了……您找我们有什么事么?我们正准备回去呢!” 语气那叫一个无辜,那叫一个体贴。 电话那头,沈文衡也不知怎的,听上去耐心已经耗尽,火气值也蓄满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知道很晚了,还不回家?!还问我找你们有什么事?!快点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还有!你们两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像什么话!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非要拖到现在?!我告诉你们,再不回来,小心我停掉你们……” “死装爹”的经典经济威胁语录眼看就要完整播出,沈知意轻笑了声,然后凑近手机,说出了一秒能让沈文衡熄火的话:“爸爸!我们在谢予舟和许昭衍家里呢!” 她特意加重了“谢予舟和许昭衍”这几个字,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愤怒的咆哮也戛然而止。 沈知意趁热打铁,继续搬出沈文衡自己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您不是之前一直说,要我们多跟谢家、许家的同龄人接触接触,搞好关系吗?我们这不是谨遵您的教诲,正在……嗯……深入交流,增进了解嘛。”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着,“现在这边……气氛正好,暂时还走不开呢。您刚才说,家里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到底是什么事呀?爸爸?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 电话那头的沈文衡,彻底沉默了。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实际上大概只有七八秒。 但这短短的几秒钟,对于电话两头的“父女”三人而言,却显得格外漫长。 沈知意和沈舒然甚至能隔着电话,脑补出沈文衡那张严肃的脸上,表情是如何从暴怒到惊愕,再到权衡利弊,最后强行缓和下来的精彩过程。 果然,再次开口时,沈文衡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子。 之前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鼓励? “哦……在谢家和许家那儿啊……”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消化这个“好消息”,“没事了,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了。就是些不太重要的,不急,不急。” 他顿了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开明”语气补充道:“你们……好好玩。深入交流好,增进了解非常好!年轻人嘛,多聚聚是应该的!不用急着回来!注意安全就行!” 说完,仿佛生怕打扰到她们的“深入交流”,沈文衡甚至没等两位小棉袄(漏风版)的回应,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两人极其默契地、动作同步地、朝着夜空翻了一个白眼。 “呵呵。”沈舒然撇撇嘴,总结陈词。 “尤其是功利的‘死装爹’。”沈知意撇撇嘴补充道。 第159章 动作之熟练,时机之精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练过 沈知意和沈舒然最终还是选择,狠狠心叫了辆出租车回沈家。 “师傅,去这个地址。”沈知意有气无力地报出沈家别墅的位置后,“啪叽”一声瘫在了后座上,动作整齐划一,只剩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顽强地戳戳点点。 出租车司机王师傅,一位自认见过世面、阅人无数的老江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两位乘客,心里在打着自己都不明白的小九九。 哟,这俩小姑娘,相貌是好的,穿的校服……嗯,这校徽挺别致,像个抽象派的麻花或者扭曲的星星?反正他老王看不懂,但感觉应该不便宜。就是这身上……好像有点脏吧,身上灰尘可不少(她们翻墙的时候粘上去水尘)。 啧啧,这说的地址好像是那种富人区?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竟然是两位千金小姐?这形象管理……挺别致啊! 终于,在车子平稳地驶入那片他平时只敢远观、油门都不敢深踩的富人区,并精准停在那栋气派的沈家别墅门口时,王师傅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伴随着“支付宝到账,xx元”的悦耳提示音,脱口而出:“那啥,小姑娘,你们家……司机今天没来接你们啊?”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唠嗑,而不是在打探豪门秘辛。 沈知意闻言,抬起眼皮,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语气轻描淡写:“哦,叔叔,我们今天有点事儿,就晚回来了会儿,没麻烦他。” 说完,极其自然地扫码付款,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她一把拉起旁边已经开始眼神迷离的沈舒然,干净利落地下了车,留给王师傅一个“姐很忙,姐的故事你不懂”的潇洒背影。 王师傅看着那两个纤细却莫名带着点“江湖气”的背影走向那扇沉重华丽的雕花大铁门,摇了摇头,感叹一句:“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参透的。” 然后一脚油门,融入了夜色。 而另一边,刚刚还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沈家两位小姐,动作极其一致地把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刺激、好奇,以及……浓浓的睡意。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抬手把别墅里的门打开。 吱呀—— 门内,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巨大的水晶吊灯隐匿在黑暗中,昂贵的意大利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此处应有鼾声”的宁静。 很好,非常棒,看样子,沈文衡和林婉秋已经回到房间休息了。 那么……这意味着,那个“重要的事”——那个足以在整个上流社会掀起惊涛骇浪的“真假千金传奇”不得不,悲催地,延期了。 “啊呜!!”沈舒然在车上积累的困意越来越多,让她直打哈欠。 她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汪汪,随机开启甩锅模式的埋怨:“都怪沈锦尘那个家伙!要不是他……嗯……反正都怪他!害我们这么晚才能回来睡觉!我现在困得能站着睡着你信不信?我们也是疯了,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直接让他们把宋枝苒其实就是我们沈家丢失多年的、如假包换的亲闺女这个重磅炸弹扔出去不就完了?简单!粗暴!有效!何必呢……啊啊啊我好困!” 她一边抱怨,一边像梦游似的往楼上飘。 沈知意也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唉,谁说不是呢。我们也是脑子进水了,还真同意了他的话,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差点长使英雄泪满襟……困死我了。” 两人一边进行着深刻的自我检讨,一边走上楼去。 就在她们终于踏上目的地楼层,以为胜利在望,准备一个猛子扎进柔软大床的怀抱时—— 异变陡生! 楼梯拐角的阴影处,一个修长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那里。 沈知意:“……”别跟我说有人在等我们。 沈舒然:“……”完蛋了!真碰上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瞌睡,在这一瞬间,被吓得集体魂飞魄散,直接移民外太空! 两人心脏骤停一秒,然后疯狂蹦迪,血压瞬间飙升到能给火箭提供燃料! “啊——唔!!!” 两声短促的、被极度恐惧压缩了的尖叫刚要冲破喉咙,把所有人吵醒时,说时迟那时快,那个人影动若脱兔! 只见他双手齐出,快如闪电,精准无误地,一手一个,捂住了两人即将制造噪音污染的嘴! 动作之熟练,时机之精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练过。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入她们的鼻子里面。 两人惊魂未定地瞪大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沈锦尘! 沈锦尘确定这两个“人间喇叭”暂时不会发出高分贝噪音后,才缓缓松开了手,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压低声音:“你们俩,大半夜去哪儿玩了?” “去哪玩了?!你竟然在问我去哪儿玩了?还有你大半夜在这扮鬼吗?!”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疲惫、以及被惊吓的愤怒。 沈锦尘被这俩人眼中迸发的杀气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手指抵在唇边:“嘘——!二位祖宗,爸妈还在房间里呢!要是把他们招出来,小心被扣钱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这话,立马噤声。 沈锦尘又说:“什么叫扮鬼啊,我是担心你们……” 第160章 手机电量充足,是当代年轻人的基本素养! 沈知意和沈舒然倒也没真的要怪沈锦尘,看着他终于干了件“关心”她们事,肯定骂不出口的。 但两人的脑子里还是飞速闪回下午到晚上的“悲惨遭遇”。 利用三十六计来出被锁住的校门…… 最后的最后,她们是如何被迫选择了风险最高、最不淑女的方案——翻墙!她们是怎么克服内心恐惧,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又如何爬到最高点不敢下去,还差点就直接“乘风归去”与晚风做伴,从此成为都市传说…… 还有那只该死的、成了精的校园流浪猫! 她们贡献出了身上最后的零食,试图贿赂它去把保安室的钥匙“拿”过来,结果呢?那猫总裁吃完零食,舔舔爪子,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鄙视的眼神瞥了她们一眼,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临走前还甩了甩尾巴,仿佛在说:“愚蠢的人类,就这点诚意还想驱使朕?” 再到后面,她们又是如何被biubiu的“钞能力”所胁迫,为了完成任务,为了避免惩罚,她们干出了什么智障的行为…… 反正,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就是没想起“奖金一百万”这个最初动力,只剩下满满的辛酸泪。 沈知意捂住胸口,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道:“玩?你觉得我们会去玩吗?我们这是去渡劫了好吗!你知道吗?我们下午在舞蹈室练舞,一不小心睡着了,结果一觉醒来,天地变色,校门紧闭!那个不靠谱的保安大爷,他居然提前锁门溜了!他溜了!留下我们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女,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瑟瑟发抖!”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知道我们为了出这个校门,使了多少招吗?三十六计都用好几招了!最后我们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翻墙啊!那可是墙!实心的!那么高!我们胆子超级小的诶,差点就和晚风作伴了……” 沈舒然也困意全无,立刻化身情景再现小能手。 她猛地往后一跳,模拟当时爬墙的艰难,双手在空中虚抓,脚在地上乱蹬,表情狰狞:“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手心都磨红了!” 接着,她又蹲下来,学着那只猫的样子,昂起头,做出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充满不屑的睥睨表情,捏着嗓子说:“喵~(翻译:就这?小鱼干味道一般,下次换进口的再来找本皇办事)。” 一演完猫,她就立刻切换回愤慨模式,指着空气控诉:“看到没!看到它的态度没!我们连学校里的猫总裁都没搞定!零食被白嫖了,门也没给我们开,还受到了精神上的鄙视!奇耻大辱啊!” 沈锦尘听着她们声情并茂、辅以肢体语言的控诉,沉默了好几秒。 月光下,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他消化了一下这信息量巨大的“历险记”,然后抓住了几个关键点,发出了灵魂拷问:“第一,你们俩,竟然会在自己班上的教室里睡着?”(她们天天神神癫癫的,还会睡着啊……) “第二,你们手机是没电了吗?”(这才是最合理的求救方式吧?) “第三,”他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委屈?“你们宁愿去找一只猫来给你们开门,甚至不惜去翻两米高的墙,都没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 沈锦尘此刻内心的oS大概是:我在你们心里,难道还不如一只吃完就跑路的猫?还不如一面冷冰冰的墙?我难道是摆设吗?是隐形人吗?是存在于二次元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第一个问题,下意识地、异口同声地回答:“有电啊!” 手机电量充足,是当代年轻人的基本素养! 然后,她们听到了后面两个问题。 沈知意:“……”好像是忘了这回事哦,竟忘记摇人了。 沈舒然:“……”哈哈,我就说嘛,咋感觉有啥事忘记了。 空气突然安静。 沈知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她缓缓地、带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抬起手,“啪”地一声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力道不大,她还是很怕痛的,要爱自己哦~ “对……对哦!” 她喃喃道,眼神中充满了顿悟后的绝望,“忘了你了……” 旁边的沈舒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嘿嘿”两声傻笑,她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智商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并且自己还无法反驳。 “嘿嘿……那啥……脑子……它当时可能……可能离家出走了……” 一想到去求助一只猫都没想到旁边这个活生生的、有车有司机有力气的哥哥……这操作,简直可以入选“当代年轻人迷惑行为大赏”top 10! 沈锦尘看着眼前这两人,已经彻底无语了。 他扶了扶额,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也被连带拉低了不少。 所以,这两个经历了一场本可以一个电话解决却硬是忘记了的“史诗级”冒险,现在带着些许灰尘、满腔委屈,回到了家。 而此刻,那个被遗忘的沈锦尘,只想问一句:“所以,你们怎么没和晚风做伴?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一跃而下?还是说……真有某位壮士恰好路过,把你们给解救下来了。” 后面那句纯属他随口瞎扯,根本没指望能成真。 倒不是觉得这俩人毫无魅力,主要是大半夜的,那场景怎么想都更像恐怖片开场白:“救命啊——”估计路人听见,跑得比被鬼追还快。 沈知意神秘兮兮地凑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哎!你还真别说!真有一位壮士脚踏祥云、身披星光前来搭救我们了!你猜猜是哪路神仙?” 沈舒然一听这话,瞬间进入了“cp粉头”模式,眼睛“唰”地一亮,势利要安利下“知舟共济”这对cp。 沈锦尘摸着下巴,开始了他的“合理”推测:“往现实里猜,是保安大爷半夜睡不着出门来学校遛弯,一抬头发现学校的围墙上长了两个‘人形装饰品’,本着爱护公物的原则把你们给撬下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发散思维:“往玄幻里猜,是有个道士夜观天象,忽闻鬼哭狼嚎以为妖魔现世,提着桃木剑冲过来准备替天行道——结果发现是你俩在表演《围墙上的二重唱》?” 眼看沈舒然要开口打断,他赶紧抢答:“往科幻里猜,莫非是外星飞船恰好路过,把你们当成了地球特有物种准备抓回去研究,结果发现噪音分贝超标严重影响宇宙和平,只好原样放回?” “停停停!”沈舒然一巴掌虚按在他嘴上,气得直跳脚,“我是让你猜人,不是让你从《走进科学》猜到《星际穿越》啊!再猜下去你是不是要说我们被哆啦A梦的竹蜻蜓救走的?!” 沈锦尘快速地往后躲,解释道:“我这不是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嘛……谁知道你俩的冒险故事这么富有想象力……” “想象力你个头!”沈舒然双手叉腰,活像只炸毛的猫咪,“现在,立刻,给我一个正常人类的猜测!” 第161章 ……走了也不说一下……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双手在空中虚虚一按,化身为主持人:“行了,行了。各位听众朋友们,欢迎收听本期《深夜奇谭之我们究竟是怎么从围墙上下来的》,下面由本台记者小沈为您带来现场还原。”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沈舒然和沈锦尘脸上扫过,确认他们都在认真听讲,才慢悠悠地继续:“其实呢,事情的真相朴实无华且枯燥——我们,被谢予舟和许昭衍的声音给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配上了肢体动作,模仿当时受惊的样子,浑身一抖,双手捂心口,表情浮夸:“说时迟那时快,我们重心不稳,娇躯一震,直直从围墙上坠落——” 沈舒然在一旁拼命点头,小声补充:“对对对,就是那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沈知意赞许地看了沈舒然一眼,接着用播报重大新闻的语气说:“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命运,为我们安排了柔软的人肉缓冲垫!正是谢予舟和许昭衍二位壮士,成功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我们!嗯,事情就是这样,解说完毕!” 话音刚落,她还非常正式地朝沈舒然和沈锦尘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躬,动作相当标准。 沈舒然和沈锦尘也不愧是氛围组资深成员,立刻心领神会,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两人疯狂想要鼓掌,但又怕动静太大把楼上的沈文衡和林婉秋这两位“终极大boSS”引来,于是只能进行“无声鼓掌plus版”。 只见沈舒然双手快速但幅度极小地拍击,速度快出了残影,脸上是极力压抑的激动,嘴唇无声地动着,看口型大概是“闺闺帅呆了!”;而沈锦尘则是一脸略带严肃,用指尖轻轻点着掌心,眼神里却充满了“哇靠,这解说我给满分!”的赞赏之光。 鼓掌环节在沈舒然差点把自己憋笑憋出内伤中结束。 沈锦尘缓缓放下手,眉头迅速皱了起来,他摸着下巴,像是发现了什么华点,缓缓开口道:“所以……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舒然迫不及待:“讲!朕准了!” 沈锦尘:“所以……他们俩,谢予舟和许昭衍,为什么会在这个月黑风高、适合讲鬼故事的时间点,出现在学校围墙底下?别跟我说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来遛街的,这理由比碰到贞子的概率还小。” “哈哈!”沈舒然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没想到吧!你小子也有今天!猜错啦!他们还真是遛街遛过来的,纯属巧合,命运般的邂逅!” 沈锦尘的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表情写满了“你仿佛在逗我”:“啊?”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怀疑的音节,“你确定?真有人无聊到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学校附近这种路灯昏暗、树影幢幢、随时可能上演《校园怪谈》的地方逛街?他们自己家的院子是容不下他们尊贵的脚步了?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殊癖好,专门来体验一下午夜凶铃的氛围?”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家白菜可能被猪莫名其妙拱了路径的不爽:“而且……我怎么感觉最近走到哪儿都能‘恰好’碰到这几个人?这巧合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都快赶上连续剧的固定出场Npc了?很不爽诶~” 最后那个波浪号的尾音,充分表达了他内心的无语和一点点酸溜溜。 “好了好了,本世纪最悬疑、最巧合、最充满意外性的故事讲完了,”沈知意适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泪花,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本台今日播报到此结束。现在,我宣布,沈家深夜座谈会,正式解散!各回各房,各找各床!”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挪动。 沈舒然一听,“咻”地一下窜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等等我!!” 而被留在原地的沈锦尘,还沉浸在“为什么他们总能恰好出现”的世界级谜题中无法自拔。 他低着头,眉头紧锁,脑子里试图构建一个合理的逻辑链条来解释这过于频繁的“偶遇”。 他完全没注意到,刚才还在眼前的两个大活人,已经消失在了房门后。 过了好半晌,沈锦尘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准备发表他的推理:“喂,你们觉不觉得你们这个遭遇,这个巧合,很有问……”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锦尘:“……”走这么快的嘛? 沈锦尘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重重地、充满怨念地叹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含混不清:“……走了也不说一下……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一边碎碎念,也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可能是今天爬墙、坠落、压人以及后续的任务实在过于耗费体力,沈知意和沈舒然回到房间后,仅仅是完成了“刷牙洗脸”这套最低限度的生存程序,就双双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几乎是在脑袋挨到枕头的那一瞬间,两人的意识就同步下线,陷入了梦乡。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而在沈家的另一个主卧房间里,沈文衡和林婉秋其实也还没睡。 只是他们房间的隔音效果确实不错,加之外面几个小的在“解散”阶段已经自觉压低了音量,所以这两位大家长并未察觉到刚刚有场关于“人肉垫子与巧合论”的深夜研讨会已经散了。 沈文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但显然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上。 他揉了揉眉心,侧过头看向旁边。 林婉秋正靠坐在他身边,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捧着的书——《中华菜谱大全》。 温暖的灯光晕洒在她身上,也照亮了菜谱上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图片。 沈文衡看着妻子那副恨不得钻进书里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温声开口:“婉秋,都到半夜了,怎么还不睡觉?熬夜伤身,别太累了,先把菜谱放下,明天再看。” 林婉秋闻言,头也不抬,眼睛反而是越发闪亮,她摇摇头,语气带着兴奋:“不行,不行。文衡,我再想想,明天一定要做几道好菜给我的枝苒吃。你看这个红烧狮子头,看着就诱人,汤汁浓郁,肉质鲜嫩……枝苒肯定喜欢!” 她一边说,一边还把厚重的菜谱往沈文衡那边挪了挪,手指还点着图片。 沈文衡看着她那亮晶晶的、充满了策划热情的眼睛,知道不采取强制措施是不行了。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那本厚重的菜谱从林婉秋手里抽走,然后“啪”一声合上,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床头柜上,彻底隔绝了妻子的视线。 “好了,休息,休息。明天太阳升起再看,它又不会长腿跑了。” 沈文衡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眼神依旧是温柔的。 第162章 人呢?跑得比窜天猴还快!这两个家伙是属泥鳅的吗? “哼,谁叫你明天不陪我去,我很紧张的。”林婉秋皱着眉抗议着。 可沈文衡直接把灯关了。 黑暗中,林婉秋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 她猛地坐起身,“唰”地一下盖过了头顶,整个人瞬间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我很不满”气息的被子包。 沈文衡看着身边这坨“自闭蘑菇”,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讲道理:“婉秋,明天公司那个并购案真的非常重要,我必须亲自到场。这样,我保证,以后一定,一定陪你和枝苒去那家新开的、据说要排队三小时的私房菜馆,好不好?” 被子包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漏出来。 沈文衡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鼓包。 没反应。 又戳了戳。 被子包内部传来一声闷闷的、极具穿透力的:“睡觉!” 沈文衡试图去掀被子的一角,可那被子怎么都掀不起来。 看来是真生气了…… 无法,他也只能睡觉了。 …… 次日清晨,阳光普照,却照不醒某些人的“表演欲”。 早上八点,沈家的餐厅里弥漫着一股与明媚清晨格格不入的慵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 沈知意和沈舒然慢吞吞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牛奶燕麦。 而餐桌的另一头,沈锦尘眼神放空,拿着叉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那颗可怜的太阳蛋,蛋黄流了一盘,惨不忍睹。 终于,在管家第三次委婉提醒时间后,三人磨蹭着坐上了前往市舞蹈比赛现场的车。 车辆启动,驶离沈家别墅。 沈舒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揉了揉眼睛,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缓慢运转。 她猛地扭头,视线精准锁定旁边那位散发着郁闷气息的沈锦尘。 “喂,”沈舒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脸上瞬间切换成“八卦雷达启动”模式,“别说我不关心你,你跟苏颜落的矛盾,进行到哪个阶段了?是‘冷战冰河期’还是‘局部冲突升温期’?解决了没?” 沈锦尘原本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发神,被沈舒然这么一捅,他浑身一僵,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被戳到痛处的幽怨。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用一种混合了无限委屈、七分郁闷以及三分自我怀疑的语气,幽幽地吐出了三个字:“没解决。”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自己的“悲惨世界”,声音更显凄凉:“她……她都不理我。昨天出去找她,她一看到我的靠近,直接‘嗖’地一下跳开了,最后留给了我一个冷酷无情的后脑勺。” 沈舒然看着他那副丧气模样,努力绷住脸,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她敢用自己的未来的好心情打赌,这两人绝对闹不了多久!指不定,就在今天这个人员嘈杂、情绪饱满的比赛现场,就是“破冰”的最佳时机!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包含了“我已看透一切”的深意,然后转回了头,深藏功与名。 等他们抵达比赛现场时,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巨大的室内场馆人声鼎沸,穿着各式各样华丽或简约舞蹈服的学生们穿梭在各个角落。 各个学校的旗帜、横幅争奇斗艳,指导老师声嘶力竭地点着自己学校学生的人数,还不时夹杂着要比赛的激动和欢呼。 他们三人费了点劲,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己学校的集合点。 刚站稳,沈舒然眼尖,就看到入口处又涌进来一波人,而其中那个穿着低调又奢华的衣服,气质也非凡的女生,不是苏颜落会是谁? 苏颜落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咻”地一下朝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方向飞奔而来,边跑边挥手,声音软糯:“知意!舒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见她,同时挑了挑眉,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手,刚想回应这热情的呼唤。 然而,苏颜落的笑容,在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她们身旁那个试图降低存在感但失败了的沈锦尘时,瞬间凝固,然后“啪嗒”一声,消失了。 她脚步猛地刹住,硬生生在原地转了个弯,语气也变得干巴巴:“啊,那什么……我去找枝苒了,我们队好像有事。待会儿见。” 说完,根本不给沈知意和沈舒然任何挽留的机会,甚至没再看沈锦尘一眼,瞬间融入了旁边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锦尘:“……”我是鬼么?见到我就走? 他僵在原地,伸出去一半准备打招呼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回来不是,放着也不是。 他眼睁睁看着苏颜落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人海,心里那股子凄凉和心酸。 “啧啧啧。” 毫不留情的咂嘴声从左右两边同时传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抱着手臂,同步歪着头,斜睨着石化状态的沈锦尘。 “你看你,几天不见混得这么拉了,人家都不理你诶~”沈知意语气极为欠打地。 沈舒然摇头晃脑,也在嘲笑:“哎哟喂,瞧瞧,瞧瞧这是谁呀?这沈大少爷怎么直接被人家苏颜落当成隐形空气了?真是好惨哦——” 最后一个“哦”字,被她拖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调子,嘲讽值直接拉满。 沈锦尘被这双重“声波攻击”激得瞬间回魂,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头顶,他刚要用眼神瞪死这两人。 可是一扭头,早已不见两人踪影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是何等人物?在他那充满不爽的眼神即将化为实质性能量攻击的前0.01秒,两人心有灵犀,同时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跑! 只见两人动作迅捷,“嗖”、“嗖”两声,瞬间就钻入了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连片衣角都没给沈锦尘留下。 沈锦尘:“……”人呢?跑得比窜天猴还快!这两个家伙是属泥鳅的吗? 第163章 其实……真相往往比谎言更离奇 沈锦尘这边正兀自散发着“被全世界抛弃”的怨念黑气,那边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成功潜入人群,正拍着胸口,相视偷笑。 “哎呀呀,你看他那表情,”沈舒然模仿着沈锦尘刚才那幽怨的眼神,“真幼稚!” 沈知意煞有介事地点头,傲娇道:“不像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不适合跟这种小屁孩玩了。” 两人正互相挤兑着沈锦尘时,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女高音在嘈杂的场馆内炸开:“集合!都过来!来我这集合!明喻的!都给我动起来!” 是她们的指导老师,陈老师。 明喻学校的同学们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声源处靠拢。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顺势跟着人潮挤向了自己学校的集合点。 等人群大致围拢,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陈老师身后那几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吸引了。 那袋子之大,之黑,之神秘,让人不禁联想到……嗯,处理某种不可言说物品的专业工具。 陈老师脸上堆起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我知道个大秘密但就不告诉你们”的狡黠光芒。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故意吊人胃口的语气说道:“同学们,安静!看到我身后这些了吗?你们猜猜,这里面会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在这个舞蹈比赛的现场,用如此巨大的袋子装着的…… “是参赛的礼服吗?”一个女生充满了期待地问道,眼里闪烁着对漂亮裙子的渴望光芒。 之前排练都没有穿过这赛服,现在大家都对正式比赛的礼服充满了好奇与幻想。 “没错!”陈老师一拍大腿,声音洪亮,试图用音量来增加可信度,“就是咱们这次比赛的战袍!为什么之前没给你们穿呢?主要是因为……”她眼珠一转,开始即兴发挥,信口胡诌,“这礼服啊,它比较……厚重!对,厚重!面料特别高级,版型特别挺括!怕影响你们平时练舞的灵活度,所以一直保密到现在!” 她顿了顿,继续一本正经地瞎编:“但是现在!最后彩排的机会了,你们36个人,必须立刻、马上适应这身厚重的战袍!一定要认真彩排,这是最后的机会!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试图展现一种“比赛结束就解放”的慷慨:“等过了今晚比赛,你们直接把这衣服扔了都没事!学校是不会有意见的!” 学校再有意见也不敢对这些公子小姐有意见啊…… 到时候把这人惹毛了,直接拿钱往校长脸上砸。 (沈知意和沈舒然表示:放心,这种事我们是做不出来的……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人格啊~) 其实……真相往往比谎言更离奇。 此刻陈老师的内心正在疯狂刷屏弹幕:我信你个鬼!校长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时间回溯到今早,校长亲自把这几个大黑袋子交给她时,是这么解释礼服姗姗来迟的原因的:“小陈啊,你是不知道这批礼服制作过程有多坎坷!” 校长摸着地中海发型边缘倔强的几根头发,表情沉痛,“先是制作工厂隔壁的银行被抢了,劫匪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我们的服装仓库!” 陈老师当时内心:劫匪不去抢银行金库,撞你服装仓库干嘛?偷几件亮片裙子当隐身衣吗? 校长继续声情并茂:“好不容易重新做好,运送的货车又遇到了罕见的公路维修……对,就是那种需要爆破一点点山体的维修,跟小型火山爆发似的!” 陈老师内心:……校长,您是不是《环太平洋》看多了?还是《2012》后遗症? “然后啊,运输船在海上又遇到了点风浪……总之,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今天终于送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比赛,注定要像这礼服一样,历经磨难,终见彩虹!”校长最后以一句慷慨激昂的总结陈词结束了他的魔幻现实主义演讲。 陈老师当时面无表情地接过袋子,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您觉得我信吗?!连包装都像是刚从某个积压仓库角落里扒拉出来的!而且连我自己都没见过这礼服长啥样!现在还要装作早就看过并且非常满意的样子!我太难了! 于是,此刻的她,只能努力维持着职业假笑,开始从大黑袋子里掏出一个个看起来同样朴实无华的小袋子,按照名单一一分发下去。 “来,张三!” “李四!” “王五……” “沈知意,沈舒然,你俩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接过袋子,入手的感觉……嗯,确实有点分量,但似乎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高级厚重”,更像是某种涤纶混纺材质的实在。 大家拿到袋子的同一时刻,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伴随着“嘶啦嘶啦”的塑料袋摩擦声,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装。 然后,整个明喻学校集合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压抑不住的“唏嘘”声。 “呃……” “这……” “我的眼睛……” 本来没打算立刻打开手中袋子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这些人的话。 沈知意倒是有几分好奇了,嘴里嘀咕:“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何方妖物……” 沈舒然正解着袋子上的结,也说道:“是什么令同学们露出不悦的表情,是什么让同学们一致发出唏嘘声?” 等她们也打开了各自的袋子,将里面的“战袍”拎出来时,两人都不说话了。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第164章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一击 三秒钟后,沈舒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用手肘捅了捅沈知意,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赞叹”:“……知意,你看这颜色,这设计……咱们校长,是不是对‘复古风’有什么独特的误解?” 沈知意拎着那件淡紫色的、材质看起来有点像加厚版雨伞布的女式礼服,嘴角抽搐了一下,接话道:“何止是误解……我看他这不像是去参加舞蹈比赛,倒像是准备带领我们集体穿越回……上个世纪某个欧洲乡村,参加一场经费紧张的土豆丰收节庆典。”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精准补刀:“而且还是那种……领主比较抠门,舍不得给农民演员置办好行头的穷酸庆典。你看这淡紫色,调色的时候是不是掺了灰?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女生的款式,前面好歹还算有点褶皱和简单的线条设计,勉强能看出是件礼服。 但转到后面……好家伙,简直是一片坦途,空空如也,仿佛设计师的灵感在前面已经耗尽,后面直接摆烂了。 男生的就更简洁了,一件同色系(同样显得灰扑扑)的淡紫色衬衫,配上一条毫无版型可言的黑色直筒长裤……简约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直接从某个基础款工装目录里批发来的。 但就是这样一套设计上堪称“极简主义(贫穷版)”的礼服,偏偏做工复杂!里一层外一层,绑带、暗扣、拉链一应俱全,一看就非常厚重且难穿。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这衣服的材质摸上去还算结实……大概能穿个十年八年不坏的那种结实。 “算了,好歹材质还行,穿上去说不定有惊喜?”沈知意试图乐观一下。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一击。 当部分同学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如同破解一道复杂数学题般,终于把这套里三层外三层的“战袍”捯饬到身上后,抱怨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 “啊啊啊!老师!这礼服未免太丑了吧?!我才100多斤……”一个被称为路人甲的女同学,对着临时拉来的移动穿衣镜只看了一眼,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开局暴击。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毫无腰线、显得她膀大腰圆的淡紫色裙子,欲哭无泪。 旁边的路人乙同学,一个平时挺精神的小伙子,此刻穿着那件像是大了一号的淡紫色衬衫和毫无版型的黑裤子,心里只剩下无语或者不高兴了。 他也很不爽地吐槽:“这校长……是不是得查查了?或者我给他挂个脑科专家号?刚好我叔是脑科专家。这审美水平属于是重大残疾了啊!” 这两人的抱怨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燃了所有人的吐槽之魂。 “就是!这颜色衬得我脸色跟中毒了一样!” “这布料摩擦的声音,跟我奶奶家的旧窗帘一模一样!” “设计师跟我们有仇吗?这腰线是给水桶设计的?” “我感觉自己像个会移动的……蔫了吧唧的紫薯!” “穿上它,我瞬间理解了什么叫‘生活的重担’……” 指导老师陈老师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哀嚎,看着眼前这群仿佛集体遭遇了时尚灾难的“紫薯精”和“蔫茄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你是老师,要稳住场面,要给予学生积极的引导! 于是,她板起脸,用比平时更洪亮的声音,开始了她的“睁眼说瞎话”式激励教学法:“吵什么吵!都安静点哈!”她双手叉腰,假装目光严肃地扫过全场,“自己自身条件不行,别怪礼服难看!” 她眼神一转,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以为亮眼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你们看看人家沈锦尘同学!”陈老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发现救命稻草般的激动,“同样是一件淡紫色衬衫,一条黑裤子,人家穿出来是什么效果?啊?高大!帅气!挺拔!这气质,这身段,像是从时装周t台上直接走下来的男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锦尘。 不得不承认,陈老师这话……虽然离谱,但放在沈锦尘身上,居然有那么几分道理。 沈锦尘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加上天生的衣架子身材,硬是靠颜值和气质,把身上那套“基础款工装”撑出了一种……嗯,慵懒随性的高级感?至少不那么像乡镇汇演主持人了。 沈锦尘原本还沉浸在又被苏颜落无视的郁闷中,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但他这微微侧头、略带忧郁的样子,在部分女生眼里,更是帅得惨绝人寰。 陈老师乘胜追击,手指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再看看人家苏颜落同学!同样是这件淡紫色的裙子,人家穿上去又是多么可人?多么的有魅力?就像是古堡里走出来的精灵(虽然精灵的衣服可能没这么厚重)!” 大家的目光又“唰”地转向刚和队友汇合,同样换好了礼服的苏颜落。 苏颜落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突然会被点名,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她确实肤白貌美,气质俏皮,此时那件灰扑扑的淡紫色长裙穿在她身上,竟然真的被她用颜值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土气,反而平添出几分平时没有的稳重。 她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陈老师见状,底气更足了(至少表面上是),她环视一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总结道:“看到了吗?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是天差地别!问题出在哪儿?出在你们自己身上!是你们不会穿!是你们没有展现出这件礼服应有的内涵和风采!你们要是照照镜子好好看看,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自身条件又不差,怎么就不能努努力,向优秀的同学看齐呢?” 陈老师嘴上是这样说的,慷慨激昂,理直气壮。 然而她的内心此刻正在无声的哭泣。 苍天啊大地啊!这礼服……它确实就是丑啊!简单到令人发指,颜色还显黑!校长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拿第一吗? 我怎么感觉咱们这身行头一上场,就有一种开局就要因为“形象气质过于接地府”而被直接踢出局的感觉?就这礼服……台下坐着的那些评委和观众,哪个不是见多识广? 还有这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小姐们,平时穿惯了高定私服,八成一穿完这衣服,回头就拿去当抹布都嫌它掉色还碍眼吧……呜呜呜,这礼服恐怕就只有沈锦尘、苏颜落这种颜值突破天际的能勉强hold住吧?校长您这是想让我死吧?想让我在所有的同行面前表演个社会性死亡吧? 第165章 不得不说,她们的样貌和气质确实是没得挑的 陈老师一边内心哀嚎,一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沈锦尘和苏颜落。 只见沈锦尘一身高冷气质,现在还莫名带着点忧郁的气质,而苏颜落则是一副“我不太开心”的郁闷样儿。 虽然两人也不知道怎的,心情都不太好。 但这两人站的位置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竟然硬生生把这场面变成了偶像剧拍摄现场。 救命啊!这两人穿的真好看,搞得我都想做一套了……感觉能去拍电视剧了啊~ 她脑子里不禁想着。 更离谱的是,明明苏颜落刚才还找她提出要换搭档的事,可现在和沈锦尘站在一起,居然莫名有种“霸道校草爱上我”的既视感。 陈老师的思维不由自主地跑偏了一秒,甚至开始脑补起两人在樱花树下转圈圈的画面。 “咳咳!”陈老师赶紧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不靠谱的想象甩出脑海。 她决定祭出终极杀招——拉踩式激励法! “同学们看看!”陈老师指着沈锦尘和苏颜落,语气夸张得像电视购物主持人,“同样是穿这件‘梦幻紫薯套装’,为什么人家就能穿出巴黎时装周的感觉?而你们——”她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像是刚从菜市场偷了一筐茄子回来。” 台下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但不得不说,陈老师这招虽然损,效果却立竿见影。 部分同学的斗志(其实是“梦女\/梦男之魂”)被彻底点燃了。 那些暗恋沈锦尘的女生们,看着自家男神即使穿着这破布也帅得人神共愤,内心的小剧场开始疯狂上演:啊啊啊!锦尘哥哥连穿抹布都这么帅!我不能输! 一个女生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要把这件衣服穿出高定的感觉!总有一天,我要配得上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在做广播操的时候!” 另一边,欣赏苏颜落的男生们也不甘示弱。看着女神穿着同款“茄子服”依然美得清新脱俗,他们暗自下定决心:颜落同学真是穿什么都好看!我也不能太差! 一个男生偷偷吸了吸肚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挺拔,心里只想着:从现在开始,我要把这件衣服当成我的战袍!总有一天,我要让颜落同学在人群中多看我一眼! 就在全场弥漫着励志氛围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幽幽响起,直接给这些人泼了一盆冷水。 “唉,别挣扎了。”说话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沧桑得像是看破了红尘,“你们猜人家沈锦尘和苏颜落为什么会是校草校花?” 他环视四周,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满意地继续发表他的“人间清醒”演讲:“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披个麻袋都好看!别说他俩了,你就算让沈知意、沈舒然那种人来穿这套衣服,我估计人家也能靠脸和气质,硬生生把它穿出像是在拍时尚大片的感觉。” 他顿了顿,准备给出致命一击:“所以啊,归根结底,不是衣服的问题,就是咱们……”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激光一样射向自己。 那些目光里闪烁着红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那个……”他咽了咽口水,弱弱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接受现实……” “现实就是你很快就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来,说说你叫什么?你家要变天了。”一个女生阴恻恻地说。 而此时此刻,被无辜cue到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正站在人群外围,两人的表情只剩下复杂。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舒然:“我们……哪种人?他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骂街呢?” 沈舒然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就是!我们安安分分吃瓜,招谁惹谁了?什么叫‘就算是沈知意、沈舒然那种人’?我们这种人是哪种人?” 两人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和冤屈。 他们明明是来吃瓜的,怎么吃着吃着,瓜皮就砸自己头上了? “我感觉我们被冒犯了,”沈知意压低声音说,“但又说不清具体哪里被冒犯了。” “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狗吠了一声,”沈舒然精准地比喻道,“虽然不痛不痒,但就是很不爽。” 那个“人间清醒”的同学眼看情况不妙,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像你们这样子的天生丽质,定是能把这种丑的出奇的衣服,穿成高定的模样的!” 听到这话,那些闪着红光的眼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同学们纷纷开始脑补自己被沈锦尘或者苏颜落夸赞的画面,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急不可耐地冲向试衣间换衣服。 “走吧,”沈知意无奈地拉了拉沈舒然的胳膊,“再不去换衣服,我们还可以获得老师的夸赞……” 等两人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整个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不得不说,她们的样貌和气质确实是没得挑的。 沈知意那份天生的浓艳昳丽的美貌与这身衣服进行着殊死抗争。 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眼尾似乎因为对这衣服的无语而更红了一些,平添了几分秾丽与锐利。还有她挺拔鼻梁的左侧,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朱砂似的红痣,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愈发醒目,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精致感。 那灰扑扑的淡紫色,试图吞噬她的艳光,却反而让她眉眼间的色彩和那颗红痣更加凸显,美得惊心动魄。 而沈舒然穿上那件礼服倒是另一种风格了。 同样是那件灾难性的礼服,穿在她身上,竟然硬生生被她的甜美底子撑住了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她那一张甜美漂亮的脸蛋,配上那对若隐若现的梨涡,硬生生把那股土气压下去了,倒也是不一般的亮眼了。 “看吧,”刚才那个“人间清醒”的同学小声嘀咕,“我就说嘛……” 话没说完,就被周围人用眼神威胁着闭上了嘴。 陈老师看着焕然一新的学生们,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大家都换好衣服了,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没有的话就准备最后的彩排吧!” “老师!我有问题。” 苏颜落举起手来,声音软糯却坚定。 陈老师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要说什么问题,无非是想要换个搭档。 “你的事我知道了,只是……你们俩是校长选定的搭档了,是不能换的。”陈老师乱编道。 她也不想瞎编的,只要是现在换搭档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不就是要影响进程嘛?要是两人有什么矛盾,最好的方式就是说出来,何必呢…… 苏颜落一听,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心里还有一丝高兴。 沈锦尘听着苏颜落的提议,心都被提起来了,生怕自己被换掉。 还好老师不同意……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第166章 哦,一朵颜色有点奇特的高岭之花 “行了,快到我们了,都去找自己的舞伴,准备最后的彩排吧。”陈老师看了眼手机,招呼着大家。 老师刚说完“准备最后的彩排吧”,话音还在空气中飘着,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哇塞!”给当场击毙。 这一声惊呼,犹如自带bGm,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滴妈耶!他穿起来也好帅啊!” 又一个声音响起,语气里装有十二分的激动。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这声感叹带着点颤抖,仿佛说话的人心脏正在表演原地蹦极。 “妈妈,我好像看到神仙下凡了,就是衣服颜色有点像中了毒……” 这位同学显然已经语无伦次,开始在神话与现实、审美与毒性之间反复横跳。 好几声感叹此起彼伏,像是一支不成调的惊叹交响乐。 原本暂时还算有序的现场,瞬间以某个点为圆心,迅速聚集起一圈厚实的人墙。 沈知意和沈舒然正准备去找自己的舞伴呢,就目睹了这场小型骚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问号:啥情况?难道晚上的演出会把动物园的孔雀放出来当特邀嘉宾了? 她们看着那些围观的同学们,表情之浮夸,动作之戏剧,简直像是集体报名了“如何用全身心表达震惊”的速成班。 有女生的眼睛直接秒变星星眼,亮度堪比舞台追光灯,估计晚上走路都不用带手电筒了。 还有几位男同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鸵鸟蛋,表情复杂得像是在说:“既生瑜,何生亮?” 当然,这个“亮”特指那位引发骚动的主角的光芒。 “这阵仗,”沈舒然扯了扯沈知意那身试图吞噬她美貌的淡紫色“战袍”袖子,小声嘀咕,“比刚才看咱俩换装还夸张,怕不是有人把整个彩虹穿身上了吧?” 沈知意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眯了眯,眼尾因为无语而泛起的红晕似乎更深了。 “去看看,”她言简意赅,“我倒是好奇,是什么物种能引发这种规模的群体性‘审美地震’。” 两人试图钻进那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奈何这圈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堪称人体版的“铜墙铁壁”。 沈知意和沈舒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左突右冲,结果死活挤不进去核心地带。 “算了,”沈舒然放弃了,她掂了掂脚,只能看见一堆脑袋和脖子,“找个缝儿看吧。” 于是,两人只好采取“见缝插针”式观察法,或弯着腰或踮着脚尖,歪着脑袋,努力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窥探。 当视线终于穿过重重障碍,锁定目标时,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入目的,是谢予舟。 他竟然也穿着那套被沈知意评价为“设计师灵感耗尽直接摆烂”、被沈舒然私下吐槽“像是从基础款工装目录批发来的”淡紫色礼服灾难套装! 可偏偏,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就跟被施了魔法一样……不对,更像是衣服本身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穿在谁身上,于是屁颠屁颠地把自己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生怕配不上这位爷。 不得不承认,这厮不愧是小说里钦定的反派配置——拥有让主角都忍不住想嫉妒一下的完美身材。 肩是肩,腰是腰,腿是腿,比例标准得像是用圆规和尺子精心计算出来的。 那件灰扑扑的淡紫色衬衫,穿在别人身上像是蒙了层灰尘,穿在他身上,硬是被他那冷白皮衬出了一种……呃,高级灰的质感? 他本人是那种温润如玉的长相,眉眼清隽,鼻梁高挺,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自带“生人勿近”的隐形力场。 而此刻,这灾难性的淡紫色,非但没有拉低他的颜值,反而诡异地加强了他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 此刻的谢予舟,不像是在准备什么彩排,倒更像是刚刚从某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雪山之巅走下来的……一朵高岭之花。 哦,一朵颜色有点奇特的高岭之花。 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男生们表情就格外精彩了。 有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路人甲”;有的偷偷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上写满了“同样是淡紫色,为何差距这么大”的哲学思考;还有的干脆眼神放空,开始怀疑人生——难道帅真的可以拯救一切,包括审美灾难? 沈知意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颜值即正义,身材即真理’吧?连这种礼服都能被他穿出定制款的感觉,小说反派的自我修养果然包括‘如何优雅地驾驭一切丑衣服’这一条。” 她还有点纳闷,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摸过来的?难道帅哥都有瞬移技能?还是说存在感强到一定程度,可以自动屏蔽周围杂音,实现“静默入场”? 不过……平心而论,沈知意必须承认,这套礼服穿到他身上,确实……嗯,相当不错。 至少比穿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身上都要好。 第167章 这句夸赞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诶,”沈舒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知意,脑袋还在东张西望,“许昭衍不是和谢予舟是连体婴吗?平时形影不离的,怎么没见到他呢?难道今天‘连体婴’协议到期,单飞了?” 沈知意对“连体婴”这个形容表示非常赞同,她目光随意扫视了一圈,然后伸出手,随手指向舞台下方观众席的一个角落。 “那呢!” 沈舒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刷得浑然忘我的许昭衍身上。 只见他一个人霸占着整片空旷的观众席,他翘着的那条腿,晃得那叫一个悠然自得。而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的样子、还时不时扬起的、疑似看了什么“弱智哈士奇追尾巴”视频的迷之微笑。 沈舒然很是鄙夷:这家伙,肯定在看什么低智视频,笑的像个智障…… 而就在她看着许昭衍还没多久,观众席上的许少爷注意到有股视线在他身上,随后他懒洋洋地、慢悠悠地、带着点“谁在偷窥本帅哥”的警觉,抬起了眼。 那一刻,沈舒然仿佛看见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顶光下闪了闪,像两颗玻璃弹珠,里面荡漾的笑意轻飘飘的,却又不觉得冒昧。 紧接着,她的视线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那双传说中深情男二标配——“看只狗都显得深情”的嘴角上。 而就在他们目光正式撞上的那一秒——他右颊那个本来漾着笑意的酒窝,突然僵住了。 是的,僵住了。 许昭衍:“?”她看我干嘛? 他今天穿了件基本款黑色短袖,但那布料下的肌理若隐若现,而下身那条丝光缎面长裤,当他翘着二郎腿时,那光滑的缎面顺着腿部线条一路滑落,堆叠出柔软又矜贵的褶皱,光影流淌之间,仿佛每一道皱褶都在“低调”地呐喊:“我很贵,我很拽,我连当‘瘸子’都要当时尚icon。” 沈舒然看着他,脑海里“叮”一声闪过一行加粗大字:他……真的好装啊!!! 不是,这位哥,你明明是个据说双腿负伤的“二级伤残人士”吧?是怎么做到如此气定神闲地翘着二郎腿,血液不流通了怎么办?肌肉萎缩了谁负责?装逼界如果搞职称评定,你是不是已经破格晋升教授了?? 她越看越不爽,越不爽内心戏越丰富:你一个“小瘸子”,还搁这儿翘二郎腿?你是真不怕腿瘸上加瘸,直接进化成‘轮椅战神’吗?真想踹他一脚! 而观众席上的许昭衍,此刻内心也在上演大型悬疑剧: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喜欢我已经喜欢到无法控制表情管理了??喜欢归喜欢……但请别过于明显,不然以后怎么相处啊~ 就在他笑容石化、寒毛微微立正的同时,沈舒然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僵住的那枚酒窝。 她内心冷哼:哼,有一个酒窝了不起啊?我还会两个嘴角一起上扬呢!你那酒窝是专门用来储存‘装逼能量’的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灵光一现,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笑容,朝着他方向,大大地、刻意地笑了。 许昭衍:“!”她她她……她为什么突然对我笑?! 然而下一秒,沈舒然已经干脆利落地转回头,留给后脑勺一个“姐已离线”的背影,还附带一声轻不可闻却杀伤力十足的“哼!”。 许昭衍:“……”虽然她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多少有点大病…… 他默默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突然觉得,腿有点麻。 心,也有点慌。 另一边,被众人围观的焦点——谢予舟,好似完全没听到周围那些能掀翻屋顶的赞美声、抽气声以及各种意味不明的感叹。 他的目光冷静地在嘈杂的人群中扫描、过滤,然后,瞬间锁定了一个目标——正站在外圈,和沈舒然一起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的沈知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迈开了那两条被礼服裤勾勒出优越线条的长腿,径直朝她那边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压抑着的抽气声和星星眼。 他在距离沈知意大约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过唐突,又能确保声音清晰地传递过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越,语调平稳,说出的内容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好几度:“你穿的很好看。” 沈知意显然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说这个,有些诡异哈。 她明显愣住了,那双自带妖异精致感的狐狸眼都微微睁大了些,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这声“啊”听起来有点傻气,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好在她的大脑cpU迅速重启完毕,社交本能及时上线。 她几乎是立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比平时语速快了一点点,但语气还算镇定:“谢谢,”她顿了顿,本着礼尚往来的基本原则,也夸了回去,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了一下,补充道,“你穿得也很好看。” 这句夸赞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毕竟,能把这种衣服穿出高级定制效果的人,值得一句真诚的(对颜值和身材的)赞美。 陈老师看着好不容易控制好的局面再次被打乱,头一次讨厌起长得好看且身材好的人了。 真服了!长得这么好干嘛?真浪费时间,起哄声一个接着一个的……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到了天灵盖,又被她凭借多年教书育人练就的强大意志力,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穿过鼻腔的声音,她挥舞着手里卷成筒状的流程单,声音试图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好了!好了!各位少爷小姐们!”陈老师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轮到我们了!前面的节目都快彩排结束了!时间真的要没了,我们先去那儿吧,祖宗们!!” 这边,沈知意和谢予舟还处于“你夸我好看,我夸你好看”的状态。 此时被陈老师这濒临爆发的气场惊得沈知意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谢予舟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沈如意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也白得晃眼。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他那句石破天惊的“你穿的很好看”,以及自己那有点傻气的回应,耳根不由得有点发热。 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心里不断说着:这是反派,会要我性命的超级无敌大反派,现在!拒绝沉迷美貌! 但不知怎的,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放了上去,触感微凉,但很有力。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上面时,想要抽开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无奈,她只好放弃。 “那我们走吧。”谢予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许。 沈舒然刚完成对远处那个“VIp坐席小瘸子”许昭行的内心激情吐槽,一回头就看到自家闺蜜和那位姓谢的已经完成了“牵手”仪式,正准备去后台了。 她撇撇嘴,内心的小剧场直接开演:啧,行动派啊谢同学,这就牵上了?看来“连体婴”单飞后,迅速找到了新的“连接点”嘛。 她的目光在后台逡巡一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还在跟全身镜“深情对望”的身影上——她的临时搭档,曾凡。 此时的曾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绝世容颜”中无法自拔。 他身上那套礼服其实相当合身,抛开那两个“人形bUG”沈锦尘和谢予舟不谈,他这身打扮走出去,回头率绝对低不了。 可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沈锦尘和谢予舟那颜值+身材的双重碾压下,曾凡同学很不幸地沦为了“背景板中的战斗机”。 第168章 镜子里,怎么多了一个人?! 虽然被碾压了,但这并不妨碍曾凡的自我欣赏。 他对着镜子,左转转,右看看,时不时还用手理一理其实已经一丝不乱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靠近他的人听个大概:“哎,没办法,哥这底子,穿什么都像是量身定制的高级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看看这线条,这气质,忧郁中带着不羁,不羁中透着内涵……啧,真是迷死人不偿命。”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惆怅:“可惜啊可惜,这世上懂得欣赏的人还是太少了……目光,都太肤浅!只知道盯着那些表面光鲜的!唉,知音难觅,寂寞如雪啊……” 他一边哀叹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继续调整着领结的角度,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并且将他那番“孤芳自赏”的言论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沈舒然抱着胳膊,斜倚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曾凡那副恨不得跟镜子里的自己拜把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她也不出声,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等着他什么时候能从那“深刻的自我对话”中回过神来。 曾凡终于觉得领结完美了,又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魅力十足的笑容,视线心满意足地准备从镜中的俊脸上移开……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镜子里,怎么多了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是看了好一会儿了!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叫声猛地从曾凡喉咙里迸发出来,吓得他差点原地起飞。 他猛地转过身,看清身后的人是抱着胳膊、一脸戏谑的沈舒然后,曾凡的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尴尬的)。 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不就是被人偷窥了嘛~这人我还不起,可不能忘了我跟她的“踩鞋之仇”啊,惹不起,惹不起……只是……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啊?该不会一早就来了吧?完了!完了!全完了!她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多少?! “哥就是个迷人的”? “穿上去竟如此之帅”? “知音难觅,寂寞如雪”?…… 苍天啊!大地啊!哪位路过的好心神仙来个雷劈死我吧!或者现在后台地板能裂开一条缝把我吞进去也行!立刻!马上!太丢人了!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现场!妈耶!这比让我上台裸奔还尴尬一万倍!! 曾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自己濒临破碎的形象,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沈舒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沈舒然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挂了一副痞痞的笑容,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哟——曾小帅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确实不错的行头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穿的可以啊,挺帅的嘛~ 刚才是在……进行深刻的自我认知和艺术鉴赏?” 轰——! 曾凡感觉沈舒然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打在他脆弱的羞耻心上。 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礼服领口里,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明显的颤抖:“没……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就能看出‘寂寞如雪’的境界?”沈舒然挑眉,继续火上浇油,“曾同学,你这自我修养挺高啊。” 曾凡:“……” 我现在拿个豆腐块来撞死自己。 看着曾凡已经快要熟透并且开始冒烟的模样,沈舒然终于大发慈悲,决定暂时放过他。 她放下抱着的胳膊,站直身体,用下巴指了指舞台入口的方向,语气轻松:“走了,走了!别在这儿‘孤芳自赏’了,曾·忧郁·不羁·内涵·凡同学。要去彩排了啊,临时搭档。”她特意加重了“临时搭档”四个字,看着曾凡的耳根又红了一个度,心满意足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集合点走去。 身后,曾凡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尴尬”两个加粗放大闪烁霓虹灯效果的大字在循环播放。 好几秒钟后,他才同手同脚地挪动脚步,脸上一片滚烫的红晕尚未褪去,扭扭捏捏地跟在了沈舒然身后。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都在窃窃私语:“看,就是那个人,自称迷人寂寞如雪……” 而走在前面的沈舒然,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想要再嘲笑一波…… 第169章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沈知意本来以为一到场就要上台,结果被通知说上个表演出了点状况,要延迟些时间了。 可她的手还被谢予舟攥在手心呢,想甩又甩不了。 这谢予舟……都不知道自觉点! 她正犹豫要不要“礼貌”提醒一下他“该放手了,再握要出手汗了”,沈舒然就在这时迎面走来。 沈舒然嘴角还挂着“真好玩”的笑,这一看就知道去干坏事了。 沈知意脑子“嗡”地一声,有种“偷情马上要被发现”的感觉,一边尬笑一边狂甩手:“舒然来了!!” 谢予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个猛抽,把手从他手里拔了出来,动作快得像在表演“徒手抽红中”,转身就朝沈舒然狂奔而去,留下谢予舟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空荡荡,表情还很幽怨。 明喻中学抽到的号码是十三号。 后台此刻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大家还有空在那说说笑笑,聊些八卦之类的。 “哎,我跟你讲,上次A国有场时装周,我小姨带我去的,前排!那件星空裙才叫绝了,听说上面的碎钻都是真家伙,灯光一打,啧啧啧……”一个女生挥舞着手臂,激动得跟自己穿了那件裙子一般。 沈知意和沈舒然恰好听见了,夸赞道:“哇哦~值很多钱吧?” “啧,那算什么‘高级定制’,”旁边一个男生不屑地撇撇嘴,调整着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我妈上个月特意飞意大利给我订的那套西装,老师傅纯手工缝制,光上面的刺绣就得三个月!那才叫底蕴!”他刻意忽略了身上正穿着的、毫无版型可言的淡紫色衬衫。 沈知意和沈舒然直接举起大拇哥,看着那手表的眼里闪着光彩:“哇!好厉害哦,要几千个达不溜?” 在互相攀比的那两人:“……”为什么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你们家里不是更有钱吗?别动不动谈钱,好嘛?! 两人转着头,古怪的看着沈知意和沈舒然:“你俩是在嘲讽我们吗?说一句就问价格的……” 沈知意摆手:“没有,没有,就问问啦~” 沈舒然“哎哟”一声,回道:“怎么会呢~” 这边的八卦组也毫不逊色。 “你们听说没?三班那个班花和篮球队长……好像在一起了,昨天中午还被教导主任在小树林撞见了!” “真的假的?快细说!主任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据说下个星期一的升旗仪式要重点强调‘文明交往’了……” 陈老师僵立在人群外围,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她耳边只有“高定”、“手工”、“八卦”的嗡嗡声,眼前是这群仿佛来参加时装发布会而非舞蹈彩排的祖宗们。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混合着焦虑、无奈和“想骂人又不能骂”的憋屈感,憋得她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她内心只能疯狂吐槽:各位祖宗!小祖宗们!求求你们收收心吧!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虽然它丑得人神共愤,像集体中毒的紫薯,但它现在是你们的战袍!战袍懂吗?它代表的是我们明喻学校(校长)的脸面!是我的教师生涯能不能平稳过渡到明天的关键啊! 她几乎要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一拜:虽然是彩排,但也请认真一点好吗?拿出点专业精神来!哪怕一点点呢?!算我求你们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肌肉僵硬的笑容,试图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控诉和哀求。 那眼神里写着“焦虑”、“崩溃”以及“再不安静下来老师就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了”。 然而,她的目光逐渐无神,因为学生们依旧沉浸在“哪家高定最新款”、“哪个明星八卦更劲爆”以及“学校谁谁又怎么了”的愉快氛围中,对她的焦虑视若无睹。 陈老师内心哀嚎遍野:一点要收心的样子都没有啊!真求你们了,看看这身衣服……好吧,不看这糟心的衣服也行,看看我手里的流程单行不行?看看舞台方向行不行?祖宗们!你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开茶话会的啊! 就在陈老师感觉自己即将因为焦虑过度而提前荣登“年度最憋屈教师”宝座,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原地毙命”哪种姿势比较优雅时,一道声音透过后台厚重的幕布和依旧嘈杂的声浪,清晰而有力地传了进来:“13号!明喻学校,13号准备上场排练!”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刚才还喧闹的后台,瞬间安静了。 所有关于高奢、八卦、明星绯闻的讨论戛然而止。 嬉笑打闹的表情直接散去,迅速冻结成一种近乎肃穆的、带着锐气的认真。 那个刚才还在吐槽礼服让她像“移动的、蔫了吧唧的紫薯”的女生,猛地收住了话头,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有些垮塌的腰背,伸手以一种近乎本能优雅的姿态,理了理其实并不存在的裙摆褶皱。 那个炫耀手表的男生,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嘚瑟,眼神变得专注。 陈老师:“!”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第170章 瞧瞧这默契!简直像是心有灵犀! 这集体变脸的速度之快、效果之彻底,让陈老师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焦虑导致了幻听和幻视,或者后台突然被某种“集体人格切换”的神秘力量笼罩了。 更让她目瞪口呆、几乎要怀疑人生的的是,这群刚才还对身上这套淡紫色礼服深恶痛绝、极尽挖苦之能事,从颜色到设计到材质批判得体无完肤的少爷小姐们,此刻仿佛集体被某种“古老的贵族之魂”或者“顶级超模的职业素养”附体。 那原本灰扑扑、衬得人脸色发青、毫无腰线可言的淡紫色礼服,在他们骤然改变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自信姿态的支撑下,竟诡异地……被撑起来了!甚至,显出了一丝某种……嗯,“非主流高级感”?那种“我即是焦点,衣服不过是衬托”的笃定,硬生生把“乡镇汇演主持人”的服装,提升到了“概念性艺术时装”的模糊层次。 陈老师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还是刚才那群嫌这儿嫌那儿,恨不得把礼服当场脱下来塞进垃圾桶的猴孩子们吗? 学生们不再需要任何催促和指挥。 他们自动按照排练了无数次的队形,男女各半,共三十六人,安静、迅速、步履沉稳地通过后台略显昏暗的通道,走向灯光汇聚的舞台。 那步伐从容,那背影挺拔,那侧脸线条紧绷,俨然是即将出征的、肩负着重要使命的战士,而非几分钟前还在为“谁家手表更贵”而争论不休的少男少女。 音乐前奏响起,是经典而优雅的华尔兹。 三十六道淡紫色身影,在宽阔的舞台上随着旋律流畅地铺陈开来。 男生们挺拔如修竹,手臂有力,引导稳健;女生们轻盈如蝶,裙摆(尽管款式令人无语)在旋转中划出并不算优美但足够利落的弧度。 尽管穿着那身备受诟病的“紫薯战袍”,但他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每一次眼神交换都带着沉浸其中的专注与默契。 家境优渥带来的好处在此刻显现无疑——他们或许不喜欢这身衣服,但他们自幼耳濡目染的仪态、参加或观看过无数高级场合和时装秀所积淀的审美与气场,让他们在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种难以模仿的优雅与从容。 陈老师站在台下阴影处,仰头看着这如梦似幻、远超预期的一幕,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着,刚才所有的焦虑、崩溃、想死的心情,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欣慰和感动所淹没、取代。 这……这简直比他们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好!好太多了!简直是超水平发挥! 瞧瞧这默契!简直像是心有灵犀! 瞧瞧这气场!直接把前面几个学校的队伍比下去了! 瞧瞧这养眼的程度!虽然衣服拖了后腿,但颜值和气质硬是扛起了半边天! 苍天有眼啊!祖宗们终于显灵了!他们不是来折磨我的,他们是来拯救我于水火,给我的教师生涯镀金的啊! 彩排异常顺利,一气呵成,没有一个人出错,没有一次配合失误。 当最后一个华丽而稳定的音符落下,所有演员定格,微微躬身向空无一人的评委席和观众席致意时,陈老师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酸,眼眶真的有些湿润了。 那不是被丑哭的,也不是气的,而是被这巨大的反差、学生们关键时刻爆发的惊人能量和集体荣誉感给感动哭的,至少在她此刻澎湃的内心戏里,是这么定义的。 她站在原地,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学生们保持着结束姿势,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隐隐的自豪,有序退场。 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哽咽:“跳的真好啊……太好了……完美……我都要哭了……真是我的活祖宗啊……你们是我的神……” 沈知意和沈舒然结伴走下舞台,两人额角都带着细微的汗珠,但眼神明亮。 路过陈老师身边时,恰好听到陈老师那带着浓重鼻音的、戏剧化的感慨,还看到她正用手背非常用力地、反复地擦着眼睛,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激动难抑、泫然欲泣、需要安慰的模样。 两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沈知意微微侧头,用气音对沈舒然说:“陈老师……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虽然跳得确实不错,超常发挥,但……也没必要激动到当场表演猛女落泪吧?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浮夸了?” 沈舒然挑了挑眉,同样压低声音回应,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可能老师的泪点比较……独特?或者……这礼服丑到极致反而产生了某种催泪的化学效应?毕竟视觉冲击力太大。” 看着陈老师还在那用手背徒劳地抹着眼睛,沈知意犹豫了一下,出于基本礼貌,还是快步走到旁边放书包的储物柜,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包面巾纸,利落地撕开,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递了过去。 “呐,老师……您要不,擦擦吧。”沈知意的语气带着点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安慰。 陈老师正沉浸在自己“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澎湃感动中,看到递到眼前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纸巾,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连声道谢,声音依旧带着刻意营造的哽咽:“谢谢,谢谢知意同学……老师,老师就是太高兴了,太感动了……”然后,她拿着那张柔软的纸巾,象征性地在干爽得可以当镜子的眼角按了按,又装模作样地放到鼻子下,擤了擤根本不存在的鼻涕,继续用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念叨:“太好了,真的跳得太好了……你们都是老师的骄傲……老师太感动了……” 沈知意看着陈老师这全套“光打雷不下雨”的细腻操作,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老师您眼角没湿”给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一旁的沈舒然可是看得真切,她特地趁着陈老师“擦完眼泪”、手稍微放下的瞬间,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张被使用过的纸巾。 好家伙!纸巾依旧干爽蓬松如初,白净得仿佛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连一星半点的湿痕水渍都没有!纯粹是物理意义上的“干擦”!演技全靠声音和动作支撑,情绪饱满。 沈舒然顿时瘪瘪嘴,用只有她自己和挨得近的沈知意能听到的音量,极其小声地、充满吐槽欲地嘀咕道:“什么嘛,演得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真要水漫金山了呢,结果连个水珠子都没挤出来……果然是随口说说的‘无实物表演’……” 第171章 还有些眼熟…… 沈舒然用力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示意她赶紧离开这个“戏精老师”的沉浸式表演现场,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可就真的不礼貌了。 沈知意也清晰地注意到了那张异常干燥的纸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情复杂。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充满了无奈和好笑的眼神,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开溜,就听到陈老师已经以光速切换回了工作模式,用还残留着一丝故作哽咽的尾音,但明显中气十足、恢复了往常穿透力的声音喊道:“好了好了!刚才彩排非常成功!大家先去休息吧,喝点水,补充体力!十五分钟后,我们最后抓紧时间过一遍细节!不许松懈!保持住状态!把刚才那种感觉给我刻在dNA里!” …… “注意节奏!沈知意,你的脚!” “曾凡!眼神!眼神是交流,不是让你盯着沈舒然的发旋数她有几根头发分叉!” “苏颜落,表情要注意!我知道你现在不太开心,但是注意力要集中,别被坏情绪给影响到……” “沈锦尘你站稳点!你们俩也不要闹别扭了!” 陈老师的声音穿梭在人群中,时大时小的……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要调节学生之间关系的一天,只能说很无语了。 当她看着眼前这群“移动的紫薯精”和“忧郁的茄子怪”在《蓝色多瑙河》的旋律中旋转、摇摆、偶尔互相踩脚,感觉自己再次受到磨难。 两个小时下来,大家的耐心已经在边缘徘徊了。动作从一开始的完美,逐渐变得敷衍、走形,甚至出现了同手同脚、方向相反的史诗级失误。 哀嚎声和“对不起”的道歉声此起彼伏,与音乐交织在一起。 陈老师看着这群越练越像在集体梦游的学生,深深叹了口气。 但她知道,不能再施压了,再练下去,恐怕上台时就不是华尔兹,而是僵尸围城了。 她抢在有人摆烂说:“我不练了”之前拍了拍手,音乐戛然而止。 陈老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嘴角有些抽搐:“嗯,都很好了。” 这句话的违心程度大概仅次于她说“这礼服真好看”…… “大家坚持一下,再练最后一遍,我们就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 这一声回应,可谓是气壮山河,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起,无神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虽然大部分是对于休息的渴望……就连那身丑到令人发指的礼服,似乎都因为这份即将到来的解脱而顺眼了几秒。 最后一遍练习,大家果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虽然动作依旧带着对礼服的怨念和对舞伴的微妙情绪,但至少框架在了华尔兹的基本范畴内,没有出现人仰马翻的惨剧。 三分钟,在平时不过是刷几个短视频的时间,但在此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老师如蒙大赦般挥挥手:“行了,行了!都休息下吧!抓紧时间喝水,换掉礼服!都小心点,别跑太远了!” “耶!” 人群瞬间散开。 沈知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第一个冲向角落堆放个人物品的区域,动作敏捷得像是要去干饭。 她从自己的橱柜里利索地拿出两个水瓶——一个是她常用的浅粉色嚣张卡通鲨鱼保温杯,另一个是同款式的淡蓝色沈舒然的杯子。 “喏,你的蓝色‘鲨霸’。” 沈知意将杯子递给脸上还带着点运动后红晕的闺蜜。 沈舒然接过水杯,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活过来了……我感觉再跳下去,我可以原地升天了。” 她小声说着,恰好看见曾凡路过,用眼神看着他的踪迹。 正巧发现他正躲在镜子后面鬼鬼祟祟地整理头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知意也喝着自己的水,目光习惯性地在嘈杂的后台扫视。 忽然,她的眼神猛地定格在通往观众席的大门口。 那里逆着光,站着一个身影。 纤瘦,穿着得体,与后台这群穿着统一“灾难服”的学生格格不入。 还有些眼熟…… 沈知意眯着眼睛盯着那人几秒,然后下意识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沈舒然,压低声音:“诶,舒然。你觉不觉得……门口那人有些眼熟啊?” 沈舒然正拧紧瓶盖,闻言半转过身,顺着沈知意的视线望去。 只一眼。 “噗——” 她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那口水,以一个极其不优雅的弧度,呈雾状喷了出来,幸好面前没人。 “咳咳咳……这这这……这是妈妈吗?!”沈舒然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对林婉秋的到来感到意外。 只见林婉秋女士,正姿态优雅地从大门处袅袅娜娜地走进来。 她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多层饭盒,但她的注意力显然完全不在饭盒上。 那双温婉的眼睛,此时正东张西望,扫过一个个“紫薯”和“茄子”,精准过滤,显然在寻找着某个特定目标。 林婉秋今天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 与平时在家穿着舒适家居服、素面朝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优良的香槟色及膝连衣裙,领口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托出她保养得宜的身材。 外面搭着一件同色系的薄款针织开衫,臂弯处优雅地挽着。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中跟尖头鞋,鞋面干净得反光。 头发显然是刚做过发型,微卷的弧度自然地垂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这一身行头,低调中透着“我很贵”,随意中藏着“我用心了吧?”。 这和平时的林婉秋完全不一样…… 第172章 这饭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疑惑以及“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的了然。 两人默契地放下水瓶,朝着那个与后台氛围极度违和的、光鲜亮丽的“焦点”走去。 “妈妈!”沈知意快步走到林婉秋面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正全神贯注进行“人脸扫描”的林婉秋,被突然杵到面前的自家两个女儿吓了一跳,手里精致的饭盒都差点脱手。 她抚了抚胸口,做了个深呼吸,才勉强稳住心神。 然而,当她看清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衣服时,那精心描绘过的柳眉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看样子是对她们的衣服不太满意。 她的目光从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那件“试图吞噬一切美貌”的淡紫色礼服,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妙的复杂。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颗因为受惊而砰砰跳的小心脏,也不知道是这两人突然窜出来导致的惊吓还是她们穿的礼服导致的惊吓。 “你们怎么来了?这穿的是……”林婉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两位的“战袍”。 “啊~”沈舒然“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这就是我们的比赛服,“战袍”。 林婉秋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也没说什么。 沈知意问道:“诶!妈妈,你怎么过来啦?” 随后,林婉秋的脸上迅速绽开一个无比温柔且亲切的笑容:“呃,我就是来……”她的话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眼神又不自觉地往她们身后的人群中飘去,像是在确认某个坐标,“就是来看看你们……对,就是看看你们。” 说是来看她们,但沈知意敏锐地捕捉到,林婉秋在说这话时,目光甚至没有在她和沈舒然脸上停留超过三秒,便快速掠过,然后继续执着地在后台的“紫色海洋”中搜寻。 那眼神,带着探究,带着期待,甚至还有一丝……紧张? 怎么可能是单纯来看她们的?这可信度简直为零啊。 沈舒然显然也和沈知意抱有同样的想法。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努力压下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妈妈,您眼神在我们身上就没超过三秒,您确定是来找我们的?要不……您再找个理由吧?”。 但是她没有拆穿,而是换上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乖巧表情,顺着林婉秋的话说:“哦~那妈妈……您去观众席休息一下吧?我们把这身……呃,‘战袍’脱掉,然后就一起去吃饭?” 林婉秋的注意力依然大部分分散在人群中,只是含糊地应着:“好好,我休息一下,你们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那语气,巴不得她们立刻消失,好让她继续寻找什么。 沈知意和沈舒然再次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林婉秋手中那个异常精致的饭盒。 这饭盒,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她们准备的“慰问粮”,其规格和用心程度,更像是……进贡给什么特定人物的? 两人同时耸了耸肩,动作同步得像是复制粘贴。 得了,这心思明显不在她们这儿,再多问就是自讨没趣了。 “那妈妈……您先去坐着,我们马上来。” “嗯嗯,好的。你们快去吧,慢慢来,别急……” 看着两个女儿转身走向更衣室的背影,林婉秋立刻松了口气,目光再次开启,在后台肆无忌惮地扫描起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在哪儿呢……枝苒那孩子……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啊,明明都是一个班的……哎呀,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是有点……但穿在她身上,肯定不一样!我得亲眼看看……” 等沈知意和沈舒然到了休息区,就开始讨论了。 “你猜猜妈妈是来干嘛的?”沈知意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沈舒然,压低声音,眼神瞟向不远处那个与后台“紫薯精”和“茄子怪”群落格格不入的、浑身散发着“我很贵但我低调”光芒的身影。 她脸上写满了“此事必有蹊跷”的侦探式专注,还还故作高深地用手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 沈舒然正拧紧她那淡蓝色“鲨霸”水杯的盖子,刚才那几大口“续命水”让她从濒临升天的状态稍微回落人间。 闻言,她顺着沈知意的视线望去,目光精确地瞬间锁定了目标。 只见林婉秋女士,正以一种谨慎又热切的目光在后台的“紫色海洋”中来回逡巡。 那姿态,那神情,与其说是来探望两个女儿外加一个亲生儿子,不如说是来执行一项代号为“寻找神秘目标x”的秘密任务,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沈舒然的目光先是扫过林婉秋那身香槟色战袍——剪裁优良的连衣裙,珍珠点缀,薄针织开衫优雅挽着,裸色尖头鞋一尘不染,发型精致,淡妆得体……这身行头,可一点都不像林婉秋低调的穿衣风格。 然后,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林婉秋手中那个异常精致、层层叠叠、木质漆器泛着温润光泽、仿佛装着御膳房特供点心的饭盒上。 这饭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她歪着头,故作深沉地思索了两秒,食指轻轻点着下巴,用一种“我已看透一切!真相只有一个!”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看她手上那个饭盒,啧啧,这规格,这包装,这低调的奢华感,我敢用沈锦尘今天以后的跳舞不走音的概率来发誓!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那么,根据排除法,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必定是唯一的真相!” 她故意停顿了好几秒,制造悬念,“这爱心豪华便当,绝对是给宋枝苒的!对不对?” 说完,她还模仿着侦探的样子,虚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沈知意立刻配合地打了个响指,试图营造“恍然大悟”的效果。 可惜第一次因为手心有刚才练舞出的薄汗,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噗”,她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 第173章 宾果!答对了! 试了大概有十多次,就在沈舒然的眼神越来越无神时—— “啪!” 这一次终于成功了,声音还挺清脆响亮的。 “宾果!答对了!没想到咱们舒然今天智商直接飙升至250,占领了珠穆朗玛峰级别的高地了啊!这分析逻辑严密,推理无懈可击,跟柯南、金田一、波洛同时附体似的!” 沈知意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英雄所见略同”以及“我家闺闺终于开窍了”的欣慰,“我也百分百断定,妈妈就是冲着宋枝苒来的。你看她那眼神,扫描咱们的时候,就像看两棵会移动的背景板紫薯,毫无感情,快速略过……要是她是为了找宋枝苒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可不呢!”沈舒然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好像自己破解了什么世纪难题一样,就差身后有聚光灯和撒花的背景了,“那我们就识趣点,有点眼力见儿,别打扰到她的寻找了。让她慢慢找找,尽情享受一下‘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古典诗词意境。反正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宋枝苒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隐身’修炼,或者被这身‘集体灾难服’完美伪装起来了呢。” 沈知意深表赞同地点点头,两人默契地达成共识,决定暂时充当“隐形观察员”,围观这场以林婉秋为主角的《寻“苒”之旅》。 与此同时,舞台中央的林婉秋女士,已经进行完了第一轮“地毯式扫描”,结果一无所获。 后台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晃眼的、试图吞噬一切个性与美貌的淡紫色,看得她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她那精心描绘过的柳眉越蹙越紧,她心里开始焦急地嘀咕起来:“这孩子跑哪儿去了?难道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来吗?不应该吧,今天就比赛了……还是说这统一发放的‘视觉灾难服’威力太大,连枝苒那孩子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光芒都给彻底遮蔽了,导致我‘有眼无珠’、‘咫尺天涯’?” 她开始怀疑人生,甚至考虑要不要去问问那些看起来比较面善的“紫薯”或“茄子”。 正当她犹豫时,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师姐?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没敢认!你怎么突然大驾光临我们这混乱的后台了?” 陈老师大老远就看到了这个气质出众、画风与后台格格不入的身影。 她观察了好一会儿,见林婉秋脸上写满了“我在找人”以及“为什么找不到”的焦虑与执着,内心挣扎了大约半分钟——这半分钟里,她的大脑飞速思考着是先去调和苏颜落和沈锦尘的闹别扭,还是去提醒某个一直在照镜子的男生“别再照你自己了,还有很多人要照镜子呢。”…… 最终,对许久未见的师姐的好奇,以及对她出现在此地的巨大疑问,战胜了所有的一切!她决定暂时放下那些有点没的,过去打个招呼再说。 林婉秋正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搜索着首要目标,忽然听到有人似乎是在喊自己,她略显迷茫地朝着声源处望去,眼神还带着未散去的搜寻意味。 当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师妹——陈慧明时,她脸上瞬间切换回了优雅得体、从容不迫的社交模式,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慧明?怎么是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慧明闻言,故意撅起了嘴,带着几分娇嗔和夸张的委屈:“哼!师姐,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看来你们家那三个小没良心的——知意、舒然,还有锦尘,压根就没跟你提过我吧?我就是他们这次文艺汇演的舞蹈指导老师啊!天天盯着他们练舞,纠正动作,调解‘舞伴纠纷’,嗓子都快喊哑了!结果你居然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配合着痛心疾首的表情,用手捂着胸口,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啊?原来你就是这三个孩子的指导老师啊……” 林婉秋这下真有些意外了,她上下打量着陈慧明,眼中流露出恍然、放心以及一丝“原来如此”的复杂情绪,“我说他们这次排练,虽然服装……嗯,颇具挑战性,但整体框架和节奏感还在,原来是你在背后‘挥鞭子’呢。有你这个得了老师真传的严师在这儿坐镇,那我可就彻底放心了!你教出来的,水平还能差得了吗?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这话倒不是客套。 林婉秋和陈慧明师出同门,她们的舞蹈老师是一位极其严苛、在国内舞蹈界享有盛誉、堪称“魔鬼教练”的老艺术家,几十年来倾囊相授的入室徒弟屈指可数,林婉秋和陈慧明就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两个。 在老师眼里,林婉秋从小就是一个从来不会偷懒还勤劳、听话的好孩子,是她带了这些学生里最好教,也是很有天赋的:陈慧明倒是她带的最不顺心的,要不是这孩子有天赋,她定是不会收的…… (陈慧明含泪表示:要不是你硬要收我,我都不会来,呜呜……) 而陈慧明当年在练功房里流汗流泪,经常因为一个动作不标准被老师罚重复了百遍,而每当她沮丧难过的时候,林婉秋会把陈慧明喜欢的零食偷偷塞到她手里,鼓励着她…… 时间一长,两人的感情甚笃。 只是后来林婉秋因伤不得不放弃心爱的舞台,陈慧明为此惋惜了许久,自己则一直在舞蹈教育领域深耕,脾气也愈发向当年的老师靠拢。 如今听说是由这位知根知底、专业能力极强的师妹亲自指导这些孩子,林婉秋确实从心底感到一丝宽慰和“孩子总算没被业余老师带歪”的庆幸。 第174章 为什么要在厕所看小说? 陈慧明听到自己一向敬佩、甚至有点视为标杆的师姐如此肯定了自己的工作,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四处乱瞄的林婉秋,语气带着关切和好奇:“师姐,你今天是特意过来……微服私访,视察我教学工作的?还是来找你家那三位的?” 林婉秋赶紧摆手,动作依旧保持着优雅,但明显带着一丝急切和阻止的意味:“不是,都不是。我……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是来找沈枝……咳咳!” 她一紧张,差点把心里念叨了无数遍的名字说混,赶紧假咳两声掩饰过去,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是找你们这儿宋枝苒的。就是那个……长得很水灵,气质很干净,跳舞也很不错的那个女孩,宋枝苒。” 陈慧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和好奇。 宋枝苒? 师姐专门打扮得这样……是为了找女儿的同学宋枝苒吗?还是要去参加什么聚会?现在还带着那么一个明显花了心思、价格不菲的精致饭盒?这……这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奇怪啊!远远超出了普通家长关心孩子同学的范畴吧? 不过她深知分寸,看林婉秋没有主动多解释的意思,眼神里还带着点“你别问,问就是我比较欣赏晚辈!”的坚持,也就强行压下了好奇心,没有多问,只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堆起专业的笑容:“哦~找宋枝苒啊。她好像去卫生间了,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师姐,你别在这儿站着找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她们专门的休息区那边坐着等,那边安静点,也方便你看人。” 林婉秋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个精致的饭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和期待,语调都升高了八度:“真的?她知道路回来了?太好了!慧明,快,快带我去!我们这就过去!” 陈慧明被师姐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时温婉形象不符的热情和急切搞得有点懵,心里更加好奇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专业的笑容,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还小心翼翼地提醒着:“这边走,师姐。小心脚下,这边道具多,电线也多,别被那些堆在一起的破旧幕布或者谁乱放的背包绊倒了。” “好,好!我小心着。” 林婉秋连声应着,脚步轻快,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紧跟着陈慧明,目光却迫不及待地越过了陈慧明的肩头,投向了休息区的方向,灼热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层层人群和障碍物,提前锁定宋枝苒的身影。 “嘻嘻嘻嘻……嘿嘿嘿……哈哈哈哈!” 舞蹈比赛现场的后台的卫生间里,传出一阵极其富有层次感的诡异笑声。 这笑声时而猥琐,时而癫狂,时而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捶墙声。 砰!砰!砰!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绝世甜宠!男主他真的好爱!” 隔间里,宋枝苒坐在马桶盖上,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笑得太大声,另一只手疯狂捶打着隔板,两条腿激动得在空中乱蹬。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某着名文学城的界面,书名赫然是《冷面魔尊的小娇妻又跑了》。 为什么要在厕所看小说? 宋枝苒表示这简直是一部血泪史。 昨晚,为了维持原主那该死的“乖巧孝顺”人设,她硬是陪着养母在酒店后厨洗了整整三小时的碗。 养母心疼地让她去休息,“枝苒,你回去吧,明天别耽搁比赛了……” 她一边含泪摇头,嘴上说着:“不!妈妈,我一定要帮你!耽搁比赛不要紧,但耽搁了妈妈的工作就不好了!” 其实她的心里却在疯狂哀嚎:放过我吧!《冷面魔尊》今天更新到魔尊把仙界掀了个底朝天就为了找女主啊!我想看魔尊发疯啊!救命! 今天一大早,她连早饭都没细嚼就冲来比赛现场,图啥? 不就图能早点摸出手机,安安静静看几章小说吗? 结果呢? 才刚到没多久,就被一脸苦瓜相的苏颜落一把逮住,被迫在嘈杂混乱的后台“熟悉一下比赛的环境”、“增进我们同学的感情”之类的。 这一听就是理由! 但宋枝苒理解眼前这位姑娘的苦瓜相是由昨天的事导致的,也许是心虚+愧疚的原因,她被强制拉去了逛比赛现场倒也没拒绝。 本以为不需要逛多久,却没想到逛了半个小时不止…… 宋枝苒表面上逛得认真,时不时朝着某个器材点着头,内心早已泪流成河:姐姐,求你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看我的魔尊发疯啊!谁要去逛这无聊的现场啊~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时间,她立刻像躲瘟神一样(其“瘟神”指苏颜落或者其他打扰她的人),鬼鬼祟祟溜进了卫生间,锁上隔间门,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神圣时刻——看小说! “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下......今天不把这本《冷面魔尊》追平,我宋枝苒三个字倒过来写!”她信誓旦旦地发誓,眼睛紧盯着屏幕。 此刻她正看到最精彩的部分:【魔尊夜幽冥猩红着双眸,手持染血魔剑,立于九重天之巅。脚下是瑟瑟发抖的众仙,他却看都不看,只死死盯着躲在柱子后那个纤细的身影。 “本尊再说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过来。” “不过去!”林晚倔强地探出半个脑袋,“你都要娶仙界公主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夜幽冥怒极反笑,周身魔气翻涌,一字一顿:“本尊娶她?呵......本尊这就去宰了她,用她的头颅给你当球踢,你可满意?”】 “啊啊啊啊啊!”宋枝苒激动得差点从马桶盖上跳起来,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尖叫,“魔尊威武!魔尊霸气!魔尊干的漂亮!就该这么宠!仙界公主算个屁!女主才是真爱!”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却发现——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明天继续哦~】 宋枝苒:“......”滚蛋吧,我讨厌连载的小说! 第175章 很好,今日社死成就 宋枝苒看着那个灰色的“下一章”按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瘫在马桶盖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卡在这里?!作者你没有心! “砰!” 她气得一拳捶在隔板上,发出巨响。 “喂!隔壁的!”旁边隔间传来一个忍无可忍的女声,“你能不能消停点?又是笑又是捶墙的,便秘就去吃药!别在这里发疯!” 宋枝苒这才从小说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点......过于激动了。 她轻咳两声,试图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刚才......看到个特别特别好笑的笑话,实在没忍住。” “在厕所看笑话?还笑得这么恶心?你口味真重!”隔壁的女生毫不留情地吐槽。 宋枝苒:“......” 很好,今日社死成就(1\/1)。 她悻悻地收起手机,准备整理一下情绪和仪表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 “宋枝苒同学?宋枝苒同学你在里面吗?” 一道清亮的女声伴随着敲门声,在卫生间门口响起,穿透了隔间门板,精准地砸在宋枝苒的耳膜上。 宋枝苒瞬间僵住。 为什么?!为什么在厕所都有人叫我?!还是连名带姓的叫!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她屏住呼吸,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门外的人以为她不在,自动离开。 她甚至下意识地踮起脚尖,防止对方从门缝底下看到她的鞋子。 “宋枝苒同学?请问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位阿姨来找你,在休息室等你呢!”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确定和催促。 显然,对方是做了功课,笃定她就在这里。 哟~还会有位阿姨来找我?我人缘这么好的吗? 宋枝苒不禁想着,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人名。 难道是……林婉秋?! 宋枝苒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这……她来找我干嘛?还找到厕所来了?!这什么魔幻剧情?!可是我还不想在厕所玩认亲戏码,更何况……时间还未到啊~ 她瞬间想起林婉秋平时看她那带着欣赏、探究、甚至有点......过分热情的眼神,还有上次莫名其妙塞给她一盒包装精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进口巧克力,说是“跳舞辛苦了补补身体”...... 原本按她指定的计划,自己是不能收的,但实在受不住高级巧克力的诱惑,只好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她收下了,并且当晚就着小说啃完了,真香。 宋枝苒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手机,整理头发,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内心疯狂oS:完了完了,我辛辛苦苦维持的‘乖巧文静’人设是不是要在厕所里彻底崩塌了?我还要继续我的计划呢,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我就是想看下小说,笑一笑罢了…… “宋枝苒同学?你听到了吗?外面的阿姨好像有急事找你!”门外的声音不屈不挠,甚至还带上了点“你再不出来我就要闯进去了”的意味。 宋枝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强行挤出一丝刚刚睡醒的懵懂(假装在厕所隔间休息,很合理吧?):“啊......在、在的!我马上就好!”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屏手机,塞进口袋,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然后做贼似的轻轻拉开隔间门栓。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负责后台协调的一位学生会女生,她看到宋枝苒出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可找到你了!外面那位阿姨等了好一会儿了,快去吧,在休息室那边。哦对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那阿姨好像是沈锦尘的妈妈,而且还拿着一个超级精致的饭盒,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宋枝苒,你跟咱校草家......关系这么好啊?” 宋枝苒:“......” 好?能不好嘛?我这个原主可是沈家的真千金! 她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乖巧、最无辜、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谢谢学姐,我这儿就去。” 她硬着头皮,在几位女生“原来真是她”、“在厕所干嘛笑成那样”、“居然能让沈锦尘妈妈亲自来送饭”的窃窃私语和嫉妒的目光中,走出了卫生间。 而此刻,在休息室。 林婉秋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握着那个价值不菲、精致的多层漆器饭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入口处的每一个身影,脸上的期待和兴奋几乎要凝成实质散发出来,与周围或玩手机、或闲聊打闹、或抓紧时间压腿拉伸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带她过来的陈慧明老师坐在一旁,看着师姐这副“望眼欲穿”、“目标明确”到近乎偏执的架势,心里的问号都快堆成珠穆朗玛峰了。 她忍不住再次偷偷打量那个饭盒——这材质,这做工,这上面若隐若现的描金花纹......里面装的怕不是满汉全席吧?专门带给宋枝苒?师姐……你对女儿的同学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关心,这简直像是......像是在投喂自己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慧明,”林婉秋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 “你说......枝苒她会不会不喜欢吃胡萝卜?我今天做的营养粥里,为了配色好看,切了一点胡萝卜丁......” 陈慧明:“......” 师姐,您这关心的细节是不是有点太具体、太母爱泛滥了?!我怎么会知道宋枝苒吃不吃胡萝卜?!师姐您醒醒!您是她同学的妈妈,不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妈! “应、应该不会吧?我看那孩子挺好养活的。”陈慧明干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脸上的专业笑容快要裂开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林婉秋松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但随即,她又蹙起了那描画精致的柳叶眉,“那她喜欢喝甜汤还是咸汤?我今天还特意熬了一盅冰糖雪梨,润肺的,但万一她不喜欢甜的呢?早知道我应该咸甜各准备一盅......” 陈慧明默默扶额,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师姐,您这已经不是投喂了,您这是要把满汉全席搬到学校后台来啊!而且对象还是您女儿的同学!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第176章 我的胃在呐喊!我的灵魂在颤抖! 陈慧明这想着,旁边就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而这身影的移动速度,堪称人类减速带。 一步,一顿,一挪,比乌龟的速度还略逊不少。 每一个微小的位移,都凝聚着无比的挣扎与对现实的抗拒。 正是刚刚从厕所出来的,脸上满是“人生啊毁灭吧”的生无可恋的宋枝苒。 她那头原本柔顺的秀发,因为不久前在隔间里为魔尊大人的霸气宣言而激情捶墙,此刻呈现出一种颇具抽象艺术感的凌乱,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倔强地翘起,如同她内心无法平息的吐槽欲。 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左瞟右瞄,就是不敢与休息室内那几十道汇聚过来的、混合着好奇、探究、惊讶以及“哦~就是她啊”的复杂目光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聚光灯下的土拨鼠,只想原地挖个洞遁走。 然而,对于早已等候多时、望眼欲穿的林婉秋女士来说,这个磨蹭的身影,在他眼里是极为引人注目的,简直比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还要清晰! 林婉秋的眼睛“唰”地一下,直接亮了! 那光芒,炽热、专注、充满能量,瞬间超越了舞台上最昂贵、最刺眼的追光灯,仿佛自带“biubiu”的音效,精准地锁定在宋枝苒身上,让她无所遁形,连头发丝那点凌乱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林婉秋动了! 那不是普通的起身,那是弹射!是起步!是超越了地心引力的瞬间爆发! 她手中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精致得像艺术品般的多层漆器饭盒,此刻仿佛轻若无物,伴随着她“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动作之迅猛、步伐之诡异、目标之明确,让一旁的陈慧明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武侠片片段,并严重怀疑自己这位一向以温婉优雅着称的师姐,是不是背着她偷偷去少林寺进修了《凌波微步》终极奥义。 几乎是在宋枝苒还没来得及把“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完一圈,林婉秋已经像一阵热情的龙卷风,“刮”到了她的面前。 一只保养得宜、带着淡淡香氛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一把抓住了宋枝苒那只正无处安放、微微颤抖的手腕。 “枝苒!哎呀,我的枝苒!你可算是来了!阿姨等得花儿都要谢了!”林婉秋的语气里的热情和关切,浓烈得几乎能把人当场淹没、窒息。 她一边说,一边就用那双写满了“快收下!快夸我!快吃光!妈妈爱你!”的、亮晶晶地上下扫描着宋枝苒。 “快过来坐!站着多累啊!排练辛不辛苦?腿酸不酸?渴不渴?饿不饿?瞧你这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肯定是累着了!妈……咳咳!阿、阿姨给你带了点吃的!都是我今天起大早亲手做的,绝对干净卫生,营养均衡,保证合你胃口!” 那一句险些脱口而出的“妈妈”,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和假咳强行扭了回来,但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亲昵劲儿,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宋枝苒直接被这劈头盖脸、密度极高的热情关怀给砸晕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孙悟空金箍棒画下的圈圈给困住了,动弹不得。 看着递到面前那个精致得仿佛应该出现在博物馆玻璃展柜里,而不是用来装食物的饭盒,以及林婉秋那双闪烁着“不吃就是对不起天地良心”光芒的眼睛,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咚”一声轻响,差点与冰凉的门框来个亲密接触。 “阿……阿姨……这、这怎么好意思……太、太麻烦您了……”宋枝苒努力调动起面部所有能控制的肌肉,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是乖巧、最是腼腆、最是受宠若惊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完美演绎了一个“被长辈突然关爱而不知所措的安静乖女孩”。 她嘴上推辞着,但那只被塞了饭盒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想法,牢牢地抱着,指关节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内心oS却在疯狂刷屏:任务!这是任务!人设不能崩!可是……可是这饭盒它勾引我!你闻到没有?是香煎鳕鱼的焦香!是虾仁蒸蛋的嫩滑!是冰糖雪梨的清甜!它们在我脑子里开派对!我的胃在呐喊!我的灵魂在颤抖!“乖巧文静“的人设告诉我不能要,‘干饭人’的灵魂命令我抱紧它!天啊,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与此同时,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就若有若无的目光,此刻更是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她……以及那个华丽的饭盒上。 好奇、惊讶、审视,还有几道明显带着“凭什么她能享受校草妈妈独家VIp送餐服务?”的羡慕嫉妒恨,像无数根小针,扎在她的后背。 就在这内心天人交战、外部目光如炬的关键时刻,宋枝苒的脑回路不知怎的,突然就被不久前看的《冷面魔尊》里,夜幽冥那邪魅狂狷、睥睨众生的形象给劫持了。 或许是为了完成后期原主的人设,又或许是想对那些嫉妒的目光进行一番“精神胜利法”式的反击,她猛地一抬下巴,嘴角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勾起,试图模仿一个“尔等凡人,也配嫉妒本姑奶奶?”的邪魅笑容。 第177章 顺便???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宋枝苒这个强行挤出来的诡异笑容,落在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同学眼里,已经完全变了味。 那嘴角抽搐的弧度,那眼神里三分得意、三分装逼、四分“我在干嘛”的混乱,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难以形容的表情。 得到笑容的那些同学,内心统一弹幕: “-_-|| ???”见鬼了吗? 同学A揉了揉眼睛,拍拍旁边的人: “她……她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抽筋了?” 同学b还搓了搓胳膊,浑身发抖: “不知道,但我感觉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同学c没忍住地小声嘀咕: “至于吗?不就是沈锦尘妈妈送个饭,笑得跟中了邪似的……” 几人动作异常同步地摸了摸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齐齐打了个冷颤,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万幸,正全神贯注于投喂大业的林婉秋,完美错过了宋枝苒这“邪魅一笑”的惊悚瞬间。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饭盒和宋枝苒那张无比惹人怜爱的小脸上,早就打开了亲妈滤镜,心里只想着:我的枝苒长得真好啊,跟我年轻的时候多像……一样的天真、可爱……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林婉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你看你,练舞多消耗体力啊,新陈代谢快,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饿了!千万别跟阿姨客气!”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更加用力地将那个沉甸甸、仿佛装着满汉全席的饭盒,彻底塞进了宋枝苒的怀里,力道之大,差点让宋枝苒一个趔趄。 然后,她像是献宝一样,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语速快得像报菜名:“你快看看,阿姨给你准备了什么!这第一层,是香煎鳕鱼,外焦里嫩,还有清甜的芦笋;第二层,是虾仁蒸蛋,嫩滑得不得了,配上翠绿的西兰花;第三层是新鲜的水果沙拉,各种维生素都齐了!最下面这层,还温着呢,是熬得糯糯的营养粥和润肺止咳的冰糖雪梨水!排练完了喝可是最舒服了!” 这一长串报下来,别说宋枝苒听得眼睛发直,偷偷咽了下口水,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同学都忍不住暗自咋舌:这规格,这用心程度,说是国宴待遇有点夸张,但绝对算是亲妈级的关怀啊…… 所以……为什么校草的妈妈会对这姑娘那么好? 几人不禁疑惑。 宋枝苒抱着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饭盒,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强行压下眼底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闪烁着“饿狼扑食”般绿光的期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依旧带着点受宠若惊的颤抖,细声细气地说:“谢……谢谢阿姨啊。您……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她的内心oS: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林阿姨的投喂!魔尊大人请稍后,您的信徒要先补充一下体力!更何况……还没更新呢,这可不能怪我了…… 而站在一旁,从林婉秋“弹射起步”开始就处于持续石化状态的陈慧明,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复杂”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哲学三问,“师姐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的惊恐担忧,以及“这剧情发展……我完全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茫然无措。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着,眼神在林婉秋那过度灿烂的笑容和宋枝苒那强装镇定实则手足无措的小脸之间来回逡巡。 实在没忍住,那憋了许久、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疑问,还是脱口而出:“那个……师姐,我冒昧的问一下哈。” 林婉秋的视线依旧黏在宋枝苒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听到陈慧明的提问,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才稍微分了一点注意力过来,语气依旧轻快:“你说。” 但那双眼睛,很快又回到了宋枝苒和饭盒上。 陈慧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指了指导致现场气氛如此诡异的“罪魁祸首”——那个华丽得过分的饭盒,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就带了这一份饭盒吗?” 她心里琢磨着:师姐家可是有三个孩子呢!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的沈锦尘!这专门来一趟后台,只给孩子的同学带饭,不给孩子带?这……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难道是忘了拿,放在车上了? 林婉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恍然,紧接着便浮上了浓浓的懊恼。 她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后悔:“哎呀!坏了!坏了!” 陈慧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忘拿了吧!她就说嘛,师姐怎么可能只给宋枝苒带…… 她正准备开口说“要不我让人陪你去车上拿?”,试图将这诡异的剧情拉回正常轨道。 结果,林婉秋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天雷,直接把陈慧明劈得外焦里嫩,彻底失去了语言功能。 只见林婉秋蹙着好看的眉毛,无比自然、无比顺畅地接了下去:“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光顾着琢磨给枝苒做什么好吃的有营养,忘了顺便给家里那三个孩子也做一份了!” 陈慧明:“!”我听到的没问题吗?这还是我那关心自己孩子的师姐吗? 她感觉自己的下巴似乎掉在了地上,还弹了两下。嘴猛地一抽,所有到了嘴边的话,什么“母子情深”,什么“正常逻辑”,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的嗡鸣。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选择沉默是金,默默地把头转向一边,开始怀疑人生。 内心:顺便???给三个那孩子带饭是‘顺便’???师姐,你家那三位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已经跌落到‘顺便’的级别了吗?这宋枝苒到底是什么来头?救命,我需要静静…… 林婉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家师妹那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她只是短暂地懊恼了一下,便很快将这点“微不足道”的疏忽抛到了脑后,非常想得开地摆了摆手,自言自语地安排道:“算了算了,没事儿!晚上回去再给他们三个补上吧!先让枝苒尝尝阿姨的手艺最重要!” 她转头,脸上瞬间又切换回了那能融化冰雪的温柔笑容,对着还在努力扮演“乖巧小绵羊”、实则内心早已被“你是我的神!”刷屏的宋枝苒,柔声说道:“来,枝苒,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我们找个安静的位置,你坐下来慢慢吃,好不好?阿姨看着你吃!” 第178章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一旁的宋枝苒,即使内心正在为即将到口的美食而欢呼雀跃,听到林婉秋这番“重女轻男”且“重亲轻养”到了极致的言论,也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这母爱,未免也太偏科了吧?!那烦人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多少养了十多年了……还能说出这番话?我都说不出口耶……而且作为亲生的沈锦尘,怕不是充话费送的?更是不管不顾的……啧,虽然但是……饭是真香啊!为了这口吃的,暂时的人设崩塌风险,我扛了! 但为了维持原主那暂时还需要的“乖巧文静”人设,她努力压下所有翻腾的吐槽欲和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羞涩又感激的浅笑,用她那刻意放柔放轻,听起来乖巧得不得了的声音,顺从地应道:“好的,阿姨。都听您的安排。” 声音清脆,姿态温顺,俨然一个被长辈关爱而有些害羞的安静女孩。 如果忽略她怀里那个与她“柔弱”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超大号饭盒,以及她内心深处那正在敲碗等饭、嗷嗷待哺的“干饭之魂”的话。 等到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对难姐难妹,在换衣间里磨磨蹭蹭地把比赛服换下去。 “你说,妈妈会不会也给咱们带了点吃的?”沈知意把那紫薯套装随手往橱柜里塞,问着沈舒然。 沈舒然正在整理着身上衣服的褶皱,闻言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做梦吧你。没看见妈妈手上就拿着一个饭盒吗?只有一个!有我们的份儿嘛?” “应该不至于吧……”沈知意弱弱地反驳,但心里也直打鼓。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林婉秋的眼睛是如何左右乱扫,就是没扫到她们身上…… 两人又磨叽了五分钟,互相检查了衣着,确认没有什么不得体之处,这才慢悠悠地挪出了换衣间。 刚一出来,映入眼帘的场景就让她们的心凉了半截——果然,林婉秋女士正背对着她们,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 旁边是脸色复杂、仿佛刚目睹了世界第九大奇迹的陈慧明老师,以及……那个眼睛死死盯着饭盒、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的宋枝苒。 “枝苒,来。看一看这香煎鳕鱼,外焦里嫩,阿姨可是掐着秒表煎的,多一秒太老,少一秒不熟……”林婉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解说热情。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的某一层,那架势,不像是展示饭菜,倒像是在博物馆介绍镇馆之宝。 宋枝苒呢? 她压根没在听!她的全部灵魂都被那个饭盒吸走了。 她的视线黏在饭盒上,随着林婉秋打开盖子的动作移动,喉咙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闪烁着饿狼见到小羊羔般的绿光,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林婉秋那些精心准备的菜品介绍,从左耳进,压根没在脑子里停留,就直接从右耳飘出去了,消散在空气中,连个回声都没留下。 林婉秋还在继续她的“美食主播”现场版:“……还有这虾仁蒸蛋,你看这嫩滑的程度,勺子放上去都能弹起来!配上这翠绿的西兰花,颜色搭配多有食欲!营养均衡!哦对了,还有这水果沙拉,都是今早空运来的,保证新鲜多汁!最下面是熬了三个小时的营养粥和冰糖雪梨水,排练完喝最润了……” “那个!阿姨!”宋枝苒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林婉秋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解说。 她眼睛里的光几乎要实体化,变成两个小灯泡,“我……我可以吃了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饥饿与期待交织的产物。 她内心的oS恐怕是:求求了别说了!快让我吃!我的筷子已经饥渴难耐了!这位姐啊,您再讲饭就凉了啊,要是凉了……我可就……不行!我还要吃! 林婉秋被打断,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宋枝苒那“嗷嗷待哺”的小眼神,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过于兴奋,话太多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但很快被更大的满足感取代——看把孩子饿的,都等不及了! 她连忙笑道,语气带着宠溺:“行行行,你看我,一高兴就啰嗦。快吃吧,快吃吧,趁热吃最好!” 一旁的陈慧明老师,从林婉秋开始报菜名就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她看着这对一个拼命推销、一个只想干饭的“母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师姐,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或者“知意和舒然还在那边看着呢……”,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和一句在脑海里飘过的弹幕: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她默默地、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了这个让她世界观受到持续冲击的现场。 背影还写满了“我需要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第179章 总之,对牛弹琴,徒增烦恼 而站在不远处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知意感觉自己心里不知怎的,像是被塞进了柠檬一样,酸涩得厉害。 明明是他们俩“深明大义”,主动给妈妈和宋枝苒创造了独处(投喂)的机会,怎么现在看着妈妈对着别人家的孩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心里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吗?还是她们自己,在占据了这具身体后,不知不觉中也代入了这种对亲情的期待和……失落? 沈知意想着,感觉眼眶有点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她赶紧眨了眨眼,想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如泣如诉、凄婉悲伤的背景音乐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调子,哀怨缠绵,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孩子的孤苦与心酸,无比应景地烘托着她此刻的心情。 “行了!biubiu!你别放歌了,怪伤感的……”旁边的沈舒然也皱起了眉头,她也听到了那阵不合时宜的音乐,一听这调调就不对劲,简直是在她们受伤的小心灵上撒盐加醋。 她有些烦躁地循声望去,结果发现声音来源竟然是不知何时蹲在某个角落、手里拿着个破旧收音机的biubiu! biubiu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煞风景”,还沉浸在音乐的悲情氛围里,小爪子跟着节奏轻轻拍打着收音机外壳,嘴里似乎还在哼哼。 沈舒然一股无名火起,几个大步跨过去,压低声音骂道:“biubiu!你搞什么鬼!谁让你放这音乐的?嫌我们不够心塞是吧?赶紧关了!” 这破系统,平时帮不上什么忙,添乱倒是一把好手! biubiu被吓了一跳,收音机里悲伤的二胡声戛然而止。 它无辜地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委屈道:【我不是检测到你们情绪有些厉害嘛,所以想自动匹配氛围bGm《小白菜地里黄》增强一下代入感……】 “代入你个鬼啊!”沈舒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赶紧给我换掉!再放这种歌我就把你拆了当废铁卖!” biubiu委委屈屈地切换了频道,一阵熟悉且欢快的《好运来》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弥漫着淡淡忧伤的后台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舒然:“……算了你还是关了吧。”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闹剧,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小心翼翼给宋枝苒递筷子、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的妈妈,再看了看自己那儿空空如也的手,以及旁边同样一脸空白的闺蜜。 得,这下连背景音乐都没得放了。 真·安静如鸡。 她默默地摸了摸自己唱起空城计的肚子,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所以……现在去吃饭,还来得及吃上好的么? 或者,现在冲过去喊一声“妈,我们也饿了。要不……我们去吃饭吧?”,会不会显得特别不懂事?毕竟影响到她们母女团聚了…… 算了,还是自己去外面吃吧。 两人再次看了一眼那其乐融融的投喂现场,默默地、同步地转身,朝着与那精致的饭盒相反的方向,迈向了寻找有好吃的餐厅的“艰难”征程。 两人的背影,在biubiu终于彻底关掉的收音机寂静中,显得格外……萧索。 而在无人在意的某个观众席角落,谢予舟单手插兜,目光沉沉地落在渐渐远去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其实主要是沈知意)。 那两个背影,一个耷拉着肩膀,一个脚步拖沓,好似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显得凄凄惨惨戚戚的。 谢予舟只觉得心口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闷闷的,不太舒服。 他向来带着疏离的眉眼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嘶啦”一声,是许昭衍百无聊赖地撕开了一包不知什么时候带过来的薯片。 他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边顺着谢予舟的视线望过去,脸上是大写的茫然与疑惑。 他看看那边即将消失在门口的两个落寞身影,又扭头看看不远处观众席长凳上,那正上演着“慈母喂食记”的、氛围热火朝天的一幕,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诶,诶,阿舟?”许昭衍用胳膊肘碰了碰谢予舟,“我没看错吧?那边那个坐在凳子上,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是林姨吧?她旁边那个……眼神都快埋进饭盒里的,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生,又有点眼熟……” 谢予舟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宋枝苒。” “宋枝苒?”许昭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努力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结果当然是——查无此人,或者说,对不上号。 “哪个宋枝苒?等等,就是那个苏颜落的……同桌?不对啊,林姨跟她……这是什么组合?”他脸上的困惑更浓了,“那林姨这是在……干嘛呢?促膝长谈?交流学习心得?” 谢予舟终于舍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观察力是被狗吃了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用最简洁的方式戳破某人眼前的“迷雾”。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林婉秋的方向,精准点题:“看到林姨旁边那个起码三层,疑似还冒着诱人香气的精致饭盒没?” 许昭衍条件反射地点头:“看到了啊,那么大一饭盒,想不看到都难……”话没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等等!你的意思是……林姨她……她是专门来给这个宋枝苒……送饭的?!” 他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拔高了一个度,引得旁边零星几个还没离场的学生侧目。 “嗯。”谢予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肯定。 他目光重新落回沈知意她们离开的方向,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只余下一点淡淡的怅惘。 他心里默默补充:而且看那饭盒的规格和菜色的精致程度,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送饭”,这简直是御膳房专供级别的“投喂”。 “啊?!”许昭衍彻底惊了,手里的薯片袋子差点脱手,“没毛病吧?!亲闺女还在后台饿着肚子呢,排练累死累活的,她不给自家孩子送饭,跑来给一个……一个外人送饭?!还是这么豪华的版本?!林姨今天是不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表情一言难尽,“……有点过于热情好客了?” 谢予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差点要骂过去“谁跟你说她们是亲的?”。 他很想告诉眼前这个二货,真相往往比表象更残酷,更离谱。 比如,那个正在被热情投喂的宋枝苒,才是林婉秋女士如假包换的亲闺女。 而刚刚黯然离场的那两位,才是他口中所谓的“外人”…… 但他能说吗? 不能说。 只要他敢现在说出“其实宋枝苒是林婉秋亲生的”这句话,许昭衍百分之百会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大概率会呛回来:“怎么?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这你都知道?剧本拿错了吧兄dei!” 甚至可能伸手来探他的额头,检查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总之,对牛弹琴,徒增烦恼。 谢予舟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顺便把内心翻涌的吐槽也一并压了下去。 算了,智者寡言,真相总会大白的,只是时间问题。 第180章 要是这两人在一起,我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眼看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现场的大门口,谢予舟不再犹豫。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风,顺手就捞起旁边还在对着薯片袋子思考人生的许昭衍。 “诶哟,我去!”许昭衍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慢点!慢点!大哥!谢少爷!您可曾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什么事吗?还有!我,许昭衍,两条尊贵的腿负伤了!现在是伤员!伤员懂吗?享受优先保护待遇的那种!” 谢予舟想到昨晚的事,脑海里回想起自己刚回家里就被自己老母喊回许家的场景,以及被不断盘问。 说什么“你们真的没什么吗?”、“你们确定没在一起?”、“那知意和舒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诸如此类。 他心情那时还是很不错滴,只是在许昭衍震惊过后就很煞风景、自以为是地帮他解围说:“哎哟!这两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肯定是她俩搭错筋了,她们经常这样的……”随后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要是这两人在一起,我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 想到这些,谢予舟更是加快了脚步。 许昭衍“诶诶诶”了好几声,手忙脚乱地拍打谢予舟拽住他后衣领的手,没好气地控诉:“你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别急,等我先把这条珍贵的伤腿安置好行不行?” 谢予舟闻言,动作倒是顿了一下,他松开许昭衍的衣领,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梢微挑,带着点戏谑:“哟呵?许半仙,你又知道了?那你说说,我这么急,是打算去做什么?” 许昭衍一边整理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衣领,一边用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回视他。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只是配合着他手里还捏着的半片薯片,显得有些滑稽。 “哼,哼哼,”他故意哼了三声,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得意,“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火眼金睛?你不就是看那两人饿着肚子,迫不及待要去送上你精心准备的‘爱心午餐’嘛!” 他还低声嘀咕了两下:“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都开始当志愿者了……” 随后他晃了晃手里的薯片,继续爆料:“我刚刚可是听见了啊,你别想抵赖!你跟曾叔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系鞋带呢!你让曾叔赶紧带几个饭盒过来,还特意强调了要保温的,对不对?‘嗯,不错,’许昭衍模仿着谢予舟刚才的语气,点了点头,‘所以呢……快走吧。’” 学完这句,他立刻恢复本色,送了谢予舟一个大白眼:“瞧瞧,,鬼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献爱心,都快成志愿者了……连我这个伤残人士的行动力都要压榨!” 谢予舟被他这一通抢白给逗乐了,低低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让家里司机曾叔送了饭过来,结果这小子还么拖沓! “嗯,不错,推理能力有长进,看来摔一跤把脑子里的水摔出去不少。”谢予舟难得地没有毒舌回去,反而点了点头,只是这夸奖听起来怎么都不像好话。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成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再次伸手,不过这次是抓住了许昭衍的手臂,而不是衣领,“……废话少说,快走吧。再磨蹭,她们该走远了。” “喂喂喂!说了我是伤员!你就不能温柔点吗?”许昭衍一边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往前走,一边嘴上不停地抗议,“诶诶诶,我的薯片!要掉了……” 宋枝苒等到了林婉秋那句如同天籁的“快吃吧”,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饥饿的欢呼。 她努力维持着原主那“乖巧文静”的人设,内心却早已敲锣打鼓,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双仿佛闪烁着圣光的筷子。 她的目光虔诚地扫过饭盒里的每一道跟“艺术品”般的菜,内心虔诚的祷告已然拉开帷幕。 啊!这香煎鳕鱼,这位妈咪说是掐着秒表煎的,瞧这金黄微焦的边缘,仿佛在向我招手! 这可爱的虾仁蒸蛋,光滑得如同婴儿肌肤,林阿姨说勺子放上去都能弹起来,这是何等的q弹!这漂亮的翠绿西兰花,简直是健康与美色的完美结合!还有这水果沙拉,看那鲜艳的色彩,今早空运来的贵族气息扑面而来!哦!还有这熬了三小时的营养粥和冰糖炖雪梨水,排练完喝这个,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第181章 好吃吗,枝苒? 宋枝苒在心里对着林婉秋疯狂发射感恩光波:真是太好了!穿了这么多世界,当牛做马,挨饿受冻,甚至差点在末世被丧尸当点心……虽然在这个世界也当牛做马,但是!终于!终于让我遇到了一个天使妈咪!不仅有钱有颜,还这么贴心,给我准备了这么多我爱吃的!我爱你!异世界的亲妈! 内心是有多疯狂,表面就有多矜持。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羞涩又恰到好处的弧度,长长的睫毛轻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品的是诗意,是远方,是书香,而非这世俗的饭菜香”的淡雅气质。 她握筷的姿势都刻意调整得如同执笔,优雅得可以去拍文艺片。 林婉秋看着宋枝苒这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恬淡模样,心中的欣慰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仿佛透过宋枝苒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滤镜厚达三尺),内心感慨万分:这孩子,真是遗传了我完美的基因啊!你看这通身的书卷气,这宠辱不惊的仪态,一看就知道是个爱读书、有内涵的好孩子……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啊! 我要吐了它!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这味道齁得她脑仁发懵,胃部一阵紧缩。 但!她的视线余光瞥见了旁边满眼闪烁着“求夸奖!”星光的林婉秋。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关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能吐!绝对不能吐!这是妈咪的爱!是黑暗料理界的母爱光辉!吐了人设就崩了!崩了就可能没下顿了! 她完全忽略了眼前这“聪明孩子”的灵魂内核,此刻正被名为“饥饿”的野兽疯狂撞击。 终于,宋枝苒的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瞄准了那碗看似完美无瑕的虾仁蒸蛋。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那蒸蛋果然如林婉秋所说,duangduang地晃动着,上面点缀着粉嫩的虾仁,卖相满分! 她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故作优雅地将这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 宋枝苒:“!!!”啊哈?! 宋枝苒感觉自己的味蕾仿佛被一支咸味大军突袭了! 那不是普通的咸,那是海水浓缩液,是盐矿直采,是打翻了盐罐子然后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的终极咸味! 她的舌头在接触到蒸蛋的瞬间,就跟触电了一 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硬生生压下了喉咙的反射动作。 她眉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抽搐一下,只是喉头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宛若在吞咽一颗带刺的钢珠。 那口蒸蛋带着灼热的咸味,一路滑过食道,最终坠入胃中。 “好吃吗,枝苒?”林婉秋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宋枝苒张了张嘴,想说“好吃啊”,这是最标准、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但她的声带被咸味封印了,喉咙干得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她怕一开口,喷出来的不是话,而是盐粒子。 于是,她只好飞快地、用力地点头,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出“好吃到失语”的震撼。 林婉秋看着她这“激动”的样子,还以为是美味冲击太大,导致孩子一时语无伦次了,那叫一个高兴哦。 她心想:看把这孩子馋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看来我这手艺是深得她心啊! “喜欢就好,来,这个也来尝尝,阿姨特意为你熬的冰糖炖雪梨,润肺最好了!”林婉秋热情地端起那碗看起来晶莹剔透、梨块软糯的糖水,递到宋枝苒面前。 宋枝苒正咸得想找水喝,看到这碗冰冰凉凉、汤汁清澈的炖雪梨,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冰糖炖雪梨,听着就清甜解腻! 她几乎是带着感激的心情接过来,为了缓解口中的灾难,她直接端起碗,颇为“豪迈”地喝了两大口。 然后…… 宋枝苒的眼睛,猛地闭上了。 不是享受,是震惊到无法面对这个世界! 谁能告诉她?!这碗冰糖炖雪梨到底加了多少糖?!这是把一年的糖配额都倒进去了吗?! 她感觉一股甜腻到发齁的糖浆瞬间包裹了她的整个口腔,那甜味浓烈、霸道,丝毫不给味蕾喘息的机会,直接从喉咙甜到了天灵盖! 如果说刚才的蒸蛋是咸味炸弹,那这碗糖水就是甜味泥石流,足以淹没一切味觉感知! 这极致的甜,与之前那毁灭性的咸在她体内形成了奇妙的交响,让她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在同时品尝死海的咸水和蜜糖沼泽”的荒谬感。 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轻微乱动了一下,手指蜷缩,脚趾在鞋子里抠紧。 这微小的肢体动作落在林婉秋眼里,却被完美解读了。 哎呀,看这孩子,高兴得都手舞足蹈了!虽然动作很含蓄,但这颤抖的小手,这微微晃动的肩膀,一定是好吃到难以自持了吧! 林婉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充满了成就感。 接下来的品尝,成了宋枝苒的味觉酷刑。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叉起一块沾满了沙拉酱的水果。 放入口中……沙拉酱那过于浓重、甚至带着点酸涩的味道(疑似酱放太久或者牌子不对?)瞬间掩盖了水果本身的新鲜,形成了一种黏腻厚重的口感,糊在口腔上颚,久久不散。 果然……卖相这么好,吃起来怎么可能正常…… 她内心泪流成河。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盘唯一的绿色希望——西兰花上。 翠绿的颜色,挺拔的身姿,在一众“妖艳贱货”中显得如此清新脱俗。 她夹起一朵,放入口中,谨慎地咀嚼。 ……嗯? 味道……居然……很正常? 甚至可以说,过于“原生态”了。 因为它基本就是开水烫了一下,保留了西兰花最原始的、略带青涩的草木味道,以及……清脆爽口,甚至有点脆生的口感。 俗称:没煮熟。 但在此刻的宋枝苒看来,这盘“还原食物本身”的西兰花,简直是这些“生化武器”中的一股清流!是沙漠中的绿洲!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至少不齁不死人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林婉秋欣慰地看到,宋枝苒“特别偏爱”那盘西兰花,几乎只对着它下筷子,偶尔才“羞涩”地、极其缓慢地碰一下其他菜品,并且每次吃完其他菜,都会立刻“优雅”地喝一口那碗“让她激动到颤抖”的冰糖炖雪梨(实则是用极限甜去压制极限咸……)。 林婉秋内心oS:看来枝苒口味很清淡,注重健康,喜欢食物的本味,真好,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总爱吃重油重盐的。看她喝糖水那珍惜的样子,一定是爱极了我的手艺! 宋枝苒内心oS:苍天啊!大地啊!这卖相和味道的差距,堪比买家秀和卖家秀!不,是堪比海报和实物!妈咪,您的厨艺真是……充满了“惊喜”!为了不伤害您那颗充满母爱的心,我忍! 她只能含泪吃下这些“爱的负担”,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表情管理全程在线,维持着那副“细细品味,感受幸福”的文静模样。 每一次吞咽,都是对自己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第182章 谢予舟也懒得说什么,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默默转身离开去寻找餐厅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背影还有些萧索。 沈知意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舒然,我们已经看了好几家餐厅了……怎么都是人啊?一个空位都没有。我都想打道回府,去妈妈那儿,厚着脸皮讨饭吃了……” 沈舒然又饿又累,有气无力道:“谁不是呢,我也想啊……” “诶!那你说……妈妈这次做的饭,会好吃吗?刚刚看宋枝苒那样子,眼里只盯着那饭盒,是不是特别香……搞得我都想尝尝了!” 沈舒然撇撇嘴,回想起偶尔在家尝到的、林婉秋心血来潮下厨的“杰作”,心有余悸地抖了一下:“……可能,每个人的味蕾构造不一样吧。或许……那就是‘母爱’独特的味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我现在只想吃顿正常的饭。” 被她这么一说,沈知意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地想起被列入“十大酷刑”的……林婉秋的菜。 “算了,算了。还是我想多了,我现在不是很期待了……”沈知意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 而在观众席角落,被谢予舟拖走的许昭衍还在喋喋不休:“喂!谢予舟!你慢点!我的薯片……” 谢予舟在心里冷笑了两下,心想:哼,还薯片呢,以后知道自己沈舒然吃了自己情敌的饭,肯定要把醋当水喝…… 谢予舟也懒得说什么,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就跟他和沈知意一样……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听着许昭衍还在这儿瞎逼逼,他只能拽着他加快脚步:“你废话真多,赶紧找到她们,送饭去。” “嘿!你这人,做好事还这么不耐烦……等等,你让曾叔送过来的饭盒……该不会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许昭衍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谢予舟脚步骤停,很没耐心地瞥了他一眼:“是家里的厨师做的。” 许昭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哦,那还好,那还好……” 后台这边,宋枝苒的“美食”体验仍在继续。 她感觉自己的味蕾经历了一场冰火两重天的洗礼,此刻已经处于半麻木状态。 她看着饭盒里还剩下不少的“美味”,又看看林婉秋那满足而期待的眼神,内心发出了最后的哀嚎:这里的苦,只有我懂啊!!! 但表面上,她依旧是对着林婉秋,露出了一个苍白而“满足”的、仿佛沐浴在知识海洋和母爱光辉中的、文静微笑。 中午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沈知意和沈舒然拖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第十家了……”沈舒然有气无力地趴在又一家餐厅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人头攒动、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声音嘶哑,“我怀疑全市的人今天都约好了出来下馆子。” 沈知意眯着眼,强烈的阳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叹出的气都是滚烫的:“舒然,我放弃了。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我的灵魂快要被太阳蒸发了。我现在觉得,哪怕是红烧牛肉面那股工业化的香气,也是人间至味。” “同意!”沈舒然立刻举起双手,“什么健康营养,什么现炒现卖,都见鬼去吧!我现在只需要一桶滚烫的开水,一块硬邦邦的面饼,一包充满科技与狠活的粉包!简单,粗暴,能续命就行!”她悲愤地补充,“鬼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来吃饭!找了十家!整整十家!硬是找不到一家能塞下我们两个的空位!我们是触发了什么‘餐厅满座’的隐藏任务吗?” 沈知意被太阳晒得脑袋发晕,无奈地提议:“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吃空气吧,或者随便找家便利店,买个饭团也好过在这里当人干。” 这个提议得到了沈舒然举双手双脚的赞成。 “我双手双脚地同意好吧!” 两人达成共识,准备结束这趟绝望的觅食之旅,带着一身疲惫和空瘪的胃袋,转身踏上归途。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的刹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是谢予舟和许昭衍。 谢予舟双手插兜,一点扶兄弟的积极性都没有,每走几步就说些什么(她们听不清)。 而旁边的许昭衍,则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拐杖,一步一顿,走得颇为艰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这个也听不清),表情看起来有些许不爽。 沈知意的视线在与谢予舟接触的瞬间,飞快地弹开,落在了旁边的人行道上,仿佛能从那粗糙的砖缝里研究出什么宇宙奥秘。 昨晚灯光下那段逆天发言,今早排练前灼热的掌心触感…… 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太尴尬了。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第183章 饭盒?还能有多? 相比之下,沈知意旁边的沈舒然则显得“没心没肺”得多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当眼前这两人是同病相怜的觅食难友。 她扯出一个疲惫又带着同情的笑容,用沙哑的嗓音随口提醒道:“嘿,你俩也是来找吃的?别白费力气了,这条街的餐厅今天集体爆满,建议你们直接去便利店扫货,买两桶泡面去续命比较实际些。” “吃泡面?”许昭衍拄着拐杖,闻言立刻立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建议,眉头故作嫌弃地挑得老高,语气斩钉截铁,瞎编道:“开什么玩笑?我许小爷就算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吃那种没有灵魂的工业食品(从来没少吃过哈)!”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饿得没力气跟他争辩:“行行行,您老高贵,那您继续找您的‘有灵魂’的餐厅吧,我们凡人先去拯救一下即将罢工的胃了。” 就在这时,许昭衍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的表情,他瞟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谢予舟,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泡面是不可能吃的。不过嘛……我们这里,倒是‘多出来’几个饭盒。” 他特意加重了“多出来”三个字,语气里的刻意几乎不加掩饰。 一直沉默的谢予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知意那低垂着的侧脸,然后又迅速移开。 明明饭盒是他让家里司机曾叔特意送过来的,还叮嘱了要保温,结果现在倒成了许昭衍口中的“多余物资”。 “‘多出来’的饭盒?!”沈舒然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饥饿让她暂时屏蔽了所有的逻辑分析。 她也懒得扭捏再一番,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的吗?那……那我们就不跟你们客气喽!”说完还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沈知意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地面,恨不得能数清每一粒沙子。 她能感觉到一道若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熟悉且难以言喻的探究,让她有些如芒在背,还发了会儿呆。 直到沈舒然用力拍了她好几下,声音带着疑惑和催促:“诶!知意!你老盯着地干嘛?看到钱了么?还是地上有吃的?你想不想吃饭盒啊?有现成的!” 沈知意被拍得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回过神来了。 饭盒?还能有多? 她混沌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 怎么这两人是去搞饭盒批发了?还能多出来…… 这说法一听就漏洞百出,极其不对劲。 “这怎么可能呢……” 沈知意感觉不可能,摇着头低声嘟囔着。 旁边的沈舒然看着她疯狂摇头,一脸莫名其妙,担忧地问:“你摇什么头啊?脑壳疼?还是中暑了?” “吃不吃啊?”沈舒然没得到回应,又问了一遍。 瞬间,沈知意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三道“光线”盯穿了,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被集体注视的尴尬局面让她有些不自在,情急之下,她只能用一种极其无奈又无语地说道:“你们……别都看着我呀~不然……人家会害羞的~”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舒然率先受不了地打了个寒颤,撇撇嘴,用一种“姐受不了你了”的眼神看着沈知意。 她觉得自家闺蜜有时喜欢做些脑子不行的行为也正常,为了避免这顿饭盒因为某人的“害羞”而飞走,她决定发挥一下“姐妹情深”,代为做主。 于是,她哈哈干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对着许昭衍和谢予舟说道:“哈哈,那个……她去的,她也去哈!我帮她答应了!”说完,还用力拉了拉沈知意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别乱搞!”。 沈知意:“……”我感觉自己有口难言。 “那行!”许昭衍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搞定收工”的表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予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看看,还得靠我吧”的得意,嘴里还发出两声“啧啧”,然后才慢悠悠地,以一种与他伤残人士身份不符的、略显嘚瑟的姿态,拄着拐杖转过身,准备带路。 谢予舟对这许昭衍总算是满意了,“嗯~”了下,也转过身。 沈舒然见他们要走了,生怕“饭盒”长腿跑了,赶紧拉着还处于半僵硬状态的沈知意,跟在了那两人身后。 “舒然,你咋这样呢?”沈知意被沈舒然拽着胳膊往前拖,整个人被带得歪歪扭扭的。 她撇过头,嘴角下撇,眼睛耷拉着,语气哀怨得能拧出水来:“为了区区饭盒,你竟然放弃了我们神圣的泡面计划……说好的一起做快乐的垃圾食品爱好者呢?” 沈舒然猛地刹住脚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上下扫描着沈知意,眉头拧成了麻花:“嗯——??” 她拖长了尾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之前是谁,在健康教育课上,握紧自己的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我要当一个健康的孩子,远离垃圾食品’?啊?是哪个小可爱说的?这记忆金鱼都自愧不如啊!就吃个饭,还是免费的、热气腾腾的、疑似出自大厨之手的饭,你在这儿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跟身上长了跳蚤似的!” 沈知意咬着下唇,眼神飘忽,内心oS如同弹幕般疯狂刷屏:我能说是因为早上排练时,和谢予舟那家伙“一不小心”手牵手了,现在搞得我现在一看见他就觉得空气都带电吗?我能说昨晚他那句‘我会对你姐好的’的那逆天发言让我现在脚趾还能抠出三室一厅吗?不能啊!绝对不能说! 她仿佛已经看到,如果自己实话实说,沈舒然一定会立刻切换成“八卦雷达全开”模式,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然后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猥琐又兴奋的语调“嘿嘿嘿”地笑起来,最后再来一句:“哇哦~他好变态哦~不过……我喜欢!” 光是脑补这个场景,沈知意就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吓得她疯狂甩头,嘴里连珠炮似的念叨:“没事!没事!真没事!我就是……就是突然脖子有点酸,活动一下!对,活动一下!” 沈舒然看着眼前这颗高速摇摆的脑袋,眼神从疑惑逐渐过渡到深深的忧虑。 她默默掏出手机,飞快地搜索:“闺蜜突然频繁摇头,是脑部疾病的前兆吗?”、“人类头部高速旋转的极限在哪里?”、“附近哪家医院的神经科比较权威?”…… 第184章 天知道当他敲车窗时,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沈舒然心里有些替自己的闺闺捏了把冷汗:这姑娘脑子里是进了一窝蹦迪的跳蚤,还是被远古病毒入侵了中枢系统?老这么甩头,不怕脑浆摇匀了,待会儿走路直接走成S形吗?啧啧啧……看来这顿饭盒必须吃,得给她补充点能量,说不定能缓解一下这诡异的症状。 就在沈舒然内心“担忧”时,前方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喊:“喂!后面那两位!搁那儿表演《倩女幽魂》之‘摇摆姐妹花’呢?傻站着干啥呢?等路灯给你们颁个‘最佳静态雕塑奖’吗?” 原来是许昭衍发出的声音。 他正拄着拐杖,以一种“我是伤员,我很骄傲!”的姿态艰难前行,却被旁边的谢予舟不动声色地一把扯住胳膊。 谢予舟目视前方,语气假装平淡,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后面那两人停下来了。” 许昭衍瞬间领悟,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得,我就是你们的专属传声筒兼气氛调节器是吧? 他朝着谢予舟扯出一个极其虚假、皮笑肉不笑的营业式笑容,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怨气,然后才认命地扭头,充当起了人形扩音器。 沈舒然被喊得一激灵,从对沈知意脑部健康的担忧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身边还在进行“头部匀速圆周运动”的闺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是百转千回,充满了“儿大不由娘”的沧桑感。 “走啦!”她再次拉起沈知意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是把后者当成了一个不听话的人形气球,“再不走,饭盒真要长翅膀飞了!到时候咱俩就只能回去对着泡面桶忏悔了!” 于是,一行四人(准确说是两人正常行走,一人拄拐蹦跶,一人灵魂出窍般被拖着走)组成了一支画风清奇的队伍,继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进。 走着走着,前面的许昭衍和谢予舟突然在一个停在路边的“庞然大物”旁边停了下来。 那是一款线条流畅、漆面黑得能照出人影的豪车,静静地蛰伏在路边,像个低调而奢华的黑色堡垒,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阳光洒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自带“闲人免近”的结界。 后面刷手机的两人察觉到前方动静,齐齐抬头,脸上挂着同款的问号:???停车干嘛?饭盒在哪?难道饭盒是放在这儿车顶上的? 只见谢予舟几步走到驾驶座旁的车窗边,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窗。 “叩、叩。” 声音清脆。 车窗并没有降下,仿佛里面坐着的是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神秘特工。 紧接着,车窗下方似乎打开了一个小缝隙,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保温袋,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递了出来。 谢予舟面无表情地接过袋子,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在进行某种地下接头。 他转身,迈着长腿走回到两位女生面前,手臂一伸,将那个散发着食物诱人香气的黄色袋子递了过来。 “嗯,给你们。”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在接触到沈知意那双带着残留迷茫和一丝惊慌的大眼睛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飞快移开,聚焦在她头顶上方十公分处的虚空。 沈知意愣愣地接过那个沉甸甸、暖烘烘的袋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甚至没来得及组织好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就看见谢予舟极其迅速地、几乎是带着点仓促地转身,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嘭!” 车门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沈知意:“……”为什么这么快就关门了? 沈舒然:“……”啊?动作这么快的么? 许昭衍拄着拐杖,朝两人歪嘴一笑:“搞定!收工!二位情慢用,不用谢!” 为什么谢予舟不邀请她们一块在车里吃?或者找个阴凉地方共进午餐? 别问! 问就是要矜持!问就是不能操之过急! 天知道当他敲车窗时,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尤其是递过袋子的瞬间,指尖差点碰到沈知意的手,他感觉自己跟被电了一样,差点没稳住表情。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早上排练时,握住她手的触感——柔软,微凉,然后在他的掌心下的升温…… 还有她当时那双瞪得圆圆的、带着点惊慌和无措的眼睛…… 谢予舟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耳根却悄悄漫上一抹可疑的红色。 他有些怕自己表现得太过热情了,会吓到人家(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太急了……)。 让她觉得自己是那种随便请女生吃饭就有所图的轻浮之人。 万一……她觉得自己是个变态!那不就完蛋了啊~ 司机曾叔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少爷那副正襟危坐、耳廓泛红、眼神还有些放空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啊……谈个恋爱(单方面)怎么跟搞谍战似的?送个饭都送出仪式感来了。 许昭衍目送完那俩女生后,一开车门就看见了某人脸上的那抹红,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朝他说了一句:“跟你当兄弟的人可真辛苦……” 谢予舟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亲亲知意,压根没关注许昭衍,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第185章 我看上去是不是很智障? 而车外,沈舒然可没空分析那些谁谁谁复杂的内心戏。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黄色袋子吸引了。 她一把抢过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味瞬间飘散出来,征服了周围方圆五米的空气。 “哇塞!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还有香菇菜心!都是你爱吃的诶!他很懂你哦!”沈舒然眼睛放光,口水差点决堤,“知意!快!我们找个地方开动!还等什么泡面!这才是人间正道!” 沈知意抱着温暖的饭盒,心情有些复杂。 饭盒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似乎也驱散了一丝她心中的尴尬和扭捏。 她偷偷瞥了一眼那辆紧闭车窗的黑色豪车,车窗玻璃是深色的,她看不见里面的人。 最终,她用力点了点头,对沈舒然说:“好!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两个女孩抱着来之不易的饭盒,欢天喜地地寻找合适的用餐地点去了,留下那辆黑色豪车静静地停在原地,以及车内某个表面冷静、内心早已风起云涌的少年。 谢予舟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逐渐远去的、雀跃的背影,特别是那个稍微高点的身影,嘴角还是没抑制住,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 “喂!苏颜落!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烈日当空,苏砚初拎着与自己形象(自他感觉)极其不符的粉色hello Kitty饭盒,孤零零地站在苏颜落比赛场馆的大门口,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蹦跶着。 他对着已经传出“嘟嘟”忙音的手机,咬牙切齿地低吼,可惜无人回应。 谁能懂他今天的遭遇?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正与别人下五子棋的最关键一步,房门“哐当”一声被暴力推开。 紧接着,一道带着低气压的身影旋风般冲到他的床前,一只冰凉的手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小初初!醒醒!给我起来!” 苏砚初痛苦地睁开一只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自家姐姐(不是亲的哈!)——苏颜落那张放大版、气鼓鼓堪比河豚的脸。 那双平时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正喷薄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干嘛……”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听着!”苏颜落语气“凶狠”,虽然声音依旧软糯,但苏砚初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背后“我很不爽,最好别惹我!”的信号,“今天中午!记得!准时!给我送午饭!要你亲手送过来的那个糖醋排骨!不许忘!”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整整五秒。 最终,苏砚初败下阵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认命般点了点头。 “知道了……姐姐大人……” 所以,谁能告诉他,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一大清早就惹毛了他这位看似软萌、实则发起脾气来不好惹的姐?害得他不能安享美好的回笼觉,还要顶着熊猫眼来送餐…… 然而!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他,苏砚初,可能是为了降低苏颜落的怒气值,还特意用了姐姐最喜欢的那个粉色饭盒装着! 一路跋涉,刚抵达比赛现场门口,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看似天真,实则要我命的姐。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的“贴心”,就听到对面传来苏颜落元气十足的声音:“小初初!你不用来了哈!拜拜!” “等等,我……” 他已经到门口了!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苏砚初:“……”我看上去是不是很智障?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个无比扎眼的粉色饭盒,又抬头望了望眼前这栋庞大的建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打扮后却被放了鸽子的……小丑。 顶着周围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气直冲脑门。 这苏颜落,绝对有那个大病!耍他玩呢?! 苏砚初拎着这个超级有少女心的粉色饭盒,背影萧索地踏上了归途。 午后的太阳更加毒辣,晒得他头皮发麻,手里的饭盒仿佛都有了千斤重。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用毕生所学的词汇“问候”着某位不靠谱的姐姐。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熟悉的24小时便利店时,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住。 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穿透明亮的玻璃窗,落在了靠窗的那个熟悉的、此刻空着的座位上。 那个……位置? 他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手中那个格格不入的粉色饭盒上。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饭盒,这个他特意为苏颜落做的、装着糖醋排骨的饭盒,好像……本来应该是要给某个此刻正应该坐在那个空位上的人吃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清晰得吓人。 是谁呢?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只觉得那片区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模糊不清,只有一个空落落的位置和一种莫名的、强烈的“错过感”萦绕心头。 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他站在那里,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与便利店里的冷清空座隔着玻璃无声对望。 手里的饭盒似乎还残留着糖醋排骨的温热香气,与他此刻心底泛起的、莫名其妙的冰凉失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秒钟后,苏砚初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毫无来由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见鬼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一定是被苏颜落气糊涂了! 他重新迈开脚步,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便利店门口,将那诡异的空座和心头莫名的悸动抛在了身后。 第186章 年轻人呐……这令人悸动的青春哦 与此同时,在距离便利店几条街远的一个小公园的石凳上,沈知意和沈舒然正进行着一场味蕾的狂欢。 当那个一看就不普通的黄色保温袋被彻底打开,露出里面摆放精致、香气扑鼻的饭菜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哇——”的惊叹。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诱人,酱汁浓郁;清炒虾仁晶莹剔透,q弹饱满;香菇菜心翠绿欲滴,清爽可口。 旁边甚至还有两个小巧的点心和一个独立包装的例汤! “这……这绝对不是谢予舟或者许昭衍能做出来的!”沈舒然斩钉截铁地下结论,眼睛死死盯着排骨,咽了口口水,“这摆盘,这火候,这香味……绝对是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手笔!”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肉质软烂脱骨,酸甜的酱汁完美地渗透其中,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这味道……简直绝了! “唔!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美道,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早上那点尴尬和扭捏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舒然更是直接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一边往嘴里塞虾仁,一边含糊地感慨:“我的天……这比泡面好吃一万倍!不!一亿倍!感谢谢大佬!感谢许大佬!感谢他们‘多出来’的饭盒!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剩饭’!” 两人吃得酣畅淋漓,眼睛越吃越亮,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陶醉”来形容。 之前的疲惫、饥饿、抱怨,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对这盒饭的无上赞美。 “绝!”沈舒然竖起油汪汪的大拇指,言简意赅地总结。 “绝!”沈知意用力点头表示赞同,腮帮子还塞得鼓鼓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照着两个沉浸在美食幸福中的少女,也照着旁边那个空空如也的、原本属于某个“矜持”少年的黄色保温袋。 而在那辆早已驶离的黑色豪车里,谢予舟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看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沈知意接过饭盒时那愣愣的、带着点惊慌又有点感激的眼神,还有她低下头时,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仿佛还能闻到车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那个黄色保温袋的饭菜香。 嗯,幸好是让家里最好的大厨来做,还特意叮嘱了口味……应该,合她胃口吧? 他真的很想听沈知意亲口来夸赞下,虽然不是他做的,但四舍五入也和自己挨个边儿了。 只是…… 要矜持。 必须要矜持。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开车的曾叔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少爷那紧闭双眼却微微上扬的嘴角,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泛起一丝慈祥的笑意。 年轻人呐……这令人悸动的青春哦。 便利店的玻璃窗外,人来人往。 那个靠窗的空座位,依旧空着。 阳光照射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苏砚初已经走远,手里那个粉色的饭盒,最终也不知道会落入谁的腹中,或者,干脆被他自己消灭掉。 只是他今天这场莫名其妙的“放鸽子”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着某种他尚未知晓的、与命运擦肩而过的遗憾。 而这个繁华的某个角落里,吃饱喝足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满足地拍了拍微胀的肚子,对着空饭盒发出了意犹未尽的叹息。 “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么‘多出来’的饭盒就好了……”沈舒然痴心妄想道。 沈知意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空饭盒,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了谢予舟的那张帅脸。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个身影甩出去。 “走吧,”她拉起沈舒然,“下午还有排练呢。” …… 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人吃饱喝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文艺比赛馆。 那顿来自谢、许两位大佬“多出来”的五星级午餐,此刻已经化作她们脸上幸福的红晕和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两人一进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唰”地扫向之前林婉秋坐的那个角落。 嘿!您猜怎么着?那里空空如也,连林婉秋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 就连宋枝苒也不知所踪了。 “大抵是走了罢。”沈知意模仿着某位文学巨匠的语气,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试图表现出一种“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的”的云淡风轻。 可惜,她那自动往下撇的嘴角和闪着“都没怎么见我们……”的眼睛,彻底出卖了她。 沈舒然看着她这样子,知道她的心情,于是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下自己的失落,朝着她挤眉弄眼:“走了也不错啊,说不定妈妈晚上回来看我们的表演……” 这事是说不准的,概率很小。就算晚上是真来了,那会是看我们吗? 反正沈知意和沈舒然不觉得会是特地来看自己的…… 整个下午,比赛馆里都弥漫着紧张而规律的练习氛围。 陈慧明看着已经磨合得相当不错的队伍,脸上露出了“稳操胜券”的慈祥微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拿第一不可能会有问题! 时间滴答滴答,终于熬到了解放大家吃晚饭的欢乐时刻! 人群开始松动,都往门口跑去。 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混乱中,意外,它虽迟但到! 只听人群里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尖叫。 “啊———!!!” 这一声“啊”,可谓是千回百转,余音绕梁,三分惊恐,三分疼痛,还有四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陈慧明听着这极为熟悉的声音,心里就知道有不祥的预感,她以媲美职业赛车手转头看盲区的速度,“咔”地扭过头去。 只见人群忽的散开来,露出了事故中心的曾凡。 这位可怜的孩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高难度的、仿佛在表演地面柔术的姿势趴在地上,而他的腿上,赫然压着……一个用来摆放道具的、实木做的、看起来至少有三五十斤重的……大音箱! 没错!就是大音箱!它原本好端端地待在角落,不知是被哪个冒失鬼碰了一下,还是它自己突然想不开要体验一下自由落体,总之,它精准地、无情地、仿佛自带GpS导航一般,砸在了曾凡的腿上。 第187章 打住!打住!打住!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舒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她的大脑在那一刻飞速运转,cpU差点干烧了,最终只汇成一句话在脑海中疯狂刷屏:不是吧阿sir!腿受伤了?又来?!谁跟我搭档,谁腿受伤吗?这是什么新型的、针对我个人的、恶毒的诅咒吗?!我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或者找个大师给我看看风水?! 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觉醒了什么“舞伴粉碎机”的被动技能。 陈慧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吓出了颤音:“曾凡!曾凡同学!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bGm:“完了,芭比q了!” 以及弹幕式飘过一行大字:“这位哥家里好像有做官的!我的工作要到头了!我很害怕的~救命啊!!!” 万幸的是,经过初步检查(主要是曾凡还能龇牙咧嘴地喊疼),音箱只是压到了他的小腿,骨头应该没什么大事(后来送去医院检查确认是严重扭伤和软组织挫伤),但……比赛肯定是要凉了,透心凉的那种。 陈慧明看着被扶到一边龇牙咧嘴的曾凡,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玩我呢?我为什么又克了一个?”的沈舒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崩溃,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这里,除了原本要比赛的同学们,还有谁会跳华尔兹?明喻过来帮忙的、整理道具的同学,有没有想参加的?” 空气再次安静。 人群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但就是没人举手。 那场面,仿佛陈老师问的是“谁愿意去炸碉堡”一样壮烈。 而此时,坐在第一排观众席上,因为谢予舟而被迫当了一下午“观众席VIp”的许昭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曾凡倒地的那一刻,眉头就跳了一下。 当他看到陈老师问话后无人应答,沈舒然孤零零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点茫然和无措时,他的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那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暂时报废的腿,心里暗骂:该死的!要不是小爷我现在是“无腿骑士”,还能轮得到这种没人上的场面?小爷我早就…… 他想象着自己潇洒起身,无视众人惊讶的目光,对沈舒然伸出手…… 打住!打住!打住! 他猛地掐断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定是下午的太阳从窗户射进来,把他脑子晒糊涂了!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即将凝固成实体的时候,沈舒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陈老师,”她的声音带着视死如归的壮烈,“其实……我可以不参加的。” 陈慧明一听,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那怎么行?!” 先不说这会影响整个队形的站位和构图,显得中间空了一块跟缺了牙似的。 光是沈舒然自己,她就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啊! 陈老师可是亲眼看着这孩子从一个走路都能把自己绊倒的“肢体不协调患者”,一点点练到现在能完整跳出整套动作,中间流了多少汗,摔了多少跤,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却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要放弃,她这个做老师的,心里过不去啊! 沈舒然看着陈老师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好像懂了什么。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虽然有显而易见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通透和认真。 “老师,”她的声音清晰起来,“人生有很多遗憾的,就一次比赛而已……虽然没去成,但我可以收获到一个新技能,”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比如,如何精准识别并远离可能砸下来的重物,或者,如何与命运(的恶作剧)和解。”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凝重的气氛:“再说了,我们要把危机最小化嘛!少我一组也没很大问题,这叫战略性减员!万一我和某位新搭档配合不默契,现场上演‘你踩我脚我撞你腰’的全武行,那我不就是在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个队伍的颜值和分数,影响到整个队形嘛?那罪过可就大了!” 陈慧明看着沈舒然强装开朗的样子,听着她这番又是“人生遗憾”又是“危机最小化”的歪理,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她沉默了足足有几秒钟,内心经历了天人交战,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她沉重地点了点头。 “唉……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她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歉意,“委屈你了,舒然。” 沈舒然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努力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边两个小巧可爱的梨涡也随之浮现:“不委屈的!这有什么!正好我现在紧张的要命,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我离开也挺好的嘛。”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但那笑容深处,仔细看去,分明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无奈。 这个带着梨涡的、强撑着的笑容,落在某位“观众席VIp”眼里,却像是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闷。 他就这么看着沈舒然脸上那对若隐若现的……梨涡,觉得这笑容……有点刺眼,却又让人一眼都不想挪开。 他的心跳,也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第188章 提……提升了? 要是沈舒然和曾凡是靠边跳舞的,倒也还好些,到时候调位置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起码不会所有人都调一遍。 但是!问题就在于沈舒然是校长钦点的“c位”(除此之外还有苏颜落、沈知意、宋枝苒这三个小组)。 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校长故作叹息的表示:大家都这么会跳了,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呢!我就是要让她们去当c位(其实是剧情效应啦!)! 如今少了沈舒然这组后,整个队伍中间立刻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窟窿,怎么看都不好看。 陈慧明看着这惨不忍睹的队形,再次感觉自己的职业生命正在眼前飞速流逝,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离职申请书的撰写画面了。 要不要这样玩我啊?我是跟这些学生有仇么?! “既然少了个人……”陈慧明深吸一口气,那表情悲壮,“我们必须重新排队伍!这是关乎学校荣誉、关乎班级形象、关乎我们能不能完整跳完一支舞而不变成打群架的关键时刻!”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音量之大差点掀翻排练室的屋顶,连窗户外路过的鸟都被吓得集体改变了飞行路线。 “不是吧阿sir!又要重排?我的神经已经经不起任何新的动线折磨了!” “我的腿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它说它想回家找妈妈……” “陈老师,求放过!我的脑容量只够记住原来的站位,新的?那得加钱!加鸡腿!加奶茶!” “我仿佛已经看到晚上演出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场乱撞的美丽画面了...” 陈慧明顶着同学们幽怨得能杀死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喊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是!如果现在不重新排练,晚上正式比赛时,你们很可能会在台上上演——你往左我往右的激情碰撞、你进我退的完美错过、你转圈我绊脚的绝妙配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想象一下,当其他班级都在优雅地旋转,我们班却在玩真人版碰碰车;当别人在展现青春的美好,我们在表演如何优雅地摔跤。那些重量级的领导坐在第一排,你们的爸妈就举着手机拍着你们,记录着你们的黑暗时刻,你们会甘心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臂在空中挥舞着:“所以——”她深吸一口气,用堪比广场舞大妈的扩音喇叭的音量宣布:“我们只能晚点解放了!全体都有,上台,重新布置站位!今晚的比赛,我们绝不能成为华城的笑柄!” “啊啊啊!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了~” “苍天啊!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让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无限循环的排练!” “我的奶茶它突然不香了,我的薯片它突然不脆了,我的人生突然失去了色彩...” 虽然嘴上吐槽得一个比一个狠,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挪回了台上,只是那步伐沉重得像是要去刑场,还有几个戏精同学甚至做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大门口,仿佛那是他们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沈知意早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沈舒然眼中的失落和无奈。 那眼神,委屈巴巴的,让她看着就心疼。 更夸张的是,沈舒然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团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乌云下,甚至隐约能听见背景音乐切换成了二胡演奏的《二泉映月》。 不知道是不是biubiu偷偷播放了…… 她本想拉着沈舒然出去觅食,顺便用美食治愈她受伤的心灵——毕竟没有什么烦恼是一份红烧排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份清炒虾仁。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陈慧明的“重新排练令”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的美食治愈计划。 沈知意只好凑过去,轻轻拍了拍沈舒然的肩,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用那种“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没事,以后你跟我一块跳。我带你飞,保证比跟这些人跳得更嗨!咱们可以开发双人炫酷版华尔兹,专治各种不开心!” 沈舒然看着她,眼睛眨了眨,突然一把抱住了沈知意,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嗯……” 抱了好几秒,她才松开,朝沈知意点了点头,用嘴型无声地说:“走喽。”然后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背影萧索地走下了台。 【叮~许昭衍的好感度提高5点,当前好感值为37,继续加油哦!!? ?)?】 就在沈舒然脚踩到地面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这声清脆的提示音,甚至还自带闪光特效,在她脑内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沈舒然:“!!!”提……提升了? 她内心的弹幕瞬间爆炸,速度快到差点让她的表情管理系统当场死机:不是吧?这咋提升了呢?等等,该不会是他觉得我退出比赛的样子很可怜,激发了他的同情心?啧,这种好感不要也罢! 随后她否定了这个可能:不该吧,他还会同情除了女主以外的人?不可能的!定是我的优良美德吸引了他……没错!就是这样,我真是个好人!给自己点了赞! 沈舒然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烟花扭秧歌了:哈哈哈!练了这么久华尔兹没白费!虽然比赛没跳成,但是刷到好感了!这波不亏!血赚! 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沈舒然心情大好,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几乎是蹦跶着朝观众席VIp座位——也就是许昭衍的方向前进。 她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彼时的许昭衍,还盯着台上某个空出来的位置愣神。 他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出精彩的小剧场:啧,少个人,队形是有点丑,跟一锅好粥里掉了颗老鼠屎似的...不对,这个比喻不太对,重来。沈舒然那家伙...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她练得那么努力,摔了那么多次,膝盖上的淤青现在还没消吧?她刚才笑得那么勉强……哼,其实我才不是关心她!我只是...只是觉得少了个人,画面不完整了!影响了整体的美学效果!对,就是这样!我这纯粹是艺术家的挑剔! 他自我催眠得正起劲,浑然不知他“并不关心”的对象已经带着一身“我中了五百万!”的欢快气息逼近。 直到一只手在他眼前上下左右地挥了挥,跟做法似的,还自带风声“呼~呼~”,才强行把他的魂从台上拽了回来。 许昭衍猛地回神,焦距对上的,正是沈舒然那张带着点探究和...莫名其妙兴奋的脸。 第189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看什么呢?都愣神了……”沈舒然放下晃在许昭衍面前的手,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随口问道,语气里的欢快几乎要溢出来(这欢快是指好感值上升的原因哦!)。 许昭衍:“!”她什么时候来的?我要被抓包了? 他感受到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子根往上冒。 “咳!咳咳!”他战术性咳嗽,试图掩饰慌乱,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上的灯管,一会儿研究地板上的纹路,就是不敢看沈舒然,“什么看什么啊?”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沈舒然两眼,见她没什么特别反应,胆子又肥了点,下巴微抬,拿出了他那经典的“许氏傲娇”表情包:“你不会以为……我在看你吧?” 不等沈舒然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开启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模式,语速快得像是在说rap,还是那种烫嘴的rap:“呵,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看你啊,我知道自己很帅,也知道你喜欢……,但是!我看的是...是那个空位!对!空位!我在思考这个空位对整体构图的影响!这是一个具有深刻美学意义的思考!” “停!”沈舒然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后面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她看着许昭衍那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小心思~”的欠揍模样,心里的小火苗“噌”地就冒起来了。 刚想脱口而出“切,你有病吧,我又没说你看我。你自己说的好吗?你的自恋是跟谁批发来的?”,话到嘴边,脑海里“好感度+5”的金光大字一闪而过,伴随着欢快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沈舒然:“……”哎哟,突然不想骂人了诶! 行吧,看在好感度的份上。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为了活命,为了我的幸福生活,我忍! 她硬生生把到嘴的嘲讽咽了回去,那感觉,堪比生吞了一个带壳的鸡蛋,还是鸵鸟蛋的那种。 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嘿嘿”干笑了两声。 同时在许昭衍视线死角,迅速而又用力地翻了个白眼,速度快到仿佛只是眼睛抽筋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许昭衍,你迟早会因为自恋过度而被抓去研究所解剖。 然后,她调整表情,用一种“我早已看透一切”的、带着点揶揄的眼神瞅着许昭衍,故意捏着嗓子,学着小女生的腔调:“哎哟喂~许少爷,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说你是在看我,你这么激动干嘛呀?莫非是...心虚啦?还是说,你其实特别希望我发现你在看我?” 许昭衍:“!” 他被这话噎了一下,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沈舒然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她就是喜欢我”的证据。 他的目光之灼热,仿佛能在沈舒然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沈舒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毛:这人又抽什么风?难道我脸上沾了饭粒之类的?还是刚才“不小心”翻的白眼被他发现了? 盯了足足有七八秒,许昭衍这才像是得出了什么重大结论般,猛地扭过头,重新将视线投向台上正在艰难调整队形的人群,只留给沈舒然一个“我是高冷boy”的后脑勺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他心里得意地轻哼一声:哼!果然!她就是在故意试探我!想套我的话,让我亲口承认刚才是在看她!这姑娘,心机深重!套路一套接一套!幸好我机智聪明,看穿了她的诡计,没有上当!想套路我?再修炼个一百年吧!不,一百年也不行! 沈舒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没忍住,再次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几乎要把眼球翻到后脑勺去。 她内心疯狂吐槽,弹幕密集得能糊满整面墙:姐要不是看在好感值刚刚上升了5点还有快忘记的那顿午饭,现在正处于“金主爸爸说什么都是对的”的贤者时间,就你这副傲娇上天、自恋突破天际的德行,我早就一句“普信男,真下头!”怼你脸上了!顺便附赠一个360度无死角的鄙视眼神! 算了算了,好感度现在就是我的爹,我忍!等我把好感度刷到一定的数值时,你看着吧!到时候我直接走人,再也不会搁这里受你们这些人的气了! 于是,在彩排现场上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台上,是忙得人仰马翻、哀鸿遍野的重新排队形大军,他们在陈老师的指挥下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新位置,不时传来“你踩我脚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的腰!”之类的惨叫。 台下第一排VIp座,一位帅气的男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其实一份心思都没在那上面。 而他旁边,一位漂亮的女生表面淡定地看着前方,实则内心正在疯狂刷弹幕,并且时不时地进行一番深刻的自我建设。 一切都是为了好感度!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台上的沈知意一边机械地跟着陈老师的指令移动,一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台下那两人的互动。 当她看到沈舒然那副“我忍得很辛苦的!”的表情时,差点要笑场了。 她不知道舒然是因为好感值才心情变好的,只当是许昭衍说了什么,把她说得心情好了。 沈知意在心里默默认可了许昭衍,还点了个赞:他人还挺不错的,竟然让我郁闷的闺闺心情变好了!不错!不错!我认可了! (沈舒然恼火:怎么可能是他让我的心情变好了?!是他的好感值,还有我现在对这人超级无语!) 第190章 她越说越觉得,诶?这个理由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许昭衍装模作样地盯着台上看了还没两秒,猛地想起昨晚那件让他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的“悬案”。 他慢悠悠地偏过头,眉毛挑得高高的,一脸的兴味。 他先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沈舒然的侧脸看了五秒左右,然后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乱瞟,故作轻松地开口:“咳咳,沈二小姐,”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您老人家要不要稍微、稍微那么解释一下下?可别告诉我你和你姐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然后一不小心就说出了一堆像是从外星人脑子里蹦出来的话……”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诉苦开关,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我好委屈但我就是不直说”的傲娇气息:“您知道吗?您和您姐潇洒离去后,我!可怜无助又弱小的我!对着我那两位想象力丰富到可以写小说的妈,解释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啊!直到我讲得头晕脑胀的,她们才半信半疑地放过了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相当于我打完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赛,对手还是两位自带‘我不听!我不听!’滤镜的终极boSS!” 而此时沈舒然在干什么呢? 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翩翩起舞的沈知意,内心早已化身为头号迷妹,疯狂地刷着彩虹屁弹幕:啊啊啊!我的小意意!这是什么人间绝美小仙女!她是在发光吗?是的吧是的吧!这光芒简直要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 天啊!天啊!这个转身!这个回眸!这个微笑!妈妈我看到了天使! 哇塞!她和谢予舟站在一起是什么神仙画面! 救命!他们俩对视了!对视了!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我这颗老母亲的心啊,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为他们鼓掌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现场!我的嘴角已经咧到耳后根了!太配了太配了!我好爱! 她心里的感叹号多得快要把脑壳撑破了,还没来得及把最新一波的“啊啊啊”发射完毕,就被许昭衍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沈舒然第一反应就是不耐烦,内心oS:这人又开始了!没看到我在欣赏我家意意的绝美舞姿吗?打扰别人磕cp是要遭雷劈的! 她刚想甩出一句“闭嘴!你吵到我的眼睛和耳朵了!”,话都到舌尖了,却猛地捕捉到许昭衍话里的关键词——解释昨晚的事? 她心里忽的“咯噔”一下。 磕cp的狂热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台上光芒四射的沈知意身上撕下来,慢动作回放般扭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似灿烂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干笑了两声:“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干巴巴的,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她的语气里是十二分的心虚,飘忽的眼神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但表面上还要强装出一副“哇塞!你好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的浮夸表情。 她用手在空中虚拍了下,然后无比“激动”地说:“天呐!许昭衍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你偷偷修炼了读心术?那时候我们刚打完电话嘛,是有点小无聊,所以就……就玩了把真心话大冒险嘛!” 她越说越觉得,诶?这个理由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说到最后,居然神奇地找回了一丝底气,甚至煞有介事地用力点了点头,递给许昭衍一个“没错!就是这样!你快相信我!”的肯定眼神,仿佛自己都被这个完美的解释说服了。 许昭衍看着眼前这表演,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幅度之大,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面部神经突然失调。 他内心早已是狂风暴雨般的吐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居然还对她抱有一丝幻想,以为她能编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理由!结果呢?她居然就直接照搬我的预设答案?!连一点创意都没有!抄袭!这是赤裸裸的抄袭! 谁家大晚上无聊到玩真心话大冒险还能说出那么一堆逻辑清晰、目的明确、堪比战略部署的话?!这借口敷衍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抨击这毫无诚意的谎言,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全部浓缩、提炼、升华,最终化为了一声充满宇宙级无语的:“呵……呵呵……” 这声“呵呵”可谓内涵丰富,跌宕起伏,充满了“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你仿佛在刻意逗我笑”以及“我对你的智商表示深切同情”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同步展示了一个高精度、高分辨率的经典表情——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智商为负的样子吗? 他在内心无力地扶额叹息:算了,跟她计较干嘛。希望下次她被人问话前,能稍微动用一下她那快要生锈的脑细胞,想个稍微能入耳的理由。这个……恕我直言,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我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决定放弃治疗。他觉得,哪怕是看台上那群跳着重复了无数遍动作的“华尔兹舞者”,都比面对沈舒然这副“我撒谎,我骄傲!”的嘴脸要来得正常、来得舒心。 于是,许少爷高贵冷艳地一偏头,重新将视线投向舞台,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旋转的裙摆和舞步上。 然而……他的思绪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指挥,嗖地一下就脱离了眼前的彩排现场,一路狂奔,直接冲到了名为“沈舒然”的北海岸。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起五分钟前,沈舒然在台上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又带着点失落的苦笑。 平心而论,那个笑容……其实还挺好看的,有一种平时在她脸上很少见的失落感,像是一下子击中了某个奇怪的点。 但许少爷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他立刻在内心严正声明:好看又怎么样!我才不是觉得好看!我只是……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而已!对!就是这样! 第191章 算了,算了…… 这种莫名的情绪让许昭衍觉得有点烦躁,还有些……熟悉。 就和之前看到苏颜落和沈锦尘待在一起时的心情很像(剧情效应),只是现在要更烦躁些…… 他盯着台上,眼神却没什么焦距,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也为了证明自己“才不是在关心她”,他装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台上(虽然什么也没看进去),用后脑勺对着沈舒然,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哦,对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确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的撇清意味。 (沈舒然无语:这撇清的语气……是不是有些太过了?过于明显了哈。) “那个……没能参加比赛,你是不是挺遗憾的?” 问完这句,他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一样,立刻飞速补充道,语气更加僵硬:“喂!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故意要挖苦你,更不是在关心你!你千万别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地误会什么!我就是……就是纯粹的好奇!对!好奇一下人类面对失去机会时的普遍心理反应而已!” 他强调完毕,自觉已经把“撇清关系”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于是心安理得地等待着旁边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过去了。 耳边只有台上传来的悠扬华尔兹乐曲,以及陈老师偶尔的指导声。 预想中沈舒然那要么是嘴硬反驳“关你屁事!”,要么是继续编瞎话“哈哈哈,我才不遗憾呢!”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昭衍心里开始犯嘀咕,还有些心慌:嗯?怎么回事?这人反射弧绕地球三圈了吗?回答个问题需要思考这么久?难道是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用更离谱的谎言来敷衍我?还是说……被我说中了心事,正在偷偷抹眼泪? 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和一丝丝坚决不承认的担心,许少爷终于维持不住他那“高贵冷艳只看舞台”的姿态了。 他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耐烦,猛地扭头看向旁边! 只见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坐着沈舒然的位置,此刻只有空气在静静地流淌。 许昭衍:“……”不是,她人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瞬间凝固。 内心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弹幕疯狂刷屏:人呢?!我那么大一个沈舒然呢?!刚刚还在这里的!她是属鬼的吗?!走路都没声音的?!还是说她学会了什么瞬间移动的超能力?!走了居然也不说一声?!把我当空气吗?!我刚刚对着空气说了那么久?!还自作多情地等了半分钟回答?!沈、舒、然!你、完、了! 许昭衍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尴尬和无语,直冲头顶,让他很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找沈舒然算账!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 沈舒然原本还沉浸在“我家知意美貌独步天下”的颅内狂欢里无法自拔。 她盯着台上随着音乐翩跹起舞的沈知意,眼里的星星多得快要掉出来了。 再次没忍住感叹道:真不愧是我闺蜜,现在开始,我是她最忠诚的粉丝了。 就在她差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麒麟臂,想掏出手机偷偷录一段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消息提示音,从她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如同按下了她脑内狂欢的暂停键。 沈舒然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台上的“人间绝色”身上撕下来,动作慢得像是不小心用了0.5倍速。 她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发信人:【宇宙第一可爱的知意小仙女】 内容:【我亲爱的、眼睛快要长在我身上的然然啊~ 组织现在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请立刻、马上、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学校大门口,从一位身穿黄战袍的勇士手中,接过我们今晚的“战略储备物资”——也就是外卖!别再对着我流哈喇子外加脑补八十集《霸道仙女爱上我》的剧情了!速去速回,over!】 沈舒然:“!!!”还有外卖呢?! 她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聚焦到台上。 只见沈知意正利用一个华丽的旋转动作,完美地规避了陈慧明老师的视线,在陈老师视线死角的那个瞬间,以堪比地下工作者接头般的谨慎和迅捷,朝着沈舒然的方向,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 紧接着,不等沈舒然反应,沈知意又趁着下一个侧身舞步,朝她快速地、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复杂而明确:任务已下达,代号‘麻辣烫’,速去执行,不得有误!再盯着我……还有谢予舟看,口水就要流到地上了! 沈舒然心领神会,瞬间进入了“接受任务”状态。 她强压住内心“啊啊啊她!有外卖诶!竟然点了外卖!”的土拨鼠尖叫,面部表情管理瞬间上线,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只是坐累了稍微活动一下”的淡定。 她朝着台上的方向,幅度极小但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回应:“是!收到!” 接下来,就是考验她沈·特工·舒然演技的时刻了!(就是为了装个逼,展现下真正的技术,她完全可以正大光明走出的……) 她先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只是在观察周围环境。 然后,身体开始极其缓慢地、以毫米为单位,从座位上往上抬。 屁股离开座椅的过程,还有些紧张,过程都是弯着腰。 直到退出了观众席的危险区域,沈舒然才直起腰,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堪比《碟中谍》的潜入与撤离行动。 她一路小跑来到校门口,果然看到一位穿着醒目外卖平台制服的小哥,正提着两个大大的、印着店标的塑料袋,伸着脖子张望。 “请问你是沈女士吗?”外卖小哥确认道。 “是我!是我!辛苦你了勇士!”沈舒然连忙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混合着多种香料的、霸道而熟悉的香气,正顽强地从包装袋的缝隙中钻出来,直往她鼻子里扑。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外卖小哥骑着电驴潇洒离去。 沈舒然提着这“战略物资”,如同捧着圣火般庄严。 她忍不住又凑近袋子,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叮”地一下亮了,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周遭都开满了看不见的小花花! “卧……卧槽!”她压低声音,激动得差点原地起跳,“是麻辣烫!是那家‘辣不死你算我输’的至尊麻辣烫!闻这味儿……绝对加了双份肥牛、鱼丸、龙虾球、金针菇、娃娃菜……还有我最爱的响铃卷!知意!我爱你!啊啊啊!” 第192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于麻辣烫,沈舒然原谅了今天所有的不顺心以及选择宽容许昭衍。 她当即哼起了自创的、调子跑到姥姥家的小曲:“今天天气好晴朗,外卖已到我手上~ 麻辣烫,香喷喷,治愈所有不开心~ 溜呀嘛溜后台,吃呀嘛吃光光~” 她提着外卖,脚下像是装了弹簧,一蹦三跳地,以最快的速度、最欢快的步伐,朝着后台的安全区溜去,背影都洋溢着快要溢出来的快乐。 而此时此刻,台上的学生们仍在继续进行着磨炼。 不是那里站的不对,就是这里谁踩了谁的脚…… 陈慧明表示自己很痛苦,想洗洗自己的眼睛…… 等她终于指挥着把新队形像拼拼图一样,勉强拼凑完整了。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写满了“生无可恋”、“身体被掏空”的脸,或许是被同学们散发出的怨气所触动的,亦或者是良心发现,宣布了解放。 “好了!位置大概就是这样了!大家记住自己的新点位!”陈慧明拍了拍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解脱。 台上瞬间骚动起来,但同学们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纷纷用带着颤抖的声音确认:“老师……陈老师……您确定吗?这次是真心要放我们走了吧?不会我们刚走到门口,您又来一句‘同学们,回来重新拍个位置’吧?”一个男生捂着胸口,感觉随时会突发心脏病的样子。 “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腿了,它说它想辞职……”一个女生哭丧着脸。 “老师,我的脑容量已经严重溢出,新的动线就像一团乱麻,在我的脑海里打架!”另一个戏精附体的同学哀嚎。 陈慧明看着这群戏精,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掏出了手机,亮出屏幕,上面明晃晃地显示着【18:00】。 “现在,下午六点整!晚上七点,比赛准时开始!满打满算,你们还有一个小时!”陈慧明提高了音量,“怎么?是打算直接饿着肚子上台,给评委和家长们表演一个‘饿狼传说’?还是想继续留在这里,陪我一起探讨‘如何将华尔兹跳成广播体操’的人生真谛?” 众人一听,哀嚎声此起彼伏,瞬间掀翻了比赛现场的屋顶。 “一个小时?!这哪是吃饭,这明明是在打仗啊!” “我的胃已经在敲锣打鼓地抗议了!它说再不给吃的就要自焚了!” “从这里到找餐厅,再排队买饭,再吃饭,再回来……这时间管理难度堪比奥林匹克!” “人生啊,为什么总是如此艰难……” “行了行了!别嚎了!”陈慧明作势要挽留,挥了挥手,“再嚎的话,那我们不如……” “不用了,老师!再见老师!老师您辛苦了!老师您今天格外美丽动人!” 话音未落,一群人动作一致地散开来。 换衣间门口瞬间排起了长队,里面传来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换衣服的动作快得像按了十倍速快进,仿佛慢一秒就会又被抓回去排练。 沈知意凭借着老早就挪好的位置(靠近换衣间门口的地理优势)以及敏捷的身手,第一批冲了进去,又第一批换好了自己的常服走了出来。 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头发,径直走向在后台角落望眼欲穿的沈舒然。 “怎么样?闻到是什么了吗?”沈知意看着沈舒然那副翘首以盼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眼里带着一丝促狭。 “嘿嘿!”沈舒然得意地扬起下巴,鼻子又夸张地、像小狗似的对着外卖袋子猛吸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喟叹,“这还用特意闻?我跟你说,我这鼻子是开过光的!专闻各种美食!这熟悉又霸道的香气,这勾魂夺魄的辛辣感……是我们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辣不死你算我输’至尊麻辣烫同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找了一个相对僻静、通风还好(主要是怕味道太大引来“围观”)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外卖包装。 当那红油滚滚、热气腾腾、食材丰富的麻辣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那浓郁的香气瞬间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凝成实质。 红油上漂浮着白芝麻和点点翠绿的葱花,肥牛卷褪去了生涩,变得诱人,鱼丸q弹,龙虾球饱满,金针菇和娃娃菜吸饱了汤汁,响铃卷半浸在汤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张年轻姣好的脸庞,在麻辣烫氤氲的热气后,同时绽放出了堪比中了百万彩票的、无比满足和幸福的、略带傻气的笑容。 “快!筷子筷子!”沈舒然急不可耐地分发餐具。 接下来,后台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便只剩下两位少女埋头苦干的脑袋顶,以及—— “吸溜——” “嘶哈——好辣好辣!但我好喜欢呀!” “哇!这个鱼丸爆汁了!” “肥牛!我的肥牛!你别抢!” “谁抢了!明明是你自己筷子功不行!” “啊啊啊!烫烫烫!但是舍不得吐出来!” 第193章 空气中只剩下麻辣烫残留的余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当最后一口裹挟着浓郁红油、吸饱了汤汁精华的响铃卷被沈舒然带着近乎虔诚的表情咽下,当沈知意筷尖上那颗饱经“沧桑”、历尽“抢掠”的最后一粒鱼丸终于在她满足的叹息中完成了使命,后台这个弥漫着麻辣辛香的角落里,短暂而极致的幸福达到了顶点。 两人几乎是同步地、瘫靠在墙壁上。沈舒然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发出了一声悠长而餍足的喟叹:“啊——人生圆满,夫复何求!” 沈知意则是优雅地拿出纸巾擦拭嘴角,眼中闪烁着饱餐后的慵懒光芒,“‘辣不死你算我输’,果然名不虚传,感觉灵魂都被这顿麻辣烫洗礼了一遍。”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勾魂夺魄的香气,她们相视一笑,正准备收拾狼藉的“战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就在沈舒然刚刚丢下外卖盒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窸窣”声的间隙,一个熟悉的、圆滚滚的蓝色身影,以一种与其说是“优雅”不如说是“刻意拿腔拿调”的姿态,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biu”地一下……窜了出来。 没错,是“biu”地一下,还自带了一个短促而滑稽的音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来了呢…… 不过,今天的biubiu,倒是让刚刚饱餐一顿、神经正处于放松状态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见这个自打更新后换上了那套能亮瞎钛合金狗眼、仿佛时刻在宣告“快看我!我是整条gai最亮的崽!”的荧光色标配,竟然换掉了这身皮肤?转而穿上了一件……嗯,一件西装。 一件极其不合身,皱巴巴得像刚从腌菜坛子里捞出来,颜色还是某种介于尘土色和陈年旧报纸之间的、难以描述的灰褐色的西装。 西装明显是按照某种更“高大上”的体型设计的,穿在biubiu身上,袖子长得拖沓,下摆几乎要盖住它那并不存在的脚,肩膀处更是垮塌得厉害,让它看起来活像个小偷。 更绝的是,它居然还像模像样地系了一条领带——一条条纹歪斜、颜色艳俗(疑似原本是荧光粉,但现在蒙了尘)、打得歪歪扭扭、长度几乎垂到地面的领带。 领带结巨大无比,像个噎住了它圆脖子的畸形肿瘤。 biubiu就这么穿着它那身“战袍”,迈着它自以为优雅、实则如同醉酒企鹅般摇摆的步伐,走到了还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两位少女面前。 它努力挺起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膛,试图营造一种“精英人士”的气场,但由于体型限制,这个动作只是让它圆滚滚的身体稍微前倾,看起来更像一个即将发射的不明球体。它甚至还很高傲地、用一种“本大人驾到,还不速速行礼”的姿态,朝着两人猛地蹦跶了一下,落地时,西装下摆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怎么样?】biubiu用它那带着点努力想装出低沉磁性效果的嗓音开口,【我这身……全新皮肤,好不好看?是不是被我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卓尔不群……(此处省略它内心预演了八百个形容词)所震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个保持着擦嘴的动作僵在原地,一个摸肚皮的手都忘了放下。 两人瞳孔地震,嘴巴微张,大脑似乎在同一时间因为处理这过于冲击性的视觉信息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空气中只剩下麻辣烫残留的余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这沉默,显然被biubiu误解为了另一种含义。 它那颗蓝色的小团子身体似乎因为自豪而微微膨胀了一圈,也可能是西装被撑得更紧了。 【呵,】它发出一声故作矜持的轻笑,【我知道,我知道。这身行头确实太过完美,完美到超越了语言的描述范围,让你们这些凡人一时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赞美我了。没关系,我理解,毕竟像我这样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的系统,世间罕有。】 它顿了顿,似乎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它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用一种仿佛追忆似水年华的沧桑语调开始了:【想当年,在我还没屈尊降贵来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的系统的时候,我也曾是纵横万千位面、迷倒无数系统和宿主的存在。那真是……一段波澜壮阔、风起云涌的岁月啊!】 沈舒然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偷偷瞄了一眼沈知意,发现闺蜜的表情管理也正处于崩溃边缘。 biubiu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辉煌”往事中,声音愈发“缥缈”:【我还记得那一年,杏花微雨,代码如诗……我和第三宇宙港的数据管理员小花,还有高级任务评定员阿紫,以及……咳,太多太多了,她们都曾为我的魅力所倾倒。那时,我穿着一袭月白长衫,伫立在数据流的樱花树下,微风拂过我……】 “停!”沈知意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切断”手势,强行打断了biubiu那即将展开的、估计能编出八十集《系统情史》的啰嗦。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如炬,精准地投向了biubiu那件“个性十足”的西服上,一处尤其明显的、仿佛陈年油渍混合着褶皱形成的抽象图案。 沈知意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和极度吐槽欲的复杂情绪:“biubiu,你先等等再‘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咱们先聊聊现实问题……你这身衣服……嗯,挺……挺有个性的。”她斟酌着用词,但眼神里的嫌弃是完全止不住的,“尤其是这褶皱,这设计感……是从哪个历史悠久、尘埃堆积的犄角旮旯里,历经千辛万苦才翻出来的‘传家宝’?” 第194章 这画面过于诡异,信息量巨大到让她的大脑CPU有点发烫 biubiu正说到“微风拂过我飘逸的代码发丝”,被骤然打断,又听到如此直白的“戳穿”,它那蓝色的团子表面似乎都泛起了一层代表“恼羞成怒”的粉红色光晕。 它猛地一蹦三尺高,声音都尖利了好几分:【你!你懂什么!这可是正宗的、复古的、充满岁月沉淀感的经典款西装!你知不知道这西装我珍藏了多久?!保留了多久?!要不是为了……为了去见丽丽……我才舍不得拿出来穿呢!哼!跟你们说了也没用,你们这种只懂得麻辣烫的凡夫俗子,怎么能理解这种高级的审美和情怀!】 “丽丽?”沈知意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她敏锐地察觉到biubiu在提到这个名字时,那故作镇定的声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闻的……扭捏? 她顿时来了兴致,刚才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表情瞬间被八卦之火取代,她用眼神轻佻地再次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问道:“哟——丽丽是谁呀?听起来像个女孩子的名字嘛……难不成,是你那浩瀚数据海洋中的……暗恋对象啊?” 此话一出,仿佛按下了biubiu身上的某个特定开关。 它刚才那副“你们不懂我”的愤慨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做作的、欲拒还迎的“害羞”。它用它那短小的、被西装袖子覆盖的“手”(如果那算手的话)捂住了根本就不存在的脸,身体跟张了虫子一样,快速扭动起来,发出了一阵让沈舒然起鸡皮疙瘩的电子颤音:【哎呀~~~~】 这波浪线多得几乎能实体化,【被……被你发现了啦~!真是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它“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放下“手”,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道:【就……就在上个月,我在跨位面系统检验所里面上报资料的时候。那天,数据流特别顺畅,背景运行的代码都像在唱歌……就在那时,一阵微风吹过,我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报告,一转身,就跟她……碰巧撞上了!真的是碰巧哦!然后……】 biubiu陷入了它自己编织的浪漫回忆里,声音变得“如梦似幻”:【然后我低头,她抬头……哦,虽然我们都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头和眼睛……但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核心代码都紊乱了!她的数据流是那么的优雅,她的系统提示音是那么的清脆,她身上散发着的……是刚刚升级过的、最新款防火墙的清香!我们俩的资料散落一地,那飘飞的数据页,就像……就像漫天飞舞的杏花……】 沈舒然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的频率已经快赶上手机振动模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形容滑稽的蓝色团子,用最浮夸的语气描述着它与某个名为“丽丽”的系统的“浪漫”邂逅,只觉得一股荒诞感直冲天灵盖。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平时干啥啥不行、每次都惹人烦的biubiu,居然还能在代码世界里遭遇“爱情”? 这画面过于诡异,信息量巨大到让她的大脑cpU有点发烫。 不过,转念一想,甭管这故事有多离谱,biubiu这反应,倒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对于一个系统来说,这大概也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了吧? 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就在沈舒然试图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来安抚自己受到冲击的神经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biubiu那件“经典款”西装的肩部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明显的、灰白色的灰尘,疑似是biubiu从哪个“历史悠久”的角落把它翻出来时沾上的,而且它自己显然没拍干净,在那片灰褐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突兀。 沈舒然顿时感觉一阵无力。 她扶住额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我就知道”、“真拿你没办法”以及强行演绎出的“小调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复杂表情——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就是她自己定义的(油腻版)无奈。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的腿脚,然后上前一步,走到了还在沉浸在“杏花微雨”中的biubiu面前。 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biubiu瞬间从浪漫云端跌回现实的动作——她蹲了下来,伸出手,目标直指biubiu西装肩头的那片灰尘。 在手伸出来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压倒了一切浪漫幻想! biubiu的“回忆”戛然而止,整个团子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差点被过长的西装下摆绊倒。 它脑子里关于“丽丽”的粉红泡泡“噗噗”全破,嘴巴比它的核心处理器反应还快,带着惊恐的颤音脱口而出:“别……别过来!我警告你!沈舒然!你……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你上次‘切磋’时揍我的淤青还没完全好呢!” 沈舒然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听着biubiu这怂得如此迅速、如此从心的控诉,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缓缓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堪称“死亡微笑”的表情。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似水,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乖~乖~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嗯?我什么时候揍过你了?那叫……友好的物理交流,促进系统与宿主的情感互动。不要随便抹黑我的形象,我可是很温柔、很体贴的。” 说着,她不顾biubiu那明显的瑟缩,继续伸出手,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啪、啪、啪,几下利落地拍掉了biubiu西装肩头和后背上的灰尘。 biubiu在她“温柔”的拍打下,整个团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拍打完毕,沈舒然收回手,依旧维持着那“核善”的微笑,看着biubiu。 第195章 当然,主要是被无语的 biubiu似乎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意识到沈舒然刚才似乎……真的只是帮它拍灰尘? 它尴尬地“咳、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刚才丢失的颜面,同时用它那短小的“手”笨拙地整理了一下那歪到姥姥家的领带,努力想让自己的姿态重新“精英”起来。 【哼!】它强装镇定,【算……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正事要紧!】它猛地拔高音调,试图营造严肃氛围,【我是来通知你们的,新的任务,马上就要来了!请二位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biubiu似乎觉得这样宣布还不够有仪式感,不符合它今天这身“精英”装扮。 于是,它又故作姿态地、极其做作地再次伸手,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它那条艳俗无比的领带结,虽然结果只是让领带更歪了。 然后,它用一只“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夸张的、毫无实际作用的光弧,用带着庄严的声音宣布:【任务详情,请——看——大——屏——幕——!】 随着它的话音,一片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虚拟屏幕,凭空出现在沈知意和沈舒然面前。 屏幕上,一行行文字伴随着biubiu的声音缓缓浮现。 屏幕上,那行加粗加大、仿佛生怕她们眼瞎看不见的文字,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主线任务(未完成):沈知意和沈舒然需要偷偷潜入编号A-07的苏颜落专属试衣间内,使用提供的道具(已发放:钝头儿童安全剪刀x1),在其即将用于‘星耀杯’舞蹈大赛的比赛礼服上,划出一道破口。(温馨提醒:任务失败,或未能严格按照要求执行,系统将判定宿主失去存在价值,执行‘当场死亡’格式化程序。祝您好运,亲~)】 那末尾的波浪号和“亲”字,配上这血腥残酷的内容,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反差,仿佛一个精神分裂的客服在跟你讨论怎么优雅地把你送上西天。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果然来了”的麻木表情,甚至还有点“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的诡异释然。 沈如意拎起那把凭空出现、安静躺在她脚边的所谓“道具”——一把塑料手柄上印着歪歪扭扭小黄鸭图案、刀口圆润得连张纸都未必能顺利割开的“钝头儿童安全剪刀”,嘴角抽搐的幅度几乎能发电报。 “呵,”她冷笑一声,将那剪刀在手里掂了掂,“工具还挺……贴心,是怕我们不小心伤到自己,还是怕我们下手太利索,体现不出恶毒女配的笨拙与挣扎?”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精准补刀:“而且这审美,跟biubiu那身‘传家宝’西装一脉相承,充满了经费紧张和智商欠费的美感。划破礼服?用这玩意儿?我怀疑我们得先跟这件礼服进行一场长达半小时的、势均力敌的角力,才能勉强让它起个毛球。” 吐槽归吐槽,两人对这任务本身倒是毫不意外。 毕竟,穿进这本小说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按剧情进度条算,确实是她们这两位标准恶毒女配该跳出来作妖,推动剧情走向一个“女主受挫,男主心疼,感情升温,女配作死”的小高潮了。 小说里面写得清楚:女主苏颜落吃完饭回来,就发现自己珍视无比的比赛服被人恶意毁坏,无法穿着上台。当时这位坚强小白花就红了眼眶,咬着嘴唇默默垂泪了好久,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可把喜欢她那位“好哥哥”沈锦尘心疼得够呛,当场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搂着女主轻声安慰,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能实体化。 而舞台上,由于缺少了核心主角苏颜落,加上时间太过仓促,负责排练的老师陈慧明完全来不及重新调整站位和编排,导致明喻学校的表演节奏大乱,最终只能遗憾地屈居第二名。 这件事过后没几天,就被手握“霸总标配——十分钟内我要这个女人\/这件事的全部资料”技能的沈锦尘调查了个水落石出。证据确凿地指向了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位“好妹妹”。 记忆中,沈锦尘找到她们时,那张俊脸冷若冰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恶。但他还是念在最后那几分——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这么多年“兄妹”(虽然只是养兄妹)的情谊下,给出了最后的通牒和“仁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像是淬了冰:“是你们自己做的吧。去找阿落道歉,现在,立刻,马上。否则,我不介意明天请校长亲自跟你们谈谈‘校园霸凌与破坏公物’的后果。” 两位原主,被沈家娇生惯养、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还是为了一个她们一直瞧不起、认为是靠关系才挤进她们圈子的苏颜落道歉? 两人当场就炸了,心里那点因为被揭穿而升起的心虚,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和不屑淹没。 沈知意(原主)当时就冷笑出声,语气尖酸刻薄:“哥哥就这么喜欢那个什么苏颜落?一口一个‘阿落’,叫得可真够亲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的亲妹妹呢!” 沈舒然(原主)则立刻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欲落不落地打着转,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哥哥……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怀疑我们,这样说我们……我……我的心好痛……” 她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林黛玉模样。 可惜,沈锦尘早已对她们这套绿茶伎俩免疫,甚至觉得反胃。 他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再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直接转身,留给她们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仿佛跟她们多待一秒钟,都是对自身格调和鼻腔的一种折磨。 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带着最后期限的话:“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收到阿落的原谅……后果自负。” 那时,气得原主沈舒然在原地直跺脚,精心打理过的卷发都差点炸起来,嘴上还在不服输地放着狠话:“哼!道歉?想都别想!就算让我长胖十斤!不,二十斤!我也绝不会去跟那个苏颜落低头!” 沈知意(原主)也在一旁帮腔,眼神怨毒:“就是!让她得意!这次算她走运!” 然而,打脸来得飞快。 所谓的“骨气”在沈文衡的面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到半天,两位原主就揣着满腔的屈辱和不甘,扭扭捏捏地去找苏颜落道了那个言不由衷、毫无诚意的歉。当时苏颜落似乎还有些害怕她们,怯生生地接受了,但眼神里的疏离和畏惧更深了。 当时沈知意和沈舒然在看这段原着剧情时,差点没笑岔气。 当然,主要是被无语的。 沈知意拍着大腿,只感觉到无语:“我还以为这两人有多硬气!结果这flag立得比天高,倒得比纸牌屋还快!‘长胖二十斤也不去’?结果转头就怂得跟什么似的!” 沈舒然也是精准吐槽:“好恶毒的诅咒,好没骨气的行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怂瘾还大’吧?又菜又爱玩。” 第196章 就算苏颜落穿之前检查得再仔细,也未必能发现! 此刻的沈知意和沈舒然,面对屏幕上这如出一辙的“作死”任务,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biubiu或者主系统疯狂输出一顿的吐槽。 反而异常爽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异口同声道:“接!这任务我们接了!” 那语气之轻快,态度之配合,仿佛接的不是一个缺德带冒烟的反派任务,而是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五星好评好事。 biubiu刚刚整理好它那条歪到天际的领带,正准备接受新一轮的讨价还价和安慰劝解,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意搞得一愣,蓝色团子身体表面的光芒都疑惑地闪烁了两下。 【……嗯?你们……这次这么快就同意了?怎么没拖拖拉拉的?】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沈知意脸上堆起一个纯洁无害、堪比圣母玛利亚的笑容:“瞧你说的,我们一直都是积极配合系统工作的良好宿主啊!之前那叫必要的沟通和磨合!” 沈舒然也点头如捣蒜,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就是就是!主系统安排的任务,那必然是为了推动世界线健康发展、维护剧情稳定做出的英明决策!我们理解,我们支持,我们坚决执行!”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闪烁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狡黠的光芒。 心里早已敲定了堪称“完美”的计策。 划破礼服是吧? 又没规定划成什么样!也没说破口多大!更没说位置多明显! 那我们就……在礼服内侧、最不起眼的缝合线旁边,用这把钝得要命的小黄鸭剪刀,小心翼翼地、磨磨蹭蹭地,弄一个还没指甲盖大的、小小的、需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抽丝或者小洞!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苏颜落穿之前检查得再仔细,也未必能发现! 就算她运气爆棚,真的发现了……这么点小问题,随便找个针线包缝两针就搞定了!根本不影响她上台表演,更别提什么无法参赛了! 完美规避“导致女主无法参赛”这个核心悲剧点! 既完成了狗比系统的强制任务又保住了小命,还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实际伤害以及保住了良心,甚至还可能因为“破坏力度不足”而避免了后续被沈锦尘查出来以后的剧情! 哈哈哈哈……我们简直是天才!是行走在恶毒女配边缘的极限操作大师!是在系统压迫下依旧保持人性光辉的楷模! 两人几乎要在内心为自己的机智鼓掌欢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然而,乐极生悲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了此刻的她们量身定做的。 就在她们为自己的“完美计谋”暗自得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时候,一旁努力扮演“精英人士”的biubiu,突然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刺了一下,圆滚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三抖,连那皱巴巴的西装都跟着簌簌作响。 它脸上那故作深沉的表情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同情以及“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神色。 它幽幽地、极其人性化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绵长而沉重。 【唉——】它拖长了音调,用一种“不是我想打击你们,但规则就是如此操蛋”的语气说道,【那个……我说两位亲爱的、聪明的、试图卡bUG的宿主啊……】 它顿了顿,似乎在接收或者查阅什么信息,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不是我有意针对你们啊,】它摊了摊那被过长西装袖子覆盖的短小“手”,表示无辜,【是主系统那边……刚刚紧急追加了补充条款,明确规定了破口尺寸——必须是不小于10厘米的、清晰的、肉眼一眼就能看到的撕裂状口子。位置嘛……最好是正面这种比较显眼的地方。】 biubiu模仿着主系统那冰冷无情的电子音,棒读道:【「旨在制造足够的戏剧冲突与女主挫折感,确保剧情张力达到预定阈值。任何试图缩减破坏规模、降低任务影响度的行为,均视为任务失败。」】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龟裂、然后碎成了一地渣渣。 沈知意手里的那把“小黄鸭”儿童安全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塑料撞击地面的、毫无威胁感的轻响。 沈舒然则是一口气没上来,呛得直咳嗽,指着biubiu,手指都在颤抖:“多、多少?!10厘米?!还撕裂状?!还显眼位置?!它怎么不直接让我们把那件礼服生吞了算了?!这他喵的是破坏吗?这他喵的是毁灭性打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干了坏事是吧?!” 沈知意也从巨大的“计划破产”打击中回过神来,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主系统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靠!这狗比主系统!抠细节抠到这种地步,它是处女座的吗?!还是说它自己生活不和谐,就见不得别人钻空子?!” 第197章 以主系统的恶毒行为,简直是天选恶毒女配!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无情拆穿,并且被附加了更严苛的条件,两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刚才那点“机智如我”的得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mmp和对着10厘米破口的绝望想象。 biubiu看着瞬间萎靡下去的两位宿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那颗巨大的、像肿瘤一样的领带结。 它瞥了一眼自己系统空间内显示的时间,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圆滚滚的身体也开始不安分地左右晃动。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光顾着跟你们传达补充条款,差点忘了正事!】它急得原地蹦跶了一下,那过长的西装下摆差点把它自己绊个跟头。 【不跟你们多说了!我今天和丽丽约好了在‘数据流浪漫咖啡馆’见面,要迟到了!第一次正式约会就迟到,会给丽丽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焦急和几分……恋爱的酸臭味。 它努力想摆出严肃的样子,但效果甚微:【总、总之!任务已经下达,要求也明确了!时间紧迫,你们一定抓紧时间哦~】 似乎是觉得光催促不够,它又强行给自己加戏,试图给出最后一波“鼓励”。 它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用那种它自以为很有磁性、实则滑稽无比的嗓音说道:【加油哦!我亲爱的、可爱的、充满智慧的宿主们!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一定能完美完成这次艰巨而富有挑战性的任务!展现出我们反派……啊不是,是我们任务执行者应有的风采!我看好你们哦!晚点见~!】 说完,它还极有“绅士风度”地、模仿着古老电影里的礼仪,朝着两人方向,笨拙地、深深地鞠了个躬。 由于身体太圆,西装太紧,这个鞠躬动作做得极其艰难且变形,它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一头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它不敢再多停留,身上那件灰褐色的“传家宝”西装闪过一道微弱的、仿佛接触不良的光芒。 下一秒,“噗”的一声轻响,像是塞子从瓶口拔出的声音,伴随着几颗细小的、疑似从它西装上震落的灰尘颗粒,biubiu那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就这么突兀地、狼狈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她们看着屏幕上,那行依旧闪烁着不祥光芒的、要求“10厘米撕裂状破口”的死亡任务。 沈知意默默地、弯腰捡起了那把印着小黄鸭的、人畜无害的儿童安全剪刀。 沈舒然默默地、抬头望了望后台布满灰尘的天花板,想透过它看清那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主系统的真面目。 半晌,沈知意幽幽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舒然啊。” “嗯?” “你说……我们现在去抱苏颜落大腿,告诉她有人要害她,并且申请成为她的贴身保镖,还来得及吗?” 沈舒然收回目光,同样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来不及了,以主系统的恶毒行为,简直是天选恶毒女配!以后要是能投票,我肯定投它。” “加我一个。”沈知意认命地叹了口气,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小黄鸭剪刀,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而“凶狠”,“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干这票缺德事了?” 沈舒然脸上的肌肉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试图挤出一个表示“从容赴死”的笑容,奈何面部神经罢工,最终只呈现出一个扭曲的、混合了绝望、无奈、以及“老天爷你玩我呢”等多种复杂情绪的产物。 “呵……呵呵呵……”她发出一串干涩的声音,“不然呢?难道我们还有第二个选项吗?比如现在原地起义,高举‘打倒无良主系统’的大旗,然后被它一个雷劈回出厂设置?”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颈,眼神里充满了对“当场死亡”这种简单粗暴惩罚机制的深刻敬畏:“我还想好好活着……至少,活到下次能再吃上一口加了双倍响铃卷和鱼丸的麻辣烫那天。” 一旁的沈知意,脑袋耷拉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趴趴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无可恋”气息。 她深深地、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好像诉尽了人间不平事。 “唉——” 她开始了她的吟唱,语气哀婉得像是在念悼词,“舒然啊,你是知道我的……想当年,在我那平凡而朴素的上一世,我可是连小区里流浪猫打架都要上去劝一劝‘以和为贵’的五好人士;是会在公交车上积极给老弱妇孺让座,甚至因此坐过站都无怨无悔的活雷锋;是看到路边的乞丐碗里钱少,都会忍不住偷偷塞个一毛两毛的隐形慈善家……像我这样根正苗红、心地善良、走在路上都怕踩死蚂蚁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就……怎么就沦落到了要拿着小黄鸭剪刀,去干这种缺德的勾当了呢?”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沈舒然,语气斩钉截铁:“所以,错的不是我!是那个劳什子主系统!是它!是它扭曲了我纯洁的灵魂!是它玷污了我高尚的品格!我是被逼的!我是清白的!” 沈舒然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自我剖白”弄得一愣,随即也迅速进入了状态,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语气沉痛地接上来。 “谁说不是呢!我沈舒然,从小到大,虽然偶尔调皮,偶尔会在背后吐槽讨厌的同学……但本质上,我也还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幼儿园时就得过‘乖宝宝’小红花!小学还因为捡到五毛钱上交老师被表扬过!谁能想到……呜呜呜……一朝穿书,误入歧途,清白不保,竟然要朝着法制咖的方向一路狂奔了……苍天无眼啊!” 她捂着脸,假模假式地“呜咽”了两声,肩膀还配合着耸动了几下,戏很足。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用语言的控诉来洗刷即将到来的“犯罪”事实。 第198章 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突然,沈知意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切换键,脸上那夸张的悲愤瞬间收敛了些许。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沈舒然,望向后台那扇布满灰尘、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小窗户,窗外是正常行走的学生,是属于“普通人”的、没有系统任务压迫的烦恼。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少出现的、真实的迷茫与脆弱。 “舒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同于刚才嬉笑的认真,“我有点……想回去了。” “回去?”沈舒然正沉浸在“我是善良宝宝”的人设里无法自拔,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猝不及防,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知意。 就在沈舒然眉头微蹙的时候,沈知意却像是突然被解除了“伤感”debuff,猛地甩了甩头,脸上瞬间又重新挂上了那副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哎呀!”她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往常的语调,还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和赖皮,“人家随便说说的啦!感性时间结束!真是的……这地方虽然奇葩多多,但至少麻辣烫管够,还有你这个倒霉蛋陪我一起遭罪,也不算太亏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带着点“报复性”力道地重重拍在沈舒然的肩膀上,差点把正在沉思的沈舒然拍得一个趔趄。 “走啦!走啦!”沈知意率先迈开步子,开始沿着后台堆满杂物的通道向前摸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扫视,寻找着那个A-07试衣间,“早点干完这票‘大买卖’,早干早结束啦!” 沈舒然被拍得龇牙咧嘴,揉着发疼的肩膀,看着沈知意那瞬间切换状态、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无尽落寞的“想回去了”只是她幻听的背影,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些。 回去…… 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找到了!舒然!” 不远处,沈知意压低了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传来,她正站在一扇挂着“A-07”号牌的门前,朝着沈舒然疯狂地挥舞着手臂,那动作幅度大得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们形迹可疑。 “愣什么神呢?”沈知意催促道,“快点过来!开工了!让我们用这把小黄鸭,做出罪恶的事。” “来啦!”沈舒然深吸了口气,应了一声,迈开步子,朝着那个疯狂挥手的同伴,快步走了过去。 “那我们……谁开门?”沈舒然先看了看眼前的A-07,又看了看沈知意,“要不你开?” 沈知意当然不愿意,提议道:“石头剪刀布吧?” 沈舒然思考了两秒,终是点了点头。 “石头!剪刀!布!” 两只手同时伸出。 沈知意——石头! 沈舒然——石头! “既然打平了……那我们继续”沈舒然不信邪了,继续喊着口令:“石头!剪刀!布!” 沈知意——剪刀! 沈舒然——布! “唉……”沈舒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一鼓作气直接把柜子门拉开了。 那件淡紫色的礼服悬挂在衣架上,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我很疲惫,别惹我”的灰扑扑光泽。 沈知意死死攥着那把塑料感十足、小黄鸭图案歪歪扭扭仿佛在嘲笑她们的剪刀,手心里的汗都快把那只抽象派小黄鸭泡发了。 她眼神放空,瞳孔地震,在那件礼服前来回扫视,如同一个正在给疑难杂症会诊却发现自己连听诊器都不会用的庸医。 “诶,怎么办?”沈知意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我们要从哪里下手?前面还是旁边?” 她比划了一下,“前面这……这好歹还有点褶皱线条,算是这件衣服最后的体面了,剪这里是不是太残忍了?像在欺负一个本来就长得磕碜的老实人?”她又指了指侧面,“旁边这块……光秃秃的,跟雨伞布的内衬似的,剪这里是不是显得我们忒没技术含量,连搞破坏都找不准要害?” 沈舒然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中国结。 她摸着下巴,围着那件礼服踱了两步,眼神仔细地上下扫描,试图从这淡紫色的“灾难”中找到一个既能满足狗逼主系统“不小于10厘米撕裂状”的变态要求,又能稍微减轻那么一丢丢负罪感的“完美”下刀点。 “前面太显眼了,一看就是恶意破坏,证据确凿,沈锦尘那个妹控……哦不,苏颜落控,到时候要是按剧情走,那是要分分钟把我们扬了。” 沈舒然分析得头头是道,“旁边……侧面靠近腋下?或者后面腰线往下?动作大点也许能扯出个符合要求的破口?就是这剪刀……”她嫌弃地瞥了眼沈知意手里那玩意儿,“我怀疑用它剪这加厚版雨伞布,跟用勺子挖长城一个难度系数。” 正当沈舒然沉浸在自己的“犯罪地理学”中时,沈知意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甩锅的企图)涌上心头。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把抓住沈舒然的手,将那把烫手山芋般的小黄鸭剪刀硬塞进了她手里,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你……你来!”沈知意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充满了“姐妹,我超相信你的!”的虚伪光芒,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沈舒然差点没直接把剪刀扔出去。 她拿着剪刀,感觉那塑料手柄都在发烫,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要干一起干,凭什么我主剪?你来!你手稳!” 说着,她就要把剪刀往回递,那动作幅度大的,差点把旁边一个挂着羽毛头饰的架子给扫倒。 “我也不要!”沈知意反应极快,一个后跳,双手背在身后,“我……我晕血!晕紫色!晕这种充满疲惫感的布料!而且我石头剪刀布赢了!赢了的人有权利指挥!”她试图拿出刚才“胜利”的权威。 “赢个屁!那是决定谁先开门!跟谁动手有什么关系!”沈舒然据理力争,坚决不接这口黑锅。 于是,在这间略显狭小的试衣间里,上演了一场极其幼稚且无声的“剪刀传递”拉锯战。 两人像是打太极推手,你推过来,我挡回去,剪刀在两人之间危险地(虽然它很钝)来回移动,伴随着压低的、气急败坏的争执。 “你剪!” “你剪!” “你胆子大!” “你手更贱!” “你离衣服近!” “你长得就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第199章 又来? 这场菜鸡互啄的甩锅大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气喘吁吁,眼神里充满了对对方的鄙视以及对自己的无奈。 “停!”沈知意率先喊停,揉了揉因为紧张而发僵的脸颊,“老规矩!公平公正公开!” 沈舒然一脸戒备:“又来?” “石头!剪刀!布!” 两只手再次同时伸出。 沈知意——剪刀手! 沈舒然——布! “耶斯!”沈知意瞬间忘了刚才的推诿,激动地比出两个剪刀手,在沈舒然面前疯狂晃动,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嘚瑟,“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剪刀手的威力!哈哈哈哈!注定要由你来执掌这神圣的一剪!哈哈哈哈!”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几乎要原地蹦跶起来,笑到一半猛然想起这是在“犯罪现场”,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发出“噗嗤噗嗤”的漏气声。 虽然她捂着嘴,但那极具穿透力的、压抑的狂笑声还是“很不小心”地、清晰地钻进了沈舒然的耳朵里。 沈舒然看着自己出的“布”,又看看沈知意那嘚瑟到几乎变形的脸,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她面无表情,眼神死寂,用一种棒读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闭嘴,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她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都在被沈知意的笑声污染。 唉,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怪社会。 沈舒然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一只手沉重地拿起那把仿佛重若千钧的小黄鸭剪刀,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极其不情愿地捏起了那件礼服中间偏下、靠近裙摆的位置。 那里的布料看起来……稍微厚实一点(且算是比较明显的位置)?也许能减少一点她的负罪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手抖得厉害,剪刀那圆润的、毫无威胁的刀口,对准了那片淡紫色的“疲惫”布料。 她扭过头,用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眼神看着还在偷笑的沈知意,做着最后的确认:“就……就这了?” 她的声音带着视死如归的颤音。 沈知意终于止住了笑,努力板起脸,轻轻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膀,表情郑重得像是将军在给即将出征的死士送行,沉声道:“剪吧!姐妹!组织相信你!记住,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心……心就不要了!就当这布料是狗系统那张可恶的脸!” 沈舒然:“……”为什么我看到了她眼里那止不住的笑意? 她现在只想把这剪刀捅到沈知意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再次深吸一口气,沈舒然闭上眼,又猛地睁开,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手腕用力,将那圆润的剪刀口抵在布料上,开始……嗯……开始研磨? 没错,就是研磨。 因为这钝头的儿童安全剪刀,想要割开这加厚版的“雨伞布”,根本就不是“剪”,而是“磨”、“压”、“拧”、“扯”的综合体力劳动。 她吭哧吭哧地用力,小脸憋得通红,手臂肌肉都绷紧了,那布料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在沈舒然全力以赴,跟这件礼服进行着殊死搏斗,剪刀刚刚艰难地“啃”进去大概两三厘米,一个极其细微的线头终于崩开时—— “你们在干嘛?” 一道清脆、带着疑惑的女声,在寂静的试衣间门口响起来。 这声音……是苏颜落?! 沈知意瞬间一个激灵,脑子里飞快闪过一行弹幕:每次到关键时候总有人打断,这该死的剧情惯性!这不……送人头的就来了……等等?!苏颜落?!她这吃饭是用的光速吗?!之前也没见她吃这么快啊……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苏颜落正站在试衣间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饭团,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知意的大脑cpU瞬间超载,脸上肌肉僵硬地运动,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起手,僵硬地挥了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巴巴的:“嗨……嗨喽?” 声音飘忽得像是来自外太空。 而正在“行凶”的沈舒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吓得魂飞魄散,做贼心虚到了极点,手一抖,那把与她搏斗半晌的小黄鸭剪刀“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塑料制品独有的、毫无尊严的声响。 沈舒然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门口眉头微蹙的苏颜落,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先于大脑开始运转,慌不择言地脱口而出:“那个……你听我狡辩!啊呸!不是!解释!是解释!” 沈舒然急得额头冒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苏颜落的眼睛。 她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完了!被抓包了!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这下真的要提前杀青领盒饭了!狗逼系统!救命啊!不对,狗逼系统就是罪魁祸首!天要亡我! 沈知意也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0.1秒内编造出一个能骗过三岁小孩的合理理由,但很遗憾,她的脑内此刻只有一片雪花屏和“GG”两个大字。 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主系统那无情地闪烁着「任务失败,两位宿主直接死亡!」的红色警告。 就在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自己心跳即将停止,血液即将倒流,下一秒就要被主系统强制下线、原地消失,从此成为穿书界两缕冤魂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只见苏颜落的目光,从她们俩惊慌失措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件被沈舒然捏过、并且刚刚经历了“剪刀研磨”的礼服下摆处。 她看着那刚刚被剪开一个小口、还翘起几根顽强丝线的地方,眉头先是疑惑地挑了挑,随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她扬起了可爱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小巧可爱的虎牙,声音软糯,带着恍然大悟的惊喜:“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裙子有些长啦?谢谢你们帮我剪短一点!我刚才还在发愁呢,走路总觉得有点绊脚,正想找慧明老师借针线包自己改一下!” 沈知意:“啊?” 沈舒然:“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两个单音节,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第200章 只能……只能牺牲队友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剧情发展。 帮……帮她剪短?还……谢谢我们?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女主自带的、能扭曲现实、合理化一切不合理现象的白莲花……啊不,是善良光环吗?!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简直堪比因果律武器! 虽然这很离谱,但是放在苏颜落的脑回路里面好像……还意外的有些合理呢? 沈知意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虽然脑子还是懵的,但求生本能让她瞬间戏精附体,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立刻接话道:“啊……对对对!我们……我们刚才路过,不小心看到你试衣服,就发现你这裙摆这里有点长了!”她干笑了两声,只是笑声格外干涩,“怕你……怕你不小心绊倒了,影响到比赛嘛!所以……就想着帮你稍微裁剪一下!对!裁剪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偷偷捅了捅还在灵魂出窍状态的沈舒然。 沈舒然被这一捅捅回了魂,虽然内心依旧翻江倒海,充满了“这也行?!”的荒谬感,但脸上也迅速堆起了假笑,连忙点头附和:“没错没错!不要摔到你了!安全第一!比赛第二!你以后要是不合身的话就……记得要换,要跟老师说哈!” 她语无伦次,差点把“记得下次买小一号”说出来,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同时,她非常自然地、看似随意地移动脚步,悄悄用鞋尖将掉在地上的那把“罪证”——小黄鸭剪刀,踢到了柜子底下。 “可是……你们好像剪错了诶?” 苏颜落软糯的声音突然响彻在了本就心虚得不行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头顶。 两人浑身一僵,动作定格住了。 沈知意心里疯狂刷屏:姐啊!我的亲姐!你的眼睛是装了八倍镜外加细节放大仪吗?!这点小误差你都看得出来?!你这观察力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完了完了,要穿帮了! 只见苏颜落抬起腿,轻盈地走到了自己专属的柜子前,伸出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那件淡紫色礼服上,刚刚被沈舒然与“小黄鸭”搏斗了半晌才艰难“研磨”出来的、大约两三厘米的、还翘着几根顽强丝线的微小破口。 “你看啊,”苏颜落的语气带着一丝单纯的疑惑,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探讨一个技术性问题,“本来是想剪下面裙摆边缘,稍微修短一点走路方便的,但你们好像……剪到了中间偏下一点的位置来了哦?” 沈知意和沈舒然当然知道自己“不小心”剪错了位置——废话,任务要求是“10厘米撕裂状破口”,还得在“显眼”的“裙摆”位置,她们刚才慌里慌张,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能下刀就不错了!但这话能说吗?显然不能! 沈知意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cpU温度急剧升高,差点就要冒出滚滚浓烟。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绝妙”的(其实是极其不要脸的)主意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也可能是歪门邪道的光),照亮了她“求生”的道路。 只能……只能牺牲队友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舒然,对不住了!回头请你吃十顿麻辣烫! 只见沈知意像是刚刚才发现这个“惊天失误”一样,猛地将头转向那件礼服,目光聚焦在苏颜落手指所指的地方。 她先是极其逼真地轻蹙了一下眉头,那眉头皱得,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界级难题,紧接着“哎呀”一声。 “哎呀——!!!” 一声石破天惊的惊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音调之高,分贝之响,足以震碎现场的所有玻璃。 她一只手夸张地捂住了嘴,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那个小口子,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痛心疾首”以及“这怎么可能”。 “完!蛋!了!”她一字一顿,语气沉痛得如同宣布世界末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剪到这里来了?!” 这浮夸的演技,让旁边的沈舒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背诵《论塑料姐妹情的一百种死法》。 下一秒,沈知意猛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沈舒然,脸上瞬间切换成了“恨铁不成钢”以及“我真是看错你了!”的复杂表情,其中还掺杂着几分“被迫帮队友收拾烂摊子”的无奈与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对着苏颜落,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十二万分抱歉的笑容,那笑容勉强得,仿佛是用胶水强行粘在脸上的。 “抱歉啊,颜落。”沈知意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假装出来的)对同伴的埋怨,“真、真是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舒然她……她会紧张到手抖,不小心剪错了位置……”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自然流畅,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刚才拿着小黄鸭剪刀跟布料死磕、累得脸红脖子粗的人根本不是沈舒然。 她很自然地、毫不犹豫地、精准无比地把这口黑得发亮的大锅,“哐当”一声,结结实实地全扣在了沈舒然的头上! 甩锅!这是赤裸裸的甩锅!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第201章 那可不行!!! 要不是沈舒然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拿着“凶器”的“主犯”,而沈知意就是那个在旁边疯狂怂恿、甚至用“组织相信你”这种话来忽悠她的“从犯兼教唆犯”,她差点就要被沈知意这精湛且无耻的表演给骗过去了,真以为是自己一时手滑造成了这场“灾难”。 沈舒然听着自己闺蜜这毫不犹豫的“背刺”,感觉心脏像是被那把钝得要死的小黄鸭剪刀又研磨了一遍,碎成了一地渣渣,凉飕飕的。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意,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控诉:沈知意!你还是个人吗?!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说好的一起做彼此的天使呢?!这锅又大又圆,你就这么甩给我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哦,你根本没有那玩意儿! 接收到沈舒然几乎要喷出火的死亡凝视,沈知意脸上那“抱歉”的表情丝毫未变,但隐藏在苏颜落视线死角的手,却悄悄地、小幅度地动了起来。 她伸出两只手,飞快地在身前合十,对着沈舒然的方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上下晃动着,脸上配合地做出“求求你啦”、“反正你也要背,就帮我背一次嘛”、“回去给你当牛做马”的哀求表情。 动作幅度之小,表情切换之快,完美体现出了她又怂又爱玩的特点。 沈舒然看着沈知意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谄媚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但与此同时,一种“算了,习惯了,这货就是这么个狗德行……”的无奈感又涌了上来。 她在心里重重地、沧桑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唉……算了,算了。 沈舒然默默地对自己说,看在她道歉(虽然毫无诚意)的份上,就看在她那双小眼睛拼命眨巴装可怜的份上,就……再饶她这一回吧。 毕竟…… 她悲愤地想,以前我好像也没少坑她……虽然每次都没她坑得这么狠、这么顺手!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对,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自我安慰完毕,沈舒然强行压下心头那口老血,脸上迅速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慌”和“真诚忏悔”的表情。 “啊?!颜落!我……我……”她像是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直接一个“弹射”起步,从原地跳开一小步,仿佛那件礼服是什么烫手山芋,手指着那个小口子,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看向苏颜落,“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刚才太紧张了,手一滑就……就对不准位置了……对不起啊!对不起!” 那模样,演技虽然略显浮夸,但配合着刚才确实“辛苦劳作”了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的脸颊,倒也颇有几分可信度。 苏颜落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痛心疾首甩锅”一个“惊慌失措认错”的活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摆摆手,笑容温暖又包容,好像原谅了一切的不美好。 “没事啦,没事啦!”她语气轻快,完全没把这点“失误”放在心上,“就剪了一点点小口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啦!表演的时候台下观众离得远,灯光一打,谁看得清这点小细节呀?放心吧,没事的!” 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们:“况且,你们应该是第一次动手改衣服吧?紧张是在所难免的,我能理解,不怪你们的。” 听到这话,沈舒然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噗通”一声落回了原地,虽然位置可能有点歪。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谢谢你!颜落!你真是太大度了!”沈舒然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多么善良的女主啊!像小天使一样!我们居然还想剪坏她的比赛服!我们真不是人!主系统真不是个东西! 然而,就在沈舒然以为这场危机已经过去,可以捂着小心脏退场的时候,苏颜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们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比之前还要紧! “要不,”苏颜落歪了歪头,提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非常体贴的建议,“剩下的我自己来剪吧?我看你们好像不太熟练,别再伤到自己了。” 自己来剪?!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天灵盖上! 这怎么行?!绝对不行!!!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主系统的任务要求是必须在刚刚剪开的地方,制造一个长达10厘米的撕裂状破口! 要是让苏颜落自己动手,她肯定是沿着裙摆边缘规规矩矩地修剪,那他们的任务怎么办?!任务失败的下场可是直接被主系统抹杀,变成穿书界的两缕冤魂啊! “那可不行!!!” 沈知意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声呵斥脱口而出。 声音之急促,语气之强硬,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颜落显然被沈知意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激烈的反应惊到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漂亮的杏睛里充满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吓。 她没想到沈知意会对这个提议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弱弱地、带着点委屈地问道:“怎……怎么了?知意?我……我只是怕你们麻烦……” 沈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脸上那强行扯出来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她的大脑再次进入超频状态,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试图在0.01秒内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怎么办?怎么办?说什么?说这衣服有诅咒必须由我们来剪?说我们其实是被派来考验你的黑天使?说我们不剪就会死?! 显然这些理由都很不靠谱…… 第202章 这下,好像真的……无法收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知意的目光扫过地上不知是谁不小心晒水而留下的一点水渍,又瞥了一眼自己脚下并不算太稳当的位置。 一个极其狗血、但眼下看来可能是唯一能打破僵局、并且能让她“顺理成章”接触到那个破口的“苦肉计”,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对不起了,地球引力!对不起了,我的屁股!对不起了,女主大人的比赛服!今天你们都得为我伟大的“求生事业”献身了! 只见沈知意强行扯出来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啊哈哈……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自己动手呢?我们……我们……”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她像是要站直身体说话,但动作幅度刻意做得有点大,将原本微微弯着的腰猛地挺直。 紧接着,她的脚踝仿佛“不经意”地一扭,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呀——!” 伴随着一声比刚才更加逼真(因为带了点真实的惊慌)的惊呼,沈知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在这一瞬间,她的内心已经对着苏颜落道歉无数遍。 对不起啊!苏颜落!女主大人!天选之女!我知道你善良可爱美丽大方是天上的仙女是人间的小天使!我真的罪该万死!罪孽深重!罄竹难书!把我拉去枪毙十分钟都不为过!我不是人!我是被逼的!是那个狗比主系统!是它不做人!是它逼我们走上这条犯罪的不归路!我和舒然也是受害者啊!我们不想死!我们还想回去吃麻辣烫!还想回去追剧刷视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等我活着回去我一定每天给你烧高香!求你原谅我! 在这番疯狂的心理道歉中,沈知意“慌乱”伸出的手,看似在空中无助地乱抓,实则目标明确,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礼服上那个刚刚被剪开两三厘米的、脆弱的小口子! 她心里计算着力道:不能太轻,太轻撕不开;不能太重,太重怕直接扯坏了……收着点力,收着点力……就借着摔倒的这股劲儿,稍微那么一扯…… 然后,她顺着向前倾倒的势头,身体猛地向后一栽! “嘶啦——!!!!!” 一声清脆响亮、绵长刺耳的布料撕裂声,骤然在寂静的试衣间里炸响! 这声音,比刚才沈舒然用剪刀“研磨”时发出的“嘎吱”声要干脆利落得多,也要恐怖得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知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屁股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 但她顾不上去揉,而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她手里,正紧紧攥着一片淡紫色的布料!而那布料,还顽强地、藕断丝连地……连接着苏颜落身上那件比赛服! 一道长长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绝对符合“撕裂状”描述的破口,从最初的两三厘米处,向旁边猛地延伸开去! 沈舒然的眼睛在这一刻瞪得史无前例的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完全傻眼了。 妈耶!!! 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无限循环。 这么……这么给力的吗?!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只是…… 她的目光顺着那道狰狞的破口来回扫视,心脏开始疯狂下沉。 这……这好像撕得有些过了吧?!这长度……怎么看都不止10厘米了啊?!这他喵的起码得有15厘米往上了吧?! 沈知意也万万没想到会撕得这么猛!她跌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片连着线的布,看着礼服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仿佛在嘲笑她们的长长裂口,整个人都懵了。 我明明……我明明记得我还特地收了力气的啊?!就只是顺着那缝口轻轻一扯……这布料是纸糊的吗?! 还是说……主系统那个狗东西暗地里做了手脚,加强了“脆弱”属性?! 巨大的恐慌和“任务可能因超额而失败”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屁股疼了,抬起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沈舒然,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完!犊!子!了! 这下,好像真的……无法收场了! 原本,沈知意的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啪响。 只要撕个10厘米,不多不少,刚刚好达到狗系统那缺德带冒烟的任务要求,又能让苏颜落勉强糊弄过去参加比赛。 10厘米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一根香蕉的长度,或者手机竖起来的那么一截。 她连撕扯的角度、力度都在脑子里模拟了八百遍,务求造成一种“哎呀,不小心勾到哪儿划破了”的、带着那么一丝楚楚可怜偶然性的、边缘略带毛糙但绝不夸张的“精致破洞”。 想象中,苏颜落可能会皱着小脸“哎呀”一声,然后她们就能顺势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帮忙“紧急处理”一下,用最细的针,最匹配的线,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小问题”,手上飞针走线,把破口收拾得勉强能看。 这样,既完成了那该死的、不然就要被抹杀的任务,又保住了苏颜落的比赛资格,还能顺便在苏颜落心里刷一波“虽然笨手笨脚但是极为热心肠”的好感度(尽管她们并不需要),简直是“一石三鸟”的完美计划! 后面也省得被沈锦尘追查,省下一箩筐麻烦! 沈知意甚至都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苏颜落穿着那“微瑕”但无伤大雅的礼服,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灯光一打,评委离得远,谁在乎裙摆上那一点点“不经意”的细节? 简直是完美!!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他娘的骨感到硌牙!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比赛服的布料,看似坚韧,实则内里藏着一颗“林黛玉”的心! 她明明,真的,只用了计划中三分之二的力道!甚至还在关键时刻试图“刹车”!可那布料……它就像压抑了八百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嘶啦——”一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奔放地、狂野地、一路高歌猛进地裂开了足足有……15厘米!甚至可能更多! 计划中的“香蕉”直接升级成了“一条皮带”!还是加长版的! 第203章 没什么大事?! 此刻,沈知意捏着那片藕断丝连的淡紫色布料,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晚期。 这哪是布料啊,这分明是她和沈舒然那岌岌可危的小命啊! 沈舒然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完犊子了”、“惹了女主是不是马上要杀青领盒饭了”、“如果要噶,下辈子能不能投胎成熊猫?”的复杂情绪,眼神死寂,面色灰白。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了脑内小剧场,想象着比赛等会发生的场景。 舞台上,灯光璀璨,音乐悠扬。 苏颜落像一只优雅的紫蝶,翩翩起舞。 评委台上的领导们,起初还面带微笑,欣赏着大家整体的舞姿,频频点头。 很快,他们开始下意识地寻找c位,目光精准地锁定苏颜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咻”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条极其亮眼的、仿佛在大喊“看我!快看我!”的裂缝上! 那是什么样的一道裂缝啊! 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又像是经历了什么惨烈的搏斗。 如果硬要缝上去……沈知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画面:自己用着不太熟练的手法,用的是最粗的白线(因为一时找不到匹配的),针脚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有的地方布料揪在一起,有的地方又豁着口子。 那15厘米往上的“伤疤”,在光滑的缎面上,简直就像在一张绝美的画卷上用修正液画了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还是3d立体的! 评委A扶了扶眼镜,眉头拧成了麻花:“那位同学的裙子……是设计成了……后现代主义解构风格吗?” 评委b嘴角抽搐:“我看着……更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 评委c直接捂住了眼睛:“快让她下去!这视觉冲击力太强,我眼睛疼!” 别说领导了,就是被陈老师看到……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都不用等比赛开始,直接就能把苏颜落以“你这衣服实在影响整体美感,只能离开了……”给“劝”下来,顺便把她们这两个“罪魁祸首”挂在舞蹈房门口示众! 唉……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懊悔和……想掐死主系统的冲动。 她们真的,真的很抱歉,难道苏颜落真的因为这条“狂野派”裂缝而参加不了比赛了么? 现在的场面,一度十分紧张和尴尬。 空气凝固得能砸出冰碴子。 沈知意捏着布料的手抖得快要抽筋,那片可怜的布料在她指尖簌簌作响,仿佛在哀鸣。 沈舒然脸上则是一副“是不是要玩完了?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吗?”的绝望样子,眼神开始放空,思考着是“土葬”比较环保还是“海葬”比较浪漫。 就在沈舒然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走马灯,并且严肃思考着要不要拉着沈知意一块儿跪下去,抱着苏颜落的大腿上演一出“求放过”的苦情戏码时——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如同羽毛般落在了这凝固的空气里。 是苏颜落。 这叹气声……有点奇怪。 里面确实有无奈,但好像……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者崩溃?反而夹杂着一丝……通透?一种“啊,果然如此”、“没办法了……”的诡异了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没来得及分析这声叹气里蕴含的复杂信息素,就看见苏颜落动了。 她走了过来,步伐轻盈,没有一丝兴师问罪的杀气。 她蹲下身,动作温柔地扶起还瘫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罪证”布条的沈知意。 那动作轻得很,仿佛沈知意是个易碎的琉璃娃娃,而不是刚刚撕了她比赛服的“元凶”。 软糯的声音响起,里面的关心真诚得让人想哭,还掺着些显而易见的无奈:“知意,你自己有没有事?要不先起来吧,不要坐在地上了,这地上很凉,会感冒的……” 沈知意:“!!!”她在关心我?怎么还有时间关心我?! 全程懵逼! 她的大脑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片空白。 愣是没说出一个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苏颜落扶了起来,直到双脚站稳,才仿佛重启成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你……不怪我吗?” 她甚至不敢看苏颜落的眼睛,生怕从那漂亮的眸子里看到失望或者泪水。 苏颜落眨了眨那双清澈漂亮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两下。 她和沈知意对视了两秒,然后,出乎意料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吹过风铃。 “为什么要怪你呢,”她的语气轻松,“你也是不小心的呀。” 她目光转向那道狰狞的裂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好奇? “这布料……嗯,质量好像确实不太行呢……也没什么大事嘛……” 没什么大事?! 沈舒然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内心疯狂刷屏:天呐!天呐!天呐!这女主是吃什么牌子的善良长大的?这已经不是善良了,这是圣光普照!是菩萨转世!是我们害她可能参加不了比赛诶!她居然说“没什么大事”?!!这滤镜得有八百米厚吧?!主系统你看看!你看看!这才是真·女主光环!我们那两个跟闹着玩似的! 第204章 前科档案名称:《论两只手残党的自我毁灭性艺术尝试》 就在沈舒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之时,苏颜落又开口了,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小得意和小狡黠。 “再说了,我也是有办法的哦。” “什么办法?”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异口同声,急不可耐地问道。 她们的心脏瞬间被提了起来,见苏颜落还特地卖关子,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嘴角噙着笑,迟迟不揭晓答案,两人急得差点要抓耳挠腮,恨不得撬开她的嘴。 在两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苏颜落神秘地笑了笑,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然后,她蹲下身去,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朝着自己专属柜子底下那个黑暗的角落,开始……瞎摸?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这是要干嘛?找针线盒?不对啊,针线盒怎么会放那种地方?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只听苏颜落“啊”了一声,似乎摸到了什么。 她用力一抓,然后把那个东西从柜子底下捞了出来。 灯光下,那抹明晃晃的、熟悉的黄色,瞬间刺痛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双眼! 是那把“功勋卓着”的、塑料的、圆头的小黄鸭剪刀! 它……它居然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了! 苏颜落把这把“凶器”抓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巴,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对这剪刀裁剪能力的、深刻的不信任。 “这剪刀……”她小声嘀咕,“真的能剪动东西么?看起来好像连纸都剪不利索诶……”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苏颜落把这把象征着她们“犯罪未遂”以及“犯罪既遂”起源的剪刀抓出来时,心脏同步骤停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擂鼓! 一致地心虚起来! 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她拿出这把剪刀干嘛?!不对!她怎么会知道这剪刀在下面?明明我们是偷偷踢进去的啊?!为什么她能知道?! 苏颜落拿着那把小黄鸭剪刀,对着那道15厘米的裂缝,比划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技术难题。 “嗯……用这个来修补可能不太行耶……”她自言自语。 沈知意&沈舒然的内心:废话!这玩意儿连剪开都费劲!还修补?!用它修补怕是会雪上加霜,直接变洞洞装吧! 然后,苏颜落做出了一个让两人差点当场心脏停跳的举动——她捏着剪刀,对着那道裂缝旁边完好无损的布料,似乎……想要下手?! “等等!”沈知意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都吓劈叉了,“颜落!你要干嘛?!” 苏颜落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缩回手,无辜地眨着眼:“我……我想着,既然这里都破了,不如顺势改造一下?先把下面修整一下,然后看看能不能……给这个缝儿加点装饰?” 添点装饰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是没想过这一点。 在苏颜落的比赛服被撕裂的一瞬间,两人的大脑cpU其实短暂地并行处理过这个选项。 毕竟衣服破了,她们可以灵机一动,绣朵花、缝个蝴蝶结什么的,立刻就能化腐朽为神奇,还能引领时尚潮流。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0.01秒,就被她们脑海中自动弹出的、血淋淋的“前科档案”给无情掐灭了。 前科档案名称:《论两只手残党的自我毁灭性艺术尝试》。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很不妙了…… 事情发生在原来世界的某个阳光明媚且闲得发慌的下午。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受到了某个手工博主的“蛊惑”,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要给对方绣个小娃娃,当做“友谊的象征”,挂在随身携带的包包上,彰显她们“坚不可摧”(实则塑料)的姐妹情。 当时的气氛那叫一个温馨和谐,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沈知意握着沈舒然的手,眼神真挚且盲目:“舒然!答应我!绣好之后,一定要挂在你的书包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俩姐妹的情谊!” 沈舒然重重回握,热血沸腾且脑抽:“没问题!知意!你的也必须挂!从此以后,我们的包就是这对娃娃的专属展览位!谁不挂谁是小狗!” 豪言壮语说罢,两人便埋头进入了“艺术创作”阶段。 几天后,激动人心的“交换信物”时刻到来了。 两人背着手,神秘兮兮地走到对方面前。 “准备好了吗?”沈知意眼神期待。 “准备好了!”沈舒然信心满满。 “三、二、一!展示!” 两只手同时伸出,掌心各自躺着一个……呃……姑且称之为“娃娃”的布制品。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知意看着沈舒然掌心的那个“生物”:它整体呈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屎黄色和苔绿色之间的混沌颜色,勉强能看出有个圆形的身体和几根棍状凸起。其中一个凸起上缝了两颗大小不一、且位置歪斜的黑扣子,算是眼睛。 身体上用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Z”字,据沈舒然后来解释,那是“知”字的拼音首字母,代表这是送给沈知意的。 但那个“Z”绣得七拐八弯,抽象得像是一道闪电。 最绝的是,这“娃娃”的填充物似乎塞得太多了,整个鼓胀得像一颗变异土豆,又因为针脚稀疏,有些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棉絮,仿佛一个饱经风霜、即将爆开的脓包。 沈舒然则盯着沈知意手里的那个“杰作”:它比自己的那个要扁平很多,像一张被车碾过的饼。 主体是蓝色的,但深浅不一,仿佛经历了不均匀的褪色。 沈知意声称她绣的是一只“可爱的小狗”。 然而,那耳朵一只长在头顶,一只长在了侧面;眼睛是用黑线胡乱绕成的两个黑疙瘩,透着一股莫名的凶狠;嘴巴则是一道红色的斜线,从脸颊划到“脖子”,让这只“小狗”看起来不像在卖萌,更像是在冷笑或者刚刚行凶完毕。 四肢更是抽象,短短的,粗细不均,其中一条腿还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扭曲着。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举着各自的“艺术瑰宝”,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撼、迷茫以及一丝……对自己审美和对方手艺的深刻怀疑。 第205章 你以为她只是要卷成一朵普通的玫瑰花? 那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知意才艰难地、干涩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来自外太空:“好丑。” 言简意赅,直击灵魂。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丑得……很有特色,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那天之后,两人就异常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起过“挂娃娃”这件事。 那两只凝聚了失败的心血与塑料的情谊的娃娃,最终命运是被塞进了抽屉最深处,永不见天日,成为了她们友谊中一个不可言说的“黑历史”里程碑。 回忆结束,回到现实。 现在,要让她们这两个拥有“变异土豆怪”和“冷笑残疾狗”代表作的手工灾难者,去给苏颜落那条虽然被摧残却可能还有救的比赛服裂缝上缝点什么? 那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那是火上浇油!是生怕苏颜落“死”得不够快,还要再补上几刀!是想让苏颜落在评委面前,直接从“舞林高手”变成“丐帮九袋长老”的节奏!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评委们指着那坨由她们亲手缝上去的、不明所以的、丑得别具一格的“装饰”,交头接耳。 “这位同学的服装……是融入了什么……后现代主义的批判精神吗?批判的是……人类的缝纫技术?” “我看着像是不小心掉进了异次元空间,被里面的怪物啃了一口之后又用触手随便缝了一下……” “快!我的速效救心丸!” 不敢想,不敢想啊……光是脑补一下那个场景,沈知意和沈舒然就觉得自己需要吸氧。 然而! 现在却没想到,苏颜落居然轻描淡写地说要自己缝个饰品上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信任。 这能行吗? 小说里可没写女主有这项技能啊!要是有,女主早就参加这比赛了,怎么可能会遗憾离开呢? 这剧本严重不对啊! 况且,要把那条长达15厘米、边缘狂野不羁,用“装饰”完美掩盖,并且还要符合舞蹈服的美观要求……这难度系数,简直堪比用绣花针给蚊子做双眼皮手术! 总之,沈知意和沈舒然表示:我们缝不了一点,但我们对你……也表示深度怀疑。 “你们等我一下哦,”苏颜落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她们怀疑的电波,依旧信心满满,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我去找陈老师要下针线包,还有一把好点的剪刀。这把小黄鸭……”她有一丝丝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罪证”之一,“估计连线都剪不断吧。” 看着苏颜落轻盈跑开的背影,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像是一锅熬糊了的八宝粥。 “那该怎么办?”沈舒然声音虚弱。 “还能怎么办?”沈知意一脸的生无可恋,“死马当活马医吧……别给这姑娘留下什么遗憾,毕竟小说里写了她参加不了……” “也对,这世界虽然紊乱,但这怎么着也算是重要剧情吧?结果应该是不会变的。” 两人就在这种“万一呢?”和“结果肯定没变!”的反复横跳中,备受煎熬。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知意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脚碾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碾得快一点。 沈舒然则不停地看表,感觉指针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她们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预演最坏的结果:苏颜落拿着针线包回来,对着裂缝比划半天,然后绣出一坨比她们的“变异土豆怪”和“冷笑残疾狗”加起来还要抽象的东西,最后时间到了,陈老师进来,看到那件仿佛被核弹轰炸过的礼服,直接宣布苏颜落比赛资格取消,而后……她们受到男主的警告,成功为悲惨结局添上一笔。 就在两人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力逼疯的时候,苏颜落终于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针线包,以及一把闪着寒光的、一看就非常锋利的裁缝剪刀。 而此时,离学校集合出发去比赛场地的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了!”苏颜落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但动作明显加快了。 她先是拿起那把锋利的剪刀,对着礼服下摆原本就偏长的部分,“咔嚓咔嚓”几下,利落地剪下了一条宽度适中的长条布料。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莫名的节奏感,跟沈舒然之前拿着小黄鸭“研磨”的狼狈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知意和沈舒然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接着,苏颜落拿着那条剪下来的淡紫色布料,在裂缝旁边比划着,左看看,右看看,时而蹙眉,时而抿嘴,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沈知意和沈舒然完全看不懂她在干嘛。 这又量又比的,是在搞什么神秘仪式吗?难道缝东西之前还要先进行一番玄学测算? 就在两人看得一头雾水,心里那点“万一”的希望小火苗又开始在风中摇曳,即将熄灭的时候—— 苏颜落的眼睛,忽的一下,亮了! 那是一种灵感迸发的光芒,一种“我找到了!”的豁然开朗! “有了!”她低呼一声,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了行动。 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沈知意和沈舒然进入了目瞪口呆.jpg模式。 只见她手指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她先是灵巧地将那条布料进行折叠、卷曲,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过千百遍。 你以为她只是要卷成一朵普通的玫瑰花? 不不不!那也太小看她了! 她拿着针,穿上线,手指如同蝴蝶穿花,在那卷曲的布料基础上来回穿刺。时而用针尖轻轻挑拨,塑造出花瓣的弧度;时而又用细密几乎看不见的针脚进行固定;中途还拿起剪刀,这里修剪掉一个多余的小线头,那里剪开一个小口制造出花蕊的层次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 那根细小的银针在她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成了她手指的延伸,精准地执行着大脑的每一个指令。 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看傻了。 这……这真的是那个看起来软萌可爱、需要男主保护的傻白甜女主吗? 这手法,这气势,这举重若轻的范儿……说是从业三十年的老裁缝她们都信啊! 第206章 原来,真正的小丑,竟是她俩自己! 最后,苏颜落拿起那颗在她手中已然“绽放”的布艺花朵,将它小心翼翼地、精准地覆盖在了那道被沈知意“不小心”撕出来的、狰狞的裂缝之上。 针线再次飞舞,这一次是将其牢固地缝合在裙摆上。 当她把线头剪断,轻轻抚平最后的褶皱时—— 震撼! 那是相当的震撼! 原本那道如同丑陋蜈蚣般的裂缝,此刻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精致绝伦的、栩栩如生的淡紫色重瓣花朵! 这朵花层次分明,每一片花瓣都带着自然的卷曲和弧度,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还带着晨露的清新。 它的颜色与礼服本身完美融合,却又因为巧妙的立体造型和光影变化,凸显出独特的优雅。它静静地绽放在裙摆一侧,不仅完美地掩盖了破洞,更是为这件原本略显素雅的礼服,注入了一抹灵动与高级的定制感! 这哪里是修补?这简直是点石成金!是化腐朽为神奇!是审美和技术的双重碾压! 沈知意和沈舒然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朵花,仿佛看到了神迹。 她们脑子里之前那些关于“变异土豆怪”和“冷笑残疾狗”的记忆,在这朵真正的“艺术之花”面前,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此刻,她们眼中只剩下如黄河泛滥般滔滔不绝的崇拜! 沈舒然率先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她指着那朵花,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学过这个?专门拜师学过?还是家里祖传的手艺?!” 这水平,没个十年八年苦功,根本下不来吧?! 苏颜落正低头整理着针线包,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甚至有点茫然的成就感。 她“哦~”了一声,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她那惯有的、软糯无辜的语调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就看着这个破洞,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手好像自己就会做了诶。” 沈知意:“……”好,好生厉害。 沈舒然:“……”我为什么没这个技能?哦~我不是女主啊(t^t)。 就……突然会的?看着破洞就会了?手自己动的? 沈舒然心里瞬间狂奔而过好几万头名为“牛逼”的神兽,蹄声如雷,震得她心潮澎湃。 她看着苏颜落那张纯洁无瑕、仿佛不谙世事的脸,再看看裙摆上那朵堪称工艺品的花,内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女主光环!这绝对是女主光环!实锤了!这挂开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随便缝个东西都跟被缝纫之神附体了一样!还是瞬间醍醐灌顶、无师自通的那种! 大佬!请收下我们的膝盖!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格局小了! 原来,真正的小丑,竟是她俩自己! 就在苏颜落将那朵惊为天人的“补救之花”缝合完毕,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沉浸在“女主光环恐怖如斯”的震撼与崇拜中无法自拔时,一道声音猛地炸响在三人耳边。 “你们三个……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竟然会是陈慧明?! 这一声询问,让几人极为心虚。 “唰——!” 几乎是条件反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呼啦”一下并排站开,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身后那件刚刚经历了“毁灭与重生”的比赛服! 那速度,那默契,那同步率,要是用在平时的舞蹈排练上,估计早就拿下一堆奖了。 沈知意甚至下意识地伸开双臂,做出了一个老母鸡护崽的姿势,虽然她护的“崽”是她自己亲手撕坏的裙子。 沈舒然则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身躯挡住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脸上挤出一个“老师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在纯聊天啊~”的、僵硬到堪比石膏像的笑容。 苏颜落虽然动作稍慢半拍,但也迅速调整姿势,用身体挡住了最关键部位。 一时间,气氛紧张得仿佛在进行什么非法的布料交易现场。 好在,陈慧明老师的注意力似乎并没有完全聚焦在她们这略显诡异的行为艺术上。 她手里拿着几张用装订机装订好的A4纸,皱着眉头,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在忙着安排比赛事宜。 “老师,您……您有事吗?”苏颜落顺口的开口问道,只是声音比平时略微高了零点几个分贝。 陈慧明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审视,最终落在苏颜落和沈知意身上:“正找你们两个呢。苏颜落、沈知意,你们俩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要交代你们。”她扬了扬手中的纸张,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清晰的数字编号,看起来像是比赛顺序单或者注意事项。 她心里正盘算着赛前最后再给几个重点苗子打打气,鼓励鼓励那些人,就先从苏颜落和沈知意开始吧。 本以为要找蛮久的,结果现在能在后台直接找到她俩,倒也省了她到处找人的功夫。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单独叫她和苏颜落? 难道……东窗事发了?!陈老师那双鹰眼已经透过她们脆弱的人墙防御,看到了后面那朵“欲盖弥彰”的花?这是要单独提审“主犯”和“受害者”? 她的小腿肚子开始有点转筋的迹象。 苏颜落倒是看上去表现得比较镇定,其实也很慌(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慌什么),点了点头:“好的,陈老师。” 第207章 来了!她要说出来了…… 沈知意和苏颜落跟着陈慧明走到后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沈知意的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扑通扑通的。 陈慧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换上了一副“慈祥中带着期望,期望中透着不容有失”的复杂表情。 “你们两个算是c位,压力肯定不小。”陈老师语重心长,“但是,老师相信你们的实力!到时候上了舞台,聚光灯一打,音乐一响,什么都别想,就想着怎么把最美的舞姿展现出来!” 沈知意和苏颜落乖巧点头。 “记住!你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我们学校的风范!精气神!一定要给我提起来!”陈老师挥舞了一下手臂,气势十足。 两人继续点头如捣蒜。 “当然了,”陈老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试图展现一下人文关怀,“也别太紧张,就当是平常训练。放松心态,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加油!我看好你们!” 原本因为做贼心虚而高度紧张的沈知意,听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哦……原来不是发现了裙子的事情,是来做战前心理辅导(和施加压力)的。 吓死她了! 苏颜落也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陈慧明老师显然深谙“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以及“思想工作要深入细致”的道理。她围绕着“别紧张”、“好好跳”、“为校争光”这几个核心论点,引经据典(主要是她以往带比赛的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滔滔不绝,展开了长达好几分钟的论述。 沈知意从一开始的“虚惊一场”慢慢变成了“老师怎么还没说完”,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刚才藏裙子的方向瞟,生怕那朵花突然自己长腿跑了,或者沈舒然一个没守住暴露了。 苏颜落虽然也耐心听着,但手指微微蜷缩,显然内心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在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脚站得有点麻,陈慧明老师似乎终于完成了她的精神灌注,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好了,就这些。去准备一下吧,调整好状态。” 如蒙大赦! 沈知意几乎要脱口而出“谢谢老师,老师再见”,然后拉着苏颜落光速逃离。 然而,就在她脚步刚要挪动的瞬间—— “那个……陈老师!” 苏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打断了这短暂的“赦免”时刻。 沈知意猛地扭头看向苏颜落,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她要说出来了…… 陈慧明正准备转身去忙别的事,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苏颜落。 小姑娘脸上那表情……有点奇怪?不是即将上台的紧张,也不是被鼓励后的振奋,而是一种……犹豫、挣扎,还带着点视死如归? 陈慧明心里泛起了嘀咕: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刚才话说得太重了?给她压力太大了?还是我哪里说得不对,让她产生误解了?这孩子怎么一副……像是要坦白杀人抛尸现场一样的表情? 她看着苏颜落,温和且带着一丝不解地说:“颜落,还有什么事吗?别紧张,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 苏颜落张了张嘴,那句“比赛服弄坏了”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一时没能顺利说出来。 就在这时,沈知意看不下去了! 本来就是因为她和舒然加上一个狗屁主系统(真正的主犯!)惹出来的祸事,才连累了苏颜落。 一股(掺杂着大量愧疚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涌上心头,沈知意往前迈了一小步,抢在苏颜落之前,语速飞快地开口,试图把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陈老师!其实颜落的比赛服是被我……”不小心撕坏的!都是我的错! 她的话就像机关枪,只想尽快把“罪名”坐实。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苏颜落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快进键,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清晰而又迅速地截断了沈知意的话头:“我不小心把自己比赛服扯坏了!” 沈知意:“!!!”啊?! 她剩下的话直接被噎在了喉咙里,差点呛到自己。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颜落,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为什么?明明是我和舒然干的!虽然一切都是那该死的主系统逼的!但她为什么要这完全跟自己没关系的黑锅背起来?!这傻姑娘!这时候充什么英雄好汉啊!这善良得也太离谱了吧?!这已经不是圣光了,这简直是菩萨舍身饲虎啊! 沈知意内心疯狂呐喊,看向苏颜落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愧疚、着急、还有一丝“你这孩子是不是傻”的无奈。 陈慧明老师显然没能接收到沈知意内心如此丰富的戏剧冲突。 她只听清了苏颜落那句清晰无比的“我把比赛服扯坏了”。 一瞬间,陈慧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手上的那叠比赛顺序单,仿佛突然变成了千斤重担,又或者是她脆弱心灵无法承受之重的象征,“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开来都无暇顾及。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颜落,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不可思议、最恐怖、最挑战她神经的新闻。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过了好几秒,陈慧明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颤抖的问话,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她多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苏颜落用词不当,比如“扯坏了”其实只是“弄皱了一点”? 她感觉今天算是把今年,不,可能是近五年的霉运都集中吸收过来了! 问题怎么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来,还他妈不重样?! 曾凡脚受伤,沈舒然无奈退出…… 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悲剧的极限了,没想到!没想到啊!在这里还埋着一个更大的“惊喜彩蛋”! 她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人生,并且深度质疑自己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忘了看黄历,或者不小心踩了哪路神仙的尾巴? 第208章 ……她说得还是比较委婉的 苏颜落看着陈老师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心里也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她赶在沈知意再次试图“自首”之前,悄悄地、用力地拍了拍沈知意的手背,示意她别说话。然后,她迎着陈老师那仿佛即将碎裂的目光,用比刚才更加清晰,但也带着一丝颤音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那“死亡宣告”:“陈老师,对不起……我……我不小心,把比赛服……撕了一道小口子。” “撕了一道小口子。” ……她说得还是比较委婉的。 然而,“撕了一道口子”这几个字在陈慧明听来,跟“裙子已经碎成破布条了”基本可以划等号。 完了。 全完了。 陈慧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就向后栽去! “老师!” 沈知意一直密切观察着陈老师的反应,眼看情况不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即将与大地进行亲密接触的陈慧明。 陈慧明靠在沈知意身上,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用手背无力地遮住自己的眼睛,仿佛不忍直视这残酷的现实。她的呼吸急促,语气里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生无可恋:“快……快……”她气息微弱地说,“快带我去看看……那衣服……还有没有救……” 那语气,那神态,不像是在询问一件衣服,更像是在询问一个生命垂危的亲人是否还有生还的可能。 此刻,陈慧明老师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加粗放大,并且带着闪烁特效:我要辞职!这舞蹈的指导老师谁爱当谁当去吧!太折磨人了!我要回乡下种田!种田都比带学生比赛轻松一万倍!至少庄稼不会自己把自己的杆子折断! 怀着这种悲壮而又绝望的心情,陈慧明几乎是半靠在沈知意身上,被她和苏颜落一左一右“搀扶”着,来到了那件命运多舛的比赛服前。 沈舒然看着这架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陈慧明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面对的是最终的审判。她移开了遮住眼睛的手,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决绝,目光投向了那件淡紫色的礼服…… 然后…… 她愣住了。 眼睛猛地睁大! 脸上的绝望、悲愤、生无可恋……所有负面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她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往前凑近了一步,仔细端详。 只见在裙摆原本应该出现狰狞裂缝的地方,此刻却绽放着一朵精致绝伦、栩栩如生的淡紫色立体花朵!那花瓣的层次,那自然的卷曲,那巧妙的缝合……这哪里是修补?这简直是艺术创作!是点睛之笔!让这件原本略显普通的礼服,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撕了一道口子”呢?说好的“没救了”呢?这朵花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她气晕了头出现的幻觉?! 陈慧明猛地转过头,看向苏颜落,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朵花,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这是……你自己缝的?!” 她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审美和认知都在这一刻受到了挑战!这手艺!这创意!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她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我是不是可以拜她为师学艺了?! 苏颜落被陈老师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紧张,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嗯……是……是的。陈老师,是不是……不能这样?我……我不能去参加比赛了,对吗?” 而一旁扶着陈慧明的沈知意,看着苏颜落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再对比那朵惊艳绝伦的花,心里顿时涌起无限叹息,那良心开始疯狂谴责自己:沈知意啊!沈知意!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了完成那狗屁倒灶的任务,不择手段,害得这么善良、这么好的女孩子差点不能参加比赛!你还算个人吗?!你罪该万死啊!下辈子投胎当垃圾吧你! 她内心的忏悔如同弹幕般疯狂滚动,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混合着愧疚、敬佩和“我真是个渣渣”的复杂表情。 陈慧明看着苏颜落那副害怕被拒绝参赛的模样,又看了看裙子上那朵堪称完美补救的装饰花,一口气终于顺了过来。 她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苏颜落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惊喜的笑容:“不能参加?谁说你不能参加了?!” “你这孩子!吓死老师了!缝得这么好!简直比原来的设计还出彩!” “太好了!这下我就彻底放心了!赶紧准备上台!好好跳!让评委们也看看咱们这‘绝境逢生’的精彩!” “嗯?” 沈知意和沈舒然听到陈慧明老师那句“谁说你不能参加了?缝得这么好!简直比原来的设计还出彩!”,两人的反应只有震惊。 四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放大,里面写满了同款的山崩地裂式震惊,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可以去比赛”,而是“地球即将在五分钟后爆炸”。 不该啊!!! 不是说两人不希望苏颜落参加比赛,相反两人还是很希望的。 只是…… 两人的脑电波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步,内心疯狂刷屏,弹幕厚得能当墙用。 沈知意内心oS: 剧本呢?!说好的剧本呢?!小说里白纸黑字写着的,女主苏颜落因为比赛服被恶毒女配(虽然她们是被迫的)毁坏,无法参赛,含泪退出舞台,眼神破碎,惹得男主\/评委\/路人甲心生怜惜,从而开启下一段剧情啊!这泪呢?这退出呢?这破碎感呢?怎么全变成“比原设计还出彩”了?!这展开不对啊!导演!编剧!有人乱改戏啊! 沈舒然内心oS: 陈老师!您的原则呢?!您的严格呢?!您那双能发现舞蹈动作0.1度偏差的鹰眼呢?!这么大一朵花!这么明显的一个补救痕迹!您不应该皱着眉头,用那种“我很失望”的语气说“不行,这不符合规定,装饰物可能影响动作,或者看起来太突兀”吗?!怎么还夸上了?!这剧情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第209章 现在狡辩还来得及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像两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塑,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在轻微颤抖,充分表达了她们世界观受到的巨大冲击。 沈知意甚至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疼!不是做梦! 陈慧明老师欣赏完苏颜落那堪称“神来之笔”的补救杰作,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正准备再鼓励两句,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沈知意和沈舒然那两张大写的、充满震惊和“这不可能”的脸。 陈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你们怎么了?一脸惊讶的……颜落能参加比赛,衣服问题也解决了,这不是好事吗?” 她心里那根名为“教师直觉”的天线,“哔哔哔”地开始疯狂接收异常信号。 不对劲! 超级不对劲! 陈慧明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首先,苏颜落说是自己不小心扯坏了衣服。但这孩子平时比较细心谨慎,对待比赛服更是认真对待,怎么会“不小心”到能撕开一道需要如此大动干戈来修补的口子?这“不小心”的力度,未免也太豪放了些! 其次,如果真是苏颜落自己弄坏的,以她那乖巧的性格,第一时间就应该报告老师,而不是自己偷偷摸摸还如此天才地进行改造。 这不符合逻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看看沈知意和沈舒然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如果只是单纯地为苏颜落高兴,那应该是欣喜、是松一口气,而不是这种仿佛看到母猪上树、太阳西升、陈老师突然在台上跳起《极乐净土》般的极度震惊和茫然! 她们为什么震惊?难道她们笃定苏颜落不能参加?为什么笃定?除非……她们早就知道衣服坏了,并且认为这是一件无法挽回、必然导致退赛的“灾难”! 那么问题来了,她们怎么会“早就知道”并且如此“笃定”? 一个大胆的(且接近真相的)推测在陈慧明脑海中逐渐成型:这衣服的损坏,恐怕不是苏颜落一个人的“不小心”,而是和眼前这两个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的家伙脱不了干系!苏颜落是在替她们背锅! 陈慧明眯起了眼睛,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来回扫射,仿佛要穿透她们的表皮,直抵内心深处的“犯罪事实”。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陈老师这“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后背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她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目光给扫描出二维码了! 完了完了!要被识破了吗?! biubiu……不对!主系统!救命!也不对,主系统是罪魁祸首! 现在狡辩还来得及吗?!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两人的大脑在极度恐慌中,cpU超频运转,差点冒烟,终于强行启动了“胡言乱语”应急模式! 首先开口的是沈知意,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飘忽,开始语无伦次:“啊?哈哈……震惊?没有没有!我们那是……那是替颜落感到高兴!对!高兴!高兴得都震惊了!这就叫……喜极而惊!对!成语是这么用的吧?”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猛捅旁边的沈舒然。 沈舒然被捅得一个激灵,立刻接上,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陈老师对视,嘴里开始跑火车:“对对对!惊……惊喜!太惊喜了!我们主要是没想到……没想到颜落的手艺这么好!这简直是……是织女下凡!是天孙转世!是……是东方列文虎克发现了细胞!啊不是,是达芬奇画鸡蛋……也不对!” 她越说越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就是非常厉害!厉害到让我们怀疑人生!怀疑我们之前绣的那个……呃,那个抽象派艺术,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次元的东西!我们这是……这是被艺术的力量震撼到了!对!震撼!” 沈知意赶紧补充,试图把话题引向更玄学的方向:“没错!陈老师您不觉得吗?这朵花它……它仿佛有生命!它在呼吸!它在对我们说话!它说……它说‘我要绽放!我要为舞者增添光彩!’我们是被这蕴含在针线里的灵魂和生命力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所以才显得表情有点……呃,失控!” 沈舒然猛点头,配合得天衣无缝:“是啊是啊!你看这花瓣的弧度,这简直就是黄金分割!这针脚,这密度,这已经超越了缝纫的范畴,进入了量子力学……啊不是,是美学哲学的领域!我们一时之间,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得cpU过载,表情管理系统暂时瘫痪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喜极而惊”扯到“织女下凡”,从“艺术震撼”上升到“哲学思考”,逻辑混乱,比喻清奇,听得一旁的苏颜落都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她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茫然。 陈慧明老师听着这通毫无逻辑、漏洞百出的“胡言乱语”,额头上垂下了三道黑线,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在睁眼说瞎话、试图蒙混过关的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小丫头,肯定有鬼! 不过,眼看比赛集合时间就要到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裙子毁灭者究竟是谁”这个哲学问题的时候。而且,苏颜落已经完美解决了问题,甚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再纠缠下去,反而可能影响参赛队员的情绪。 陈慧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那“严刑逼供”的冲动,用一种“我暂时放过你们,但这事没完”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又扫了沈知意和沈舒然一眼,然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艺术赏析报告会”。 “好了,好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催促,“越说越离谱了!还量子力学……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啊。” 她转向沈知意和苏颜落:“时间不早了,你俩赶紧去集合!别耽误了上场!调整好状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是!老师!”苏颜落如蒙大赦,赶紧拉着还处于“胡言乱语”后遗症中的沈知意,匆匆朝集合点跑去。 后台这个小小的角落,终于只剩下陈慧明和沈舒然两人。 陈慧明看着沈舒然,眼神复杂。 对于这个因为“曾凡受伤”而临时退出的学生,她本来是有些惋惜和心疼的。 但结合刚才沈知意那异常的反应,以及苏颜落主动背锅的行为……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恐怕不是什么单纯的“急事”,而是和这件比赛服的“意外”有关。 很可能是这两个丫头片子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或者玩闹过头,导致了这场风波,沈舒然的退出或许也与此有关联。 她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看着沈舒然,语重心长地说道:“舒然啊……” 沈舒然心里正为蒙混过关而暗自庆幸,听到老师叫她,立刻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且心虚)的表情:“陈老师?” 陈慧明看着她,缓缓说道,语气颇为深沉:“这种事……这次就算了,你们以后再别做了。” 沈舒然:“!”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勾当?! 她脸上的乖巧表情瞬间凝固,内心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小人在她脑子里疯狂抓头:啊啊啊!老师怎么知道的?!她怎么知道是我们做的?!不对啊!我刚才的表演难道不够完美吗?我明明把那种“被艺术震撼到失语”的懵逼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啊!台词虽然乱了点,但感情是饱满的啊!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直跳,顿了好几秒,才在陈慧明那“我已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像个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小学生一样,低下头,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心虚地轻声回应:“嗯……好……知道了,老师。” 陈慧明看着她的反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心中暗叹一声“年轻人啊……”,伸手拍了拍沈舒然的肩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后台,去忙其他事情了。 第210章 这审美,这手艺!绝了! 伴随着悠扬的华尔兹圆舞曲旋律,三十六道淡紫色的身影正随着音乐流畅地旋转、滑行。 从高空俯瞰,他们的队形变换整齐划一,动作优雅同步,起伏间自有韵律。 评委席上,几位资深舞蹈老师和特邀评委微微颔首。 平心而论,这支队伍的基本功相当扎实,配合也默契,尤其是几个复杂的穿插和集体托举,完成得干净利落,看得出指导老师陈慧明下了狠功夫。 但是…… 一位留着短发、气质干练的女评委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男评委张老师说道:“老张,你看这服装……是不是有点……过于‘朴实’了?” 张老师摸着下巴,目光在场上扫视,同样小声回应:“何止是朴实……这颜色调得,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雾。料子看起来也不怎么透气,动作大了感觉都能听见摩擦的‘唰唰’声。设计更是……唉,前面还能看,后面简直是一片空白,设计师是江郎才尽了吗?” “可不是嘛,”另一位年轻些的评委也加入吐槽,“整体看起来死气沉沉的,缺乏亮点。跳得是不错,可这衣服拖后腿啊,视觉上就先输了一筹。” 就在评委们内心对这统一着装疯狂吐槽,觉得有些审美疲劳时,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被队伍最核心的焦点——c位的那对选手吸引了过去。 聚光灯似乎都格外偏爱那个区域,只见苏颜落正与她的舞伴沈锦尘翩翩起舞。 苏颜落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不是错觉,而是她精湛的舞姿、投入的神情,以及那件经过“神来之笔”改造的礼服从死板中“破茧而出”的独特气质,共同营造出的强烈存在感。 她笑容可爱,眼神清亮,每一个延伸,每一个旋转,都充满了轻盈的韵律感,与她身侧沈锦尘的沉稳引领相得益彰。 而沈锦尘搭在苏颜落腰侧的手稳定有力,引领她完成一个个旋转和倾斜动作时,动作精准而优雅,目光偶尔落在苏颜落身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专注与欣赏。 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差恰到好处,舞步配合天衣无缝。 沈锦尘的沉稳与苏颜落的灵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仿佛他们本就该是舞池中最契合的搭档。 他护着她完成一个下腰动作时,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苏颜落信任地后仰,腰肢柔软,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那朵淡紫色的立体花朵恰好在她腰侧下方绽放,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栩栩如生。 “啧,这对不错啊。” 李老师的注意力完全被吸走了,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点着评分表,“你看那个c位的女孩子,动作舒展,表情管理到位,乐感也很好。比前面几组那个总差点意思的c位强多了。” 张老师也点头表示赞同:“确实跳得好,很有感染力。而且你看她身边那男生……引领得也很到位,架子稳,气场足。这两人配在一起,养眼,而且……嗯,很和谐。”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最终憋出了一个“和谐”,但脸上满意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苏颜落一个流畅的连续旋转,裙摆如同花朵般散开又收拢。 评委们的目光,终于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朵在灰扑扑的“背景板”中倔强盛开的、精致绝伦的淡紫色重瓣花! “等等!”年轻评委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们看那女孩的裙子!右边腰腹往下一点的位置!” 几位评委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是……绣上去的花?”李老师眯起眼,仔细分辨,“不对,好像是立体剪裁缝上去的装饰?” “妙啊!”张老师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评分表震掉,“这设计!你们看,那花朵的层次、颜色,跟裙子本身完全融合,但立体造型又让它特别出挑!这简直是把原本一片空白、甚至有点土气的裙摆给盘活了!” 李老师也越看越惊喜:“这绝对不是原设计!原设计要有这水准,我把我名字倒过来写!这肯定是后来加上去的……难道是她们自己改的?这审美,这手艺!绝了!” “怪不得总觉得她特别亮眼,”年轻评委兴奋地接话,“除了本身跳得好,这朵花简直是点睛之笔!让她的腰部线条和动态美感都凸显出来了!而且这花的位置,刚好在动作时若隐若现,增加了细节和看点!也不知道这女生哪找来的造型师,这原本不行的衣服,瞬间高级了啊!” 几位评委交头接耳,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原本因为统一服装的沉闷而有些倦怠的神经,此刻都被这朵意外出现的“艺术之花”和这对配合默契、颜值舞技双双在线的c位组合激活了。 “就冲这临场应变的能力,这化腐朽为神奇的审美,还有他俩这舞蹈水准,这组必须给高分!”李老师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把原本打算打的分数往上调了调。 张老师附和:“同意!舞蹈本身完成度很高,c位尤其出色,再加上这个服装上的巧思……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整体印象分能拉高一大截。”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低,但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已经为苏颜落和沈锦尘这一组的最终成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紧邻着苏颜落和沈锦尘的是旁边的沈知意和谢予舟。 如果说苏颜落和沈锦尘是活力与默契的代名词,那么沈知意和谢予舟就是优雅与精准的完美结合。 沈知意虽然内心还残留着对苏颜落的愧疚以及刚刚在后台差点被陈老师“看穿”的心悸,但一旦踏上舞台,进入音乐,属于舞者的本能就占据了上风。 她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毛病,舞步充满弹性,与谢予舟的互动带着一种自然的火花。 谢予舟的舞风稳健而富有张力。 他托举沈知意时,动作干脆利落,手臂力量感十足,放下时又轻柔无比,确保她的落地平稳优雅。 两人在做一个连续交叉步时,步伐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眼神交流间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旁边那对也很棒啊!”年轻评委也注意到了他们,“动作力度和精度都很高,情绪饱满,看起来就很有气质。” “嗯,这俩孩子也是好苗子。”李老师点头,“他们俩的配合很有感染力。今天这c位质量都相当高。” 张老师看着场上的那些队员,忍不住感慨:“这好像是陈慧明带出来的队伍,每个人都富有自己的魅力,整个人都有个不一样的色彩……”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聚光灯追随着他们,淡紫色的身影在光影中流动,那朵独一无二的装饰花在苏颜落的裙摆上熠熠生辉,仿佛是整个舞蹈的灵魂所在。 评委席上,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打分声。 几位评委交换着眼神,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毫无疑问,这支队伍,特别是那两位因为一朵花和自身实力而格外耀眼的女孩以及她们出色的舞伴,已经征服了他们。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所有舞者定格在结束动作上,微微喘息,面向评委和观众席鞠躬时—— “哗——!” 热烈的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 这掌声,既为这支队伍整齐优美的华尔兹,也为他们在“土豆丰收节”风格礼服束缚下依然绽放的舞姿,更为那在灰暗中倔强开出花朵的巧思,以及舞台中央,那两对无比相配、各自闪耀的年轻舞者。 沈知意悄悄松了口气,和谢予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总算是结束了”的庆幸。 而苏颜落,则在沈锦尘绅士的虚扶下直起身,下意识地又抚了一下裙摆上的花朵,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喜悦的、真正轻松的笑容。 沈锦尘低头看着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轻声说:“跳得很好。”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朵花,又补充了一句,“这花,也很配你。” 苏颜落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第211章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观众席前排,那一片传说中的“大佬专区”,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亲子认证大赛”。 这群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都卸下了威严的面具,化身成为最普通的、带着十级滤镜看自家孩子的父母。 一位穿着中式立领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合作伙伴,下巴朝台上一点,声音是压低了,但那得意劲儿简直要冲破天花板:“啧,看见没?左边往后数第三排,那个转圈转得最稳当的小子!是我家的!” 他旁边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士,原本正专注地看着舞台,闻言忍不住笑着摇头:“行了老王,从开场到现在,你这句话已经重复第八遍了。知道的你是来当评委嘉宾,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你家儿子的头号站哥呢。” 王爸爸浑不在意,兀自感慨:“看看!我说这臭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孝顺,非要我来观摩‘校园文化建设成果’,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是想让他老爸我亲眼见证他的高光时刻啊!真是我的好大儿!” 那眼神里的骄傲,浓得几乎能滴出蜜来。 不远处,另一位穿着时髦套装的妈妈,正举着手机,镜头死死锁定了台上一个并非c位的娇小身影,对着身边的闺蜜用气音激动地说:“快看快看!我家囡囡!哎呀那个小表情,管理得太到位了!你看她旁边那个男生,引领得还行,但跟我家囡囡的灵气比还是差了点意思……”她嘴上说着别人“还行”,但那飞扬的眉梢和拼命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她内心“我女儿天下第一棒”的真实想法。 闺蜜十分上道,立刻捧场:“是是是,囡囡这气质,这舞感,绝对是遗传了你!将来肯定是大舞蹈家的苗子!”这位妈妈立刻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站在世界级领奖台上的模样。 在这片“晒娃狂魔”的欢乐海洋中,有两道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就是堪称商业传奇的沈文衡和他的夫人林婉秋。 沈文衡此人,时间观念强到令人发指,他的行程表据说需要三位助理同步更新维护,能让他从密密麻麻的会议和跨国电话中抽身,出现在一个校园舞蹈比赛的观众席上,其概率不亚于彗星撞地球。 然而,今天,这颗“彗星”不仅撞了地球,还撞得颇为……专注。 林婉秋晚上换了一身温婉的旗袍,仪态万方地坐在丈夫身边。 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舞台上,嘴角噙着一抹欣赏的微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美好事物和年轻生命的赞叹。 然而,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那温柔似水的目光,穿透了舞台上整齐划一的淡紫色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某个并非她亲生女儿沈知意的身影上——那是宋枝苒。 沈文衡平日里严肃得能让公司高管在盛夏感到寒冬的存在,此刻虽然坐姿依旧挺拔,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仪,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竟也破天荒地染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他的视线轨迹,竟与身边的夫人出奇地一致,同样越过了正在舞台显眼位置绽放光芒的沈知意,落在了队伍中后段的宋枝苒身上。 此时的宋枝苒,正全力以赴地跟着音乐节奏动作,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奇了怪了,怎么总感觉有两道特别……嗯……有存在感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我这边?难道是刚才转身时顺拐了?不能啊,我数着拍子呢……还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检查自己从头发丝到裙摆的每一个细节。 林婉秋带着八百米厚的亲妈滤镜内心oS:哎呀,我们枝苒跳得可真好啊!你看这手臂伸展的弧度,多优美!这脚尖绷的,多有力度!虽然位置不算最中间,但这气质,这感觉,简直就是为舞蹈而生的!嗯,等她回到我们身边,一定要请最好的老师来指导她,芭蕾、现代舞、民族舞……都要学!我们沈家的女儿,就该在聚光灯下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宋枝苒身穿各种华丽舞服,在国际舞台上领奖的画面了,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湿润,充满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动。 若是宋枝苒能听到这位尚在“暂未认亲”阶段的亲妈这番澎湃的心声,大概会一个趔趄差点踩到舞伴的脚,然后在内心疯狂吐槽:啊这……谢谢,但是真的不必了阿姨!我对成为舞蹈家没什么兴趣,我的理想是当一条快乐的咸鱼,业余时间看看小说就很好!求放过啊! 光是想象一下那排得满满的舞蹈课表,她就觉得眼前发黑。 而与这片“父母爱情”和“准父母期盼”画风截然不同的,是坐在稍后一些位置的许昭衍和沈舒然。 许昭衍今天的表现倒是有些反常。 台上,他的好兄弟谢予舟正作为c位的舞伴,光芒四射,与沈知意配合得天衣无缝。 按理说,他就算不全程紧盯,也该给自己的阿舟兄弟几分关注的余光。 然而,并没有。 他的视线牢牢地、固执地、旁若无人地落在了身旁的沈舒然侧脸上。 沈舒然则完全沉浸在舞台上自己闺闺沈知意的表演中,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自己闺闺的赞美和表扬,心里都在盘算着等台上的人结束后,自己该怎么给知意一个大大的拥抱。 直到某一刻,或许是许昭衍的视线太过灼热,已经达到了“物理攻击”的级别,沈舒然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股不容忽视的“侧脸凝视”。 她猛地一转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许昭衍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目光。 沈舒然脑袋一歪,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脱口而出:“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你眼睛在翻跟头,抽筋了转不回去了?” 许昭衍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嘴上却死硬,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谁……谁看你了啊!沈舒然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我……我是在看台上的……呃……灯光!对!灯光效果不错!谁稀罕看你!” “切~” 沈舒然没再管他,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台上沈知意的优美舞姿上去了。 许昭衍觉得自己心跳的有点子厉害,皱着眉头,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盯着她看?显得我好像变态…… 第212章 就是因为你 此刻,台上华尔兹的音乐还在悠扬地回荡,台下观众们的掌声与低语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但这一切在许昭衍的感官里都模糊了,他的世界中心仿佛缩小到了身旁这个正专注看着舞台、侧脸线条柔和的沈舒然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很想问晚饭前被沈舒然溜走,而没回答成的问题。 他先是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轻松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开口:“咳,那个……” 然而,声音出口的瞬间就背叛了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更离谱的是,他的右手,仿佛拥有了独立于大脑的意志,自作主张地、悄悄地伸了过去,用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沈舒然衣角的一小点布料,甚至还下意识地捻了捻。 做完这个小动作,许昭衍自己先僵了一下。 内心疯狂刷屏:我在干什么?!我捏她衣角干嘛?!这什么幼稚园小朋友防止小伙伴跑掉的行为啊?!许昭衍你醒醒! 但表面上,他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把下巴微微抬起了零点五度,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只是顺便捏一下,主要是我这个问题很重要”的气场。 捏都捏了,现在松开岂不是显得更心虚?只好硬着头皮捏住,完成了他的问句:“……你,没能参加比赛,是不是挺遗憾的?” 这句话问完,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只有他指尖那根可怜的抽绳,承受着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紧张与摩擦。 沈舒然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控制”和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她闻言,脑袋一顿、一顿地转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许昭衍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精准地锁定在他那两根正“蹂躏”她衣角的手。 紧接着,她挑了一下眉。 这一挑眉,可谓是精髓十足,包含了“原来如此”、“我懂了”、“小样儿憋不住了吧”等多重复杂信息。 随即,一个“懂了”的笑容在她嘴角绽开,那笑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意味深长,最后化作一个拖长了尾音、百转千回的:“哦~~~~~” 这一声“哦~”,听得许昭衍头皮发麻,捏着衣角的手指都差点松开。 沈舒然内心的小剧场正在火热开演:我就说嘛!还以为他眼睛抽筋了,一个劲儿往我这边瞥,合着憋了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个啊?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嗯……迂回曲折了?直接问能怎样?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不过……看他这捏着我衣角怕我跑了的样子,还有点……怪好玩的? “你就为了问这个啊,”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 她朝着许昭衍勾了勾手指,那动作随意又带着点不容拒绝,“凑过来点。” 许昭衍此刻的大脑cpU因为过度紧张已经有点运转过热,看到沈舒然的手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执行了命令。 他非常听话地、乖乖地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 这一凑,可就坏事了。 距离瞬间被拉近。 沈舒然能清晰地看到许昭衍近在咫尺的眉眼,他挺直的鼻梁,甚至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舞台上流转的灯光偶尔扫过,在他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打下小片阴影……这张平时看惯了还有点欠抽的脸,在如此特写的镜头下,攻击力简直呈几何级数增长。 沈舒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地加速狂跳,血液循环也跟着提速,耳朵尖悄悄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热度。 失策啊失策! 她内心哀嚎,我就是想给这个平平无奇的问题和回答增加点神秘感,才让他凑过来的!谁知道是这种近距离美颜暴击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在线等,挺急的!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答案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在美色和心跳失序的状态下,大脑和嘴巴之间的信号连接似乎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带着点恍惚的语气,冒出了一句话:“长得挺帅~”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两人之间不足二十厘米的空气里。 许昭衍:“……啊?” 他彻底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连凑近的姿势都忘了收回。 他那高速运转,方向可能有点偏的大脑,在处理这句完全超出预期的回答时,直接导致了系统宕机。 她说什么?长得挺帅?谁?我?现在?在这个语境下? 在经历了大约三秒钟的空白后,一种被他理解为“被戏弄了”的羞恼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用一种试图挽回局面的、虚张声势的语气回了一句:“你有毛病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把沈舒然从美色迷障中浇醒了几分。 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离谱的“鬼话”。 沈舒然啊,沈舒然,你怎么能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了?! 她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捶地。 但!俗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现在认怂就全完了! 于是,沈舒然强行稳住心神,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仿佛刚才那句“长得挺帅”只是喉咙不舒服的某种前奏。 在这短短两秒的咳嗽时间里,她的大脑光速运转,迅速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新的人设——一个洒脱不羁、擅长用玩笑化解尴尬、并且偶尔会语出惊人的奇女子! 对,就是这样!既然鬼使神差地说了鬼话,那就将错就错,把这条路走到黑! 她重新扬起了笑容,这次的笑容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轻佻,眼神也努力做出一种“我就是在逗你玩”的戏谑感。 她看着许昭衍那张还处于震惊和懵逼状态的帅脸,用比刚才清晰很多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呃,我的意思是……因为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许昭衍更加迷惑的表情,然后掷地有声地完成了她的“补刀”:“没错,就是因为你。” 在这句话说完的瞬间,她猛地站起身,只留下一句伴随着动作飘散在风里的解释:“我姐要结束了,先走了。” 许昭衍还完全沉浸在那句“就是因为你”的震撼余波里,大脑刚刚重启到百分之三十,就看见沈舒然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但指尖只来得及擦过她衣服的布料。 他徒劳地伸着手,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观众席通道口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舞台上,音乐正好戛然而止,舞者们定格在最后的姿势,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在这片喧闹的掌声中,许昭衍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搞懵了的郁闷:“跑这么快干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捏过她抽绳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戏剧性的几十秒——捏衣角,问题,凑近,鬼使神差的“长得挺帅”,他那句不过脑子的“你有毛病吧”,以及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就是因为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想问的关于遗憾的问题,不仅没得到任何正经答案,反而被塞了一脑袋的问号和一句莫名其妙的“就是因为你”。 所以,她到底遗憾不遗憾?!这跟他许昭衍又有什么关系?!是因为他所以遗憾,还是因为他所以……不遗憾? 许昭衍感觉自己的cpU真的要烧坏了。 第213章 来的真不是时候…… 比赛落幕,淡紫色的身影们如同退潮般从舞台两侧涌下,夹杂着松一口气的叹息、兴奋的叽喳声,以及找到同伴后喜悦的呼唤。 沈知意和谢予舟并肩走着,两人身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和薄汗。 谢予舟手里还拿了根已经拆开的棒棒糖,此时正偏着头,对沈知意说着刚才某个配合的细节,语气里带着专业人士的探讨意味:“刚才那个连续交叉步,你感觉节奏怎么样?我总觉得中间有个拍子我进快了一点……” 沈知意听得认真,回应了一句“我觉得还行,你引领得很稳……” 谢予舟正准备把攥在另一只手里已久的另一根牛奶味棒棒糖(未拆开)递给沈知意,她好像要说些什么。 谢予舟作势要凑进去听。 “你还有……” 还没说完,只见一道模糊的、携带着“我来了!”气息的残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无视了周围所有的人群和障碍物,精准无比地“嗖”地一下从侧面不偏不倚地窜过来,正中沈知意的怀抱! “砰!” 一声闷响。 谢予舟叹了口气,把手放进了裤兜里面。 来的真不是时候…… 沈知意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撞在自己胸口,脚下踉跄着“蹬蹬蹬”往后倒退了三步,幸好旁边的谢予舟反应神速,下意识伸手在她背后托了一把,才避免了“舞者赛后因姐妹热情拥抱而当场摔倒”的惨剧发生。 沈知意的注意力瞬间从“交叉步节奏”被强行拔除,全部转移到了胸前这坨“人形挂件”和那令人窒息的拥抱力度上。 她微微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脑袋,不用猜,全天下能有这种出场方式和拥抱力道的,除了她那个活宝闺蜜沈舒然,绝无分号! “哇塞!你跳的太好了吧!姐!你简直是天神下凡!仙女跳舞!那个转圈!那个下腰!那个眼神!绝了!我的心都被你跳走了!” 沈舒然的手臂死死环住沈知意的腰,声音因为埋在衣服里而显得闷闷的,但那股子兴奋和崇拜几乎要凝成实体喷射出来。 沈知意被她勒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哀嚎,肺部急需新鲜空气。 她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沈舒然的后背,又从后背移到她那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臂上,试图扒拉一下,未果。 只好用一种濒临断气的虚弱声音求饶:“咳……可以了可以了……心意收到,万分感激……但是舒然,你可以……把手拿开了……好勒啊……我……快要……魂归西天了……” 沈舒然这才恍恍惚惚地松开了一些力道,但双手还恋恋不舍地搭在沈知意腰侧,仰起脸,眼睛亮晶晶,脸颊因为激动红扑扑的。 她凑近沈知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启了“反派密谋”模式,小声道:“那是!你刚才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对吧!我跟你说,稳了!既然咱女主苏颜落参赛了,还跳得那么闪亮,特别是比赛服!那第一名必须是我们学校的了!毫无悬念!” 沈知意终于喘匀了那口气,听着她的话,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回应:“看来我们……呃,算是间接完成了‘确保剧情顺利进行’的隐藏任务?还让女主成功参赛并大放异彩了……虽然她能参赛并且惊艳全场的原因,跟我们俩的努力确实没半毛钱功劳……” 沈舒然用力点头,脸上是“终于把狗命保住了”的巨大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远离剧情杀,长命百岁”的幸福未来在向她招手。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王道!总之我们能活命了!哦耶!” 就在俩人沉浸在这“胜利大逃亡”的喜悦中,进行着旁人听不懂的加密通话时,一道温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她们的小圈子。 “知意!舒然!” 林婉秋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了一位气场两米八的沈文衡。 林婉秋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优雅贵妇的欣慰笑容,目光首先落在沈知意身上,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因为刚才“撞击”而有些凌乱的发丝。 “知意,你跳得可真不错呢。”她声音温柔,赞美真诚,“姿态优美,情绪也到位,妈妈看了很感动。” 她上下打量着沈知意,眼神里确实带着欣赏。 沈知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妈,其实我还……” 然而,她的话头再次被打断了。 只见林婉秋那双美丽的眼睛,在完成对沈知意的例行夸赞后,立刻开始了高速运转! 她“唰”地一下,以沈知意和沈舒然为圆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开始扫射整个后台通道! 那眼神,锐利、精准、带着明确的目标性,跟刚才那温柔慈母的目光判若两人! 沈知意和沈舒然瞬间秒懂。 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内心同时响起画外音:哦~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来找宋枝苒的啊。刚才的夸奖只是前菜,正餐还在后头呢。 林婉秋扫描了大约五秒钟,未能锁定目标,终于图穷匕见,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看似随意地抛出了她的正题:“哦!对了,你们……看到宋枝苒在哪了吗?” 那语气,努力装得像只是突然想起来顺便一问。 沈舒然内心吐槽:您的演技很好,但您这眼珠子转得都快赶上陀螺了,目的性也太明显了吧! 她面上却不显,非常配合地抬手,指向几米开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宋枝苒刚刚脱掉那身淡紫色的舞裙,换上了自己的常服,正和一个面容和善、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说着话。 那应该就是她现在的“养母”。 “那儿呢。”沈舒然言简意赅,精准报点。 林婉秋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 “好,好!看到了!”她连连点头,然后迅速对沈知意和沈舒然下达了“逐客令”,“那你们俩早点回去啊,路上小心,不用等我们了!司机在外面,你们先坐车回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旁边一直保持沉默、只是用目光威严地巡视四周(可能也是在找宋枝苒)的沈文衡的胳膊。 然后,只见她几乎是用了一种带着点“拽”的力道,拉着她那气场强大的丈夫,脚步匆匆、目标明确地朝着宋枝苒的方向“杀”了过去。 沈文衡似乎对妻子这略显“失态”的急切有些无奈,但他并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被拉着走,只是那严肃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目光也紧紧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在和养母说话的纤细身影。 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原地,目送着父母那堪称“双向奔赴”的背影。 沈舒然摸了摸下巴,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点评:“啧,这速度,这目标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抢购限量版爱马仕呢。” 沈知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舞裙,以及旁边同样被晾着的、表情再次陷入茫然的谢予舟,无奈地笑了笑:“好吧,看来我们这两个‘早就不重要’的女儿,可以自行退场了。” “那我们先走啦。”她朝着谢予舟挥了挥手,然后也拉着沈舒然离开了。 第214章 真是服了这家伙了~ 夜幕低垂,谢家别墅内部灯火通明,而在二楼某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卧室内,一场属于少年人的、价值不菲的忧郁,正在阳台上无声上演。 谢予舟,我们刚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引领自己女伴的舞伴,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忧郁贵公子”姿势,撑在卧室外宽敞的大理石阳台栏杆上。 他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在朦胧的夜色和室内漫出的暖光交织下,显得有几分落寞。 晚风拂过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带来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与低语。 他手中,还十分应景地握着一个精致的郁金香形水晶杯。 这杯壁极薄,在光线下折射出剔透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非常符合他谢家少爷的身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杯子里晃荡着的,不是预想中的琥珀色威士忌或者醇红葡萄酒,而是……一杯黄澄澄、散发着清新甜香味的、百分之百纯橙汁。 这画面,就像一部精心构图的文艺电影,滤镜、灯光、主角颜值全部到位,结果镜头推近,发现主角手里捧着的不是象征人生苦涩的烈酒,而是一瓶Ad钙奶——瞬间从《了不起的盖茨比》跌落到《乡村爱情》。 谢予舟本人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他微微蹙着眉,嘴角抿成一条向下的直线,整个人的气场写着“我很烦躁,别搭理我,让我独自美丽地忧伤吧”。 就在这忧郁的氛围快熏死身边所有的活物时—— “哐…哐…哒…哐…哒…” 一阵极不和谐、富有节奏感的噪音,由远及近,顽强地穿透了卧室的隔音门,打破了这静谧而矫情的氛围。 谢予舟那完美的忧郁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但他固执地没有回头。 “咔哒。” 卧室门被以一种略显粗暴的方式直接拧开了。 那“哐哒”声更加清晰地传入阳台。 伴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息,一个身影,以一种极其艰难、堪比红军过草地的姿态,“蠕动”到了阳台门口,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身体挤开了玻璃推拉门。 来人正是许昭衍。 只不过,此时的许昭衍,形象颇为狼狈。他右边腋下牢牢夹着一根金属拐杖,右边的裤腿挽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下面一截结实的、但此刻包裹着厚厚纱布的小腿。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色因为刚才那一段“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发红。 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那不争气的伤腿,以及手里这根“破棍子”,然后才把目光投向阳台边上那个依旧维持着“我是忧郁男神”姿势的背影。 许昭衍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靠!装什么深沉!知不知道我拄着这破拐杖从一楼爬上二楼,差点没直接去见太奶奶!你倒好,在这里端着杯橙汁cos悲情男主角?!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因为疼痛和用力而有些扭曲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欠揍。 他缓缓柱着拐杖过去,调整好重心,然后以一种“哥俩好”的姿态,把自己的拐杖丢了,还非常“重”地搭在了谢予舟的肩膀上。 谢予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身形微微一晃。 “喂,”许昭衍开口,调侃意味十足,“搁这当忧郁男神呢?怎么了?是今晚的星星不够亮,配不上您这杯……呃,82年的鲜榨橙汁?”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只水晶杯,“还是觉得阳台风太小,吹不乱你这发型,所以不开心?” 谢予舟没回头,也没搭理他,只是周身那股“请勿打扰我”的气压更浓郁了。 连握着橙汁杯子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许昭衍看着他这副死样子,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扯出一个更夸张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搭在谢予舟肩上的手,非常不客气地、胡乱地在谢予舟那颗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脑袋上揉了两下,瞬间把那份“贵公子的优雅”揉得七零八落。 “行了行了,”许昭衍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瞧你这样子,别装了,我知道,肯定是你家那位‘谢顶总裁’(谢予舟他爸)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对吧?说说吧?” 或许是“谢顶总裁”这个称呼太过精准且损过了头,又或许是脑袋被揉得破了功,谢予舟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没什么感情地瞥了许昭衍一眼。 他沉默了足足有两秒钟,谢予舟这才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虽然他更想问: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上来的? 许昭衍一听,有些乐了。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用一种极其浮夸的、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我怎么会来?哦!我亲爱的舟舟!这当然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世俗的心灵感应!我在遥远的家中,忽然感受到你内心澎湃的悲伤与忧郁,我的心,顿时如同被一万只箭射穿,疼得要死要活!所以,我不顾一切,哪怕跋山涉水,哪怕腿脚不便,也要立刻来到你的身边,用我温暖的怀抱(虽然还没有)抚慰你受伤的心灵!” 他一边说,一边还试图眨巴两下眼睛,营造出“真诚”的效果。 谢予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还带着嫌弃,那里面清晰地写着七个大字:“你无不无聊?” 许昭衍被他这眼神看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终于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腔调。 他撇撇嘴,老实交代:“行了行了,别瞪了,再瞪眼珠子要掉你橙汁里了。我这个‘知心小伙伴’很不小心地听到你家有瓷器碎掉的声音,所以来陪陪你聊聊天。” 听到是母亲的意思,谢予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温暖,也有更多的无奈。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了自己手中那只水晶杯上。 澄澈的橙汁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 他看着那杯橙汁,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也绷得有些紧紧的。 许昭衍叹息:真是服了这家伙了~ 第215章 他跟这傻子在这儿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儿? 夜色渐深,阳台上的氛围却因为许昭衍的存在,从贵族忧郁硬生生转向了伤残人士与他的傲娇伙伴的搞笑剧场。 谢予舟那杯格格不入的橙汁,在许昭衍看来,简直就是对他此刻试图营造的悲伤氛围最大的背叛。 许昭衍看着谢予舟依旧紧绷的侧脸,那只没拄拐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没控制好,拍得谢予舟差点把手里的橙汁晃出来。 “唉——”许昭衍拖长了尾音,发出一声老气横秋的叹息,那架势活像是操心自家叛逆儿子的老父亲,“离了我,谁还把你当三岁小孩儿一样哄啊?我猜猜……是不是又趁干妈不在,你家那位‘谢顶总裁’把你提溜到书房说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谢予舟的脸色,试图从那面无表情里抠出点蛛丝马迹。 谢予舟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远方那看起来并不存在的“人生哲理”上收回来,赏了许昭衍一个“知道还问?”的眼神,嘴角扯起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讥笑道:“不然呢?难道还能是夸我舞跳得好,给他长脸了?” 他顿了顿,像是被某种沉重的回忆攫住,眼神黯淡下去,陷入了某种自嘲的沉思,低声喃喃,“他可不会夸我,应该都不知道我比赛的事……他就只会夸他自己的……那什么狗屁私……” “私”字刚一冒头,谢予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刹住车了,旁边的听众可没刹住。 许昭衍懵逼地眨巴着他那双此刻写满“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脑袋上仿佛瞬间顶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闪烁着霓虹灯的巨大问号。 “什……什么?!”许昭衍的音调因为震惊和好奇直接拔高了一个八度,差点破音,“私?!司什么?私房钱?私家侦探?私人飞机?还是……” 谢予舟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还双腿残疾的家伙,只觉得刚才那点悲伤抑郁的情绪简直像是个笑话。 他跟这傻子在这儿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儿? “没什么。” 谢予舟飞快地打断他的脑补,为了掩饰情绪,他猛地举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橙汁。 那酸酸甜甜的滋味此刻尝起来却莫名苦涩,而且还因为喝得太急,差点呛到气管里,引发了一阵压抑的咳嗽。 谢予舟内心oS: 完了,嘴瓢了!跟这个缺心眼的说漏嘴了!私生子?我能说私生子吗?我说出来他会信吗?以他的神经,接下来肯定会问:“不是我不信你啊,兄弟,主要是你怎么知道你爹在外头有情况?干妈那么厉害,要知道这事还不直接把他剁了做成浇头拌面?”然后就会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说不定还会兴致勃勃地要求加入“捉奸小队”……光是想想他那个咋咋呼呼、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我就已经开始脑壳疼,连太阳穴都跟着一起蹦迪了! 许昭衍内心oS: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私”后面跟的肯定不是好东西!看他这欲言又止、一副吞了苍蝇的样子……难道是谢家在外面欠了巨款?不对啊,谢家最不缺的就是钱。那就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特殊癖好被小舟舟发现了?呃……画面太美不敢想。算了算了,看他烦成这样,本大爷就先大发慈悲,不逼问他了。 于是,许昭衍脸上瞬间切换表情,从“好奇宝宝”模式无缝衔接切换到“神秘莫测·我有大瓜”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甚至还带着点“哥手里掌握着宇宙终极奥秘”的得意。 “行行行,不说拉倒,谁还没点小秘密了?”他故作大度地摆摆手,然后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朝着谢予舟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快问我快问我”的光芒,“看在你这么烦躁、这么可怜、这么需要关爱的份儿上,我决定——跟你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足以震撼你一整年那种!过来点!” 谢予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维持着靠在栏杆上的姿势,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不屑的“呵”。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几岁还在尿床我都知道,你能有什么秘密”。 许昭衍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 “啧!你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谁呢!” 他感觉自己作为“好兄弟”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当然是真!秘密!重磅级的!关乎我的形象和……和未来的!你到底听不听?” 见谢予舟还是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装逼”的鄙夷样子,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要凑过来的意思,许昭衍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许昭衍内心oS: 好你个谢予舟!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了是吧?非要逼我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许昭衍也顾不上自己还是个“伤残人士”了。 他凭借着一股莫名的蛮力,猛地将自己整个人的重心压过去,同时伸出那只罪恶的、刚刚还揉乱人家头发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按住了谢予舟的后脑勺! “你给我过来吧你!” 谢予舟完全没料到这家伙瘸得敢如此“猖狂”,猝不及防之下,脑袋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往前一按! 他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一个趔趄,额头差点直接撞在许昭衍的下巴上。 他手中杯子里的橙汁剧烈摇晃,险险就要泼两人一身。 “许昭衍!你发什么神经!松开!”谢予舟又惊又怒,挣脱着那只钳着自己的手。 但许昭衍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硬是不松开。 无法,他腰部猛地发力,借助栏杆的反作用力,脑袋狠狠向后一仰—— “嗷!” 许昭衍猝不及防,下巴被谢予舟坚硬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痛呼一声,钳制的手瞬间松脱。 他捂着下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含糊不清地控诉:“谢予舟你谋杀自己的好兄弟……” 然而,他的控诉还没说完,挣脱束缚的谢予舟已经迅速转身,动作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极其不客气地朝着许昭衍的肩窝处来了一记“友情一拳”! “砰!” 一声闷响。 当然,力道是收了的,真用全力估计许昭衍得直接表演一个“后空翻下阳台”。 但这一拳也足够让许昭衍龇牙咧嘴,“靠!你来真的啊!” 许昭衍疼得倒吸凉气,但嘴上的功夫丝毫没落下,“过来会儿要死吗?老子好心跟你说秘密呢!天大的秘密!” 谢予舟把杯子往旁边的阳台小桌上一放,终于解放了双手,他甩了甩手腕,语气斩钉截铁:“我不听!” “你必须听!” “滚蛋!” 一场极其幼稚且画风清奇的“阳台全武行”就此拉开序幕。 谢予舟一开始还板着脸,但看着许昭衍那副明明战斗力为负、却偏要硬撑的滑稽样子,看着他那因为努力保持平衡而扭曲的表情,听着他那些毫无威慑力的垃圾话,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开始微微上扬,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胸口的憋闷感也在这一通毫无意义的体力消耗中悄然消散。 第216章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未解之谜! 阳台上的“世纪大战”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就在这胜负难分、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 “叮~”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带着圣光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划破了阳台的空气,精准地传入谢予舟的耳中。 这声音不大,却拥有着神奇的魔力。 谢予舟的眼神瞬间一凝,手上的力道也跟着一松。 许昭衍正使着劲儿呢,对方突然撤力,他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表演一个“劈叉”的高难度动作,幸好及时抱住了旁边的栏杆,才免于一场惨剧。 “不跟你玩儿了。” 谢予舟吐出几个字,干脆利落。他甚至非常顺手地用空着的那只手,精准地“啪”一下拍开了许昭衍还试图伸过来挠他痒痒的“罪恶之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别耽误朕正事”的不耐烦。 然后,在许昭衍目瞪口呆、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休战宣言”中回过神来的注视下,谢予舟径直转身,迈着一种看似平稳、实则比刚才打架时快了三分的步伐,走向了阳台内侧那张精致的小圆桌。 桌上,他的手机屏幕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条新消息的预览。 许昭衍:“-_-”逗我玩儿呢?! 许昭衍内心oS: 卧槽?什么情况?打着打着突然喊停?这比篮球比赛叫暂停还随意啊!你说不打就不打了?还有没有点竞技精神了?!那破手机响一声比你兄弟我的死活还重要是吧?! 谢予舟打开手机看到沈知意给他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糖,感恩有你。】 明明只是普通的感谢消息,他硬是看出了不简单的意味。 感恩有我?嘿嘿,她离不开我…… 此时的许昭衍拾起地上的拐杖,然后拄着它,一瘸一拐、气呼呼地跟了过去,嘴里嚷嚷着:“喂!谢予舟!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打架还带中场休息看手机的?谁啊……” 他的吐槽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谢予舟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而就在那一瞬间,许昭衍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谢予舟,那个刚刚还跟他拳脚相向的家伙,居然……挑了一下眉!然后,那紧抿的、象征着“我不高兴”的嘴唇,嘴角竟然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更让许昭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是,谢予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看那手势…… 卧槽?!我没看错吧?他居然把那条消息收藏了?! 他谢予舟的手机里,居然还有什么值得他收藏的消息?!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未解之谜! 强烈的好奇心在许昭衍的心里上蹦下窜的,他立刻把脑袋凑了过去,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八卦、极其谄媚的笑容,声音都放软了八个度:“哟哟哟~ 这是怎么了?我们阿舟怎么突然就阴转晴、春暖花开了?这是哪路神仙发的消息,这么大威力?快给哥们儿看看,让我也沾沾喜气!” 他的脑袋刚凑到手机屏幕前,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消息具体内容,甚至没看清对面人的头像。 “咔哒。” 一声轻响,屏幕瞬间熄灭,变成了一片黑色,清晰地映照出许昭衍那张写满了“欲求不满”和“我还没看到!”的懵逼脸庞。 谢予舟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按在许昭衍那张凑得过近的脸上,用力把他往外推。 “有什么好看的?”谢予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像真的没什么一样,“垃圾短信而已。” 许昭衍被他推得脑袋往后一仰,差点又失去平衡。 他稳住身形,指着谢予舟的裤兜,气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垃……垃圾短信?!你还会收藏什么垃圾短信呢?而且那不是信息的界面吧?你确定么? 谢予舟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懒得再找借口,直接生硬地转移话题:“少废话了。我现在突然想听听你要讲的那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昭衍,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许昭衍被他这“倒打一耙”、“贼喊捉贼”的无耻行径惊呆了。 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谢予舟,目光把谢予舟从里到外扫描一遍。 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不简单……”、“有情况……”等等内容。 许昭衍内心oS: 好啊你个谢予舟,跟我玩这套…… 其实他是会解锁谢予舟的手机的,但是看在他一下子就熄屏,定是不想让人看见。 算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毕竟是隐私。 这么一想,许昭衍顿时觉得自己高大上了起来。 他伸出爪子,故作老成地在谢予舟肩膀上捏了捏,用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沧桑语气,摇头晃脑地感叹:“唉,我懂,我懂~ 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管不住喽~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谢予舟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刚想开口让这家伙闭嘴滚蛋,许昭衍却抢先一步,又又又一次发挥了“身残志坚”的精神,伸出胳膊,半拉半拽地,把谢予舟又扯回了阳台栏杆边。 夜风再次吹拂,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许昭衍把拐杖靠在一边,双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栏杆,眺望着远方,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伤? 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婉转曲折,充满了故事感。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许昭衍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场,“事情是这样的……可能是哥的魅力太强大了,就像那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谢予舟:“……”为什么这家伙总喜欢说些废话? 谢予舟内心oS: 说重点吧?没时间听你讲这些故事的开端了,光是废话就要说好几分钟。我还不如去看我的知意给我发的消息呢…… 许昭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继续声情并茂:“虽然哥最近因为腿受伤了,行动不便。但是呢!我的魅力还是迷倒了一位无辜的少女……唉,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更肉麻的词汇,准备详细描述一下自己是多么的“蓝颜祸水”。 然而,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快、准、狠地捂住了他的嘴,将后面那些“有的没的”全部堵了回去。 谢予舟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无力的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但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只有明晃晃的警告。 他捂着许昭衍的嘴,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说、重、点。谢、谢。” 第217章 虽然前面有点狼狈,但过程却充满了宿命的浪漫! 当许昭衍终于摆脱了谢予舟的“封口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而是猛地抓住谢予舟的手臂,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名为“我参透了宇宙终极奥秘”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郑重、甚至带着点颤抖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发现……沈舒然喜欢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晚风停止了喧嚣,远处城市的背景噪音也仿佛停住了。 阳台上的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缓慢,只剩下许昭衍那石破天惊的宣言在两人之间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谢予舟,刚刚收回手的谢予舟,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了“我听到了什么玩意儿?”、“是风太大产生了幻听?”、“还是这小子刚才打架把脑子磕栏杆上了?”的复杂情绪。他那张习惯了面无表情的脸,肌肉似乎都因为这过于离谱的讯息而产生了短暂的痉挛。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最终,他用一种带着浓浓不确定性的、仿佛梦游般的语气,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这反应,在许昭衍看来,完全就是意料之中! 看吧,连谢予舟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震惊了!不敢相信!这充分证明了他的发现是多么的具有颠覆性,多么的……合情合理! 许昭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以及一种“看吧,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的优越感。 他拍了拍谢予舟的肩膀,用一种“孩子,让我来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慈祥口吻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敢相信。毕竟这事儿吧,它确实有点突然,有点梦幻,但!细节决定成败!逻辑征服一切!来,让哥给你掰扯掰扯,用无可辩驳的事实,照亮你蒙昧的双眼!” 说着,他像个准备做年终汇报的cEo,郑重其事地掰出了他的第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沈舒然暗恋我之十大证据”系列讲座之首篇——《悬崖下的“生死”与“怜爱”》。 “事情,要从前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呃,意外说起。”许昭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叙述显得跌宕起伏,“就前天,我和她,不是一起摔下那悬崖嘛——哦不!纠正一下!” 他非常严谨地摆了摆手,强调道,“是我单方面!被她给拉下去的!” 许昭衍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经过108层滤镜美化后的画面:从“陡峭”的悬崖,下去,许昭衍,一个被沈舒然一起拽下去的可怜少年。 虽然前面有点狼狈,但过程却充满了宿命的浪漫! “后面,你还记得吧?还下了好大的雨!”许昭衍继续声情并茂,“我跟她,就像两个野人一般,在茫茫雨幕中,发现了一个……一个破了窟窿的小亭子!那简直就是绝望中的诺亚方舟啊!” “然后呢?”谢予舟面无表情地捧哏,内心在想这人还能说个什么乱七八糟的。 “然后?然后就是见证‘爱意’的时刻了!”许昭衍激动地又掰下一根手指,“那亭子小得可怜,就中间一小块地方是干的!我跟她,就在那抢那唯一的、宝贵的、能让我们不被淋成落汤鸡的空位!我们在那吵着,说些什么……” 在许昭衍的叙述里,这充满了火药味和雨水味的争夺,硬是被他解读出了沈舒然对自己有着不可言说的意思。 “等等!”谢予舟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无语凝噎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你们……真无聊,真幼稚。” 就为了一个破亭子的干湿分界线抢来抢去?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 “哎呀,别打断!还有,你才幼稚呢!”许昭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谢予舟玷污了他心中神圣的回忆,“重点是后面!当时,我!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秉持着绅士风度,在经历了激烈的争夺后,我……我输给她了!” 他说“输”字的时候,虽然带着些耻辱,却又有些许无奈。 “但是!”许昭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吓了谢予舟心脏猛地一跳,“你猜怎么着?她最后,不知怎的,又……又跟我一块分那空地了!她让我也站过去了!虽然地方还是很挤,我们俩几乎快要贴在一起,雨水还顺着窟窿往里面滴答……但!这说明了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谢予舟,期待着他的答案。 谢予舟:“……” 说明了你们俩都不想被淋湿,并且发现挤一挤还能凑合? 许昭衍自问自答,斩钉截铁:“这说明她心疼我!她舍不得看我一个人在外面淋雨!表面上是争夺,实际上是创造肢体接触的机会!这欲擒故纵的手段,啧啧,高明啊!” 谢予舟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想摇晃许昭衍肩膀让他清醒一点的冲动。 证据二:《“柔弱”的背负与“坚强”的守护》 许昭衍完全没注意到谢予舟那越来越复杂的、仿佛便秘了三天般的脸色,兴致勃勃地掰下了第三根手指。 “这还不算完!”他继续抛出自认为的重磅炸弹,“原本我腿摔下来就伤了一只,但后来,我腿又不小心扭了一只的时候——哦,就是这次受伤的前奏——她还背我了!” 谢予舟:“……她背你?” 他想象了一下沈舒然那小身板,再看了看许昭衍这虽然不算巨无霸但也绝对不轻的体格。 “对!背我!”许昭衍用力点头,脸上泛起一种混合着感动与不好意思的红晕,“明明自己那小身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根本背不动!但她还是要背我!咬着牙,涨红着脸,一步三晃,踉踉跄跄,死活不肯放下!” 在许昭衍的脑补剧场里,这画面悲壮而又浪漫:在崎岖山路上,柔弱(也不柔弱)少女背负着受伤的帅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这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守护! 眼看谢予舟的脸色已经从“便秘”升级为“仿佛生吞了一只活苍蝇”,并且眼神里充满了“这孩子没救了”的怜悯,许昭衍赶紧祭出了他自认为最有力、最直击心灵的——终极证据! 他猛地又掰下一根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特别是!今天晚上比赛前!”他凑近谢予舟,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国家机密,“我不是问她,没能参加比赛,是不是挺遗憾的吗?” 谢予舟回想了一下后台沈舒然那活蹦乱跳、注意力全在她姐姐身上的样子,实在没看出来半点遗憾。 可能有些遗憾?但是他还真没看出来…… 也可能是他没仔细看? 第218章 你觉得呢? “你猜她怎么回答的?”许昭衍不等谢予舟回答,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答案,他模仿着沈舒然当时那带着调戏的语气,捏着嗓子说:“她说是为了我!” 在许昭衍的自恋滤镜下,直接把沈舒然的原话翻译成了“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比赛!我的遗憾因你而变得圆满!”的深情告白。 “所以!” 许昭衍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谢予舟,他挥舞着那几根代表了“铁证”的手指,做出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总结陈词:“结合以上所有细节——悬崖下的‘生死与共’、破亭子里的‘欲擒故纵’、受伤时的‘不离不弃’、以及赛前的‘深情告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唯一的、确凿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吸足了气,用尽全身力气宣布:“她!沈!舒!然!其!实!喜!欢!我!”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谜一样的自信。 谢予舟:“……”这人如此有风姿的嘛? 他皱着眉毛,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无语、荒谬、想笑又觉得笑了就输了、甚至还有一丝对自己居然能坚持听完这全程胡扯的敬佩的复杂情绪。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不是单纯地突突直跳了。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用来平复内心奔腾的草泥马。 最终,他用一种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以为的……以为?” 他尽量让自己的措辞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毕竟对面这家伙看起来要没救了。 “什么叫我以为的以为?!”许昭衍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好吗?!赤裸裸的事实!细节堆砌出来的事实!逻辑严密的事实!” 他看着谢予舟那一脸“你高兴就好”的表情,眼睛里居然还含上了一丝郁闷和……困扰? 他挠了挠头,用一种“长得帅也不是我的错”的烦恼语气说道:“唉,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导致她对我产生了什么天大的误解,竟然会……会对我有意思……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一个被粉丝疯狂追星的顶流偶像,正在为自己的魅力太大而烦恼。 谢予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一股荒诞感直冲脑门。 作为穿越了好几次的人物,他可是清楚明白得很,现在的沈舒然,对许昭衍那绝对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革命友谊,顶多算是个能一起犯二、互相打闹的普通朋友兼……会做饭的人? 明明是许昭衍这个二货先一步栽进去,喜欢上人家而不自知的(虽然现在大概没这意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的沈舒然对许昭衍,绝对没有半点超出友谊的非分之想! 所以,眼前这一切,百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是许昭衍的自我幻想、自我攻略、自我陶醉的巅峰之作! 出于俩人的兄弟情谊,以及不忍心看到这傻子将来知道真相后那可能出现的伤心场面,谢予舟觉得,自己有义务,拉他一把! 哪怕……是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面露沉重地拍了拍许昭衍的肩膀。 “兄弟,”谢予舟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始了他的“劝(瞎)导(扯)”,“听哥一句劝。人家沈舒然对你……可能真的没那个意思。” 许昭衍立刻就要反驳,谢予舟赶紧抬手制止了他,继续瞎说,哦不,是分析:“你看啊,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你的主观臆测,对吧?人家对你表白了么?亲口说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了吗? 许昭衍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呢……但我知道她暗恋我!女孩子嘛,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 谢予舟听后,终于还是没忍住,翻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滚到地上。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继续“劝导”。 “没表白,不就代表她还不喜欢你,或者至少没喜欢到要告诉你的程度嘛!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别太……自恋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真诚。 许昭衍皱着眉,摸着下巴,似乎真的思考了两秒钟谢予舟的话。 然后——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你不懂”的傲娇表情。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转身,拿着拐杖走到了小圆桌边上,动作优雅地拿起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另一杯装有橙汁的酒杯。 他晃了晃那杯子,橙汁在里面划出弧度。 然后,他仰头,将剩下的橙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放下杯子时,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声。 接着,他扭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谢予舟身上,那双刚刚还充满“我被暗恋了”的烦恼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丝狡黠和反击的光芒。 他没有正面回答谢予舟关于“别自恋”的劝告,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反问:“哦?照你这么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一只抓住了对手弱点的狐狸,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没向沈知意表白就是——” “你不喜欢她喽?” 这个问题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谢予舟原本还算平静(虽然内心疯狂吐槽)的表情,在听到“沈知意”三个字时,明显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许昭衍几秒钟,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终,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语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许昭衍的心上,也巧妙地将他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问题反弹了回去。 说完这句话,谢予舟不再停留,也懒得再去管许昭衍那“沈舒然暗恋我”的荒谬推理。 他径直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 第219章 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望着谢予舟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般决绝离开的背影,许昭衍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了“呃,触碰到他的逆鳞了”的心虚,呼喊着前面的人:“诶!诶诶诶!谢予舟!阿舟!小舟舟!” 他撑着拐杖往前追了两步,可惜没追上(能追上才有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点冷漠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通往走廊的门口。 “我瞎说的!我胡诌的!你怎么还真不开心了呢?”许昭衍拄着拐杖,一边艰难地挪动,一边朝着空荡荡的门口方向小声念叨,“唉,算了。明天还是会消气的。” 他挪到门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走廊深处已经快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背影继续发射噪音污染:“哎呀,笑一下嘛!现在这样多不好看啊!容易长皱纹!别走那么快啊!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回答他的,只有走廊尽头传来的一声无比响亮的、带着明确“滚”字的——关门声。 “砰!” 许昭衍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他歪着头,靠在门框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然后迈了两步,随意地躺在了谢予舟的床上,感叹:“这床今晚是属于我的了!” …… 在沈家别墅的某个卧室区域内。 刚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清香和水汽的沈舒然,抽动了一下鼻子,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滋滋的香气,蹭到了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的沈知意身边。 沈知意穿着柔软的睡衣,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嘴里正叼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一侧被顶起一个小鼓包,让她原本明艳的脸庞平添了几分稚气的可爱。 而那丝勾人的甜香,正是从那根棒棒糖上散发出来的。 “嗯?” 沈舒然眯起眼睛,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沈知意嘴里的糖棍上,然后缓缓向下,落在她搭在椅背上的、那件今天穿去比赛的校服外套上。 她托着腮,歪着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发现了华点”的狡黠笑容。 “所以……”她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八卦的气息,“这糖……是谢予舟偷偷塞你外套兜里的?” 不是疑问句,是几乎肯定的陈述句。 “噗——咳咳咳!”沈知意被她这直白的提问惊得差点把糖连同口水一起喷出去,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才涨红着脸,含着糖,口齿不清、底气不足地反驳:“应、应该……不是吧?可能是我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忘了……” 沈舒然“哦~”了一声,那尾音拖得百转千回,充满了“你继续编,我听着呢”的戏谑。 沈知意嘴里含着那颗牛奶味浓郁、甜得恰到好处的棒棒糖,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仿佛那水晶灯里藏着事情的真相,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回溯今天关于这颗糖的“前世今生”。 这件外套,还是她早上出门前,考虑到比赛场馆空调可能开得足,顺手塞进书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就怕自己会被冻成一根瑟瑟发抖的冰棍。 比赛结束后,在混乱的后台,她确实……好像……瞥见谢予舟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就是那一瞬间,沈知意感觉自己喉咙动了动,内心oS: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是牛奶味的吗?他哪里来的糖?看起来包装还挺精致…… 她当时确实有点想问问他:“诶,谢予舟,你还有没有多余的糖?” 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沈知意内心oS: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他的豪华饭盒了。这已经欠下了一饭之恩!现在又要去讨糖吃?这跟“得寸进尺”、“厚颜无耻”有什么区别?我沈知意可是有骨气、有原则的美少女!怎么能为了一颗糖就折腰呢?太不要脸了!坚决不能问! 然后…… “你还有没有糖?” 她还是问了。 只是还没问完,沈舒然的拥抱就袭来了,直接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也驱散了那颗糖的诱惑。 直到……她刚刚洗澡前脱外套时,手指无意间伸进外套口袋,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小的、圆柱形的物体。 她疑惑地掏出来。 借着房间明亮的灯光,她看清了那是什么——一根包装精美、上面印着可爱奶牛图案的、牛奶味棒棒糖。 和她之前瞥见谢予舟叼着的那根,一模一样。 那一刻,沈知意皱了下眉,内心oS:怎么回事?我早上明明检查过口袋,是空的!这糖是哪里来的?天上掉的?田螺姑娘放的?还是…… 一个模糊的、穿着舞伴礼服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难道……是他? 不对啊,我好像还没向他要糖吧?怎么凭空出现了这糖? 难道他到了自己当时盯着他……手里的糖看?那个眼神……有那么明显吗?!天啊!太丢人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馋鬼?! 然后他……塞过来了? 一种混合着惊讶、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甜意,像小小的气泡,在她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起来。 “啧啧啧,”沈舒然看着沈知意脸上那变幻莫测、时而纠结时而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甜意上的表情,忍不住摇头晃脑,开始她的“名侦探·舒然”推理秀,“案发时间:比赛结束后,后台混乱期。案发地点:你的外套口袋。关键物证:一根与嫌疑人谢某舟同款的牛奶棒棒糖。嫌疑人动机:疑似观察到受害者(也就是你)对其口中糖果投去了长达三秒以上的、充满渴望的注视……” “我没有渴望!”沈知意红着脸小声辩解,可惜嘴里的糖让她的话毫无说服力。 “嫌疑人行为:利用肢体接触(比如假装路过、借东西)等不易察觉的方式,将糖果转移至受害者口袋。此行为特征表明——”沈舒然一拍大腿,斩钉截铁,“这绝非普通的同学友爱!这是有预谋的、精准投喂!是暗搓搓的关心!是闷骚界的典范操作啊!” 她凑近沈知意,用手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可以啊!没想到谢予舟还偷偷给你塞糖……” “你别瞎说!”沈知意赶紧打断沈舒然的话,把糖从嘴里拿出来,故作镇定,“可能就是……就是他刚好多了一颗,又懒得拿,顺手放我这儿了。” “哦~顺手~”沈舒然模仿着她刚才的语气,笑了:“顺手到精准投放进你早上塞进书包、比赛完才拿出来穿的外套口袋里?这顺手可真是顺得山路十八弯呢!” 沈知意:“……” 我竟无法反驳。 她重新把糖塞回嘴里,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似乎也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甜丝丝地包裹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根嘴里与谢予舟同款的棒棒糖,不经意地皱了下眉,眼里突然变得清明。 这段时间我这是怎么了?浑浑噩噩的样子。 她又伸出手把嘴里的糖拿了出来,看了两下,随后扔到垃圾桶里面。 还有……他为什么要给我糖?还有那中午的饭盒…… 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第220章 我就知道她那笑容有问题! 沈舒然忽然悄无声息地蹭到沈知意身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沈知意的胳膊,脸上堆起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嘿嘿,”她压低声音,那语气活像是撺掇别人干坏事的狗头军师,“闺闺,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人家谢公子这……这可不只是‘滴水’啊,这可是‘投糖之恩’!一颗承载着无声关怀与精准眼力的、甜滋滋的牛奶棒棒糖!你就没什么表示?嗯?” 她挤眉弄眼,故意拉长了尾音:“比如……发个消息,表达一下你诚挚的、热烈的、感恩的心?” 沈知意她定了定神,脸上是一种带着点戏谑和玩味的笑容。 她慢慢转过半边身子,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沈舒然软乎乎的脸颊,还坏心眼地往外扯了扯。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妖孽般的魅惑。 “好了,”她声音带着些慵懒,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宠溺,“我知道了。”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在说“小屁孩别瞎操心,姐姐我心里有数”。 然后,她非常女王范地,朝着不远处柔软大床的方向,微微抬了抬光滑的下巴。 那床上,她的手机正安静地躺着,屏幕暗着,就等着沈舒然来拿。 “好嘞!”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屁颠屁颠、连蹦带跳地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手机,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双手毕恭毕敬地奉上,脸上写满了“吃瓜群众”的兴奋与期待。 沈舒然内心oS: 来了来了!关键时刻要来了!她这种性格,要开窍了!肯定会发点什么意味深长的话!比如“糖很甜,谢谢~”?或者更直接点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再不然就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下次直接给我嘛~”?啊啊啊!不管哪一种,都足以让我磕生磕死,分析出八百字的小作文!快!手机!快打字! 沈知意接过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一碰,屏幕亮起,映出她依旧带着那抹妖媚笑意的脸。 她甚至没有解锁,就直接划开了快捷回复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点了几下——那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点击,发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三秒钟。 沈舒然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她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想要一睹那条“饱含深意”的感谢信。 然后,她看到了屏幕上那条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 很短。 非常短。 短到让沈舒然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或者姐姐是不是只打了个标题,正文还在酝酿。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五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谢谢你的糖果,感恩有你。】 沈舒然:“???”就……就这儿嘛? 她脸上的兴奋、期待、八卦之火,“噗嗤”一声,熄灭了,连点青烟都没冒出来。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要把那行字看出花来。 就这? 感恩有你?! 这跟她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语气,这措辞,官方得像是群发的节日祝福!客套得像是领导对下属的例行表扬!平淡得像是回复快递小哥“快递已收到,谢谢”!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舒然撅起了嘴巴,那嘴撅得高高的,她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控诉:“‘感恩有你’?!就这儿?!姐!你的诚意呢?你的创意呢?你的……你的那种暧昧不清的小火花呢?!” 她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而且!这句话我怎么这么眼熟?!你上次帮班级拿了优秀奖,在群里感谢全班同学的时候是不是就用的这句?你上次收到社区送来的三八节福利小毛巾,发朋友圈是不是也用的这句?!你怎么跟谁都发‘感恩有你’啊?!这玩意儿是你的万能回复模板吗?!一点特殊性都没有!” 沈舒然感觉自己磕cp的心,碎成了渣渣,还是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沈知意看着沈舒然的委屈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沈舒然气鼓鼓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没啊,”她眨了眨眼,说得一本正经,“跟你发的时候,我还会在前面加句‘亲爱的’。” 比如:“亲爱的舒然,感恩有你帮我带了早餐。”或者:“亲爱的闺闺,感恩有你替我把风。” 沈舒然:“……”这也算一种偏爱吧? 沈舒然内心oS: 我竟然……无法反驳?甚至还有一丝丝被特殊对待的窃喜?不对!重点错了啊喂!这根本就不是特不特殊的问题!这是浪漫细胞坏死的问题!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鄙视。 然后气呼呼地转身,一个飞扑,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还故意把床垫震得弹了弹。 她抓起旁边一本厚厚的书,胡乱地翻开,把脸几乎埋进书页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一点点不甘心:“我还以为……以为你要发些别的什么……稍微……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话呢……” 她回想起姐姐刚才拿着糖时那一闪而过的、不同于往常的微妙笑容,小声嘟囔,“瞧你刚才笑得那一脸春心荡……唔,反正不是那种普通的笑!” 沈知意看着床上那个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戳了戳沈舒然。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和了然,“我知道你会这么觉得。” 她顿了顿,看着这一团被子微微动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丢下最后一句:“所以,我是故意逗你的。” 沈舒然:“!!!”什么?我没听错? 她猛地炸开,沈舒然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顶着一头乱毛,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沈知意,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沈知意!你耍我?!” 沈舒然内心oS: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那笑容有问题!原来是等着看我笑话! 看着眼前人这炸毛样,沈知意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真好玩~ 第221章 好家伙,这位更是重量级 七月份的阳光灿烂得刺眼,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稠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讲台上,何君华正站在那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话…… “同学们!”何老师声音洪亮,直达每个学生的灵魂深处,“暑假,长达两个月的假期!这是一个放松身心的好时机,但更是查漏补缺、实现弯道超车的黄金时期!” 台下,一片死寂……哦不,是表面的死寂。 仔细看,暗流汹涌。 前排的学霸代表李雷同学,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眼神专注地望着何老师,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 你以为这是典型的好学生? 不! 如果你凑近去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略微有些涣散,眼神焦点落在何老师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板上。 很好,该同学开始发呆了…… 他的同桌韩梅梅,则用一本摊开的《五三》巧妙地支起一个屏障,右手握着笔,看似在认真记录,笔尖下却缓缓勾勒出了一只抱着西瓜、戴着墨镜的卡通猪。 “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已经长草了,想着去哪里玩,去哪里疯!”何老师仿佛能读心,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在你们想着是去海边游泳还是去山里避暑的时候,在你们计划着是追剧还是打游戏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刷题了!在背单词了!在预习高三的课程了!” 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昂:“差距就是这样拉开的!古人云,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暑假,就是那条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河道!你们松懈一秒,别人就领先一分!等到九月开学,你看着排名榜上那个一骑绝尘的名字,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坐在教室中后排的沈知意,单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那支可怜的中性笔在她指尖翻飞,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好几次险些脱手飞向谢予舟的脑门。 她的眼神放空,盯着何老师不断开合的嘴唇,脑子里想的却是:何老师这口才,不去卖保险或者搞传销真是屈才了……这语速,这气势,这台词功底,啧啧。 何老师的声音在她耳中逐渐模糊、变形,化作了熟悉的背景音:“……安全第一,防溺水,防触电,防诈骗……不要沉迷网络……劳逸结合……弯道超车……有人已经在努力了……” 沈知意终于没忍住,一个哈欠毫无预兆地袭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眼睛里还是泛起了因哈欠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救命……这套说辞,从我上初一听到现在,版本都没怎么更新过,我都能倒背如流了。开头强调安全,中间渲染竞争惨烈,结尾鼓励加油打气……流程我都门儿清。我现在只想听那四个字——‘现在放假’!我的灵魂已经飞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冰镇的西瓜旁、还有我那刚更新到最关键剧集的平板电脑里!肉体留在这里简直是酷刑!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好闺蜜兼同桌沈舒然。 好家伙,这位更是重量级。 这位同学很不认真! 沈舒然整个人几乎已经趴在了桌子上,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汲取一丝凉意,同时也完美地避开了何老师的视线扫描。她的手机,被巧妙地夹在两摞书之间的缝隙里,屏幕亮着,正停留在某个视频软件的界面。显然,她的精神早已脱离了这燥热的教室,奔赴了另一个狗血与激情齐飞的世界。 沈知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沈舒然的椅子腿。 沈舒然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然后极其缓慢地,像做贼一样,将脑袋侧过来一点点,露出半只眼睛,无声地传递着信息:干嘛?正看到关键时刻! 沈知意用口型,配合极其丰富的面部表情,无声地诉说:我要放假!!我的大脑在哀嚎!! 沈舒然瞬间领会,同样用口型回复,眼神里充满了共患难的深情:我也是!!!我想回家看我的狗血剧!!那个男主快要发现女主被绑架了!! 一提到共同的“精神食粮”,两人仿佛接上了暗号,眼睛都亮了一下。 反正何老师还在进行他的“宏观叙事”,暂时关注不到角落里的她们。 沈知意胆子大了一点,又往前凑了凑,用气声问道:“诶,你说……那个霸总男主,后期会不会为了救女主,彻底黑化,然后动用非法手段,把那个反派搞得倾家荡产、生不如死啊?”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沈舒然的兴奋点。 她也忘了伪装,稍微抬起了点头,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同样用气声,但语速飞快地回应:“我觉得肯定会!根据我阅片无数的经验,这种设定就是为了凸显男主霸道深情的!而且我跟你分析分析啊,你看前面第三集有个伏笔,他书房抽屉里有一把……” 沈舒然忍不住,还悄咪咪地把手机往沈知意这边挪了挪,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男主特写。 沈知意心领神会,再次开启加密通话模式:“我觉得也会黑化!你看他那眼神,平时看别人都像看垃圾,只有看女主的时候……啧啧,那种拉丝感!而且按照套路,他那个神秘的家族背景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什么黑白通吃……” “对对对!”沈舒然猛点头,脑袋都快要点到桌子底下去了,“我猜他那个失踪多年的舅舅可能就是幕后黑手,这一切都是个局!女主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没错!所以他绝对会为了这束光毁灭一切阻碍!到时候肯定帅炸了!”沈知意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男主大杀四方的场面,完全忘了身在何处。 两人的脑袋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几乎要顶在一起,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空间,里面充斥着对狗血剧情的狂热分析和对未来剧情的大胆预测。 第222章 放!假!了! 然而,就在沈知意根据男二的一个微表情,分析出他可能是个隐藏的终极boSS,并且即将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商战时,就在沈舒然根据片头曲的一个画面,推测女主可能会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时—— 一个无比“和蔼”、无比“亲切”、带着一丝仿佛从北极吹来的凉风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她们俩几乎贴在一起的耳朵中间炸响:“哟,讨论得挺激烈啊?剧情分析得头头是道嘛。”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阴阳,“要不,你俩也别光分析电视剧了,顺便帮我分析分析……我什么时候会黑化?” “!!!” 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像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滔滔不绝的“叭叭”声戛然而止。 转动的大脑瞬间死机,脸上兴奋八卦的表情瞬间凝固。 两人动作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何君华老师那张熟悉的脸,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书本的屏障,探到了她们俩中间!他脸上挂着堪称“慈祥”的微笑,在她们俩瞬间煞白的小脸上扫来扫去。 沈知意:“……”这不巧了嘛~ 沈舒然:“……”入目就是一张熟悉的脸,好恐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世界只剩下何老师那“核善”的笑容,和她们俩内心如同万马奔腾般的“卧槽”声。 下一秒,求生本能瞬间激活! “唰!”地一下!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迅如闪电,“腾”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由于动作过于迅猛,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吸引了全班剩余同学(还没睡着的)的目光。 站起来后,两人脸上迅速堆起了极其牵强、堪比哭丧的笑容。 沈知意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在抽搐。 “何、何老师……”沈知意试图开口,声音干涩。 何君华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脸上的“慈祥”笑容丝毫未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们。 果然,何君华发挥出了他作为班主任,常年练就的“河东狮吼”功最大功效,声音瞬间拔高到足以震落天花板上灰尘的高度:“沈知意!沈舒然!我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这还没开始放假呢!心就飞到外太空去了?!啊?!我这苦口婆心,唾沫都快说干了,是为了谁?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她们:“看看你们!一个魂游天外打哈欠,一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玩手机!怎么,我讲的是催眠曲啊?这么吸引不了你们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又落回她俩身上,火力全开:“下个学期!就是高三了!高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冲刺!意味着决战!你们倒好,别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趁着假期大干一场,你们呢?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讨论什么电视剧?什么男主黑化?你们那点心思,能不能用在正道上?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讽刺:“聊剧情?分析人物?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好好聊一聊,怎么把你们两百来分的成绩给拯救一下!” 这番话可谓精准打击,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知意内心哀嚎:“完了完了,公开处刑……” 沈舒然则是在默默计算自己期末到底有没有考到两百。 何君华看着她们俩这副鹌鹑样子,又看了看教室里其他虽然没说话但明显心思早已飞走的同学们,大概是意识到今天毕竟是放假前的最后时刻,不宜制造太多“血腥场面”,影响大家(主要是他自己)的假期心情。 他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挥了挥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还带着点莫名的“伤感”:“算了算了!我看你们俩,这‘姐妹情深’的,聊得那么投入,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说再多,估计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看着一张张写满了“归心似箭”的脸,终于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那个所有人期盼已久的消息。 “好了!”何君华提高了音量,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庄重一些,“前面的都是老生常谈,但希望你们多少听进去一点!安全!学习!一样都不能少!” 他停顿了一下,制造了一点悬念感(虽然没人配合),然后终于说出了那句天籁之音:“现在,我宣布,高二学年,正式结束!从这一刻起——” 他拉长了声音。 “放!假!了!” “了”字尾音还未完全消散—— “轰!” 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哦哦哦哦哦!!放假啦!!” “老师再见!何老师辛苦了!” “万岁!解放了!” “快走快走!” 桌椅板凳碰撞声、欢呼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迫不及待的奔跑脚步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几乎是在何老师话音落下的零点零一秒内,就有好几道身影“嗖”地一下从前后门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沈知意和沈舒然原本还沉浸在挨批的羞愧和紧张中,听到“放假了”三个字,大脑还没来得及切换模式,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她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之前偷偷收拾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的默契。 “老师再见!”两人混在人群中,象征性地喊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大部队冲出了教室门口。 何君华站在讲台上,看着瞬间空了一大半的教室,以及那些争先恐后涌向门口的青春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低头,开始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教案和茶杯。 窗外,阳光依旧炽烈,知了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第223章 感觉不太妙…… 沈家别墅大门内,是开着中央空调的凉爽。 沈知意、沈舒然以及沈锦尘,正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在玄关换鞋。 沈知意单脚站立,嘴里还在哼哼着不成调的、据说是某音爆火但谁也听不出原曲是啥的旋律,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今晚是先补上落下的三集狗血剧,还是先开一局游戏。 沈舒然则慢吞吞地弯腰,眼神放空,显然灵魂还飘荡在方才放学路上和沈知意激烈讨论的“男主到底会为爱黑化到何种程度”的学术问题上。 而沈锦尘,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性、名义上的兄长、以及看上去最“稳重”的人物,很正常地把鞋换了。 就在这片刻的、弥漫着各自小心思的宁静里—— 一个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敲散了三人脑中的所有粉色泡泡和游戏界面,清晰地从客厅方向传来:“过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玄关处的三人组动作瞬间定格。 沈知意还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悬在半空的那只脚愣是没放下来;沈舒然弯着的腰僵在那里;沈锦尘那刚拿起第二只拖鞋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三颗脑袋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客厅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客厅那巨大的、真皮的沙发上,一个挺拔的背影端坐着。 那人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即使是居家状态,衬衫肩线也依然利落得能削水果。 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份报纸,挡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不确定”的紧张。 沉默,是沈家的玄关。 三秒钟后,一场激烈程度堪比世界大战、但全程无声的眼神交流,在三人之间瞬间引爆。 沈知意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写满了“懵逼”与“不可置信”:刚刚……是我的幻听吗?那两个字……“过来”?是沈文衡说的?他在跟我们说话?这个点,他不是应该还在某高级会所谈着几个亿的小目标吗?怎么会出现在家里,还用这种……召唤宠物的语气? 沈舒然眉头微蹙,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审视与快速检索:我也听到了!完蛋,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有好事发生。我最近……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吧? 她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沈知意和沈锦尘,带着询问:你们呢?有没有背着我作大死? 沈知意接收到信号,立刻用眼神反驳,表情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开什么国际玩笑!咱俩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有坏事一起扛,有黑锅一起背!你要是没干,我怎么可能单独行动?我像是那种不顾姐妹情谊独自偷欢……啊不是,是独自作死的人吗? 初步达成“姐妹同盟无罪推论”后,两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审视的意味,聚焦到了现场唯一嫌疑犯——沈锦尘身上。 沈知意&沈舒然的眼神同步,充满了怀疑与“就是你小子把鬼子引来的?”的质问: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在外面搞砸了什么事情,连累我们了? 被两道目光死死锁定的沈锦尘,先是微微张开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无端受害”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用眼神发出了强烈的抗议: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你俩都不干坏事,我会干吗?我沈锦尘,向来是一个稳重严谨、克己复礼、以振兴家业为己任的五好青年!谁像你们…… 他的眼神微微向下,瞥了瞥身旁两个姿势古怪、眼神飘忽的妹妹,那目光里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说:整天就知道追剧、傻乐、脑袋里除了狗血就是钱,还好意思怀疑我? 沈知意接收到了这份鄙夷,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沈舒然更是虚张声势地扬了扬拳头。 就在玄关处的眼神交锋即将升级为肢体冲突(单方面殴打)的前一秒—— 那个如同来自深渊魔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催促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这次音量似乎提高了一点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怎么?你们三个还要站在那儿多久?是想要我亲自‘请’你们过来么?” “请”字被刻意加重,听起来不像邀请,更像是一种“最后通牒”。 “好嘞,爸爸!!!” 沈舒然反应最快,脸上瞬间堆起了甜度至少十个加号的笑容,声音清脆得能滴出水来。 她一边应着,一边伸出“魔爪”,左手推着还单脚独立的沈知意,右手拽着试图维持稳重形象的沈锦尘,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两人往客厅带了过去。 三人磨磨蹭蹭地挪到沙发前,排成一排,有点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只不过军姿站得歪歪扭扭,眼神四处乱瞟。 沈知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落在那个依旧用报纸挡着脸的沈文衡身上,试图从这有限的视野里找出点蛛丝马迹。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乖巧:“爸爸,你今天回来的还挺早啊。” 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午十点半,对于日理万机的沈氏集团掌门人沈文衡先生来说,简直堪称“提前下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知意总觉得那报纸后面,似乎隐隐透着一丝……笑意? 这太不对劲了! 这种在家里的、看似平和的、甚至有点“慈祥”意味的笑容,出现在这个非正常下班时间,结合那声诡异的“过来”…… 沈知意的小心脏咯噔一下,脑内的警报器拉到了最高级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看就不对劲,还怪吓人的! 终于,在三人度秒如年的等待中,那份充当了许久屏障的报纸,被慢条斯理地折叠起来,放在了茶几上。 沈文衡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站在中间、身姿最为“挺拔”(相对而言)的沈锦尘身上。 “锦尘,”沈文衡开口,声音平稳,“马上要高三了。” 沈锦尘神经一紧,以为接下来是例行的“学业为重、心无旁骛”的训导。 然而,沈文衡话锋一转:“暑假期间,多来点公司。跟着张副总,处理些公司的基础业务问题,熟悉一下运营流程。时间嘛……暂定每周一到周五,全天。” 沈锦尘:“……” 沈知意内心吐槽:等等!剧本不对啊!都要高三了,高考倒计时都要开始了吧?不应该抓着他头悬梁锥刺股,每天刷题十八个小时吗?怎么还往公司塞?还是全天?!爸,您是不是对‘高三’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或者您觉得您儿子的智商已经高到可以一边搞定高考一边玩转公司了? 沈舒然盯着光洁如镜的地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继承人专属待遇?提前进入社畜模式?失去所有的假期快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夺其假期,断其wIFI,收其平板……太可怕了! 她不由得向沈锦尘投去一瞥混合着同情与……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 两人在内心默默地为沈锦尘那还未开始便已宣告终结的暑假,点上了一排蜡。只觉得男主不会是一般人,真不容易~ 被寄予“深切同情”的沈锦尘本人,脸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哦。” 没有反抗,没有质疑,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家族的召唤”。 沈文衡对于沈锦尘这样的态度,似乎微微满意,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随即,他那颇具威严的目光,扫向了沈锦尘旁边那两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鹌鹑”。 沈知意和沈舒然瞬间感受到了那股视线压力,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感觉不太妙…… “至于你们俩,”沈文衡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如同丧钟敲响,“暑假,也别闲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去补课。” “补……补课?!”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眼睛瞪得比刚才听到“过来”时还要大! 第224章 度假?!一个半月?! 客厅里的空气,在沈文衡那句“去补课”之后,足足凝固了十秒钟。 沈如意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飘出去了,眼前似乎浮现出暑假的“遗照”——上面用加粗黑体写着“享年:小学毕业后的第x个夏天,死因:补课过度,快乐衰竭”。 沈舒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风化的状态,连瞳孔里的光都涣散了。她脑海中那幅关于暑假的、名为《论沙发与追剧的一百种结合方式》的宏伟蓝图,正在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沈文衡显然对制造出这种“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的镇压效果颇为满意。 他气定神闲地端起茶几上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啜饮一口,仿佛刚才宣布的只是“今晚多加个菜”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在沈如意和沈舒然即将被这巨大的“噩耗”压垮,准备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比如抱头痛哭或者原地躺倒装死的行为时,沈文衡如同施舍般,又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话,试图给这绝望的判决镀上一层名为“为你们好”的金边。 “放心,”他放下茶杯,语气堪称“和蔼”,如果忽略内容的话,“辅导你们功课的,是谢家和许家那俩孩子。我让你们妈妈特地去说的。” 沈知意:“……”他这语气,我们还要感谢你喽? 沈舒然:“……”我的暑假离我而去~ 沈如意和沈舒然同步抬起了头,两双眼睛里刚才的惊恐和绝望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又迅速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混合了荒谬、了然以及“你还不如不说”的复杂情绪所覆盖。 放心?放什么心?这还不如去上那些不认识的名师补习班呢! 沈舒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她微微侧头,用气音对着沈知意发出灵魂呐喊,声音虽小,但每个字都浸满了崩溃:“放心?放什么心?这还不如去上别人的补习班呢……至少,至少不用面对那两张脸啊!” 沈知意沉重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内心瀑布汗。 她同样用气音,语速飞快地回道:“我宁愿去感受那些补习机构老师的唾沫飞溅,起码那是在‘课堂’上,‘师生’关系明确,我只需要对抗知识本身的枯燥和睡意……而不是在两只随时随地可能变脸的老虎面前瞎蹦哒,还得提防他们是不是在记录我的黑历史!”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壮。 难道真的要在他们那里补课吗?万一哪个地方不合那两人意……好感一降再降,到后面直接拿把刀来砍她们咋办?(主要原因:没有可爱的自由时间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挣扎!为了自由(和躺平)的暑假! 沈舒然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了面部表情系统,眼睛里也迅速蓄起了两汪看似清澈无辜的泉水。 她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又亲昵地挽住了沈文衡的胳膊,开始发动撒娇攻势,声音甜甜的:“哎呀,爸爸~你干嘛非要让我们去补课呀?暑假那么长,我们在家陪着你不好吗?我们可以陪你下棋、帮你浇花、给你读报纸……保证不吵你工作!外面补课多贵呀,还浪费钱,咱们把钱省下来,给妈妈买新裙子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晃着沈文衡的胳膊,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贴心小棉袄”的光环融化父亲“冷酷”的决定。 沈文衡垂眼,看着总算表现出一点“正常女儿态”的沈舒然,被她这么一摇一晃,心里那点因为她们刚才如丧考妣的反应而产生的不悦,确实消散了不少。 紧绷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松弛了一毫米。 他任由沈舒然晃了两下,才抬起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背,但语气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在家?你们两个期末考200分的也好意思在家玩,都要高三了,你们还不好好学习一下?天天就想着玩……” 沈舒然笑容一僵,心虚地眨眨眼。 说实话,这还是沈文衡第一次说她们的成绩,以前都是闭口不谈的…… 沈文衡抬起了点头,目光扫过面前排排站的三个“讨债鬼”,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很正当的理由:“况且我和你们妈妈有事,要出去办公一段时间。” 办公?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竖起了耳朵,连旁边一直假装在扮演背景板的沈锦尘,都微微侧目。 沈文衡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在“暑假突击补课”的背景下显得有点单薄,于是又面不改色地、用一种“这只是顺便”的语气,补充道:“顺便……出去度个假。总共去一个半月。这段时间,电话联系。” 度假?!一个半月?! 三兄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沈文衡仿佛没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用平稳的声线布置任务,仿佛在安排公司季度计划:“你们三个,好好在家待着。不能因为我们不在,就天天出去野,或者在家彻底放纵。所以,给你们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好好磨练一下自己。”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沈如意和沈舒然身上:“希望你们能有所成长。” 成长?能成长成什么?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这番话的信息量过大,槽点过于密集,听得在场的三位“听众”眼角同步开始抽搐,频率惊人地一致。 沈知意内心已然掀起了海啸:确定不是带宋枝苒去培养下感情?顺便去过一下三人世界?小说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宋枝苒后来是跟着沈文衡、林婉秋一块回来的!那之后,可是开启了两位原主的一系列发癫倒霉现场!好家伙,原来伏笔在这里!提前把潜在危险人物带出去“熟悉环境”、“建立感情”,回来就直接开启剧情线?还“有事出去办公顺便度假”……信你才有鬼! 沈舒然内心则是:一个半月!爸妈要双飞度假一个半月!留下我们三个相依为命!天堂和地狱的对比要不要这么鲜明!我也想度假!我也想出去浪! 沈锦尘瞥了眼旁边两人,脸色有些复杂:所以……我为什么要跟这两人留在这看家?那不就纯纯是我来照顾她们吗? 第225章 补课只是个由头? 沈知意从混乱的内心戏中挣扎出来,看着沈文衡那张看似严肃实则可能藏着“计谋得逞”微笑的脸,知道直接抗议“你们是不是要去给宋枝苒当爹妈”这种话是找死。 她决定换个角度,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单纯的疑惑和一点点委屈,而不是看穿一切的犀利:“爸爸,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我们保证在家会自律的!或者……我们也可以去公司跟着哥哥学习啊?” 她试图拉沈锦尘下水,或者至少换个“刑场”。 沈文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 他沉吟了几秒,似乎在认真考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知意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嗯……” 沈文衡的语调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种“我已经很为你们着想了”的意味,“你们俩,多去谢家、许家走动走动也好。多接触一下。” 这话说得委婉,但核心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沈知意瞬间心如明镜:呵呵,果然!什么补课,什么磨练,都是幌子!核心目的就是“多接触”!不就是想让我们俩跟谢家小子或者许家小子多培养培养感情,搞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嘛!那两人成绩好、家世相当,在沈文衡眼里简直就是镶钻的潜力股。只要我们俩其中任何一个跟他们其中一个“凑成了一对”,对沈家来说就是“利益无穷大”的商业联姻加强版,还是自带感情基础(哪怕这基础是补课建立的痛苦回忆)的那种! 商业鬼才!连“女儿”的暑假都不放过,物尽其用到这种地步! 那既然最终目的都是“接触”、“培养”,为什么非要选择“补课”这种反人类、反快乐、痛苦指数爆表的形式呢?一起出去旅旅游、逛逛街、看看电影,哪怕一起打打游戏,不都是接触吗? 沈知意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参透了父亲“深沉”的父爱(算计)。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的沈舒然,又看了看似乎还在试图理解“多接触一下”深层含义的沈锦尘,深深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沈文衡似乎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得足够明确,不再需要更多解释。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纸,抖了抖,展开,再次将自己与三个孩子隔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却一锤定音的话:“反正,意思差不多。只要你们四个……多在一起就好。具体去干嘛,” 报纸后面传来他慢悠悠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很大度”的错觉,说出来心里话,“随你们。补课,只是个由头。” 随你们? 补课只是个由头? 几人再次石化。 沈舒然喃喃低语:“随我们……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可以选择在谢家打游戏,或者在许家看电影?” 沈知意心下一惊:“没想到还真能这样……” 客厅里,沈文衡那句“补课只是个由头”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飘荡,带着一种“朕意已决,尔等跪安吧”的终极霸总气息。 沈知意和沈舒然现在倒是没了太大怨恨,起码她们的还能看点电视、打点游戏,虽然是在别人家…… 就在这寂静里,一个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一丝不解、还有一丝……或许连本人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幽怨,打破了沉默。 是沈锦尘。 他微微向前半步,姿态保持着沈氏继承人应有的挺拔,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点,薄唇轻启,提出了一个在他自己看来或许非常合理、甚至堪称“舍己为人、为父分忧”的建议,语气还是那种死欠死欠的机器人音。 “爸” 他先喊了一声,以示郑重,“关于知意和舒然的暑假学业提升问题,我认为,或许有更便捷高效的解决方案。” 沈文衡的视线从报纸上方边缘扫过来,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那眼神仿佛在说:哦?我倒要听听,你能吐出什么象牙。就算说了,我也不会听取的…… 沈锦尘继续用他那看似符合逻辑来陈述:“既然核心诉求是避免她们荒废学业,并加以适当督促,那么,由我来进行辅导,理论上完全可行。家庭内部辅导能避免外部环境干扰,监督也更直接有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具说服力的措辞:“而且,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外部社交成本,以及潜在的风险变量。” 潜台词大概是:让那两个外人来教,多麻烦,还得欠人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我这俩又傻又废的妹妹带沟里去? (沈知意&沈舒然:……So?) 沈知意和沈舒然闻言,猛地转过头,两双眼睛“唰”地一下盯在沈锦尘脸上,里面写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微弱的、死灰复燃的希望之光。 沈知意内心:哥啊!虽然我们老嫌弃你,但关键时刻你这提议简直是黑暗中的萤火虫啊!如果你来教,我们的自由时间就回来了! 沈舒然内心:对啊!这位哥教也行啊!但是……总觉得不太可能,人家沈文衡的目的是让我们提升成绩吗?!当然不是! 沈锦尘那句“我也可以辅导她……” 最后的“们”字还没完全吐出口,空气就骤然一变。 一直稳如泰山的沈文衡,突然将手中的报纸向下移了移,露出了整张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精准地、如同两道经过冷萃的激光,聚焦在沈锦尘的脸上。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看你一眼”。 那是一个融合了“你在想什么屁吃?”、“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老子布局这么久是让你来拆台的?”以及一丝“这孩子平时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充满复杂压迫感的眼神。 沈文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么看着沈锦尘,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深沉。 沈锦尘后面的话,直接被这眼神“咔嚓”一声,冻在了喉咙里。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绝大部分含义,尤其是那份不容置疑的否定。 第226章 他是……知道了什么? 沈文衡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平淡一些,但听得人耳朵生疼:“你去凑什么热闹?” 这七个字,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此事与你无关,勿要自作多情”的明确划界。 沈锦尘:“……”我又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合理”且“高效”的建议做最后一丝辩护:“爸,我的意思是……” “行了。” 沈文衡直接打断,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失去了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耐心。 他重新将报纸举高了一些,恢复到最初那种“闲人勿扰”的阅读姿态,但嘴里下达的命令却清晰无误,开始下达“逐客令”。 “过两天,你们俩,” 报纸后面传来他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方向的声音,“直接去他们家开始。具体时间,我会让林叔送你们。” 然后,他的声音转向更通用的驱赶模式,带着一种“别在这儿碍眼”的不耐烦:“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他甚至象征性地、幅度很小地挥了挥那只没拿报纸的手,动作随意得像在驱赶几只围着水果盘旋的苍蝇。 但那意思再明确不过:退下吧,朕乏了。 沈知意:“……”看来真没希望了。 沈舒然:“……”就这样啦? 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得,连缓刑两天都只是“过两天”,而不是“考虑两天”。 沈锦尘也抿紧了唇,不再多言。 他接收到了父亲眼神和话语里的双重拒绝信号,明白此事已无任何转圜余地,甚至可能因为自己刚才的多嘴,在父亲心里的“识趣度”评分还下降了几个点。 他微微颔首,恢复了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在沈文衡那无形的威压和“挥之即去”的手势下,三人默默地、垂头丧气地转身,朝着楼梯方向挪动。 脚步沉重,背影萧索,与窗外明媚欢快的夏日景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就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踏上楼梯,准备回各自房间去哀悼她们彻底逝去的暑假,并思考如何在那两位大魔王手下苟延残喘时—— “等下。” 沈锦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在寂静的长廊显得格外清晰。 沈舒然正沉浸在“我的快乐假期没了,我的追剧计划黄了,我的空调西瓜wiFi三重奏泡汤了”的巨大悲痛中,闻言,有气无力地转过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语气也丧丧的:“干嘛?” 沈知意也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沈锦尘。 只见沈锦尘站在楼梯下方,没有跟上来。 他脸上惯常的冷淡表情有些松动,眉头微蹙,那双遗传自沈文衡的、时常显得过于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却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犹豫,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苦笑,这表情出现在他这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却也莫名真实。 他抬眼,目光在沈知意和沈舒然之间扫过,最终定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告诫的意味:“离那两人远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直接:“最好,少接触。” 沈知意:“?!”突然这么认真? 沈舒然:“?!”少接触?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愣住了,两双眼睛瞬间睁大。 沈舒然原本嘟囔的嘴安静了,取代而来的是“我听到了什么?”“怎么突然来一句这个?”“什么叫离远点?”的复杂心情。 而沈知意,在听到沈锦尘这话时,引得无数猜测涌进脑子里面。 她几乎是立刻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狐疑和探究的神情。 她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沈锦尘,目光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 楼梯间光线有些昏暗,沈锦尘站在阴影交界处,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异常清晰。 沈知意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拍。 她竟有些紧张了。 他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那两人不是什么好人? 还是说……他知道那两人是自己的情敌? 这个猜测让沈知意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啊!可我到现在都没看出谢予舟和许昭衍对苏颜落有啥好感啊,我都感觉许昭衍对舒然都比对苏颜落要上心…… 又或者……他发现了什么更重要的、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大事? 沈知意的脑洞开始朝着更离奇的方向狂奔。 难道谢、许两家要和沈家进行什么惊天动地的商业对决?他提前收到了风声,所以让我们远离对方继承人,避免被当成筹码或出气筒? 还是说那两人身上牵扯着什么豪门秘辛、家族诅咒、或者不可告人的身份秘密(比如其中一个其实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假少爷,即将掀起腥风血雨)?接触多了会被卷进去? 再不然……是他自己对那两人中的某一个有意见?有旧怨?或者……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竞争心理? 短短两秒钟,沈知意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集商战、悬疑、言情、玄幻于一体的狗血大戏,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脊背发凉。 她看着沈锦尘,对方也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解释,只是等待着她的反应。那眼神里,有无奈,有认真,甚至有一丝……“我只能提醒到这里了”的讳莫如深。 沈知意迟疑了两秒,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各种猜测而显得有些干涩和紧绷,她试探性地、一字一句地问:“哥……你,是知道了什么?” 她没有具体问知道了“什么”,但这个开放式的问题,和她紧紧锁住沈锦尘视线的眼神,已经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重重疑虑,暴露无遗。 三人间的空气,因为这句问话,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沈知意屏住了呼吸。 第227章 【恶毒女配植入率:57%】 沈锦尘为什么要沈知意和沈舒然离谢予舟和许昭衍远点? 理由无他,就单纯一部分看那两人不爽——谢予舟那副永远从容不迫的贵公子做派,许昭衍那看似阳光实则眼底藏着算计的笑容,都让他觉得……碍眼。 并且……再怎么说那两人也是个正常的大好少年,而…… 他瞥了沈知意和沈舒然一眼。 沈知意正摸着下巴,眼神飘忽,嘴里小声嘀咕:“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到底是什么呢……” 沈舒然则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得查查,最近谢家和许家是不是有什么并购案、破产危机的新闻……” 沈锦尘内心扶额:看吧,就这副德行。 还是别让这两个脑回路清奇的妹妹跟那两人接触太多比较好。 万一她们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传染给谢予舟和许昭衍,或者更糟——万一那两人真的被她们带偏了,变成了什么“豪门癫公双人组”,那他的脸往哪儿搁? 其实还有一点点原因……是不想让那几人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 但沈大少不承认。 打死也不承认。 “就看他们不爽。”沈锦尘丢下这话,转身就要走。 “看他们不爽?”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迸发出“新剧情要出现了!”的兴奋光芒,刚才对失去暑假自由的失落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沈舒然一把拉住沈知意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不爽?难道那两人真对苏颜落做了什么舔狗行为,被这位无意中发现了?” 沈知意眼睛一亮:“对啊!能让他特意提醒我们‘离远点’,这得是多大的怨念!”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小剧场:沈锦尘偶然路过学校咖啡厅,透过玻璃窗看见谢予舟正温柔地为苏颜落拉开椅子;或者是在图书馆,许昭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苏颜落肩上;又或者是…… “难道是发现了那两人和苏颜落接触了?心生醋意,从而不爽?”沈舒然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合理,“他虽然平时对苏颜落也是那副死样子,但男主技能——吃醋可不能少啊。” “有道理!”沈知意重重点头,“这剧情虽然狗血却意外吸引我!” 两人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沈锦尘已经快要走到走廊尽头。 “哎!你等等!等等啊!”沈舒然猛地回过神,朝着沈锦尘的背影喊道,“仔细说说呗?他们怎么着你了?” 沈知意也迈起脚步想要追上去,“细说说,为什么不爽啊?是谢予舟打球赢了你?还是许昭衍考试成绩比你高了一分?还是他们俩合伙抢了你限量版球鞋?” 沈锦尘脚步一顿。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事实上,这些猜测离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而是因为他被这两个妹妹的想象力震惊到了。 限量版球鞋?他沈锦尘是这种人吗? 好吧,他确实收藏了几双限量版,但这不是重点! “难道是他们嘲笑你?”沈舒然还在输出,“还是说你偷偷养的小盆栽被他们不小心浇死了?或者是……” “他们抢了你喜欢吃的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沈知意接上。 沈锦尘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妹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表情,那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求八卦”“求细节”“求狗血剧情”的渴望。 聒噪。 太聒噪了。 这两个人脑子里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剧情,就不能装点正经东西吗?比如数学公式、英语单词、或者至少是……如何在不被父亲发现的情况下合理摸鱼? “不说。”沈锦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就是不爽。” 说完,他再次转身,这次步伐飞快,把房门打开了点缝隙,直接钻了进去,生怕她们俩要进来。 门外还响着“快说说啊!”的杂音以及拍门声。 沈锦尘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走廊里逐渐远去的嬉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妹妹,真是八卦成性。 刚才还一副“天塌了”的悲痛模样,转眼就能因为一点无聊的猜测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那两人怎么这么八卦?”他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嫌弃,“吵死人了。” 但说完这句话,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 那抹笑意很淡,淡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至少,她们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地笑。 至少,在他还能护着的范围内,她们还能保持这副模样。 想到他爸那句“多去谢家、许家走动走动”,沈锦尘的眼神又沉了下来。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谢予舟,许昭衍。 那俩小子最好少打点她俩的主意,不然…… 然而下一秒,这些想法就被一股无力感冲散了。 父亲的决定,他好像改变不了。 明明沈知意和沈舒然都不愿意,还要被迫去那两家“多接触”。而他这个做哥哥的,除了提醒两句,竟然无能为力。 就因为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发言权。 “总有一天……”沈锦尘轻声自语,眼神锐利起来。 总有一天,他会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好好护着她们。 至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至少,在她们还需要他的时候。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咚。” 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 接着又是一声:“咚。” 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恶毒女配植入率:57%】 然后,那原本隐约还能听见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突然消失了。 彻底的,完全的,消失了。 沈锦尘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耳倾听。 一片寂静。 这不正常。 以他对那两个妹妹的了解,她们要么在继续讨论“鹅叫与风箱笑”的衍生剧情,要么在谋划如何消极应对补课,要么在争论晚上吃什么。 但绝不可能是——突然安静。 “你们俩,”沈锦尘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嫌弃,“别躺在地上堵路。” 他以为这是她们的新把戏。 用装死的方式引他出去,然后跳起来大喊“吓到你了吧”,趁机把他拉出来继续问“不爽”的细节。 幼稚。 太幼稚了。 沈锦尘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等着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或者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甚至连嘲讽的话都想好了:“沈知意,你装死的时候能不能专业点?呼吸声收一收。”“沈舒然,你手的位置不对,真晕倒的人不会把手摆成那么做作的姿势。” 但是。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 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沈锦尘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安。 这不对劲。 就算要恶作剧,以她俩的耐心,也不可能安静地躺在地上超过三十秒而不笑场。 除非…… 沈锦尘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 转动。 拉开门。 走廊里光线明亮,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 而就在他的房门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姿势很随意,就像正在走路时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软倒下去。 沈知意侧躺着,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她的眼睛半睁着,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沈舒然则是仰面躺着,嘴巴微微张开,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购物网站的页面。 两人的脸色都很正常,没有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突然睡着了。 但没有人会以这种姿势在走廊地板上睡着。 “喂。”沈锦尘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反应。 “沈知意,沈舒然,别装了。” 依然没有反应。 沈锦尘蹲下身,先推了推沈知意的肩膀。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软绵绵的,没有任何自主的抵抗。 沈锦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把手指伸到沈知意的鼻子前。 两秒。 三秒。 五秒。 没有气息。 没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手指上。 什么都没有。 沈锦尘猛地收回手,又迅速将手伸到沈舒然的鼻前。 同样。 没有呼吸。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一股冰冷的恐慌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抓住沈知意的手腕,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没有跳动。 他又去按沈舒然的。 同样。 一片死寂。 “你俩别玩了……”沈锦尘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赶紧起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爸!知意和舒然晕倒了!” 这是沈知意脑子里知道的最后一句话。 第228章 这死东西该不会要给我做人工呼吸吧?! “咳咳!咳咳咳——呕!” 沈知意感到一大摊水从自己的嘴里喷涌而出,气势磅礴得仿佛要把上辈子喝的水都吐出来。 她一边吐一边想,要是这水量能拿去浇花,估计能养活整个小区的绿化带。 等她终于把肺里的水倒腾干净,勉强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圆滚滚的——脸。 确切地说,是biubiu那张带着点纠结的小胖脸,此刻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悬在她正上方,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嘴部的位置离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我靠! 沈知意脑子里警报大作。 这死东西该不会要给我做人工呼吸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biubiu的脸即将贴上来的千钧一发之际,沈知意不知哪来的力气,右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啪!” biubiu像一只被拍飞的乒乓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咻”地一声撞在墙上,然后“咚”地掉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啊啊啊——!”biubiu发出一串惨叫,【沈知意!你没良心!我在救你!我在救你啊!心肺复苏懂不懂!人工呼吸懂不懂!你这是恩将仇报!谋杀系统!我要去劳动仲裁告你!】 沈知意压根没理会那堆哀嚎声,她躺在地上缓了两下,感觉全身像是被十辆卡车来回碾压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尖叫。 她咬咬牙,用尽洪荒之力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僵尸。 她环顾四周,有些陌生又有点熟悉…… 这是在空间里吗? 她本人,正坐在一滩水渍中央,衣服湿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滴水,活像只落汤鸡。 “这哪儿啊?”她艰难地发声,声音沙哑,“我怎么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水,皱起眉头,语气不满:“这地上怎么有水?不知道给我挑个好点的地方吗?至少铺个毯子啊!这地板硬的,我屁股都要裂成八瓣了!” biubiu从角落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它圆滚滚的身体上明显多了一个巴掌形的凹陷,多少有些滑稽。 【我好心救你的!】它控诉道,声音满是委屈,【你一醒来甩手就把我丢出去了,没礼貌!没良心!我差点就要触发系统保护程序了你知道吗!维修费很贵的!】 沈知意感觉自己脑壳疼极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疼痛。 她看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开,看着怪不舒服的。 她迟疑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我这是……溺水了?” biubiu【哼】了声,随后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在给你做水疗吗?】 “不可能,”沈知意斩钉截铁地否认,“我明明记得自己没去有水的地方。”她努力在疼痛的大脑里搜索记忆碎片,“我是在……谁门口倒的来着?”她拍拍脑壳,结果拍重了,疼得“嘶”一声,五官都皱成了一团,“怎么想不起来了……” 【总部传消息过来了!】 biubiu突然声音拔高,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它还很有仪式感地打了个响指——只是没听到声音。 它的眼睛亮了起来,感觉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沈知意被那光闪得眼睛疼,她揉着太阳穴,耐着即将爆表的烦躁打断了它显然要开始的漫长啰嗦:“怎么没铺没垫的?赶紧说重点。”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现在脑袋疼得要死,要爆炸了的感觉,你再废话我可能就控制不住再给你一巴掌了。” biubiu显然被威胁到了,它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度:【你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 沈知意停止了揉太阳穴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滴顺着下巴滴落。 她盯着biubiu,眼神复杂得能写一篇论文。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说,你们马上就能回去了!】biubiu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点骄傲,【惊喜吗?意外吗?是不是很感动?不用太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等。”沈知意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它的自恋发言,“舒然怎么样了?” 她看着旁边同样躺在地上的沈舒然,身上也是一堆水渍,面容憔悴,看来也是被水呛得不轻。 【放心,她没什么大事,水已经排出来了……】 “你不会给她做了……”人工呼吸吧? 剩下的字没说出来,沈知意原本松了口气的脸上又出现了复杂和震惊的表情,“她醒来会剁了你的。” 【还没做……水就出来了,况且我那是好心,你们真没良心。】biubiu鄙视面前的两人。 “好的,继续说刚刚的事吧。怎么回去啊?我现在当一位耐心的听众。” 【“回去”这件事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沈知意面无表情。 【呃,就是……自从上次你说了“想回去了”之后,沈舒然就开始每天缠着我问……】 biubiu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biubiu啊,”某天,沈舒然一边嗑瓜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看,我们现在钱也赚得差不多了,恶毒女配也了个二二三三了,现在反派啊,男二啊,对我们还没有起什么杀心……我是不是可以申请提前退休了?” biubiu当时正打着盹,闻言一个激灵:【什么?回去?你们之前不是不想回去吗?】 确实,刚穿来那会儿,这两个可是抱着完全无所谓的心态来这里的,可谓是无欲无求了(除了钱)。 但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几个月,两人已经对这个世界待腻了,什么人间冷暖都看完了,却感觉都是假的,倒不如回去当个真实的牛马呢…… 起码胜在那是个真正的世界。 沈舒然一想到自己可爱的小意意那时的半认真半玩笑的样子,心里就揪得疼。 “你管我,”沈舒然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语气强硬,“快去想怎么让我们回去,我不想玩了。这个地方体验极差,我要给差评,要退款。” 起初biubiu只是敷衍几句,没当真。 毕竟系统守则上写得清清楚楚,穿书者必须走完主要剧情线才能申请返回原世界。 少说也要个六七年呢。 第229章 时机不对 只是……时间一长,沈舒然就拉着沈知意直接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好吧,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晚上。 这俩姐妹把biubiu堵在墙角,两人一左一右,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 “biubiu,”沈知意双手抱胸,表情严肃,“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沈舒然在旁边帮腔:“就是,给个准话。不然我们就不完成任务了,到时候你连转正的机会都没了!” biubiu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最后选择坦白:【原先是要你们把剧情走完才能回去的,少说也要个六七年……】 “六七年?!”姐妹俩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差点把屋顶掀了。 【但是现在!】biubiu赶紧补充,【现在我都更新了!我去总部问下啊,看看有没有什么快速通道、绿色通道、VIp通道之类的!】 “那你快去问!”沈舒然推了它一把。 “现在就去!”沈知意指了指门外。 于是biubiu真的去问了。它连接了系统总部,发送了咨询邮件,还破天荒地动用了自己一年只有三次的加急咨询权限。 然后,就没了下文。 姐妹俩等了一周,没消息。 等了两周,还是没消息。 等到第三周,她们以为biubiu忘了这茬,或者总部压根没搭理这个小系统(实习生版)的请求。 没想到,biubiu还记得。 不但记得,还这么付出了行动去问了! …… 沈知意坐在地上,身上的水已经不再滴了,但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看着biubiu,眼神复杂。 “所以,你去总部问了,然后呢?”她问,“为什么我对此毫无记忆?还有,我为什么会溺水?这是什么新型的返回方式吗?先淹死再复活?” biubiu明显心虚了,它飘低了一些,声音也变小了:【总部那边说,可以开特例,但需要走一个流程……】 “什么流程?”沈知意眯起眼睛。 【就是……一个小小的测试……】biubiu越说声音越小,【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回去……】 沈知意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所以?” 【所以我就设置了一个小场景!】biubiu突然又精神起来,【模拟你们最想离开的时刻!然后观察你们的反应!数据表明,你在溺水时的求生欲达到了峰值,对原世界的想念指数也爆表了!这说明你是真的想回去!】 沈知意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站起来,动作僵硬但坚定。 她走向biubiu,每一步都带着杀气。 “你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你为了测试我是不是真的想回家,把我扔水里差点淹死?” biubiu开始后退:【不是扔!是模拟!科学模拟!而且我有做好安全措施的!你看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我们回去了吗?” 问完这句话,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真回去了,她现在应该在自家床上刷手机,而不是在这个空间,还面对着一个明显心虚的biubiu。 “应该没有吧?”她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讽刺,“要真回去了,应该见不到你吧?” biubiu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它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哈哈……这个嘛……】 它干笑两声,然后声音迅速弱下去,【主系统检测到异常,强制性把你们弄回来了……】 “异常?”沈知意挑眉,“什么异常?” biubiu往后飘了一点,试图拉开安全距离:【就是……那个……时机不对……】 “时机不对?”沈知意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稳步上升,“什么叫时机不对?你说清楚来!” biubiu陷入了沉默,它的眼睛闪烁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开口:【主系统没细说……只说……还需要一些时间……】 谈话间,一道清脆但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为什么我们没回去?” 沈舒然从地上站起来,她的眉毛紧紧皱着,看向一人一系统。 biubiu感受到双重压力,又往后退了退,几乎要贴到空间的边界了。 它试图解释,但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它说是时机还不对,还不能回去……】 “时机不对?不能回去?”沈舒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回去?它没说嘛?” 她在昏迷中是能听到沈知意和biubiu的对话的,此刻把这些信息一股脑地抛了出来:【你不是说更新了吗?不是说去总部问了吗?不是说有VIp通道吗?结果就给我们来一句‘时机不对’?你们系统界也流行‘下次一定’这种敷衍话术吗?】 biubiu被问得节节败退,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它……它就说待定,人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但紧接着,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努力振作起来,用那种“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的语调说道:【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总部说了,你们顶多在这里再待两年!就当是……玩个穿越游戏续集嘛!做点什么任务说不定能加快你们回去呢!】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投来“你继续编”的眼神。 biubiu硬着头皮继续它的推销话术:【往坏处想,是还得待两年;但往好处想,你们可以继续完成任务啊,能赚点钱啊……什么的!】它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们想想,这些钱以后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能用!现代社会的汇率换算对我们系统来说是小菜一碟!黄金、白银、珠宝古董,都能换成你们那个世界的货币!谁会嫌钱多呢?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失望……以及一丝丝可耻的心动。 “说得在理。”沈知意先开口,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但仔细听能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 沈舒然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你都这样说了……” 【对吧!对吧!】biubiu感受到有希望,立刻兴奋起来,【两年,最多两年!时间一到,就算主系统不同意,我也要把你们塞进传送通道里——】 它的话还没说完,整个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滴——滴滴——警报!警报!】 刺耳的机械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开,伴随着闪烁的刺眼红光,把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biubiu的眼睛瞬间瞪大,它慌乱地检查着什么,然后发出一声电子尖叫:【糟了!糟了!糟了!时间拖太久了!】 “什么拖太久了?”沈知意在一片红光和警报声中喊道。 【你们要快点回到身体里才行!】biubiu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再拖下去,原主的身体会进入脑死亡状态的!到时候就真的回不去了!】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没时间解释了!走你——!】 biubiu慌忙地一挥手。 沈知意和沈舒然就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然后,是下坠感。 急速的下坠。 沈知意最后看到的,是biubiu在那个红色警报空间中慌乱打转的影子。 接着,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230章 不慎死亡? 华城医院,VIp楼层。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金钱混合的独特气息——通俗来说,就是“贵”的味道。 走廊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如果真有那么安静的话。 实际上,隔壁病房正隐约传来某位总裁中气十足的咆哮:“我说了要进口的!进口的镇痛泵!你们给我上国产的?信不信我收购你们医院!” 但这一切,都与某间极为熟悉的VIp病房无关。 不错,还是上次沈知意和沈舒然醒来的那两个床位。 她们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脸色是统一的苍白。 病床中间,是一台心跳监护仪。 屏幕上的线条,平稳得令人心慌。 不,不是“令人心慌”。 是平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一条笔直的、毫无波澜的、横贯整个屏幕的“—”。 资深医生钱主任扶了扶他那副象征着“我读过的医学文献比你吃过的盐还多”的金丝边眼镜,手里捏着那份沉重的报告单,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沈文衡。 这位商界大佬眉头紧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旁边是沈锦尘,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纵横交错,呼吸短促,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尖直指“不可能”三个大字。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那声音里饱含了职业性的沉重与恰到好处的恭敬,是他演练过无数遍、专用于向VIp客户传达不幸消息的“遗憾咏叹调”:“沈先生,沈少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条死亡直线,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确认,“经过我院专家团队最全面、最审慎的核查……非常遗憾。两位千金的生命体征……已完全消失。临床诊断结果为……” 他微妙地停顿,似乎在挑选最不刺激的词汇。 “不慎死亡。” 空气凝固了。 “不可能。”沈锦尘的声音先一步炸开,满是干涩。 他呼吸了几次,试图找回平日里那种“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虽然不一定顶得住)”的平稳语调,但失败了,“她们为什么会死?什么时候?怎么死的?没道理啊?还偏偏……”他猛地指向病房门口虚拟的方向,“死在了我房间门口?!我房门口是有什么死亡结界吗?还是她们约好了在我门口表演原地升天?” 他语无伦次,逻辑崩盘。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忽然被盆栽被浇死?之前的抢糖醋排骨之仇?不,这些都不至于…… 沈文衡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没有立刻咆哮,也没有晕厥,只是目光锐利地看向王主任:“原因?我要知道确切原因。我的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 “爸,”沈锦尘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条直线。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怀疑的颤抖,“难道……” 沈文衡:“难道什么?” 沈锦尘只是回了句:“没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压抑到了极点。 悲伤、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就在王主任准备再次开口,用更专业的术语安抚家属时—— “滴。” 心跳监护仪,响了一声。 不是那种规律的“滴滴”声,而是孤零零的一声“滴”,像是睡懵了突然打了个嗝。 所有人,包括见惯生死的王主任,都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那条笔直的“—”,前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向上鼓了一个小包,然后又落了回去。 沈锦尘屏住呼吸。 沈文衡眯起了眼睛。 王主任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 “呕~~~” 一声悠长、干涩、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干呕声,打破了死寂。 最右边那张病床上的沈舒然,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神,初时空洞,随即迅速聚焦,里面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和某种……暴躁?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动作的迅猛。 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堪比丧尸片里的初级感染者,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边。 她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四处扫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轮磨过:“快……垃圾桶……呕……” 边说着,她弯腰就要对着洁白无瑕的病床前空地开吐。 说时迟那时快! 站在她病床旁边的沈锦尘,在这一刻展现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空间预判能力以及对潜在污秽物的极度避讳! 他甚至没有先去思考“为什么刚被宣布死亡的人会坐起来找垃圾桶吐”这个足以颠覆现代医学的重大哲学问题。 他的大脑已经给出了答案:识别到某人又要呕,开启躲避模式! 只见沈锦尘脚下仿佛装了弹簧,又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这种“避开妹妹突发性呕吐”的华丽舞步。 他一个极其流畅、甚至带点后现代艺术美感的侧身滑步,动作轻盈飘逸,衣角翻飞,精准无误地平移到了两米开外的安全区域,完美避开了以沈舒然病床为圆心、可能被呕吐物波及的任何扇形面积。 其动作之迅捷,姿态之优雅,让旁边的王主任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舞蹈选拔现场。 “呕~~” 沈舒然还是没吐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纯纯的干呕,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又……有点滑稽。 “水……”她呕完,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要求,然后才像是真正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以及表情各异的众人,“这……哪儿?医院?我怎么在这儿?” 她摸了摸身上贴着的电极片,一脸嫌弃,“这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左边病床的沈知意。 沈知意依然躺着,没动静。 沈锦尘刚稍微落回胸腔一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挪回沈舒然床边,声音发飘:“你没……你感觉怎么样?你……刚才……” 沈舒然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感觉……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八百圈,然后扔进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全身都散架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沈知意,音量提高些:“知意!知意你醒醒!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见!” 仿佛听到了召唤,沈知意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她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比沈舒然更懵,像是还没从漫长的待机状态中彻底启动。 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豪华的浮雕,然后眼珠转了转,看到了沈锦尘那张写满震惊、担忧、以及“这到底怎么回事?”的脸。 她开口,声音同样沙哑,“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尝试动了下手指,发现被线缠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什么捆绑play?我才昏迷多久?你们玩这么花了?” 沈锦尘:“……”醒来能不能说些正经的话题? 沈文衡:“……”我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王主任已经彻底石化,他看看手里的死亡报告,又看看两个活生生在说话,虽然内容不太对劲的病人,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默默后退一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连续加班72小时出现了严重的职业幻觉,或者……需要立刻重新攻读一遍《临床死亡判定标准》。 第231章 我自有分寸! “你们……”沈锦尘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真的……没事?刚才监护仪……”他指了一下屏幕。 那条线,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起伏波动,虽然节奏有点乱。 “监护仪?”沈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撇撇嘴,含糊其辞,“我在医院啊……这个坏了吧?这破玩意儿。” 沈锦尘深吸一口气,感觉刚才那股灭顶的恐慌和悲伤,正以一种荒诞的方式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无力和庆幸。 王主任此刻正拿着听诊器,手有点抖地分别给两人听心肺。 听筒里传来的、虽然有些虚弱但清晰无疑的“咚咚”声,让他长舒一口气,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困惑和职业危机感。 “这个……从医学角度,这种情况极其罕见,可能是某种深度……癔症性假死?或者突发的神经抑制导致生命体征微弱到仪器无法探测?”他试图用术语挽回颜面,“当然,两位千金吉人天相,现在看起来……除了有些脱水和虚弱,并无大碍。需要进一步详细检查……” 王主任盯着手里那份已经被现实狠狠抽了几个耳光的死亡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纸页边缘,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此刻没了平日的沉稳睿智,只剩下怀疑人生的茫然。 他看看左边病床上正不耐烦扯身上电极片的沈舒然,又看看右边病床上刚刚发表完“捆绑play”危险言论的沈知意,最后目光落回监护仪屏幕上——那两条线虽然波动微弱,节奏还有些心律失常般的凌乱,但确确实实是在起伏,代表着生命。 “从医三十年……”王主任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得像从另一个维度传来,“协和到哈佛,急诊到IcU……植物人苏醒见过,濒死抢救回来见过,甚至心脏停跳两小时复跳的案例也……不是没见过。”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开始涣散,“可是这……宣布临床死亡后……自己坐起来找垃圾桶干呕的……” 他哽住了,仿佛有无数医学名词在喉咙里打架,却哪个也打不赢眼前这荒诞的现实。 沈舒然揉着太阳穴,又一阵晕眩袭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恰好看见王主任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她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插话:“医生,我到底什么病?还有,能不能先把这些玩意儿给我摘了?”她扯了扯身上的导线,“跟章鱼似的扒着我,难受。” 王主任一个激灵,职业本能促使他上前,动作却有些僵硬。 他仔细检查了两人的瞳孔反射、颈动脉搏动,甚至不信邪地又听了一遍心肺音——清晰有力,除了有些虚弱导致的稍快,没有任何濒死或刚复苏的迹象。 “体征……稳定。”他吐出这四个字,感觉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他多年建立的医学世界观嘎吱作响。“但必须查明原因!这种情况太异常了,必须做全面检查!脑部ct、核磁共振、心电图、血液生化全套、神经电生理、免疫系统筛查……”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凭借繁复的检查项目重建自己摇摇欲坠的专业权威。 “等等,”沈知意打断了王主任即将展开的检查清单演讲,她尝试动了动被各种管线限制的身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意思是我们还得在这床上躺着,被推着满医院做检查?”她脸上写满了“我拒绝”三个大字,“我感觉我现在就能下床跑个八百米——”话音未落,她试图撑起身子,一阵明显的虚脱感让她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只剩下嘴硬,“……当然,是慢跑。” 沈锦尘在冲击中缓过神,就听到沈知意这番豪言壮语,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但他没说什么,目光依旧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探究的审慎。 王主任却像是抓住了重点:“看看!这就是典型的重症后虚弱表现!必须检查!”他转向一直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沈文衡,语气恢复了部分专业性的沉稳,尽管眼神深处还残留着惊疑,“沈先生,我建议立刻为两位千金安排最全面的身体检查,费用方面……” 沈文衡抬手,制止了王主任后面的话。 他脸色依旧严肃,目光扫过两个女儿。沈知意和沈舒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检查要做。”沈文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但不是现在。” “爸?”沈锦尘看向父亲。 沈文衡没理儿子,继续看着病床上的两人,缓缓道:“刚醒过来,状态还不稳。王主任,你先安排人给她们做最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测和必要的舒缓治疗,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全面的深入检查,”他顿了顿,“等她们体力恢复一些,明天再系统进行。” 王主任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种情况应该立刻查明原因,但触到沈文衡那平静却极具压迫力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商界巨擘,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慌过后,已经迅速进入了“处理异常事件”的决策模式。而且,从医学角度看,患者刚经历如此诡异的状态波动,确实也需要一个观察和稳定期。 “好……好的,沈先生。” 王主任妥协了,但职业困惑让他如鲠在喉,“那这死亡报告……” “作废。”沈文衡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相关记录,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主任背脊一凉,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马上处理。这……这应该就是一次极其罕见的仪器误判耦合患者突发性深度昏厥……对,昏厥!”他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说服自己的说法,虽然“昏厥”到仪器测不出生命体征简直闻所未闻。 他又叮嘱了护士几句加强监测,然后捏着那份烫手山芋般的死亡报告,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病房外走去。 一边走,还能听见他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充满了学术信仰崩塌的脆响:“不可能啊……这不符合生理学……也不符合病理学……更不符合医学伦理学…… 王医生消失在门口,嘴里还嘟囔着“诡异……太诡异了……”。 病房里暂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监护仪重新规律起来的、略显活泼的“滴滴”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间病房的电视声。 这份安静很快被沈文衡打破。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两张病床中间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 目光再次落在两个女儿脸上,那眼神锐利,似乎想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沈知意下意识地想怼一句“看什么看”,但鉴于刚才试图起身失败的丢脸经历,以及这位老爹此刻难以捉摸的气场,她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沈舒然则偏开头,假装研究天花板浮雕上一个小天使的胖脸,但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她的不自在。 然后,她们就听到了沈文衡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既然看起来没事了,”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入两人耳中,“后天该上的补习课,一天也不许缺。” 沈知意:“……?” 沈舒然:“……?!” 两人同时猛地转头,动作整齐划一,看向沈文衡,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懵逼,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 沈锦尘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父亲会在这时候、这种情境下,提起这茬。 “爸,她们刚……”沈锦尘试图开口。 沈文衡一个眼神扫过去,沈锦尘闭了嘴。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我自有分寸!别管你爹我! 第232章 就叫叫你们 沈知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震惊和虚弱而有些变调:“补……补课?”她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我?我们?刚……刚差点被宣布死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跟我们说后天补课?!” 沈舒然也加入了声讨,虽然声音沙哑,但气势不输:“就是!监护仪都平了!平了你知道吗!直线!电视剧里演到直线人都要盖白布了!我们现在还能说话都是医学奇迹!你居然想着补课?!”她气得胸口起伏,监护仪上的心率线跟着蹦高了一下。 沈文衡面对两人的控诉,脸上表情纹丝不动,甚至眉毛都没挑一下。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嗯。不是明天还有休息时间吗?好好在医院待着。”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司机后天八点半会到医院楼下等。” 沈知意和沈舒然彻底失语了,只是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文衡。 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诞绝伦、以及一丝“这……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的惊疑。 沈锦尘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想笑,但强行忍住了。 他爹该不会以为这两人是装的吧? 现在用“补课”来试探,确实是沈文衡的风格——直接、强硬、不留余地,带着一种“任你花样百出,我自岿然不动按章程办事”的霸总式碾压。 沈知意和沈舒然显然也迅速“领悟”到了这一层。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知意挑眉:几个意思?以为我们装死逃课? 沈舒然撇嘴:不然呢?这眼神,这语气,分明写着“老子不信邪”。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对“装死”有什么误解?谁家装死装到监护仪拉直线?不用成本的吗? 沈舒然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跟这种老!霸!总!讲不通医学原理。他现在满脸都写着“我不相信,你们休想得逞”。 果然,沈文衡说完,又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仿佛在说“我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一贯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病房外走去。 西装裤线笔直,背影挺拔,带着一种“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的强大气场。 “咔哒。” 房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沈锦尘,以及两个还在持续震惊中的“病号”。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然不同。 沈锦尘看着关闭的房门,又转回头,看向病床上的两人。 此刻,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了父亲在场时的沉默观察。 他显得平静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审慎,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缓缓移动,带着某种若有所思的打量。 他就那样站着,不说话,只是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这样盯着,沈知意先受不了了。 她本来就不舒服,还被来了那么一出“补课暴击”,现在又被这位沈大少用这种x光般的眼神扫描,心头火起,语气冲了起来:“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生病啊?” 沈舒然没说话,但也皱紧了眉头,眼神里写着“有屁快放”。 沈锦尘似乎就在等她们的反应。他没有因为沈知意冲的语气而不悦,反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异样。他没有回答沈知意的问题,而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缓慢地叫出了她们的名字:“沈知意?”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右边病床上的女孩。 沈知意一脸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看傻子的眼神:“干嘛?!”语气不善,但确实是她的调调。 沈锦尘视线立刻转向左边:“沈舒然?”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又干嘛?!” 同样是不耐烦的语气。 几乎是同时的回答,同样的没好气,同样的……正常。 沈锦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仔细地看着两人的表情,沈知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虚弱交织,沈舒然则是冷淡的不耐烦。 她们的眼中,没有了他曾经在某些时刻捕捉到过的、那种让他极其不适的、狂热而做作的“崇拜”或“惊喜”——那种“哇塞!我哥哥和我说话了!我要幸福得晕过去了!”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光芒。 没有。 现在她们眼里,只有“你最好有事”和“没事快滚”的清晰表达。 沈锦尘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病房安静得只有仪器的声响。他的目光反复在两人脸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知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想开口骂人。 就在这时,沈锦尘忽然移开了视线。 他脸上的那种审视和探究,换上了一种近乎平淡的、甚至有点随意的表情。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个小心翼翼试探的人不是他。 “没事,”他说,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就叫叫你们。” 沈知意:“……”这人有毛病吧? 沈舒然:“……”这孩子有点欠打哦。 两人再次无语,这次是纯粹被这莫名其妙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沈锦尘整理了一下因为之前“躲避呕吐舞步”而略显凌乱的衬衫袖口,动作从容。 然后,他看向两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语气:“那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他也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大约半秒,没有回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再次轻轻关上。 VIp病房里,终于彻底只剩下沈知意和沈舒然两人。 仪器的滴滴声似乎变得更清晰了。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没说话。 最后还是沈知意闭着眼睛,用略微沙哑的声音来了句:“都怪biubiu!不然也不会浪费我们这么多的休息时间,让我们待在医院度过这两天。” 沈舒然朝门上的磨砂窗户看了眼,那里隐约有人在门口看守。 “而且哪儿都不能去了。” 她脸色还有些复杂和痛苦。 第233章 我们要离开这里~~~ 清晨七点,VIp病房的窗帘被护士以一种充满元气(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听来是充满恶意)的方式“唰啦”一声拉开。 阳光毫不客气地涌进来,刺痛了两双习惯性熬夜、此刻更是沉重如灌铅的眼皮。 “沈小姐,醒醒,该准备做检查了哦!”护士的声音甜美。 沈知意把脑袋往枕头深处埋了埋,发出濒死般的呻吟:“……检查?什么检查?我不是已经医学奇迹了吗?奇迹不需要被研究……” 她昨晚做了一宿被各种奇形怪状医疗器械追着跑的噩梦,现在听到“检查”两个字就条件反射性腿软。 沈舒然情况稍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撑开一只眼睛,视线模糊地看向护士推进来的……那是什么?一辆看起来能装下两个人的轮椅?还是并排双座版? “这是……观光车?”沈舒然哑着嗓子问,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护士笑容不变,耐心解释:“这是为了方便同时送两位去不同检查科室定制的。王主任特意安排的,说节省时间,提高效率。”她顿了顿,补充道,“王主任对二位的病例非常重视,昨晚连夜协调了全院最好的设备,排了最紧凑的检查日程表。”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 说好的“明天再说”呢?!说好的“先观察稳定”呢?!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检查套餐豪华全家桶即刻送达”?! 两人被护士半强迫地扶起来,洗漱,换上病号服。 看着镜子里两张苍白萎靡、眼袋堪比国宝的脸,沈知意悲从中来:“我觉得我更需要的是睡到自然醒和满汉全席,而不是被当成移动标本推来推去。” 沈舒然有气无力地附和:“同意。而且我总觉得,王主任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劲。” 何止不对劲。 当她们被“请”上那辆诡异的双人轮椅,推向第一站——影像中心时,在走廊“偶遇”了正拿着平板电脑、眼睛放光的王主任。 “啊!沈小姐,早上好!精神看起来不错!”王主任热情得近乎亢奋,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沈知意熟悉的、类似于她小时候在科学频道看到科学家发现新物种时的光芒。 那是“求知欲”混合着“解剖欲”的光芒。 王主任甚至没等她们回应,就自顾自地对着身边的年轻医生(大概是住院医或实习生)低声快速说道:“看到没有?就是这两位!生命体征曾完全消失超过十分钟,临床判定死亡后自主苏醒,目前除虚弱外无明确器质性病变体征!极其罕见的案例!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联动应激假死现象,或者是隐匿性遗传疾病突发性表达,也有极小概率是新型病毒或环境因素导致的群体性短暂生命体征隐匿……” 沈知意耳朵尖,捕捉到了“解剖”、“研究”、“标本”等词的变体发音。 她浑身一僵,悄声对沈舒然说:“喂,你听到了吗?我觉得他不是想给我们看病,是想把我们切片放显微镜底下。” 沈舒然脸色更白了:“闭嘴……我宁愿没听到。” 那年轻医生看向她们的眼神也变了,从普通的对VIp病人的恭敬,变成了混合着好奇、探究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他小声问王主任:“主任,那后续的脑脊液穿刺和活检……” “视情况而定!先做无创和低创!”王主任声音压得更低,但在这安静的清晨走廊,依旧清晰可辨,“关键是收集数据!全面的数据!从基因组到代谢组,从脑电到胃肠电!一个都不能漏!” 沈知意:“……”谁能来救命? 沈舒然:“……” 感觉更不好了。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全方位、多维度、立体化的“人体奇妙物语”数据采集现场!她们就是那两只即将被里里外外研究个透的、奇特的小白鼠! “王主任,”沈知意试图挣扎,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们感觉好多了,真的,头不晕眼不花,能吃能睡……呃,虽然还没吃。这检查是不是可以……简化点?比如,抽个血意思一下?” 王主任立刻板起脸,恢复了权威专家的严肃:“沈小姐,这话不对!医学是严谨的!你们的情况如此特殊,任何细微的疏漏都可能错过关键病因!为了你们的长期健康,也为了医学的进步,必须进行全面、系统、深入的检查!放心,我们用的都是最先进、创伤最小的设备!” 沈知意内心咆哮:是为了医学的进步吧!绝对是为了医学的进步吧!我们就是那进步的阶梯!还是被自愿的那种! 然而,抗议无效。轮椅平稳而坚定地朝着ct室前进。 第一站,ct扫描。 沈知意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听着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和“请吸气——憋住——”的指令,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质检的火腿,即将被切成无数薄片供人观赏。 尤其当王主任的脸出现在操作间的玻璃后面,拿着对讲机热情洋溢地说:“沈小姐,放轻松,我们这是最新的256排螺旋ct,分辨率极高。”时,沈知意很想把旁边的枕头扔过去。 沈舒然那边情况类似,她被推去了隔壁做磁共振。 据她事后脸色发青地描述,那个机器像个巨大的白色棺材,噪音像是有一万只电钻在耳边开趴体,而王主任还在对讲机里安慰她:“沈小姐,想想美好的事情!我们正在捕捉你大脑最真实的动态!这噪音是质子重新排列的乐章!” 乐章你个头! 沈舒然当时只想把这“乐章”塞回发明者的脑子里。 一上午,两人就像流水线上的零件,被推送于各个科室之间。 抽血抽了好几管,颜色各异,沈知意怀疑王主任是不是打算用她们的血液样本开个颜料铺子。 心电图、脑电图贴了满身的电极,沈知意觉得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超声检查时,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肠蠕动好像有点特别”,王主任立刻凑过去,眼睛发亮:“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拍下来!多角度拍!” 沈舒然在做肺功能测试时,因为虚弱吹气不够用力,被要求反复吹了五次,吹得她头晕眼花,怀疑人生。 王主任在旁边记录数据,喃喃自语:“复苏后呼吸肌力恢复速率曲线……有意思……” 到了中午,两人被允许在轮椅上吃了点医院提供的、清淡得让人想哭的病号餐。 王主任还贴心地过来询问:“感觉怎么样?体力能跟上吗?下午还有三项重要检查,包括神经传导速度和……” “王主任!”沈知意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筷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恳切,“我们真的,真的觉得没必要了!你看我们,虽然虚,但活蹦乱跳……呃,精神尚可!这检查做下去,没病也要被折腾出病了!” 沈舒然也连连点头,眼神祈求:“是啊!主任,我们知道您负责,但……适可而止吧?我们想回病房休息……”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白光,语气充满了科学工作者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下午的检查至关重要。尤其是神经传导和诱发电位,对于评估你们‘假死’状态是否对神经系统造成潜在损伤具有决定性意义。这也是沈先生和沈少爷特别关心的。” 他搬出了家长。 沈知意和沈舒然顿时蔫了。 走廊那头,沈少爷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不那么正式的会议过来,或者只是单纯想穿得舒服点来看妹妹受罪? 看到救星出现,沈知意和沈舒然濒死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哥!” 两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走廊的平静。 只见双人轮椅上的两人,不知哪来的力气(可能是求生欲),同时手脚并用地试图从轮椅上挣扎起来,目标明确——扑向沈锦尘,抱住他那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裤子包裹着的大腿! 这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亲情的力量!快感动啊,沈锦尘! 然而,她们低估了沈锦尘的反应速度,以及……他对这两人某些行为模式的深刻了解与条件反射般的规避能力。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及他裤腿的零点零一秒前—— 沈锦尘身形极其轻微地一晃。 没有夸张的大动作,甚至表情都没变,一个轻巧无比、流畅至极的侧滑步,悄无声息地平移出去一米多远。 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沈知意和沈舒然扑了个空。 由于用力过猛且预期落空,两人在轮椅上失去平衡,上半身前倾,差点上演一出“兄妹情深之平地摔”,幸亏轮椅扶手和彼此的手臂支撑了一下,才没真的脸着地,但姿势也是相当狼狈的。 沈锦尘这才好整以暇地站定,甚至还抬手,象征性地、极其刻意地拍了拍刚才差点被“袭击”的裤腿部位,尽管那里纤尘不染。 他微微蹙眉,看向惊魂未定、满脸错愕加羞愤的两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干嘛?”他慢条斯理地问,“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他抬腕看了看表,补充道,“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做呢。” 沈知意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医学奇迹之原地爆炸”。 她紧急咽下已经冲到喉咙口的、能组成一篇小作文的优美中国话,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的、堪比牙疼的微笑:“瞧你说的……哥,我们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沈舒然也迅速调整表情,试图挤出几滴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上哭腔(装的):“哥啊,亲哥!救命啊!你看看我们,被这些检查折腾得人都快没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行行好,跟王主任说说,别检查了,放我们回去休息吧!” 两人眼巴巴地望着沈锦尘,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融化他那颗据说非常冷硬的心。 可惜,沈锦尘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目光在她们写满“我想回病房躺平”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明显竖着的王主任。 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两个字,粉碎了沈知意和沈舒然最后的希望。 沈锦尘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彻底弄清楚怎么回事,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意外。” 他刻意在“意外”上顿了顿,“这些检查,还是去做一下比较好。放心,都是无创或微创的,王主任是专家,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心里一排弹幕疯狂刷过:安全?弄清楚?开什么玩笑!不可能有问题好吗!都是那个biubiu干的!我们现在除了饿和累屁事没有!你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满足好奇心也! 但她不能说。 只能把吐槽烂在肚子里,脸上维持着快要碎裂的假笑。 沈锦尘仿佛没看见她们内心剧烈的心理活动,甚至嘴角还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极小的、转瞬即逝的弧度,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又像是确认了什么的微妙满意。 他转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主任,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晰: “王主任。” 王主任立刻上前一步:“沈少爷。” “带她们过去吧,继续完成检查计划。”沈锦尘吩咐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带她们去花园散步”。 “好的,沈少爷。”王主任点头,随即示意护士推轮椅。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轮椅载着,缓缓调转方向,朝着下午第一个检查室——神经电生理室驶去。 两人瘫在轮椅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散发着浓浓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我们要离开这里~~~ 第234章 补课咯 “不可能啊……”这已经成了王主任过去48小时的口头禅,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现在看起来像被袭击过的鸟窝,“所有的指标都在正常范围,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健康……除了有点低血糖和轻微脱水,这显然是没吃好喝好加上检查折腾的……” 他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已经换上自己衣服、一脸“老子想回家”表情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神里充满了学术信仰遭受重创后的迷茫与不甘。 沈知意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因为连续两天的“检查马拉松”,脸色依旧有些萎靡,黑眼圈顽固地挂在眼下。 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飚出来了,声音含糊:“所以王主任,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感觉我再在这医院待下去,没病也要得幽闭恐惧症了。” 沈舒然稍微坐直了些,但眼神也是涣散的,她附和道:“是啊,主任,您看,该查的都查了,结果也一切正常。这不正好说明我们天赋异禀、生命力顽强吗?” 她试图给这件事盖上一个“奇迹”的章,然后赶紧翻篇。 王主任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忽的想起,沈文衡先生的助理早上已经来打过招呼,表示如果最终的汇总报告没有发现危及生命的明确病变,两位小姐就可以出院了。 沈先生的原话是:“既然查不出问题,就不必占用医疗资源。该补的课,不能再耽误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终于,在那份最终出院小结上签了字。 诊断结论栏,他踌躇良久,写下:“突发性短暂性生命体征隐匿伴意识障碍,原因待查;目前各项检查未见器质性异常。建议:休息,观察,如有不适随诊。” 写完后他自己都觉得这诊断跟没诊断一样。 “好了,”王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未尽的研究欲,“你们可以出院了。回去后注意休息,补充营养,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剧烈波动……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对预防‘那种情况’有没有用。”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郑重地把出院单递给她们,“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回来复查!” “好的,好的,谢谢王主任,您辛苦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瞬间精神一振,几乎是抢过出院单,动作利落地站起身,异口同声。那速度,那干脆劲儿,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经历了两天密集检查的“病号”。 走出医院大楼,呼吸到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自由空气”时,两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终于……出来了!” 沈知意张开手臂,做了个夸张的深呼吸,虽然下一秒就被尾气呛得咳嗽起来。 沈舒然也如释重负,“我现在看路上的狗都觉得眉清目秀。”她喃喃道。 沈家的黑色轿车已经稳稳地停在门口。 司机孙叔(沈文衡的司机),看到她们,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大小姐,二小姐,请。” “不是林叔来接我们吗?” “哦,他暂时有事,所以我来接班。” 两人没再说什么,钻进车里,舒适的真皮座椅包裹住疲惫的身体,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诡异仪器和“切片研究”目光的地方了!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医院。 沈知意瘫在座椅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试图用无脑的快乐冲刷掉这两天被当成“医学奇观”围观的阴影。 沈舒然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还有些恍惚。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个熟悉的路口时,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窗外。 路口一侧,是谢家和许家那两栋别墅。 车子停下了。 孙叔转过半个身子,语气平和地问:“大小姐,二小姐,先生吩咐送你们来补课。我是把车停谢家,还是许家门口?” 沈知意划着短视频的手指顿住了。 沈舒然望向窗外的眼神凝固了。 补……课?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她们刚刚聚集起来的那点轻松感。 对了!竟忘了还有这事了! 这两天不是昏迷就是被各种检查填满,她们几乎把这事儿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沈文衡不仅记得,而且时间卡得这么“精准”——还真是“明天早上”。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麻木、认命,以及一丝丝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最终,沈知意有气无力地划了下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停谢家吧。” 她相信许昭衍定是在谢予舟那里。 孙叔点点头,将车子稳稳停在谢家别墅门口。 两人磨磨蹭蹭地下车,感觉脚步比在医院做检查时还要沉重。 清晨的空气微凉,就在她们刚关上车门,准备目送车子离开,然后思考是先去敲门还是再在门口做十分钟心理建设时,孙叔的车窗又降了下来。 “对了,”林叔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先生交代了,补课结束后,下午还有其他安排。我晚上5点半再来接你们。”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在谢家好好上课,中午饭顾夫人应该会安排的。” 说完,林叔对她们笑了笑,升上车窗,车子无声地滑走了。 留下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谢家门口的晨风中,面面相觑,凌乱无比。 晚上五点半才来接?! 那意味着……她们不仅要在这里补一上午的课,还要在这里解决午饭?!甚至可能要面对谢家父母的关切询问?! “死沈文衡……”沈知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但其中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沈舒然也一脸生无可恋:“我现在相信,他让我们出院,根本不是关心我们身体,纯粹是觉得医院耽误补课进度了!” 而且还“贴心”地连午饭去处都“安排”好了!真是谢谢您嘞! 两人在来的路上,已经通过脑电波交流把沈文衡从头到脚吐槽了不下五百遍。 谁能告诉她们,为什么这该死的沈文衡要让她们6:50就从病房床上爬起来?还是护士准时叫醒的那种!还有这服务?就为了赶在7点半左右抵达补课地点?! 还美其名曰:“让两位老师久等就不好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个时间点,两位老师自己恐怕都还没完全清醒吧?!正常补课不都是九点开始吗?!谁家好人七点半就开始补课啊?!脑袋能转得动吗?! 狠,太狠了。 带着满腹牢骚和些许疲惫,两人挪到谢家大门前。 沈知意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敲了两下。 没想到,门几乎立刻就开了。 开门的是顾清,她今天穿着一身舒适的亚麻长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喷水壶,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边,看起来温柔又居家。 她似乎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敲门声就过来了。 “哎呀,是知意和舒然啊!” 顾清看到她们,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关切,“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们吃没吃早餐?现在还早呢,应该还没吃吧?我让阿姨给你们做点?” 现在是还早,七点半左右。 晨光熹微,院子里的花草还带着露水。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别人家门口要求补课,确实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内心再次同步辱骂了沈文衡一遍。 沈舒然迅速调整面部肌肉,努力扯出今天早晨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真诚度有待商榷的微笑,声音尽量显得乖巧:“顾姨早。我们是吃完了才过来的。” “对,吃过了,顾姨您不用忙。” 沈知意也赶紧附和,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点。 第235章 难道是……干妈?! 谢家别墅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卧室。 门一关,仿佛两个世界。 门外是顾姨精心打理的、弥漫着淡淡花香和岁月静好气息的家居空间;门内…… 时值盛夏,窗外蝉鸣撕心裂肺,阳光白花花地炙烤着大地,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然而,这间房间却凉爽得如同深秋的山洞,甚至有点……冻人。 空调显示屏上,一个嚣张的“18c”散发着幽幽蓝光,无声地宣告着室内与室外的温差可能高达二十度。 冷气出口呜呜地吹着强劲的凉风,窗帘——厚重的、遮光性极佳的丝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成功地将所有试图侵入的暑气和光线拒之门外。 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种人工营造的、近乎奢侈的清凉与昏暗之中。 书桌上,原本应该摆放课本和文具的地方,此刻被两台闪烁着幽光的笔记本电脑霸占。 房间中央那张宽敞的大床上,鼓着两团“不明物体”。 两团虽在一张床上,距离却隔得老远了。 左边那团,是谢予舟。 他睡得正熟,侧着身,半张脸埋在蓬松的羽绒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身上盖着薄薄的空调被,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 右边那团,动静就大得多了。 被子拱起一个可疑的、微微颤抖的弧度。 仔细看,被子边缘的缝隙里,透出一片幽幽的、不断变幻的光亮,偶尔还传出几声极其轻微、被刻意压低的“砰砰”枪击音效和“哒哒哒”的脚步声。 没错,许昭衍正躲在被窝里,偷摸着玩手机。 他整个人侧躺着,背对着熟睡的谢予舟,用身体和被子构筑了一个完美的“手机秘密基地”。 空调被将他连同手机完全笼罩,只留下鼻子和嘴巴在外呼吸。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眼神在手机光亮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全神贯注于那方寸之间的激烈战局。 “漂亮!爆头!”他内心无声地欢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在他操纵角色悄悄摸进另一个房间,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时—— “叩、叩、叩。” 不轻不重、极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清晰地穿透了房门的阻隔,传了进来。 许昭衍手指一僵,屏幕上的角色差点因为走位失误撞墙。 谁?这么早?七点半?!按照他和谢予舟的暑期作息,这个时间点属于“深度睡眠修复期”和“游戏回味期”的重叠地带,根本不该有访客! 他第一个念头是:谢予舟那小子定的闹钟?不对啊,那家伙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而且他睡得像头猪,雷打不动的…… 难道是……干妈?!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从游戏的兴奋巅峰跌落回现实。 他刚想来一句条件反射般的“进来吧”,甚至嘴巴都微微张开了,话到嘴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硬生生吞了回去。 凌晨!对,就是凌晨!大概……两三点? 那个时候的他熬夜玩得正嗨,一时大意,没察觉到因为咳嗽而出来找水喝的顾清居然还没睡!还很恰好地看到了他的说话声。结果直接被逮个正着!当时顾清抱着胳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昏暗的夜灯下堪比恐怖片boSS,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许昭衍,你要是还敢躲被子里偷摸玩手机到半夜,要么回自己家里去睡觉!要么你就抱着手机滚去外面的花园里玩个够,跟蚊子互帮互助去!” 那眼神,那语气,绝对不是开玩笑! 回忆终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许昭衍心脏砰砰狂跳,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才七点半!这个时间点,正常人都不会来敲门的!除非……有急事?或者,顾姨就是来查房的? 想起这个警告,他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三十六计,睡为上计! 假装没醒!对!只要我睡得够沉,查房就追不上我! 他当机立断,也顾不上游戏里队友的死活了,手指以最快速度锁屏,然后捏着还微微发烫的手机,慌里慌张地往身边塞——床头柜?太远,动作太大!枕头底下?容易暴露形状!衣服口袋?没穿外套!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最隐蔽、最快速的决定:把手机直接塞进自己侧躺时身体和床单之间形成的那个缝隙里,然后用被子角迅速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调整姿势,从蜷缩变为平躺,眼睛紧紧闭上,嘴唇微张,努力模仿谢予舟那种天然无害的熟睡表情,甚至故意让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我演技一流,肯定能骗过去……”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许昭衍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没有立刻进来的脚步声。 门口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 几秒钟后,门被推开得更大一些,一个轻盈的、刻意放慢了节奏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还是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地板轻微的受力声。 是顾姨!许昭衍更确定了。只有干妈会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温柔一刀”的步伐进他们房间! 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 许昭衍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他强忍着想要睁眼或者调整呼吸的冲动,坚持扮演一个沉睡的美少年(自封的)。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睡觉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边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 许昭衍心里开始打鼓:怎么回事?难道干妈信了?在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在睡?还是……在找什么破绽?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种悬而不决的等待比直接被揪起来还折磨人。 要不……偷偷看一眼?就一眼!确认一下顾姨是不是走了? 果不其然! 真好!一睁开眼睛就貌似看到了自己那亲爱的干妈。 第236章 因、为——沈、舒、然、喜、欢、我 昏暗的光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清那张熟悉的脸。 她就站在床边,微微俯身,正看着许昭衍。脸上不是担忧,不是慈爱,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的右眼,以及他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混合着惊慌和侥幸的复杂表情。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空调的冷风吹在许昭衍突然爆红的耳朵上,感觉格外清晰。 “嗯……”许昭衍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促使他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假装刚刚被“吵醒”,还努力眨了眨眼,试图让眼神显得迷茫,“干……干妈?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和困倦,可惜,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顾清直起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行了,许昭衍,”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别装了。演技浮夸,零分。” “我……我没装啊,我刚醒……”许昭衍还想垂死挣扎。 顾清直接伸出手指,指向他被被子盖住的身体一侧:“手机,在被窝里,还亮着光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我就知道”的无奈,“你以为被子是万能的隐身衣?那点光,我在门口就看见了。还有,你刚才塞手机的动作,床都晃了一下。” 许昭衍:“……” 彻底败露了。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默默地从身侧摸出那个还有点余温的手机,屏幕果然因为新消息提示还亮着微光,锁屏界面上是游戏队友的死亡质问…… 顾清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懒得再跟他计较手机的问题,直接下达指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旁边那头‘睡神’给我弄醒来。” 她指了指旁边纹丝不动的谢予舟。 “啊?叫醒阿舟?干嘛?” 许昭衍一时没反应过来。 “准备一下,待会儿下去,给人家补课。” 顾清言简意赅,边说边走向那扇紧闭的窗帘。 “补课?!” 许昭衍的声音瞬间拔高,困意和尴尬全被震惊取代,“给谁补?现在?七点半?!” 这比抓到他玩手机还惊悚! 谢予舟和许昭衍完全不知道补课这事! 也没人跟他们讲啊。 顾清没回答,已经“哗啦”一声,利落地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向两边用力拉开。 霎时间,盛夏早晨过于充沛、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昏暗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冷气似乎都被这炽热的光线冲淡了些。 床上,谢予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还拉高被子试图挡住光线。 顾清转过身,逆光站在窗前,身影轮廓清晰。 她扫视着瞬间“原形毕露”的房间,以及床上两个堪称“堕落典范”的青少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嫌弃又好笑:“我都不想说你们两个。这房间都快发霉了,你们也快发霉了!” 她走近两步,叉着腰:“赶紧的,都给我起来!收拾一下自己,收拾一下房间!然后下去学习!人家知意和舒然都已经到了,在楼下等着呢!” 许昭衍更懵了:“沈知意?沈舒然?她们来干嘛?等等……给她们补课?!我?和阿舟?”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那团被子,满脸“你在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对啊,”顾清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们成绩不是还行吗?你们几人一块学习、互帮互助。” 她特意强调了“互帮互助”四个字,眼神在许昭衍还没藏好的手机和谢予舟的睡脸上扫过,“总比你们躲在房间里‘互助’打游戏强。” “听到没有?!” “啊——!” 一声拉长了的、充满绝望与抗拒的哀嚎。 发出这声哀嚎的许昭衍,一股脑儿地盖住了自己的头脸,不想面对现实。 柔软的羽绒被瞬间将他整个上半身吞没,只留下一撮不服输的翘发在被子边缘倔强地支棱着。 他在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地、斩钉截铁地宣布:“我、不、要。” 顾清正准备转身去对付另一团“睡神”,闻言脚步一顿。 她慢悠悠地转回身,双手重新环抱在胸前,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那团鼓鼓囊囊、写满“非暴力不合作”的被子上。 晨光勾勒着她姣好的侧脸线条,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演”的玩味光芒。 她轻轻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你最好给我个合理交代”的压迫感。 “为什么?” 她问,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脸上那副“来,编,使劲编,最好能编出个让我耳目一新的拒绝理由,不然……哼,有你好看的”的表情。 躲在黑暗、闷热被子里的许昭衍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 这个时间点就被送过来补课,现在才七点半耶,这说明什么? 许昭衍瞬间感觉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一股混合着“果然如此”的恍然和“真是麻烦”的烦躁涌上心头。 定是沈舒然跟她爹找借口说“想提高成绩”,其实就是想和自己单独相处!后面她支支吾吾提了他和谢予舟的名字(谢予舟肯定是顺带的挡箭牌!),那位沈先生就很爽快地安排了这一切,甚至不惜让刚刚出院的女儿起个大早! 至于旁边那个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的谢予舟?哼,肯定是沈舒然为了掩饰主要目标,硬塞进来的“陪衬品”!一条被无辜卷进来的“睡觉死猪”! 逻辑通了!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不行!我才不喜欢她呢!万一继续相处……她越来越喜欢我,该怎么办啊? 自觉洞察了“阴谋”核心的许昭衍,勇气陡然提升。 他猛地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眼睛以上部分,那双因为熬夜和刚才的惊慌而略显泛红的眼睛,努力挤出一副“我深受其扰、不堪重负”的严肃表情,直视着顾清,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沈、舒、然、喜、欢、我。” 说完,他还用力抿了抿嘴,眼神里写满了“看,这就是根本原因,不是我偷懒,是情况太复杂太棘手,我也很无奈很困扰啊”。 copyright 2026 第237章 你……你没睡醒吧?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空调依旧勤恳地吐着冷气,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顾清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个理由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杂了愕然、荒谬、难以置信,最终统统转化为一种极度忍俊不禁的复杂神态。 几秒钟后。 “嗯——?” 一个拉长了调子的、充满玩味和探究意味的单音节,从顾清漂亮的唇间溢了出来。 她微微歪头,眉毛挑高,视线把许昭衍扫了一遍,然后,红唇轻启,将那五个字用更加缓慢、更加清晰、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了一遍:“她、喜、欢、你?” “噗——” 顾清终于没忍住,一声极其不优雅的嗤笑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 紧接着,更大声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哈哈哈哈哈哈”响彻了整个房间。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哈哈……小子……哎哟我的天……”顾清边笑边喘气,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没睡醒吧?还在梦游呢?沈舒然?喜欢你?哈哈哈哈……还会有人喜欢你?就你?哈哈哈……” “我……我怎么了我!”许昭衍羞愤交加,试图反驳,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我……我好歹也是……也是……” “也是什么?”顾清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但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也是一天到晚躲在被窝里打游戏打到凌晨、房间乱得像被抢劫过、为了不起床能编出‘被暗恋’这种离谱借口的小混蛋?” 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许昭衍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或者自己的被子突然拥有黑洞属性,能把整个人都吸进去,彻底消失在顾清那“关爱智障”般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嘲笑声中。 于是,他做出了最本能、最鸵鸟的反应——猛地一拽被子,再次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甚至还在里面蠕动着调整姿势,试图蜷缩得更紧。 “总之!” 顾清笑够了,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姿态。她走到许昭衍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自闭的被子,耐着性子,问了最后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顾清耐心地等待着,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倒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许昭衍躲在黑暗温暖的被窝里,内心天人交战。 去?开玩笑!打死也不去!可是不去…… 他烦躁地、近乎自暴自弃地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身体,想要找到一个更舒服的、更能表达抗议的姿势。 然而,就在他扭过头,视线无意间穿过被子与床单之间那条因他动作而微微敞开的缝隙时—— 他的动作,僵住了。 呼吸,停滞了。 因为,就在距离老远的地方,另一张脸上,一双眼睛正平静地、清醒地、毫无睡意地注视着他。 是谢予舟。 那个应该沉浸在“深度睡眠修复期”、对刚才发生的鸡飞狗跳一无所知、被他定义为“附带进来的睡觉死猪”的谢予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就那么侧躺着,脸依旧半埋在枕头里,但那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吓人。 长长的睫毛在透过缝隙的光线下根根分明,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许昭衍那因为惊愕而瞪大的、写满“见鬼了”的眼睛。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没有被打扰的不满。 只有一片平静。 但许昭衍却从这片平静之下,敏锐地、惊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寒毛直竖的危险信号。 “你要是敢再说一个‘不’字,把我也拖下水,让我在美好的暑假清晨离开这张床……” 许昭衍成功接收了。 “去去去去去——!!!” 许昭衍“噌”地一下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被子被他巨大的动作掀开,皱巴巴地堆在腰际。 他头发凌乱如鸡窝,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豁出去的坚定光芒。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错愕的顾清,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宣布:“干妈!我觉得您说得对!非常对!我刚刚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反省!” 顾清:“……?” 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太快太生硬了? 许昭衍无视了她眼中的疑惑,继续用演讲般的激情说道:“作为新时代的优秀青少年,怎么能沉迷游戏、虚度光阴呢?学习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帮助同学共同进步更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猛地伸手,一把搂住旁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重新恢复“沉睡”模样的谢予舟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们成绩还行,正应该发挥所长,奉献爱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顾清之前强调的那四个字,以一种无比郑重、无比铿锵、却也无比吃力的语调,重重地念了出来:“我们四个!一定会一起!好、好、地!互、帮、互、助 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顾清彻底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许昭衍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瞥了一眼被他搂着、依旧“沉睡”但眼皮微微抖动的谢予舟。 有古怪。 肯定有古怪。 但是……具体哪里古怪,她又说不上来。 许昭衍的眼神虽然有点过于炽热以至于显得假,但谢予舟那小子装睡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刚才她进来时确实没发现谢予舟有醒着的迹象。或许……是阿衍自己突然想通了?或者怕自己真的惩罚他?毕竟抱着汤婆子睡觉的威胁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算了……还是找追云去浇花吧。 顾清在心里摇了摇头。 深究这两个小混蛋的脑回路太费神,重要的是结果。 这就够了。 她轻轻咳了两声,收敛起脸上残余的错愕,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常:“那行。既然这样……那就最好了。” 她的目光转向谢予舟,声音提高了一些:“至于旁边那个……” 她话还没说完,许昭衍立刻抢答,手再次“用力”地晃了晃谢予舟的肩膀:“干妈放心!阿舟肯定也一万个愿意!我这就叫醒他!保证完成任务!” 顾清挑了挑眉,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抬腕看了看表。 “好。限时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要在楼下客厅,看到你们两个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神志清醒地出现在沈知意和沈舒然面前。房间……暂时这样,晚上再来收拾。” “收到!!!” copyright 2026 第238章 不喜欢 “咔哒。” 房门被顾清从外面轻轻带上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维持了大约三秒钟的、脆弱而诡异的平静。 许昭衍保持着瘫倒在床上的姿势没动,只是将两颗眼珠子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向旁边——谢予舟已经站在衣柜前,背对着他,正从容不迫地挑选着衣服。 许昭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先是用一种混合着控诉、懊恼和“你干嘛拆我台”的复杂眼神,狠狠瞪了谢予舟背影一眼。 那眼神简直能把谢予舟的衣服烧出两个洞。 “也是服了你了,”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嘟囔,更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赶紧起来吧,还挑?随便穿件能见人的不就行了?” 说罢,他不再看谢予舟,带着一股“唯有我是大冤种”的悲愤,自顾自地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开放式衣帽区里面拿备用衣服。 就在他刚把睡衣上衣脱掉时,身后,传来谢予舟平静无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你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沈舒然?” 问题来得突兀,直白,且精准地戳中了许昭衍刚才那番自恋推理的核心漏洞。 许昭衍换衣服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t恤卡在头顶,胳膊半伸在袖子里,造型滑稽地定格在那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 衣帽间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裸露的脊背上,能看见细小的汗毛微微立起。 喜欢……沈舒然?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里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细微而复杂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想要嗤笑一声,用最不屑一顾的语气甩出一句“我喜欢她干嘛?”,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其妙地哽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起一些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碎片画面: 某次课间,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沈舒然低头写字的侧脸上跳跃。她似乎遇到了难题,微微蹙着眉,无意识地用笔尾轻轻点着下巴。然后不知沈知意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发出一串清脆得如同风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穿透嘈杂的课间喧闹,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当时他在干嘛呢?他好像忘记了……但听到她的笑声,莫名地,停顿了半秒。 一种莫名的、毫无来由的“预感”,悄无声息地漫上许昭衍的心头。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细细的丝线,一头缠在他手指上,另一头……似乎,可能,大概……连在沈舒然那边? 至于这条线代表什么?是缘分?是羁绊?还是……孽债? 许昭衍拒绝深入思考。 他随便扯了条最符合他认知的解释:这肯定是“暗恋”造成的磁场干扰!是沈舒然对他强烈的(单方面)喜欢,产生了某种命运般的引力,所以才让他有这种奇怪的连接感! 没错!就是这样!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用青春期的荷尔蒙和心理学都能解释通! 那么,回到问题的核心:他到底喜不喜欢沈舒然? 许昭衍卡在t恤里的脑袋艰难地转动着。 喜欢她什么? 虽然沈舒然长得漂亮,但他一向不是肤浅的人,更何况自己长的也不差…… 所以还真没那个点子是他许昭衍会喜欢她的理由。 两人顶多是朋友,还是很普通的那种。 思前想后,许昭衍得出了一个坚定而清晰的结论: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他甚至觉得,如果沈舒然真的像他“推测”的那样喜欢他,那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感情。 青春宝贵,应该用在打游戏、睡懒觉亦或者看些他不理解的电视剧上,怎么能耗在一个注定得不到回应的家伙身上呢? 这太不效率了!太不划算了! 作为一个善良且怕麻烦的人,许昭衍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在适当的时机,用一种温和但明确的方式,让沈舒然明白这个“残酷”的现实,趁早“迷途知返”。 至于这个“适当的时机”是什么时候……肯定不是现在!旁边还杵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谢予舟,这时候去谈什么“我不喜欢你你别喜欢我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况且人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对,从长计议,择日再谈,最好再找个只有两人的时候谈。 心理建设完毕,思路理清,许昭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团乱麻似乎松开了些。 他用力把t恤彻底拽下来,整理好衣领,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他自以为潇洒不羁、实则透着一股子心虚和刻意洒脱的笑容。 他对着已经换好一件简约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休闲裤、正倚在衣柜旁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谢予舟,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回答:“不喜欢。” 想了想,觉得否定得不够彻底,不足以表明立场、划清界限,他又画蛇添足地、用一种略带夸张的疑惑表情反问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谢予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昭衍,那双总是显得有点冷淡的眼睛里映射出自己的模样,好像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似的。 就在许昭衍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话的时候,他只是垂下眼帘,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一个音节,平淡无奇,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声“哦”,让许昭衍心里有些没底了,比谢予舟直接嘲讽他还要让他发毛。他总觉得这声“哦”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比如“我就静静看着你装”,比如“你以后别后悔”,比如“flag立得挺高”…… “哦什么哦!赶紧的!只剩……十七分钟了!”许昭衍强行转移话题,扯着嗓子喊道。 谢予舟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向浴室,丢下一句:“我先洗漱,你最好快点,如果不想在‘她们’面前顶着一头鸡窝出现的话。” “靠!”许昭衍摸了摸自己确实乱成鸟窝的头发,骂了一声。 楼下客厅。 沈知意和沈舒然并肩坐在沙发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久到足够她们用手机上的斗地主App,打完整整十轮。 从最初的“叫地主”、“抢地主”、“我抢!”的激情澎湃,到中间的“快点啊,我等到花都谢了”的麻木催促,再到现在的……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扔出一个“炸弹”,炸掉了沈舒然手里最后两张牌,结束了这漫长的第十局。 屏幕上跳出“胜利”的金色字样,但她脸上连一丝一毫的喜悦都没有。 她退出游戏,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膝盖上,抬头望向那盘旋而上的楼梯,眼神空洞,生无可恋。 还是没动静…… “知意,”沈舒然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倦意,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他们……是不是又睡回笼觉了?” “有可能。”沈知意的声音干巴巴的,“或者,谢予舟和许昭衍那俩家伙临阵脱逃,跳窗跑了。” “谢家窗户有防盗网……” …… “那就只能说明,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能磨蹭。”沈知意冷笑一声,“早知道就该把王主任开的‘建议充分休息’的诊断书拍沈文衡脸上。” “那可能我们会死得更快,他可不管这些……”沈舒然小声吐槽,“沈先生还会亲自把我们押送回来,并且附赠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礼包+真正的地狱补课。”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绝望和对命运的无力抗争。 copyright 2026 第239章 那你想错了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快要凝结时—— “吱呀。” 楼上,传来了清晰的开门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脚步声不算重,但在过分安静的别墅里,听得格外清楚。 一个脚步略显急躁,踢踢踏踏;另一个则平稳规律,不紧不慢。 沈知意和沈舒然瞬间坐直了身体,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楼梯口。 许昭衍顶着一头明显用水胡乱抓过、但依旧倔强翘起几撮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睡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出现在了楼梯转角。 他身后半步,谢予舟慢悠悠地跟着,简单的白t灰裤,头发柔顺,神情有些淡漠,与前面那位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一个过于急躁,一个过于悠闲。 两人的组合本就有点突兀,再加上是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 沈知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最终定格在许昭衍那张“我有些不爽!”的脸上。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完美解释为何这两人磨蹭了快二十分钟才下楼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手指先指向一脸平静甚至有点事不关己的谢予舟,又猛地转向表情僵硬的许昭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的震撼:“你?你?你们俩……昨晚睡在一起?!” 明明这是件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事情,毕竟两个好兄弟睡在一起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沈知意这惊讶的语气好像两人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苟合一般。 沈舒然原本只是有些好奇和等待的倦怠,闻言,眼睛瞬间睁大,小嘴微微张开,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许昭衍和谢予舟之间逡巡,脸上浮出些“原来如此”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气息。 许昭衍看着沈舒然那副表情,只觉得头皮一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舒然脑海中正在上演怎样一出离谱的、不可描述的、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大戏,而他莫名地还有些百口莫辩。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澄清!在事态滑向更可怕的深渊之前! “别误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许昭衍一个箭步从最后几级楼梯上跳下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扑倒,他挥舞着双手,声音急切,“我房间的空调坏了!所以才跑来阿舟房间里蹭空调!” 情急之下,他还补充了一句:“其他房间我也睡得不习惯!” 此言一出,沈知意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切换成了“恍然”,随即又变成了混合着“玩味”、“挪谕”和“我就知道”的复杂神色。 她甚至挑起了一边眉毛,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许昭衍,那眼神仿佛在说:哦~睡不习惯其他房间~只习惯睡谢予舟的房间或者床是吧?懂了懂了。 沈舒然的目光飞快地瞥了许昭衍一眼,心里惊呼牛逼! 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事,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啊~ 许昭衍被她们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简直比被干妈抓包玩手机还要惊悚一百倍。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继续辩解:“额……不是……我的意思是,阿舟房间的床垫硬度刚好,空调温度也合适,我认床,所以……不是!重点是空调坏了!你们要相信我啊!” 他看向谢予舟,希望这位当事人能说一句正常的公道话,来撇清两人的关系。 谢予舟此时才慢吞吞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定。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神戏丰富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以他对沈知意的了解,这丫头一旦认定了某种“有趣”的可能性,除非有铁证如山(比如亲眼看到空调维修工从许昭衍房间出来),否则任何苍白的解释都只会让她脑补得更起劲,觉得你们在“掩饰”。 至于沈舒然……看她那样子,肯定跟她姐想的一样! 解释,徒劳且麻烦。 还会被许昭衍这个人带偏节奏,越描越黑。 谢予舟在零点五秒内做出了最符合当下局势的判断。 他轻轻咳了一声,成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然后,在许昭衍充满希冀的目光中,他无视了对方眼神里的千言万语,径直走向餐厅方向,用他那惯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试图将这场即将跑偏到奇怪方向的对话强行拉回“正轨”:“算了。” …… 两个字,轻飘飘地,仿佛给刚才所有尴尬的猜疑和无效的解释画上了一个省略号。 “等我们把早饭吃完,再开始补课吧。”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三人,尤其是脸上表情已经快要崩坏的许昭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我想,你们也没吃吧?” “那你想错了。” 沈知意抬起头,对着提出吃饭建议的谢予舟,扯出一个“没想到吧”意味的笑容。 她将手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往后一倒,整个人直接靠在了沙发上,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的。 “我们还真吃饭了。”她语气轻快,甚至有点得意,“就在来的路上,孙叔给我们买了超豪华的煎饼果子,加了三个蛋两根肠,还有肉松呢,现在吃顶了。”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动作豪迈得完全不符合她那张漂亮脸蛋该有的气质。 “所以,”她朝着餐厅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你们去吃饭吧,速战速决。” 说完,她真的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那个对“同床共枕”事件充满探究欲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熟练地解锁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滑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同时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还在发愣的沈舒然。 “快!别愣着!趁着这两人去进食的宝贵时间,我们俩再来一把!刚才那把是你手气不好,这把姐带你飞!” 她眼睛盯着屏幕,闪闪发光,那是对胜利的渴望。 沈舒然被这么一碰,回过神来。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还僵在楼梯口附近、表情各异的许昭衍和谢予舟,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索性什么都没说。 她“好嘞!”了一声,也重新拿起手机。 沈知意得到回应,更加兴奋,手指已经点开了游戏房间。 客厅里已然响起了熟悉的、激昂的、自带魔性洗脑效果的斗地主游戏音效。 首先是系统发牌那“唰啦啦”的、让人心痒的虚拟声音。 紧接着—— 沈知意带着“姐无敌了”的自信女声:“叫地主!” 沈舒然眼睛亮了一下,清脆嗓音:“我这牌也不错!抢地主!” 沈知意气吞山河地:“我抢!” …… 随后又是一阵…… “压死!” “过。” “飞机!” 谢予舟和许昭衍,两人一左一右,立在原地听着这斗地主的响声。 谢予舟没想到这两人吃过了,他不由得皱眉。 不应该啊……明明没吃饭才对…… 许昭衍斜眼看着那两位的手机屏幕,眼珠子都没掉进去了。 “砰!” 谢家别墅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不太温柔地推开了,撞在内侧的缓冲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是齐追云。 她人还没完全进来,声音就传来了。 “哟!这什么情况?时间还早?” 她先是被沙发上激战正酣的俩姑娘吸引了目光,挑了挑眉,打了声招呼:“可爱的知意、舒然,早上好啊~” 随后她的视线扫到像两根柱子似的杵在过道里的谢予舟和许昭衍,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嫌弃,语气还不耐烦“你俩杵在这儿干什么呢?cosplay门神还是等人三顾茅庐请你们来吃早餐啊?” “来了!” 谢予舟和许昭衍闻言,一起往餐厅赶去。 第240章 卷王之王? 就在谢予舟和许昭衍把早餐吃完,刚拿起纸巾开始优雅地擦嘴时,旁边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只见周伯年约五旬,不知何时穿着熨帖的黑色管家服,头发还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道恭敬微笑,声音平稳清晰,不会过于打扰,又能确保每个人都听得到:“少爷。” 他先是对两人微微颔首,然后目光扫过客厅方向,继续道,“自习室已经按照谢先生的吩咐打理出来了,在三楼走廊的最后一个房间,采光很好,桌椅和文具都已备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先生还说,希望各位‘学有所成’。” 最后四个字,周伯的语调微微加重,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许昭衍听到这话,脸色微变。 无事献殷勤?前段时候不是又和阿舟闹矛盾了嘛…… 他看了眼谢予舟,嗤笑了声,随口夸了句:“谢先生有心了……你这礼服不错,改天发个链接给我。” 谢予舟听到周伯这话,没什么表态,他已经捉摸不透这个谢擎天了。 等到许昭衍挥了挥手,算是回应了。 他还朝着客厅方向抬高了一点嗓音,试图让声音穿过餐厅与客厅之间不算近的距离,以及可能还在持续的斗地主音效:“喂!那俩打斗地主的!走了!补课了!” 想了想,觉得不够具体,又补充道,“我和阿舟去房间拿作业和书,你们先上去吧!三楼走廊尽头那间!” 他喊完,也没指望那边能立刻有什么热烈回应,便转头对谢予舟说:“走吧,待会看看那位谢先生准备的房间吧。” 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调侃。 “抱歉啊,不太感兴趣。” 谢予舟双手插兜,回了一句话就要走。 许昭衍撇撇嘴,也跟了上去,路过齐追云时,还“嘿嘿”了声,“妈,我走了。” “去吧,去吧……”齐追云头都没抬,一心想着干饭。 客厅里。 许昭衍那声不算太清晰的呼喊,稍微打断了一下两位“农民”的节奏。 “好——” 沈知意头也没抬,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句,手指却更快地点了下去:“炸弹!” 屏幕炸开炫特效。 两人迅速打完这局,收起手机,一块朝楼梯走去。 踏上三楼,走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取得几近于无。 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明亮又安静,与楼下客厅的氛围截然不同。 她们很容易就找到了“最后一个房间”——因为那扇门比其他房门看起来更厚重,颜色也是沉稳的胡桃木色。 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微微挑眉。 与其说是“自习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小型的私人图书馆或高级书房。 房间很大,挑高足够,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类书籍,从经典文学到自然科学,琳琅满目,很多书脊看上去崭新,像是装饰品,但也有一些显然经常被翻阅。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配有自动遮光帘,此刻窗帘半开,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光可鉴人的实木长桌。 桌子周围摆放着六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旋转椅,桌上已经整齐摆放好了便签纸、各种型号的笔、橡皮,甚至还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碟独立包装的小点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香气和阳光的味道,安静,肃穆,甚至……有点过于正式了,让人不自觉地把呼吸都放轻了。 “这气氛……不像补课,像要开国际峰会。”沈知意小声嘀咕了一句,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椅子果然很舒服。 沈舒然在她旁边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自己的课本和习题册,摊在桌上。 两人一时无话,耳边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几分钟后,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先出现在门口的,是谢予舟。 他怀里抱着几本……堪称“巨着”的书。 最上面那本,暗红色的硬壳封面,烫金的英文书名在阳光下反着光,沈知意眯起眼努力辨认了一下,似乎是“principles of Economics”(经济学原理),厚度惊人。 下面几本也都是类似风格的大部头,有深蓝色封皮的,有黑色封皮的,书脊上的字不是英文就是一些看起来很高深的专业术语。 谢予舟抱着这些书,就像抱着几块厚重的板砖,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将书轻轻放下。 书籍与实木桌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仿佛连桌子都沉了一下。 沈知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书,第一反应就是——看不懂。 不是“暂时看不懂”,而是“这玩意儿是人现在该看的吗?”的那种看不懂。 什么微观宏观、货币理论、博弈模型……这些词单个拆开她可能在哪听过,但组合在一起,还印在这么厚的书上,就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和一丝难以置信。 提前学习大学甚至研究生才接触的东西?谢予舟现在不是应该跟我们一样,苦哈哈地对付圆锥曲线和导数,最多再看看《全球通史》之类的装点门面吗?看这么硬核的经济学原着是几个意思?卷王之王? 她正满脑子问号,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个声音就懒洋洋地插了进来,精准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不是你们要学的,你们也看不懂。” 许昭衍晃悠了进来,手里只拿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课本和一支笔,对比谢予舟的“学术巨着”,寒酸得可怜。 他拉开谢予舟旁边的一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把课本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打破了自习室的寂静。 他说话时语气有些懒散,拖着调子,但话语里并没有一丝一毫要故意贬低或炫耀的意思,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简单明了、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甚至没看沈知意和沈舒然惊讶和若有所思的表情,自顾自地拿过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才像是补充说明般,用下巴点了点谢予舟手边那摞书。 “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看这些书了,跟啃天书似的,也不知道能看懂多少。” 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从前两个月就开始看了? 这句话让原本还低着头,只把目光落在自己练习册的三角函数图像上,对谢予舟看什么书并没有太大兴趣的沈舒然抬起了头。在她和知意的记忆里,谢予舟这个未来的反派大佬,虽然智商超高,但在高中阶段,尤其是在他父亲谢擎天有意无意的压制下,接触的领域应该是被限制的。 谢擎天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这么牛逼,毕竟他不是只有一个孩子…… 不过这些暂时还不是关键。接着讲…… 小说里是怎么写的来着?好像是说谢予舟直到大学后期,因为某些契机,才开始系统地自学这些,然后迅速展现出恐怖的天赋和手腕,为后来的“黑化”和商界厮杀奠定基础。 可现在……许昭衍说,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看了? 沈舒然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她们记错剧情了?或者是又崩塌了?亦或者是……谢予舟的天赋和兴趣觉醒得比“原着”更早了? 第241章 这补课,到底是谁帮谁啊? 沈知意的想法几乎和沈舒然同步。 她也皱起了眉,心里嘀咕:剧情偏移了?不应该啊,大方向没错啊,谢予舟他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对儿子的控制也没见放松……难道是我们漏看了什么细节?或者,谢予舟这家伙,根本就是天赋异禀到按都按不住,自己找路子学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但随即,她们又迅速自我安抚下去。 算了,也许真是我们记错了。小说那么多字,哪能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如今已经没必要想这乱七八糟的了,只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活到biubiu说的那什么“时机到了”的时候,这样就能回去享清福喽~ 只要他不突然黑化把她们当炮灰,他爱看啥看啥。 抱着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苟住才是王道”的心态,沈知意和沈舒然默契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沈知意重新看向自己的练习册,撇了撇嘴,想着从哪儿开始做起。 沈舒然也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数学题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 自习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以及空调恒定送风的低鸣。 四个人,各怀心思。 许昭衍看看左边埋头“啃天书”的谢予舟,又看看对面正在做题、好像什么都会写(其实就是会)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最后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白的练习册。 这补课,到底是谁帮谁啊?怎么感觉开局就不太对劲呢?还真变成自习啦? 阳光从整面落地窗泼进来,把实木长桌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空调低声运作,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旧书的淡香。四个人各占桌子一方,除了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之外,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如果忽略某些人心里的狂风暴雨的话。 沈知意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笔尖悬在纸上已经五分钟了。 她心里有些想吐槽:这真的是高中补课该有的气氛吗?怎么感觉像在参加什么精英集训啊喂! 坐在她对面的沈舒然经常对着明明会做的题装出苦思冥想的样子(为了表现出人设——学渣)。 此刻她正微微蹙眉,左手托腮,右手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义地划拉着,算着什么时候能写上一个错误的答案。 而某位在读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烫金英文书的谢予舟,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翻书的速度不疾不徐,手指修长干净,偶尔在某一行停留,指尖轻轻点一下纸面,像是默记着什么。 沈知意沉思片刻,悄悄和旁边的沈舒然交换了一个眼神。沈舒然正巧也看过来,两人视线一对,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点茫然和警惕。 但下一秒,又同时默契地移开目光。 许昭衍看着干着自己事的大家,忽然想起不久前自己老妈往他包里塞零食,还念叨地话:“到时候好好教教人家女孩子,别吊儿郎当的。” 别来抱着好好教人的原则,许昭衍等着会有人来问自己问题。 可现在,没人问他题。 甚至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安静,持续的安静。只有谢予舟翻过一页书时纸张清脆的“哗啦”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许昭衍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很轻的一声“咳”。 没人理。 谢予舟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沈知意正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沈舒然在验算一个代数式。 许昭衍加大了音量,又咳了一声:“咳!咳咳!” 这次,沈知意写字的手顿了顿,但没抬头。 沈舒然倒是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很快,内容大概是“这人是不是空调吹多了嗓子痒”,然后继续低头看题。 岂有此理! 许昭衍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冰点。 他决定祭出绝招——连续咳。 “咳咳!咳咳咳!咳——!”第三轮咳嗽攻势,他特意拖长了尾音,还用手掩着嘴,制造出“我其实不太舒服但我在努力忍耐”的效果。 这下,终于有反应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停下了笔,抬起头看向他。 两双眼睛里没有关切,没有询问,只有清晰的、毫不掩饰的“你又想闹哪样?”的无奈,甚至还有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而谢予舟……谢予舟依旧没抬头。 他正用一支极细的黑色钢笔在书的边角做着笔记,字迹小而工整。 只是在许昭衍咳嗽的间隙,随口问了句:“有事说事。没事别刷存在感。” 许昭衍:“……”我被侮辱了。 他忽略谢予舟那句能把人噎死的话,把目光主要投向对面两位。 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和,“我看大家学得都挺投入的哈。”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他,没接话,眼神里写着“然后呢?” 许昭衍笑容不变,继续:“不过呢,咱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主要目的还是‘补课’,对吧?你们有什么不会的,尽管说出来,我和阿舟能帮你们。” 他觉得自己这个词用得非常到位,甚至有点得意的意味。 沈知意眨了眨眼,配合道:“好的。” 沈知意内心oS:完球!不问点题目是不是确实不太像补课? 她拿着手,就近找了谢予舟问问题。 谢予舟看到沈知意来了就把视线从书上挪走,他看着题目,沉思片刻,然后开始教学。 “你有什么不会的?尽管说出来。”许昭衍朝着沈舒然邪魅一笑。 沈舒然嘴角抽了抽,“还真有,但你能不能别这样笑?好丑……” …… 谢予舟和许昭衍确实是个好老师,教学很有水准,条理清晰,逻辑也通顺。 虽然沈知意和沈舒然本身就会写,但不妨碍她们感叹这两个人的能力。 不愧是反派,不愧是男二。 教学能力竟也是一绝的!! 【按理说这种补课部分打算细写点……但是剧情发展过慢了,只好加快了。望理解!!】 【不行啊~我是真写不来感情线好后悔啊~~~~(大家给个建议呗!)】 第242章 写嗨了? 七月中旬,谢家别墅的客厅里,沈知意和沈舒然正懒散地瘫靠在长沙发上,一人霸占一边,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动动手指按遥控器。 电视里播放着狗血淋漓的无脑偶像剧,男主角正对着女主角咆哮:“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 沈知意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吐槽:“这女主耳朵是装饰品吧?人均耳科急诊的水平。” 沈舒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举起可乐瓶:“为‘我不听’文学干杯。话说这男的也是,解释就解释,非要摇人家肩膀,跟摇骰子似的。” 两人碰了个虚无的杯,继续沉浸在“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中。 等等! 这场景是不是跟上一章连接不上? 这才半个月,这两人怎么就从“悬梁刺股”进化到“醉生梦死”了?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这两位应该在自习室与数学题搏斗的少女,会出现在客厅里,与肥皂剧共舞?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万里无云、阳光灿烂、看起来非常适合努力学习的下午。 一切,都要从许昭衍忽然地考试开始。 自习室依旧的安静。 沈知意对着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假装发呆,不时被谢予舟轻声提醒。 沈舒然则再次进入“学渣表演模式”,眉头紧锁,咬笔头,对着明明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基础题,露出了攻克哥德巴赫猜想般的凝重表情。 许昭衍坐在她们对面,第N次感觉自己要展现出“教师风范”。 他看看左边还在看什么经济学的谢予舟,又看看对面两位演技略微浮夸的“学渣”,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除了那本皱巴巴的数学书和一支笔,一无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脸上挂起笑容,开口:“我看大家,学得都挺投入的哈。”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抬头,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冷漠,以及一丝“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的警惕。 许昭衍笑容不变,心理素质过硬:“咱们聚集在此,主要目的还是‘补课’,对吧?光自己闷头学,效率不高。这样,你们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和阿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知意眨了眨眼,内心oS:完球,戏过了,不问点题确实不像那么回事。 她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沈舒然。 沈舒然会意,立刻捧起物理练习册,指尖点向一道关于斜面摩擦力的题目,声音清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许老师,这道题……我看了好久,不太明白这个受力分析。” 许昭衍精神一振!来了!终于来了!展现真正技术的时刻到了! 他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心中大定:基础题,稳了。随即清了清嗓子,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开始讲解:“你看啊,这个小木块在斜面上,首先受到竖直向下的重力G,斜面对它的支持力N是垂直斜面向上的,还有摩擦力f,方向沿斜面向上,因为它有向下滑的趋势……” 他讲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甚至还画了个示意图。沈舒然配合地时而点头,时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演技收放自如。 许昭衍讲完,看着沈舒然“听懂”后感激的眼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对嘛,这才是补课该有的样子! “懂了?”他极有耐心地问。 “懂了懂了,谢谢许老师!”沈舒然点头如捣蒜。 “那好,”许昭衍趁热打铁,转身从自习桌附带的小抽屉里——这房间配置齐全得令人发指——摸出了一套崭新的物理卷子,“啪”地一声拍在沈舒然面前,脸上露出一种“猎人布下陷阱”般的微笑(自以为很帅):“光说不练假把式。来,沈二小姐,随便挑一套做做,咱们验收一下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沈舒然看着那套印着“xx中学物理竞赛(基础篇)”的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内心疯狂刷屏:大哥,没必要吧?演个戏而已,怎么还带月考的?这卷子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啊! 但戏已开场,怎能怯场? 她硬着头皮,微抬起下巴,拿出了沈家二小姐(伪装版学渣)的傲娇范儿:“哼,做就做,姐分分钟写完。” 许昭衍被她这嚣张气焰逗乐了:“行,我等着看你的‘分分钟’。”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拿起手机开始计时。 沈知意默默投来一个“姐妹保重”的眼神,然后低头继续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圈圈。 谢予舟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稍稍吸引了注意力,从经济学原理中短暂抬眸,看了一眼那套卷子和昂首挺胸的沈舒然,又低下了头,只是翻书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谢予舟内心oS:没想不到吧,许昭衍等着把眼球惊掉吧! 沈舒然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表演。 一开始,她谨记“学渣”人设,故意在一些简单步骤上停顿,蹙眉,咬笔头,装作思考得很艰难。选择题也故意错那么一两道看起来容易迷惑人的。 许昭衍一边玩手机,一边用余光瞟着,心中暗自点头:嗯,果然还是有很多不扎实的地方,反应速度也一般。这才对嘛,这才是她的正常水平。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沈舒然逐渐……写嗨了(别问,问就是入魔了。)? 尤其是做到后面的大题时,那些复杂的受力分析、能量守恒、电磁感应……题目本身的质量勾起了她一些久远的、属于“真正沈舒然”的肌肉记忆和解题快感。她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笔尖划动得越来越流畅,步骤写得越来越简练清晰,忘记了伪装,忘记了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监考老师”。 等她回过神来,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也解完了。 她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感觉通体舒畅——做题,尤其是做出难题,果然有种别样的爽感。 然后,她对上了许昭衍若有所思的目光。 许昭衍看了看手机上的计时:一小时零五分。 速度……对于这套卷子来说,有点过于快了。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红笔,开始批改。 前面选择题、填空题,错得符合预期,甚至比他预估的还多错了一个。 许昭衍嘴角微勾。 但到了计算题和简答题,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步骤……出乎意料地规整。 不仅在细节上做到了完美,套用公式也极为灵活。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那可是偏难的题型! 第243章 怎么?发现了? 只是……许昭衍改着改着,红笔的动作越来越慢。 倒数第二道大题,一道复杂的多物体运动结合能量问题,沈舒然的解法……非常标准。 答案,正确。 许昭衍拿着红笔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答案和清晰的步骤图,脑子里划过一丝疑惑:这题,按她之前表现出的基础,应该很难独立想到这种解法才对。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步骤是蒙的?答案凑巧对了? 他迟疑地,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他旁边,正假装不在意其实紧张得脚趾抠地的沈舒然。 当时的沈舒然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被许昭衍这深沉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懵,但她此刻只想看自己的分数,因而怼道:“咋的啦?我脸上有答案?继续改啊!” 许昭衍“哦”了一声,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写得还行。” 他重新审视那份卷子,特别是最后两道大题。 这一次,他看得极其仔细,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推导,每一个代入的数据。 不是蒙的。 绝对不是。 尤其是最后一道电磁感应综合题,题目本身就是个陷阱,需要拐两个弯才能找到正确的切入点。沈舒然的解题思路,清晰,直接,甚至有点……过于巧妙了?巧妙到不像一个刚补课半个月、之前物理惨不忍睹的“学渣”能想出来的。 总共三个小题,她对了两个。 错的那一个,是因为最后数值计算时,小数点后一位进位错了。 许昭衍看着那个小小的计算错误,又看了看前面几乎无可挑剔的思路和步骤,心中的惊疑达到了顶峰。 这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一个能想到这种解法、写出这种步骤的人,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计算错误。除非……她根本心不在焉,或者,她在刻意控制分数?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难道她……本来就会?之前的“不会”都是装的? 许昭衍盯着那份卷子,心里翻江倒海。 就因为两道题就断定沈舒然是隐藏学霸? 这听起来就像因为泡面袋上印着大块牛肉就相信里面真有牛一样,肤浅又天真。 但……他的直觉在脑子里又跳又叫:不对劲!很不对劲!她绝对的不对劲! 还有那沈知意。 这两人上课听得比谁都认真,下课还能跟人讨论两句“这题是不是有更优解”,就这,考试总分二百几?骗鬼呢! 而且这俩人坑对方的时候,那逻辑、那反应、那挖坑埋人的流畅度。 说她们学不进去?许昭衍宁可相信谢予舟会对他露出一百颗牙的灿烂微笑。 (谢予舟: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她们在演!而且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针对所有人的大型伪装学渣连续剧! “怎么?发现了?”谢予舟的声音轻飘飘地过来。 他合上了那本天书一样的经济学原理,好整以暇地看向许昭衍,眼神里写着“你终于迟钝地摸到门边了”,还轻笑了声。 “发现什么?”沈知意盯着题目,咬着笔帽,抬头随口接话。 许昭衍猛地回过神,看了眼旁边正用脚尖不耐烦地拍打地板、脸上写满“快点啊!大哥我等着分数呢!”的沈舒然。 “哦,好,好。”他胡乱地在卷头批了个分数,往沈舒然手里一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住谢予舟的胳膊。 “走,陪我上个厕所。” 谢予舟:“……?”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通往卫生间的走廊,又看了眼许昭衍脸上“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凝重表情,沉默地放弃了挣扎。 两人拉拉扯扯地离开这间自习室。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他们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同步地眨了眨眼。 墙角的阴影里,许昭衍把谢予舟按在墙边,还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仿佛在交接什么非法情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谢予舟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叹了口气:“知道吧。” “她俩!”许昭衍激动地比划着,“沈舒然的物理根本不差!是不是?就那张物理卷子!一看就写着‘我很不简单’。不止物理!还有其他的!其实她俩的实力绝对不止那点分数!对不对?” 谢予舟看着他那有些“愤懑”的眼睛,停顿了两秒,缓缓吐出两个字:“是吧。” “是吧?!”许昭衍的音调拔高了一个八度,又猛地压下去,脸上交织着“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和“你们居然都瞒着我”的委屈,“你果然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就我不知道!” 谢予舟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无语。 “那两人也没跟我说,好吗?” 什么时候知道的?大概重生回来第五次补课的某次发现的。但这话能说吗?说了也不信。 “就不告诉你。”他丢下这句相当于什么都没说的话,抬手,没什么诚意地把还在委屈的许昭行往旁边推了推,力道不大,但恰好让出了通道。 “有时候啊,”谢予舟整理了一下被许昭行抓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深意,“多动动脑子,多去观察些你自以为知道、但其实根本不知道的。” 说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许昭行,迈开长腿,真的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 步伐平稳,背影挺拔。 留下许昭行一个人站在角落,对着空气消化那番“说了等于没说”的“金玉良言”。 多动动脑子?他脑子动得都快冒烟了好吗! 少咋咋呼呼?他这是合理质疑!是对真相的执着追求! 观察?他观察得还不够仔细吗?他连沈舒然做题时先咬笔帽还是先蹙眉的顺序都快背下来了! 许昭行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情感都受到了双重暴击。 他愤愤地瞪着远去的谢予舟。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上了个普通的厕所,然后昂首挺胸,朝着自习室走去。 第244章 刚好 自习室门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 这个点顾清和齐追云不是出去打麻将就是工作去了。 就在许昭衍抬起右脚要进自习室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地瞥见门口旁边摆放的桌子上,有两张白花花的东西。 桌子上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那平整且安静地铺着的两张A4纸,白得令人晃眼。 许昭衍悬着的右脚收了回来,整个人转向那张桌子。 他眯起眼睛,往那里瞧。 是两张卷子。 物理卷子。 他伸手拿起,纸张边缘有些微卷,但整体干净得可疑,连个折痕都没有,像是刚打印出来就被遗忘在这里。 页眉处印着“物理思维能力综合评估(进阶篇)”,没有学校名称,没有出题人,朴素得像个陷阱。 “这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张卷子?”他低声嘀咕,转头四下张望。 走廊空无一人,连家里的管家都不在。 他视线往卷子看,大略地扫了几眼题目。 选择题第一道就是斜面加速度结合摩擦系数动态分析;填空题第三题直接怼上电磁感应切割磁感线的图像判断;大题更不用说,光题干长度就占了半页纸,配图复杂得像迷宫地图。 许昭衍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谁放这儿的卷子?是不小心的吗? 等等……卷子! 他灵光突然一闪,脑子里“叮”地亮了起来。 他猛地将卷子凑到眼前,鼻尖几乎贴上纸张,认真审视。 选择题第五题:考察动能定理与圆周运动结合,恰好都是老师都讲过的内容…… 填空题第八题: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偏转,需要用到三个公式联立,这正是前天补课时沈舒然“死活听不懂”的那部分。 大题第二题:一道经典的电磁感应与力学综合应用题——陷阱藏在第三小问,表面求感应电流最大值,实际需要先推导出导体棒的运动方程,再结合能量守恒。 许昭衍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巧了?实在是太巧合了! 这哪里是两张普通的物理卷子?这分明是一份量身定制的“实力检测仪”! 题量适中,难度梯度合理,知识点覆盖全面——从基础的受力分析到高阶的场论应用,从直白的计算到需要拐三个弯的逻辑推理。 每一道题都像精心设计过一样! “富含了所学知识的所有内容……”许昭衍喃喃自语,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这不就刚好能测试下沈舒然的真实实力嘛~” 他仿佛已经看见沈舒然面对这张卷子时,那张总是写着“我是学渣,但我不自卑”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是下意识流畅的解题步骤?是看到复杂题干时一闪而过的不屑?还是做完题后那种掩饰不住的、属于学霸的从容? “嘿嘿……”许昭衍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狡诈、四分“我终于要揭开秘密”的亢奋。 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还省的自己去弄张卷子来让她写!连打印的时间都省了! 这叫什么?这叫天助我也!这叫欲盖弥彰!这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一道带着点儿疑惑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许昭衍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身,看见谢予舟正站在他身后半米处,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不是又犯病了”的合理质疑。 谢予舟刚洗完手从厕所回来,水珠还挂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远远就看见许昭衍僵在自习室门口,背影微微颤抖,还以为这人突发什么急症。 走近了才发现,这厮正对着一张纸傻笑,笑声诡异得像偷到鸡的黄鼠狼。 “你还不进去?”谢予舟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那两张卷子上,“什么东西?” 许昭衍根本没听见谢予舟的第一句话,此刻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他将卷子举到谢予舟面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看!天降神卷!” 谢予舟挑了挑眉,接过卷子。 他快速扫题,十秒钟内已经对整张卷子的难度和结构有了判断。 然后他抬起眼,看过去。 “你要让她写这卷子?”谢予舟问,差不多确定了,“这卷子不是你出的吧?” “当然不是!”许昭衍抢白,“桌上捡的!我还以为是你的呢!”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管了,谁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凑近谢予舟,每个字都透着阴谋的气息,“展现她真正实力的时候来了!” 谢予舟盯着卷子看了五秒,然后又看了眼自习室紧闭的门,最后看了眼许昭衍那双亮亮的眼睛。 “哦——”谢予舟拖长了音调,那声“哦”里包含了太多未说出口的内容:哦,所以你终于按捺不住了;哦,所以你打算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戳穿;哦,所以你觉得这样就能得到真相? “你就不自己出一张吗?”谢予舟问,问题本身很合理,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自己出的卷子,不是更放心么?” 许昭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懒。” 两个字,干净利落,完美表达了他的人生哲学:有现成的,何必自己动手?能走直线,绝不绕弯。能捡到枪,干嘛还要自己造? 谢予舟沉默了。 没错……就这么刚刚好,刚好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卷子,又刚好的没任何问题的题目,一切都这么刚好,刚好的过于诡异。 而某个人,也不知道是脑子被玩傻了,还是怎么,就是为了方便,硬是选了张来路不明的卷子…… 这也实在没办法了,那也不能怪别人给他下套了…… “行。”谢予舟轻点头,将卷子很随意地递还给许昭衍,“那你把另一张给她姐写。” “为什么?” “为什么?”谢予舟轻笑,“她需要喽,还有!你顺便测试一下她呗,顺手的事……” “行。”许昭衍确定没什么全套,便答应,“这样还能一箭双雕!简直完美!” 第245章 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许昭衍推开自习室的门,左手捏着那两张“天降神卷”,右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一种混合了七分得意、两分狡黠、一分“看我多聪明”的复杂笑容。 “看在你考这么好的份上!”许昭衍一进门就开口,声音洪亮,“我决定!”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自习室。 “让你再写一张卷子!”许昭衍终于念完了这句精心设计的台词,还配合着将手中的卷子举高。 他等着。 等着沈舒然那声标志性的、拖长了音的“啊——”,等着她皱起整张脸抱怨“怎么又要写卷子”,等着她可能还会抓起橡皮砸过来的动作。 然而—— 没有。 没人回应。 许昭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眨了眨眼,有些怀疑了。 他又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我说,鉴于你上次表现‘不错’,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进阶大礼包’!” 还是没反应。 这时候许昭衍才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刚才进门时太专注于自己手里的试卷了,根本没仔细看室内情况。 现在定睛一看—— 沈舒然和沈知意人呢? 她们刚才坐的位置现在空着。 物理练习册摊在桌上,笔还搁在页边,草稿纸上画了一半的受力分析图,线条突兀地停在中途。 许昭衍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她们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跑路了?不至于吧?为了躲一张卷子就弃室而逃?这逃跑成本也太高了点。 他正要转身去走廊找,耳朵捕捉到了一阵说话声。 声音来自自习室最里面的角落,那个被两排高大书架挡住的“秘密基地”——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偶尔被学生用来偷偷吃零食或短暂补觉的地方。 许昭衍眯起眼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他的动作轻得像个潜入敌营的特工,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绕过第一个书架时,他看到了。 沈舒然和沈知意果然在那里。 而且——许昭衍的眼睛瞪大了——她们正挤在同一张小小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本来是为单人设计的,现在硬生生塞了两个人,沈舒然坐在椅子前半部分,沈知意侧着身子坐在扶手上,一只手还搭在沈舒然肩上,两人挨得极近,脑袋几乎凑在一起。 她们在干什么? 许昭衍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半步,终于看清了—— 两人手里正拿着刚刚做完的那张物理卷子! 不是在看,是在“研究”。 沈舒然用指尖点着卷面上的一道大题,嘴唇快速动着,声音压得极低,但看口型和手势,分明是在讲解什么。 沈知意频频点头,时不时插一句话,手指在草稿纸上比划。 更关键的是,她们的表情。 沈舒然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我不会,好烦恼哦~”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专注的、甚至带着点学术讨论般认真的神态。 她眉头微蹙,不是那种“这题好难,写不来”的愁苦,而是“这个解法还有优化空间”的思考。 沈知意也是。 她那双平时总是显得懵懂茫然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盯着卷子上的步骤图。 两人完全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连许昭衍已经摸到距离她们只有三米远的地方都没发现。 许昭衍的心脏开始狂跳。 不是紧张,是兴奋! 是那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露出尾巴的兴奋!是侦探找到关键证据的兴奋!是猫看到老鼠忘记装死的兴奋! 暴露了吧~ 许昭衍在心里轻哼一声。 他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书架后面。 然后…… “咳!咳咳!”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想着提醒某两人自己要过来了。 沈舒然和沈知意听到声音,动作顿了两秒。 然后—— “哗啦!” 沈舒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卷子往桌上一拍,不是放,是拍,拍得桌面上那支笔都跳了起来。 沈知意则从椅子扶手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产生了残影。 许昭衍算好时间,往这边走来。 此时这俩姐妹俩已经分开了,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虽然那把椅子因为刚才的突然起身还在微微摇晃。 沈舒然抓起了沈知意的数学练习册,皱着眉头,指着上面一道二次函数题,用那种刻意拔高、带着明显表演痕迹的声音说: “哎呀,知意,你这道题真的好难啊!” 沈知意配合得无缝衔接,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让眼神恢复那种“我什么都不会”的清澈,接话道:“就是啊,根本就不会做……这个函数图像怎么看啊?” 两人一唱一和,只能说——如果刚才许昭衍不知道所有真相,他可能真就信了。 但现在呢? 许昭衍心里已经笑疯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正经表情。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那两张崭新的卷子放在桌子中央,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台词,这次每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晰,“看在你考得‘这么好’的份上,我决定,让你再写一张卷子。” 他特意在“这么好”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沈舒然脸上扫过。 沈舒然终于抬起头看他了。 那一瞬间,许昭衍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先是恼怒,接着是“你怎么又来”的不耐烦,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凶狠”的瞪视。 她瞪圆了眼睛,眼睛里此刻简直要冒出火。 她开口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许、昭、衍。” 三个字,念得抑扬顿挫,每个字都像是结了冰。 “你真不要脸。”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平静,平静得反而更有杀伤力。 不是大喊大叫,也不是哭哭啼啼,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般的平静——而这恰恰是最讽刺的。 许昭衍乐了。 他真的乐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就喜欢看沈舒然这个样子,不是平时那种伪装出来的学渣模样,而是真实的、生动的、被惹急了之后露出锋利爪子的样子。 “我都是为了你好。”许昭衍说,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你看,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刚刚取得了‘巨大进步’,正是巩固成果、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他边说边把那两张卷子往沈舒然面前推了推。 卷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准确地停在她眼皮底下。 沈舒然盯着那卷子,眼神像是要在纸上烧出两个洞。 许昭衍趁热打铁。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做出一种“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的姿势,声音压低,带着诱哄的意味:“这样吧,为了激励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舒然的表情。 她虽然还板着脸,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有戏。 “只要你能考90分以上,”许昭衍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敢随便许诺”的笃定表情。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噙着笑,眼睛里写满了“来啊来啊,我看你能考多少分”的挑衅。 整个自习室突然更安静了。 沈舒然没说话,只是盯着许昭衍。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评估这个承诺的真实性,又像是在计算什么,更像是……在强忍着不要当场笑出来? 终于,她挑了下眉。 就这一个动作,许昭衍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那挑眉的弧度,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学渣”该有的反应。 第246章 一言为定! “真的?”沈舒然问道,声音很轻。 “当然——”许昭衍话说到一半,脑子又飞速运转了一圈。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知意,这人正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八成是在憋笑? 许昭衍当机立断,话锋一转:“是假的。” 沈舒然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写满了“你玩我?”的怒火。 “因为还有条件。”许昭衍赶紧补充,他指向沈知意,“你姐也得考。你们俩,都要考到90分以上。” 他以为会看到姐妹俩同时垮下的脸,以为会听到沈舒然的抗议“关我姐什么事”,以为这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他错了。 沈知意抬起了头。 她脸上没有愁苦,没有为难,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得嘞!” 沈知意应得又快又脆,那声音在偌大的自习室里格外响亮。 她还顺手拍了下桌子,动作干脆利落,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许昭衍:“一言为定!” 许昭衍:“……”答应的这么快吗?! “那个……考90分可没那么简单。这套卷子难度较高,知识点覆盖很广,题型也很灵活。你们……好好加油。” 他说这话时,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 沈舒然终于动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桌上那两张卷子都抓了过去。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然后她抽出其中一张,看都没看就塞给了沈知意。 “你的。”她说。 沈知意接过卷子,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沈舒然自己拿着另一张卷子,终于抬眼看向许昭衍。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放心吧。” 这句话带着满满的自信,成功挑起了许昭衍的兴趣。 许昭衍笑了。 他微微偏头,右脸颊上那个酒窝适时浮现,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似的。 他的眼尾随着笑意自然上扬,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勾人的弧度。 鼻梁高挺,投下一点恰到好处的阴影,微红的嘴唇弯着,整张脸写满了“快看,帅哥在笑”的散漫自信。 但此刻,看着他笑容的姑娘——沈舒然!此刻正双眼灼灼地盯着桌上那张“进阶物理思维能力综合评估卷”,眼神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那温度足以熔金蚀铁,主题只有一个:“90分!90分!90分!” 至于眼前这张据说很好看的脸?呵,那是什么?能换分吗?能吃吗?能免费完成我的愿望吗? 不能? 那麻烦让让,别挡光。 “笑你妹。”沈舒然头都没抬,三个字精准地砸在他身上。 “呵,”许昭衍那停顿的笑意立刻无缝衔接,甚至更灿烂了些,酒窝深陷,仿佛在说“就喜欢你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他特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压低,试图营造一种挑衅的氛围。 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好心提醒你”的欠揍感:“而且,我没有妹妹。”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长睫毛扇动,仿佛在发射“看我多幽默多独特”的信号。 沈舒然:“……”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那双此刻燃烧着“必胜火焰”的眼睛,对上了许昭衍那双含笑放电的桃花眼。 空气静默了两秒。 只见沈舒然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翻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如此彻底,黑眼珠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凛冽的眼白,充分表达了她内心奔腾而过的无语。 翻完之后,她还嫌不够似的,撇了撇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就能随便用脸干扰别人冲击90分的伟大征程吗? 幼稚!可笑!妨碍我考高分者,虽帅必诛! 她重新低下头,抓起笔,用力在卷子姓名栏写下“沈舒然”三个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仿佛那纸就是许昭衍那张贱兮兮的脸。 许昭衍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无视+鄙视”操作,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懵逼地看着沈舒然。 怎么火气这么大? 这时,旁边一直假装透明人的沈知意,肩膀抖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甚至发出了“噗”的一声漏气般的笑声,虽然她很快用咳嗽掩饰了过去。 就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刚摆好架势,笔尖即将与试卷进行“神圣接触”的零点零一秒前,许昭衍的声音很突兀地插了进来。 “等等。” 两人动作齐齐定格,然后同步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两双眼睛里放射出“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的死亡射线,精准聚焦在许昭衍那张又开始漾起欠揍笑容的脸上。 许昭衍顶着这双重压力,泰然自若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俩之间那不足半臂的距离。“你们,离得太近了。” 他宣布,语气严肃得仿佛在宣读考场纪律,“根据本场‘许氏特别摸底考’最新补充规定第一条:考生间距必须大于等于一米五,以杜绝一切形式的心灵感应及眼角余光非正常交流。” 沈知意眨了眨眼,脸上浮起货真价实的惊讶:“你竟然觉得我们是这种人?” 那语气,活像听到了“地球其实是方的”这种离谱言论。 沈舒然则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额角跳动的青筋按回去,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许老师,您的防备心是不是用错地方了?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这种……”她顿了顿,找到一个精准措辞,“阴险狡诈的策略?” “这叫防患于未然。”许昭衍耸耸肩,一脸“我都是为了考试的公平公正”的正气凛然。 他直接起身,长腿一迈,走到沈舒然旁边,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抽走了她面前那张墨迹未干的物理卷。 “你干嘛?!”沈舒然差点跳起来。 “调整考场布局。”许昭衍拿着卷子,走到自己原本的位置——那是在自习室另一头,与沈家姐妹的座位几乎呈完美对角线。 他把沈舒然的卷子“啪”地一声,端端正正放在自己空荡荡的桌面上,然后转身,双手一摊:“来吧,沈二小姐,你的新考位。对角线,绝对距离产生绝对的美——以及,绝对的抄袭不可能。” 整个自习室静了一瞬。 沈舒然盯着远处自己那张孤零零的卷子,又看了看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闺蜜,最后把目光移回许昭衍那张写满“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脸上。 她捏着笔,指节微微发白,忽然,笑了。 不是假笑,是一种带着点冰冷、又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笑。 “行。” 她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许昭衍的座位,步履沉稳,路过许昭衍身边时,她停下,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道:“许、昭、衍。” “嗯?”许昭衍挑眉。 “准备好,”沈舒然抬起眼,“给我们实现愿望。” 说完,她高贵冷艳地一甩头,坐到了许昭衍的位子上,拿起笔来。 许昭衍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虚,但输人不输阵,他努力保持着笑容不变,连连点头,语气轻快:“好呢好呢,我等着~等着看你们大展雄风,勇夺高分!” 就在这时,一直倚在自习室门框上当隐形背景板的谢予舟,终于有了动作。 他默默抬起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修长的手指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微微抽动的嘴角。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那双惯常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透过指缝,看着教室里这荒谬的一幕:一端是如临大敌、仿佛要在试卷上刻出“90+”的沈舒然;另一端是假装担忧沈舒然、实则草稿纸上已经开始画小人的沈知意;中间是杵在那儿、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实际上在作死边缘疯狂蹦迪的许昭衍…… 谢予舟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内心此刻大概正刷过一条加粗弹幕:许昭衍,你这不是在监考,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坟,还亲手递铁锹。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笑出声破坏这“严肃”的考场氛围,谢予舟用力抿紧嘴唇,放下手,继续假装隐形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这一切毫无所觉、还在那儿嘚瑟的许昭衍,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门框,决定去给自己倒杯水,压一压这过于澎湃的、想要提前为某人点蜡的冲动。 自习室里,新的“战场”已然布置完毕。 沈知意在一端,气定神闲,下笔从容。 沈舒然在教室对角线的另一端,落笔如飞,眼神锐利。 而站在“战场”中央的许昭衍,还在为自己的机智布局而隐隐得意。 第247章 你早就知道了? 墙上的时钟秒针,终于滴答完了最后一格。 “时间到!” 许昭衍的声音准时响起,清脆、响亮,还带着一种法官宣判般的庄严。如果忽略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看好戏的期待的话…… 他的目光在沈舒然和沈知意之间来回扫描,直到最后一刻,仿佛想用视线在她俩脸上烙下“尽力了,但真的不会”的认证标签。 他打了个响指,动作潇洒。 “交卷吧。” 他两步并作一步,率先走到沈舒然面前。 沈舒然刚刚放下笔,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高速书写的微热。 她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许昭衍伸出手,指尖捏住试卷一角,然后—— “唰啦!” 一个极其流畅、甚至带点表演性质的抽卷动作。 试卷脱离桌面的瞬间,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扬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对着光快速扫了一眼(虽然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嘴角勾起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很好,卷面写的很满。 与此同时,倚靠在门框上当了大半天人形立柱、仿佛已经与门框融为一体的谢予舟,也终于有了行动。 他站直身体,步履平稳地走到沈知意桌旁。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手指轻轻压在试卷边缘,然后平稳地将它拿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就站在原地,垂眸,目光落在卷面上。 时间大概只过去了五秒,或者更短。 但在这寂静的、交卷后的特殊时刻,这短暂的几秒被无限拉长。 只见谢予舟的目光在卷面上某道大题的解答区域停留了一瞬,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 他抬起眼,看向正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应该没演砸吧?”的纠结的沈知意。 然后,在沈知意略显紧张的注视下,在许昭衍好奇的观望中,谢予舟做了一件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的事情—— 他对着沈知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是夸张的举高高,而是就放在胸前,一个肯定、简洁又带着点私密鼓励意味的手势。 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沈知意那张先是诧异、随即微微放松的脸。 “写得不错。”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他本身就应该有的温和?或者说,是某种“我懂你”的默契。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努力装作懵懂的眼睛,此刻清亮透彻,里面映着谢予舟平静的脸,然后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了?” 一点惊讶都没有,还这么理所当然地夸奖了她。 所以,面前这位……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察觉的? 谢予舟眼尾微扬,那弧度很轻微,却瞬间冲淡了他周身那股疏离感,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的情绪。 他看着沈知意,声音依旧平稳,却莫名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听起来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嗯。” 一个单音节,承认得干脆利落。 沈知意眨了眨眼,长睫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随后,她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在此刻并不重要,或者说,答案早已心照不宣。 她很快把视线从谢予舟脸上挪开,语气没什么波澜:“哦,那你去改吧。” 说完,她还当真往旁边挪了两步,给谢予舟回到位子上来改卷子的路。 反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90分就行了。再说了……她们今天坐在这里,本来也就是打算“适当”暴露的。 谢予舟知不知道,早知道了还是刚知道,影响最终结果吗? 不影响。 谢予舟也不多言,拿着卷子转身走向了自己位子。 他径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沈知意的卷子放在桌上,又顺手将许昭衍手里沈舒然的那张也拿了过来,并排放好。 然后,他才瞥了许昭衍一眼,用眼神表示:快点改卷。 许昭衍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笔,深吸一口气,对着不远处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开口道:“那什么,你们呢,也别太有压力。这套卷子难度确实不低,就算考不了90分,那也是情理之中,不丢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捏着红笔,在沈舒然的卷子上找到第一道选择题,目光扫过选项,心里叨叨:真相要出来了,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赶紧改吧。”沈舒然和沈知意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的“考前心理疏导”,语气里的不耐烦如出一辙。 沈舒然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许老师,话多容易手抖,批错分就不好了。” 许昭衍:“……” 行,你们拽。 他收回目光,决定用事实说话。 自习室陷入了另一种安静。 只有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许昭衍或轻或重的吸气声、嘀咕声。 “嗯?这道选择题……知识点偏门,她居然选对了?” “填空题第二空,这个公式用得很巧啊……” “计算题第一题步骤这么规范?” …… 许昭衍起初是漫不经心,渐渐地,他落笔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头还开始无意识地蹙起。 他批改的是沈舒然的卷子,那些他预想中应该出现的低级错误、逻辑漏洞、公式错用……出现的频率远低于预期。 相反,解题思路的清晰、步骤的完整、甚至是一些细节处理的巧妙,开始不断冲击他的预判。 他忍不住抬眼,偷偷瞄了一下对面坐着的沈舒然。 她正和沈知意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放松,完全没有应有的忐忑不安,反而有种……谜之淡定? 然而,当他翻到卷子后半部分的大题时—— 他的红笔,悬在了半空。 第一道综合题,受力分析图画得标准清晰,方程式列得简洁准确,数值计算一步不差。他甚至下意识在心里跟着演算了一遍,挑不出毛病。 第二道电磁感应与动力学结合题,题目本身是个连环坑。沈舒然的解答,不仅完美避开了所有陷阱,而且解题路径是他都没想到的一种更优解,步骤简练得令人发指。 许昭衍的呼吸有点不稳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谢予舟,想从队友那里获得一点“天啊,令人惊讶”的认同。 结果发现谢予舟正气定神闲地批改着沈知意的卷子,下笔又快又稳,表情那叫一个镇定。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谢予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手中停顿的笔尖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问了一嘴:“怎么?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了?” 许昭衍没回答,只是低头,强迫自己继续。 最后两道压轴题。 难度指数飙升,涉及多个知识点的深度融合和复杂的数学处理。 许昭衍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的。 看着看着,他的背脊不知不觉挺直了,捏着红笔的手指微微用力。 全对。 思路清晰,逻辑严密,计算准确。 甚至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那个需要极强空间想象力和数学变换能力的难点,沈舒然也给出了完整且正确的解答。 卷面干净,只有寥寥数行,却直指核心。 这特么是……高手啊! 第248章 不用补课 许昭衍感到一阵眩晕。 他猛地将沈舒然的卷子推到一边,几乎是抢过谢予舟刚批完的、沈知意的卷子。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计算题……全对。 综合题……除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有些问题,其他堪称完美。 两张卷子,并排放在一起。 红色的对勾连成一片,偶尔零星点缀的一两个扣分点,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许昭衍拿着红笔,手有点抖。 他不死心地又拿起计算器,把两人的分数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核算了三遍。 沈知意:92分。 沈舒然:93分。 “啪嗒。” 红笔从他指尖滑落,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许昭衍抬起头,眼神发直,脸色变幻莫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这……我……你……” “嗯,” 谢予舟平静的声音适时响起,“许昭衍,分数出来了。93,92。” 他顿了顿,非常好心地、用一种仿佛提醒对方“你该去履行诺言了”的、无比自然的语气补充道:“快去实现愿望吧。” “许老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舒然的声音传进他的脑子里面。 沈知意也走了过来,拿起自己的卷子,语气轻松:“所以,愿望,什么时候兑现?” …… 记忆消散,现实的强光重新照进许昭衍那双依旧残留着震撼的眼里。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知何时把屁股已经挪到了不远处的软榻上,两人悠闲地靠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几乎凑到一块,正低声说着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画面看起来温馨又和谐——如果忽略她们脸上那完全收不住的、带着浓浓狡黠和得意笑容的话。 只听沈舒然压着嗓子,但笑声里的欢乐几乎要溢出来:“……当时许昭衍抽走我卷子那个表情,你看到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还假装镇定,笑死我了。” 沈知意肩膀轻轻耸动,接话道:“看到了看到了,还有他批卷子的时候,那眉毛拧得能打结,嘴里嘟嘟囔囔的,肯定在说‘这不可能’。” 她模仿着许昭衍的语气,惟妙惟肖。 “噗——” 沈舒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不愧是你哦,知意,临场反应绝了!许昭衍让你坐远点的时候,你那句‘你竟然觉得我们是这种人?’,那个惊讶的小表情,到位!” 沈知意虽然谦虚但眼神晶亮地摆摆手:“哪能啊,还是我们舒然厉害,演技才是一如既往地稳如泰山~最后那声冷哼,那句‘准备好给我们实现愿望’,气场两米八!直接把许昭衍镇住了。” “哎呀,彼此彼此~” “主要是你带得好~” “是你配合得妙~” 两人就这样你夸我,我夸你,商业互吹,来回捧场,气氛融洽得仿佛刚刚联手干完一票大的。 两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不用补课啊! 天知道在一个孤独寂寞的夜晚,一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还要补课……光想想都感觉痛苦。 况且!这种痛苦都延续了好几天了,两人只好使用“卑鄙”手段这么做了…… 所以两人当时候的愿望就是——不用补课!并且这件事只有她们几个知道! 当时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字正腔圆地说出了那个让许昭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愿望:“我们的愿望是——” “不用补课。” 许昭衍:“……啊?”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耳鸣了。 他掏了掏耳朵,身体前倾:“你们……说啥?再说一遍?大声点,我没听清。”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加大音量,一字一顿:“我、们、的、愿、望、就、是、不、用、补、课!听明白了吗许老师?” “不用……补课?” 许昭衍喃喃重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你们在逗我?”的荒唐感。 他看看沈知意,又看看沈舒然,再看看她们手里那两张93和92的高分卷子。 “就这儿?!”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你们把自己包装成‘扶不上墙的学渣’,现在又暴露了,为的就是这个?!” 他简直无法理解!成绩这么好,却还要假装什么都不会的样子,最后被她俩的爹包装过来补课,可原因是什么? 难道是……沈舒然? 不对!要是这样的话,愿望不可能是不用补课,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但此时,许昭衍被这朴实无华又直击要害的愿望震得半晌说不出话。他缓了缓,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你们……明明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瞒你们家里人?” 直接跟自己爹说“我们其实是个大学霸”,不就好了? 这样的成绩补什么课?除非……沈文衡刻意想让我们几个相处,目的……显而易见。 听到这个问题,沈舒然脸上的轻松褪去了一些,她微微偏头,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下颌线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而优美。 她轻轻地、用一种带着点飘渺、几分忧郁、仿佛承载了无数难言之隐的语气,缓缓开口:“你……不懂。” 三个字,余韵悠长,留白充分。 配合着她45度角仰望天空的侧脸,那淡淡的忧伤,那欲说还休的惆怅,简直能直接入选青春疼痛文学经典镜头。 许昭衍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怔住了。 他不懂?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这两人不跟家里人摊牌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但两人都没有要说的意愿,定是难以启齿…… 虽然他很好奇原因,但是既然人家没有继续说……就不再问了。 他盯着沈舒然那忧郁的45度角下颌线,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她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故事感。 第249章 你看着办 许昭衍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愿望,兑现还是不兑现? 许昭衍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他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赌约成立,证据确凿(两张高分卷),围观证人齐全(谢予舟)。 他许昭衍虽然偶尔不靠谱,但说话算话这点基本节操还是有的。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啊不是,是也得填平。 另一方面……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的谢予舟。 谢予舟正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一旁。他脸上呈微笑点表情,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许昭衍。 那眼神,许昭衍只感觉到一分笑意,九分讥笑。 并且!他还能从那眼神里读出清晰的字幕。 快同意。 快答应。 别磨蹭。 你想反悔? 尤其是当许昭衍看过去的时候,谢予舟甚至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着办。 这人都怎么看了……他想拒绝都不行吧? 再说了,他转念一想,这对姐妹花成绩好到离谱,补课对于她们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要是自己硬着头皮去给两个学霸“补课”,那场面想想都尴尬,简直是对他“许老师”尊严的公开处刑。 更何况,不用给她们补课,意味着他每周能省出好几个小时宝贵的打游戏、看漫画、发呆思考人生的时间! 这哪里是兑现愿望?这分明是双赢……啊不,是三赢(这两人解脱,他解脱,谢予舟满意)的大好事啊! 虽然不知道她们装学渣的具体原因(沈舒然那句“你不懂”和忧郁45度角在他心里留下了小小的谜团),但……关他什么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对自己有益无害,还能顺便维持一下岌岌可危的“守信”人设。 电光石火间,许昭衍完成了复杂的心理建设和利益权衡。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位虽然微微一笑但笑得不简单的谢予舟,终于,认命般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行行行,” 他语气带着一种“我真服了你们”的无奈,又有一丝轻松,“答应你们。从今天起,你们的‘补课’正式取消。希望下学期考试,你们能考‘好’,起码要有个二百五。” 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睛同时一亮。 “好耶!” 谢予舟的嘴角也终于笑到太阳穴上了。 …… 就这样,在家长们充满信任与欣慰的目光盲区里,一场以“学业”为谎言的那几个少年少女,成功瞒过了那些人。 补课? 那不过是日程表上最不起眼的一个标注,真正的主题是:如何高效利用这段黄金档期,实现身心愉悦的最大化。 半个月的时间,在游戏音效和电视剧片尾曲中,愉悦地溜走了。 而千里之外,阳光、沙滩、椰林树影的度假区里,沈文衡正躺在一张舒适的沙滩椅上,墨镜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的,可不是什么财务报表或商业策划,而是一出由他亲自“编剧”、由自家孩子和谢家许家孩子“联袂主演”的青春情感励志(爱情)大戏。 画面一:沈知意和谢家少爷在“激烈讨论”数学题,眼神交汇间迸发出“我对你有意思~”的火花。 画面二:沈舒然和许家少爷在“共同研究”英文原着,相视一笑尽和谐。 画面三:…… 光是脑补这些画面,沈文衡就感觉自己不是来度假的,是来提前享受晚年生活。 这投资回报率,比任何一桩生意都令人心潮澎湃啊! 他甚至开始琢磨,到时候是办中式婚礼还是西式,或者干脆搞个融合的,盛大的,必须上新闻头条那种…… “怎么了?一个人偷乐什么呢?捡到珍珠了?” 温柔带笑的声音从侧面的沙滩上传来,打破了沈文衡脑内正在排练的“亲家致辞”。 林婉秋披着轻盈的防晒纱巾,端着一杯冰饮,赤脚踩在细沙上,一步步走近。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温柔的光晕,海风拂动她的发丝,一切都令人心旷神怡。 沈文衡收敛了一下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调整到一个他认为恰到好处的、“为子女进步感到纯粹欣慰”的家长标准表情,还特意眯了眯眼,显得更加深沉且充满远见。 “没什么,”他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眼神“不经意”地飘向远处。 那里,宋枝苒正蹲在潮水边缘,认真地挑选着贝壳,身影在烈日和海浪背景下显得格外有活力。 “就是突然想到,知意和舒然这会儿肯定在专心补课呢。两个孩子,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跟谢家、许家优秀的同龄人一起学习,互相促进。光想想他们那份专注和努力,我这心里啊,就特别踏实,特别欣慰。” 他语气悠长,充满了某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慨。 林婉秋在他旁边的空椅坐下,抿了口饮料,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机会难得。孩子们辛苦了。” 她顿了顿,进入贤妻良母的日常规划模式,“等我们回去,得带点这边的特产,海鲜干货啊,滋补的海产之类的。给那三个小家伙好好补补身体,这段时间用脑过度,营养得跟上。” (远在公司的沈锦尘冷笑:哟~还能想到我?稀奇~) “当然!” 沈文衡立刻表示高度赞同,语气斩钉截铁。 他重新躺好,望着湛蓝无垠的天空和摇曳的椰子树,感觉每一缕海风都带着成功的预兆。 啊,这个暑假,真是太美好了! 这种一切尽在掌控、未来一片光明的感觉,简直比眼前的碧海蓝天更让人心旷神怡。 而远处,捡贝壳捡累了的宋枝苒直起身,回头望了望沙滩椅上那对看上去异常和谐、浑身散发着“岁月静好”光芒的夫妻,尤其是沈文衡那副惬意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小声嘀咕:“这沈爹这又是想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还老往我这边瞟……怪渗人的。” 第250章 计划呢?我最初的计划呢?! 正如沈文衡在海岛想的一样——这四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确实如同坐上了火箭,“嗖”地一声,实现了前所未有的、质的飞跃。 只是……这飞跃的方向和沈先生心中所期盼的、那朦胧美好的“爱情小火苗”,大概偏差了十万八千里,直奔着某种坚不可摧又啼笑皆非的“革命友谊”而去。 此刻,谢家客厅里的景象便是最佳佐证。 客厅中央那张足以躺下三个人的豪华大沙发上,沈知意和沈舒然毫无形象地深陷在柔软的靠垫里。 两人共用一条巨大的羊绒毯,腿脚交叠,姿势是复制粘贴般的慵懒。 面前的超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光看海报就散发着浓郁“霸道总裁爱上我之带球跑”气息的电视剧。 剧情显然进入了高潮阶段。 只见男主角将女主角逼到墙角,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中带着三分痛楚七分强制:“女人,你逃不掉的!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的心,我的肾,我的骨髓都认得你!”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倒吸一口凉气,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去!骨髓认人!这什么新型生物追踪技术?比GpS还灵啊!”沈舒然笑得直接歪倒在沈知意身上,拳头捶打着抱枕。 沈知意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花,一边指着屏幕:“你看女主那个表情!‘啊,你不要过来啊’——但眼神明明在说‘快来快来,我就喜欢你这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并非清脆悦耳,而是混合着一种“我懂这个梗并且它蠢得令人发指”的、略带“猥琐”气息的爆笑,极具穿透力,在挑高宽敞的客厅里反复回荡、共振。 这笑声精准地打击到了左侧单人沙发上正埋头苦战的许昭衍。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都快搓出火花了,正带队攻打敌方水晶的关键时刻。 然而那魔性的“哈哈哈”仿佛带着干扰信号,让他一个手抖,技能放歪,大招砸到了空气里。 屏幕瞬间灰暗,“dEFEAt”的字样无情弹出。 “啊——!” 许昭衍发出一声悲鸣,不是为游戏,是为他那碎了一地的竞技梦。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噪音来源,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搓了搓自己裸露的小臂,上面果然已经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喂!我说你们二位……” 许昭衍放下手机,声音都带着颤,“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公共空间?也尊重一下你们自己的耳朵和智商?” 他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两条鲜活的“人”在自我降维,“早点放弃荼毒这种没脑子的电视剧吧!这剧情逻辑比我的游戏网速还飘忽!还有你们这笑声……” 他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看见没?看见没!这都是被你们笑出来的!隔夜饭都要被你们笑得提前消化了,瘆得慌真的……求求了,看点有营养的吧,比如《动物世界》,起码赵忠祥老师的声音很催眠。” 回应他的,是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飞来的羽绒抱枕。 “砰!” 正中许昭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沈舒然保持着投掷后的帅气姿势,下巴微扬,眼神睥睨:“哪儿都有你的话,许公公。打你的游戏去,菜就多练,别甩锅给我们电视剧。” 她甚至精准地用了游戏黑话补刀。 许昭衍:“……” 他默默把抱枕从脸上扒拉下来,张了张嘴,想反驳“我不是公公”以及“我不菜”,但在沈舒然那“再哔哔下一个飞过去的就是遥控器”的眼神威胁下,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抱起抱枕,把自己缩进沙发,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哈哈哈”。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秒。 电视上,霸总已经开始进行第二波告白:“你就像我失而复得的肋骨……”(两人严重怀疑编剧可能对人体解剖学有些独特的浪漫见解)。 沈知意显然被这“肋骨论”再次击中笑点,但她努力憋着,肩膀一耸一耸。 笑了半晌,她觉得嘴巴有点干,眼睛依旧盯着屏幕,非常自然地朝身体右侧伸出手,手心向上,手指还惬意地勾了勾。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没少用过。 右侧那张与许昭衍对称的单人沙发上,谢予舟如同接收到指令,瞬间从原本安静看书的姿态进入待命状态。 他放下手中那本《宏观经济学的微观基础》,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伸向茶几上晶莹的水晶果盘。 果盘里橙黄饱满的橘子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谢予舟拿起一个,指尖灵巧地找到蒂部,轻轻一掐,开始剥皮。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手指翻飞间,橘皮被完整地剥下,甚至还能看出原本分瓣的轮廓,露出了里面饱满多汁的果肉。 他甚至细心地将上面白色的橘络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安静,高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专业感。 他将剥好的光滑橘子放进沈知意依然摊开的掌心,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皮肤。 沈知意感受到掌心一沉,看都没看,手指收拢,无比熟练地将橘子拿近。 她掰下一瓣,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嗯!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的假期生活啊!” 感叹完,她又掰下最大最饱满的一瓣,非常自然地递到旁边沈舒然的嘴边。 沈舒然就着她的手一口吃掉,咀嚼两下,脸上露出极度愉悦的表情。 她甚至还伸出食指,非常轻佻地、用指尖勾了勾沈知意的下巴,模仿着上一部电视剧里风流皇帝的腔调,拖长了声音:“不错~~爱妃深知朕心,有心了。赏~” 沈知意配合地娇羞一笑:“陛下喜欢就好。” 许昭衍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恰好目睹了这“橘瓣传情”和“勾下巴”的全过程。 他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猛地闭上眼睛,把整张脸重新埋进抱枕,发出闷闷的、近乎呻吟的声音:“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而此刻,谢予舟的心情,比许昭衍要复杂微妙一万倍。 他坐回自己的沙发,重新拿起了那本经济学着作,但目光却久久无法聚焦在那些复杂的曲线和公式上。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落在了沈舒然刚才勾过沈知意下巴的那根食指上。 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点看不见的温度。 谢予舟的内心,正掀起一场无声的悲哀。 计划呢?我最初的计划呢?! 他分明记得,自己再次“重生”回来(或者说决定介入),接近沈知意的初衷,是怀着某种深沉的、想要弥补遗憾、好好守护她,并顺势培养出一点超友谊感情的伟大目标。 第251章 智能家居就智能家居吧 前期明明进展得不错,他们能一起吃饭,一起跳舞……他也能依稀看出沈知意的脸红心跳。 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跑偏的? 好像就是从“学渣”伪装被许昭衍戳破之后?不对,或许更早,从他们四人以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方式被“绑定”在这个自习室里开始? 事情的演变逐渐失控。 预期的“暧昧升温”、“眼神拉丝”、“私下交流”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他谢予舟,凭借其出色的观察力、执行力和沉默是金的优良品质,在沈知意的生活中,稳稳地占据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但定位极其清晰的位置—— 专属水果剥皮师。 零食包装拆解员。 简称:小舟子。 是的,他甚至拥有了专属昵称!不是“予舟”,不是“阿舟”,是充满了宫廷太监韵味的“小舟子”!而他还得配合地回答“嗻,娘娘”! 谢予舟看着沈知意满足地吃着橘子,又掰了一瓣给沈舒然,两人相视一笑,氛围亲密无间。 一股混杂着无奈、好笑、淡淡心酸以及强烈羡慕(对象是沈舒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谢予舟,坐拥前世记忆、智商超群、颜值能打,目前最大的肢体接触成就,是递橘子时指尖那0.1秒的触碰,以及沈知意偶尔把看不懂的题目推过来时,手指划过纸张边缘的微小动静。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把我当成了多功能智能家居? 谢予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似乎察觉到了他长久的注视,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霸总“你就是我的命”的咆哮中暂时分给他一丝。 她转过头,对上谢予舟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眸,眨了眨眼,然后,她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又毫无阴霾,带着纯粹的快乐和一丝促狭。 她举起手里还剩一半的橘子,朝着谢予舟的方向晃了晃,用口型无声地说:“超甜!小舟子手艺赞!” 然后,她又转回头,投入到了与沈舒然对剧情的激烈吐槽中。 谢予舟:“……” 他看着那晃动的橘子,看着沈知意毫无负担转回去的侧脸,看着她与沈舒然自然亲昵的互动。 半晌,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极其缓慢地、无可奈何地、却又真心实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纵容的弧度。 智能家居就智能家居吧。 多功能就多功能吧。 小舟子就小舟子吧。 至少……她吃橘子的时候,很开心。 而且,她记得夸他手艺好。 谢予舟认命地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经济学着作。 只是那书页,过了好久,也没有翻动一页。 而客厅的电视里,霸总终于追回了他的“肋骨”女友,背景音乐响起,花瓣雨中两人深情拥吻。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发出“噫~~~~”的长音,带着调侃和满足,再次笑倒在一起。 许昭衍在抱枕后痛苦地蠕动了一下,发出绝望的呜咽:“还没结束吗……我的耳朵……” 阳光透过落地窗,暖洋洋地洒在这一室诡异的“和谐”之中。 沈文衡永远不会知道,他心目中可能的“未来女婿”之一,此刻正在通往“宫廷首席内侍”的道路上狂奔…… 不知又“鉴赏”了多少集集狗血与套路齐飞、逻辑共智商一色的霸总连续剧,当时钟的指针悄然滑过某个刻度,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同步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乏了乏了。” 沈知意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坐久了需要找点新乐子”的光芒。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沈舒然,“骨头都僵了,感觉再看下去,我的恋爱脑都要被这些剧情腌入味了。出去溜一圈,换换气?” 沈舒然立刻积极响应,一边扭动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边点头:“附议!急需接触一下真实世界的空气,拯救一下我们被‘骨髓认人’玷污了的科学观。” 两人说着,便有了要起身的动作。 沈知意一手撑着沙发垫,似乎不经意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中间的空地,落在了右侧沙发谢予舟的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松,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舟子,” 称呼顺口得仿佛叫了八百遍,“我和舒然要出去溜一圈,透透气。你……去不去呀?”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诱哄小朋友似的调调。 谢予舟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并未立刻抬头,但沈知意那张写着“快同意!快同意!”的、几乎可以说是“奸诈”的期待表情,已经透过他低垂的眼帘,清晰地映入了脑海。 他缓缓抬起眼,对上沈知意亮晶晶的眸子,然后又看了看她旁边一脸奸诈的沈舒然。 他薄唇微启,罕见都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还是看书比较妥当。” 他补充道,甚至还微微举了举手中的《宏观经济学的微观基础》。 “啊……” 沈知意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一小截,嘴角那点期待的笑也淡下去了。 她小声嘟囔:“为什么不去……不就随便溜达一圈吗?外面夜色多好啊……” 看见她如此失落的样子。 谢予舟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没忍住,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那笑意就被他更快地收敛了起来。 他重新垂下眼帘,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你俩慢慢逛吧。” 他把“你俩”念得特别重。 沈知意盯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足足看了三秒钟。 “行吧。” 沈知意很快就选择放弃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心看瞎了。” 她转过头,拍了拍身旁沈舒然的手背。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瞬间完成了某种加密通讯。 沈舒然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了解,看我的”的讯号。 她郑重点头,然后把脑袋缓缓转向了左侧单人沙发上的许昭衍。 沈舒然脸上漾开一个微笑,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不怀好意的精光的话。 “那你呢?去不去外面溜一圈?” 她重复了一遍沈知意的问题。 “溜什么?大晚上的……不去!” 许昭衍拒绝得比谢予舟还干脆利落,且理由充分,“我的直觉,我那敏锐如猎豹、精准如GpS的直觉告诉我——” 他指了指沈舒然,又虚指了一下已经站起来的沈知意,“当‘陛下’和‘爱妃’联袂提出要‘出去溜一圈’时,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单纯健康的饭后散步、陶冶情操的好事!” 沈舒然笑了两下,在听到“敏锐如猎豹、精准如GpS的直觉”时,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皮笑肉不笑。 “哈、哈。” 她的掌声清脆地拍了两下,眼神却冷飕飕的,“许公公,你这直觉——还真他娘的准!” 最后一个“准”字落下的瞬间,沈舒然动了。 她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许昭衍任何反应的机会。只见她长腿一迈,从大沙发上直接跨到许昭衍的单人沙发前,抓住他手臂要把他拉起来。 “哎哟我去!” 许昭衍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踉跄着站定了。 “我跟你说了,” 沈舒然松开他的帽子,脸上带着恶魔般的微笑,说道,“昨晚我夜观星象,今日宜出门,你会喜欢的。” 许昭衍:“……好,请把你的手拿开,疼。” 第252章 所谓事不过三,不要再说一遍了 许昭衍被沈舒然以“物理说服”的方式“请”出去后,偌大的客厅顿时显得安静了不少。 沈知意踢踏着拖鞋,慢悠悠地晃到谢予舟所在的沙发边。她没立刻说话,而是先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了去看谢予舟的脑袋。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谢予舟低垂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鼻梁很高,看上去没什么情绪,他拿着书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此刻正稳稳地按在那本厚重的《宏观经济学的微观基础》上。 但沈知意的目光往下一溜,就看见他另一只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敲打着沙发表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但频率略快。 沈知意心里“哦豁”一声,有谱了。 她刮了下自己的鼻子,好像那里有点痒,然后故意把声音压得又软又慢,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调子,开始了她的“劝说”。 “你的好兄弟,”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刚刚,已经被舒然用‘非常规外交手段’——‘请’出去进行日光浴了。” 她特意在“请”字上咬了重音,还配上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虽然谢予舟压根没抬头看她。 “虽然舒然那手段吧……”沈知意拖长了调子,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是有点过于‘直接’,‘光明正大’得不太光明。但效果显着,对吧?” 她歪着头,试图从下方捕捉谢予舟的视线。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得更软,更耐心,像在哄一个闹别扭不肯出门的小朋友,“尊贵的、博学的、即将用知识改变世界的谢大书迷,您老……还是决定坚守阵地,与这本充满了曲线和公式的巨着共度这个美好的夜晚吗?” 她问完了,保持着弯腰凑近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予舟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 但沈知意确信,他连一个字母都没看进去。 证据一:他那页书,至少已经五分钟没翻过了。 证据二:他按着书页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证据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刚刚说话时,他敲打扶手的食指,停了一瞬。 沈知意心里已经开始叉腰狂笑了,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我真的很尊重你的学术追求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的真诚且威胁的表情。 谢予舟低垂的侧脸在灯光下洒下阴影。 就在沈知意以为他又要祭出那本破书当无敌盾牌,用一句言简意赅的“不去”把她打发走,然后她就得考虑是学沈舒然来个“物理邀请”,还是换个撒娇策略(显然早就被pass了)时—— 谢予舟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速度抬起了头。 首先映入沈知意眼帘的,是他那双看上去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此刻,那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无奈”、“认命”又混合着点别的什么的情绪。 然后,他的唇角开始上扬,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薄唇轻启,吐字清晰,音量适中:“好,我去。” 沈知意:“……”突然就这么一句? 她愣了一瞬。 准备了一肚子的后续说辞(包括但不限于“书哪有外面风景好看”、“出去看看繁华的世界”、“你再不动弹,好东西就没了”等等)突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预期中的拉锯战、攻防戏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有点……不真实。 但谢予舟又是实实在在的说出来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随即,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像是被瞬间注入了星光,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她直起身,满意地轻点下巴,还顺手拍了下谢予舟的肩膀,语气欢快,“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我们小舟子上道啊!” “小舟子”三个字,她叫得顺溜无比,仿佛已经叫了八百遍,带着一种亲昵的、理所当然的调侃。 谢予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毫米,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看起来更“温和”了。 他的声音也依旧平稳,带着点认命般的坦然,接话接得无比自然:“可不嘛。” 他顿了顿,眼风状似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扫向了玄关大门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见沈舒然中气十足的“教育”声和许昭衍不甘心的反驳。 他心想:形势比人强。 数据分析表明,当沈知意和沈舒然达成统一行动目标,且其中一人已采用“物理手段”清除障碍时,剩余目标的抵抗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看着沈知意此刻脸上这“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艳丽笑容,再结合她刚才那“软硬兼施”的问话方式,以及门口许昭衍那正在发生的、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所谓事不过三,不要再多说一遍了。 不去? 这个选项的风险评估指数已经爆表。 区别只在于,许昭衍是被沈舒然拽着,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拖”出去的。而自己如果拒绝,下场可能会“体面”一点——大概是被沈知意用那种“你看你忍心让我失望吗”的眼神持续攻击,或者被她找出更“温柔”但同样难以拒绝的理由“劝”动,最终结果依然是出门。 既然过程注定曲折,结局已然注定,何必徒增麻烦? 谢予舟的思维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风险评估到成本效益分析的全过程,最终得出的最优解就是:爽快答应,保留颜面,减少能耗。 “不上道什么?”沈知意耳朵尖,捕捉到他那句“可不嘛”后面似乎还有个未尽的尾音,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凑近追问。 谢予舟面色不变,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附和。他从容地、略带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随手将手中那本充当了许久道具、实则一页未翻的《宏观经济学的微观基础》“啪”地一声合上。 书页合拢的声音干脆利落。 他站起身,身高带来的瞬间压迫感让还弯腰凑近的沈知意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谢予舟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郑重。 “我的意思是,”他字正腔圆,“身为这个家的临时负责人之一,考虑到客人的需求与户外活动的必要性,我认为我有义务陪同并引导两位——”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知意亮晶晶的眼睛和门口方向,选了一个词:“兴致勃勃的尊贵客人,安全、有序、且尽可能富有成效地,完成这次计划内的‘溜一圈’户外探索与空气交换活动。” 这一段话说得跟做学术报告似的,严谨、周全、充满了责任感和使命感。 沈知意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使劲抿住嘴唇,才把那股笑意憋回去,只是眼睛里漾开的水光暴露了她的心情。 谢予舟说完,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汇报,不再看她,拿起那本厚如板砖的书,步履稳健、目标明确地朝楼梯口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上去放一下书,马上下来。” 沈知意看着他挺直的背影,那步伐看似从容,但速度其实比平时快了不少,透着一种“赶紧办完手续好出发”的利落感。 她摇摇头,哼着不成调的歌,也转身往门口溜达过去。 第253章 这人也是无聊到极致了 等谢予舟下来时,两人一起出去。 沈知意和谢予舟前一后走到别墅大门口时,沈舒然和许昭衍的“衣着与审美暨本次出行资格审查辩论赛”正进行到白热化的决胜阶段。 “不是我说你,许昭衍,”沈舒然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 她两根手指捏起他胸口处有那只咧着大嘴、笑容猖狂、通体荧光绿色的恐龙图案的短袖一角,指尖还嫌弃地抖了抖。 这恐龙图案在漆黑的夜色中闪闪发光。 她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全方位的嫌弃,从微蹙的眉到紧抿的唇再到上下打量的眼神,每一寸都在表达“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这衣服……”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翻腾的吐槽欲,“是刚从侏罗纪公园失窃,然后被隔壁幼儿园大班手工课改造过的遗留物吗?还是说你去参加了什么‘重返童年最尬穿着’挑战赛并且志在夺冠?” 她松开手指,双手摊开,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太幼稚了吧!这饱和度,这图案,这质感……许昭衍,你睁开眼睛看看世界!这样进都进……额!” 她差点说漏嘴,猛地刹住,战术性停顿,快速瞥了一眼正走过来的沈知意和谢予舟,然后更加理直气壮地抬高了声音:“反正就是不行!有碍观瞻!影响市容!以及严重不符合本次出行的……基本氛围!换一件去!立刻!马上!” 许昭衍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死死护住自己胸口的恐龙,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脸上写满了“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恐龙”的悲愤。 “我们难道不是‘只是去单纯健康地溜达一圈,呼吸一下真实世界的空气,净化一下被狗血电视剧污染的心灵,陶冶一下高尚的情操’吗?” 他把沈舒然之前讽刺他和谢予舟时用的那套说辞,原样奉还,甚至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既然是这么健康、这么单纯、这么高尚的活动!”他拔高音量,手指用力点了点自己的恐龙,“换什么衣服?啊?我这衣服它防紫外线吗?它阻碍我呼吸新鲜空气吗?它妨碍我陶冶情操吗?” 他越说越激动,另一只手也加入保卫战,全方位护住恐龙:“还有!这衣服怎么幼稚了?你懂不懂?这是复古风!这是潮流!这恐龙,看看这线条,这表情,这色彩运用!它多么霸气!多么不羁!多么具有原始的生命力!你!不懂审美!” 最后四个字,他掷地有声。 沈知意简直没眼看这对活宝,赶紧几步上前,插入两人之间几乎要迸出火花的空气里。 “好了好了!二位!停!停一下!”她先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篮球比赛暂停的手势,然后非常自然地转向沈舒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背,声音放柔,“舒然,消消气,消消气哈。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我们时间宝贵,对吧?” 同时,她的眼神飞快地、带着明确指向性地,瞟向了刚刚走过来的谢予舟。 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喂,别光站着看戏!你的新职能——劝架工具人,该上线了!发挥你冷静分析、一语中的的特长啊! 谢予舟接收到了沈知意的眼神信号。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既没有更靠近战圈,也没有置身事外。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在沈知意期待的目光中,他薄唇微启,语气里满满的了解。 “你还不知道吗?根据这段时间的十三次类似情境的数据记录与分析,”他甚至略微停顿,思考片刻,“这两人已经成功看对方不顺眼了,劝了也没用。” 他目光扫过正在瞪他的许昭衍和挑眉看他的沈舒然:“争论通常遵循固定流程:沈舒然发起质疑(占比100%)→ 许昭衍进行防御性反驳(占比100%)→ 双方进行不超过三轮的论点交锋(占比85%)→ 沈舒然引入人身攻击或物理威胁(占比70%)→ 许昭衍抗议无效(占比95%)→ 沈舒然单方面宣布胜利并强制执行其要求(占比90%)。” “结论呢,”谢予舟看着沈知意,非常客观地总结道,“流程固定,模式可预测,结局高度一致。外部干预对缩短流程效果不明显,有时反而会因引入新变量(如第三方的评价)而延长争论时间。最优策略是等待流程自然结束,能耗最低。” 沈知意:“……”好准。 她张了张嘴,看着谢予舟那一本正经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确实暂时停火的沈舒然和许昭衍,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人也是无聊到极致了。 连吵过几次架、平均时长都记得?还“流程固定”、“能耗最低”? 她撇撇嘴,放弃了让谢予舟用正常方式劝架的指望。 “行吧,您的数据分析很精彩。”沈知意冲谢予舟假笑了一下,然后决定还是亲自下场,用最简单粗暴(但可能有效)的方式解决。 她重新转向沈舒然,挽住她的胳膊,轻轻往外带,同时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行了啊,我的陛下。你看,小舟子都分析完了,再吵下去也不会有新结果,纯属浪费我们宝贵的出游时间。走走走,外边空气多新鲜,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一切都值得!” 沈舒然被沈知意挽着,那股火气好像被顺下去一些,但看着许昭衍那件耀武扬威的荧光绿恐龙,还是觉得眼睛疼。 她顺着沈知意的力道往门口挪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又瞪了许昭衍一眼,成功把自己带入了齐追云的位置,对沈知意抱怨道:“你看看他!你看看这孩子今天穿得!之前出去……也没这么放飞自我啊!今天是不是存心的?是不是就想气我?” 沈知意忍着笑,连连点头,附和道:“是是是,太过分了!衣服嘛,小问题,都是身外之物,对吧?说不定……嗯,说不定后面有惊喜呢?”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沈舒然接收到她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了然和看好戏的神情。 她哼了一声,终于不再纠结那件恐龙短袖,算是暂时放过了许昭衍。 沈知意松了口气,回头,冲已经自动跟上、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看,我说了流程固定吧”的谢予舟,以及还在那里试图整理自己被扯歪的恐龙帽子、满脸“我胜利了但好像又没完全胜利”的茫然的许昭衍,灿烂地眨了眨眼。 “人都齐了!障碍清除!辩论赛休庭!”她举起一只手,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宣布,“出发!” 阳光正好,透过门廊洒在四人身上。 沈舒然被沈知意挽着,率先踏出了大门。 谢予舟步履从容地跟上,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弧度。 许昭衍最后出来,一边走一边还在嘟囔:“本来就是嘛,衣服而已,大惊小怪……哎,等等我!知意,舒然,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探索’啊?不是说就在附近溜达吗?” 别墅的大门轻轻合上,沈知意和沈舒然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第254章 我们来拥抱新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四人不知不觉来到市中心某家店铺面前时——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这店铺门缝里漏出的低沉鼓点,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能听见许昭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而发出的细微“咔”声。 他就那么站着,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估计已经把布料攥成了咸菜,另一只抬起来指着酒吧招牌的手,颤抖出了新高度——从最初的触电式微颤,进化到了现在这种仿佛帕金森早期症状叠加低温环境下肌肉失控的复合型震颤。 “这、就、是……”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俩,嘴里那个,‘出去溜达一圈’?” 他特意在“溜达一圈”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并用一种“你们是不是对汉语词汇有什么误解需要我现场教学”的眼神,死死钉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 许昭衍此刻的表情,复杂程度足以到难以分析。 他被那过于嚣张、旋转闪烁、仿佛在跳嘲讽舞的酒吧招牌灯光刺得眯起了眼,眼皮眯成两条危险的细缝。 但即便如此,那缝里透出的光,依然精准地传达了他内心奔腾的十万头神兽。 晚上八点整,城市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的时间。 他们站在人行道上,身后是寻常的街道、昏黄的路灯的便利店。 而面前一步之遥,却是另一个世界:深色的厚重门扉,门上嵌着磨砂玻璃,隐约透出里面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色彩;门楣上,那几个霓虹字母变幻着紫红蓝绿的光,拼出一个英文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Live music & cocktails”。 酒吧。 毋庸置疑的酒吧。 谢予舟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没有颤抖,没有瞪眼,甚至连站姿都一如既往的挺拔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沈知意,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礼貌的笑意。 但如果你仔细看——比如沈知意现在就在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笑容的诡异之处。 牵强!这是一个牵强的笑! “‘这是?” “呃……” 沈知意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如此反复三次。脑子里准备好的八百种说辞——从“我们只是‘路过’好奇看看”到“听说里面果汁特别好喝”——在此刻谢予舟那看似冷静的注视下,实在没说出一个字。 求生欲让她猛地将头转向沈舒然,眼神里发射出加密求救信号:姐!战友!plan b!c!d!随便什么!快上啊!用你强大的逻辑(胡扯)征服他们! 沈舒然接收到了信号。 只见她脖颈以一种极其僵硬、仿佛颈椎间盘突出的姿态,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向了旁边那根路灯杆。 她突然对灯杆上部那个锈迹斑斑的螺丝帽产生了毕生最大的研究兴趣,目光专注,神情肃穆,甚至微微蹙起了眉。 她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从“我不认识他们”升级到了“我只是一个碰巧在此处研究城市公共设施的、与这三位可疑人士毫无瓜葛的、有追求的陌生路人”。 “……” 沈知意绝望地闭了闭眼。 叛徒!临阵脱逃! “别装死,沈舒然。” 许昭衍没打算放过这位“陌生人”。 沈舒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路灯杆,还挠了挠脑袋。 许昭衍笑了两声,手指终于不满足于只指着招牌了,它开始划动,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在空中虚虚地描摹着路线图,配合着阴阳怪气、充满解说风味的旁白:“所以……我们先是,从别墅出发,进行了时长约二十五分钟的、健康的、单纯的、陶冶情操的‘步行溜达’。” 他手指在空中走了几步,“然后,非常‘自然’地、‘临时起意’地,走到了某个公交站——啊,多么真实的公共交通体验!接着,我们坐上了那辆‘正好路过’的公交车,经过了……我数数,七站路。”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代表公交车前进的波浪线。 “再然后,”他手指猛地一顿,转向酒吧门口,“我们下了车,又‘溜达’了大概三百米,最终,站在了这里。” 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向那闪烁的霓虹,完成了整个路线图的绘制,“这个,被你们称为‘溜达一圈’的终点站。” 他“呵呵”了两声,笑声干瘪,充满荒诞感:“这‘一圈’是不是有点大?这‘溜达’是不是有点费鞋?最终目的地是不是有点……超纲?” “酒吧?” 许昭衍说完,就轮到谢予舟说了。 他像是有些被气笑了,“你们两人是不是太闲了,想找事干?” 仔细听还有点点委屈? 翻译过来就是:你俩骗人!还把我们忽悠瘸了带过来? 就在这双重指控的暴风雨即将把两位主谋淹没时,沈舒然,那个刚才还在研究螺丝帽的“陌生路人”,突然“活”了过来。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回头,脸上瞬间切换表情,从“哲学思考者”变成了“热情洋溢的探险队队长”。 她“啪”地双手合十,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但深知内情的人会觉得是奸诈)的好奇光芒。 “没错!就是这里!”她声音拔高,充满感染力,“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心里现在一定充满了问号,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对吧?别否认!人类对未曾涉足的领域天然就有探索欲!” 她向前小小跳了一步,张开手臂,做了一个“拥抱新世界”的夸张姿势:“来吧!朋友们!别压抑你们那颗蠢蠢欲动、渴望见识更广阔天地的心!让我们推开这扇神秘的门,一起踏入这个……这个充满声光色影的、奇妙的、成年人的……呃,文化交流空间?” 她临时换了个听起来比较正经的词,但配上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她说完,自己先被这个提议激动得脸颊泛红,眼睛里的光亮度再创新高,亮得刺眼。 沈知意像是收到了什么暗号一般,猛地跳到沈舒然旁边,把她挤到左边,也做出那夸张的“拥抱新世界”姿势。 “我们来拥抱新世界!” 她眼里也闪出一样刺眼的光芒。 两人就这样,在店门口一左一右地抱着“新世界”,眼里还都亮着光。 现场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凝固。 许昭衍的额头皱起,眉峰抬高,眼皮压下,鼻翼微微张开,嘴角向两边拉平然后向下撇去…… 这张脸上半部分清晰地写着:“沈舒然你眼睛是被霓虹灯闪出幻觉了吗?”,下半部分则怒吼着:“你看我脸上哪一块肌肉表达出‘好奇’了?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发‘拒绝’和‘上当受骗’的怨气好吗!”。 这样整体整合一下,就是一句无声的咆哮:你们两个自己脸上写满了“第一次干坏事既紧张又兴奋”好不好!为什么我要成为你们探索新世界的牺牲品?! 谢予舟的眉头终于蹙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钟,这对他而言已经算是漫长的情感处理时间。 最终,他似乎觉得,面对沈舒然这番漏洞百出但激情四射的演说,完全不给予任何反应,不符合基本的社交礼仪,也可能无法有效打断她的自我沉浸。 于是,他非常克制地、确保发音清晰无误地,开口道:“哈哈。” 停顿零点五秒。 两声音节,标准普通话,声调平稳,间隔均匀,情感含量约等于零。 成功地笑出了一种敷衍。 第255章 你们俩……成年了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光芒成功被“哈哈”给浇灭了。 两人脑袋耷拉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了。 然而,还没多久,两人又达成了一致的默契。 先是沈知意慢慢地、一点点地重新抬起了头。 先露出额头,然后是眼睛。 那双眼睛在酒吧招牌流转的霓虹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你们真的……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不甘心。 “一点都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吗?” 沈舒然也跟着发问。 “不想听听里面的音乐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想看看……大人们晚上到底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吗?” 随着每一个问句,两人眼睛里的光就凝聚一分,亮度增强一度。 说到最后一句时,那已经不是“光芒”能形容的了——那简直是两盏大功率迷你探照灯,还是加了聚光透镜的那种! “唰——!” 两道光从她们瞳孔中骤然射出,精准地、毫无保留地打在对面两人的脸上! 物理意义上,当然没有真的光。 但在谢予舟和许昭衍的感受里,那目光的穿透力很强。 “我靠!” 许昭衍第一个受不了,惨叫一声,猛地抬起手臂横在眼前,仿佛真的在抵挡强光照射。 他侧过身,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两个!把你们的眼灯关掉!” “你们俩给我清醒一点!抬头!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立在我们面前的是什么?!” 他空着的那只手再次用力指向酒吧大门,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是酒吧!b-A-R,酒吧!门口没有旋转木马!里面不卖彩虹和气球!没有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跟你合照!这不是游乐园夜间专场!你们俩是不是偶像剧和童话故事看多了产生认知偏差了?!” 谢予舟也被那目光闪得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眸色比夜色还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提醒对方:“你们俩……成年了吗?” 问到这个的时候,沈知意和沈舒然动作一顿。 “还……没吧。”沈知意盯着自己的鞋带,声音小而心虚。 “好像没……”沈舒然跟着嘟囔,语气是一样的心虚。 她甚至偷偷抬了下眼皮,想观察对面两人的反应。 “没吧?!” “差不多?!” 许昭衍皱紧了眉头,一脸古怪:“你们连自己成没成年都不记得吗?要我给你们算出来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极为心虚地对视一下,在心里狡辩。 没成年的是原主,我们早就成年了…… 两人在原来的世界都当牛马有几年了,实际年龄都有24了。酒吧这种地方,怎么样都去过几回了,只是很少去而已。 谢予舟也打算劝解这两位执迷不悟的“未成年人”。 谢予舟的目光在沈知意那双心虚的眼睛上停留片刻,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向她身旁同样眼睛发亮的沈舒然,最后落到眼前眼前酒吧的门。 他开口,声音放得温和如常,劝解着两个“未成年人”。 “你们两个,”他顿了顿,确保沈知意和沈舒然都听见了,并且听进去了,“不要对这种地方产生不必要的好奇。” 沈知意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霓虹光影中扑闪了一下,没吭声,但那表情分明写着:这里面,我非进不可! “这类夜间娱乐场所……环境复杂,我们现在还未成年。”他顿了顿,“很不安全。” 沈知意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反驳“我们只是要进去干正事,没功夫喝酒。”,但谢予舟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他微微侧身,目光专注地落在沈知意脸上,深棕色的瞳孔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却也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那种“我为你好,你别进去”的严肃。 “尤其,”他继续道,语速平缓,“我听说部分此类场所,为了吸引特定客群,会聘用一些……职业定位比较模糊的从业人员。比如,”他在这里极其轻微地停顿了零点三秒,仿佛在检索一个不太常用的术语,“一些以提供陪伴、聊天服务为主,其实是来让你们买酒的……男模。” “男模”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不是鄙夷,也不是好奇。 他说完,还轻轻咳嗽了一声。 “总之,”他做了总结,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此事到此为止”的终结感,“这类场所的环境、人员、潜在风险,都不符合你们现阶段应当接触的范围。女孩子,尤其你们两个,”他目光扫过沈知意和沈舒然,“最好保持安全距离。”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她努力想维持一副“我在认真听教导”的乖巧表情,但嘴角肌肉不太配合。 她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但心里想的是:我当然知道里面可能有男模啊,不然我来这干嘛……当然我是来干正事的! 一直竖着耳朵、雷达全开的沈舒然,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谢予舟话里那个突兀的“男模”,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知意那生硬到堪比车祸现场的转折。 更关键的是,她注意到了谢予舟提到这个词时,那零点三秒的微妙停顿,以及那声仿佛掩饰什么的轻咳。 不对劲。 沈舒然原本抱着的手臂缓缓放下,她微微眯起眼,脑袋歪向一边。 她的目光转向谢予舟那张依旧平静、温润的侧脸。 “等等,”她开口,声音不高,但这几个都听得清。 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谢予舟,你刚才说……‘男模’?” 她向前踏了一小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声。这一步让她离谢予舟更近一点,眼里还带着些探究。 “你怎么知道,”她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这家看起来……嗯,没那么出名吧?”她抬手指了指这家店门口的招牌,“你怎么知道这儿有那种……‘职业定位模糊的男性服务人员’,俗称‘男模’的玩意儿?” 第256章 我是正经人! 酒吧门前,霓虹流转的光斑在人行道上投下暧昧的阴影。 华城的酒吧不少,而这家店在排行上也就勉强进了前三十。 像谢予舟这种等级的人能听说这店,就已算是厉害了。 况且现在的他理应还不知道这家店,还是在后面得知这店里有女主某个“朋友”才得知这个名不见经传。 那时他还阴沉道:“想不到颜落会认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店里上不了台面的人。” 现在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呢? 沈舒然完美复述了谢予舟刚才的用词,甚至加上了那个“俗称”,语气里的试探和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空气莫名的安静了一瞬。 谢予舟的神色纹丝未动,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呀,忘记现在的知道还不知道这店…… 但他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哦,这个啊。”他努力保持漫不经心,目光自然地转向许昭衍,仿佛只是随手一指,“之前听许昭衍提过几句。” 被突然点名的许昭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谢予舟。 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散漫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你说谁?”的哲学三问。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无意义的单音节:“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唰”地一声,同时聚焦在许昭衍身上。 沈知意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家伙,原来是你”、“看不出来啊”、“快从实招来”的好奇与促狭。 而沈舒然的眼神却不轻松,她可不这么认为,满脸写着不信和怀疑。 许昭衍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冤枉,“我没……不是我!谢予舟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过这个……这个‘暗涌’了?我连它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我是正经人!” 他试图用最坚定的语气、最无辜的表情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甚至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出要发誓的样子。 然而,话到嘴边,在谢予舟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隐隐透出一点“帮个忙,兄弟”意味(许昭衍严重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但此刻那目光确实有点不同寻常)的注视下,他的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结。 “呃……”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 “那个……好像……是之前……听班里那个……嗯,路人甲……随口提过那么一嘴?” 他说得语无伦次,拼命想把那个“消息来源”塑造得越模糊、越不重要越好。 “说这附近……好像有家店……嗯,风格比较……独特?顾客群体……有点特别?”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就随便一听,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但配上他那张此刻努力想摆出“纯良无辜”却因为天生带笑而显得有点“风流倜傥”的脸——笑起来眼尾自然微扬,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鼻梁高挺,唇色偏红,自带的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琥珀色的瞳孔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既无辜又微妙、既真诚又像在骗人的复杂光芒。 但这番辩解结合这张脸,实在是……说服力欠佳。 沈舒然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 从他那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神,到他下意识摸鼻尖又赶紧放下的心虚小动作。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要把他从里到外扫了个透。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我全都明白了”的、近乎悲悯的了然,点了一下头。 “哦——”她拉长了调子,尾音拖得又慢又长,充满了无尽的意味深长,“‘路人甲’说的啊。” 她顿了顿,上下扫视许昭衍一遍,目光重点在他那件嚣张的、仿佛在无声呐喊“看我!快看我!”的恐龙t恤上停顿了两秒,撇了撇嘴。 那表情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调侃,甚至还有一点……诡异的“理解”? “看得出来,”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确实是……会对这种‘独特风格’、‘特别顾客群体’的‘特色信息’感兴趣的——‘这种人’。”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却精准地拍在了许昭衍的脑门上。 许昭衍:“……?” 他先是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评价从何而来。 随即,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那酒吧,最后指向虚无的“路人甲”,气得差点笑出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这种人是哪种人?!沈舒然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这种人’?我就是不小心、偶然、被动地听到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八卦!而且你看我这打扮!”他激动地扯了扯自己胸口的恐龙,那只荧光绿的恐龙图案随着他的动作夸张地扭曲了一下,“我穿成这样!像是对那种……那种‘特色’有想法的人吗?!我这叫童心未泯!我这叫潮流复古!我这叫……叫保持真我!” 他越说越激动,那张俊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更招眼了。 沈舒然嗤笑一声,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这张脸,就你这副走到哪儿都像在撩闲(虽然可能本人并没意识到)的气质,就你这玩世不恭的调调儿……啧啧,要不是后面爱上了女主,为女主洁身自好……还“童心未泯”,骗鬼呢。 谢予舟趁着沈舒然火力全开炮轰许昭衍、两人注意力暂时转移的宝贵间隙,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松了口气。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沈知意,见她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只手还捂住了嘴,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应该没察觉出不对劲…… 他暗想着。 “知意,你看,”他声音放得很轻,还是想着先把沈知意要进酒吧的念头打掉,“这种地方确实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不适合你们。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不如……” 他顿了顿,思考着如何提出一个更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找个安静的甜品店坐坐?或者去江边走走?今晚的月色似乎不错。” 然而,他话音未落,直接被沈知意拉过去了。 第257章 哟!这不沈家那两位……千金大小姐嘛? “哟呵!你新来的吧?!” 酒吧内,一道粗犷中夹杂着不耐烦的男性嗓音,狠狠揪住了沈知意的耳朵。 沈知意的眉头紧紧皱着,根本顾不上谢予舟那边还在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说“我们不如找个安静的甜品店……”,她一把抓住谢予舟的手腕,快步向前。 谢予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被拖得向前倾去。他脸上那副“我要耐心劝导她”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身体就已经被迫加入了这场突进。 “等等,知意——”他试图稳住身形。 “等不了了!再等不该发生的就要发生了!”沈知意头也不回,拽着他就往前冲。谢予舟毫无抵抗之力。 沈舒然见状,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她迅速扫视一眼现场地形——两个保安像门神,酒吧门像秘境入口,沈知意像冲锋的敢死队队长——完美! 她一个箭步跟上,精准地贴在沈知意后侧方,形成了经典的“三角突击阵型”。 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人突然就组队冲锋了,整个人都懵了。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最后才放下来,叹了口气:“不是……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他的脚缓缓地迈了出去,提醒前面的的那几位,自己还没到,语气幽幽道:“你们等等我,别急……后面还有人呢。” 靠着许昭衍犹如老年般的步伐,在半分钟后终于到达了。 四人小队就这样以一种和谐不专业的姿态,直逼酒吧大门。 那两位从他们开始争执就站在门口、一直暗中观察的黑西装保安大哥,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两人同时抬臂,同时伸掌,动作整齐划一。 “未成年人,不能入内。”左边那位保安开口,声音平稳。 他的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们几个小孩吵吵半天了,怎么还不放弃过来呢? 沈知意紧急刹车,差点一头撞上保安那结实的手臂。 她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楚楚可怜急需帮助”模式,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拼命眨了眨,试图挤出点湿润效果:“大哥~通融一下嘛!我们进去找个人,真的特别特别急!比憋了三小时找不到厕所还急!” 右边的保安大哥面无表情地补充:“这是规定,必须遵守。” 八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的眼神很直白:撒娇没用,我上班八年,什么招数没见过? 沈舒然见软的不行,立刻切换策略。 她上前一步,微微抬起下巴,拿出了原主那“豪门千金”应有的气场。先是指了指沈知意,又反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丝矜持的质问:“知道我们是谁吗?”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小说设定不是全城都认识沈家脸吗?沈文衡那名声,走哪儿不是一堆人点头哈腰?这俩保安怎么回事?上岗培训没到位啊! 两位保安大哥闻言,果然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他们同步将视线聚焦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脸上,开始了长达五秒的审视。 那目光之专注,之细致,仿佛在鉴定两件刚出土的文物。 五秒后,左边那位保安眉头微皱:“你们是……附近学校的?” 右边那位接话:“写完暑假作业了吗?就出来玩。” 沈知意:“……”谁让你们说这个的? 沈舒然:“……”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说好的豪门光环呢?!说好的刷脸就能进呢?!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沈知意的眼珠开始飞速转动,大脑cpU以超频状态运转。 这俩保安会不知道她们的身份?这沈文衡还要加把劲啊。那现在怎么办? 硬闯? 保安大哥这体格,感觉是个能打的…… 讲道理? 人家一句“这是规定”就把路堵死了。 看来只能…… 她突然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那……你们认识钱小华吗?” “钱小华?”两位保安同步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同步摇头,“不认识。哪个部门的?服务员?调酒师?还是保洁?” 沈知意空出来的一只手一拍自己的大腿,语气更加神秘:“钱小华啊!就是那个……那个……”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测量着自己和门缝之间的距离,身体已经开始不着痕迹地向右倾斜,脚后跟悄悄抬起,重心前移,“那个特别有名的……嗯……” 她的大脑疯狂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但嘴里说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你们连钱小华都不认识?这不科学啊!” 就在两位保安被她这番故弄玄虚搞得有点困惑、下意识对视交流眼神的瞬间——沈知意动了! 她“嗖”地一下就从保安手臂下方那个微小的空隙中滑了过去! 动作之流畅,之迅捷,能参加运动会了。 成功落地! 她的双脚稳稳踩在了酒吧内部那光影摇曳、带着烟酒混合气味的地板上! 一步,两步,三步……她甚至已经往里走了整整五步!已经能看见里面晃动的模糊人影了!胜利在望! 然后,她就感觉到后衣领一紧。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沈知意的胳膊。 “嗯?!”沈知意顺着手看过去,只见是其中一个保安正“笑眯眯”看着她。 另一边,沈舒然见沈知意成功“突破”,立刻也想效仿。 她看准左边保安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一个矮身就想从他腋下钻过去。 然后她撞上了一堵墙——不对,是保安及时收回来的手臂。 两位保安大哥,一边一个,稳稳当当地把沈知意和沈舒然带回了门外明亮的光线下。 “我们真的真的真的很急!”沈知意急了,“就进去看一眼!我发誓!就像地铁进站刷卡那么快,刷一下就出来!绝不多待!” 她一边说,眼睛还拼命往门缝里瞟。 沈舒然看着沈知意有些急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 心里盘算着要不自己狠下心凭一己之力挡住这俩真神,让沈知意赶快溜进去干正事。 (谢予舟和许昭衍:你俩真爱吧?都没想到我们……) 这样想着,正打算这么做时—— “哟!这不沈家那两位……千金大小姐嘛?” 一道拖长了调子、带着七分戏谑三分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所有人,包括两位正准备再次强调规定的保安,以及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有谢予舟和许昭衍都齐刷刷地扭过头。 第258章 这孩子……开窍了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半倚在酒架上,正好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外头的霓虹在他身后晕开一片迷离的光斑,内部的摇曳彩灯又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边。 他慢悠悠地侧过身,将大半个人暴露在门外的光线里。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这人有着小麦肤色,肩宽腰窄,而那张脸…… 客观评价,是帅的,但帅得很有“个人风格”。 眉毛浓黑,形状天然带着点不羁的弧度,没怎么修,反倒显得野生。 眼睛是内双,眼尾略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没睡醒似的懒散,但瞳仁很黑,偶尔闪过光时,又透出点锐利。鼻梁高挺,嘴唇偏薄,此刻正似笑非笑地勾着一边嘴角,那股子玩味和审视的劲儿,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最绝的是他的穿搭。 他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炭灰色宽松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截小麦色的脖颈。 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肤色均匀。下身是条水洗做旧的深蓝色直筒牛仔裤,布料看着就很软,膝盖处有自然的磨损痕迹。脚上踩着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板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脖子上没挂任何乱七八糟的链子,手腕上也只有一块设计简约的黑色运动手表。 整体看起来……居然有点清爽?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时髦感。和他那副“老子不好惹”的痞帅长相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极具辨识度的气质。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同步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滴”地扫了一遍。 大脑数据库再次飞速启动,关键词匹配:小麦皮,痞帅,穿搭有品,气场独特。 比对结果:依旧——查无此人。 沈知意内心弹幕:这谁?新出场的Npc?长得还行,穿得也人模狗样…… 沈舒然内心分析:不认识。气场不弱,不像普通混混。看保安瞬间紧绷的表情,来头不小啊。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信息:不认识,但好像是个能利用的“突破口”? 那位倚在门边的“小麦皮帅哥”,见她们只是盯着自己看,不说话,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他轻轻“嗤”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来回扫视。 “怎么?”他开口,语调拖得有点长,带着股懒洋洋的劲儿,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二位大小姐,真把本少给忘干净了?啧,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特意在“本少”和“贵人”上加了重音,配合他那副“我很不爽!但我不说!”的表情,效果拔群。 沈知意脑子里“嗡嗡”响了两声,但真不记得这谁。 不过……管他是谁呢!看保安那瞬间变恭敬甚至有点畏惧的眼神,这绝对是条大腿!先抱了再说! 她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假笑,演技虽然浮夸,但胜在表情丰富,语气热络:“哎呀!瞧你说的!怎么会不认识呢!你不就是……那个……”她卡壳了,眼神飞快地瞟向旁边的保安,希望得到点提示,奈何保安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接茬。 沈知意心一横,决定跳过认亲环节,直击核心:“那什么,你先让这二位大哥通融一下,放我们进去呗?我们有十万火急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眼神诚恳,脚下还无意识地朝着门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赵礼越看着沈知意那副“我当然认识你!”的奇异样子,又瞥了眼她身后脸色明显沉下来的谢予舟,以及一脸“这是哪路神仙”的许昭衍,最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胸腔的共鸣,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居然很清晰。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不再倚靠门框,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他几步就跨到了保安面前。 两个保安立刻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赵少。” 赵礼越没看他们,目光落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用下巴朝她们点了点,语气随意:“这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完,“是我的人。让她们进来。”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配上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和保安瞬间变脸的态度,效果堪比拿着VIp通行证盖了个金光闪闪的戳。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想到有一天沈家的面子还没赵家大……) 左边那位保安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侧身让开:“原来是赵少的朋友,您早说啊,误会误会。” 右边那位也赶紧补充:“赵少见谅,我们也是职责所在,不知道是您的人,您请,两位小姐请进。” 规定? 在“赵少”面前,刚才还铁板一块的“规定”瞬间融化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位“赵少”到底是谁、为什么帮忙、以及“我的人”这个诡异称呼背后的含义。 先进去找到人再说! 她们抬脚就要往里走。 谢予舟从赵礼越出现起,就一直在安静地观察。他脸上的温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赵礼越小麦色的皮肤和那身看似随意实则讲究的穿搭上多停留了一瞬。 当赵礼越用那种轻佻中带着独占意味的语气说出“我的人”三个字时,谢予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那双总是显得温润平和的深棕色眼眸,颜色似乎深了一些。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依旧挺拔安静,但周围的气压仿佛悄无声息地降低了一度。 “啧。” 一道短促而清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骤然划开凝滞的气氛。 这声音并非来自谢予舟,而是来自他身侧。 谢予舟微微偏头,目光落向许昭衍。 许昭衍嘴角仍旧挂着那抹他惯有的、仿佛对万事都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若是细看,便能察觉出几分不同——那笑意亮晃晃的,却未真正渗进眼底。 他的眼瞳在斑斓灯光下明明灭灭,深处却凝着一层薄薄的冷色。 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 “这人谁啊?”他开口,语调仍是那股散漫劲儿,可字句间却很生硬,“‘我的人’……呵,说得可真顺口。” 他眼尾那抹天生微扬的弧度依旧在,可笑意却未曾抵达眼眸深处,反而让那双眼显得格外亮,也格外锐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骤然绷紧的戒备与不悦,几乎要透过投向门内那抹高挑身影。 谢予舟静静看着他,深棕色的眼底波澜不兴,唯有最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慨叹的波动。 他在心里轻轻“啊”了一声。 某种难以言喻的、老父亲般的欣慰感,悄然漫上心头。 这孩子……开窍了。 虽然可能只是那么一丝丝,一点点。 但终究是……不一样了。 谢予舟几乎想在心底默默掏出手帕,擦拭一下那并不存在的欣慰泪花。 真不容易啊。 第259章 这是……我们俩的人 赵礼越原本正悠哉游哉地欣赏着沈知意和沈舒然那副谨慎、小心翼翼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好笑,本想嘲讽句:“怎么?忘了我们的之间的事了?”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柱悄然爬升。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这酒吧空调开这么猛?风口对准我了? 他带着三分疑惑七分警觉,缓缓回过头。 这一回头,好嘛,对上了四道视线。 左边的谢予舟,站得如松如竹,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劝人向善般的温和余韵,可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望过来,平静无波,却让赵礼越莫名感受到了寒意。 右边的许昭衍,姿势就没那么讲究了,他微微歪着头,一只手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着。 他脸上居然还挂着笑,不是假笑,而是一种混合了“有趣,真有趣”、“你挺能啊”、“待会儿找个地方练练?”等多种复杂情绪的笑容。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旋转的彩灯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但眼底的温度,肯定低于零度。 赵礼越被这左右夹击的“注目礼”看得后颈那片皮肤更凉了,但同时,一种极其强烈的兴味“噌”地冒了上来。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七八个可能性,最终定格在最符合眼前这诡异场景、也最有戏剧效果的那个上。 他脸上那点因为寒意而起的细微波动立刻被更浓的玩味取代。 他慢悠悠地、刻意地将目光在谢予舟和许昭衍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 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直到把许昭衍看得眉头开始跳动,他才终于将视线拉回,投向面前两位不知道是是女主角的女主角。 他抬起手,用那根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朝着门口的方向,极其缓慢、充满指向性地虚点了一下。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那双内双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拉长了语调,用一种“你们要不解释下之间的关系?”的语气,吐出了三个字:“这两人……” 他故意停在这里,留足了空白,眼神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来回跳跃。 空气大概安静了1.5秒。 沈知意和沈舒然先是同步眨了眨眼,然后瞳孔同时微微放大,脸上闪过一模一样的“糟糕!忘东西了!”的恍然表情。 紧接着,两人动作高度一致地、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目光精准地落在被保安拦在外面、正散发着不同款式低气压的谢予舟和许昭衍身上。 沈知意内心:啊啊啊!把他们忘了!就说嘛,总感觉忘记什么了……罪过罪过! 沈舒然内心:光顾着想跟这人的关系了!把俩这俩搁外边晾着了。 下一秒,两人又同步转回头,脸上堆起的笑容弧度都惊人地相似,都带着一种“刚刚只是战术性遗忘,现在想起来了并且非常重视”的殷勤。 沈知意作为行动派代表,率先开口补救。 她清了清嗓子,解释:“这是……我们俩的人。” 赵礼越的目光划过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神在她和门口两位之间来回逡巡,最后目光锁定沈舒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出是夸还是损的笑容:“……倒是挺会挑。” 那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戏谑和审视,还多了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察觉的、类似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这口?”的探究,以及一点点“就这?”的不以为然。 沈舒然被他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这眼神什么意思?光看我干嘛?原主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她面上维持镇定,甚至刻意移开了视线,假装被酒吧门框上某块特别有艺术感的污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用实际行动表达“拒绝接收你的奇怪信号”。 赵礼越见她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对着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两尊门神的保安,用下巴随意地指了指门口:“行了,别拦着了,让那两位也进来吧。” 保安赶紧让开:“是,赵少!两位先生请进!” 谢予舟率先迈步,步伐依旧从容不迫,走过赵礼越身边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但那眼神交汇的瞬间,平静之下似有暗流。 许昭衍则跟在他后面,脚步故意放慢了点,经过赵礼越时,琥珀色的眼睛斜睨过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赵礼越浑不在意,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手依旧揣在兜里,身体放松地靠着墙,仿佛闲话家常般,抛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话说,你们俩,” 他的目光在两人明显稚嫩的脸上扫过,“身份证上的年份,够格进这种地方了吗?嗯?今晚是……” 他拖长音调,眼睛微微眯起,“突然想过来玩玩?结果不幸扣在门口?怎么不搬你们爹的身份了?” 这问题直击要害。 沈知意和沈舒然从赵礼越出场开始,记忆检索系统更是像中了病毒的电脑,疯狂弹窗却显示“404 Not Found”。 此刻被他这么直接一问,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那感觉就像考试时遇到一道明明复习过但死活想不起答案的大题,偏偏监考老师还踱步到了你身边。 沈知意脸上笑容不变,大脑却已进入超频状态,无数个借口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路过?太假。找同学?同学叫什么?听说果汁好喝?谁信啊!不搬沈文衡的身份……这“守门人”看不出来吗?!(欲哭无泪) 她甚至能感觉到旁边沈舒然的身体也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就在这尴尬的、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沉默即将被可能由沈知意胡诌一个更离谱的理由打破的前一秒—— “对、对不起……” 一道细微的、带着惶恐的熟悉男声,精准地飘进了两人的耳朵。 徐湛的声音! 第260章 这莫名其妙的局……是冲我来的?! 沈知意眉头紧锁,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几乎挂不住了。 不能再耽误了!我要去英雄救美! 她猛地转回头,看向赵礼越,语速很快,脸上混合着真诚的歉意和不容置疑的急切:“这个待会儿再说……我们现在有一件十万火急、关乎人命……呃,关乎人生的大事要立刻处理!就在这里!下次有时间就跟你好好说说,行吗?” 她一边说,脚已经诚实地朝着门内、声音传来的方向挪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冲刺的起跑姿势,眼睛还不住地往那个方向瞟,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她已经做好了被赵礼越拦下、盘问、甚至刁难的心理准备。 毕竟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刚才还一副“我要看戏看到底”的架势。 然而—— “行啊。” 赵礼越的回答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快得几乎没经过思考。 他甚至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抱着手臂,歪了歪头,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眼神在沈知意焦急的脸上转了转,又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身后已经走进来的谢予舟和许昭衍。 这爽快得反常的态度,让沈知意冲刺的姿势都顿了一下,心里飘过一排问号:这就答应了?不再问问?不拦一下?这“赵少”这么好说话?一脸的恶作剧样儿…… 但现在有要事要干,她迅速将赵礼越的反应归类为“暂时无害,可能认识原主且关系非敌对,乐于看热闹但不太会直接使绊子”。 要是赵礼越知道他怎么想的,肯定要“呵呵”一笑:“错!我就是来给你们下绊子的!” “拜拜!”沈知意仓促地撂下一句,目光“唰”地转向刚刚进来的谢予舟,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无比:目标出现!跟我来!快! 谢予舟接收到信号。 几乎是在沈知意看过去的瞬间,他那双原本还幽怨的眼神倏然亮了一下。 他唇角极轻微地、但确实无比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没有半秒迟疑,长腿一迈,便以一种看似从容、实则迅速的步伐跟上了沈知意,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汇入酒吧内部昏暗涌动的人潮中。 沈舒然见状,立刻也抬脚准备跟上。 只是她脚步刚动—— “诶——?” 那道慵懒的、带着磁性和某种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她的脚顿住了。 沈舒然抬起的腿,僵在了离地十公分的半空。 她维持着这个有点滑稽的金鸡独立起步式,一点点、带着不祥的预感,扭过头。 赵礼越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旁边了。 他微微歪着头,正看着她。 酒吧门口变幻的光线在他小麦色的脸上明明灭灭,让他那抹笑容看起来更加莫测。 他明明在笑,可那笑意并未真正浸入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点……玩味和势在必得。 他开口,语调依旧是那种慢悠悠的、带着点调侃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确保她能听清,“你这么着急跟着去干嘛?有人给她保驾护航了。”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和沈舒然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添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你看,我都让你们进来了,而且还放她先去干自己的事了——”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锁住沈舒然,那里面清楚地写着“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留下来陪陪我?” 他补充道,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征求同意,可那姿态和眼神,分明没有给出第二个选项。 沈舒然:“……”留下来?! 她缓缓地、动作有些僵硬地把那只抬起的脚放了回去,稳稳踩在地面上。然后抬眼,彻底对上赵礼越的视线。 对方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嘴角噙着那抹让她心里发毛的笑,眼神深处除了玩味,还有一丝她之前就隐约察觉到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种基于“过去”的熟稔而产生的、混合了探究、挑衅、或许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不善”。 不是危及生命的那种恶意,却更像是一种“我找到你了,而且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账需要算算”的难缠。 沈舒然的心直直往下沉。 完了。 这下实锤了。 这莫名其妙的局……是冲我来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 酒吧内的喧嚣被厚重的门隔开,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门口这块方寸之地,灯光闪烁,只剩下沈舒然,和那个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笑容越发诡异的赵礼越。 就在沈舒然内心警报狂响时,另一道更加灼热、几乎带着实质性能量的视线,死死钉在了她和赵礼越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上。 当两人挨得这么近的时候,许昭衍觉得自己快炸了。 他长腿一迈,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组织语言,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手臂伸出,五指张开,目标明确——精准地、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力道,一把抓住了沈舒然纤细的手腕,然后往自己这边一带! “喂!” 沈舒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个趔趄,低呼一声,顺着他的力道就被扯了过去。 她愕然扭头,撞进许昭衍那双此刻异常明亮的琥珀色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尚未褪去的不爽,有显而易见的烦躁,有一丝“你傻站着干嘛”的责备,还有……一种沈舒然看不懂,但莫名让她心里微微一动的东西。 那眼神亮得灼人,深处却仿佛藏着一小簇……委屈? 没错,就是委屈。 这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意外,以至于沈舒然那满脑子的“警戒方案Abcd”都卡壳了一瞬。 她甚至忘了甩开他的手,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心想:他委屈个什么劲儿?被赵礼越眼神挑衅的是我好吗?而且你这拉人的动作,跟抢亲似的…… 她手腕上传来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以及那不容忽视的、微微用力的握感。 电光石火间,沈舒然做出了决定。 算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想:就宠这小野猫一回吧~(发出霸总般猥琐的油腻笑声) 然后她顺着许昭衍的力道,不仅没有挣脱,反而主动地、非常明显地往后又退了几小步。 这两步,彻底拉开了她和赵礼越之间那危险的距离,让她几乎站到了许昭衍的侧后方,形成了一个微微依靠的站位。 “留下?” 赵礼越又开口了,只是声音更低沉了。 更关键的是,他这话虽是朝着沈舒然的方向问的,但那双内双的、眼尾微挑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分给沈舒然。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许昭衍脸上。 他在问沈舒然,却在用眼神质问许昭衍:你要拦?你凭什么拦? 许昭衍几乎在赵礼越视线投过来的瞬间就接住了。 他原本就因为沈舒然的靠近而稍微平息一点的躁动,被这直勾勾的、充满挑衅意味的目光“腾”地一下又点燃了。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没说话,但紧绷的脸部线条,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那毫不避让甚至带着点“你再看试试”的凶狠眼神,已经将他的答案表达得淋漓尽致。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又被无形的压力填满。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碰撞,几乎要迸溅出实质性的火花。 第261章 没跟我在一起? 此时的沈舒然完全没意识到许昭衍和赵礼越在那玩对视呢,想着该怎么应付那句“留下?”。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话是冲着她来的。但几乎在听觉接收信息的同时,大脑中某个更趋利避害的角落已经亮起了警报:装傻,必须装傻。 跟这个突然看自己的“赵少”深入交流? 在她对于这位的过往一无所知的当下,无疑是一问三不知。 她已打定主意。 只见她眼皮缓缓掀开,浓密的睫毛在变幻的霓虹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却像是没找到焦点的镜头,茫然地越过了近处的赵礼越,飘飘忽忽,最终落在了后面的身影上——许昭衍好像还绷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谁惹他了。 她抬起手,食指伸出,指尖微微朝着许昭衍的方向点了点,脸上迅速堆起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眉毛轻轻蹙起,声音里掺入恰到好处的迟疑:“啊?你跟我说话?” 赵礼越此时已将看许昭衍的眼神收了回来,完全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躯半明半暗,门内溢出的彩光给他流畅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镀上了一条暧昧的亮边,另一半脸则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 闻言,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不是温暖的笑,而是混合了了然、嘲弄和几分兴味的勾唇。 “二小姐,”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滚过,带着点懒洋洋的力道,“什么时候学会装聋作哑这一套了?这可不像你。” 沈舒然感觉面部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但下一秒,她喉间便溢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逗乐的“嗐”,肩膀也随之松懈般微微耸动,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茫然被一种“你开什么玩笑”的随意取代。 她的手又一次指向许昭衍,这次动作更流畅自然,仿佛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有点无辜:“我还以为你在叫他呢。你俩不都……嗯,挺醒目的?” 话尾含糊过去,却将话题的焦点轻巧地拨向了两人。 走在前头几步的沈知意,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霓虹划过她担忧的眼眸,那里清楚写着“怎么回事?”。 她的脚步停住了,身体微微转向沈舒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出声询问。 沈舒然接收到了这束关切的目光。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脸上尚未褪尽的、面对赵礼越时那种带着防御的表演性表情,迅速切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模式。 她朝着沈知意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只有对方能看见,同时嘴角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稳定、甚至带着点“放心,小场面”意味的安抚弧度。 她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坚定地迎上沈知意的视线,无声地传递着加密信息:没事,我能处理,你先去办正事。 沈知意抿了抿唇,再次深深看了沈舒然一眼,又警惕地扫过赵礼越那看不出情绪的笑脸,最后对着沈舒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没再犹豫,有点嫌谢予舟走的慢了,直接拉起他的衣角,加快脚步,没入了酒吧内部那片光影摇曳、人声模糊的深处。 赵礼越似乎对沈知意和谢予舟的离去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此时又在沈舒然身上。 (沈舒然:我惹你了吗?老把目光往我这看!) “你倒是像变了个人。” 沈舒然心尖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抬起眼,故作不解地看着他。 赵礼越继续说:“换作以前……”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具体的场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染上了一点冰冷的嘲弄,“你大概早就甩我几句难听的,夹枪带棒,字字往人心窝子里戳,然后看也不多看一眼,扭头就走了吧?哪会像现在这样,”他目光扫过她刻意放松的肩膀,“站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还……试图讲道理?”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像一块巨石砸进沈舒然的心里。 变了个人?以前刻薄?扭头就走? 这几乎坐实了原主对这位的态度极差,且毫不留恋。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是原主单方面厌恶他?还是两人有过更深的纠葛,最后不欢而散? 听赵礼越这语气,怎么还有点……怨念和探究? 沈舒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刷过弹幕:这biubiu是走了吗?我没这记忆啊,还是因为我是小小女配(恶毒版),不配有这段记忆?这男的和女主没瓜葛吗?! 沈舒然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面部肌肉保持在一个不至于太僵硬的弧度。 她听到自己干笑了两声:“呵呵……” 笑完后,她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体面,甚至带着点社交场合应有的疏离客气,将话题轻轻拨开:“赵少说笑了,人总是会变的嘛。不过,你特意留我下来,”她抬眼直视他,目光清澈,带着明确的疑问,“是有什么事吗?” 赵礼越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视线反而轻飘飘地审视着许昭衍。 这一次,他的打量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加缓慢。 目光从许昭衍那头因为烦躁而略显凌乱的头发,扫过他拧紧的眉头、写满不爽的俊脸,下滑到他身上那件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突兀滑稽的荧光绿恐龙t恤上面。 终于,赵礼越的唇角讽刺地向上勾了勾,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一丝……近乎轻蔑的惋惜。 他重新看向沈舒然,声音不高,却能让这两人都听得清楚。 “真没想到,”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没跟我在一起,你眼光却变得这么……别致了。” “别致”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腔调念出来,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斜睨向许昭衍,继续用那种散漫却又字字扎心的语气道:“找了个这么幼稚的,”——许昭衍的眉心狠狠一跳——“脾气看着也不怎么样的,”——许昭衍插在兜里的手猛然握紧——“除了那张脸还能勉强入眼……”他拖长了尾音,上下扫视许昭衍一遍,最终结论般吐出几个字,“……真是,令人意外。” 沈舒然:“……?!”这人在说什么?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只觉得震惊和茫然。 赵礼越这段话,信息量已经不是爆炸,简直是核爆级别!每一个词都值得深究! 没跟我在一起? 这明确指向过去,指向原主和他之间是交往过?暧昧过?还是某种合作伙伴,最后闹掰?听这酸溜溜又自恋、还带着浓浓占有欲和比较意味的语气,沈舒然严重怀疑是前两者,而且很可能是这赵礼越单方面对原主有意思,或者至少,他认为原主“本该”跟他继续“在一起”下去! 这品味……原主喜欢这种痞帅强势款的?还是说这家伙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沈舒然内心疯狂吐槽。 震惊之余,沈舒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许昭衍身上那件荧光绿恐龙。 她内心一股无名火来:早就说了让他别穿这身!别穿这身!现在好了吧!在这种场合,这身衣服简直就是自带“幼稚可笑”标签,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炮火正面击中的许昭衍,整个人先是懵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混合着巨大荒谬感、被羞辱的怒火以及某种更深层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幼稚?脾气差?除了脸一无是处?还是沈舒然“不跟赵礼越在一起”之后“别致”的选择? 许昭衍长这么大,家境优渥,长相出众,虽然性格散漫点,有时嘴也有点欠,但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如此刻薄地评价过?还是在一个明显对沈舒然态度不明的神经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骂回去,想用更尖酸的话怼得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赵少”无地自容。 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那股气堵在喉咙口,一时竟找不到最锋利的话语。 因为赵礼越的话虽然难听,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在意的点——他与沈舒然的关系,以及他在沈舒然眼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赵礼越和沈舒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听这男人的口气,他们显然认识。 “不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许昭衍脑子里盘旋。 他们“在一起”过?怎么“在一起”的? 沈舒然……难道真的和这家伙有过一段?沈舒然以前喜欢这种类型的?还是说……是这家伙单方面纠缠沈舒然?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恐慌感,悄悄缠绕上他愤怒的心火。 他害怕猜测是真的。害怕沈舒然和这个神经病真有过什么。害怕自己是沈舒然看不上的人。 这种恐慌甚至暂时压过了被羞辱的愤怒。 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下颌线咬得死紧,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在沈舒然和赵礼越之间来回扫视。 他想从沈舒然脸上看出端倪,看出她对赵礼越这番话的反应,看出她对他们过去的态度。 但他只看到沈舒然一脸的震惊和茫然,还有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类似于“看吧,叫你乱穿衣服”的懊恼眼神。 这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想开口问,想抓着沈舒然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不管不顾地问清楚:“这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扯出个勉强的笑容。 他好像没资格问这些,这是她的私事…… 沈舒然若能在此刻听见许昭衍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思绪,大概也只能满脸无奈地摊手,发自内心地长叹一声:“……母鸡啊,我也很好奇的。” 第262章 你还看得上这酒吧? 许昭衍脸上那瞬间变换的精彩神情,似乎极大地吸引了这位不请自来的“赵少”的兴趣。 他嘴角那抹带着邪气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光芒。 “跟我走。” 三个字,斩钉截铁,配合着他微微侧身、示意她们跟随。 沈舒然眉头拧了起来。 跟赵礼越走?去干嘛? 她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眼下的形势……沈知意和谢予舟已经进去找人了,门口这两个保安显然只听赵礼越的,而许昭衍……她瞥了一眼那个还处在巨大冲击中、脸色难看的少年,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应该是伤到心里了,早让他换件衣服吧,现在好了……出去后勉为其难安慰下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疑虑和警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脚步却还是迈开了,不远不近地跟在赵礼越身后半步的位置。 赵礼越直接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酒吧深处走去。 许昭衍看着沈舒然真的跟着赵礼越走了,想喊住她,想冲上去把她拉回来,但双脚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最后,他还是僵硬地、一步步挪动着,也跟了进去,只是脚步沉重。 一踏入酒吧内部,感官立刻被截然不同的世界淹没。 与外头街道的闷热和相对安静不同,里面是另一个维度。 低音炮浑厚的鼓点不再是门缝里漏出的隐约声响,而是直接撞击着胸腔,与心脏的跳动产生某种混乱的共鸣。 空气是温热的,混杂着酒精挥发后的甜腻、烟草燃烧后的辛辣、各种香水与汗液交织的复杂气息,还有一种……属于夜晚放纵与隐秘的躁动感。 光线是破碎而迷离的,旋转的球灯将五颜六色的光斑投射在墙壁、天花板和攒动的人影上,忽明忽灭,让人视线难以聚焦。 中央舞池里人影幢幢,随着音乐扭动;卡座和散台区相对昏暗一些,但也能看到举杯畅饮、高声谈笑、或倚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的男男女女。 沈舒然跟在赵礼越身后,穿过有些拥挤的过道,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抛开此刻紧绷的心情和麻烦的人物关系,单纯从“体验”角度,她心里倒是“啧啧”称奇。这酒吧的装潢确实不俗,不是那种廉价闪瞎眼的土豪风,也不是过于简陋的工业风。 整体色调偏暗,但用了不少质感独特的材料,金属、深色木材、特殊纹理的石材,搭配着恰到好处的灯光设计和颇有品味的艺术装饰,营造出一种低调又富有格调的氛围。 音响效果极好,音乐震撼却不刺耳,空间布局也颇有巧思,既有相对开放的互动区域,也有保障私密性的角落。 她暗自对比了一下自己原来世界去过的、为数不多的那些酒吧,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在排行上勉强进前三十”的场所,无论硬件还是氛围,都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果然是小说里的世界,有钱人的娱乐场所都透着股不一样的“质感”。 她这算不算是……体验了一把“上流社会”的夜生活边角料? 走在前面的赵礼越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声音却穿过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还看得上这酒吧?” 语气很是讽刺。 沈舒然心里一紧。 原主沈舒然,作为沈家千金,什么高级场所没见过?会对这样一家“没那么出名”的酒吧流露出新奇感?这不符合人设。 她迅速调整表情,将眼中的惊叹之光收敛,换上一种略显疏离和挑剔的神色,学着记忆里原主可能有的那种骄矜语气,淡淡道:“哦,觉得蛮新奇的,看得上倒不算。” 赵礼越闻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脚步,似乎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意义不明。 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引路。 他们穿过喧闹的主区,走向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包厢门,隔音似乎很好,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模糊笑闹或音乐声。 赵礼越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推开,而是侧过头,看向沈舒然。 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打下,让他一半脸在光亮中,一半隐在阴影里,那眼神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幽深。 他歪了下头,动作带着点随性的痞气,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吐出两个字:“请……进?” 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发出一个绅士的邀请,但结合他之前强势的态度和此刻莫测的神情,倒是有些危险。 到了这一步,退缩已然无用。 沈舒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了赵礼越一眼,然后伸手,自己推开了那扇门。动作干脆,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的潜台词。 门在身后被赵礼越顺手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大部分外界的嘈杂。 包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不小,装修延续了外面的格调,但更显奢华私密。 柔软的巨幅地毯,昂贵的皮质沙发,大理石的茶几,墙上挂着抽象画,灯光是柔和可调节的暖色调,与外面的迷幻躁动截然不同,显得安静而……压抑。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装潢,而是那张宽大的大理石茶几。 上面琳琅满目,几乎摆满了酒。各式各样的玻璃瓶——一堆酒「注:一看就很贵!(???)」,在灯光下折射着琥珀色、金色、宝石般的光泽。 旁边散落着晶莹的酒杯、冰桶、切片柠檬和精致的小食,但都像是陪衬。 整个场景的核心,就是这些酒,数量之多,品种之杂,明显超出了寻常小酌的范围。 沈舒然脚步顿在门口,目光扫过这桌“酒林”,又看向自顾自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的赵礼越。 他姿态放松地靠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长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已经拿起茶几上一只倒了一半琥珀色液体的酒杯,轻轻晃动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眼,看向还站在那里的沈舒然,眼神在暖黄灯光下看不出情绪。 沈舒然心里飞快盘算:这架势……是鸿门宴?还是什么奇怪的仪式?跟我比酒? 第263章 你爸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吗? 她走到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选择离赵礼越远些的位置。 坐下后,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脸上露出一个调整过的、带着点玩味和审视的笑容,目光落在那满桌酒水上,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这是……找我喝酒?” 她指了指那夸张的酒阵,“赵少好大的阵仗。” 赵礼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喉结滚动,然后将酒杯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 他的目光没有看沈舒然,而是凝视着杯中摇曳的液体,仿佛那琥珀色的光影里藏着什么答案。 包厢里一时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极其隐约的外界音乐低噪。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赵礼越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地说:“你说我爸不配让你敬酒,” 沈舒然眼皮猛地一跳。 赵礼越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从酒杯移开,直直地、毫无闪避地看向沈舒然。 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戏谑、嘲弄或探究,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压抑的复杂情绪,混杂着不甘、某种屈辱,以及一丝破釜沉舟般的执拗。 他继续道,语速缓慢,一字一顿:“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现在想跟你喝杯酒,”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来的压迫感陡然增强。 “够不够格?” “我爸”…… “不成器的儿子”…… “敬酒”……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接连在沈舒然脑海中炸开!之前模糊的线索、原主记忆的碎片、沈文衡的怒斥……瞬间被一道闪电般的灵光串联起来! 穿越前,原主沈舒然和父亲沈文衡爆发激烈争吵,导火索之一,不就是原主在一次重要的商业场合,当众驳了某位“赵董”的面子,甚至可能言辞激烈地拒绝了向对方敬酒,导致沈家颜面受损、沈文衡大怒吗?!那赵董好像是自谦过自己的儿子:“……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什么的,只是当时只以为道个歉后就没那啥事了,根本没想到会有现在。(温馨提醒:具体发生在第5章哦~) 赵董!不成器的儿子! 这个赵少就是那不成器的儿子?! 轰隆一声,沈舒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赵少认识原主,态度却如此古怪;为什么他说话阴阳怪气,充满试探?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的旧相识,这特么是苦主上门寻仇……啊不,是“售后纠纷”现场!原主当年得罪了人家老子,现在儿子找上门来了! 沈舒然抬起头,看向赵礼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我真服了”的荒谬感。 她心里简直在咆哮:原主啊原主!你都穿过来了,怎么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还带“追责期”的?都过去多久了?这事怎么还没翻篇?你要害死我了!眼前这位“赵少”,怎么看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爸的事,他这是要算在我头上?还是想替父“挽尊”?那些都是原主说的啊,跟我没关系……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随之而来的麻烦与感应,让她一时有些发懵,甚至忘了掩饰表情。 赵礼越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恍然、懊恼尽收眼底,眼神更深了几分。 沈舒然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过去原主做了什么,现在顶着这壳子的是她。 赵礼越摆出这“酒阵”,问出这句话,显然不是真想和她品酒聊天。这是场针对“沈二小姐”的考验,或者说是……了结旧怨的一种方式?用他“不成器儿子”的身份,来填补或挑衅当年他父亲被原主拒绝的“不够格”?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硬刚?像原主可能做的那样,再次甩一句“你也不配”?那估计今晚很难善了,甚至可能连累她的知意。 服软道歉?以赵礼越这架势,恐怕不是一句道歉能打发的。何况,她现在是“沈舒然”,某种程度上,她必须维持这个人设的某些底线。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目光扫过桌上那杯赵礼越推过来的、显然是为她准备的酒,她伸出手,没有去碰酒杯,而是用指尖轻轻捏住高脚杯细长的杯柱,将酒杯缓缓转动着,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漾出漂亮的弧光。 然后,她手腕一抬,将酒杯稳稳地放回茶几原位,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拒绝。 她抬起眼,迎上赵礼越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清晰而平静:“我未成年,不喝酒。” 这是一个无可指责的、合法的理由。 同时,也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够不够格”这个充满陷阱的问题。她没有承认赵礼越“够格”或“不够格”,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她作势就要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包厢。 姿态表明,这场对话,或者这场“酒局”,她不想奉陪。 “喝几杯又没事,”赵礼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道,将她起身的动作钉在原地。 他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沙发背,拿起自己的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沈舒然,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笑眯眯的、却让人心底发凉的表情,“而且,你都进来了,”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现在还能出去么?”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进了他的地盘,想走,没那么容易。 沈舒然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赵礼越说得没错。 门外有他的保安,这酒吧显然是他的势力范围。 她重新坐稳,不再试图起身离开,而是换了一种策略。 她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直视赵礼越,试图搬出最后的“护身符”,语气冰冷:“你不怕我爸知道?” 搬出沈文衡,是希望对方能有所顾忌。 毕竟,沈家和赵家,从之前的事件看,至少是同一个圈层的,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赵礼越听到“我爸”两个字,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缓缓地从沈舒然脸上移开,落在了包厢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自从进来后就僵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一点,仿佛灵魂出窍般的许昭衍身上。 许昭衍自从跟进包厢,看到这满桌的酒和赵礼越与沈舒然之间那诡异的气氛后,就陷入了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中。 赵礼越看了许昭衍足足两三秒,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无尽讽刺与鄙夷的:“呵。” 这一声笑,像一把小锤,敲碎了包厢内凝滞的空气,也敲在了许昭衍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然后,赵礼越重新看向沈舒然,唇角勾起一个恶劣至极的弧度,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反问,声音不大,却震惊了沈舒然三百年,也狠狠撞进了许昭衍混沌的意识里:“你爸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吗?” “在一起”三个字,被他用一种暧昧而肯定的语气吐出,目光在沈舒然和许昭衍之间来回一扫。 沈舒然瞳孔骤缩,觉得这话挺荒谬的:我们在一起了?当事人知道这事吗?我告你诽谤啊! 许昭衍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赵礼越,又看向沈舒然,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屈辱:呜呜,我都还没跟她在一起……他肯定是故意挑衅我的! 第264章 他喝 沈舒然在最初的错愕与荒谬感冲击后,迅速镇定了下来。她甚至没有去看旁边许昭衍骤然煞白又涨红、写满屈辱与惊怒的脸,目光直射向对面沙发里的那个男人。 “谁跟你说我们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甚至没有刻意拔高,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干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认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脸上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眼神里透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质疑,以及一种懒得解释的冷淡。 仿佛赵礼越提出的不是一个关乎名誉或关系的敏感问题,而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不值一提的荒谬假设。 说完这句,她身体微微后靠,重新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抱臂,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兼拒绝继续交谈的姿态。 她的视线从赵礼越脸上移开,落到包厢那扇厚重的门上,语气更加疏离:“莫名其妙的。我要走了。” 这一次,她的起身动作比之前更加果断,带着一种不愿再与此人、此地多纠缠一分一秒的决绝。 赵礼越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因为她的否认和离开的意图而动怒。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仿佛只是在确认某个细节。他的目光随着沈舒然的起身而微微上移,然后又极其自然地,瞥向了依旧僵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许昭衍。 这一瞥,短暂却充满了评估的意味。 从许昭衍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的拳头,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再到他眼中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难堪,最后落回他那身与这奢华私密包厢格格不入的、张牙舞爪的恐龙t恤上。 赵礼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充满鄙夷和不屑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在一起啊……”他拖长了调子,将这几个字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在许昭衍的心口留下划痕。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带着嘲讽的陈述,或者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接着,在沈舒然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赵礼越忽然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突兀,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沈舒然动作一顿,手指停在离门把手几厘米的地方,没有回头,但侧脸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烦人。” 沈舒然低声说道。 而赵礼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谈判般的、甚至可以说是“宽宏大量”的口吻。 “行。既然没在一起,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条件,“那这样,”他意有所指地含糊了一下主语,“在这儿,陪我喝个五六杯酒。喝完,咱们之间那点陈年旧账,就算一笔勾销,怎么样?” 他用了“陈年旧账”这个词,轻描淡写地将原主当年可能让他父亲难堪,简化成了私人间的、可以酒水化解的小过节。 但这个“化解”的条件,却充满了胁迫和试探的意味。 沈舒然终于转回身。 她没有立刻走回沙发,而是就站在门边,隔着一段距离,冷冷地看着赵礼越。双手依然抱在胸前,她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讽刺的“哼”。 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一笔勾销?喝几杯酒就能把原主当年可能狠狠打脸赵董的事揭过?这赵礼越打的是什么算盘?是真的想借此了结,还是另有图谋?他反复提“在一起”,又因为否认而改口提喝酒……这人到底是在意原主和他爸的旧怨,还是更在意……原主现在身边有没有别人? 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这赵礼越,该不会是真的对原主有点什么心思吧?因为原主当年拒绝了他爸,让他感到挫败或记恨?现在看到原主出现,身边还跟着许昭衍,所以故意刁难,用“在一起”来刺激、试探,再用“喝酒”来作为一种另类的“和解”或“惩罚”?这心理也太别扭了!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哪来这么深的执念? 随即,现实的考量压过了对赵礼越心理的分析。 沈知意和谢予舟还在里面找徐湛,情况不明。如果自己在这里和赵礼越彻底闹翻,以这家伙睚眦必报又有些势力的样子,说不定会闹得很难看。 况且,万一赵礼越是个“告状精”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因为今晚的不快,转头就把她出现在酒吧、还跟他发生冲突的事捅到沈文衡那里……沈舒然几乎能想象沈文衡那张震怒的脸和随之而来的狂风暴雨。这都罪加几等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就是喝几杯酒吗? 沈舒然在心里撇了撇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和对自己酒量的自信。 切,喝就喝,总比后续一堆麻烦强。 就当是替原主那个莽撞的家伙擦屁股了。 这么想着,她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抱胸的手臂放了下来。 她迈步走回茶几前,目光扫过桌上那琳琅满目的酒瓶和已经倒好的几杯色泽各异的液体,最终选定了一杯看起来度数可能不太高的、泛着浅金色光泽的酒。 “别……” 许昭衍猛地站起来,手伸了出来,想要阻止她。 沈舒然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梨涡在脸上若隐若现,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就几杯酒而已,安啦。”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正要举起来—— “谁让你喝了?” 赵礼越那死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打断。 沈舒然动作猛地一顿,举到一半的酒杯停在了空中。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礼越,眼神没了温度,声音里压着一丝即将爆发的火气。 “你这话是?”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耍她玩吗?提出喝酒的是他,现在不让喝的也是他! 赵礼越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怒意,依旧是一副随性的样子。 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他抬起下巴,朝着自从进入包厢后沉默呆坐在那里的许昭衍,明确无比地一指。 “他喝。”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狠狠地劈在了包厢里另外两个人的头上。 许昭衍伸出的手也顿住了,他的头猛地抬起,苍白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喝酒? 第265章 他喝不了 沈舒然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直冲头顶,让她差点气笑了。她真的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呵。” 她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杯底与大理石茶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转向赵礼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语速加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吧?是你爸和……‘我’之间那点‘陈年旧账’吧?和他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让他喝?” 她指向许昭衍,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就是一个跟我一起出来的……朋友!你为难他算什么本事?” 赵礼越对她的激动和质问恍若未闻。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副事不关己、甚至觉得沈舒然反应过激的模样。 “喝点酒怎么了?”他语调轻松,“又不是要他死。”他顿了顿,目光在沈舒然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和许昭衍紧绷的身体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慢悠悠地补充道:“你不舍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沈舒然的心猛地一沉,不是因为“不舍得”这个词的暧昧,而是因为赵礼越这种有恃无恐、精准踩线的态度。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从刚才在门口就应该注意到的违和感。 眼前这个赵礼越,赵家的“赵少”,对她们的态度,尤其是对许昭衍和谢予舟的态度,太不对劲了。 按照她看过的无数小说套路,像她们这种“五大家族”级别的千金少爷,走到哪里不是刷脸卡?尤其是在这种娱乐场所,保安看到她们就算不认识脸,听到姓氏也该立刻点头哈腰放行才对。可门口那两个保安,一开始完全公事公办,直到这“赵少”出现才变了态度。 而这个“赵少”本人,面对许昭衍和谢予舟——许家和谢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回国消息曾经轰动一时的人物——竟然毫无敬畏,甚至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羞辱许昭衍,现在更是直接命令他喝酒。 这根本不是对待同等阶层、尤其是顶尖豪门继承人的态度。 除非……这“赵少”根本不知道,或者说不完全清楚许昭衍和谢予舟的身份?或者,赵家本身的层次,并未触及那个核心的“五大家族”圈子? 沈舒然飞快地回忆小说里模糊的设定和原主的记忆碎片。赵家……确实是近两年新兴的、势头很猛,但论底蕴和综合实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这个“赵少”,想进这圈子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而许昭衍和谢予舟,回国还不到一年,行事又低调,除了正式回归的那个庆祝的宴会(还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几乎没有在公开的大型社交场合正式亮过相。那些顶级的派对、宴会,他们没兴趣参加,也没时间去。 他们的名声更多是停留在“许家和谢家的继承人回来了”这个层面,具体的相貌特征,除非是圈内特别关注的人,否则普通富豪阶层甚至一些边缘的“少爷小姐”,可能还真对不上号。 至于他……沈舒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似乎听说过,赵家这位少爷前阵子一直在国外“拓展业务”(花天酒地),最近才刚回来。所以他很可能根本没机会见到许昭衍和谢予舟本人,对他们的认知可能仅限于名字和模糊的背景,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穿着恐龙t恤、脸色难看的少年就是许家那个独苗! 想通了这一点,沈舒然心里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警惕和一丝荒谬。 赵礼越这是在不知者无畏地……找死吗?还是他觉得,就算许昭衍有点背景,在他赵礼越的地盘上,也得按他的规矩来? 她看着赵礼越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嘴脸,又瞥了一眼旁边许昭衍那副憋屈到极点,至于他为什么不说出自己身份……不清楚。 她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冰冷而略带讥诮的神色。她看向赵礼越,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他喝不了。” 说完,沈舒然动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手,再次抓起了刚才自己放下的那杯浅金色的酒。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仰头,杯沿抵住嘴唇,手腕一抬。 “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带着辛辣和一丝甜腻,滑过喉咙,涌入胃中。 速度很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狠劲。 一杯见底。 空酒杯被她重重地放回茶几上,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哐当”一声。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不知道是酒气上涌,还是情绪激动所致。 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瞪着赵礼越,里面充满了“如你所愿,别废话了”的决绝。 然后,她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毫不停歇地伸向了茶几上的下一杯酒——那杯色泽深红的液体。 指尖再次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举杯到饮尽再到拿起下一杯,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 快到赵礼越脸上的挑衅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凝固了,快到许昭衍惊愕的表情还没浮现出来,快到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赌气的豪饮给抽空了。 沈舒然握着第二杯酒,感受着胃里迅速升腾起的灼热感和微微上冲的酒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喝完,结束这场该死的闹剧。也是倒了霉,能碰到这样的……希望知意能快点干完正事,早点找到我。 这样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将第二杯酒举到唇边。斑斓的灯光透过深红色的酒液,在她眼中映出一片迷离而决绝的光,举杯、仰头、吞咽。 动作快到赵礼越嘴角挑衅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已僵住,快到许昭衍眼中的惊愕尚未成形。 一杯,又一杯。 她越喝越快,几乎不给自己停歇的间隙。 赵礼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色逐渐发青——他根本没真想让她喝。这些酒度数不低,他真正想针对的只是她旁边那个人;沈家他惹不起,原本只想借着酒局嘲讽几句,撒撒旧气就算了…… (沈舒然阴笑:嘿嘿,许家你也惹不起嗷。) 可他没想到她会真喝,还喝得这么凶、这么急。 可能是画面过于恐怖了,许昭衍在人家喝了好几杯后才回过神来,整张脸黑沉得吓人。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一步上前,劈手夺过沈舒然刚握起的酒杯—— “啪!” 酒杯砸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许昭衍看也没看地上的碎片,转身就拎起茶几上另一只满杯,朝着赵礼越脸上狠狠泼去! 深红的酒液劈头盖脸淋下,顺着赵礼越的头发、脸颊往下淌。 一杯未尽,他又去拿下一杯。 可第三杯还没举起,旁边已有人用力按住了他的手腕。 许昭衍动作一顿。 “别了,”沈舒然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意的微哑,“我们走吧。”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又紧,骨节泛白。 几秒后,终究还是缓缓松开。 “……嗯。” 许昭衍嗓音涩得厉害,最后冷冷瞥了赵礼越一眼——后者满脸酒渍,神情狼狈僵硬。他扶住沈舒然的手臂,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先前守在门外的两人走了进来,刚踏进包厢,便愣在原地。 “赵少……”其中一人目光落在赵礼越身上——头发湿漉,酒液顺着额发滴落,衬衫前襟浸染开一片暗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低下头,后半句询问卡在喉咙里,“他们……” 赵礼越没应声,甚至没睁开眼。 他只是微微仰头,后脑抵在沙发靠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头顶迷离的灯光落在他湿漉的脸上,明明灭灭。 半晌,他才抬起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声音带着一种浓重的疲倦:“不用管了。” 第266章 你还怕走丢啊? 沈知意一钻进酒吧里面,嘈杂的音浪和晃眼的光线,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她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又迅速睁开,瞳孔在昏暗与炫彩间急速调整。 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气、香水,还有人群蒸腾出的热意,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她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谢予舟的衣角——刚才拽他进来时顺手抓的,薄薄的棉质布料,此刻成了她与身后这个“盟友”之间最直观的连接。 “徐湛……徐湛在哪儿?” 她压低声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脚下却没停,拨开那些随着音乐摇晃、或聚在一起谈笑的人群,朝着记忆里声音传来的大致方位挤去。 吧台在左侧,长长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和玻璃器皿折射的光;舞池在深处中央,光影最迷乱,人影幢幢;卡座区环绕在旁,深色的沙发陷着模糊的人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柔弱小白花”的角落。 谢予舟被她牵着,沉默地跟在身侧。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与沈知意略显急切的步调形成微妙对比。 他的目光沉沉地掠过周围的环境——年轻的、成熟的面孔,放纵的肢体语言,交换着暧昧眼神的男女,端着托盘穿梭的服务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种地方,无论循环多少次,他始终不喜欢。而今晚,不喜欢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条。 “明明听到声音了,怎么没影了……”沈知意有点着急,踮起脚,伸长脖子。 她脑海里那出精心编排的“英雄救美”大戏正自动播放到高潮部分:她如同神兵天降,一个箭步上前,横在瑟瑟发抖的徐湛和面目可憎的坏蛋之间,眼神凌厉,声音掷地有声:“放开那个男孩!” 然后坏蛋们被她的王霸之气震慑,抱头鼠窜,或许还能设计一两个跪地求饶抱住她大腿哭喊“姐~我们错了……”的经典桥段。最后,徐湛抬起那双小鹿般湿润惊惶的眼睛,看向她,里面慢慢盈满感激、信赖,还有一点点……崇拜?旁边的谢予舟也抱住自己,夸赞道:“哇!你好帅!我好爱!” 嘿嘿…… 画面太美,她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得意的弧度。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旁边传来谢予舟平静的询问,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却精准地刺破了沈知意脑内小剧场的泡泡。 她瞬间回神,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平,甚至往下撇了撇,换上一副忧心忡忡、正义凛然的表情:“没什么!就是想到可能有人正在遭受欺凌,而我即将去阻止,这种替天行道的使命感让我心情激荡,产生了一种混合着焦虑与决绝的、幻觉性的短暂愉悦。” 她语速飞快,用一连串高大上的词汇武装自己,说完还瞥了谢予舟一眼,见他那双在迷离流转的彩灯下显得格外幽深难辨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又硬邦邦地补充,“怎么,陪我来这儿,你不开心?我告诉你,现在上了我的‘贼船’……不对,是‘正义之舟’,不开心也不准临阵脱逃,得等我办完这件关乎同学人身安全与社会和谐稳定的大事。” 谢予舟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没说话。 但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沈知意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她捏着他衣角的手指已经松开了,那只手正无意识地垂在身侧,随着她张望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片浅色的衣料空荡荡地贴着他的腰侧,刚才被她攥出的细小褶皱正在慢慢平复。 他心里那股藏了许久的疑虑和隐约的不安,悄悄浮出来。 徐湛……这个在之前无数次循环里都如同背景板一样模糊、后面几乎没了与沈知意产生过深刻交集的名字,这次怎么会又一次闯入她的视野? 还让她如此上心,不惜深夜“溜达”到酒吧,甚至……刚刚想起什么似的,露出那种纯粹又傻气的、带着点憧憬的笑容。 那笑容刺了他一下,很轻,但存在感鲜明。 他垂着眼睫,目光在自己空荡荡的衣角和那只自然垂落、线条纤细的手腕之间游移了一瞬。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更晦涩的情绪驱使着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微凉,轻轻圈住了她的手腕。 沈知意身体一僵,下意识就要往回抽。 “别动。”谢予舟低声说,手上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喙的稳定感。 他感受到她手腕皮肤下传递来的细微挣扎和瞬间绷紧的肌肉,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略微用力,将她的手稳稳地牵引回来,带回到自己腰侧的位置。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腕间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战栗。然后,他引导着她略显僵硬的手指,重新捏住了那一小片棉布衣角,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能捏得更牢些。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做这一切时动作自然流畅。 沈知意彻底愣住了,维持着被他“安排”好的姿势,抬头看他。 谢予舟此时低垂着眼眸,侧脸线条在酒吧内部变幻不定的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又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阴影。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让他看起来竟有种……说不清的落寞和专注? 不知为何,沈知意感觉有一丝细微的、陌生的抽痛,不知从心脏哪个角落泛起,轻轻拧了一下。 肯定是错觉。 酒吧光线太乱,人太吵,影响了她的感知。 她试图说服自己。 “要捏好,”谢予舟这才抬起眼,看向她。 酒吧昏暗的光线落进他深棕色的瞳仁里,漾开一片温润的色泽,但那温润之下,似乎藏着更沉重、更复杂的东西,压得那眼神沉甸甸的,不像平时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疏离。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甚至更轻缓了些,“不然人多,环境杂,容易走散。” 走散? 这个词像一枚小小的楔子,轻轻敲进沈知意的耳朵,然后在她心口某个地方磕了一下。 不疼,但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谢予舟,”她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试图驱散这突然笼罩下来的、令人有些无措的奇怪气氛,她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想把这话题拉回平常的轨道,“你还怕走丢啊?” 然而,谢予舟的回答快得出乎她的意料,也认真得让她心头一跳。 “我怕和你走丢。”他说,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背景里鼓点强烈的音乐。 没有任何玩笑或敷衍的成分,那片沉静的眼底,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酒吧里正放着一首旋律暧昧缠绵的英文情歌,女歌手沙哑的嗓音呢喃着爱语,此刻那些歌词混着旋律钻进她耳朵,却让她觉得有些尴尬莫名。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目光飘向旁边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酒架,轻咳一声,用故作轻松的口吻道:“放心啦,丢不了。我对我的方向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自信的。退一万步说,真丢了就打开手机位置共享呗,分分钟找到你。” 谢予舟听了她的回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被她这番“科技解决方案”完全带偏了的无力感。 他想说的,哪里是这个意思。位置共享……他几不可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端着堆满空杯和酒瓶的托盘的服务生匆匆走过,似乎是急着返回后厨,手肘随着步伐无意间朝沈知意站的方向撞来。 沈知意的注意力还被谢予舟那句“怕和你走丢”搅得有些纷乱,反应慢了半拍。 “小心。” 谢予舟的声音和动作几乎同步。 他手臂一伸,想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一下。可沈知意迅速侧身往旁边空地迈过去,速度很快,让人抓不住。 他的手抓了个空,最后只是握了起来。 沈知意站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就真的撞进谢予舟怀里了!这要是按照某些她看过的狗血言情桥段发展,岂不是要上演什么“意外投怀送抱”、“四目相对、心跳加速”的戏码? 她偷偷、飞快地瞥了眼谢予舟,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波澜,只是目光在自己的手上,转瞬即逝。随即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无恙。 沈知意心里拉起警报:这破剧情,果然无处不在想害我!刚才门口差点被保安拎出来,现在里面又安排这种“意外接触”?幸好我反应快。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种烂俗意外导致印象分暴跌!安全第一! 她定了定神,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寻找徐湛”这个首要任务上。 至于那只手……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依然老老实实、甚至更紧地捏着那衣角。 嗯,这只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走散”或“意外”而采取的必要安全措施,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默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第267章 要不是为了给妈治病…… “找到了!” 沈知意眼睛里倏地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她脚步一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谢予舟的衣角——那块被她捏得微微发皱的棉布。 她朝着舞池斜后方一片相对安静的卡座区扬了扬下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跃跃欲试:“在那边!” 她拽着他就要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地挤过随着音乐摇摆的人群。 谢予舟被她拉得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擦过她飞扬的发丝,那股淡淡的、与她此刻兴奋状态截然不同的清新洗发水味道,固执地钻入他的感官。走了几步,她发觉身后的阻力——谢予舟并没有跟上她的步调。 她疑惑地回头,霓虹划过她侧脸,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走啊,”她又拽了拽手里的衣角,这次带上了点催促的力道,甚至故意松了松手指,做出要放开的假动作,嘴角扯开一个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弧度,“再愣神我可真松手了?这地方人挤人的,走散了你可别怪我。” 谢予舟的视线从她戏谑的眼睛,移到她攥着自己衣角、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指尖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乐:“好。” 得到回应,沈知意立刻转回头,引着他穿梭在光怪陆离的人影与震耳欲聋的声浪中。 两人终于逼近了那片卡座区。 这里的灯光比舞池更加暧昧昏沉,厚重的丝绒帘子半掩着一些座位,空气里的烟味、香水味和酒精味混合得更加浓烈。沈知意目标明确,拉着谢予舟悄无声息地蹭到一个巨大的、摆满各色洋酒的深色木质酒柜后面。 这里恰好是视觉死角,既能清晰地观察目标卡座,又不易被对方发现。 卡座正中央,坐着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便是沈知意之前隐约听到别人称呼的“谨姐”。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保养得宜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下身是包臀短裙,搭着细高跟。妆容精致,眉眼间透着一种被金钱和权势长期浸润后养成的、略带倦怠的妩媚。此刻,她正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晃动着水晶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目光却牢牢缠绕在身旁那个如坐针毡的少年身上——正是徐湛。 徐湛穿着酒吧服务生统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只是衬衫似乎不太合身,显得有些宽松,更衬得他身形清瘦单薄。 他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紧抿着的、失了血色的嘴唇,和那双死死攥着自己衣摆、指节泛白的手。 他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与周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的环境形成惨烈的对比。 “谨姐”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惊慌无措的模样,时不时从喉咙里溢出几声低沉而愉悦的“呵呵”轻笑,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逗弄和兴趣。 “姚哥真是的,”一个腻在“谨姐”左手边、长相算得上小帅的男人开口了,他穿着紧身花衬衫,头发抓得很有型,说话时身体几乎要贴到“谨姐”胳膊上,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谨姐您有我们哥几个陪着还不够快活?怎么姚哥把这青瓜蛋子推给您了?”他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徐湛,撇撇嘴,“要我说,他也就年纪小点,脸上能掐出水似的,可有几分稚嫩姿色顶什么用?哪比得上我们知冷知热,会哄您开心?”说着,他还意有所指地瞥向不远处另一张卡座。 那边坐着一个脑满肠肥、笑容油腻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口中的“姚哥”。姚哥正搂着一个穿着清凉、妆容妖媚的女人,那女人娇笑着往他嘴里送水果,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殷勤地给他倒酒。感受到这边的视线,姚哥举杯遥遥示意,脸上挂着一种“你懂的”的暧昧笑容。 “谨姐”还没回应,右边另一个男人也不甘示弱地挤了上来。 这个看起来更年轻些,打扮也更潮,耳骨上一排闪亮的耳钉。 他直接抱住了“谨姐”的胳膊,拖长了声音撒娇:“谨姐~选我嘛,选我!这人一看就放不开,木头似的,多没劲。我最近有部新剧要上新,正需要姐这样有眼光、有人脉的贵人多多支持、美言几句呢~”他眨着眼,努力释放“可爱”光波。 被两个男人左右夹攻、争相献媚,“谨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带着餍足感和掌控欲的笑容。 她笑骂着,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两人的额头:“去去去,一边儿去,少在这儿跟我灌迷魂汤。”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徐湛身上,瞬间又柔和下来,仿佛带着无限的耐心与宽容,“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看着就让人心疼,想逗逗他。”说着,她伸出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上了徐湛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徐湛猛地一颤,触电般缩回手,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撞到胸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不喝酒的……我就是个服务员,有人叫我来送果盘的……” 手落了个空,“谨姐”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些许,但并未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微妙、更令人不安的神色。 她抬眼,目光落在徐湛发顶,语气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凉意:“谁管你是不是服务员?嗯?”她轻轻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里,我让你喝,你就得喝。这是规矩,明白吗?” 徐湛的身体僵硬,头死死低着,不肯抬起,也不肯回应。 露出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那不仅仅是羞赧,更是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 “谨姐”似乎颇有耐心,见他这副鹌鹑样,又低低笑了起来,主动替他解围般对旁边两个男人说:“看看,还害羞呢……到底年纪小,脸皮薄。” 她重新看向徐湛,声音放得更软,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乖乖,别怕,姐姐又不会吃了你。就是教你尝尝这世间的乐趣,喝了这杯酒,以后在这地方,姐姐罩着你,嗯?” 徐湛又如何不知这话的意思? 心里恨透了此时的自己。 要不是为了给妈治病……他又怎么会过来和这些恶心的人接触? 第268章 一杯一千! “哇——塞——!” 酒柜后面,沈知意忍不住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悠长的、充满惊叹的吸气声。 她一手扒着酒柜冰冷的边缘,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为了获得最佳视野,整个人几乎半靠在谢予舟身上。另一只手的手肘非常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借以稳住身体。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谢予舟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能感受到她因兴奋而微微升高的体温,甚至能数清她因为专注而轻轻颤动的、又长又密的睫毛。 酒吧变幻不定的光影流连在她脸上。 她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狐狸眼,眼尾自然上挑,不说话时也自带三分灵动与狡黠。 鼻梁挺直,一颗小小的、鲜红的痣恰好点缀在鼻梁一侧,明艳得惊人。 这张脸此刻因为眼前的“好戏”而焕发出一种异常生动的光彩,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眯了起来,弯成月牙状,可即便如此,也完全遮挡不住那从眼底迸发出来的、灼灼燃烧的、谢予舟再熟悉不过的——“吃瓜”光芒。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兴致勃勃,几乎要实体化,把她整个人都点亮了。 “我的妈呀……”沈知意咂咂嘴,用气音发表着实时评论,语气里充满了大开眼界的感慨,“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富婆的快乐吗?左拥右抱,环肥燕瘦,手里还撩拨着一个清纯小白花……啧啧,这阵容,这待遇!”她摇了摇头,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佳肴,然后很自然地畅想起来,“要是我和舒然哪天也发达了,有了花不完的钱,我们也要……” 话没说完,一股存在感极强的、带着明显不赞同意味的视线,朝自己投射过来。 沈知意瞬间警醒,她脖子莫名一梗,话锋转得飞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道:“——也要当个乖巧听话、正直善良、遵纪守法、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宝宝!坚决抵制一切腐朽堕落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作风!” 她说完,她还特意扭过头,对着谢予舟扯出一个大大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堪称“纯良无辜”的标准笑容,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还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就那边那几个歪瓜裂枣,”她嫌弃地撇撇嘴,目光扫过“谨姐”身边那两个卖力表演的男人,“加起来乘以十,颜值杀伤力也赶不上您一根手指头啊!您这气质,这长相,往这一站,那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照亮这污浊酒吧的一盏明灯!” 她拍马屁拍得行云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谢予舟沉默地看了她两秒。 酒吧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瞳孔颜色显得比平日更深,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故作乖巧、实则眼珠子乱转的模样。 他没有接她这明显浮夸的恭维,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卡座,声音阴嗖嗖地问:“现在,不去救你的‘小白花’?” “不急,不急。”沈知意重新将注意力锁定目标,摩拳擦掌,分析得头头是道,“时机未到,时机未到。你看见没?徐湛现在虽然害怕,但还没到绝境,那‘谨姐’看起来还挺有‘耐心’,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这时候冲出去,顶多算是解围,人情不够大,感动不够深。” 她眯着眼,开始盘算着:“得让他再煎熬一会儿,最好等到那‘谨姐’耐心耗尽,要来硬的了,或者旁边那两个‘男妃’忍不住要上手推波助澜了,那时候——啪!”她模拟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眼睛亮得惊人,“本英雄再闪亮登场,那效果,绝对是雪中送炭,绝处逢生!他得多感激我?这人情,不得欠得足足的?” 谢予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听着她这套“人情投资论”,看着她因为算计而闪闪发光的侧脸,心里那股沉闷的郁气更加重了。 沈知意完全没察觉身边人复杂的心绪,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不能怪我,你现在多受点委屈,我就能在你心目中分量大些。毕竟我可是在你最“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大恩人”! 她暗自点头,对自己的策略十分满意。 不然呢?真当她是闲得发慌突发善心的圣母?大好青春夜晚,拉着舒然冒险跑来这酒吧“一日游”(要去也是去最好的酒吧),就为了拯救一个“小白花”? 别逗了。有这美国时间,她宁愿窝在家里柔软的沙发上,吃着零食追着剧,或者蒙头大睡,养足精神明天继续跟沈舒然琢磨怎么活得更加舒坦一点。 拯救“小白花”? 那不过为了让他记自己的好,后面要是回不去了,希望你能和谢予舟手下留情,对我好点吧。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卡座。 徐湛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谨姐”则好整以暇地拿着酒杯,正对着徐湛说着话。 时机,还需要再等等。 沈知意躲在酒柜后,眼睛一眨不眨,将卡座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只见那“谨姐”似乎终于耗尽了那点猫捉老鼠的耐心,脸上那层浮于表面的笑意褪去,露出底下不容违逆的实质。 她不再慢悠悠地晃酒杯,而是手腕一转,将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径直怼到了徐湛紧闭的唇边,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力道。 “我也知道,你们在这种地方讨生活,不容易。”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这样,爽快点儿。你喝一杯,”她伸出涂着蔻丹的食指,在徐湛苍白的眼前晃了晃,“姐姐给你这个数。”她没说具体,但那种态分明在说一个足以让很多“不容易”的人动摇的数字。 旁边那个花衬衫男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帮腔,语气轻佻:“听见没,小子?谨姐大方,一杯一千!够你端多少盘子了?别不识抬举。” 一杯一千! 沈知意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谢予舟气息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 她也暗自咋舌,真是挥金如土。 徐湛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像一块被逼到悬崖边的石头。他猛地摇头,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推拒,声音带着哭腔:“我不……” 听到“不”字,谨姐彻底失去了耐心,眉头拧起。 她一手按住徐湛单薄的肩膀,轻易就将他更紧地禁锢在沙发的角落,另一只手执意要将酒杯灌进去。 徐湛挣扎得厉害,恐惧激发出的力气竟也不小,混乱间,他手肘猛地一撞—— “哗啦!” 酒杯脱手,摔在铺着厚地毯的地上,没碎,却滚了几圈,里面大半的酒液泼洒出来,不偏不倚,溅湿了“谨姐”丝质衬衫的前襟和昂贵的裙摆。 深色的酒渍迅速在浅色布料上晕染开,留下来污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四周的气压在一瞬间降了下来。 沈知意内心oS:危险时刻?我要出场了嘛? 谢予舟哭泣:她要去英雄救美了,我不要…… 第269章 放开那个男孩! “谨姐”原本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衣服上的污渍,然后又慢慢抬起头,看向脸色有些惨白的徐湛。 旁边一直聒噪献媚的两个男人都噤了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闪烁,不敢再看。 沈知意扒着酒柜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只见“谨姐”抬起手,不是去擦拭污渍,而是直接伸向了徐湛。那只保养得宜、指甲鲜红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掐住了徐湛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一直低垂的头。 “你这人真有意思,刚刚把酒水弄到了‘姚哥’身上,现在又弄到了我身上。”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入他柔软的皮肤里。 徐湛被迫仰起脸,苍白的脸上迅速浮现的指痕。 他疼得吸了口冷气,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示弱求饶。 “谨姐”另一只手,从容地从桌上拿起另一个干净的酒杯,慢条斯理地重新斟了半杯同样的琥珀色液体。 她举着杯子,在徐湛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压得低:“我也知道,你在这儿工作……不容易。”她重复了这句话,却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味,“现在,你还把我衣服弄脏了。”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襟,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不就是嫌钱少,跟我这儿演清高,玩欲擒故纵吗?” 徐湛浑身发抖,想摇头,却被她掐得动弹不得。 “谨姐”自顾自地,用宣布恩赐般的口吻,缓缓说道:“这样吧。一杯,”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一万。” 徐湛不动了。 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 旁边两个男人也倒抽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能喝多少杯,全看你自己本事。”“谨姐”终于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但那冰冷的触感和疼痛还残留着。 她将那杯酒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他失血的嘴唇,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一万,不低了吧?够你……解决很多‘不容易’了,嗯?” 徐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角落。 下巴上的痛楚还在,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挣扎时沾染的酒气。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杯摇晃的、折射着迷离光彩的液体,视线却仿佛穿透了酒杯,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沉重的地方。 还差十九万…… 妈的手术费……还差最后十九万。 只要……只要喝下几杯…… 这个念头在他混乱的大脑中盘旋,压过了所有的羞耻、恐惧和屈辱。 冰冷的现实比眼前的酒杯更呛人,更令人窒息。 要是换做以前,十九万动动手指就能拿出来。 可现在…… 他极慢极慢地,抬起手臂,颤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许久,终于,接过了那只冰冷的酒杯。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谨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了光彩,只剩下干涸的绝望和一丝最后的、微弱的求证。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些虚弱:“……说话算话?” “谨姐”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带着怜悯和掌控一切快意的笑容。 她优雅地点了点头,姿态高傲:“嗯。姐向来说话,”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算、话。” 得到了这句承诺,徐湛最后看了一眼酒杯,然后,缓缓地、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酒杯缓缓举向自己的唇边。 就在冰冷的杯沿触碰到他颤抖的嘴唇时—— “放开那个男孩!” 当“一杯一万”四个字清晰地飘进耳朵时,沈知意扒着酒柜边缘的手指猛地一紧,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唰”地迸发出两道实质般的、金灿灿的光芒——那不是正义的火焰,是“¥¥”的形状! 脑子里“英雄救美”的剧本被“哗啦”一下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金光闪闪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一杯一万! 这哪是腐朽的资产阶级诱惑,这分明是闪着圣光的致富捷径! 她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只留了一句“我先上了!”给谢予舟,随后她人已经“哧溜”一下从酒柜后窜了出去,只留给他一片迅速消失在昏暗光影里的衣角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决绝的气息。 谢予舟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微凉,刚才她靠着的地方骤然空落。 不过没关系,他心情倒是好了几分。 只要不是为了那什么“英雄救美”就行。 “谨姐”正享受着徐湛绝望认命前最后的挣扎,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她极度不悦。 她蹙着精心描绘的眉,不耐地抬眼看去,却见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孩撞进了这片暧昧昏沉的角落。 女孩生了一双灵动的狐狸眼,鼻梁侧一点红痣艳得夺目,此刻那眼睛里闪着一种……异常灼热兴奋的光? “谨姐”挑了挑眉,目光在沈知意和面如死灰的徐湛之间转了转,第一反应是这人魅力挺大? 她张开红唇,刚想问徐湛“这是你的相好?”,话还没出口—— 沈知意已经行动了。 她目标明确,伸手就把挡在“谨姐”外侧、那个还在发愣的花衬衫男往旁边一扒拉,动作干脆利落。然后身形一闪,极其自然地挨着“谨姐”坐下了,瞬间拉近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姐姐~”沈知意开口,嗓音刻意放软了几分,还带着点俏皮的拖腔。 她侧过身,面对“谨姐”,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眨巴得飞快,长长的睫毛扇了起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先点点自己,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捏着酒杯、姿态僵硬的徐湛,语气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暗示:“看我怎么样?我这样的……能不能也像他一样,”她顿了顿,清晰吐出那诱人的价码,“一杯一万?” “谨姐”被她这通操作弄得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她放松身体靠向沙发背,目光在沈知意脸上逡巡,带着审视和评估,“啧,长得是真漂亮,”她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脸蛋,这气质,不当明星可惜了……”话锋随即一转,遗憾似的摇摇头,“不过,小妹妹,姐姐我对女的,不感兴趣。” 说着,她的视线已然越过沈知意的肩头,被后方缓步走来的身影牢牢吸住。 谢予舟穿过迷离的光影,走到卡座边缘站定。 酒吧变幻的光线滑过他清隽的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他穿着简单的浅色衬衫,在一片乌烟瘴气中显得格外出挑。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唯独那双深棕色的眼眸,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正挨着“谨姐”、眼睛还在扑闪扑闪的沈知意身上,里面翻涌着无奈,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纵容。 “谨姐”的眼睛猛地一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心头瞬间火热: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刚走一个清纯款,又来一个极品禁欲系!这气质,这长相…… 她正心花怒放,构建着新的剧本,胳膊却被沈知意晃了晃。 “姐姐~”那赚钱心切的声音又响起来,固执地挡住她欣赏美男的视线,“考虑一下嘛!我很能喝的!而且我还会讲笑话!” 沈知意为了“岗位”拼了,试图展示附加价值。 “谨姐”被打断遐想,不耐地蹙眉,随手朝不远处那张卡座一指——那边,脑满肠肥的姚哥正搂着女伴笑得见牙不见眼。 “瞧见那边那位姚哥了吗?”她敷衍道,直接把沈知意往外推,“你去找他,他出手阔绰,给得更多。” 沈知意被推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谢予舟已经上前一步,极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指尖温热,一触即分。 此刻,“谨姐”的全部注意力已然回归到谢予舟身上。 她调整了下坐姿,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语气甚至刻意放软了些:“小帅哥,你看,我这边已经……”她眼神瞥过徐湛,暗示自己“有人”了,但话未说全,留下引人遐想的余地,“不过,如果你执意……”她眼波流转,意思不言自明。 然而,她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面前这个气质有些疏离的男生,对她的暗示和魅力似乎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被她推开的、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女孩身上。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更不是看一个胡闹同伴的眼神。 那眼神太深,太沉,里面裹着无奈,藏着担忧,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宠溺? 而那个女孩,站稳后也没走,反而扭头对着这男生撇了撇嘴,做了个“发财路断了”的哭丧鬼脸,生动又鲜活,完全不是刚才对着自己时刻意营业的模样。 这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无形的、密不可分的氛围,让“谨姐”嘴边未说完的话,忽然就噎住了。 她看看神色平静无波、只对一人有反应的谢予舟,又看看虽然做着鬼脸、却下意识往谢予舟身边靠了半步的沈知意,精心描画的红唇慢慢抿了起来,眼底那点势在必得的光芒,渐渐被一种了然的审视所取代。 看来,今天这“极品”,怕是另有主了。 第270章 他愿意跟你走吗? “你们这是要干嘛?” 既然没了拿下那“极品”的指望,“谨姐”可不想再浪费半点时间在这出莫名其妙的闹剧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眉宇间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不耐与冷意。 目光先是在谢予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停留了一瞬。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却是个看不懂眼色、或者心思根本不在她这里的…… 随即她把目光转向罪魁祸首沈知意,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清晰的逐客意味:“要是闹够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打扰我的雅兴。” 沈知意正为自己错失“一杯一万”的良机而沮丧,小脸垮着,脑袋里的小算盘珠子散落一地。 被“谨姐”这么一呵斥,她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没赚到钱的委屈。赚钱大计受挫,她一时竟真把自己深夜潜入酒吧的“初心使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听话地、蔫头耷脑地就准备转身离开,脚步都迈出去了半步。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僵在沙发角落的徐湛,将她这副毫无留恋、说走就走的模样尽收眼底。 心底那丝因她突然出现而短暂燃起的、微弱的希冀火苗,“嗤”地一声彻底熄灭。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无声地自嘲:徐湛,你还在期待什么?不过是你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可笑幻想。她那样耀眼夺目的人,怎么会特意为你而来? 看来刚才她那番举动,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玩闹,或者……另有所图,却绝非为了他。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沈知意的肩膀上,阻住了她离开的动作。 谢予舟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额角似乎有青筋微跳。 他微微弯腰,凑近沈知意那仿佛被“一万块飞了”打击得暂时停摆的小脑袋瓜,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提醒”道,语气里含着再明显不过的无奈和某种深意:“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嗯?”沈知意茫然地侧过头,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巴,眼睛里还残留着对金钱流逝的痛惜。 谢予舟的视线越过她,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沙发上脸色惨白、眼眸低垂的徐湛,将那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意味深长:“你不是专程来……‘英雄救美’的么?” “美”字音落,他眸色深了深,最后那一眼瞥向徐湛的方向,虽快,却让一直暗中留意他们的徐湛背脊莫名一凉。 “啊——!”沈知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如梦初醒,眼睛瞬间瞪圆了。 对哦!徐湛!小白花!差点因小失大,被“一万”迷了眼,把正主给忘了! 她动作极其迅猛地转回身,因为幅度太大,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差点甩到身旁谢予舟的脸上。 她伸出手指,目标明确地指向仍深陷在沙发里、差点被遗忘的徐湛,对着面露不耐的“谨姐”,语气带上了一点“我来抓人”的气势:“我们!是来找他喝酒的!” “谨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拔高的声调弄得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翘起腿,鲜红的高跟鞋尖在空中轻轻点了点,目光在沈知意和徐湛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充满了嘲讽与不容置疑:“找他喝酒?小妹妹,你是眼睛不好,还是没看见他正有约了吗?”她手臂一伸,似乎想去碰徐湛,但中途不知怎的又收了回来,只对着沈知意冷笑,“他现在,要陪、我、喝。” “我知道啊!”沈知意回答得飞快,逻辑诡异地自洽着。 她不仅没被吓退,反而上前一小步,然后猛地一回身,伸出手指,“啪”地一下戳在谢予舟的胳膊上,仰起脸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认真:“但他现在,要找他喝酒。”说完,还用力眨了眨眼,传递着“快接戏!这是给你机会表现同学爱”的讯号。 谢予舟被她这手指头戳得微微一僵,低头就对上了她那双向来灵动狡黠、此刻却盛满了“快承认!快承认!”光芒的狐狸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愕然的脸。 他能感觉到后槽牙无声地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荒谬、好笑和淡淡郁闷的气息在胸腔里盘旋。然而,在对上她眼中那不容拒绝的“期待”时,那点情绪终究化为了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牵强的上扬弧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调整好表情,对着“谨姐”的方向,声音平稳地“嗯”了一声,算是接下了沈知意硬塞过来的剧本:“……是我找他。” “谨姐”眯起了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目光锐利地在谢予舟和徐湛之间来回打量,仿佛要找出这两人之间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特殊关系”的证据。 只是……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交集的样子。 她红唇勾起,语气充满了怀疑与轻蔑:“你找他?”尾音上扬,满是“开什么玩笑”的意味。 谢予舟面无表情地迎着她的审视,目光最终落在徐湛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徐湛无端感到一股压力。 只见谢予舟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甚至刻意营造出的狎昵感:“没说男的不能找男的喝一杯吧?”他顿了顿,视线未曾从徐湛微微发颤的睫毛上移开,语气戏谑而凉薄,“我看他很是顺眼,想找他喝几杯,这没问题吧。” 这番说辞,配上他那张脸和语气,更显得像是一场心血来潮的、居高临下的游戏。 “谨姐”脸色沉了下来。 她懒得再周旋,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涂着蔻丹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茶几面,将问题像皮球一样踢了回去,语气尖锐:“行啊,你们情深义重。那你问他,”她下巴朝徐湛一点,“他愿意跟你走吗?” 第271章 一杯,十万 这把突如其来的选择权,猛地砸到了徐湛手里。 他猝然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视线下意识地先看向“谨姐”,对方眼中是冰冷的警告和势在必得的掌控;再看向谢予舟,对方神色淡漠,眼神深处却似乎并无恶意,甚至……有种让他离开此地的意味? 他看得出来,这或许真的是在帮他解围,虽然方式古怪,动机成谜。 可是……妈妈的手术费……那杯一万的酒……近在咫尺的十九万…… 他的喉咙干涩发紧,张了张嘴,微弱的声音即将冲破桎梏,带着颤音,可能是一个“我”字,也可能是一个“好”或“不”…… 就在他即将做出选择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杯,十万。” 谢予舟的声音不高,甚至比酒吧的背景音乐还要轻一些,清晰地劈开了卡座区嘈杂的底噪,也劈碎了徐湛脑中所有的权衡与挣扎。 十万?! 徐湛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望向谢予舟。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逼得太紧出现了幻听。 十万?一杯?这已经不是解围的价码,这简直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只是同学,几乎没说过话,连认识都谈不上。 仅仅因为沈知意想“救”他?还是这位谢少爷一时兴起的千金散尽?无论哪种,都让他感到沉重和不安,远超面对“谨姐”时的屈辱。 而沈知意在听到“十万”这个数字时,反应比徐湛还要剧烈。 她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睁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差点脱口而出“你疯啦?!”。 她猛地扭头看向谢予舟,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脑海里刚刚为“一杯一万”构建的金山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杯十万”筑起的、更加耀眼夺目、却也让她心头滴血的钻石山!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一步跨到谢予舟身边,踮起脚,伸手就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那高出自己不少的身躯压得弯下腰来。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急促地、咬牙切齿地低语,温热的气息全部喷在他的耳廓:“一杯十万?!谢予舟!你看我行不行?!我不用十万,五万!不,三万一杯!我陪你喝到天亮!把他那份也喝了!” 她脑子里的小账本疯狂翻页,瞬间计算着如果这笔“业务”转给自己,能赚多少,看向谢予舟的眼神都快变成金币形状了。 谢予舟被她压得微微偏头,少女身上清新的气息混杂着酒吧里沾染的淡淡烟酒味扑面而来,她急切的低语和眼里毫不掩饰的“见钱眼开”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莫名一松,甚至差点没忍住笑意。 他微微偏头,同样压低声音,唇瓣几乎要碰到她泛着细腻光泽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回应,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调侃:“可以啊。不过……”他顿了顿,示意了一下当前场合,“晚点再细聊你的‘报价’。现在,正事要紧,嗯?” “好嘞!”沈知意得到他似是而非的承诺,眼睛唰地一下变得更亮,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又强行用力压下,以至于脸颊肌肉都有些酸疼。 她立刻松开按着谢予舟的手,站直身体,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我全力支持你”的表情,还暗暗握了握小拳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要怎么跟谢予舟“洽谈合作”,必须狠狠……啊不,是合理合法地赚他一笔! 他们这边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和小动作,全落在了“谨姐”眼里。而谢予舟那句石破天惊的“一杯十万”,更是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随即又被一阵恼怒和惊疑覆盖。 她重新审视起谢予舟来。 之前只觉得这男生气质出众,可能家境不错,但也没往深了想。 毕竟这里有钱的少爷小姐她见得多了,大多浮躁外露。可眼前这位,从出现到现在,除了对那女孩有些不同,始终一副波澜不惊、冷淡疏离的模样,此刻更是轻描淡写地报出“一杯十万”的天价……他定能出更高的价格!所以,要么是家里极其显赫,要么是本身深不可测。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很可能是不该惹、也惹不起的麻烦。 “谨姐”能在这种场子里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仅是钱和势,更是识时务和知进退的眼力见。 心念电转间,她已然做出了决定。 脸上的怒色和冷意退去些,她甚至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算得体的笑容。 她没再看徐湛,仿佛刚才的一切逼迫和逗弄从未发生,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行了,”她放下空杯,玻璃底与大理石茶几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站起身,拎起一旁昂贵的铂金包,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慵懒,却少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多了点急于脱身的意味,“既然你们朋友之间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竟真的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踩着那双细高跟,步履略有些仓促却竭力维持着姿态,径直朝着酒吧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没入晃动的人影与迷离的光线中。 “哎!谨姐!谨姐您等等我们啊!” “谨姐,别生气嘛,我们陪您去别处喝!” 一直像背景板般缩在旁边的花衬衫男和耳钉男,见状慌忙起身,也顾不上再看谢予舟他们一眼,嘴里一叠声地喊着,手忙脚乱地追着“谨姐”离开的方向跑去,仿佛生怕被丢下来趟这摊“浑水”。 卡座区这一角,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茶几上凌乱的酒杯、空气中残留的浓烈香水味,以及三个姿势各异、心思迥异的年轻人。 沈知意还沉浸在即将与谢予舟开展“商务洽谈”的喜悦中,眼睛弯弯的,打量谢予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移动金库。 谢予舟则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抹刻意为之的戏谑和凉薄已然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先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却又陷入另一种茫然不安的徐湛,随后,目光落在了身边正暗自窃喜、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沈知意身上,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奈与纵容。 第272章 慢点 “换张桌子聊?” 沈知意把心里噼啪作响的金算盘暂时锁好,努力将表情调整到“关心同学、正直友善”的频道。 她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茶几,以及依旧瑟缩在沙发角落、仿佛还没从过山车般的情境中回过神的徐湛,放轻了声音,带着点难得的细心询问。 徐湛似乎没料到话题会如此直接地转向自己,愣了几秒,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膝上皱巴巴的衬衫布料。 他抬起眼,快速掠过沈知意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站在她侧后方、神色平淡的谢予舟,最后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得到回应,沈知意立刻行动起来。 她转身,目标明确地开始搜寻酒吧里相对安静、干净的卡座,迈开的步伐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为了“一杯一万”和“一杯十万”眼冒金光的人不是她。 徐湛见她走了,下意识地想跟上,脚步略显虚浮地向前挪动,试图离这道突然照进他晦暗夜晚的光近一些。 然而,他刚靠近沈知意身侧不到半步—— 一直不紧不慢跟在沈知意身后半步的谢予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他手臂一伸,修长的手指并未触及徐湛,而是轻轻拉住了沈知意的小臂。 力道很轻,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近乎示弱的牵扯感。 “慢点,”他声音压得低,落在嘈杂背景里几乎像一缕叹息,却清晰地钻进沈知意耳中。他微微垂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语气里竟透出点罕见的、类似撒娇的依赖意味,“我跟不上。” 沈知意猝然回头,正对上谢予舟低垂的视线。 印象中,这人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哪怕刚才随口抛出“一杯十万”的天价时,眉梢都没动一下。 此刻这般主动示弱、甚至带点黏糊的模样,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她眨了眨眼,一丝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嘴角,她放慢了脚步,甚至还回头瞥了他一眼,嘀咕道:“事真多。” 语气却听不出多少埋怨。 被无形隔开半步的徐湛:“……” 他默默停住脚,看着前方两人之间那不容插足的氛围,一种清晰的、被排除在外的凉意慢慢爬上脊背。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安静地跟在了后面。 沈知意随意挑了个离舞池稍远、灯光相对昏暗些的空卡座,一屁股坐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 谢予舟自然在她身侧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徐湛迟疑了一下,选择坐在了沈知意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下意识地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一时无人说话。 酒吧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节奏舒缓些的蓝调,沙哑的女声吟唱着,反而衬得这一角的沉默更加突兀。 徐湛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嘴唇翕动了几次,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更沉重的情绪堵了回去,最终只是将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眉头紧锁,挣扎与羞耻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意单手支着下巴,歪头观察了他几秒,撇撇嘴,收回了目光。 她转而盯着面前空荡荡、只反射着迷离光斑的玻璃桌面。 几秒钟后,她忽然转头,看向身旁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谢予舟,轻巧地挑了下眉,用商量的口吻询问:“谢予舟,要不……你先去外面透透气?或者吧台那边坐坐?” 谢予舟侧眸看她,深棕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邃。 他抿了下唇,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但最终,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看了沈知意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对面低着头的徐湛,才低声补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别喝酒。” 沈知意心头一跳,眼神飘忽了一瞬,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嘴里含糊地嘟囔:“……他怎么知道的?” 直到谢予舟颀长的身影穿过光影,消失在通往吧台的方向,沈知意整个人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姿态放松了些,甚至带上点慵懒。 她没再看徐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现在没他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徐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依旧盯着脚下深色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没有说话。 直到沉默要弥漫在两人之间。就在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低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疲惫与沉重。 “我妈病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为这句话已经结束,他才艰难地补充,“是胶质母细胞瘤,恶性的……医生说,手术加上后续治疗,至少需要三十万。手术成功的话,有希望控制住。” 沈知意静静地听着,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她“嗯”了一声,表示在听,然后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还差多少?” 徐湛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音乐吞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浸满了难堪与绝望:“……十九万。”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徐湛预想中的同情或震惊,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思考。 她甚至没多问一句“怎么不找亲戚朋友”之类的废话,直接拿起了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了转账界面,然后抬眼看向徐湛,语气平淡:“你银行卡号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徐湛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那双湿漉漉带着点怯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激烈的挣扎和一种近乎防御的倔强。 他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憋着气回答:“……不要!” 沈知意看着他瞬间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遇见同学,已经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尊严踩进了泥里。直接给钱,对他来说不是帮助,而是最残忍的施舍和侮辱,只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沈知意内心oS:说个不正经的哈。他哭起来还怪惹人怜爱的~激动激动!) 第273章 那个善良、温暖、像小太阳一样的女主角 沈知意没有坚持,也没有露出任何被拒绝的不悦。 反而收起手机,对着徐湛,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堪称真诚的、不带任何戏谑或算计的笑容。 “不是白给你的,”她语气轻松,试图化解那份沉重,“是我借你的。等以后你妈好了,你 工作了,有钱了,再慢慢还我就是了。” 她甚至眨了眨眼,故意带上点狡黠,开玩笑道,“而且我可提醒你啊,我不是慈善家,要收利息的!按银行定期算……嗯,到时候利滚利,你可别忘了还。” 徐湛死死低着的头,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水光,在昏暗灯光下闪烁。 他看着沈知意,看着那张在迷离光影中依旧明艳生动、此刻却写满了认真而非施舍的脸,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沈知意被他眼里汹涌的情绪弄得有点慌,手忙脚乱地摆摆手:“诶诶,别……我说着玩的,不收你利息!真的!你别……” 她真怕惹这样的男生哭了,哭起来太可爱了! 徐湛猛地低下头,抬起手臂,用手掌死死盖住了眼睛。瘦削的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从他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谢谢……谢谢你……沈知意……要是今天没遇到你……我……” 沈知意有些无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隔着茶几,不太熟练地、轻轻拍了拍他因为压抑哭泣而耸动的肩膀。 “好了好了,都会过去的。”她放软了声音,轻声安慰着,“就算今天没遇到我,肯定也会有别人愿意帮你的。真的,我就是……‘刚好’路过。”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甚至带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唏嘘。 没错,在这个世界里,如果真有什么“命定”的拯救者,那绝对不会是她沈知意,也不会是舒然。 她们带着目的,算计着得失。 真正会毫无保留、纯粹地伸出援手的那个人……一定,是苏颜落。 那个善良、温暖、像小太阳一样的女主角。 就在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震动了一下。 沈知意低头一看,是“四小粪队”的群聊图标在跳动,后面跟着鲜红的数字提醒。 “四小粪队”——这个充满了戏谑和自我调侃意味的群名,是她、舒然、谢予舟还有许昭衍四个人的小天地。 刚才掏出手机想给徐湛转账时,就看到图标上有未读消息提示,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没顾得上看。 现在……舒然和许昭衍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赵少”针对?许昭衍那个冲动的性子,可别真的跟人打起来,连累了舒然。 (许昭衍嗤笑:实则不然。) 心里掠过一丝担忧,沈知意指尖滑动,点开了群聊。 几分钟前。 舒然然然然然:哈哈哈哈哈哈哈,逃出生天了!简直完美! 许昭衍:要不要我们过去找你们?@谢予舟 @沈知意 谢予舟:不要,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许昭衍:那我们去门口等你们,速度快点! 谢予舟:哦,我们不出来了。 …… 【省略以下两人拌嘴内容】 看着屏幕上鲜活又带着熟悉调侃气息的文字,沈知意刚刚紧绷了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还好,他们两个没事,还成功脱身了。 只是……当她看到刚才出现的消息时—— 许昭衍:救命……沈舒然喝醉了,你们快来吧…… 谢予舟:那你要好好照顾下她哦。 沈知意皱着眉,嘟囔道:“难道嘴馋想喝几杯?结果把自己喝醉了?” 还好舒然旁边是许昭衍,她倒可以放些心;要是换做其他人,她可是一百个不放心。 她快速在屏幕上敲击键盘。 知意意意意意:收到!我这边也基本搞定,我们马上过去! 处理完这边的牵挂,沈知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她收起手机,看向对面情绪似乎慢慢平静,鼻尖却依旧通红的徐湛。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务实起来,“钱我晚点转给你,你记得一定要把银行卡账号发到我微信上。”原主之前逼着徐湛要微信,虽然几乎没聊过天。“我现在得回去了,再晚我哥该夺命连环call了。” 她站起身,想了想,又嘱咐道:“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在这儿待了,早点回家啊。”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徐湛摆了摆手,算是告别,便转身朝着刚才谢予舟离开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算很快,但目标明确。 徐湛缓缓放下一直遮着眼睛的手,掌心和指缝间还残留着湿意。 脸上泪痕未干,在暖黄与幽蓝交织的光线下泛着细微的水光。 他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逐渐融入酒吧迷离背景中的纤细身影。 她走得不慢,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线。酒吧里流转的光晕恰好拂过她的发丝和肩头,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细碎而朦胧的光点。 在这片充斥着欲望、颓靡和混乱色彩的背景里,她整个人好像自带滤光镜,显得异常明亮、鲜活、夺目,与他此刻内心的灰败和身体的疲惫截然不同。 好像……上一次也是这样。 他试图回忆她曾经的冷言冷语,却只想起她刚才拍在自己肩上那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 徐湛看着那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复杂的弧度。 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劫后余生的庆幸,雪中送炭的感激,一丝挥之不去的难堪,还有……那悄然滋生的暖意和依赖。 然而,他的视线并没有在沈知意消失的转角停留太久。 几乎是下意识地,或者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让他的目光稍稍偏移,精确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吧台区域。 那里,谢予舟独自坐在一张高脚凳上,侧对着这边。面前放着一个空了的古典酒杯,他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杯脚,目光低垂,落在杯壁上,姿态疏离而安静,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那片略显冷清的吧台光影里。 徐湛嘴角那抹刚刚泛起的笑意,骤然僵住,随即一点点淡去,最终化为了更深的苦涩,弥漫在舌尖。 为什么……沈知意出现的地方,他总在? 上次模糊记忆里的场景似乎也有他沉默的背景。 这次更是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她身侧,哪怕一言不发,存在感也强得无法忽视。 他拉住她手肘说“慢点”的样子,他起身离开前低声嘱咐“别喝酒”的样子……那种自然流露的、无需言明的熟稔与亲近,都让徐湛感到一种冰冷的、无形的隔膜。 虽然……但是…… 徐湛在心里艰难地组织着句子,却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如果,如果非要让沈知意在两个人之中选择一个的话…… 大概,她会选择谢予舟吧。 毕竟,谢予舟是那样的人——家世优渥,举止从容矜贵,刚转来学校就是公认的风云人物,成绩、能力、外貌无一不出挑,待人接物总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和疏离,他好像没有缺点一般,是那样的完美。 而自己呢? 徐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合体的服务生衬衫,想起躺在医院里等待手术的母亲,想起那沉重的十九万债务,想起刚才在“谨姐”面前瑟瑟发抖、无力反抗的模样……一股自卑和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样的对比,甚至让他刚刚因沈知意的援手而升起的那点微弱暖意和隐秘遐思,都显得那么可笑而不自量力。 他重新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沈知意再找谢予舟的方向,又看了看吧台边那个清隽安静的侧影。 徐湛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烟酒味的空气,将喉头翻涌的酸涩和眼中再次氤氲的热意强行压了下去。 脸上最终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无人能窥见的苦涩与自知之明。 他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衬衫,站起身,独自朝着与那两人都相反的、通往员工通道的黑暗角落走去。 第274章 玩归玩,别拿感情开玩笑…… 沈知意在光影交错、人影幢幢的吧台区域转了小半圈,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兴奋、或迷离、或故作深沉的脸,鼻尖萦绕着愈发浓烈的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气味。 几分钟后,才在相对僻静的一角,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清隽背影。 他独自坐在高脚凳上,背脊挺直,微微侧身对着主厅的方向。 沈知意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离得近了,才看清他面前的吧台上除了一杯清水,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古典杯。 咦?刚才不是还一本正经地嘱咐自己“别喝酒”吗?怎么自己倒在这里喝上了? 沈知意没忍住,凑到他身侧,歪着头,目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那个空杯子之间逡巡,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也喝酒了?” 谢予舟似乎早已察觉到她的靠近,并未回头,手上转动酒杯的动作也未停。 听到她的问话,他眼皮都未掀一下,只淡淡地、随口回道:“没喝。”顿了顿,又补充,“杯子好看,随便拿着玩玩儿。” 沈知意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目光扫过那确实造型别致、线条流畅的厚底古典杯,又看看他的侧脸。 行吧,他说没喝就没喝。 “那走吧,”她不再纠结杯子的问题,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触手是衬衫下略显清瘦但坚实的肩胛骨,“玩的也差不多了,去找他们汇合……”她说着,已经转身准备朝出口方向迈步。 然而,身后的人并未如她预期般立刻跟上。 “你不怕她遇到危险?”谢予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事不关己却又非要提及的探究意味。 他甚至没有从高脚凳上下来,只是微微侧过身,手臂一伸,精准地、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圈住她腕骨的力道不重,却存在感鲜明,让她脚步一顿。 沈知意诧异地回过头,对上他深棕色的眼眸。 她面露疑惑,眨了眨眼:“当然怕啊!所以才要赶紧过去看看情况嘛!”她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从高脚凳上拉下来,同时换上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警告的口吻,“倒是你,很喜欢拉着我手嘛,以后再拉,我就把你手剁了。” 谢予舟被她扯得顺势起身,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番动作骤然拉近。 他低头,看着沈知意近在咫尺、写满维护和狡黠的脸,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映着吧台后方酒柜的流光溢彩。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好。”他应得简洁,声音里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顺着她拉扯的力道,与她并肩朝出口走去。 两人穿过依旧喧嚣的舞池边缘,绕过几组喧闹的卡座,朝着记忆中来时的大门方向行进。 可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通往门口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时,沈知意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迅疾地一个转身,同时手上用力,狠狠扯了身侧的谢予舟一把! 谢予舟毫无防备,被她扯得身体惯性向前倾倒,眼看就要面朝走廊拐角转过去。 电光石火间,沈知意已经松开扯他衣服的手,转而飞快地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抵住他的肩膀和胸膛,以一种近乎“熊抱式阻拦”的姿势,死死将他压在了原地,让他背对着拐角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可能转过去的视线。 “别动!别回头!”她踮着脚,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得低低的,压得极低的气音带着罕见的惊慌和急促,热气喷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我哥在后面!” 谢予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手臂抵在他肩头,发顶传来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她身上因为紧张而微微升高的体温,形成一种极其亲密又极其突兀的触感。 耳边是她慌乱的气音,内容更是让他心头一跳。 沈锦尘?他怎么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谢予舟立刻放弃了任何挣扎或询问的念头,配合地站在原地,任由沈知意扒拉着自己。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遮挡更严实些,同时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拐角那头似乎有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伴随着隐约的交谈声。 沈知意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多颤一下,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路过的盆栽,是背景板的一部分…… 时间在极度紧绷的沉默中,被无限拉长。 沈知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谢予舟平稳却同样清晰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七八秒,或许更久,那令人窒息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一个熟悉到让她头皮发麻、清朗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凉意的男声,从他们身后——确切说,是从谢予舟背后、拐角的那一侧,悠悠地传了过来,穿透了酒吧沉闷的背景音,清晰地敲在两人的耳膜上。 “沈知意。” 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沈知意身体猛地一颤,抵在谢予舟胸口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抠紧了他的衬衫布料。 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试图装死。 “转过身来。”沈锦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调平直,命令的意味更加明显。 沈知意不动。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随即,一只骨节分明、力道不容抗拒的手,搭上了她紧紧搂着谢予舟肩膀的胳膊。 那只手稍稍用力,将她从谢予舟身上“撕”了下来,然后稳稳地将她的身体扭了过去,迫使她正面面对声音的来源。 沈知意被迫抬头,对上了沈锦尘。他就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眼底是一片毫无笑意的清明,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松开钳制沈知意胳膊的手,改为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高挑,也更具压迫感。 他的目光先在沈知意那张写满“完蛋了”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即,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刚刚得以转身、此刻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的谢予舟身上。 “谢予舟,”沈锦尘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却将名字念得格外清晰,“你带她来这种地方的?” 来酒吧这种地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可能是谢予舟主动提议,十有八九是他那俩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的主意。 但是,沈锦尘偏偏就这么问了,目光直视着谢予舟,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没!没有!”她抢在谢予舟开口前,猛地踏前一小步,几乎要挡在谢予舟身前,仰起脸对着沈锦尘,语速飞快,表情诚恳得近乎夸张,“是我!是我非要来的!跟谢予舟没关系!是我拉着他、硬要他陪我来的!” 沈锦尘听完她这一长串不打自招的“供词”,嘴角那点虚假的弧度慢慢拉平,最终化作一声清晰的嗤笑。 他微微俯身,逼近沈知意那张努力掩饰心虚的脸,慢条斯理地反问:“你也知道哦。” 沈知意:“……”你难道不怀疑下我可能是被谢予舟威胁,才这样说的吗? 沈知意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然后肩膀垮了下来。 沈锦尘的目光在蔫头耷脑的沈知意和眼神开始乱扫的谢予舟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无奈扶额。 这些人……可千万别真的搞到一起去了。 玩归玩,别拿感情开玩笑…… 不然,这世界上脑子正常的、能让他省点心的人,怕是又要少两个(没错,还有一个就是许昭衍)。 第275章 没好两天,又要闯祸 沈锦尘先是狠狠地剐过自家妹妹那明显心虚、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他的脸,接着又沉沉地落在旁边神色平静、假装事不关己的谢予舟身上。 空气在他无声的注视下仿佛凝结成了冰碴,沉甸甸地压在沈知意头顶,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脖颈后面寒毛倒竖。 就在沈知意觉得自己要被消灭时,沈锦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带着明显压抑的火气:“沈舒然呢?”他的视线牢牢锁定沈知意,仿佛她脸上就写着答案,“她还没玩够?还是说,玩脱了,躲起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 “在厕所!”沈知意抢答,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 她脑子里飞快转动:说在厕所最安全,既能解释人暂时不在,又能拖延时间。 然而,与她话音几乎同时响起的,是另一个声音:“她人不在。” 谢予舟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修饰。 沈锦尘:“……”这两人都不串下口供吗? 两道截然不同的答案在空气中碰撞,沈知意和谢予舟俱是一愣,同时侧目看向对方。 沈知意眼中瞬间涌上“你怎么不配合”的愕然和一丝被拆台的懊恼,而谢予舟接收到她的目光,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挑了下眉梢,仿佛在说:你编的理由太拙劣,我的更真实。 沈知意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心底哀嚎一声:舒然啊,我对不起你,我本来想垂死挣扎一下帮你瞒天过海的(虽然也知道瞒不过)…… 她立刻扭头,用眼神狠狠地“责怪”了谢予舟一下。 沈锦尘的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一股混杂着怒气、无奈和“果然如此”的疲惫感直冲头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入胸腔,再缓缓吐出。 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隐忍:“说吧。我听着。现在,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沈知意被他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和语气弄得更加心虚了,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讪讪的意味:“她……没在里面了。在外面。” “在外面?”沈锦尘重复了一遍,眉头拧紧,目光盯住沈知意低垂的发顶,“这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在外面哪里?做什么?” 他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安安分分在外面等着,沈知意刚才何必编造“在厕所”这种一听就假的借口? 沈知意感受到头顶灼热的视线,头皮一阵发麻。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沈锦尘一眼,又迅速垂下,盯着自己鞋尖。声音变得更小,含糊得像是含在嘴里,语速却飞快:“她……在外面……那个……喝……喝多了点……” 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酒吧背景音乐的鼓点里。 但沈锦尘听到了。 “喝醉了?” 这三个字从他唇间吐出,音调没有任何提高,反而异常平静。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要打人,而是用力地、从额头到下巴,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几秒钟的沉默。 沈锦尘放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不再看沈知意,也不再看谢予舟,目光投向酒吧深处那光影迷乱、人声鼎沸的区域,简短地丢下一句命令,语气含着怒气:“你们俩,就在这里等着。不准乱跑。” 说完,他根本不等两人回应,便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酒吧内部,刚才沈知意他们过来的卡座区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沈知意和谢予舟面面相觑。 沈知意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完了,舒然要挨训了……” 谢予舟安静地站在原地,缓缓开口:“没事,你也一样。” 沈知意:“……” 两人竟真的异常“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谁也没提先溜去找沈舒然会合。 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就见沈锦尘去而复返。但他并非独自一人。 他的左手,正牢牢地握着一个女孩纤细的手腕,带着她穿过人群,朝出口走来。 那女孩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略显宽大的牛仔外套,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情愿地被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 正是苏颜落。 “锦尘……你慢点,好疼。” 苏颜落抬起头,露出一张惹人喜爱的小脸,此刻微微蹙着眉,眼角似乎还有些未干的湿意,声音软糯,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她试图挣脱一下手腕,但沈锦尘握得很紧。 沈锦尘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侧脸线条冷硬,声音也硬邦邦的,带着训斥的口吻:“知道疼还跑到这种地方来?” 然而,他嘴上虽然凶,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却肉眼可见地、极其自然地放松了许多,从紧握变成了虚虚地圈着,甚至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颜落似乎察觉到他动作的放轻,抿了抿唇,没再喊疼,只是依旧微微嘟着嘴,小声辩解:“我……我同学请我过来一趟的。” 沈知意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很有自知之明地撇了撇嘴。 看吧,同样是跑到酒吧,沈大少爷对苏颜落的态度,和对自己跟舒然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 沈锦尘没再多说,拉着苏颜落走到酒吧门口,恰好有一辆空出租车驶过。 他招手拦下,拉开后座车门,几乎是半扶半推地将苏颜落塞了进去,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周全。 他弯腰对着车里说了句什么,然后关上车门,拍了拍车顶,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出租车驶离,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沈锦尘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杵在原地的沈知意和谢予舟,脸上的表情冷肃。 “现在,”他言简意赅,“带路,去找沈舒然。” 沈知意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昭衍刚才在“四小粪队”群里发的最新定位共享。 “他们在旁边那条街的‘转角咖啡厅’。” 她汇报。 沈锦尘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抬腿就走,方向明确。 经过沈知意身边时,一句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重量的话,精准地砸在她的脑门上:“没好两天,又要闯祸。”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也是对此刻不知醉成什么样的沈舒然说的。 沈知意肩膀一塌,认命地垮下脸,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侧头,和身边的谢予舟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谢予舟回以她一个安抚的细微表情,随即抬步,跟上了前面沈锦尘的步伐。 沈知意也赶紧小跑两步跟上,但很识趣地没有紧挨着,而是和谢予舟一起,与沈锦尘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又能在沈知意突然发难时,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第276章 各回各家 三人沉默地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夜晚的凉风稍稍吹散了从酒吧带出来的浊气。 很快,“转角咖啡厅”暖黄色的招牌映入眼帘。 这家咖啡厅店面不大,装修温馨,在这个时间点,客人大概都去酒吧了。 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暖融融的空气和咖啡豆的醇香扑面而来。 沈知意目光一扫,立刻就锁定了靠窗最里面那张长沙发。 沈舒然果然在那里。 她整个人几乎是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栗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铺在靠背上,几缕发丝黏在因醉酒而潮红的脸颊边。 她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那双眼睛半阖着,眼睫浓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因为醉酒,眼尾和脸颊都染上了诱人的绯红,更衬得皮肤白皙。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色泽鲜润,脸颊上那对可爱的梨涡随着她无意识的嘟囔若隐若现。而此刻,这张甜美娇俏的脸上,满是醉后的迷茫与娇憨。 而她的姿势,更是让走进来的三人脚步齐齐一顿。 沈舒然的脑袋,正毫无防备地、深深地埋在旁边许昭衍的颈窝里。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舒服,她还不安分地、无意识地用发顶和脸颊在他线条流畅的脖颈与锁骨处轻轻蹭动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而被她当作“人肉靠枕”的许昭衍,姿势则僵硬得多。 他背脊挺得笔直,几乎没怎么靠在沙发背上,头极力地偏向另一边,侧脸对着窗户的方向,只留给门口一个紧绷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 他右颊上那个平时笑起来才会深深浮现的酒窝,此刻因为紧咬牙关而显得更加明显。他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在咖啡厅暖黄的灯光下本该显得温暖,唇色是自然的微红,此刻却抿成直线。 高挺的鼻梁下,呼吸似乎都比平时轻缓克制。 他整个人的气质,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散漫和自带的三分风流笑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压抑的紧绷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即使他极力撇开头,但脖颈处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呼吸,以及鼻尖萦绕的、属于沈舒然身上淡淡的甜香混合着酒气的味道,将他牢牢束缚在这尴尬又亲密的情境里。 两人就这样依偎(沈舒然单方面依赖)在咖啡厅温暖的灯光下,一静一动,一僵一软,竟莫名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又带着微妙氛围的画面。 还好咖啡厅里没有人……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谢予舟,用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 然而,还没等谢予舟回应,更没等沈锦尘发作,沙发上的许昭衍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 他猛地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准确地捕捉到门口的三个人。 许昭衍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难辨,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情绪翻涌上来,最终沉淀为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调侃沈知意和谢予舟两句。 他动作有些匆忙地,但力度控制得异常轻柔,将靠在自己身上、似乎已经半睡半醒的沈舒然扶正,然后迅速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沈锦尘面前,视线却低垂着,没有与任何人对视,把沈舒然塞到沈知意身上,随后简短地丢下一句:“我走了。”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等任何回应,便侧身绕过沈锦尘,径直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在经过沈知意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与谢予舟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有极其短暂的交汇,谢予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而许昭衍则移开视线,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清冷的夜色中,留下清脆的风铃声兀自回荡。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呃……”沈知意抱着被许昭衍几乎是“塞”过来的、软绵绵的沈舒然,一脸懵圈。 她眨了眨眼,看看怀里蹭着她肩膀继续嘟囔的沈舒然,又看看门口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最后茫然地望向还站在原地的谢予舟,“你……你们不一起回去吗?许昭衍他……怎么了?” 她总觉得许昭衍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不仅仅是尴尬,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低迷的情绪。 谢予舟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那里早已没有许昭衍的身影。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困惑的沈知意,又瞥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好看的沈锦尘。 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牵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了然又有些无奈的弧度,声音压低,用只有沈知意能听清的音量,不太正经地、慢悠悠地说道:“噢,他啊……” “可能要找个地方,一个人‘emo’一会儿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沈锦尘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非但没有软化那份冷硬,反而让那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峰显得更加清晰锐利。 沈知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观鼻,鼻观心,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自家哥哥的表情。 嗯,下颌线绷得紧,眼神沉得很,嘴角那点惯常的、用来应付外人的礼节性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结:表情非常不美妙,正处于“山雨欲来风满楼”但还在强行按捺的阶段。 她在心里默默对着靠在自己身上、浑然不觉危险降临的沈舒然发出哀怨的碎碎念:呜呜呜,舒然,你怎么能醉成这个样子?你这倒是两眼一闭万事不管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直面沈大少的雷霆之怒,太不够义气了!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过强烈,靠在她肩头、原本只是安静嘟囔的沈舒然忽然动了动,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含糊的醉话再次飘了出来,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自以为是的庄严。 “唔……我、我可是个善良又可爱的仙人哦……我会法术的……可以……可以实现你们的愿望……”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抬起软绵绵的手臂,做出一个类似“施法”的姿势,结果胳膊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又往沈知意怀里滑了滑,嘴里还在坚持,“……说出……你们的愿望吧……” 三人:“……” 沈知意清晰地看到,沈锦尘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更僵硬了一分,连带着嘴角都几不可察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而站在稍远处的谢予舟,在沈舒然说出“仙人”两个字时,就已经非常识趣地、迅速地将目光投向了咖啡厅门口那串正在微微晃动的玻璃风铃。 他面色看似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喉结似乎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某种涌到嘴边的笑意或感叹强行咽了回去。 此刻,他心里大概只剩下一个念头:难怪许昭衍刚才走得那么快,脸色那么臭……现在他完全理解了。 沈知意则是欲哭无泪,恨不能立刻捂住沈舒然的嘴,或者干脆自己也醉过去算了。 可能还觉得沈舒然有点丢人,沈锦尘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没有理会沈舒然的“仙人宣言”,目光如常地扫过谢予舟,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带着一种礼貌的逐客意味:“时间不早了。谢少,不用早点回家吗?家里人该担心了。” 谢予舟这才将“研究风铃”的专注目光收回,他看向沈知意。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在咖啡厅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里面流淌着显而易见的不舍。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有些低,带着点难得的、拖长的调子:“……那我,先走了?” 他的视线黏在沈知意脸上,似乎在等待一个回应,或者一个能让他多留片刻的眼神。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没来得及给他一个眼神,沈锦尘已经动作利落地向前一步,以一种巧妙而不失强势的姿态,身形微侧,恰好隔在了谢予舟和沈知意之间。他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一丝极其标准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走吧,走吧。”沈锦尘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通情达理”,甚至还配合着点了点头,“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这话既是回应谢予舟,也是在提醒自家妹妹:别看了,赶紧处理眼前这个醉猫才是正事。 谢予舟见状,知道再留下去就不太合适了。 他眼底那抹不舍迅速收敛,重新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疏离的模样,只是最后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这时终于腾出一点注意力,努力从沈舒然的“压制”下抬起头,对着谢予舟扯出一个有点勉强但尽量轻松的笑容,挥了挥没被沈舒然压住的那只手:“拜拜,路上小心。” 看到她的笑容和告别,谢予舟唇角这才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弧度很浅。 他没再多言,对沈锦尘也略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风铃叮当作响,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随着谢予舟的离开,咖啡厅里似乎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除了吧台后正在默默擦拭杯子的店长,就只剩下沈家兄妹三人。 其中一个还是个醉了的。 沈锦尘周身那股针对外人的、高冷气场收敛了一些,但面对她们时,那种“家长式”的低压并未完全散去。 沈知意眼珠子转了转,感觉胳膊被沈舒然压得越来越酸。 她忽然“哎呀”轻叫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锦尘听见,语气带着夸张的吃力:“哥……舒然好重啊……我、我撑不住了,她要滑下去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暗地里手上悄悄卸了点儿力气,原本扶着沈舒然肩膀的手改为虚虚搭着,还作势要把她往地上“放”。 沈锦尘能看不穿她这点小心思?无非是怕自己继续追究,想借“照顾醉鬼妹妹”的由头转移注意力,或者博取一点同情分。 他心下又好气又好笑,目光扫过沈知意那张写满“我真的尽力了但是你看她这么重我也没办法”的脸,又落在沈舒然那张醉意醺然、毫无知觉的脸上。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伸出手。 不是去扶沈知意暗示要“倒地”的沈舒然,而是直接越过她,手臂一揽,稳稳地接过了沈舒然大部分的重量,将她从沈知意身上“剥”了下来,半扶半抱地固定在自己身侧。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带着点粗鲁,但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弄疼醉鬼,又能确保她不会真的滑到地上去。 沈舒然被挪了位置,似乎有些不适应,在沈锦尘臂弯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嘴里又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依稀还是“仙人”、“愿望”之类的词。 沈锦尘低下头,看着沈舒然醉得通红的脸颊和毫无焦距的桃花眼,听着她那些不着边际的醉话,胸中那股火气与无奈交织翻腾。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却又因为对象是个醉鬼而显得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滑稽:“还仙人?会法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让爸妈知道了,看你是能‘升仙’……” 沈知意在一旁悄悄活动着自己终于得到解放、有些发酸发麻的手臂,一边偷偷抬起眼皮,观察着沈锦尘的表情和语气。 嗯……虽然话还是凶的,但好像……那股要冻死人的低气压,确实消散了不少? 危机似乎解除了一小半! 沈知意心中警报下调了一个等级。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把毛顺彻底,今晚就能平安过关! 她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切换表情。 趁着沈锦尘的注意力还在训斥沈舒然,她一个轻巧的箭步上前,伸出双臂,抱住了沈锦尘另一条空着的胳膊。声音拖得又甜又长,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哥哥~”她仰起脸,狐狸眼里盛满了无辜和一点点后怕,“我们……现在回去吗?” 沈锦尘侧过头,垂眸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沈知意。 灯光下,她鼻梁侧那颗小红痣显得格外醒目,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他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依旧生硬,带着未消的余怒,但比起之前算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了。 “……回去。”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算是回答了沈知意的问题。 “好呢!”沈知意立刻应声,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得近乎谄媚的笑容。 她立刻松开抱着哥哥胳膊的手,转而乖巧地跟在沈锦尘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亦步亦趋,准备随时搭把手——虽然看起来沈锦尘一个人扶着沈舒然完全没问题。 沈锦尘没再看她,稳稳地扶着依旧在嘟嘟囔囔说着醉话的沈舒然,转身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第277章 那你是不是放过我们啦? 回去的路,可谓是一场意志力、体力与笑点耐受力的三重考验。 沈舒然这位醉仙,显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刚出咖啡厅,夜晚的凉风似乎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可惜,是往更诡异的方向清醒的。 她忽然一个巧劲,挣脱了沈锦尘看似牢固实则怕弄疼她的束缚,然后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地就朝前跑了出去。 “诶?”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沈舒然已经冲出去好几步,然后,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 栗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惊险的弧度,她面对着手还维持在半空、表情瞬间空白的沈锦尘和目瞪口呆的沈知意,勉强站稳,脸上绽开一个梦幻的傻笑,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她抬起一只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语气充满惊奇和困惑:“嘿嘿嘿……你们……你们两个……怎么在原地转圈圈啊?晕不晕?要不要……仙术定一定?” 不等被她指控“转圈圈”的两人从这无厘头的质问中回神,醉仙沈舒然已经失去了对“凡人困惑”的兴趣。 她目光一转,锁定了路边一根无辜的、刷着银漆的坚固路灯杆。 眼中顿时迸发出发现“绝世法宝”般的光芒! “呀!定海神针!”她欢呼一声,以猛虎扑食之势扑了过去,双臂一张,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冰凉的路灯杆,还把滚烫的脸颊紧紧贴了上去,满足地蹭了蹭,“凉凉的……舒服哦……” 紧接着,这位“仙人”开始绕着她的“定海神针”,开始了虔诚的“转经筒”仪式。 她抱着杆子,脚步踉跄地、一圈、两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自创的“仙乐”,偶尔停下来,把脸颊换一边贴着,然后继续转。 沈知意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紧张“啊呀要摔”,到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转而进入了“人类迷惑行为观察记录”模式。 她憋笑憋得肚子疼,肩膀一耸一耸,手机早就偷偷摸了出来,调到录像模式。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防止被“旋转的仙人”误伤,一边眼睛发亮地期待着:下一个猎奇事件会是什么?是突然开始对路灯杆演讲,还是试图爬上去? 而沈锦尘……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舒然抱着路灯杆蹭脸转圈,还自称仙人指认他们转圈圈的奇幻场景,沉默了足足有两秒钟。 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也拂过他眼底最后一丝残留的嫌弃和无奈。 忽然,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唇角。 随后,他从容不迫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机,调整到高清模式,甚至还找了一下光线角度,对着那个与路灯杆难舍难分的沈舒然,“咔嚓”、“咔嚓”连续拍了好几张特写,包括她蹭脸陶醉的、转圈晕乎的、以及对着杆子傻笑的各个角度。 嗯,高清,无损,带时间戳。 如果明天沈舒然看到这些照片,恐怕想要穿越回来对自己施展的不是仙术,而是江湖失传已久的降龙十八掌,首要攻击目标就是赵礼越。 在沈舒然成功把自己转得更晕、并且试图跟路灯杆讨论“今晚月色如何”却得不到回应而有些沮丧之后,沈知意和沈锦尘才连哄带骗(主要靠沈知意胡诌“前面有更好玩的法宝”),半拖半架地把这位不安分的仙人重新“收纳”回来,继续回家的征程。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由于仙人的不定时“悟道”和“突发性行为艺术”,硬生生磨蹭了快一个小时。 等三人终于抵达别墅门口时,沈锦尘觉得自己身心俱疲。而沈舒然,经过一路“修行”,似乎进入了另一个阶段——从活泼型醉鬼,转向了……手工创作型醉鬼。 此刻,她倒在柔软的长沙发,然后……顺手把坐在旁边试图喘口气的沈锦尘当成了新的“创作载体”。 沈锦尘还没来得及喝几口水,就感觉头皮一紧。 沈舒然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身边,跪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一双因为醉酒而格外笨拙却异常执着的手,已经抓住了他打理整齐的头发。 “编辫子……”她嘟囔着,眼神专注,“我可是编辫子高手……” 沈锦尘本能地躲开,但沈舒然就像是逮到自己薅。 他躲哪儿,沈舒然就追哪儿。 最后,他胸腔里那口气,提起,又缓缓吐出。 算了,跟一个醉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人计较什么? 他闭上眼,眉头微蹙,选择了放弃抵抗,任由那双不太听使唤的手在自己头上作乱,只祈祷她别用力揪。 在一旁的沈知意,早已笑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其实,她自己的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脑袋顶上,一个歪歪扭扭、冲天而立的小揪揪正倔强地翘着。 没错,她就是一回家就被沈舒然逮着的第一个倒霉鬼。 此刻,她正忙着举起手机,对着沙发上那诡异又和谐的一幕疯狂抓拍:一脸生无可恋、闭目养神的沈锦尘,和他脑袋上正在被沈舒然努力编织的、已经开始出现奇怪走向的“辫子”。 “沈知意。” 沈锦尘闭着眼,声音带着疲惫,“把她,带回你房间去。” “收到!” 沈知意响亮地应了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却并没有立刻去拉沈舒然。 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举着手机凑近沙发上的两人。 她先是对准沈舒然和她手下那团越来越奇特的“头发作品”来了个特写,然后调整角度,把自己的脸也塞进镜头,就挤在沈锦尘肩膀旁边。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脸颊边比了个经典又傻气的“耶”,然后对着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茄子——!” 沈锦尘感觉到她的靠近和手机的镜头,眼皮动了动,终究是没睁开。 他知道躲不过,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嘴角极其勉强、万分不情愿地,向上扯动了一毫米,形成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僵硬的弧度,配合着脑袋上正在成形的“辫子”,画面感人。 “咔嚓!” 沈知意满意地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她低头欣赏了一下手机里的“杰作”,然后凑近沈锦尘,语气充满了期待和试探:“那你是不是放过我们啦?” 她指的是今晚酒吧和醉酒的一切。 沈锦尘终于睁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没被沈舒然压住的那只手,朝沈知意挥了挥,动作带着驱赶的意味,但眼神里的不爽早已被疲惫和一丝纵容取代。 意思很明显:先赶紧把这人弄走,后面的事……后面说。 沈知意如蒙大赦,瞬间领会了:“得令!” (沈知意理解的是:你们可以解脱了,我决定宽容你们。) 她立刻收起手机,上前把专注于“发型创作”的沈舒然从沙发上扯下来,架着人往楼梯上走去。 沈锦尘独自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上传来隐约的嬉闹,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几个歪七扭八、不知所云的小辫子和发结,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刚沈知意顺手发到“沈家三傻交流群(今日反派:沈某尘)”小群里的照片。 沈某尘很是嫌弃地“啧”了声,“幼稚。” 第278章 原来……是喜欢她 许家别墅内,谢予舟轻车熟路地上楼,推开许昭衍的房门。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漏进来,正照在床上那团鼓鼓的被子上,衬得那静止的一团有些寂寥。 谢予舟挑眉走到床边,用膝盖顶了顶被团:“许昭衍,起来。” 被子纹丝不动。 谢予舟静了两秒,伸手捏住被角作势要掀—— “干嘛?” 许昭衍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透出来,带着刚醒似的沙哑,尾音里却藏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颓。 “睡这么早?”谢予舟随口问。 “嗯,昨晚没睡好……”他拖长语调,还很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从被沿里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找我有事?” 谢予舟手指微微曲起,不明所以地低笑一声。 “哦,没事。”他转身,语气轻飘飘的,“就看看你死了没。” 说完带上门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许昭衍才从被子里彻底睁开眼——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月光落在他怔然的脸上,他攥着被沿,眼里铺着一层迷茫的雾。 从赵礼越那里出来发送完消息,他脑子里反复滚着不久前那几个画面:沈舒然接过酒杯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她仰头灌酒时绷紧的脖颈线条,喉间轻微的滚动;还有在他破酒时,沈舒然手指的温度。 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酒是她自己想喝的,他看得出来她那瞬间的好奇。 不错,沈舒然喝完第一杯酒时,眼里闪过“哎哟,也是喝上这么贵的酒了”的兴奋。虽然很快,但他确确实实捕捉到了。 但她和赵礼越之间那种拉扯的、充满过往的眼神(沈舒然暴怒:你眼睛有问题吧?还充满过往……我***!),又算怎么回事? “……你有话就说吧。” 当时沈舒然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他抬头,就看见她脸颊还泛着薄红,梨涡却浅浅浮着,一副“我勉为其难听你说说”的表情。 他喉结动了动,故作随意:“你和那什么赵少……什么关系?” “哦,我跟他没关系,不熟。” 她答得含糊,偏开头,睫毛垂下去。 ——看,就是不想说。 许昭衍心往下沉了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也是,他算什么,哪有资格追问。 “哦。”他闷闷地应,声线绷着。 沈舒然却忽然晃了一下,伸手来抓他的手腕:“你手怎么样?我刚看到酒泼到你手上了。” 他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什么怎么样?” “没起红疹么?”她声音里带着醉意的软,却清晰地问出这句话。 许昭衍彻底愣住,诧异地看向她。 她怎么知道我酒精过敏? 不等他反应,沈舒然已经凑过来,捏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戳了戳他手背上泛起的红点,小声嘟囔:“这不就是起了吗……” “你醉了?”他哑声问。 “你才是猪!”她抬头瞪他,眼神迷蒙,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你就是一头大傻猪!” 许昭衍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身形,另一只手迅速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揽着她往外走。 “走,带你出去。” “不要……”她赖着不动,扒拉着旁边的装饰墙,眼睛却亮晶晶地盯住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诶,我怎么不知道我找了个这么帅的?帅哥你谁啊?” 许昭衍呼吸一滞。心里那股郁结的闷气竟被她这句话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雀跃,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被夸帅。 月光落进她带笑的桃花眼里,漾着水色,颊边梨涡甜得晃眼。 他压下心里那点不争气的雀跃,低声哄:“走走,带你出去吹风。” “不、要。”她死死扣着墙面的装饰缝隙,手指用力到泛白,眼睛还警惕地瞟向门外,仿佛外面有鬼要吃她。 许昭衍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竟有点想笑——平时那张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的嘴,醉了之后居然这么……可爱。 “祖宗,怎样才肯走?”他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 沈舒然扭过头,盯了他看了几秒,然后“嘿嘿”傻笑一笑。 下一秒,她忽然用力把他往下拽。 他猝不及防,顺着她的力道俯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他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看清她眼底迷离的流光。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鼻尖,带着甜醺的酒意。 许昭衍浑身僵住,却没往后躲。 心跳在寂静的夜里轰然作响,心里还藏着几分期待。 然后他看见她慢慢凑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见她唇上浅浅的纹路。 他不知怎么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啪”地盖在他脸上。 “蝴蝶!”她欢呼,声音带着得逞的兴奋。 许昭衍:“……”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许昭衍内心的期待碎了一地,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对上她发亮的眸子。 “我的蝴蝶飞走了,都怪你!”她松开手,掌心空空的,却扁着嘴怪他。 许昭衍看着她的脸,半晌,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沟通,直接半扶半抱地把这个醉鬼弄出了酒吧。 外面的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窒闷。 沈舒然倒是安静了些,只是手还不老实地想挣脱。 许昭衍瞥见她腕上被自己握出的红痕,动作一顿,将她带到路边的长椅坐下。 月光疏疏落落洒了一地。 他坐下来,想静静心,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她凑近的脸,自己闭上的眼,还有心里那份荒唐的期待。 他侧头看向身边暂时安静的沈舒然。 栗色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许昭衍看着看着,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塌下去一块。 ……完蛋。 他好像喜欢上沈舒然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乱了一拍,随即又觉得荒谬——明明是她喜欢他,不是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话音未落,沈舒然忽然扭头看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对了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许昭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顺嘴回答:“许昭衍。” “咦~不对,”她皱起鼻子,一脸“你休想骗我”的表情,“我认识许昭衍的,他没你帅!” 她向前凑了凑,热气拂过他耳廓,语气神秘又带着勾引:“所以你叫什么?改天我约你啊~” 许昭衍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脸上那点残余的柔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面无表情的冰冷。 “哦,”他听到自己用平淡到近乎残忍的声音,“我路人甲。” 沈舒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不忘真诚地评价一句:“这名字真Npc。” 许昭衍别开脸,没接话。 没过两分钟,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在许昭衍那张冷脸前晃了晃:“这是几?” 许昭衍看都没看,瞎答:“三。” “真聪明!”她笑得眼睛弯弯,像偷到糖的孩子,随后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答对了,有奖励!那我回答你三个问题吧,随便问!” 许昭衍一点都不想问。 他脑子已经够乱了,只想理清自己脑子里那团乱糟糟。 但架不住沈舒然抓着他的胳膊晃,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大有“你不问我就一直问”的架势。 他终于妥协了,干巴巴地开口:“……你醉了吗?” “没啊。”她答得飞快,斩钉截铁。 他扯了扯嘴角。 假话。 “……你还能记得今晚的事吗?” “哈哈!”她得意地扬着下巴,拍拍胸脯,“我告诉你,我记性相当的好!” 看她这模样,能记得才是见鬼。 许昭衍心里想着。 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夜风穿过树梢,沙沙的响。 最后一个问题。 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边缘,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和迟疑:“……你喜欢许昭衍吗?” 沈舒然这次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秒答。 她忽然安静下来,歪着头,像在认真思考。 月光淌过她的睫毛,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许昭衍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听到她清晰地说:“不喜欢。” 也许……也是假话? 可那一瞬间,许昭衍感觉全身的血液倏地退了下去,心脏像被什么攥住,闷闷地疼。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夜风很凉,只有指尖微微发颤。 好了,答案出来了。 他甚至不用费力去想“我到底喜不喜欢她”这个可笑的问题了。 原来……是喜欢她。 所以才会这么疼。 就在这时,沈舒然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不然我肯定要离他远远的。” 她顿了顿,脑袋一歪,靠在了他僵硬的肩膀上,嘟囔着补完了后半句,语气黏糊糊:“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哦。” 许昭衍已经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冰火两重天?荒谬绝伦?还是可悲可笑?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似乎累了,不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玩他的手指。指尖划过他掌心,酥酥麻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哼到一半又停下,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许昭衍……”她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明明眼前的人就是“路人甲”。 他没应。 她便自顾自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你笑起来好看……有酒窝……” “别穿那件恐龙t恤了,品味和许昭衍一样差……” “但你比他好看……” “你手真烫……” 一句一句,毫无逻辑,却一下一下划过他心尖。 许昭衍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涩。 月光温柔地包裹住她,也落进他眼里。 良久,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疲惫、无奈和某种深重温柔的复杂神色,语气放的极轻,却带着哀求:“你乖乖睡觉,好不好啊?” 沈舒然像是听懂了,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语气有点委屈:“哦……” 然后乖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有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许昭衍坐在长椅上,任她靠着。 夜很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又清晰。 他抬眼望向远处朦胧的灯火,唇角很淡地扯了一下。 ——好像,真的完蛋了。 第279章 四个人的小团体,毫无预兆地塞进了第五个人 沈舒然醉了一次酒,补课的天就变了。 四个人的小团体,毫无预兆地塞进了第五个人——沈锦尘。 这位兄台登堂入室(自习室),往书桌旁一坐,长腿一伸。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根本没度数的金边眼镜,理由冠冕堂皇:“我怕他俩教不好你们。” 沈知意正咬着笔帽发呆,闻声手一抖,笔“啪嗒”掉在习题册上。她缓缓转过头,和同样僵住的沈舒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四个字——完蛋了。 沈知意仿佛能听见自己游戏时间“哗啦”碎掉的声音,她几乎想扑过去抱住沈舒然哀嚎。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出一个还算甜的笑容,声音里却藏不住试探:“那个……沈老爹不是让你去公司熟悉业务吗?这么闲?” 话刚落,沈锦尘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那眼神很淡,甚至没太多情绪,可沈知意就是莫名闭了嘴。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基础业务处理完了。怎么,我抽空过来学习学习,还得跟你们报备?” 他话是这么说,可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抱,眼神却从其他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许昭衍垂着眼转笔,谢予舟低头翻书,沈舒然自然地咬着嘴唇假装认真看题。 每个人都没看他,可每个人又都显得不太自然。 沈锦尘心里冷笑。 沈舒然这不省心的,打从进门起目光就往许昭衍那儿瞟了三次。谢予舟和沈知意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气氛,当谁看不出来? 放他们几个单独在这儿补课?门都没有。 “行了,都别愣着。”沈锦尘抽出本习题册,指尖在页面上敲了敲,“从今天起,我负责理科,谢予舟文科,许昭衍……你随便。” 被点到名的许昭衍手上动作一顿,笔在指间停住,半晌才闷闷“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沈知意和沈舒然交换了个眼神,双双苦笑,连忙摆手:“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沈锦尘这才收回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时间,自习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五个人围坐在大书桌旁,沈锦尘坐主位,左边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右边是谢予舟和许昭衍。沈锦尘讲题时语速不快,但每个步骤都清晰透彻,偶尔抬眼扫视,确保每个人都跟得上。 是真的在认真补课。 ——除了许昭衍。 沈舒然第四次偷偷瞥向对面时,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许昭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习题册,可眼神是散的,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谢予舟低声问他一句什么,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回了个单音节,又继续盯着页面发呆。 这种状态,从酒吧那晚之后就开始了。 沈舒然皱起眉,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她记得那晚自己喝多了,断片前最后的印象是许昭衍扶着她往包厢外走,灯光晃眼,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之后的事……哈哈,没印象了。 可第二天早上,许昭衍就这样了。 蔫的,沉的,和她说话时目光总是避开,简短应答后便陷入沉默。像是有什么东西隔在他们中间,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沈舒然。” 沈锦尘的声音把她拽回神。 沈舒然抬头,正对上沈大少微眯的眼睛。他手指在她面前的习题册上点了点:“这道题,我刚讲过的同类型。你来做。” 她心里一紧,收敛心神看向题目。好在思路还在,她拿起笔一步步推导,写完最后一步时,沈锦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向谢予舟讨论下一题。 沈舒然悄悄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她就注意到沈锦尘的视线又在他们几个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许昭衍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许昭衍似乎毫无所觉,仍垂着头,笔尖在纸上悬着,迟迟没落下去。 休息时间,沈知意给沈舒然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溜出自习室,刚到走廊,谢予舟也跟了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尽头有扇小窗,午后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暖色的菱形。三人默契地挪到那儿,沈知意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许昭衍怎么回事?这状态持续好几天了吧?” 沈舒然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的缝隙:“从酒吧回来就这样。我找他说话,他也爱搭不理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谢予舟:“你们天天待一起,他什么情况你总知道点吧?” 谢予舟靠在对面墙上,阳光落在他半边肩膀上。他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微妙:“我哪知道?不过……”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些人看着不对劲,多半是为情所困。” “情?”沈知意挑眉,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沈舒然的袖子,“对了,那晚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许昭衍脸色就不对劲。你们俩单独在一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舒然身体微微一僵。 她松开抠着窗缝的手指,转而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晚……昏暗的走廊,晃眼的灯光,许昭衍扶着她手臂的温度,还有他低头看过来时,眼睛里映着的光。 然后呢? 她用力回想,可记忆模糊又破碎。 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许昭衍的表情变了,嘴角那点很淡的笑意一点点褪下去了? 可具体说了什么,她真想不起来。 “我……我断片了。”沈舒然声音有点干,“应该跟我没关系吧?说不定是他自己的事,比如……被女朋友提分手了?”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谢予舟看着她的小动作,默默移开视线,抬手抹了把脸:“别问我,我真不知道。” 话音未落,自习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三人齐刷刷转头。 许昭衍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有点哑,却比平时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整个感觉像被抽了魂:“阿舟,这题。” 谢予舟叹了口气,朝两人耸耸肩,转身回去了。 门还没关严,又被推开。 这次是沈锦尘。 他走出来时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室内的光线和声音。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靠近。 沈舒然莫名有点紧张,松开了捏着衣角的手,指尖却在身侧悄悄蜷了起来。 沈锦尘停在他们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舒然微微抿起的唇上。他笑了笑,那笑容并不冷,却也没什么温度:“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沈知意抢着答:“讨论题目呢,刚才有道题不太明白。” “哦?”沈锦尘尾音微扬,显然不信。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下距离更近了,沈舒然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她莫名烦躁起来,伸手推了他一把——没真用力,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抗拒:“去去去,真是讨论题目,我们很爱学习的。” 沈锦尘被她推得后退了小半步,也不生气,只是抬手拍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然后他敛了笑意,正色道:“说正经事。爸妈刚来电话,后天回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愣住。 “后天?”沈知意先反应过来,眉头挑起,“不是说要去一个半月吗?” “提前结束了。”沈锦尘言简意赅,“所以补课到今天为止,之后恢复你们的美好暑假。” “美好”这词,他念得极重。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 沈知意眨了眨眼,消化了几秒,嘴角渐渐弯起来——不用补课当然是好事,这意味着被占用的游戏时间、逛街时间、发呆时间全都回来了。 她转头想和沈舒然击掌庆祝,手举到一半,却顿住了。 沈舒然还靠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看着沈锦尘,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处,眼神有点空。 好几秒后,她才很轻地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字:“哦。” 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情绪。 沈锦尘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多说,转身进去了。 第280章 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廊里的光线落在沈舒然脸上,明明灭灭。 沈知意那声“舒然?舒然?”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隔了好几秒才听见,眼珠迟缓地转了转,对上沈知意凑近的脸。 “啊?”沈舒然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眼里雾气未散,满是茫然,“咋了?” 沈知意盯着她足有半分钟,见她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五指纤细,影子在沈舒然瞳仁上掠过。 “能解脱了,你不高兴?”沈知意压低声音,朝自习室紧闭的门努了努嘴,“补课结束,暑假回来了!你不该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沈舒然眨了眨眼。她没接话,只是把视线从沈知意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 楼下绿化带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有些蔫蔫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燥得人心烦。 良久,她才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声音闷闷的:“高兴啊……怎么不高兴。”停顿,舌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沈知意倚着冰凉的瓷砖墙面,抱起手臂。 沈舒然又不说话了。 她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细微的刺痛让她清醒一点。 那晚零碎的画面又在脑子里闪回——昏暗的路灯,手臂上不容抗拒的力道,还有许昭衍低头看她时,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能让他的脸色变了。 “我好像,”她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说了什么话。然后……就看见他脸色沉下来了。” “他?”沈知意挑眉,“许昭衍?” 沈舒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说了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沈舒然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缝。“断片了,什么都没印象。”她抬起眼,看向沈知意,眼里带着些许懊恼,“你说,我能说什么?能把人气成那样?” 沈知意背靠着墙,没立刻回答。她歪着头,目光在沈舒然脸上逡巡,从她紧蹙的眉心到微微抿着的嘴角,再到那双藏着后悔的眼睛。 沈知意了解沈舒然,这人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思细,尤其对在意的人,有时候一句话能在心里琢磨八百遍。她能说什么“虎狼之词”?沈知意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离谱的可能性——酒后吐真言?借酒壮胆表白?或者更糟,说了什么伤人的实话? 想了足足好几秒,沈知意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按在沈舒然肩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她表情是罕见的认真,甚至有点凝重,直直对上沈舒然那双写满“你到底要干嘛”的眼神。 “舒然,”沈知意一字一顿,很郑重地说,“这事儿,我觉得吧……你还是得去问他本人。” 沈舒然一愣:“啊?” “我真的猜不到。”沈知意语气诚恳,“就你那脑回路,喝醉了谁知道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发言。我去猜,那属于凭空造谣,是对你人格的不尊重。”她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语重心长,“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可能是怕沈舒然真拽着她没完没了地分析“我到底可能说了什么”,沈知意说完就迅速撤回了手,眼神飘忽了一瞬,忽然“哎呀”一声:“我突然想到,有道数学题我还没弄明白,沈锦尘刚才讲太快了……我得赶紧进去问问,不然一会儿忘了!” 她语速飞快,不给沈舒然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自习室门口溜,手指刚搭上门把,又回头补了一句:“舒然,你……慢慢想,不着急哈!”话音未落,人已经闪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沈舒然一个人。蝉鸣似乎更响了,嗡嗡地往脑子里钻。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半晌没动。 “问他本人……”沈舒然喃喃重复,嘴角往下撇了撇,“说得轻巧。” 怎么问?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嗨,许昭衍,我上次喝醉了是不是骂你了?还是揭你短了?你跟我说说,我道歉。”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沈舒然就觉得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她烦躁地用指甲抠了抠门框边缘的漆皮。“刺啦”一声,一小片碎屑掉了下来。她盯着那片碎屑,没什么反应,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虎狼之词……虎狼之词…… 她能说什么虎狼之词?对着许昭衍?难道是…… “沈舒然!” 门内骤然传出一声不算高但极具穿透力的喝止,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是沈锦尘。 沈舒然抠门的手猛地僵住。 “你有事别瞎扒门,”沈锦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依旧平稳,但那份刻意维持的“温润”底下,不满已经满得要溢出来,“搁外面都不老实。安静点,吵死了。” 最后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晰。 沈舒然立刻缩回手,指尖甚至有点发麻。她对着门板无声地做了个鬼脸,嘴型夸张地模仿:“吵、死、了——”但到底没敢再弄出动静。 自习室里,沈知意刚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稳,就听见沈锦尘这声训斥。她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飞快地抬眼看了看门的方向,又下意识扭头,视线飘向斜对面的许昭衍。 许昭衍还是那副样子。微低着头,碎发垂落,遮住小半额头。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习题册上方,却没有落下。 沈知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感到另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她一转眸,正好对上沈锦尘从主位投来的审视目光。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却让她心头一跳。 沈知意立刻扯出一个讪讪的笑容,迅速低头,一把抓起桌上不知是谁的笔,紧紧咬在齿间,另一只手胡乱地翻开练习册,视线钉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装出一副“我正在刻苦学习并且心无旁骛”的模样。 第281章 想要一个答案 室内重新陷入一种紧绷的安静。 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转的微弱低鸣。 大约过了五分钟——沈知意在心里默默数着——自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舒然走了进来。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步伐如常,表情自然,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轻松。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动作流畅地伸手,把沈知意咬在嘴里的笔抽了出来。 沈知意:“……?” 那笔头上还沾着点可疑的水光。 沈舒然面不改色,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然后摊开自己的本子,握着那支笔,开始写写画画。 沈知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沈舒然手里那支眼熟的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这不是她的笔。 沈知意默默收回视线,心里那点因为笔被拿走而产生的小小气恼,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笑。她赶紧绷住脸,重新找了一支笔,也低下头去。 沈锦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说话,只是镜片后的眸光微闪,随即又落回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基础业务”。 沈舒然想着该怎么找许昭衍说话呢,她抬头看到沈锦尘,瘪瘪嘴。 直到主位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沈锦尘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起身,拉开椅子,走出了自习室。 门在他身后轻声关上。 他脚步声渐远。 自习室里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离开,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一点点。 沈舒然一直用眼角余光注意着门口。她佯装低头演算,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沈锦尘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她停下了假装写字的动作,笔尖悬在纸上。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熟悉的脚步声没有折返的迹象,沈舒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沈知意投来的、带着询问和一丝了然的目光,也感受到斜对面谢予舟从书页上方飘来的视线。 她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对面,在许昭衍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许昭衍似乎没料到她会过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转头,也没有其他反应,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目光空洞地落在眼前的习题册上。 沈舒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道数学题,步骤只写了一半,最后一个数字的笔迹拖得很长,墨迹在纸上晕开深深的一团,笔尖就停在那个墨团中央。 她不由地抽了下嘴角。 这得是发了多久的呆,才能让墨水沁成这个样子? 她伸手,动作小心地,将那本习题册从许昭衍眼皮底下轻轻抽走。 许昭衍的睫毛颤了颤。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舒然脸上。 那眼神倦怠,空洞,深处藏着一种沈舒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探究,还有一点……疏离?排斥? 沈舒然心里咯噔一下,捏着习题册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你怎么回事?”她放轻了声音,盯着他的脸,关心问:“心情还是不好?” 许昭衍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移开视线,抬手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深深的乏力感。 “没有。”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低哑。 这否认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沈舒然舔了舔嘴唇,觉得口腔里有点发干。真正的问题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看着许昭衍垂下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线,沉默半晌。 “你心情不好,”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小心翼翼,“是不是和我有关?” 她停顿,观察着许昭衍的反应。 “我醉酒那次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 他5揉眼睛的手停住了,指尖微微蜷起。 许昭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了揉眼睛的手,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自习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下的淡淡青影,和那抹挥之不去的恹恹之色。 沈舒然那句话,让他心里一团情绪要奔涌而出。 他现在对沈舒然,是排斥的。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只要一见到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夜晚,想起她用那种含糊又清晰的语调说—— “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目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不喜欢自己,还有什么目的?因为他是许家的吗? 许昭衍实在想不明白。 他把自己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视了一遍,除了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和勉强可以的成绩,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沈舒然“接近”的价值。 他想要一个答案。 他很想抓住沈舒然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她:“沈舒然,你告诉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要她说出来。只要她给出一个理由,哪怕那个理由并不光彩,哪怕她只是觉得好玩,或者是一时兴起……他好像都可以试着去理解,去原谅。 他是可以原谅的,只要有理由,只要她说自己是没办法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发紧,一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所以,他问不出口。 “说了什么?”许昭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股刻意撑起来的、满不在乎的劲儿,“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会因为你说什么话伤心?” 沈舒然盯着他看。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睑微微垂着,遮住了大半眼神,嘴角那点笑意像是浮在表面,未达眼底。但她仔细瞧了瞧,除了疲惫和疏离,确实没看出更多类似难过或愤怒的“大异样”。 她眼睛一亮,那股莫名的负罪感顿时轻了大半:“真的?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她向来对自己的酒品有种盲目的自信,坚信自己即便醉了,也是顶多话多点、睡得沉点,绝不会对别人“瞎动手脚”、口出恶言。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理直气壮。 没错,她沈舒然可是个矜持讲理的女孩,能说什么过分的话?肯定是许昭衍自己遇到了别的烦心事。 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她甚至生出了几分同情。 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是为情所困是什么?出于一种“毕竟朋友一场”的人道主义关怀,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试图显得深沉而可靠,安慰道:“失恋不可怕,真的,要勇敢走出来。” 临了,还鼓励般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孩子,看开点,未来会更好”的诚挚意味。 一旁的谢予舟看了几秒,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移开视线,低头假装钻研起书,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许昭衍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气息微弱,更像是喉咙里滚过的一点气音,涩得很。他没再看沈舒然,手臂动了动,用了些力道,从她温热的手掌里挣脱开来。 皮肤相触的地方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让他心头那阵烦闷更重。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是的。去写题吧。” 他重新拿起笔,指尖冰凉,视线落在习题册那片晕开的墨迹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沈知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脸颊,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不跟舒然说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了。这哪儿是解铃啊,这简直是给那本就系死的结又胡乱缠了几道。许昭衍最后那个笑,明明苦涩得堪比苦瓜,为什么舒然就是看不出来呢?她那双眼睛,平时不是挺尖的吗? 第282章 心里的地位不能变…… 心中少了顾虑,沈舒然落笔果真顺畅起来,笔下沙沙声不断。 窗外天色一层层暗下去,由湛蓝转为橘粉,又渐渐沉入灰紫。 沈锦尘合上笔记本电脑,清脆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今天就这样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补课结束。”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同时、狠狠地、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长气。那声音里的解脱感如此明显,连对面一直低着头的许昭衍睫毛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锦尘三两下将电脑、钢笔和摊开的文件收进皮质公文包,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留恋。他站起身,身影在顶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掠过桌面上凌乱的习题册。他瞥了沈知意和沈舒然一眼,那目光短暂却含义明确,丢下一句:“我先下去等孙叔,你们收拾好赶紧下来。”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门口。 自习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离开,瞬间被抽走了一层无形的压力,陡然松弛下来,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微妙、更粘稠的氛围填充——那是离别的、未竟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气息。 沈知意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她把桌上散落的习题本、草稿纸,一本一本、一张一张、缓缓地收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她的手指停住了。 心里头那片刚刚因“解放”而升腾起的轻快,不知何时沉淀了下去,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涟漪。她有点困惑,甚至暗自唾弃自己:妈耶,我这是被沈大少虐出斯德哥尔摩了吗?还是被这题海泡出感情了?怎么一想到“结束”,胸口这儿就闷闷的,像缺了一小块?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的沈舒然就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寒颤,肩膀细微地抖了一下。但她很快皱了皱鼻子,甩甩头。 沈知意拉好书包拉链,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单薄的肩膀上。她吸了口气,转向谢予舟的方向。谢予舟正背对着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掉落的参考书,掸了掸灰,然后一本一本地摞好。 他的背影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清隽而安静。 她挪步过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谢予舟察觉有人靠近,转过身,看到她肩上鼓鼓囊囊的书包,怀里还抱着几本习题集,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怎么,”他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语气带着惯常的温和,“今天把书都带走了?”他记得清楚,往常沈知意恨不得两手空空直接飞走,绝不肯多负担一丝一毫。 沈知意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衣角,布料在她指尖微微起皱。她抬了抬下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无所谓:“嗯,都带走。我们明天不来了,”她顿了顿,吐出后面半句,“补课结束了。” “结束”两个字,她说得清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却好像带着一点点回音。 谢予舟显然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好事啊,”他点点头,“那有时间找你玩。” “有时间找你玩”——多么平常的一句客套话,朋友之间分开时常说的。 可就在这句话钻进耳朵的刹那,沈知意毫无防备地,鼻尖猛地一酸,视线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下。 她慌忙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心里头那阵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膨胀,变成一种酸酸胀胀的难受,毫无道理地蔓延开来。 明明很快就能再见,说不定周末就能约,最晚也不过是开学,大家还是会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可为什么,心口那里堵得发慌?有一种好不容易才见面却又要分开的感觉。 她想,她真是疯了。 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将心里不合时宜的情绪死死压下去。喉咙有些发紧,她最终只低低地、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晚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拂过后颈,她竟觉得那风带着一股莫名的、冷飕飕的凉意。 而自习室另一头的气氛,则被沈舒然处理得“独树一帜”。 她拎着书包,没半点犹豫,径直走到了许昭衍的桌前。许昭衍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沈舒然在他桌边站定,看了他两秒,忽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肩膀。 力道不小,带着点唤醒的意味。 许昭衍身体明显一僵,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空洞和倦怠,茫然地看向沈舒然,似乎没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沈舒然居高临下地回视着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把语调放得又慢又“柔和”,甚至掺进了一点哄小孩般的耐心。 “孩子,你且听我说啊。”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语重心长的口吻,“不管你是遇着什么事了,失恋也好,家里有事也罢,总这么蔫头耷脑的可不行,得振作起来,对吧?起码——” 她的话在这里拐了个弯,之前那点刻意营造的“温柔”迅速散去,眼底浮上一层更真实的神色,那是一种带着强势的提醒,甚至有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微微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不能变。” 心里的地位不能变…… 许昭衍懵了,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关切、警告的表情。 好几秒钟,他都没能做出反应。然而,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那原本苍白的耳廓,却一点点、不可抑制地漫上了薄红,在自习室偏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干涩而断续的几个字:“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舒然的目光焦点显然不在他那双染上红晕的耳朵上。 或者说,她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为什么对我的好感度降了这么多?”这件事上,对他细微的身体反应根本无暇顾及。见他终于有了点反应,虽然依旧是懵的,但她自觉该传达的意思已经到位了。 于是,她猛地松开了捏着他肩膀的手,顺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意思很简单,”她站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眼睛弯了弯,但那笑容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疏淡,“就是希望你能自己把问题想开,跟自己和解。别让它祸及到旁边人,懂吗?” 说完,她不再给许昭衍任何回应或追问的时间,利落地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身,迈步,动作一气呵成。 沈知意望着沈舒然离开的空门口,又转头看了看被定在座位上的许昭衍,最后与谢予舟交换了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 谢予舟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开始默默收拾自己桌上最后几本书。 窗外的天色,终于彻底暗沉下来,远处路灯次第亮起,点点暖黄的光晕,却照不进这间自习室。 第283章 怎么突然降了这么多呢? 沈舒然背着书包,率先一步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比平日略沉两分,却并未显得杂乱,反而有种刻意维持的稳定。 沈锦尘已站在车旁,暮色将他挺直的背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沈舒然没有像一阵风那样刮过他身边。她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似乎在确认他暂时没有交谈的意图,然后才步履如常地、朝着主宅侧面那条熟悉的走廊走去。她心里确实悬着件事——那个许久没有音讯的biubiu。 自从那次宛如噩梦的“意外死亡”体验后,biubiu就彻底沉寂了,连个简短的纸条都没留下。 沈舒然趁着补课结束后的那点空档,她在空间里搜索着biubiu,一无所获。于是,秉着“来都来了,溜一下吧”的理念,“顺路”去看看那个被遗忘的“好感度雷达”的念头,便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 那东西安静太久了,宛若坏了一般。 本想等biubiu出现时问问情况,现在,只能自己去瞧瞧。 那个得来不易、外形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小装置,被biubiu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储物室里。 走廊尽头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沈舒然推门进去,一股微凉的、带着灰尘和旧纸张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没有窗户,此刻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沈舒然却丝毫不慌,对此习以为常。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划亮屏幕,点开手电筒功能。一道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这破房间的灯,报修了八百回了,到现在都没人来修。”她嘴里不满地嘀咕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光束随着她的脚步移动,缓缓照向房间深处靠墙摆放的一张旧木桌。 桌面上覆盖着一层薄灰,上面静静地躺着两个巴掌大小的扁平圆形装置。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表面有着简洁而流畅的纹路,与周围堆放的旧书籍、废弃文具等杂物格格不入。 一个属于她,另一个是沈知意的。 沈舒然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雷达”,入手微凉。她将拇指按在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处,指纹识别模块亮起一道极细微的蓝光,扫描而过。 然后便是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钟过去了。 掌心的装置毫无反应,屏幕一片漆黑,寂静得如同真正的废铁。 沈舒然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她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凑得更近,几乎贴在“雷达”的表面,上下左右仔细照看。外壳完好,没有任何磕碰损坏的痕迹,接口处也干干净净。 但就是一动不动,连最基本的开机提示灯都没亮。 “搞什么鬼……”她尝试着又按了按其他几个隐蔽的触点,甚至学着记忆中biubiu胡乱操作的样子上下摇晃了几下。 依旧毫无动静。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沈舒然原本只是好奇和略带烦躁的心情,逐渐被一种隐约的不安和更大的不耐烦取代。 她与这冰冷的机器较上了劲,反复尝试各种她能想到的“唤醒”方式。 充电?它根本不用常规充电。 重启?她连开关在哪都再次确认不了。 难道是彻底坏了?被主系统远程锁定了?还是因为biubiu失联,连带这些附属设备也瘫痪了? 不知捣鼓了多久,久到她举着手机的手臂都有些发酸,那股子执拗终于被耗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火气。 挫败感和被忽视(被一个机器忽视!)的恼怒交织在一起。 即使知道只要能马上回去,无论好感度到负数都无所谓。但最重要的就是!biubiu莫名失联,这么久都没联系了,该怎么回去,她是完全不知道啊! “什么破玩意儿!”她低声骂了一句,赌气般地将手中的“好感度雷达”往地上随手一掷!“啪嗒”一声轻响,金属外壳与木地板接触,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转身就想走,眼不见心不烦。 主系统给的东西果然不靠谱!关键时刻掉链子! 然而,就在她的脚刚刚迈出一步的刹那——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电子提示音,从身后地板上传来。 那声音短促,带着一种刚被激活的、略显滞涩的机械感。 沈舒然脚步猛地顿住。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哈,故意的吧? 她翻了个白眼,迅速回头,手电光束立刻照向地上那个小圆盘。 只见原本漆黑的屏幕上,此刻竟然亮起了微弱的、幽蓝色的背光,一串串她熟悉又陌生的数据流飞快地滚动刷过,最后缓缓稳定下来。 她弯腰,把它捡起来,指尖拂去表面沾染的些许灰尘。 屏幕上显示着简洁的界面,中央是一个数字:56。 56…… 沈舒然盯着这个数字,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许久之前它播报的那个37上。 37到56,这明明是上涨了,而且涨幅不算小。 一抹几乎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松感刚要浮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动,瞥见了屏幕最底部的一行较小字记录,那是【最近一次记录】。 73。 记录时间,清晰无误地显示着,正是他们去酒吧的那天晚上。 沈舒然脸上还没浮出来的轻松表情瞬间止了。 她盯着那个“73”,又抬眼看了看中央的“56”。 73……56…… 所以,并不是从37涨到了56。 而是在某个时刻——就是酒吧那晚。 曾经达到过73的高度,然后……急剧下跌,降到了现在的56。 短短一段时间,跌了整整17点。 房间里的黑暗似乎更浓重了,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成为唯一的光源,将她脸上变幻的神情照得半明半暗。 最初的茫然过后,紧接着,一股荒谬至极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没能笑出来,最终化作一个近乎自嘲的扭曲表情。 “呵……”极轻的气音从她唇边溢出。 一下子扣了这么多? 时间点还卡得那么准,就在酒吧那晚之后。 针对我是吗?许昭衍? 因为你自己心情不好,失恋了,看什么都不顺眼,所以连带着对我的“好感”也要大跳水?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情绪垃圾桶还是随手可以调整分数的Npc? 沈舒然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瞬间翻腾起来的、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被莫名迁怒的恼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在意之人如此“评分”的刺痛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是一片近乎刻意的平静。 她不再看那个屏幕上刺眼的数字,手指用力,几乎是用抠的,将“雷达”塞进了自己的书包最里层。 然后,她转过身,步伐稳定却带着一股冷酷的气势,走出了这间黑暗的储物室。 “砰!” 关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格外用力,震得门框似乎都颤了颤,充分表达了关门者此刻极度不愉快的心情。 怎么突然降了这么多呢? 沈舒然一路走回江家别墅客厅,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却固执地绕着那个下跌的“17”打转。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许昭衍自己失恋了,心情跌到谷底,看谁都不爽,尤其是她这个可能“目睹”了他狼狈一面(虽然她断片了),于是她的好感度就跟着遭了殃。 “真行啊许昭衍,”她磨了磨后槽牙,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自己不顺,就让我也不好过是吧?” 这股火气在她踏进灯火通明、饭菜飘香的餐厅时达到了顶峰。沈锦尘和沈知意跟在她后面走来了。 “你们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在端菜的阿姨笑着招呼。 沈舒然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往餐桌上飘一下,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不饿,不吃了!” 说完,她就径直穿过餐厅,脚步声“咚咚咚”地踩上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三楼转角。 餐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沈锦尘脚步一顿,看向楼梯方向,又收回视线,落在对面同样一脸愕然的沈知意脸上。 他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镜片后的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疑惑。 “你……”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询问的力道,“惹她了?” 沈知意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她眨了眨眼,回想起自习室里沈舒然对着许昭衍说的那些话,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点猜测的口吻补了一句,“看这样子……八成是许昭衍吧。” 第284章 ……97了…… 沈知意在客厅磨蹭了一会儿,才端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芒果布丁,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她在沈舒然的房门外站定,侧耳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音乐声,也没有打游戏的声音。 她推开门,沈舒然没睡,直挺挺地仰面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曲起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正抓着一个蓬松的羽绒枕,死死按在自己脸上。 枕头底下还传来闷闷的、带着明显烦躁和委屈的声音:“……就是针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啊?” 沈知意见状忍不住先失笑,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轻轻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严肃正经的口吻接话:“哦?谁这么大胆子,敢针对你啊?” 床上的人身体明显一僵。 下一秒,沈舒然“唰”地一下把脸上的枕头挪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颊因为闷了一会儿而泛着淡淡的红。当她看清来人是沈知意,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还能有谁?”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控诉,“许昭衍!” 沈知意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她努力忍着眼底的笑意,知道现在笑出来这家伙肯定要发狂。于是摆出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伸手替沈舒然把一缕跑到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温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舒然抱着枕头,语速飞快地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从她怎么发现雷达没反应,怎么赌气一摔,怎么看到那个从73跌到56的刺眼数字,再到她如何推理出这“暴跌”必定与酒吧那晚、与许昭衍自己失恋后迁怒于她有关。 “……我好心好意,怕他一蹶不振,还鼓励他振作起来!”沈舒然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举起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怀里的枕头,发出闷响,“早知道我就不安慰了!这好感度降得……降得我心痛!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堪比……对,堪比丢了几百万!” 那是很心痛了。 沈知意心想。 她看着沈舒然这副愤慨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软。她伸手摸了摸沈舒然的脑袋,给她顺毛。 “行啦行啦,”她安抚道,试图用对比让她好受点,“至少你的还有56呢,总比我的高吧?安啦安啦~说不定过两天他自己想开了,就又涨回去了呢?” 这般说着,沈知意心里也微微一动。 她自己的那个雷达,好像也很久没看过了。心念微动,她进入空间。 “你看,我的也一直没动静。”沈知意把拿出来的雷达递给沈舒然看,指尖在侧面寻找那个指纹识别点,按了上去。 没有反应。 屏幕跟死了一样。 “啧,”沈知意轻啧一声,有些无奈,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摇了摇手里的雷达,又学着沈舒然之前的样子按了按其他位置,依旧毫无声息。 “这个到底怎么开机啊?是不是没电了?还是也坏了?”她下意识地向更有“经验”的沈舒然求助。 沈舒然的注意力果然被短暂地吸引了过来。 她丢开紧抱的枕头,目光先是被小柜子上那碟芒果布丁勾了一下,然后才接过沈知意递来的雷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秒。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察,以及淡淡的鄙夷,最终,她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下了个定论:“这东西,我看八成有受虐倾向。” “啊?”沈知意没理解这跳跃的结论,眨了眨眼,“什么意……” 她的话没问完。 因为沈舒然已经用实际行动向她演示了什么叫“受虐倾向”。 只见沈舒然手臂一挥,动作干脆利落,抓住那个金属圆盘,径直朝旁边铺着柔软地毯的墙面掷去! “啪!” 一声比上次更闷一些的撞击声。 沈知意目瞪口呆。 然而,就在撞击声落下的下一秒—— “滴~” 那熟悉而短促的电子音,果然再度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意撇撇嘴,眼里是沈舒然同款鄙夷。 沈舒然则一脸“看吧,我就知道”的了然表情。 演示完毕,她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那碟布丁上,趁着沈知意去捡雷达的功夫,她已经悄咪咪地挪到床边,捏起银色小勺,舀了一大块布丁塞进嘴里。 沈知意赶紧起身,走到墙边,弯腰捡起自己的雷达。 入手微温,屏幕已然亮起,幽蓝色的背光映着她的指尖。 她小心翼翼地,按照之前模糊记忆里的操作,按下了屏幕边缘一个凸起的小按钮。 界面刷新,数据流稳定。 一个数字跳了出来,清晰无比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沈知意的目光凝固在那个数字上。 她的身体,也随之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期待,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空白,瞳孔微微放大,握着雷达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蹲在墙边的她,直接石化。 而此刻,沈舒然正专注于第二口布丁,暂时忘却了烦恼。她看着沈知意突然僵住的背影,还以为了两人都是可怜儿。嘴里还含着未完全咽下的布丁,宽慰对方:“没事,知意,我们一起共……” “进退”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沈知意带着巨大惊愕和不确定的颤音,无比清晰地飘进沈舒然的耳朵里:“9……97了……” “咳咳!!” 沈舒然直接被这惊天数字呛到了。 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睁大,生理性的泪水都飙了出来。 手里的小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碟子里,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突兀的脆响。 “嗯?!什么咳咳……鬼?多少?!你说咳咳……多少?!”她一边咳,一边难以置信地追问,也顾不得布丁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冲到沈知意身边,弯着腰,脸还咳得有些红,急切地去瞅她手里的屏幕。 沈知意像是还没回过神,僵硬地把雷达往她面前递了递,手还在细微地颤抖。 屏幕上,那个硕大的、加粗的 “97” ,毫无预料地显在两人眼前。 97。 距离满值100,仅一步之遥。 沈舒然呛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盯着那个数字,又猛地抬头看向沈知意依旧空白茫然的脸,再低头看数字。 过了好几秒,沈知意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的屏幕,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怀疑和不确定,喃喃道:“这雷达……会不会是刚才摔那一下,真的摔出故障了?显示错了?” 这个猜测似乎比“97是真实的”更容易让她接受。 沈舒然也盯着那个“97”,眼神复杂。她慢慢地晃了晃脑袋,脱力般地垂下脑袋,拖着脚步,挪回到床边,重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体温的枕头里,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混合了羡慕、不可思议和对自己雷达数值的深深怨念:“那我希望……”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把后半句带着强烈个人愿望的话说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自暴自弃:“……我的那个,才是真的摔出故障了。” 最好故障到把56显示成73,不,显示成80、90!那样才合理!至于知意这个97……她拒绝思考! 第285章 不错!不错!这几人相处的肯定不错! 关于“好感度雷达”带来的那点微妙冲击和各自的心事,来得迅猛,去得也仓促。 得知林婉秋和沈文衡航班已经抵达机场的具体消息,是在一个慵懒的下午。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尘埃,一切都慢悠悠的。 为了充分体现“久别思念”与“热烈欢迎”,沈知意和沈舒然难得主动且一致地决定:将展现家庭温暖的重任交给专业人士——她们恳请张姨去准备一桌丰盛接风宴,而自己,则负责承载“殷切期盼”这一精神内核。 于是,两人挪到了主楼旁小花园的凉亭里“候着”。 沈锦尘临时接了公司的电话,早已离开,留下她们俩。 沈舒然百无聊赖地用手掌撑着下巴,手肘抵在冰凉的石桌上。午后的困意阵阵袭来,她眼皮越来越沉,忍不住打了个又长又深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怎么还没到啊……”她声音拖得老长,含糊不清,“再不来,我就要在这儿睡着了,表演‘望亲石’吗?” 沈知意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蹲在亭子边的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拔着脚边的野草,那片草地都快被她薅秃了。闻言,她有气无力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被“遗弃”的哀怨:“我现在宁愿跟着沈锦尘一块去公司……他走的时候倒是干脆,都没说一下。” 显然,她对沈锦尘这种“独善其身”的行为颇有微词。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抱怨着,试图驱散等待的乏味,忽然,一阵汽车引擎的低鸣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别墅外围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轿车,平稳地驶入车道,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亭子里的两人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动作一致地扭头望过去。 透过前挡风玻璃,驾驶座上隐约能看出是孙叔熟悉的身影。 这意味着……她们回来了! 沈知意立刻把手里的草叶一丢,迅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屑和尘土,然后一把拉住还懒洋洋靠在石桌上的沈舒然:“快!来了来了!” 两人从凉亭里窜出来,朝着轿车驶入的方向小跑过去。 车内的人显然并未察觉后方的“追兵”。 后座上,林婉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有些久违的庭院景致,轻轻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长途旅行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归家的放松与感慨:“出去了这么久,还是家里最好,看什么都觉得亲切。” 她说着,温柔地转过头,看向安静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孩。 宋枝苒穿着简洁的白连衣裙,坐姿有些拘谨,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似乎有些出神。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但眉眼间带着些书卷气,看上去安静又乖巧。 “枝苒,”林婉秋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和期待,“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不好?” 宋枝苒并未抬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两声,听起来有些敷衍,注意力显然不完全在此。 她脑子里正想着某本没看完的狗血小说情节。 林婉秋却垂眸看着她,将她这声简单的回应视作接纳的信号,心里某块悬着的石头仿佛落了地,漫上一片欣慰的柔软。 她暗自告诉自己:还好,枝苒对这新环境似乎并不排斥,这是个好的开始…… 轿车缓缓停稳在别墅门口。 副驾驶的门率先打开,沈文衡利落地迈步下车。他身形挺拔,穿着休闲的衬衫长裤,风尘仆仆却难掩自身气质。他站定,习惯性地先舒了一口气,准备扫视一眼别墅。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完。 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后方“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准确无误地“缠”上了他的胳膊。 沈文衡:“……”不祥的预感。 这熟悉得令他头皮微微发麻的触感。 他脑袋有些僵硬地、缓缓地往下低,视线落在自己两只突然变得沉重的胳膊上。 果然。 左边是眼睛亮晶晶、试图表现乖巧的沈知意,右边是撇着嘴、带着点娇气抱怨神态的沈舒然。 两人牢牢挂在他的手臂上。 沈文衡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努力保持住面部表情的平和,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稳重的笑容,声音也尽力维持着平静:“你们俩……怎么知道我们是今天下午到?” 他记得自己并未透露具体抵达时间,只模糊说了“后天”,目的就是想避免这种接驾场面,图个清静。 不等沈知意和沈舒然开口回答,有人抢答了。 “是我告诉她们的。” 一道含着笑意的、温婉又轻快的声音从车后座方向传来。 林婉秋也已下了车,一手还扶着打开的车门。 也许是放下了某些重担,与女儿单独相处度假的时光确实令人放松,此刻的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与离家前有些许不同。 不仅保留了原有的温婉韵味,眉宇间更添了几分舒展的活力与明亮的光彩。她朝着丈夫笑笑:“我给知意发了信息。想着让孩子们提前高兴高兴。” 沈知意立刻用力点头,仰起脸看着父亲,眼睛里闪烁着“看我们多贴心多懂事是不是该有点表示”的光芒,附和道:“没错!爸爸,我们算着时间,特意在这里等着你们呢!等了好久!” 坐了几个小时的沈舒然适时地在一旁用力点头,腮帮子微微鼓起,用一种混合了娇嗔和委屈的语调抱怨:“就是就是,等得花儿都快谢了,腿都站酸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晃了晃沈文衡的胳膊,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沈文衡看着一左一右两张写满“期待”的脸,心情顿好。 不错!不错!这几人相处的肯定不错! 而此刻,宋枝苒也终于慢吞吞地从车的另一侧下了车。她安静地站在车门边,目光惊喜地扫过眼前这栋陌生的豪华别墅,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却啧啧称奇。 第286章 她还是你们的妹妹 沈文衡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胳膊从两个女儿的“钳制”中抽了出来,他先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衬衫袖口,然后目光落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脸上带着属于父亲的关切表情,将话题引向一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补课的效果怎么样?没偷懒吧?” 沈知意立刻扬起一个“您放心”的笑容,眼神乖巧,语气肯定:“效果特别好!他们讲题特别清楚,我和舒然都觉得受益匪浅,该补的知识点差不多都过了一遍了。” 沈舒然在一旁配合地点头,附和道:“是啊爸,感觉开学考都能多考几分呢。” 沈文衡显然对这样的回答颇为满意,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他伸出手,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赞许的意味。 “嗯,那就好。知道上进,不错。” 完成了例行的“学业关怀”,他顺势将两人往自己身边轻轻推了推,腾出空间,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车旁、仿佛在欣赏别墅外墙爬藤植物的宋枝苒。 他的神情变得更为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伸手指向宋枝苒,对沈知意和沈舒然介绍道:“这位……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意和沈舒然心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还知道这是你们失散多年、好不容易寻回的亲生女儿,是沈家真正的血脉,是即将归位的“真千金”嘛……我们懂,小说里都写着呢。 但两人面上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惊讶。她们对视一眼,眼神里传递着“开始表演”的默契。 沈知意率先“反应”过来,她用手轻轻捂住嘴,眼睛微微睁大,看向宋枝苒,声音抬高了少许,带着些惊喜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哎呀!这不是……宋枝苒同学吗?真的好巧,好久不见了!” 但紧接着,她像是忽然意识到环境的不对劲,眉头轻轻蹙起,转向沈文衡,眼神里充满了表演出来的不解,语气也带上了询问:“爸,宋同学怎么会……跟你们一起回来?是路上刚好碰到,你们顺道送她吗?” 沈舒然也立刻进入了角色。 她脸上写满了“懵逼”两个字,看看宋枝苒,又看看自己的父母,最后把困惑的目光投向林婉秋,还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妈?” 被女儿们如此“自然”地追问,林婉秋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在车上,她明明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该如何委婉、如何充满爱意地、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枝苒的事告诉知意和舒然。她想象过很多种温和的开场白,预设过孩子们可能的反应并准备好了应对的话语。 可是,当真切地面对这两张她疼爱了十几年、此刻写满天真疑惑的脸庞时,那些演练好的词句突然都堵在了喉咙口。她看着女儿们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想到即将说出的真相可能带来的冲击,那股母亲本能的对所有孩子的保护欲和隐隐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语塞。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还未关上的车门边框,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着,却难免流露出一丝僵硬和难以掩饰的犹豫。 “额……这个……”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轻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目光在沈知意、沈舒然和宋枝苒之间游移,仿佛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得像块背景的宋枝苒,忽然动了。 她脑海里,那个时常发布任务的煞笔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宋枝苒对此见怪不怪了,眼里带着些许不耐,看到林婉秋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动作自然却又带着一点刻意的亲昵,伸出手,轻轻勾住了林婉秋那只略显僵硬的手臂。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婉秋,努力回忆着某本看过的小说里,某个小白花女主角初到陌生环境时的语气和神态,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依赖、好奇,以及一丝努力掩饰却仍能被人察觉的、对“家”的渴望与试探性的欣喜。 “妈妈,” 她轻声开口,这个称呼她叫得还有些生疏,但努力让它听起来顺耳,“这里……好漂亮。这就是……我以后的家吗?” 她的目光扫过精美的廊柱和郁郁葱葱的小花园,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憧憬。 问出这句话时,宋枝苒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奇异感。不对劲,这语气,这情境,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像那些狗血剧里登堂入室、初显茶艺的反派女配? 而在宋枝苒这句话清晰传入耳中的刹那,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脑海里,几乎同步地闪过了她们熟知的小说片段—— 在那个故事里,作为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恶毒女配,她们在得知宋枝苒真实身份的瞬间,如同世界崩塌。巨大的恐慌吞噬了理智,她们疯狂地认为父母所有的爱都将被夺走,自己将被弃如敝履。 于是,歇斯底里的抗拒、尖酸刻薄的嘲讽、层出不穷的刁难接踵而至,全部施加在那个柔弱、沉默的“真千金”身上。一次次变本加厉的欺负,最终耗尽了沈文衡和林婉秋最后的愧疚与耐心,一场盛怒之后,两人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沈家,命运急转直下…… 当沈知意和沈舒然重新将目光聚焦到眼前的宋枝苒身上时,看到的便是她轻轻依偎着林婉秋,问出那句关于“家”的话的场景。 而林婉秋,仿佛因为宋枝苒这个主动的、透着亲近的举动和问话,得到了某种勇气。 她反手握住了宋枝苒勾着她臂弯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目光不再游移,坚定地、却又充满复杂情感地,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担忧,有恳求理解的光芒,也有身为人母必须做出的决断,还有那么一丝的期待。 她期待知意和舒然能接受这个孩子。她们先是惊讶,然后笑着拥抱新妹妹,三个女孩手拉手围成一圈…… “知意,舒然。” 林婉秋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是斟酌过的,缓缓吐出,“有件事,妈妈和爸爸需要告诉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握着宋枝苒的手微微收紧,然后,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却始终难以启齿的话:“枝苒她……不仅仅是你们的同学。” “她还是你们的妹妹。” “是我们沈家,遗失在外多年的孩子。” 第287章 不行!绝对不行! 当林婉秋那句“枝苒还是你们的妹妹”说出口时,庭院里的蝉都静音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几乎是同时,脸上迅速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平静和疑惑,换上了一套极其“标准”的、属于“得知惊天秘密的假千金”的反应模板——极致的惊讶,瞳孔地震般的震惊,以及仿佛世界崩塌的“不敢相信”。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不知是长期沉浸式扮演导致神经末梢过度敏感,还是这具身体里属于“原主”的那部分深处意识与情绪在真相触及核心的瞬间被猛烈引爆,其激烈程度远超预期,甚至比当初在医院拿到那份冰冷的dNA报告时还要汹涌澎湃。 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们,身体的控制权在刹那间出现了可怖的偏移,不再完全听从于沈知意和沈舒然本人的意志! “呃!” 沈知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脚跟磕在鹅卵石小径的边缘,差点踉跄。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仿佛不这样做,就会有更失控的声音冲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都露出了更多,直勾勾地钉在宋枝苒脸上,那目光复杂得骇人——有惊骇,有审视,有某种被入侵领地的本能敌意,还混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源自这身体记忆深处的恐慌。 那眼神太过锐利和异常,让被注视的宋枝苒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宋枝苒确实没料到“剧情人物”能有这么夸张的“应激反应”。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两小步,心里咯噔一下: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沉浸了?这位看起来颇有风姿的沈家小姐,怕不是有什么隐藏的精神类疾病吧?离远点比较安全。 而另一边的沈舒然,则呈现出了另一种形态的“失控”。 “不——!!” 一声尖锐到近乎破音的嘶喊猛地炸开,分贝之高,穿透力之强,连不远处别墅里养的、平时颇为沉稳的德牧都被惊得“汪汪”狂吠起来,叫声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伴随着这声呐喊,沈舒然的双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抓住了自己两侧的头发!不是那种娇弱无力的抓握,而是五指深深插入发根,然后用力向外拉扯!她脸上的表情扭曲,写满了“天崩地裂”般的抗拒和一种近乎狂乱的情绪,嘴里反复喊着:“我不信!我不信!这不可能——!”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她用力扯着自己头发的同时,她的嘴里又开始不间断地、带着哭腔地溢出细碎的痛呼:“疼!疼死了……松手……好疼啊……” 一边发疯般扯头发表达“不信”,一边又因为扯得太疼而喊“疼”求饶。 这画面割裂得令人瞠目结舌。 至少在一旁勉强还能维持一丝自我意识的沈知意看来,这简直诡异到了极点!她心里疯狂呐喊:沈舒然!你清醒一点!不信就不信,你扯自己头发干嘛?!还扯得这么狠!快放下!你的头皮不是铁做的啊! 然而此刻的沈舒然,显然无法接收到这份来自“队友”的理智呼唤。 她的身体仿佛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执行着“原主”设定的、激烈抗拒的戏剧动作,另一部分则在感受着真实的、头皮被撕扯的尖锐痛楚,两者互相冲突,却无法停止。 林婉秋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住了。 她预想过女儿们可能会震惊、会难过、会一时难以接受,甚至可能会有怨言和泪水。但她绝对没有料到,会是如此……激烈和超出常人理解的反应。 尤其是沈舒然那近乎自残般的扯发行为和分裂的哭喊,让她的心瞬间揪紧,恐慌如同冰水淹没了全身。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擦,只是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深深的心疼,嘴唇颤抖着,喃喃道:“舒然……别这样……别伤害自己……妈妈在这里……” 那样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沈文衡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后悔自己选在这个毫无铺垫的时刻,在自家院子里直接抛出了这条消息。 早知道……早知道应该先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或者……或者是不是该请位靠谱的大师来看看?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啊!他看着小女儿那诡异的“自虐”行为和大女儿那刀子般瘆人的目光,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处于风暴边缘的宋枝苒…… 当沈知意用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并且和那个一边扯头发一边喊疼的沈舒然一起,开始迈开步子,缓缓朝她这边挪动时,宋枝苒的眼皮狠狠一跳,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什么情况?!丧尸围城现实版?!她们走过来想干嘛?也扯我头发吗?! 危机感瞬间飙升至顶峰。 宋枝苒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松开了还勾着林婉秋手臂的手,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转身,跑! 然而,她的脚就像被502胶水粘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宋枝苒:“……?!” 【亲,检测到您有试图脱离当前剧情关键互动的行为。温馨提醒:请勿做出不符合‘初归家、震惊无措、柔弱期待’的千金人设的举动哦。】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礼貌”。 宋枝苒简直要气笑了,在脑海里怒吼:“我要跑路怎么就不符合人设了?!你没看见她们俩那样子多吓人吗?!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我作为一个刚回家、被这场面吓到的‘柔弱’女孩,想跑不是合情合理?!” 系统:【分析中……原剧本设定中,此刻‘宋枝苒’因过于震惊和面对突如其来的敌意,呆立原地,不知所措。‘跑开’这一动作与‘呆立’核心设定冲突,且不够‘淑女’,可能影响后续‘惹人怜爱’印象的建立。建议维持原设定。】 宋枝苒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淑女?!去他妈的淑女印象!” 她差点没在脑海里直接骂出声,咬牙切齿地回怼,“你确定我来的这个世界是青春校园甜宠文,不是恐怖逃生片场吗?!她们这样走过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扑上来生撕了我?!我告诉你,完成这个破世界的任务,我第一件事就是申请把你这个智障系统给换了!破系统!” 任凭她如何愤怒指责,脑海里的系统再次进入了装死状态,鸟都不鸟她。 而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又靠近了一些。两人眼神空洞中带着执拗,步伐缓慢却坚定,目标明确——就是她宋枝苒。 宋枝苒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沈舒然额角因为用力扯头发而暴起的细微青筋,以及沈知意那死死捂嘴的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一些糟糕的画面——比如被这两个明显不正常的疯狂薅头发……那一头她精心养护的秀发!万一还不小心划到她脸?或者抠她皮肤? 不行!绝对不行! 什么任务,什么人设,在保护自己面前都是浮云!谁规定的做任务就得牺牲自己?!这亏本买卖她可不做! 第288章 阳光依旧明媚,却只照在了三具“睡美人”身上 在这恐怖现象中,宋枝苒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她以惊人的速度,用意念唤出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系统商店】界面。 目光如电,迅速锁定在某个分类下——【一次性状态道具】。 【昏迷药水(低配版)】:喷洒可使指定目标陷入短暂昏睡(约15-30分钟),效果温和,无副作用。注意:仅对单个目标生效。售价:6积分/瓶。 眼看那两人距离自己只剩不到三米了,宋枝苒飞快选中,购买。 眼前立刻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选择框:【请选择喷洒目标:沈知意 / 沈舒然。确定将‘昏迷药水’用于该目标吗?(温馨提醒:当前积分还剩36)】 宋枝苒看着那个“/”,一股火又冒了上来,在脑海里骂道:“一瓶药就只能给一个人用?你们系统商店是属牙膏的吗?这么挤?!太抠门了吧!这是紧急情况!买一送一行不行?!” 或许是她的怨念过于强烈,这次,系统竟然有了回应,那平板的电子音里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嘲弄的波动:【尊敬的宿主,请回忆您在第96章的‘奢侈’且恶趣味行为。怎么,如今竟会为区区6积分一瓶的基础道具,嫌弃本商店‘抠门’了呢?】 宋枝苒:“……” 有被内涵到,谢谢。 看着越来越近的沈家姐妹,她一咬牙一跺脚。 “行!” 再次光顾黑心商店,又买了一瓶【昏迷药水】,选择框缓缓变化,并列弹出两个: 【确定对‘沈知意’使用昏迷药水?】 【确定对‘沈舒然’使用昏迷药水?】 宋枝苒眼神一凛,在心中对着两个选项,狠狠地、同时按下了—— 【确定。】 【确定。】 就在沈知意的手指即将触及宋枝苒手臂的前一刹那,那瓶看不见的“昏迷药水”似乎精准地发挥了效用。 沈知意伸出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原本空洞执拗的眼神骤然涣散,那股驱使她向前的诡异力量退去。她身体一软,向前倾去,手指只来得及虚虚地擦过宋枝苒的胳膊 ,便彻底失去了支撑。 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的沈舒然抓着自己头发的手猛地松开,脸上那扭曲的狂乱表情瞬间定格,然后化为一片茫然的空白。喉咙里那声还未完全喊出的“疼”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向坚硬的地面栽倒——看那方向,脸朝下的风险极高! 在这紧急关头。 宋枝苒动了。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迅速地抬起,在沈知意彻底软倒、沈舒然即将脸着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手勉力撑住了沈知意的肩膀,另一只手则险之又险地捞住了沈舒然的手臂,用巧劲向上一带! “唔!” 宋枝苒自己都闷哼了一声,同时扶住两个突然失去意识的人,这分量和惯性也不容小觑,差点把她自己也带个趔趄。她咬紧牙关,腰腹和手臂同时用力,脚下微微调整重心,硬是稳住了身形。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有以狼狈的姿态摔个结结实实。她们被宋枝苒半扶半拽着,最终是臀部先着地,接着上半身才缓缓滑落,以一种不算舒适但至少避免了面部直接撞击的姿势,“安稳”地瘫坐在了小径旁略显潮湿的草地上。 两人双目紧闭,呼吸平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两姐妹骤然“发作”到她们突然“昏睡”倒地,不过短短十几秒。 林婉秋的泪水还挂在脸颊上,脸上的惊恐尚未褪去,就又被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变故惊得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文衡的后悔也凝固在脸上,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手臂抬起,似乎想接住女儿,却又僵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更深切的担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现场唯一还站着、并且刚刚“出手相助”的宋枝苒身上。 林婉秋的眼中是茫然的求助和未散的惊恐;沈文衡的视线带着深深的疑虑;不远处闻声赶来的张姨和另一个佣人,更是满脸骇然,不知所措。 宋枝苒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的重量,灼热,探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剧本里,“宋枝苒”此刻应该是什么反应?震惊?害怕?无辜?不知所措? 哦,对了。我是柔弱的小白花,初次归家就遭遇如此“激烈”的欢迎和诡异的变故,恐怕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和压力吧? 几乎是念头升起的瞬间,宋枝苒的“表演模式”已自动上线。 只见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草地上昏睡不醒的两人,脸上迅速弥漫开一种后知后觉的的惊惧和茫然。 她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然后,她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抬起眼,视线有些失焦地扫过面前的林婉秋和沈文衡,那眼神仿佛在说:“发生了什么?我好害怕……” 接着,她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气若游丝般的抽息。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后一仰,在彻底倒下之前,那双温柔的眼眸甚至非常“专业”地、带着几分戏剧性地向上翻了一下,露出些许眼白,然后才任由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整个人轻盈地、姿态堪称“优美”地,朝着旁边相对柔软些的草坪,缓缓瘫倒下去。 “枝苒——!” 林婉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扑了过来。 庭院里,彻底乱作一团。 阳光依旧明媚,却只照在了三具“睡美人”身上。 宋枝苒意识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缓缓倒下”的全过程,甚至还有余暇在脑海里精准控制着倒地的角度和姿态,力求符合“柔弱晕厥”的美学,同时避免真的摔疼自己。 她预料到了林婉秋会惊呼,也预料到了混乱。 但当她后背接触到微凉草地的瞬间,耳边的嘈杂声还是超出了她的预估。 “枝苒!枝苒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林婉秋扑跪在她身边,颤抖的手想要碰触她又不敢,眼泪扑簌簌掉得更凶,彻底慌了神。女儿的失而复得还没暖热乎,就在自己眼前晕倒,这打击简直让她六神无主。 “婉秋!先别慌!” 沈文衡的声音还算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 他先是快速查看了最近处的沈舒然和沈知意,探了探鼻息,确认呼吸平稳,只是昏睡,心下稍安,但眉头锁得更紧。随即他大步跨到宋枝苒身边,蹲下身,动作小心地检查她的情况。“呼吸正常,脉搏也还好……” 他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快,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让他们派车!” 自从沈知意和沈舒然晕过一次后,沈锦尘强烈要求雇一个家庭医生。 “哦、哦对!电话!” 林婉秋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旁边的张姨早已吓得脸色发白,闻言连忙道:“先生,太太,我去打!我去打电话!” 说完,跌跌撞撞就往屋里跑。 另一个佣人也反应过来,想上前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宋枝苒闭着眼,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心里却暗自嘀咕:是不是演得有点过? 第289章 真的会像所说的一样,会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吗? 当宋枝苒正考虑要不要“适时”地悠悠转醒一下,沈文衡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象似乎是刚停好车闻讯赶来的孙叔和其他听到动静出来的帮佣:“还愣着干什么!先把小姐们小心抬到屋里去!客厅沙发!轻一点!”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应和声。 很快,宋枝苒感觉到自己被几双手臂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托了起来。 她极力放松身体,让自己显得完全无力。被人搬动的感觉不太舒服,但她忍住了。 她被平稳地移动着,能听到林婉秋带着哭腔紧跟在一旁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也能感受到沈文衡严肃指挥的低沉声音。 “知意和舒然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样子……” 林婉秋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不解。 “等家庭医生来了再说。” 沈文衡打断她,声音里也满是疲惫和疑虑,“先确保她们都没事。” 家庭医生大概住得不远,在救护车到来之前率先赶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和简短的交谈后,宋枝苒感觉到有人轻轻翻开了她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又听了听心肺,测了脉搏和血压。 “林女士,沈先生,请先别太担心。” 家庭医生的声音温和中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从初步检查看,这位小姐生命体征平稳,无明显外伤,瞳孔反应也正常,更像是受了巨大刺激或过度疲劳引起的晕厥。另外两位小姐情况类似,呼吸心跳都正常,更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 林婉秋的声音难以置信,“她们刚才明明……” 沈知意是意识回归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并非身体的不适,而是眼皮的沉重。她费力地掀开眼帘,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光晕晃动,逐渐才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婉秋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总是温柔含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浓重的担忧,眼眶周围的红肿清晰可见,眼底还有未散的血丝和残余的泪光,显然是哭了许久。她正坐在沈知意床边的椅子上,微微俯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知意……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沈知意睁眼,林婉秋立刻急切地连声问道,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和焦虑而显得有些沙哑干涩,失去了平日的圆润柔和。 沈知意的大脑还有些昏沉,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妈……” 她开口,声音也有些干哑,“我这是……晕倒了?” 她记得她们在院子里,很刻意的进行了场“认亲”,后面被原主控制往宋枝苒那跑…… 她努力回忆起晕倒前发生的事,还好在碰到宋枝苒胳膊后就不自觉地晕倒了。 这晕倒倒是很及时,她越来越不信宋枝苒只是单纯的小说人物了。 她不是女主,不可能有自我保护机制,小说里她和舒然是抓过她的,那是她也毫无招架,后面被沈文衡强行拉开才结束这场闹剧…… 这般想着,忽的感受到有异物落在手上,她微微一愣。 视线扫下去,是水滴? 她偏头看向林婉秋,后面的眼泪又掉下来。她连忙侧过脸,用手背快速拭了拭眼角,才转回来,握住沈知意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懊悔:“都怪妈妈……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心急了……我不该那么突然,就在院子里,毫无准备地告诉你们枝苒的事……我应该先跟你们好好谈一谈,给你们一些时间……是我吓到你们了……” 哦,还是这事啊。 她心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她尝试着轻轻动了下手指,又尝试着集中注意力去“感受”身体的控制权。确定没有那股蛮横的、试图抢夺主导权的陌生力量。 她又尝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与当前情绪无关的话。意识清晰,反应自如。 暗暗地,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那突如其来的“失控”状态,随着昏迷暂时解除了。 至少目前,她是她自己。 看着林婉秋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愧疚,沈知意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对母亲的心疼,也有对“剧情”走向的无奈。 她抿了抿唇,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最“合理”也最能安抚林婉秋的方式开口。 “妈,这不怪你。” 她反手握了握林婉秋的手,声音放轻了些,“这件事……早晚都要知道的。枝苒……她才是你和爸爸的亲生女儿,你们找到她,接她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 她顿了顿,用了“我们”这个词,把自己和沈舒然都囊括了进去,“我们只是一时太惊讶了,没反应过来。你千万别自责。” 她的话本意是想安慰,想表明“理解”和“不介意”,想尽快结束这场风波。 然而,听在林婉秋耳中,却仿佛成了另一种“懂事”的委屈和疏离。 “不!别这么说!” 林婉秋几乎是有些激动地打断了沈知意的话,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捂了一下沈知意的嘴,动作带着制止,更带着一种急切想要挽留什么的惶恐。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落下来。 “知意,不许你这么说!” 林婉秋松开手,转而张开双臂,紧紧地将沈知意连同薄被一起拥进怀里。 她的怀抱带着轻微的颤抖,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你和舒然,也是我的孩子!是我从小养大,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枝苒回来了,我们家里是多了一个女儿,不是要替代谁,更不是要失去谁!你们三个,都是妈妈的女儿,都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孩子就会消失。 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承诺,透过紧密的拥抱和颤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来。 沈知意被她抱在怀里,脸颊贴着母亲柔软的家居服面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 林婉秋的话在沈知意心里却不那么的安心,她内心莫名慌乱和焦虑。 真的会像所说的一样,会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吗? 第290章 ……原主是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 当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时,毫无预兆地,一段极其清晰却又无比陌生的记忆画面,猛地冲破了意识,强行在她脑海中展开—— 那不是沈家的豪宅,而是一条肮脏狭窄、堆满杂物的旧巷子。空气污浊,光线昏暗。一个瘦小得可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的小女孩,正死死地抱着一个女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妈妈……妈妈你别走!我会乖的!我以后再也不喊饿了!我会捡好多好多瓶子!你别丢下我!求求你了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凄厉尖锐,充满了濒临崩溃的哀求。 沈知意“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具体样貌,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不耐烦的侧影,和一头枯黄油腻的头发。但女人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穿透雾气,尖利刻薄,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冷酷。 “撒手!你这个讨债鬼!再敢缠着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滚开!” 女人一边恶毒地咒骂着,一边用蛮力狠狠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小女孩紧紧箍在她腿上的手指,那动作粗暴得毫不留情。 小女孩细嫩的手臂被扯得生疼,哭声更加凄惨,却终究敌不过成年人的力量。最终,她被猛地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手心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而那个女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小巷的拐角。 小女孩瘫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巷口,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只剩下空洞而绝望的抽噎。 很快,一个穿着制服、面容模糊的福利院工作人员走过来,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小女孩没有再挣扎,她好像终于知道了自己妈妈的打算,残余的泪水还停在脸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逐渐空洞。最后她被人抱着,渐渐远离那条承载着最后一点微薄亲情和巨大伤痛的巷子……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沈知意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狠狠地一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窒息感。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湿意,她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胸腔里弥漫开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苦涩,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不是她的记忆,绝对不是! 这是……原主沈知意,在被林婉秋领养之前,被亲生母亲遗弃时的记忆。 ……原主是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 她记得那个抛弃她的女人,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被遗弃的恐惧和绝望。这段记忆,或许一直被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从未真正愈合。 而在今天,当类似的情境被触发时,这段被封存的创伤记忆,连同其中蕴含的剧烈痛苦,竟如此清晰地浮现了出来,甚至影响到了她这个“后来者”。 沈知意靠在林婉秋怀里,无声地流着泪,内心一片惊涛骇浪。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试图将那股浓烈悲苦压下去。 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影响我吗? 她默默地想,试图用理性分析来抵御情感的冲击。但无论如何,她意识到,原主沈知意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伤痕累累。她也惊讶于,原主竟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从未在林婉秋和沈文衡面前表露过半分,是害怕再次失去? 林婉秋并不知道怀中女儿此刻脑海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和前世今生的纠葛。 她只是感觉到沈知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她以为女儿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难过,为自己可能“失宠”而害怕,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更紧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重复着安抚的话语:“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妈妈永远都在……” 然而,在心疼安抚之余,林婉秋心里也盘旋着深深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知意和舒然今天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那种激烈的、近乎失去理智的言行,尤其是舒然那诡异的自己扯自己头发还喊疼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一时难以接受”的范畴。 更诡异的是,两人竟然在那种状态下,几乎同时晕倒了?家庭医生检查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一切,让林婉秋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几个月前,知意和舒然在周家宴会上,双双失足跌入水塘的那次意外。 好像就是从那次落水之后,两个女儿偶尔就会有些细微的、说不上来的变化。 莫不是……那次落水惊了魂?或者,家里最近是不是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在林婉秋心里扎了根。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来,得尽快找个时间,私下里请位靠谱的大师来家里看看,做场法事驱驱邪,安安心。枝苒刚刚回家,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一想到宋枝苒苍白着小脸晕倒在草地上的样子,林婉秋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紧,后怕不已。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沈知意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门外。 枝苒现在怎么样了?医生说她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无碍,在客房暂时休息。 她真的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林婉秋还是不放心。 女儿终于找回来了,这十几年日夜悬心、苦苦寻觅的煎熬仿佛都有了归宿。她无数次在梦里描绘女儿长大后的模样,如今真人就在眼前,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贵和激动简直令她发疯。 绝不能再让枝苒受到任何伤害了。 林婉秋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无论是莫名其妙的“中邪”,还是其他任何潜在的风险,她都要为她的孩子们扫清。 这个家,必须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她轻轻吻了吻沈知意的发顶,温柔地安抚:“好好休息,别多想。一切都有妈妈在。” 沈知意压下心中的情绪,勉强点头,往被子里缩。 直至林婉秋走出房间,她才睁开眼睛,脑海里整理今天发生的异常。 第291章 还是太急了,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沈知意还在努力梳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 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角度变得低平,透过卧室窗户,将暖金色的光线投在地板上,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庭院里轻微的鸟鸣。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穿透了二楼卧室的相对宁静,从楼下传了上来。 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 “隔音这么差?” 沈知意盯着地板。 那哭声听起来娇弱、委屈,带着一种刻意抑或天生的无助感。 她把纷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是宋枝苒。这别墅里现在会这样哭的,除了那位刚回家、可能同样受了惊吓的“真千金”,不太可能是别人。 沈知意甩了甩头,暂时将脑子里的混乱强行压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看看楼下的状况。 她掀开被子,感到身体除了有些乏力外,并无大碍,便起身弯腰去穿放在床边的拖鞋。 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啜泣声,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她跟着哭声下楼,来到了一间敞着门的客房前。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不小的缝隙,足够外面的人看清里面的情形。 斜射的阳光从客房窗户照入,在桌子上印着形状不同的光斑。沈知意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室内。 宋枝苒正坐在铺着浅色床单的床沿上。 她换下了一路风尘的衣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在斜阳下泛着柔软的光泽,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脆弱。 此刻,她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的一只手,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另一条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房间里并非只有她一人。 沈文衡和林婉秋也在。沈文衡站在稍靠后、靠近窗户的位置,单手轻轻环着妻子的肩膀,眉头微锁,正低头对林婉秋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是惯有的沉稳,但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林婉秋则靠在丈夫怀里,一手被沈文衡握着,另一只手正抬起来,用手帕擦拭着眼角,显然也在流泪,神色间充满了心疼和为难。 午后明亮的阳光勾勒出他们相拥的轮廓,却照不散那份凝重。 两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哭泣的宋枝苒身上,并未察觉到门口多了个“旁观者”。 沈知意的目光,首先被宋枝苒紧紧抱住的那条胳膊吸引。她凝视了片刻,凭借着门口透入的光线和房间里明亮的自然光,终于分辨出那被连衣裙短袖半掩着的小臂上,隐约透出几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痕迹是真的很淡,淡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沈知意的心微微一沉。 她仔细回忆昏倒前最后的混乱画面。难道在失去意识前那极其短暂的一瞬,原主不受控制地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此刻的宋枝苒,一袭米白裙,坐在被夕阳余晖轻抚的床沿,泪眼朦胧,配上那张与林婉秋确有几分神似的、清秀而自带书卷气的脸庞,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的嘴巴委屈地瘪着,下唇微微颤抖,时不时吸一下鼻子,整个人蜷缩在光影里,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我好难过、我好疼、我需要保护”的信号。 林婉秋显然被女儿这副模样击中了内心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部分。她靠在丈夫怀里,看着宋枝苒在光晕中哭泣,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无助地望向沈文衡。 沈文衡低声安慰着妻子,但目光也落在宋枝苒抱着胳膊的手上,眼神深思,窗外的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微光。 就在这时,宋枝苒抬起泪眼,望向被阳光勾勒出身形的父母,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愈发显得娇弱:“爸,妈……好痛哦……” 她轻轻抽泣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勇气才说出后面的话,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被伤害后的不敢置信,“姐姐……姐姐她怎么这样对我?” 不得不承认,宋枝苒完美地继承了林婉秋眉眼间那种温婉动人的气质。当她蹙起眉头,委屈地瘪着嘴,用那双蓄满泪水、确实别有一番令人心折的风味。那是一种极易激发保护欲的、纯然无辜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前提是,她话语中那个施加伤害的“姐姐”,不是自己。 沈知意站在门口背光的阴影里,心里清晰地映出这个前提。显而易见,宋枝苒指控的对象,就是她沈知意。 看着宋枝苒在那里对着阳光哭得梨花带雨,一声声喊着痛,沈知意最初的惊愕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目的?宋枝苒演这一出的目的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直白。结合她脑海中那些关于“剧情”的认知——假千金女配因嫉妒和恐惧,不断欺凌真千金,最终被逐出家门——宋枝苒此刻的哭诉,不正是推动这一情节的经典开局吗?借由“受伤”为由,放大矛盾,引发父母对“养女”行为的不满,一步步为将来的“驱逐”埋下伏笔…… 林婉秋此刻自然是极为为难的。一边是刚刚回家、看似在阳光下委屈哭泣的亲生女儿,手臂上还有红痕为证;另一边是她养育了十几年、同样刚刚经历情绪崩溃的养女。让她为了这几道浅浅的、在光下几乎看不清的红痕就把沈知意赶出去? 这绝无可能。 但在宋枝苒凄楚的哭声和明显“受伤”的姿态面前,她又觉得亏欠了亲生女儿,仿佛天大的过错已然发生,让她心如刀割,左右为难。 沈文衡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宋枝苒抱着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沉声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枝苒,手臂很痛吗?如果痛得厉害,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让医生仔细检查一下,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无论如何,身体要紧。” 他没有立刻追究沈知意的责任,而是先提出了一个务实且关怀的解决方案。 下午的时间去医院,也完全来得及。 这话一出,正在卖力哭泣的宋枝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糟糕。 她在心里暗叫一声。 还是太急了,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第292章 眼前的沈知意,是个正常人 沈知意和沈舒然这两个“假千金”Npc的离开是必然结局。 系统也发布了这个阶段性的任务。她觉得,用“被欺负受伤”作为开端,虽然理由在正常人看来可能有点牵强(就几道红印子),但对于推动Npc走向既定命运来说,难道还需要多么严丝合缝的逻辑吗?Npc的离开,不就是需要一些或合理或夸张的“理由”来触发吗? 但现在看来,即便是面对Npc,沈文衡这个“父亲”角色的反应,也比她预想的要理性得多。他没有立刻怒气冲冲地去质问沈知意,也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全然失去判断,而是首先考虑实际问题——去医院检查。 大家都是数据构成的角色,是这个世界运转的Npc,但该有的“合理反应”似乎还是得遵守? 宋枝苒顿时觉得有点头疼。她对去医院可没兴趣。真去了医院,医生一检查,结果肯定是“轻微表皮红痕,无大碍”,连药都不用开。到时候她岂不是白白演了一场,还可能因为“小题大做”而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来,直接利用这点“伤”做文章,试图一步到位激化矛盾,确实行不通。 必须加快任务进度了。 她只能收敛起那点急于求成的心思,暗自告诫自己:看来还是得跟着“剧情”的大节奏走,不能太跳脱。任务要完成,但方式方法得更迂回,更符合这个家庭表面维持的“温情”与“合理”法则。 先巩固自己“柔弱归来女儿”的形象,博取最大限度的同情和愧疚。 这般想着,宋枝苒眉眼间那原本全力渲染的委屈和痛苦,多了一丝不耐烦。 这个世界,似乎比她最初被投放进来时预估的要麻烦。待得越久,她越有一种感觉——并非所有事情都完全按照她已知的“剧情”发展。比如 这个世界,好像隐隐有哪里不太对劲。数据的流角色的反应,事件的走向,都透着一种即将脱离预设轨道的迹象。甚至……这个世界的基础代码,是不是有些不稳定?有种隐隐要崩塌的预感。 宋枝苒在泪眼朦胧中,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决断。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异变,她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 在这些Npc身上,不能再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看向沈文衡,被阳光照亮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弱,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稍微“懂事”了一点:“爸,不用去医院了……可能,可能就是不小心碰到了,现在好像……没那么痛了。” 她说着,还尝试着轻轻动了一下那只胳膊,眉头随即又蹙起,“就是……有点吓到了。” “那就好。” 沈文衡仔细擦去林婉秋脸上最后的泪痕,手里的丝帕已然浸湿了大半,沉甸甸地贴着手心。 他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眶和床上柔弱的女儿,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疲惫感隐隐浮上额角。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语气依旧维持着温和,对床沿的宋枝苒说道:“枝苒,今天先这样吧。大家都刚回来,又经历了……这么一场,心神俱疲。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剩下的事情,等你哥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好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怀里的林婉秋,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安抚:“先别让你妈妈再哭了,你看她,眼睛都肿了。” 这话既是说给宋枝苒听,也是说给林婉秋听。 宋枝苒闻言,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挤出一个“懂事”的微笑。 “嗯,好,爸爸。我都听您的。” 她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不能心急。这件事,必须慢慢来,努力积累父母对她们的失望与偏向。 沈知意在门外,将沈文衡的安排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下一凛,意识到沈文衡和林婉秋马上就要出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趁着房间里三人注意力转移的刹那,动作极轻地拧开身侧另一间空置客房的门把手,闪身躲了进去。 沈文衡揽着依旧低泣的林婉秋,从宋枝苒的客房走了出来。两人步履略显沉重,穿过走廊,回到了自己的主卧室。 关门声“咔哒”响起,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沈知意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屏息等待了几分钟,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推开一条门缝,确认走廊空无一人,迅速闪身出来,反手将自己刚刚藏身的客房门轻轻合上。 “咔。” 门锁扣合的轻响在静谧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这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吱呀……” 对面,宋枝苒那间客房的门,竟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宋枝苒大概是觉得沈文衡和林婉秋已经离开,想出来透口气,或者去厨房找点水喝。她万万没想到,一拉开门,会直接与正扶着隔壁门把手、脸上还带着一丝“做贼心虚”般匆忙神色的沈知意撞个正着。 两人隔着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宋枝苒看到沈知意,她先是下意识地轻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她的视线先是扫过沈知意仍扶着门把手的手——那手指纤细,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然后才缓缓上移,定格在沈知意的脸上。 没有下午在院子里那种恐怖的空洞和狂乱,没有失控的前兆。 眼前的沈知意,是个正常人。 她暗自松了口气。 “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瞥了一眼沈知意刚刚关上的客房的门,又看了看沈知意本人。 沈知意被盯着也不慌,缓缓松开了握着冰凉门把手的手。她转过身,正面迎向宋枝苒探究的目光,脸上甚至漾开一个浅淡的笑容。 “班长,” 她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刻意用了一个稍显疏远的口吻,“现在,我还是更希望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宋枝苒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看着沈知意,那双刚才还盛满泪水的眼睛此刻清澈平静,她忽然轻轻“呵”了一声,极轻的气音,几乎听不见。随即,她微微挑眉,眼底流露出几分近乎直白的审视和一丝嘲弄。 “既然我都已经回到这个家了,” 她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我就是要这么叫”的肯定,“那我当然要叫你姐姐啊。这是礼貌,也是规矩,不是吗?”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没有再在称呼上纠缠。 “所以,” 宋枝苒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短暂的距离,目光紧紧锁住沈知意,追问,“姐姐刚才鬼鬼祟祟的……是在干嘛呢?” 她用了“鬼鬼祟祟”这个词,毫不客气。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温暖的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紧绷感。她直视着宋枝苒的眼睛,不再回避。 “来找你。” 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找我?” 宋枝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有事?” “嗯。” 沈知意点点头,目光坦诚地落在宋枝苒脸上,语气认真,“来跟你道歉。” “道歉?” 宋枝苒重复一遍,显然没懂。 “对。” 沈知意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宋枝苒那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在特定光线下才能隐约辨出轮廓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又抬起来,“为刚刚在院子里的事。我……当时情绪有点失控,可能……不小心碰到你了。让你受惊,可能还……弄疼你了。对不起。” 她的道歉很直接,没有为自己失控的行为找太多借口,只是陈述事实,表达歉意。这反而让宋枝苒有些措手不及。 按照她预想的“恶毒女配”剧本,此刻的沈知意应该是愤怒的、抵赖的、或者继续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瞪着她才对。这么干脆利落、看起来甚至称得上“诚恳”的道歉,完全打乱了她的思想。 宋枝苒盯着沈知意看了好几秒钟,她语气轻松下来,“哦,这个啊。” “没关系的,姐姐。我怎么会怪你呢?当时情况那么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第293章 与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 宋枝苒说完,不再看沈知意,也没等她再说什么,径直迈开脚步,从沈知意身边擦肩而过,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米白色的裙摆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凉风,很快便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轻盈而迅速地远去,没有丝毫留恋或迟疑。 留下沈知意独自站在骤然寂静下来的走廊里。午后西斜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 沈知意并没有立刻移动。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却锐利地追随着那米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直到连最后一丝裙摆的弧度都看不见。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瞳孔在走廊光线下收缩。 半晌,一抹极淡的弧度,悄然攀上她的唇角。 宋枝苒? 果然……有问题。 脑海中原着小说的情节,如同被翻阅的档案,一页页清晰地展开。根据她那不算详尽但关键的了解,宋枝苒作为女主角苏颜落最重要的闺蜜,其真实身份正是沈家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 她的身世堪称命运捉弄——当年意外走失后,并未落入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手中,而是被一位在餐厅辛苦洗碗的单身阿姨偶然遇到。那位阿姨或许是因为自己多年无子,内心渴望亲情,又或许是看年幼的宋枝苒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她收留了孩子,给了她一个虽不富裕却也安稳的栖身之所,甚至让她随了自己姓宋。 然而,人性的复杂在于,这位阿姨在收留宋枝苒后不久,很可能就看到了沈家铺天盖地的寻人启事。但她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私心——或许是害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女儿”,或许是担心沈家追究责任,她选择了沉默。 平心而论,这位洗碗阿姨对宋枝苒并不算差。她没有像沈知意记忆中那个养父母对苏颜落那样,对孩子非打即骂,极尽刻薄。她提供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和一份朴素的关爱,让宋枝苒得以在一个相对正常、甚至可以说“平凡有爱”的环境里长大。 这也塑造了原着中宋枝苒最初的性格底色:看上去是积极向上,底色却带着点自卑的。 可这一切,在她被沈家找到,真正踏入这栋豪华别墅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着中的宋枝苒,回归沈家后,始终处于一种“高敏感”状态。她渴望亲情,渴望得到亲生父母的认可与疼爱,那颗被压抑了多年的心充满了回归的喜悦与期盼。但同时,巨大的环境差异、身份的骤然转换、以及内心深处对“自己是否真的属于这里”的怀疑,让她充满了不安全感。 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总是担心自己做错什么,担心父母其实并不真的接受她,担心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即便沈文衡和林婉秋对她呵护备至,尽力弥补,那份根植于成长经历和骤然巨变带来的“郁闷”与“惶惑”,始终如影随形,让她无法真正舒展。 而随后,两位“鸠占鹊巢”的原主——也就是她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原着中的角色——因自身地位受到威胁而产生的嫉妒与恐慌,开始演变成一场针对宋枝苒的、持续而隐蔽的欺凌。 冷言冷语,孤立排挤,暗中使绊子……这些行为无疑加剧了宋枝苒的焦虑和痛苦。 当然,这并非她最终的结局。作为女主角苏颜落的闺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衬托女主的善良与光芒,并在关键时刻被女主感化和拯救。 原着中,正是在某次欺凌场景被沈家人隐约察觉,直至最终撞见“沈知意”推搡宋枝苒的激烈冲突后,沈文衡夫妇忍无可忍,做出了将两个养女赶出沈家的决定。而离开沈家后的宋枝苒,在学校里逐渐得到了沈锦尘和苏颜落的保护与开导,心灵上的创伤才慢慢开始愈合,找回了部分曾经的阳光。 这才是沈知意所知的、原着设定的“宋枝苒”——一个身世坎坷、内心敏感脆弱、需要被保护、最终会被女主光芒治愈的“真千金”模板。 可是,眼前这个宋枝苒呢? 沈知意脑海中迅速回放着从见面到现在,宋枝苒所有的言行举止。 在院子里,面对她和沈舒然突如其来的“失控”和昏厥,她虽有惊讶,但反应迅捷,甚至能“顺手”扶住她们避免摔伤,之后更是干脆利落地“晕倒”配合,姿态堪称标准。 刚才在走廊,面对自己那句带着明显距离感的“还是希望你叫我名字”,她瞬间褪去伪装柔弱,挑眉反问,逻辑清晰且带着一种宣告感。 那句“我当然要叫你姐姐”,不是商量,不是忐忑的试探,而是一种确定(貌似还带有挑衅)。被道歉后,那句“我怎么会怪你”更是轻飘飘的,随后便径直离开,没有半点原着中此刻该有的委屈、不安、或试图进一步沟通、获取认可的举动。 她和舒然“必须”被赶走,是这个故事走向的关键。 而原着中推动这一结果的前提,是宋枝苒长期处于“被欺负的柔弱受害者”位置。一个性格真正柔弱、缺乏安全感、初来乍到渴望融入又害怕被拒绝的女孩,在面对“姐姐”明显的疏远和先前的冲突后,会是刚才那种反应吗?她不应该是在短暂的僵硬后,更轻声地说一句“好的”,然后可能眼眶微红地低下头,流露出受伤却不敢言说的神态吗? 哪里还需要别人的保护?她刚才那反应,冷静且目标明确,甚至还有几分不耐。这根本不是原着里那个需要被沈锦尘和苏颜落护在身后的宋枝苒! 再往前追溯,今天在院子里初次见面时,她勾着林婉秋手臂,问“这是我的家吗”的神情与语气…… 这个宋枝苒,绝对不是原本的宋枝苒。 从第一次见这人就感觉她有点问题了,biubiu说她身上代码完全乱了…… 沈知意缓缓收回投向楼梯口的目光,眼神沉静,心底却已翻腾起诸多推测。 既然她和沈舒然都有可能是“穿过来的”,占据了原主的躯壳,那么宋枝苒……为什么不能也是? 或者…… 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紊乱,就像biubiu说的一般,她身上的代码乱了,才导致角色性格发生转变? 沈知意皱了皱眉,很快又否定了这个过于玄乎的猜想。 不,苏颜落定会散发她作为主角的“治愈光芒”。这次还没了她和沈舒然从中抢机缘,宋枝苒就更应该是那种柔弱中带着自卑的性子了,不然女主在自己小说里快没光环了…… 只是,怀疑归怀疑,沈知意并没有立刻冲上去和宋枝苒上演一场“老乡见老乡”或“穿越者互认”戏码的打算。 一来,她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仅凭性格分析就贸然摊牌,风险太高。二来,以宋枝苒目前表现出的性格——冷静、有目的性、甚至可能带着任务感——直接跑过去说“嘿,我也是穿越的”,对方九成九会觉得她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根本不会信。 与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 沈知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思量。 这个突然出现的、疑似同类的“宋枝苒”,她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和她们回去有点关系? 现在还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更多细节…… 沈知意最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转过身,不再停留。她迈开脚步,沿着走廊,不紧不慢地朝着楼上沈舒然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294章 这样一个拥有锦绣未来的人,有什么必要重生? 沈舒然的卧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缝,沈知意抬手,指腹抵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沈舒然是醒了的。 她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窝在懒人沙发里刷手机打游戏。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椭圆的镜子,脊背绷得很直。手里捏着一把檀木梳子,那梳子齿密,颜色沉暗,握在她细白的指间,一下一下,颇有些用力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镜子里映出的脸微微皱着,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结,嘴角向下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不爽但暂时还不知道该冲谁发”的低气压。 沈知意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没有出声。 沈舒然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梳子从发顶狠狠地划下来,穿过发尾,又绕回去,再梳一遍。嘴里嘟嘟囔囔,声音不大,含混着抱怨,但足够让屋里沈知意听清:“……什么破头发,下午扯得我现在头皮还疼。我自个儿扯的,我还得自个儿疼,这上哪儿说理去。” 梳子又狠狠刮了两下。 “而且当时那个宋枝苒就站那儿看着。”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懊恼,“我一边扯一边喊疼,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傻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小声,几乎是含在嘴里:“……本来就是傻子。” 沈知意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很快抿住,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她没接话,只是走过去,在沈舒然的床沿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小块。 沈舒然从镜子里看着她,没有回头。手里的梳子慢了下来,一下,一下,像是在等她开口。 沈知意开口了。 声音不高,就两人能听清:“刚才我去找她了。” 梳子顿在半空。 “找她?”沈舒然猛地转过头,眉心拧得更紧,“你闲的没事干?不怕原主又失控?” 沈知意心虚地咳了两声,视线飘向旁边那盏落地灯,又飘回来。 “其实……是我在房间里听到楼下有动静,就下去看看。结果意外先到来了……跟她碰见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然后我就……道了个歉。” 沈舒然眯起眼:“道歉?道什么歉?” “说她手上那道红痕,是我失控的时候弄的。”沈知意垂下眼睫,手指抠着床单上的纹路,“我来道歉的。” 沈舒然没接话,但梳子彻底停住了,悬在半空。 沈知意看着她的后脑勺,继续说:“她说——‘我怎么会怪你’。” 她顿了顿,将那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刻意放慢,放轻:“语气轻飘飘的,完全不在乎。” “然后呢?” “然后没等我再说别的,她就直接下楼了。”沈知意抬起眼,“头都没回。”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沈舒然缓缓放下梳子,檀木落在镜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她转过身,双腿盘起来,脊背靠着椅背,关注点显然不在“红痕”上。 “所以——”她盯着沈知意,“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原主没失控?” “没有。”沈知意答得很干脆,“从头到尾,我都很清醒。” “那就好……”沈舒然喃喃,但话到一半,又顿住。她看着沈知意的眼睛,接着说:“那她问题不小啊。” 沈知意微微点头。 “这个人不简单。”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笃定,“她可能和我们一样。或者……是重生的?” 沈舒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虚虚地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思索了几秒。但很快,她就把“重生”这个选项毫不犹豫地pass掉了。 “要是重生也是我们重生好吗?”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原主“剧情命运”的了如指掌的悲凉,“你知道宋枝苒后期什么命吗?虽然我们没看完……但是绝对会是风生水起的。” 她掰着手指数:“第一,沈家后面是不行了,但沈锦尘是谁?男主!才智出众,翻云覆雨,沈家崛起是迟早的事。第二,沈锦尘对她什么态度?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第三,她还是苏颜落闺蜜——你见过哪部小说里女主闺蜜过得不好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更用力地撇嘴:“所以啊,活得不舒适的就只有我们俩,谢谢。” 沈知意没反驳,因为沈舒然说的每一句都和她想的一样。 她们没有看完原着,但以沈锦尘的心性和能力,护一个宋枝苒周全绰绰有余;以苏颜落的女主光环,她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好。 这样一个拥有锦绣未来的人,有什么必要重生? 除非—— “既然是穿越者,”沈舒然自顾自地说下去,眉头皱成一团,“那她会不会也有系统?” 她侧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也要完成任务?赚钱?”她顿了顿,像是陷入回忆,“不过她今天那样子,不像是对钱有什么执念的……难道是别的任务?” 她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忽然整个人往后一仰,摊在椅背上。 “算了,不管了。” 她从椅子上起来,扑通一下把自己摔进床里,柔软的羽绒被接住了她。 她闭着眼睛,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我们迟早要回去的吧?等biubiu有消息了,或者主系统有动静了,就该走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归原来的剧情……反正只要她不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伤害,爱谁谁,懒得管。”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些,声音越来越含糊:“你也别想了,费脑子。躺会儿。” 沈知意看着她就这么迅速地从“震惊推理”切换到“躺平摆烂”,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但她没有反驳。 她们从一开始就达成了默契——在这个世界,能苟一天是一天,能不招惹麻烦就绝不主动上前。如果宋枝苒真的是另一个穿越者,只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各走各路,那确实没必要揭穿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在沈舒然身边躺了下来。 柔软的床铺,真是适合睡觉。 沈舒然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但沈知意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那个画面就又浮现出来—— 昏暗的旧巷,堆满杂物的角落,一个瘦小得过分的小女孩,死死抱着一条女人的腿。她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记得那声音尖利刻薄:“撒手!你这个讨债鬼!” 小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手指被一根根掰开,细嫩的胳膊被扯得生疼。她摔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血丝渗进掌纹里,混着泥土和泪水。 而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胸口一阵窒闷,呼吸都有些发紧。 “你怎么了?” 沈舒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知意侧过头,看着沈舒然那张侧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脑子里……莫名出现了原主和她妈妈的事。” 沈舒然睁开眼睛,偏过头来,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她妈妈?”她顿了顿,“亲的那个?” “嗯。” “你怎么知道是她亲妈?”沈舒然撑起半边身子,支着头看她,“你看到什么了?” 沈知意没有隐瞒。她把那段画面——那条肮脏的巷子,那个女人狠绝的背影,那个哭到失声的小女孩——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很清楚。那种被抛弃的恐惧,那种死死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却被无情剥离的绝望,那种摔在地上看着背影远去时空洞的眼神……挥之不去。 沈舒然听完,沉默了很久。 “奇怪了……”她咬着下唇,那块软肉被她咬得发白,“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看着沈知意,眼神里罕见的认真:“是原主的记忆?还是这个世界在告诉你什么?” “我不知道。”沈知意摇头。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原主的情绪残留,在今日的冲击下被触发了?还是这个世界在试图向她传递什么信息? 她什么都想不明白。 第295章 所有人都在等他? 沈舒然没有再追问。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半晌,轻声说:“你说,原主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吗?” “……应该是。”沈知意看着头顶那盏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她知道那个女人抛弃了她。她也知道林婉秋领养了她。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从来没说过。”沈舒然的声音很轻,“这么多年,她一个字都没说过。”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暮色四合,房间里只剩下那盏落地灯晕开的一小圈暖光。 沈知意想起下午林婉秋抱着自己时说的那些话。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那个拥抱那么紧,声音那么颤抖,泪落得那么急。 她闭上眼睛。 如果原主的记忆,是在那一刻被触发的呢? 不是“委屈”那个孩子被遗弃,而是“庆幸”这个孩子被珍视。 沈舒然翻了个身,面向她,声音闷在枕头里: “算了,别想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她顿了顿,又嘟囔道: “不过既然能看到这些,说明原主还在你身体里留下了什么……不是完全消失的那种。”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个人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也许,她们并不是完全的“入侵者”。 ——也许,那些曾经住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并没有真的离开。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虫鸣,听着沈舒然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 这个世界越来越古怪了。 晚上超了饭点快一个小时,沈锦尘才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半小时前他发在家庭群里的那条消息:【公司临时有事,晚点回,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消息发出去,0人回复。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某两人又在联机打游戏没空看手机,爸妈可能在整理行李或休息。现在他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餐桌上,四个人整整齐齐坐着。 沈文衡坐在主位,手里捏着茶杯,看着报纸。林婉秋挨着他,面前的碗筷摆得规整,一粒米都没动过。沈知意和沈舒然并排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姿态端庄。 桌上摆着张姨精心准备的接风宴: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糖醋小排、蒜蓉西兰花,还有林婉秋爱喝的松茸鸡汤。每道菜都冒着最后的余温,显然已经上桌有一阵子了。 沈锦尘微微挑眉。 这两人又在抽什么风? 他太了解沈知意和沈舒然了。 她们平时的餐桌礼仪堪称“随心所欲”——翘二郎腿、瘫椅背、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把不爱吃的菜拨到对方碗里。此刻这副正襟危坐、乖顺温良的模样,放在别人家叫“家教严格”,放在他家,只有一个解释: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沈文衡面色如常,林婉秋眼角还有些微红,但情绪已经平复。沈知意垂着眼帘,睫毛一颤一颤,沈舒然盯着面前的米饭。 所有人都在等他? 沈锦尘把拿过来的资料递给迎上来的张姨,朝餐桌走去。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从玄关与餐厅交界处,斜斜地射过来。 他侧过脸。 沈知意正别着头,用一种“你可算回来了”的、夹杂着庆幸和求救意味的眼神望着他。 那目光里信息量太大,沈锦尘脚步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眼神传达回去:我不是发消息让你们先吃? 沈知意接收到信号,偷偷地、小幅度地动了起来。 她把手从桌沿挪下来,藏在桌面以下,先用食指指了指坐在主位的沈文衡,又指了指旁边的林婉秋,指尖在他们之间飞快地划了一道线,然后她手掌摊开,虚虚地罩在满桌饭菜上,轻轻点了点。最后,手腕一转,手掌朝外,略带悲壮地摆了摆。 翻译过来就是:他们不同意。一定要等你。我没办法。 沈锦尘看懂了。 他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等他干什么? 他脑子飞快运转,这么久以来什么事都没有问题。除了……瞒着他爸强行融入那“补课四人组”。 不过,他可以肯定一点,绝对不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告的状。 倒不是信任她俩的人品——恰恰相反,他太了解这两人了。 沈知意表面听话懂事,心里八百个弯弯绕绕;沈舒然看着没心没肺,记仇的小本子能写满三页。真要逮着机会给他上眼药,她俩绝不可能错过。 但问题是,她们现在有把柄在他手里。 上周他不小心撞见沈知意在他爸书房旁边的储物间里鬼鬼祟祟。他留了个心眼,跟过去一看——这位“听话懂事”的大小姐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地青花碎片欲哭无泪。那是父亲收藏多年的xx年制花瓶,瓶身上还有某位大诗人题的诗。 沈知意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完了”。那一刻她看他的眼神,比看亲哥还亲。 还有沈舒然。 昨天,花园里那株养了八年的“绯扇”——他妈每年开花都要发朋友圈的名贵玫瑰,不知被谁拦腰弄折了最粗壮的主枝。沈舒然那天下午莫名其妙地殷勤,说自己要自发打扫花园,从而陶冶情操,净化心灵。沈锦尘自然不信,恰好瞥见她衣角上勾着一根带刺的断枝。 当然,这些他都没有去告状。 不是心软。是觉得这两桩罪证留着比用了更划算。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至少今天,他可以确信沈文衡不会突然用“教女无方”的理由把他叫到餐桌前三堂会审——毕竟,他手上还握着两张免死金牌。 所以不是她俩。 那会是谁? 沈锦尘不动声色地在沈知意旁边的空位落座,拿起筷子,又放下。他扫了一眼对面—— 林婉秋正低头给他盛汤,沈文衡在跟张姨交代明早的安排。暂时没有要发难的迹象。 但他的警惕没有放下。 如果不是这两人,那就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向他们传递了什么信息。 他脑子飞速运转,只有这段时间瞒着他爸去谢家跟那“四人组”一起补课这事…… 看来嫌疑人只有谢予舟和许昭衍了。 谢予舟……那小子最近跟沈知意走得太近,他本来就看不顺眼。许昭衍更不用提,沈舒然往他那边瞟的频率高得离谱,当事人还浑然不觉。 他本来是去“监督”的。现在看来,这两人不仅没被“监督”老实,反而倒打一耙? 沈锦尘垂下眼帘,筷子轻轻拨弄碗里的米饭,唇角抿成一条几不可察的直线。 行。 他好心好意去给她们补课,怕她们把两个男孩子带坏(当然还含了其它成分),亲自坐镇、手把手教、尽职尽责。结果呢?好心当作驴肝肺,还被反向举报。 谢予舟那张温和无害的脸,许昭衍那副魂不守舍的忧郁样子,原来是装的。 演技不错,他差点信了。 这口锅很成功的扣在了谢予舟和许昭衍身上…… 第296章 这是谁的位子? 也不知道林女士这“惊喜爱好者”的属性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看多了家庭温情剧落下的病根。 反正沈知意和沈舒然用血泪总结出一条结论:林婉秋嘴里的“惊喜”,十有八九最后都会演变成“惊吓”。 “惊吓”这个词,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这里是有具体定义的。 首当其冲的,是那道被列入“十大酷刑”的传奇菜品。 那是林婉秋某年心血来潮,照着短视频教程学做的一道创意融合菜,两人私下管它叫“化成灰也认识” 沈知意至今记得那道菜散发出的香气,浓郁、复杂,汇聚着酸甜苦辣。 味蕾可以彻底罢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我刚刚吃了什么”的困惑。 林婉秋期待地看着她们:“怎么样?好吃吗?” 最重要的是,她们艰难咽下去后,还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夸赞:“……很好吃。” 把菜吃完后,她们房间的洗手间都传来水声。 当然,类似的“惊喜”还有很多。 要说近在眼前的——今天下午那场,绝对是“惊喜变惊吓”的经典案例。 林婉秋把宋枝苒带回家,心里是高兴的,虽然在看见沈知意和沈舒然时有点不忍说出口,但最后还是宣布“枝苒是你们的妹妹”,这是她作为母亲必须要做的…… 如果这两个女儿听到这消息后很开心,倒也算件惊喜。 结果呢? 沈知意眼神空洞地朝宋枝苒走过去;沈舒然一边扯自己头发一边喊疼一边尖叫“我不信”;两个女儿双双失控晕倒,新女儿受惊过度也跟着昏过去,留下她和沈文衡对着躺了一地的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惊喜吗?惊喜过头了。 下午那场失败了不要紧,林婉秋还有plan b——好大儿沈锦尘还不知道枝苒回来的事呢! 这可是她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是沈家真正的血脉,是锦尘从未谋面的亲妹妹。他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林婉秋这么想着,眼眶又热了。下午哭了太狠,她的眼睛到现在还是红肿的,眼尾泛着细密的血丝。她试过冰敷,试过敷茶包,效果甚微。沈文衡心疼她,劝她今晚早点休息,她不肯。 “锦尘还没见到枝苒呢。”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想让他第一眼就在家里看到她,热热闹闹的,像一家人。” 沈文衡便不再劝。 他太了解妻子了。这些年为了寻找走失的女儿,她跑了多少个城市,熬了多少个失眠的夜,哭了多少回。如今终于把枝苒接回家,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我女儿回来了”。 所以当沈锦尘在群里发消息时,林婉秋把手机屏幕转向丈夫,斩钉截铁地说:“等。” 沈文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餐桌上正襟危坐、明显在强忍口水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点了点头:“好。” 沈知意听到这个“好”字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 她已经对着那盘糖醋小排咽了不下十五次口水了。从六点半咽到七点,又从七点咽到七点四十。旁边的沈舒然更惨,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渴望,到后来的绝望,再到现在的生无可恋,直勾勾地盯着那盘油焖大虾,像是在看一段逝去的爱情。 “妈,”沈舒然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先……” “等你哥回来一起吃。”林婉秋温柔而坚定。 沈舒然闭嘴了。 她知道今天的林婉秋不能惹。下午那场风波让母亲的眼泪流干了,但那份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小心翼翼还在,碰不得。 于是她和沈知意继续端坐着,扮演“全世界最乖的女儿”,在心里把迟归的沈锦尘骂了一百零八遍。 而这场“等待大戏”里,还有一位主要参与者——宋枝苒。 林婉秋让她来餐桌一块坐着,让沈锦尘一回来就能看见。 而她摇摇头,拿起一本书起身就要往楼上走,轻声细语地说:“我想等哥哥回来再下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期待,像是不敢把这份“兄妹相见”的仪式感说得太隆重,怕给人压力。 林婉秋的眼眶又红了。 她握住宋枝苒的手,连连说好,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这么贴心。 宋枝苒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 洗完手出来,沈锦尘在餐桌边落座。刚坐下,他就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右边多了一把椅子。 椅子摆得很整齐,椅背与桌沿的距离和其他椅子一致,餐具也摆放妥当,盛汤的小碗擦得锃亮。 这是谁的位子? 沈锦尘的目光在那把空椅子上停留了两秒,又扫向对面。 沈知意低头,假装研究餐巾纸的纹理。沈舒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缩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米饭。 沈锦尘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把视线转向林婉秋。 林婉秋正在给他盛汤。她垂着眼,专注地把鸡汤表面的浮油撇干净,勺子在汤盅里轻轻搅动。她的眼角还是红的,但嘴角噙着笑意,状态还算正常吧? “妈。”沈锦尘开口。 “嗯?”林婉秋没抬头。 “……今天人好像有点多。” “多吗?”林婉秋把盛好的汤放到他手边,终于抬起眼看他,笑容温柔,“不多,刚刚好。” 沈锦尘接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沈文衡。父亲正在展开晚报,神态自若,仿佛餐桌上多一把空椅子是什么平常的事。 沈锦尘放下汤勺,转向对面,目光锁住沈知意。 沈知意被这目光一刺,本能地张了张嘴。 林婉秋轻轻咳了一声。 沈知意立刻闭嘴,那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噎得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她不敢再看沈锦尘,也不敢再看那把空椅子,只能低下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 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幅度极小,方向极其隐蔽—— 朝楼梯的方向。 努了努嘴。 沈锦尘顺着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暗示,目光掠过餐厅,掠过走廊,落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那里空无一人。 第297章 那句话,她等了十多年 可能是觉得老盯着楼梯疑神疑鬼的行为有点傻,沈锦尘最终收回视线,垂眸,端起那碗已经凉了一些的鸡汤,凑近唇边。 汤很鲜,松茸的香气很浓。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敢放在这碗汤上。 沈文衡终于放下了报纸,折叠后轻轻放在桌边,抬眼环视了一圈餐桌。林婉秋正襟危坐,双手交叠在膝上。沈知意和沈舒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两双眼睛齐齐望着他。沈锦尘端着汤碗,指节微微泛白。 沈文衡清了清嗓子。 “吃饭吧。” 他的声音平稳。 沈锦尘低下头,缓缓地、缓缓地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鸡汤滑过喉咙,松茸的香气在唇齿间漫开。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碗汤上——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沈锦尘的脊背绷得更直了。 他没有再问。 只是端起那碗汤,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楼梯迟早会有动静的。 只是,三十秒后,在看到宋枝苒的那一刻,沈锦尘还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鸡汤,险险地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差点原路返回。 幸好他及时地稳住了。 彼时的沈锦尘正低头喝汤,余光全方位、无死角地扫描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沈文衡说了“开饭”却没有动筷,林婉秋端坐着,一副“我不急”的模样,沈知意和沈舒然破天荒地没有抢菜,连筷子都没碰——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他只觉得心有些拔凉的,心里指责着谢予舟和许昭衍的没良心…… 指责完,他又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偷偷瞟了一眼沈文衡的脸色。 父亲的面容沉静,茶杯端在手中,正慢慢地抿着那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没有皱眉,没有抿唇,也没有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收回目光,又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就在这时—— 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 沈锦尘没有立刻抬头,他先是目光随意瞥了下沈知意。 沈知意正低头研究餐桌上那盘清蒸鲈鱼的鱼眼睛,但耳朵无意识地轻微动了下。 脚步声再近一步。 沈知意终于忍不住了。她缓缓抬起头,把视线转向楼梯方向。然后,她的脸上出现了某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先是一顿;接着,两腮微微绷紧;最后,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不是那种“哇,好惊喜!”的张开。 是那种“我看到了什么?”的介于震惊与茫然之间的张开。 沈锦尘转向沈舒然。 沈舒然的脖子扭转九十度,嘴巴微微张开,一副“妈耶,我看到了什么?”。 她甚至还眨了眨眼睛。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 沈锦尘的眼睛闭了一瞬。 最终他收回目光,低下头,不慌不忙地喝完了勺子里那口已经凉了的汤。瓷勺轻轻搁回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然后,他抬起眼皮。 楼梯的拐角处,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袭淡黄色的长裙。裙子随着她下楼的步伐微微漾开。 她走得很慢,裙摆拂过台阶,带起极轻的窸窣声。 沈锦尘看着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枝苒朝着他走来,目光与他相接,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怯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很柔。 她走到餐桌前,站定。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裙摆安静地垂落。她望着他,眼眶里似乎有细碎的光芒,声音轻柔:“哥哥……” 沈锦尘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汤——他明明已经咽下去了,真的咽下去了。只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食道深处,奇迹般地返了上来,精准地卡在了咽喉的正中央。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还完全不受控制的呛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他放下汤碗,以拳掩口,咳得耳根都泛起了薄红,眼角还被呛出生理性的泪水。 林婉秋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非但没有心疼,反而眼眶更红了。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些事情。 那时候锦尘才三岁出头,说话还带着奶音,走路却已经稳稳当当,整天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她身后。枝苒是两岁那年走丢的——那年锦尘也才三岁,只比妹妹大一岁多一点,两个小人儿差不多高,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小团子。 她还记得,枝苒刚会走路那会儿,锦尘总是牵着她的手,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嘴里念叨着“妹妹慢慢走”、“妹妹别摔跤”。两岁的小枝苒扎着两个小揪揪,被哥哥牵着,走两步就要往地上坐,锦尘就弯着腰使劲拽她,小脸憋得通红。 “妈——妈——”他拖长声音喊,“妹妹又坐下啦!” 她那时候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探头一看,两个小团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手还牢牢牵在一起。 后来枝苒走丢了。 锦尘那段时间天天问“妹妹呢”,问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抱着他哭。后来他不问了,只是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句:“妹妹会叫我哥哥的。” 那句话,她等了十多年。 如今终于等到了。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将那汹涌的泪意生生压了回去。她下意识地去握沈文衡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沈文衡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掌心温热,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力道不重,却稳稳给了她力量。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将那汹涌的泪意生生压了回去。她侧过脸,眼眶还红着,却对丈夫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真好。 十多年了,她的小锦尘终于等到了他的妹妹。 第298章 四个小时不到,衣服就换了三套 而作为这场“兄妹相见”温情大戏的另一位“主角”—— 宋枝苒微微垂着眼帘。 在她从楼梯拐角走下来的前一分钟,她正靠在二楼的墙边,指尖捻着一片薯片的碎屑,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橘红色调味粉。 那是芝士洋葱味。 当林婉秋满怀憧憬地说出“等你哥回来再吃饭,我们一起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宋枝苒的雷达就响了。 一起等?不能先吃饭嘛?干嘛非要等? 她的胃几乎是在同一秒发出了悲鸣和心累。 她从下午折腾到现在——先是坐长途车,然后在院子里目睹沈家那俩姐妹那场丧尸围城般的失控表演,接着自己又被迫假装晕倒、被扶进客房、被家庭医生翻眼皮听心跳,好不容易消停了,还要配合演“乖巧女儿”的戏码。 她真的很饿!! 而且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桌菜至少还要等一个小时。 沈锦尘在公司,沈锦尘什么时候回来全看他心情。 让她为了给别人制造惊喜,饿着肚子干坐到八点? 凭什么? 宋枝苒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然后她垂下眼帘,用那种最轻、最善解人意的声音,对林婉秋说:“我想等哥哥回来再下楼。” 林婉秋感动得连连点头。 宋枝苒拿起沙发上的书,姿态娴雅地起身上楼。她走得不紧不慢,脊背挺直,裙摆摇曳,每一步都透着乖巧懂事。 然后她走进客房,反手锁门。 把书往床头柜一扔。 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那包她偷偷塞进去的薯片——芝士洋葱味,超大包。 她盘腿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点进昨晚没追完的那本网文。页面加载的时候,她撕开薯片包装,熟练地捏出一片,送进嘴里。 “咔嚓。” 宋枝苒舒服得眯起眼睛。 什么兄妹初见,什么家庭温情——等她吃完这包薯片,看完这一章,再说吧。 于是当楼下终于传来玄关开门的声音时,宋枝苒已经干掉了小半包薯片,追平了最新章节,正悠闲地划拉着评论区看读者骂作者卡文缺德。 她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七点五十二。 差不多了。 她慢吞吞地放下手机,拍拍指尖的碎屑,又拍了拍裙摆。然后她对着窗玻璃的反光,仔细擦掉了嘴角那一点橙色的痕迹。 至于裙子上有没有沾上油渍—— 她直接去行李箱拿出一条裙子。 等穿好后,宋枝苒理了理裙摆,拉开门,朝楼梯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节奏上。 她走到楼梯拐角,用余光扫了一眼餐厅——很好,所有人都在位子上,沈锦尘正低头喝汤。 她调整好表情,垂眼,抿唇,指尖轻轻攥住裙侧。 然后她走下了最后几级台阶。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那句“哥哥”出口的瞬间,沈锦尘呛得惊天动地,林婉秋泪眼朦胧,沈文衡拍着妻子的手背,餐桌上一片温馨动人的团圆景象。 除了沈知意和沈舒然。 她们俩的关注点,完全在另一个维度。 沈知意盯着宋枝苒身上那件淡黄色的及踝长裙,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她清楚地记得——今天下午第一次在院子里见面,宋枝苒穿的是一件简约的白连衣裙。后来她在客房“休息”,换了一条米白色连衣裙。而现在,晚上八点,下楼吃饭,她又换了一件淡黄色长裙。 四个小时不到,衣服就换了三套。 沈知意缓缓转向沈舒然。 沈舒然也正缓缓转向她。 两人隔着半张餐桌,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对“兄妹相认”的感动,没有对宋枝苒也要一起吃饭的复杂和不爽,只有一种极度纯粹的默契共鸣:这姑娘是来沈家开时装周的吗? 沈舒然偷偷用筷子尖沾了点酱汁,在碗边画了一个极小的“3”,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宋枝苒。 沈知意微微点头,用气声说:“四小时不到。” 两人的眼睛瞬间变成月牙状,嘴角没忍住翘起来。 林婉秋沉浸在全家团圆的感动里,没注意到两个女儿的眉眼交流。沈文衡专注于安抚妻子的情绪,无暇他顾。 沈锦尘低着头,以拳掩口,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住那股呛意。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从容的眼睛,已经泛起了薄薄的红。 他的目光落在宋枝苒脸上。 那张脸,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见。 在学校里,在走廊上,在食堂门口,在苏颜落身边——他见过她很多很多次。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或者说,不敢知道。 此刻,她就站在餐桌前,暖黄的灯光从侧上方洒下来。那眉眼,那唇形,那微微上扬的眼尾——和林婉秋有六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和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一模一样。 沈锦尘的呼吸窒了一瞬。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涌出一段画面,那么遥远,却又那么清晰—— 那是十多年前的夏天。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灿灿的光。客厅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但落地窗外的蝉鸣还是能隐隐约约传进来。 两岁的小枝苒穿着碎花小裙子,头顶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那是林婉秋早上花了十分钟才扎好的成果。她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的脚,正努力地往嘴里塞。 沈锦尘蹲在她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他伸手想把娃娃拽出来:“不能吃,脏!” 小枝苒不肯松手,攥着娃娃的脚使劲往回拽,两个人就这么僵持。 “我的!”小枝苒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含着娃娃的脚。 “不是你的,是妈妈的。”沈锦尘纠正她,“妈妈说不能往嘴里放。” 小枝苒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然后她松开娃娃,仰起小脸,冲他灿烂地笑了。 “哥哥!” 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哥哥”,软糯糯的。 沈锦尘愣了愣,也跟笑了,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脑袋上那两个小揪揪。 软软的,绒绒的。 林婉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后来枝苒就丢了。 这段回忆,他都快忘记了。 现在,这个女孩站在他面前…… 沈锦尘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压下苦涩的情绪,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很勉强,勉强到他自己都知道一定很难看。但没办法,他不得不这么做…… 第299章 她不是原主,也没有继承她的情感 在清楚知道宋枝苒是沈枝苒时,沈锦尘是懊恼的。 她就在这个城市。她就在他眼皮底下。原来她在同一所学校,每天从他可能路过的走廊经过,可能在他去食堂的路上迎面走来,可能在图书馆和他擦肩而过。 而他一无所知。 一个城市,一所学校,天天擦肩而过——他竟然从来没有认出她。从来没有。 他开始刻意去“偶遇”她。 颜落和她是好朋友,几乎形影不离。 于是那段时间,沈锦尘往苏颜落那边跑得愈发勤快。有时候是“刚好路过”,有时候是“给颜落送东西”,有时候是“顺路一起回家”。 他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和苏颜落手挽手走过;他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背影,她低头翻书时垂下的发丝,她和同学说话时微微弯起的眼睛。 他想走过去。 他想告诉她:我是你哥哥。 但他不敢。 他怕吓到她。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怕自己贸然出现,反而让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产生抵触。更怕的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完整的人生。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对她来说,会不会只是一个脑袋真有问题的陌生人?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某一次,苏颜落邀她去家里玩。沈锦尘那天“恰好”也在。 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杯苏颜落给她倒的果汁。 苏颜落坐在她旁边,说着学校里的事,宋枝苒一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温柔的。 沈锦尘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余光一直追随着她,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颜落说着说着,忽然冒出一句:“哎呀,我好想有个哥哥啊!” 她托着腮,看着他:“你们不知道,我每次看到知意和舒然有哥哥,就觉得特别幸福。有人管着,有人护着——多好!” 沈锦尘听到这话,手里的书页顿了一下。他扯了下嘴角:“她们可不希望。” 而宋枝苒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牛仔裤上的一个线头。听到苏颜落的话,她的动作停了一停,然后抬起头,眼睛闪过亮光。 “我也想有哥哥。”她轻轻说。 那声音很轻,但沈锦尘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憧憬。 沈锦尘握着书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告诉她——你有哥哥。 我就是你哥哥。 但他没有。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现在想来,沈锦尘只觉得眼眶更热了。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沈文衡今天下午刚摆出来的,就搁在客厅边柜最显眼的位置。相框是红木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年轻的沈文衡和林婉秋并肩坐着,林婉秋怀里抱着一个扎小揪揪的小女孩——两岁的枝苒,正对着镜头笑得可爱。沈文衡腿边站着一个小男孩,三岁出头的锦尘,手是紧紧握着她的。 那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枝苒就丢了。 沈锦尘还记得那天。记得林婉秋撕心裂肺的哭声,记得沈文衡发疯一样到处找的身影,记得家里来来往往的警察和亲戚,记得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枝苒最喜欢的那个布娃娃,等了很久很久。 她一直没回来。 那张照片被林婉秋收起来,一收就是十多年。她不敢看,不敢想,怕自己会崩溃。今天下午,她把照片翻出来,亲手擦拭干净,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沈锦尘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扎小揪揪的小女孩,又看向面前这个穿着淡黄长裙、亭亭玉立的少女…… 宋枝苒看着他。 从他那声压抑的呛咳,到他抬眼时泛红的眼眶,到他移开视线看向相框时那一瞬间的闪躲,再到此刻——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面露疑惑。 她不太明白。 不就是喊了一声“哥哥”吗? 这个Npc的反应,怎么比系统描述的“兄妹情深”要复杂那么多? 她当然不明白。 她不是真正的宋枝苒。 她占据了宋枝苒那具身体。而那个真正的宋枝苒——那个两岁走丢、在养母家长大、最后回归沈家被所谓的“姐姐”从楼梯上推下去、死得潦草而无声的女孩——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穿过来的时候,系统给她讲“原主的人生”。 讲得那叫一个简略。 两分钟。 就两分钟。 她当时差点把系统从脑子里拽出来掐死。 系统的电子音还在耳边回响,贱嗖嗖的:【您的角色是‘宋枝苒’,身份设定为男主沈锦尘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幼年走失,被养母收留。17岁时得知真相并回归沈家。家中已有两位养姐沈知意、沈舒然,她们对您的回归心存芥蒂,多次暗中使绊。最终,您在一次争执中被推下楼梯,不幸身亡。】 两分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从两岁到十七岁的人生,就这么被打包成干巴巴的几句话,塞进她脑子里。 两岁走丢?怎么走丢的?不知道。 养母对她好不好?不知道。 有没有挨过饿、受过欺负?不知道。 有没有在深夜偷偷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知道。 那些年里她笑过几次、哭过几次、有没有过喜欢的人、有没有做过梦—— 统统不知道。 系统只给了她一个冰冷的“角色设定”。 还好后面系统有点良心,碰到一些关键人物会给提示,会说下事情大概…… 但是此刻,看着沈锦尘那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张全家福里扎小揪揪的小女孩,看着这一家人失散十多年终于重逢的“感人场面”—— 宋枝苒心里还是只有疑惑。 她不是原主,也没有继承她的情感。 看过很多小说的她知道这片段该是两眼泪汪汪的,但她实在没感觉。 他在激动什么? Npc之间的感情,有这么逼真? 第300章 这都什么眼神? 她站在那里,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娇羞和期待,心里却已经开始走神。 晚饭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始?她刚才那包薯片虽然顶了点饿,但毕竟不是正餐。那盘清蒸鲈鱼看起来不错,糖醋小排也很有食欲…… 她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被这温情场面感动得不好意思直视。 其实她只是在盘算待会儿该先夹哪道菜。 林婉秋像是知道了她的心声般的,终于开口了:“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着轻快。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沈文衡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松了口气——终于! 沈舒然的筷子已经悬在了油焖大虾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盘虾。 沈知意也默默瞄准了糖醋小排,手指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宋枝苒在沈锦尘旁边的空位上落座,接过林婉秋递来的汤碗,低头,垂眼,睫毛轻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沈锦尘端起那碗有些凉的汤,慢慢喝了一口。 宋枝苒低头喝汤,动作很轻很慢,每一口都抿得极有分寸。 窗外夜色渐浓,沈家餐厅里灯火温暖,满桌饭菜终于开始被缓缓动用的筷子光顾。这一场名为“惊喜”的家庭大戏,在呛咳、眼泪、偷笑与暗自盘算的复杂交响中,缓缓落下了第一幕的帷幕。 没人注意到,宋枝苒在低头喝汤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那张全家福。 那个扎小揪揪的小女孩,笑得真傻。 她想。 然后她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松茸鸡汤,很鲜。 比薯片好吃。 而餐桌上的气氛比沈锦尘预想的要平静。 宋枝苒坐在他旁边,面前堆满了林婉秋夹过来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刚添的热汤。她握着筷子,吃得不快,似乎还有些拘谨。 “枝苒,再吃点这个。”林婉秋又把一筷子菜夹过去。 宋枝苒低头看着碗里的菜,轻轻“嗯”了一声。 沈锦尘垂下眼,喝了一口汤。 汤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腥气。 他没放下碗,只是隔着碗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 沈知意正和沈舒然在那偷偷丢菜在对方碗里,动静较小,加上沈文衡和林婉秋关注点都不在她们身边。 沈锦尘放下汤碗。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林婉秋的眼睛里,装着的是她们。 现在呢? 沈锦尘抬起眼,看向林婉秋。 她正侧着头绕过他看着宋枝苒,目光温柔得他都能感受得到。 但他没说话。 他当然理解。 他怎么会不理解。 打枝苒走丢后,林婉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他趴在门板上,听见里面没有声音,用力拍门,喊“妈,你出来,吃点东西”,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拍,又喊,嗓子都喊哑了,门还是没开。 后来是沈文衡把他拉开,说“让你妈静一静”。 那三天里,林婉秋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口水。三天后她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是枝苒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对着镜头笑。 那张照片被她攥得边角都卷了边。 后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沈锦尘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林婉秋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笑过,只记得每年枝苒生日那天,家里都会多摆一副碗筷,只记得林婉秋偶尔会站在窗边发呆,一站就是很久很久。 直到两年后她像是终于想通似的,领养了在福利院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才稍稍有了改善。 现在枝苒回来了。 她怎么可能不多关注些? 沈锦尘垂下眼,端起凉透的汤,又喝了一口。 目光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脸上停了一瞬。 这几个月来,她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把林婉秋当成妈妈了? 沈锦尘说上来。 但他知道,她们是真心的。 而现在,对于现在的林婉秋,沈知意和沈舒然会感到心里不舒服吗? 他完全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沈文衡也没打算说。 在沈文衡眼中,这件事没必要说出来,都是小事。 沈锦尘抬起眼看着对面,没说话,也没动。 沈舒然似有所觉到他的目光,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头,鼻子一皱,眼里满是古怪。旁边的沈知意正埋头扒饭,没注意到,但扒着扒着,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也抬起头来。 然后她们就对上了沈锦尘的眼睛。 她俩人很不礼貌的,一人嘴角往下一撇;一人眼睛往上翻了个白眼。 嘴角下撇到刚好的幅度,一眼便知是鄙夷和嫌弃。 那白眼翻得也有水平,既表达了“你看什么看”的态度,又带着一点“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以为我们不知道”的嘲讽。 然后她们收回视线,继续夹菜的夹菜,扒饭的扒饭。 全程没有一句话。 沈锦尘:“……”莫名被轻视了。 他抬手扶住额头,指腹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这都什么眼神?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 沈知意已经把饭吃完了,正端着碗喝汤,喝得咕咚咕咚响。沈舒然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两个人都没再看他。 沈锦尘端起那碗凉透的汤,一口饮尽。 “我吃完了。” 沈锦尘起身,放下汤碗,碗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沈文衡抬起头,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林婉秋正侧着身子给宋枝苒夹菜,闻言眼睛一亮,还冲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顺势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坐到沈锦尘刚才的位置上,离宋枝苒更近了。 沈锦尘垂眼看了那空出来的椅子一眼,没说话。 宋枝苒把头埋进碗里,林婉秋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她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适时说了句:“谢谢妈,你快吃,我自己来。” 那个“妈”字落进耳朵里,沈锦尘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楼梯的方向,喉结轻轻滚了滚。 身后,林婉秋笑着应了一声“好好好”,手里却没停,又给宋枝苒盛了一碗汤。 沈锦尘抬脚往楼梯走。 第301章 咱们成豪门八卦女主角了 沈家丢了十五年的女儿找回来了。 这个消息在暑假最后几天席卷了整个豪门圈子。 最先传出来的是谁已经不可考。有人说是沈家那边的佣人走漏了风声,有人说是去沈家送东西的人看见了什么,还有人说是沈知意和沈舒然那两个藏不住事的嘴巴说漏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吃惊:还有我们的事?)但不管源头是谁,结果都一样——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真的假的?丢那么多年还能找回来?” “听说dNA都验过了,错不了。” “那沈知意和沈舒然呢?她们俩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反正都是亲生的……”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茶楼、在会所、在豪门太太们的下午茶聚会上反复上演。 而沈知意和沈舒然,此刻正窝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消息,面面相觑。 “完了,”沈知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天长叹,“咱们成豪门八卦女主角了。” 沈舒然扫了一眼屏幕,笑的牵强:“女主角?顶多算个女配,还是恶毒的那种。” “凭什么恶毒?” “凭咱原主以前的人设。” 沈知意噎住了。 她想反驳,但想了想原主干的那些事,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十五年前,沈枝苒走丢的时候,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没来沈家。 那件事的轰动程度,她们从小说里能够看出,仅次于女主回归苏家了…… 那年沈枝苒两岁,在自家门口被人抱走,监控也很恰好坏了。沈家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报警、悬赏、满城张贴寻人启事。那段时间,只要你出门,走上几步就能看见电线杆上贴着沈枝苒的照片——扎着两个小揪揪,对着镜头笑。 寻人启事上的字很大,大得老远就能看清:沈家千金,走失,必有重谢。 重谢是多少钱?没人知道具体数字,但据说足够普通人几辈子花不完。 那时候整个豪门圈子都去慰问过沈家。沈文衡那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眼睛里全是血丝。林婉秋更不用说了,没几天就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渐渐被人遗忘。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感叹一句“可惜了”,然后该干嘛干嘛。丢了几年,孩子那么小,没人照料,能活多久?要是被人捡了,为什么不送回来?那可是沈家千金,送回来少说也有几百万的报酬。 没人送回来。 那多半就是…… 大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了。 再后来,沈知意和沈舒然出现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沈知意和沈舒然被沈家收养的时候,都是五岁。半大不小的年纪,性格还那么一言难尽——娇蛮任性,说话冲,做事更冲,在圈子里得罪了不少人。可沈家对她们就是好,好得不得了。林婉秋带着她们逛街买衣服,沈文衡亲自过问她们的学习,逢年过节带着她们出席各种场合,介绍的时候只说“这是我女儿”,连个“养”字都不加。 而且不知是不是小说作者脑回路清奇,刚养来就这么大,豪门圈子硬是没一人怀疑。 “不是,”沈知意当时就震惊了,“我们出现的时候都有五岁了,那么大两个人,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沈舒然沉重地补充:“而且我们跟沈家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对啊!”沈知意一拍大腿,“沈锦尘那脸,那气质,一看就是亲生的,再看看咱俩,站在一起像是从不同剧组借来的演员,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 沈舒然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可能剧情原因……豪门八卦沈家时,智商在关键时刻都会自动降为零吧。” 沈知意:“……” 她觉得这个解释很离谱,但又莫名很有道理。 总之,在豪门圈子的集体降智buff加持下,沈知意和沈舒然就这么当了几年“沈家亲生女儿”,至今未发现,无人质疑。 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毕竟两个原主,一个装不知道,一个真不知道。 虽然原主的人设不太好——娇蛮任性,说话不过脑子,做事更不过脑子,仗着沈家的势力在圈子里横着走。豪门那些同龄的孩子,没几个没被她们怼过、呛过、欺负过的。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骂得可难听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名字,在私底下那些孩子的闲聊里,基本上是跟“没教养”“见了她们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人”“要不是她们是沈家人,谁理她们”这种词绑定在一起的。 直到她们俩穿过来了。 性格好了点,但脑子也灵光了些。说话不再那么冲,做事不再那么蠢,跟人相处也不再那么横。慢慢地,圈子里那些闲言碎语才消停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如今,沈枝苒回来的消息一传开,有人开始挑事,那些消停的声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知意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聊天记录,表情逐渐扭曲。 “舒然,”她幽幽地开口,“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 沈舒然头也不抬,随意开口:“豪门圈子的核心竞争力就是闲啊。” “那他们现在什么反应?”沈知意凑过去,想看她手机,“都在说啥?” 沈舒然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念了几条给她听。 “‘真的找回来了?丢那么多年还能活着?’——这条是质疑宋枝苒的。” “‘听说dNA都验过了,错不了’——这条是辟谣的。” “‘沈家对她怎么样啊?会不会比那两个好?’——这条是挑事的。” “‘以前那俩就够烦人的了,再来一个,以后更没法处了’——这条是嫌弃我们的。” 沈知意:“……”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行吧,好歹没直接骂。” 沈舒然瞥她一眼,闻言笑了两声:“你往下翻翻看呢。” 沈知意往下翻了翻。 “‘沈知意和沈舒然那个德行,就是仗着家里人吧?’——这条是阴阳怪气。” “‘等着看吧,肯定得闹起来’——这条是唯恐天下不乱。” 沈知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偶尔睡个觉也不错。 沈舒然很快就翻走页面,去刷视频了。 对于这些话,两人倒是没太在意。 宋枝苒的回归和原主的身份曝光的事都是迟早的,这些言论无关紧要,本来就是真的。 而消息传了出来,沈文衡怎么想? 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他早就想好了。 女儿回来了,当然要开场盛大的晚宴。沈家的女儿,光明正大地回来,当然要光明正大地介绍给所有人。这件事他从度假就开始筹备了——订场地、拟名单、选菜品、安排流程,一样一样亲自过问。 林婉秋问他:“会不会太隆重了?” 他说:“十五年,还隆重吗?” 林婉秋没再说话,反而认可地点点头。 第302章 又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晚宴的请柬都已经印好了。 “开学前三天?”沈知意看着日历,“这日子选得……” “怎么了?”沈舒然眨眨眼睛问。 “最后的晚餐?”沈知意若有所思,“可能是为了让各个家族在明喻学校的孩子知道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 沈舒然笑了一下,没反驳。 请柬发出去之后,圈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沈家真要开晚宴啊?” “那当然,女儿终于回来了,不得正式介绍一下?” “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沈枝苒跟那俩一起出席?” “同不同框有什么差别,反正都住一起了。” “那倒是……不过我还真想看看那个沈枝苒。”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 “姐姐……”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过来时,沈知意正整个人陷在客厅的沙发里,睡得天昏地暗。脑袋歪靠在柔软的抱枕上,长发散了一肩。 她没睁眼,可耳朵却精准捕捉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重,甚至有点刻意放轻的意味。 下一秒,睡觉的姿势猛地一顿,全身肌肉都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熟得不能再熟:又来了。 旁边的沈舒然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俩人的默契早就刻进dNA里。沈知意这边刚一僵,沈舒然头都没抬,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着,眼角余光却已经先一步往声音来源处扫了过去。 视线一落,果然。 穿着一身轻飘飘白色连衣裙的宋枝苒,正端着两杯颜色鲜亮的果汁,慢悠悠朝沙发这边走过来。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看上去温顺又乖巧,脸上还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温柔懂事的小姑娘。 可落在沈舒然眼里,这画面跟“狼来了”没区别。 她指尖一顿,连思考都省了,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按了二倍速,对着还闭着眼装睡的沈知意急促开口:“快,撤退!敌袭!是宋枝苒!” 沈知意一听这三个字,前一秒还睡得怎么晃都不愿醒的人,下一秒“噌”一下直挺挺坐了起来,眼睛“唰”地睁开,半点睡意都没有。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还顺手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沈舒然压根不等她反应,伸手一把就攥住了沈知意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分说的“逃命”紧迫感。俩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肩并肩,眼神一对,不用多说一句话,目标明确——离宋枝苒越远越好。 在这栋别墅里生活的这段时间,沈知意和沈舒然早就摸出了一条铁律:只要跟宋枝苒待在同一个空间,超过三分钟,必出幺蛾子。 这位“可爱”的妹妹,跟天生装了一套「碰到沈知意沈舒然必触发碰瓷」的系统似的,精准度高得吓人。 不是走着走着,被俩人“不小心”撞到胳膊,然后手腕一红,眼眶一湿,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就是俩人只是从她身边经过,她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被碰到疼了;再不然就是一起坐在客厅,她忽然身子一歪,像是被谁推了一下,吓得旁边大人立刻冲过来嘘寒问暖。 每一次,矛头都若有似无地指向沈知意和沈舒然。 那意图,简直写在脸上了,就差直接拿个大喇叭喊“我要栽赃她们”了。 一开始,俩人还傻兮兮地耐心解释,说什么“不是我们”“我们没碰她”之类的。 可结果呢?他们要么觉得她们还是孩子闹别扭不懂事,要么觉得是她们俩太调皮,故意欺负晚来的宋枝苒,到头来错的永远是她们。 次数多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彻底悟了。 解释?没用。 争辩?白费。 生气?没必要。 她们俩直接总结出一套最高效、最省心的生存法则:看见宋枝苒,跑就完事了。 不接触、不靠近、不对话,从根源上杜绝被碰瓷、被泼脏水的可能。省得一会儿莫名其妙背锅,还要被沈文衡语重心长地教育一顿,得不偿失。 此刻,宋枝苒看着刚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现在立刻起身就要跟着沈舒然溜的沈知意,那双刻意带着的温顺的眼睛里,不动声色地微微睁大了一圈。 心里当场就冒起一股无名火:又要走?又躲着我? 她不服气地往前轻轻迈了一步,下意识就想拦住她们的去路,姿态还维持着那副柔弱无害的样子。 可沈知意和沈舒然见招拆招,俩人眼神一瞟,脚步轻轻往左右一分,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宋枝苒拦过来的方向,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 宋枝苒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没拦住人,反倒被这俩灵活的操作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她嘴角扯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里半分温度都没有,全是被气出来的勉强。 手里端着的其中一杯果汁,因为刚才的动作幅度,杯身轻轻一斜,鲜亮的液体立刻晃到了杯口,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泼出来。 这要是真泼在身上、或者泼在地上,不用想,等会儿肯定又要变成“两位调皮的姐姐吓得宋枝苒把果汁洒身上了”的戏码。 在果汁要洒出来的前一秒,沈知意伸手稳稳扶住了倾斜的杯身,指尖轻轻一正,杯子恢复平稳。 她抬起头,对着宋枝苒露出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轻柔又贴心:“妹啊,走路可要小心一点呀。这次手上的果汁一定要拿好了,别又不小心泼了,等下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们俩吓着你了呢。” 一句话,直接把宋枝苒心里那点小算盘戳得明明白白。 宋枝苒脸上的温柔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又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沈舒然也不跟宋枝苒多废话,直接抬起头,扯开嗓子,声音清亮地朝着二楼楼梯口喊:“妈妈!枝苒找你呢!” 第303章 吃馄饨?买礼服?开什么玩笑! 沈舒然这一嗓子,没过两秒,二楼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林婉秋温柔的应答:“哎,来了来了。” 林婉秋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慢悠悠从楼梯上走下来,妆容得体,眼神一落在宋枝苒身上,立刻就柔和得不像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看着站在客厅里的三个孩子,心里还美滋滋地暗自欣慰:之前还一直担心这几个孩子相处不来,怕知意和舒然不习惯,怕枝苒受委屈。这不相处得挺好的嘛!虽然枝苒这孩子身子弱,每次跟知意、舒然待在一起,总是容易不小心受伤、磕着碰着,但总归是三个孩子玩到一块儿去了,肯定是这俩皮丫头平时闹惯了。 林婉秋走下最后一节台阶,目光温柔地落在宋枝苒身上,语气里满是宠溺:“枝苒,刚好妈妈也要找你呢。要不要跟妈妈出去吃一碗馄饨?吃完了我们再顺便逛逛商场,买几件礼服,好不好?” 这话一出,宋枝苒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吃馄饨?买礼服?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心里眼里,全是刚才没看完的小说,正看到最关键、最上头的剧情呢! 女主被心机女陷害,推下楼梯,摔得浑身是伤,偏偏还被赶来的霸总男主误会,以为是她故意欺负人。男主冷着脸,眼神冰寒,一把攥住女主受伤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你就这么容不下她?我告诉你,就算你受伤,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女主心灰意冷,眼泪砸在地上,心里一片死寂,暗暗发誓一定要离开这个男人,好好搞事业。 而那个躲在后面装柔弱的心机女,正一脸委屈地靠在旁边,享受着男主的关心,暗地里却对着女主露出得意的笑容。 宋枝苒看得正入迷,情绪完全被吊在半空,心都揪起来了。 要不是脑子里那个破系统,一直在耳边没完没了地催她做任务! 【你忘了任务吗?你还记得要完成这个世界吗?你忘了要把她们赶出去吗?】 跟被催命一样催得不耐烦了,她才不情愿放下小说,端着果汁出来演戏。 出去吃馄饨、买礼服?哪有看小说香?哪有书里的剧情刺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女主接下来怎么样了?男主什么时候才能追妻火葬场?心机女的真面目什么时候才会被揭穿? 可心里再怎么疯狂吐槽,再怎么抗拒,宋枝苒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用回头,她都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林婉秋那期待得快要发光的目光,温柔又热切,全是对她的疼爱。 宋枝苒脸颊不受控制地轻轻抽了两下,心里把那个催命系统骂了八百遍,脸上切换成了乖巧腼腆的模样。 她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林婉秋,眼睛微微垂着,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害羞与懂事:“好的,妈妈。我跟你一起去。” 那声音轻轻的,听得林婉秋心都化了。 林婉秋立刻笑起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宋枝苒的头发,高兴得不行,转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语气轻快:“知意,舒然,那妈妈就带着枝苒先走啦。你们在家里乖乖的,等我们回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异样,却又不动声色地把那点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俩人乖巧地点点头,声音整齐又听话:“好,妈妈再见。” 这一幕,落在了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沈锦尘眼里。 他刚才渴了,进去倒了一杯温水,手里还握着透明的玻璃杯,杯壁沾着一点点凉意。他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也没惊动任何人。 目光先是淡淡落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看着她们俩那副表面乖巧、眼底却藏着机灵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随即,视线轻轻一转,落在了玄关处。 林婉秋正弯腰,跟着宋枝苒一起换鞋子,姿态温柔,语气亲昵。不知道宋枝苒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声的话,林婉秋瞬间被逗得笑眼弯弯,嘴角上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偏爱。 沈锦尘沉默地看着。 好像不管宋枝苒说什么、做什么,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林婉秋看她的眼神,永远是软的、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的。 那种眼神,是看向沈知意、沈舒然,甚至是看向他时,都很少有的不一样的温柔。 仿佛宋枝苒就是她心尖上最宝贝的人,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半点冷落都挨不得。 沈锦尘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没上前,也没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深邃的目光落在玄关处那两道亲密的身影上,收起眼底的纠结。 他的视线径直落在了沈文衡放的那张全家福。 盯了几秒,转身又走回了厨房。 玄关处,林婉秋已经牵着宋枝苒的手,换好了鞋子,温柔地叮嘱了几句,然后打开门,一起走了出去。 “砰”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关上。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沈舒然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往沙发上一瘫,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妈呀,可算走了。还好我机智,一喊妈妈,直接把她给引走了,不然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沈知意也跟着坐下来,揉了揉刚才被攥得有点发红的手腕,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真的服了,每次都来这一套,我们俩都快练成条件反射了,听见她声音,第一反应就是跑。” 沈舒然撇撇嘴,刷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她就吃准了妈妈疼她。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等下果汁一洒,我们俩被迫背锅。” 沈知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还是躲着最省心,反正她也抓不到我们什么把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吐槽了几句,瞬间又恢复了之前轻松自在的样子,拿起手机各玩各的,客厅里只剩下轻轻的按键声。 宋枝苒跟着林婉秋坐上车,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她靠在车窗边,表面安安静静,乖巧听话,脑子里却早就飞回了自己的房间,疯狂惦记着那本没看完的霸总小说。 女主被误会后,是不是要离家出走了? 男主会不会后悔? 第304章 馄……馄饨? 宋枝苒心里想着小说,急得抓心挠肝,脸上却还要维持着腼腆的笑容,听着林婉秋在旁边温柔地说着话,时不时轻轻点头应一声。 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吃完馄饨,快点买完礼服,快点回家! 她要回去看小说! 至于刚才在客厅里,沈知意和沈舒然那副见了她就跑的样子,还有沈锦尘那道说不上来的目光。 宋枝苒倒没放在心上。 男主嘛,阴暗一点也正常…… 左右不过是暂时的任务,等她把该走的剧情走完,该做的任务做完,谁有空天天跟这俩人玩躲猫猫,谁在乎他用什么眼神看她,总归是他妹妹。 “去不去吃东西?” 阴暗男主端着半杯温水,脚步轻缓地从厨房走出来。他神态自若地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目光随意落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 客厅里刚送走宋枝苒和林婉秋没一会儿,沈知意和沈舒然总算松了口气,正瘫在沙发上慢悠悠刷着手机,彻底放松下来。冷不丁听见沈锦尘的声音,两人动作同时顿了顿。 沈知意先抬了抬眼,长发随意搭在肩头,她抿了下下唇,眼神没什么波澜,随口就答:“不去,现在还早呢,离吃午饭还得好一会儿,不饿。” 她这会儿刚从刚才被宋枝苒“追杀”的紧张里缓过来,只想安安静静窝在沙发里歇会儿,半点出门的心思都没有。更何况,她们还不饿。 旁边的沈舒然也跟着放下手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嘴角弯起一抹笑,只是那笑里带着点调侃,又因为刚才心里那点没完全散去的异样,笑得微微有些僵硬,语气却依旧轻快:“你要是饿了,直接去找张姨不就好了?我们俩又不会做饭,难不成还能给你变出来吃的?” 这话一出口,沈知意也跟着在心里默默点头。 她们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苦涩,被沈锦尘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又勾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款无语。 这位沈大少,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没事找事问她们吃不吃东西,这不是明摆着给她们添堵吗?闲着没事干了? 沈锦尘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心里的腹诽,也不在意她们敷衍又带着点抵触的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杯壁,随即抬眼,眉峰微微一挑。 那神情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这么说,我有的是办法。 只见沈锦尘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听上去却极为欠扁:“今天不想吃家里的饭,我让张姨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依次扫过,慢悠悠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们确定不跟我出去吃饭?” 这话一落,客厅安静了半秒。 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漫不经心直接僵住,下一秒,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同时猛地收起手里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往口袋里一塞,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刚才那点无语,瞬间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会做饭的都被打发走了,家里没吃的,那不就只能出去吃? 而且看沈锦尘这架势,摆明了是要请客啊! 沈知意瞬间坐直了身子,刚才还懒洋洋的模样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几分:“你请客?” 沈舒然更是直接,一边麻利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伸手拽了一把沈知意,语气爽快得不行:“去去去!当然去!” 两人压根不等沈锦尘伸手来扯,动作麻利地手挽着手,径直就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那干脆利落的样子,和刚才说“不去”的模样判若两人。 十回有九回都是这位沈大少掏钱,她和沈舒然早就摸透了。只要他说要带出去吃东西,那必然是他买单,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沈锦尘看着两人瞬间变脸、比谁都积极的样子,眼底淡淡地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转瞬就消失在他眉眼间,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跟在两人身后,声音低沉又笃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行,跟着我走就是。” 沈知意和沈舒然半点不磨蹭,飞快地在玄关换好鞋子,全程配合得不能再配合。她们俩心里只盘算着,这几天几人又偷偷去小巷子吃火锅之类的,沈锦尘肯定不想再吃了,指不定找某家好吃的餐厅,到时候多点几道菜,坑他一笔…… 一路上,两人还兴致勃勃地猜着目的地。 “你说他会带我们去吃什么?上次那家日料?还是新开的那家西餐厅?”沈舒然凑在沈知意耳边,小声叽叽喳喳地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沈知意摇摇头,同样满心好奇:“不知道,不过肯定差不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沈知意和沈舒然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等会儿要吃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沈锦尘忍住笑意的表情。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温馨、门头不大的馄饨店门口,沈知意和沈舒然脸上的期待同时一僵。 我们想象的好吃的餐厅呢?怎么不见了? 两人环顾四周,最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馄饨店? 还是沈锦尘要带她们来吃这附近吃饭? 只是……这和她们想象中的日料、西餐、米其林餐厅……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这人怎么回事?别跟我们说他吃到月底吃穷了?只请得起这个了? 想都不可能好吗?! 不等她们开口问,沈锦尘已经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他转过身,靠在车边,看着车里还愣着的两人,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请你们吃馄饨,别太感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知意脸上的表情猛地一顿。 她眼睛微微睁大,原本轻松随意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 馄……馄饨? 第305章 我还要脸呢 那时林婉秋从楼梯上走下来,妆容精致,笑容温柔,目光落在宋枝苒身上时,那种柔和得像要化开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枝苒,要不要跟妈妈出去吃一碗馄饨?” 那语气,那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偏爱。 就好像……以前对她和舒然的好,都是假的。 就好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宋枝苒:你才是妈妈最爱的,她们都不算什么。 馄饨? 她并不是喜欢吃那什么馄饨,舒然也一样。 可让她们心里硌得慌的,从来不是那碗馄饨。 是林婉秋问都没问她们一句。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知意舒然要不要一起”,哪怕只是客套,哪怕她们根本不会去。 可林婉秋没有。 她眼里只有宋枝苒。 更让她们难受的是,她们知道真相——知道这个宋枝苒根本不是真正的宋枝苒,知道她那些碰瓷栽赃都是故意的。 可林婉秋不知道。 或者说,设定上她就是一位对女儿偏爱的温柔母亲:枝苒是个柔弱乖巧的好孩子,而知意和舒然,也许是两个“皮惯了”的姐姐? 沈知意垂着眼,沈锦尘那句“请你们吃馄饨,别太感动。”的第一反应是—— 沈知意:“……” 沈舒然:“……” 感动个头啊!! 她们刚才还想着要大宰他一顿,结果就给吃馄饨?! “感动”完后,她多想了两秒…… 风轻轻吹过来,把沈锦尘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沈知意忽然就明白了,那时,他是从厨房过来的。 他看见了林婉秋带宋枝苒去吃馄饨。 所以他带她们来吃馄饨。 不是因为他小气,不是因为抠门,是因为——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所以用这种方式,把林婉秋给宋枝苒的那份“偏爱”,也给她们补上一份? 沈知意站在那间不起眼的馄饨店门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指节泛出一点浅白。方才在别墅里被林婉秋彻底忽略的委屈,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那些藏了许久、连她自己都快要忽略的苦涩,被沈锦尘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请你们吃馄饨”轻轻一挑,瞬间翻涌上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感动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怕被沈锦尘看出异样,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迅速泛红的水汽。 再抬起头时,她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尾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衬得她肤色白得像雪,唇色红得明艳,高挺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在暖阳下愈发妖冶夺目,晃得人移不开眼。她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沈锦尘弯起眉眼,故意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开玩笑:“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们还以为你要带我们去吃什么大餐,结果就一碗馄饨啊?” 沈锦尘闻言,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那声啧里,明晃晃带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足”的嫌弃,可眼底却没半分真的不悦,反倒透着几分随性又张扬的“有钱任性”。 他喉间轻滚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语气随意又无所谓:“你要是吃得下,想吃大餐,那我们就去。” 话音刚落,旁边的沈舒然猛地扑了上去,单臂直接环住了沈锦尘的脖子。 说是环,倒不如说是卡,她一只手的手肘窝死死困着沈锦尘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瞬间涌上一阵窒息感,另一只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弄得沈锦尘胳膊一阵生疼。 沈锦尘身形僵了一下,生理性的不适让他下意识想把身上的人扒下来,那股被勒得难受的暴躁几乎要冲上来,可当他偏头,看见沈舒然那蓬松微卷的栗色头发,软软贴在自己短袖胳膊上的后脑勺时,所有的不耐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心疼的软意:哭吧,可怜的孩子,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他就那样僵着身子,任由沈舒然挂在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她。可等了好一会儿,脸颊紧紧贴着他短袖的沈舒然,非但没有半点湿热的泪水浸透布料,反而从她喉咙里挤出一阵要哭不哭、拖得长长的凄惨呜咽声,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街边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带着好奇与打量,还有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仿佛在看什么家庭闹剧。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丢人现眼的一幕,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烫,狐狸眼里满是无奈,脚步下意识偷偷往后挪了两步,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 沈锦尘被路人看得耳根都有点发烫,又被勒得实在难受,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推着沈舒然的脑袋,语气嫌弃又无奈地自言自语:“我还要脸呢。”他推了好几下,才把沈舒然的脑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 沈舒然顺势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那张白皙可爱的脸露出来,桃花眼亮晶晶的,别说眼泪了,连一点红意都没有,脸颊边的梨涡还浅浅漾着,透着满满的狡黠。她一本正经地抬手,郑重地拍了拍沈锦尘的肩膀,语气却是戏谑:“以后对自己好点。” 说完,她不等沈锦尘反应,一把拽过旁边偷偷又退了两步、只想原地消失的沈知意,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往馄饨店里冲,留下沈锦尘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轻快逃离的背影,反复回味着沈舒然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眉头微蹙,满脸不明所以。 但沈舒然总会说些不正经的,他就没多想。 等他回过神来,立刻扬声朝着店里那两道身影喊:“喂!你们两个,请客的人还在外面,不知道等等吗?再乱跑我可就不付钱了啊!” 前面跑着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脚步顿了一下,对视一眼,非但没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沈舒然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我们帮你占好位置!免得等会儿没座了!” 沈锦尘看着她们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瘪了瘪嘴,眼底却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推门走进馄饨店,一股温热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小小的店面里坐满了人,烟火气十足,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沈舒然已经拉着沈知意占了靠窗的小桌子,正和沈知意兴奋地对着菜单指指点点,栗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桃花眼里满是雀跃。 两人大有要把沈锦尘吃穷的架势。 沈知意抬眼看向刚刚走进来的沈锦尘,少年身姿挺拔,明明长着一张高冷疏离的脸,可一举一动里,都藏着真切的温柔。 沈知意唇角轻轻上扬,狐狸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鼻梁上的小红痣,在暖黄灯光下,美得动人心魄。 沈舒然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对面的沈知意,还有刚走过来的沈锦尘,心底因为林婉秋偏爱宋枝苒而生出的郁闷,此刻被另一种感觉替代,更多的是释怀。 她在心里悄悄想:其实有时候,吃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比起那些虚情假意的温柔,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这样吵吵闹闹的陪伴,已经足够好,足够让她觉得安心。 沈锦尘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叫来老板点单,动作自然又随意,没有半分富家少爷的架子。他瞥了一眼对面两个眼神发亮的妹妹,嘴上依旧嫌弃:“想吃什么随便点,别一会儿又说我小气。” 沈知意笑着点头,眼底的红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明媚的暖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小说里的配角,起码在沈锦尘眼里不是。 她真心希望他能好好的…… 小小的馄饨店里,热气氤氲,三个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简单又温暖。 第306章 她不要比那所谓的赛 能在这地方碰到卫雨,显然是让沈知意始料未及的事。 本来三个人吃得好好的,她正低头专心致志地跟碗里的馄饨作斗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沈舒然在旁边埋头苦吃,吃得额头都冒汗了,头发丝黏在脸颊上也没空理。 沈锦尘慢条斯理地刷着手机,偶尔夹起一个馄饨,吃得一脸淡定。 一切都很和谐,很美好,很有岁月静好的氛围。 然后沈知意的目光无意间透过旁边的玻璃瞎晃了一下—— 整个人就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嘴里含着半个馄饨,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玻璃外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晃过去。 即使这么久没见卫雨了——记得上次见还是在上次,具体上次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但这次她的穿着实在让沈知意眼睛一亮。 是真的眼睛一亮。 字面上的意思。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亮。 大中午的,太阳正毒,卫雨穿了一件荧光绿的短袖。那种绿,是那种绿到你怀疑人生的绿,绿到站在太阳底下能反光的绿,绿到走在路上能让对面司机以为那是人形红绿灯的绿。 短袖正面印着一行大字:我是美女。 字是荧光粉的。 就那种粉,粉得发亮,亮得刺眼,刺眼到让人想给她递副墨镜的程度。 如果只是荧光绿加荧光粉也就算了。 短袖背面还有字:别看了,就是你。 下面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她的后脑勺。 沈知意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衣服穿得这么有攻击性。 下身是一条荧光橙的运动短裤,橙得跟橙子成精了似的,橙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刚从橙汁里捞出来。裤脚还镶着一圈亮片,走一步晃三下,太阳一照,反光反得人眼疼。 脚上踩着一双荧光黄的人字拖。 荧光黄。 黄得跟小黄鸭一个色号,黄得让人想问她是不是把家里的警戒线拆了绑脚上了。人字拖的带子上还镶着一排小水钻,走一步闪一下,闪得人眼花缭乱。 头上戴着一顶荧光蓝的鸭舌帽,帽檐上还别着一个荧光紫的小风扇,正呼呼地转着。 五颜六色。 五彩缤纷。 五彩斑斓。 沈知意脑子里闪过一堆成语,最后定格在四个字上:群魔乱舞。 她眯着眼睛盯着玻璃外的人看了两三秒。 第一秒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第二秒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掐了一下大腿,疼。 第三秒她确定那就是卫雨。 然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是真的完了。 她下意识把脸往碗里躲,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藏在桌子底下,藏在碗后面,藏在任何一个卫雨看不见的角落。 她埋着头,一边假装专心吃馄饨,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别进来……求你了祖宗……祖宗奶奶……祖宗十八代奶奶……你穿得这么耀眼肯定是要去参加什么荧光派对,对吧?那你赶紧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附近这么多店你随便进哪家都行……旁边还有家麻辣烫呢那家可好吃了你去那儿吧……那家麻辣烫的老板娘长得可漂亮了你去看看吧……对面还有家奶茶店呢那家奶茶可好喝了你去喝一杯吧……再往前走两百米有家服装店正在打折呢你快去抢购吧……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她不要比那所谓的赛。 可卫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走到馄饨店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馄饨店的招牌。 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麻辣烫。 又回头看了看馄饨店。 又扭头看了看麻辣烫。 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比过年放鞭炮还响。 去麻辣烫去麻辣烫去麻辣烫去麻辣烫去麻辣烫——她在心里疯狂默念,念得比当年考试前拜孔子还虔诚。 卫雨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沈知意来说,比三个世纪还长。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出窍了,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把头埋进碗里的怂样。 然后—— 卫雨扭头,推开了馄饨店的门。 沈知意:“……” 她默默地把头往碗里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钻到碗底,钻到汤里。她甚至在想,如果现在钻进去还来得及吗?如果能变成一颗馄饨该多好?为什么馄饨没有隐身功能? 一道刺眼的光芒照进了馄饨店。 是真的刺眼。 店里几个正在吃馄饨的客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纷纷眯起眼睛,有的人甚至伸手挡了挡,以为是哪辆车开着远光灯怼进来了。 靠门边那桌的大爷本来正低头喝汤,被这道光芒一闪,手一抖,勺子掉碗里了,汤溅了一桌子。 中间那桌的两个小姐姐正在自拍,闪光灯刚打完,就被门口这道自然光闪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手机出问题了。 角落里那桌的小朋友正在玩小汽车,抬头看到门口那团光,愣了一下,然后扭头问他妈:“妈妈,那是奥特曼吗?” 他妈沉默了两秒,说:“……不是,是个人。” 小朋友:“那个人为什么这么亮?” 他妈:“……妈妈也不知道。” 店主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被那道光芒闪了一下,脚下踉跄,差点把手里的馄饨泼了。她稳住身形,眯着眼睛看向门口,表情一言难尽。 卫雨浑然不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店里。 荧光橙的裤腿一晃一晃的,裤脚的亮片随着步伐哗啦啦响。荧光绿的短袖在日光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那行“我是美女”的荧光粉大字格外醒目,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什么。 荧光黄的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敲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节奏感。头顶的荧光紫小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来飘去。 整个人像是自带舞台效果和背景音乐似的。 沈舒然抖了一下。 是真的抖了一下,整个人跟触电似的,幅度之大,差点把手边的醋瓶碰倒。 她原本正埋头吃馄饨,吃得脸上还沾着一小片葱花。听到推门声她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就不好了。 她看着门口那根移动的荧光棒,脸上的表情从“谁啊”变成“什么鬼”再变成“卧槽”,全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她愣在那里,嘴里的馄饨都忘了嚼,就那么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门口那个五颜六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往里走。 然后她回过神来,飞快把头埋进了碗里。 沈锦尘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他刚才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等他抬眼的时候,就看见对面刚才还吃得好好的两人,一个比一个埋得深。 沈锦尘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什么情况? 第307章 八成是惹苏颜落生气了 沈锦尘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沈舒然,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试着转头往门口看去—— 卫雨站在门口,顶着那一身五彩斑斓的行头,往店里大致张望了几秒。 是真的在张望,脑袋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那双眼睛把店里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沈知意和沈舒然把头埋在碗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人此刻的心理活动高度同步: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空气…… 沈知意甚至把呼吸都放轻了,保持着低头吃馄饨的姿势,筷子夹着一个馄饨悬在半空,就那么举着。 沈舒然直接把脸埋进了碗里,额头都快碰到汤了,心里默念起了咒语:卫雨看不见卫雨看不见卫雨看不见…… 不知道是两人躲得好,还是卫雨眼神不好使,又或者她压根没往这边想——总之,卫雨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又一圈,扫过靠窗这桌时,连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直接滑过去了。 那目光滑过去的时候,沈知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然后卫雨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里同时放起了烟花。 yes!yes!yes! 看不见!没找到!要走了! 胜利的号角在心底吹响,两人继续保持埋头的姿势,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了。 沈知意甚至在心里哼起了小曲: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卫雨失望地收回视线,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她那只手已经伸出去,快要碰到门把手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赢了! 这场躲猫猫大赛,她们赢了! 卫雨马上就要走了! 只要她走出那扇门,她们就安全了! 然而,当瞄到卫雨带着失望的表情转过身,手已经伸向门把手,准备推门离开。 就在这时——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准确地说,是卫雨刚要把门推开,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开的那一瞬间,沈知意和沈舒然本来已经准备庆祝胜利了,余光瞥见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咯噔得那叫一个响亮。 然后她们看到了那张脸。 沈知意:“……” 沈舒然:“……” 空气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馄饨不香了。 万万没想到。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来人把门推开,正好和站在门口准备出去的卫雨打了个照面。 卫雨那一身五彩斑斓的行头扑面而来,来人明显愣了一下。但那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来人很快就把那点困惑压了下去,嘴角弯弯,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声音软糯,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甜:“卫雨?你也在这儿啊?” 卫雨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苏颜落?我来吃饭的,但这儿好像没空位了,正准备出去吃呢。” 苏颜落点点头,往店里看了一眼,确实没看到空桌。她想了想,笑着邀约:“那要不……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我知道附近有家店挺不错的。” 也许是女主的魅力,卫雨没犹豫一秒,眼睛都要闪星星了:“好啊!好啊!” 两人就这样一拍即合,边说边准备往外走。 沈锦尘看着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要离开,下意识想喊一声。 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余光瞥见对面那两个把脑袋埋得比刚才还低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沈锦尘沉默了一秒。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盯着门口那道要离开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还要吃什么吗?” 语气随意,却隐隐能听出几分焦急。 沈知意和沈舒然正庆幸于苏颜落没看见自己,听到沈锦尘的焦急,同时从碗里抬起一点点头,飞快地对视一眼。 就这一眼,信息量巨大。 眼神交流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沈知意:你看他那样。 沈舒然:看到了,眼神都飘了。 沈知意:八成是惹苏颜落生气了。 沈舒然:肯定啊,不然能这么急? 沈知意:那咱们? 沈舒然:让他去呗,留着也是心不在焉。 沈知意:有道理。 交流完毕。 两人同时摇摇头,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去吧。”沈知意摆摆手,语气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对对对,你先去追她吧,我们吃饱了。”沈舒然跟着附和,表情那叫一个懂事乖巧。 沈锦尘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客气,站起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们还要吃的话,晚点找我报销。”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意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舒然也跟着抬起头。 她的脸颊上还有被热气熏出的红晕,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 只是同时靠进椅背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们并不讨厌卫雨。 这姑娘吧,直来直去,没啥心眼,人还善良。 但卫雨太热衷于跟她们比赛了。 原因未知。 怕被她盯上,怕她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冲过来,怕她两眼放光地来一句“可算找到你们了,来来来,今天咱们比个有意思的……”。 实在没那个心力了啊。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 自从宋枝苒回归沈家之后,两人的地位就直线下降,断崖式下跌,跌得连缓冲都没有。 以前犯了小错,沈文衡顶多说两句就过去了。现在倒好,只要跟宋枝苒沾上边的事,不管是不是她们的错,最后都能变成她们的错。 要是再被卫雨缠上,要是拒绝了她的比赛,要是这事儿传到沈文衡耳朵里—— 沈知意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脑仁疼。 卫雨家有矿,也是个有钱的,沈文衡肯定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然后她们还得解释,沈文衡又听不进去,解释干啥? 一想到这儿,沈知意就觉得头疼。 是真的实在没那个心力了。 第308章 她向来记仇 沈知意和沈舒然吃完馄饨,又在附近逛了几圈,消食消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往家赶。 “你说沈大少能追上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悬。”沈舒然认真思考了一下,“你看苏颜落那个表情,明显是还在生气,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而且他追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他能不能追上都是个问题。” “有道理。”沈知意点点头,“不过这不关咱们的事,反正他让咱们报销了,改天咱们再出来吃一顿。” “吃两顿。” “三顿。” “四顿,不能再少了。” “成交。” 两人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共识,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然而,在走到沈家别墅门口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谢予舟,清隽安静,站在暮色里像幅画。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干净利落,连头发丝都透着一种“我很乖”的气质。 当然,这是沈知意的看法。 另一个是许昭衍,站在谢予舟旁边,眼皮耷拉着,脸色不太好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颓废气息。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但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从衣柜里随便抓出来的,头发也有点乱,跟谢予舟站在一起,对比不要太明显。 沈知意看到谢予舟的瞬间,脑子里“嗡”地一下,直接弹出了那个数字—— 97。 距离满值100仅三步之遥的97。 那个被她摔了一下之后显示出来的、让她怀疑雷达是不是摔出故障的97。 她现在看到谢予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眉眼满意——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看着人的时候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和,好看。 鼻梁满意——挺直的鼻梁,侧面看线条尤其好看,好看。 站姿满意——背挺得直直的,却不显得僵硬,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好看。 连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满意——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好看。 满意到她甚至有点心虚。 而沈舒然那边,在看到许昭衍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似的,直接从“嘻嘻哈哈”切换到了“面无表情”。 刚才还和沈知意说笑的那张嘴脸,在看到他时直接垮了下来,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撇,眼里的温度降到冰点,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更勿近”的冷气。 她想起了那个数字。 73掉到56。 跌了整整17点。 17点啊!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脚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要用脚步声告诉对方——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很不爽。 走到许昭衍面前时,她挑了下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哟”。 这一声“哟”,语调上扬,尾音拉长,内涵丰富,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哟,这不是那个让我好感度暴跌17点的罪魁祸首吗?怎么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撞我枪口上了? 然后她眼睛直视着他,嘴唇微张,刚准备张嘴来两句尖酸刻薄的、阴阳怪气的、能让他当场自闭的开场白—— “我过来看看。” 这话不是沈舒然说的。 是谢予舟说的。 谢予舟这话是对着沈知意说的,语气温和,带着点久别重逢的熟稔感。 沈舒然这才想起来,他们确实有半个月没见了。之前谢予舟说有时间就来找她们玩,结果一直拖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时间被狗吃了,还是谢予舟被什么事绊住了,总之就是一直没出现。 她收回准备输出的火力,目光在许昭衍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顿住了。 还是那股子郁闷劲儿。 不,比半个月前更差了。 脸色比半个月前还差,白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很久没见阳光的那种苍白。眼皮耷拉着,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觉的样子。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点乱,站在谢予舟旁边,一个像精心打理的画报模特,一个像刚从被窝里被抓出来的难民。 沈舒然那几句已经到嘴边的尖酸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向来记仇。 非常记仇。 谁要是惹了她,她能记到天荒地老,记到对方入土为安那天还能去坟头蹦迪的那种记仇。 对于那17点好感度的暴跌,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被无缘无故牵扯进来。她又没惹这人,凭什么伤及无辜?凭什么她的好感度要跟着遭殃?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像话吗? 但是—— 她看着许昭衍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动动嘴巴。 又抿了下嘴巴。 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不是生气的那种不舒服。 是另一种——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堵得慌。 她想起之前他的样子,话多,还欠打的样子,眼睛里都是有光的,整个人还是活的。现在呢?眼睛里那点光没了,像蒙了一层灰,整个人也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蔫茄子,蔫得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她微微抬起头,跟他对视。 那双眼睛还是好看的,眼型好,睫毛长,眼珠是那种琥珀色,却是空空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温柔的,跟刚才准备尖酸刻薄的那张嘴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的:“心情还是不好吗?” 这话一出口,旁边正准备看好戏的沈知意直接为之一抖。 是真的抖了一下。 整个人像过电一样,从头顶抖到脚底。 她一脸怪异地看着沈舒然的背影,目光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试图透过那层皮囊看清楚——这货是不是被魂穿了? 不然怎么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刚才不还“哟”得跟要找人干架似的吗? 那一声“哟”,她都准备好听后续的阴阳怪气了,结果就这? 就这?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她旁边的谢予舟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沈舒然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带着一种“这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的困惑。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最后停留在沈舒然那张突然变得温柔的脸上。 沈舒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她头也没偏,直接甩过去一记眼刀子。 那眼刀子又快又准又狠,翻译过来大概是: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谢予舟默默收回视线,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沈知意顺势凑到他旁边,眼睛还盯着许昭衍和沈舒然那边,问道:“他还没好?他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带他去医院了么?” 谢予舟微微低头,看向她的眉眼。 阳光下,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鼻梁挺直,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在光线里明艳动人。 他认真地回答:“是带他去医院了,医生也说没事。” 沈知意收回视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医生说没事? 既然没事,还是这么颓废? 这不科学啊。 第309章 你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的? 沈知意之前怀疑许昭衍是不是失恋了,毕竟沈舒然那一通推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失恋后迁怒于人”,什么“自己不顺就让我不好过”,听起来逻辑还挺通顺的。 但现在仔细想想,许昭衍这人吧,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毕竟是男二,要给女主守身如玉的。 只是,许家也没什么风吹草动,应该不是家里出事。 那能是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下,半信半疑地问出口:“他……那个是怎么甩了他的?” 这话问得有点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谢予舟听到这话,愣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从“她在问什么”到“她是在问那个吗”再到“我应该怎么回答”的复杂变化。 然后他赶紧摇头,摇得又快又坚决:“没有那个,绝对没有。” 摇完头,他还补充了一句:“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谈。” 沈知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就奇怪了…… 她眯起眼睛,盯着许昭衍和沈舒然那边,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那边,沈舒然还在和许昭衍对视。 许昭衍似乎被沈舒然那句轻柔的问话弄得有点懵,抬起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沈舒然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 沈舒然站在许昭衍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表情说不上温柔,但绝对说不上生气,就是那种……沈知意也形容不出来的表情。 许昭衍低着头看她,眼皮不耷拉了,眼睛睁开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至少眼睛里有了点东西——不是光,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的那种眼神。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摸着下巴,目光在许昭衍和沈舒然那边来回扫视。 许昭衍第一次见沈舒然露出这种温柔且满是关心的模样。 直接看懵了。 是真的懵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平时的沈舒然是什么样?是那种笑起来没心没肺、怼起人来毫不留情、走路带风说话带刺的活祖宗。高兴了给你一个笑脸,不高兴了直接甩眼刀子,从来不带虚的。 可现在呢?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眉眼柔和,声音轻得像怕吓着他,问他“心情还是不好吗?”。 那语气,那表情,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温柔气场—— 许昭衍感觉自己像是认错人了。 他甚至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沈舒然还有个双胞胎姐妹站在这里。 没有。 就是沈舒然本人。 原本他耷拉地眼皮彻底睁开,许昭衍的脑子有点不受控制地吐泡泡了。 【叮~许昭衍好感度提升3,当前好感度为59,加油!努力!为了好感度不惜……】 沈舒然脸上那不自觉浮出的温柔表情,被这突然炸响的雷达提示音吓了一跳。 是真的吓了一跳。 她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表情差点崩成表情包。 但在许昭衍愣神的间隙里,她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多年修炼的表情管理能力,硬生生把那张快要崩掉的脸给调整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这个破雷达骂了一万遍。 什么破玩意儿!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个时候响!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吓死她对谁有好处? 骂完之后,她又开始琢磨刚才那条提示。 好感度提升了3? 现在是59? 她寻思着自己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啊。暖心话语还没开嗓呢,知心姐姐的人设还没立稳呢,怎么好感度就上去了? 这许昭衍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她压下心中的那点怪异感,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归结于原主对许昭衍的喜欢。 对,一定是原主。 不是她,是原主。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被系统绑架的、不得不在这里刷好感度的可怜穿书者。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原主的感情越来越容易冒出来,她隐隐有种要被同化的感觉。就像现在,她明明应该继续保持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对着许昭衍阴阳怪气一番,把他那17点好感度的事情掰扯清楚。 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不仅说不出口,还在这儿扮演什么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 就差把女主光环扯下来自己戴头上了。 对象还是许昭衍…… 沈舒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实在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场面还是要撑住的。 她面上维持着那抹关心的笑容,梨涡浅浅漾开,衬得那张脸又甜又温柔。她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用那种亲切的语气说:“大中午的,你们要不要进去吹吹空调什么的?外面怪热的。” 许昭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猛地惊醒,往后退了两步。 是真的往后退了两步。 那动作,那表情,活像是看见了披着羊皮的狼。 沈舒然看着他那副受惊的样子,也没在意,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旁边的谢予舟。 谢予舟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这边,接收到沈舒然的目光后,立刻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天边的云。 沈舒然:“……”行吧。 许昭衍愣了两秒,终于回过神来。 他迟疑地点了下头。 然后又疯狂摇头。 那摇头的频率,摇得人眼晕。 谢予舟实在看不下去了,替他开口解围:“坐就不用了,他这段时间话都不怎么说了,跟哑了一样……别介意。” 说完,他伸手从兜里拿出一份精致的邀请函,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愣了一下,接过邀请函,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很精致,烫金的字体,印着几朵不知道是什么花的花纹,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谢予舟。 谢予舟直到她接过邀请函,才慢悠悠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就是问一下,这个邀请函上的‘小女归来’是指谁,不是沈舒然吧?” 沈知意挑了下眉,打开邀请函。 里面写着大概的内容:小女归来,特邀各位8月29日出席晚宴。 就这? 她抬起头,看着谢予舟,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你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的?” 谢予舟没说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当然不是为了这事。谁是小女他会不知道?这种事情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用得着他亲自跑一趟? 主要是要来看看知意的……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多停了两秒。 沈知意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正低头研究那张邀请函。 第310章 网上都传成那样了,她们就这么淡定? 等沈舒然也看了一遍后,许昭衍才终于开口。 他的嗓子带着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的样子,声音低低的,有点干涩:“不知道网上谁传了乱七八糟的消息,莫名其妙说你们不是沈叔叔的孩子。”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看了沈舒然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沈舒然接收到那目光,只是眨了下眼睛。 没什么表情变化。 沈知意也是一脸淡然,点点头:“行,知道了。” 就这? 就这反应? 许昭衍愣了一下,和谢予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网上都传成那样了,她们就这么淡定? 沈知意当然淡定。 她和沈舒然脑子都不用转,都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好吧? 宋枝苒。 除了她还能有谁? 早上网上还在说她们是沈家的孩子,晚上就变成不是了。舆论这东西,本来就是风吹两边倒,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沈知意把邀请函合上,随手递给谢予舟,脸上挂着那种“我早就知道”的淡然表情。 她和沈舒然都没打算解释,也没打算暴怒骂传播者。 没必要。 真相确实是真相,两人身份揭开也是迟早的事。纸包不住火,这种事早晚会被人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谢予舟和许昭衍? 没必要说。 后面都会知道的。 所以觉得他们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一样。 沈知意垂下眼,嘴角那抹笑淡了点,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沈舒然在旁边站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许昭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沈舒然察觉到那道目光,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舒然先移开了视线。 沈知意转头看向谢予舟,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没那么温柔了,但也不算冷淡:“就这事?还有别的吗?” 谢予舟摇摇头:“没了。” “那行。”沈知意点点头,手捏着衣服布料,无意识的摩擦,“你们要是不进去坐,我们就先进去了。外面怪热的。” 谢予舟没想到沈知意会是这种反应。 这么淡然,这么平静,这么……无所谓。 就好像刚才那番话说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世,而是明天可能要下雨之类的废话。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还是……没那么重要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上一世,同样是这个场面。 那时候的沈知意,在得知身世被传出去之后,整个人慌得不行。她从别墅里跑出来,一路跑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都在抖。 “谢小舟……”她叫他,声音又轻又细,带着明显的哭腔,还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我其实真的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你知道吗?” 那眼神,那表情,那语气,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呢? 他看向沈知意的眼睛。 那双狐狸眼还是那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珠又黑又亮。但里面装的不是害怕,不是慌张,不是小心翼翼,而是—— 无所谓。 就好像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好像“是不是亲生女儿”这个问题,跟“今天吃馄饨还是吃面条”一样,不值得她多费半点心神。 谢予舟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陌生。 不是长相上的陌生,是那种……骨子里的陌生。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沈知意,好像比以前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 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站在他旁边的许昭衍听见了。 许昭衍皱着眉,目光在沈知意和沈舒然之间来回扫了几圈。他看了看沈知意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沈舒然,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离沈舒然又远了点。 他眯起眼睛,盯着沈舒然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种“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的困惑。 目的? 会不会跟这有关? 她接近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他盯着沈舒然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谢予舟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以为目的和这个有关?”谢予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语气不太美妙,心情显然也不太好。 许昭衍被他这么一问,才收回目光。他没回答,只是瞥了谢予舟一眼,然后迈步往沈家外面走。 太阳很大,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他抬手挡了挡,手掌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走了两步,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种认真:“不管目的是什么,我都希望她能亲口跟我说。” 谢予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轻笑两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笑许昭衍天真,又像是在笑自己矫情。 他没说话。 说什么呢? 说他也希望沈知意能亲口跟他说点什么? 说了有什么用? 沈舒然会说吗?沈知意又会说吗? 他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是重生了好几次的人。 这话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事实就是这样。他活了不止一辈子,每一世的记忆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 按照前几世的经验,事情的发展应该大差不差才对。开头一样,过程一样,结局也一样,连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都应该差不多。 可这一次,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酒吧那次。 可能是更早。 总之,从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开始,事情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本来以为有了这么多次的记忆,这一世可以轻松一点,可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结果呢? 什么都预料不到。 什么都变了。 变到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前几世根本不是这样的,是不是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尤其是沈知意。 这一世的沈知意,跟前几世的完全不一样。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一样。她还是会笑,还是会闹,还是会跟他说话。但在某些关键的地方,她就是不一样。 比如刚才。 前几世的她,在得知身世被传出去之后,会害怕,会慌张,会跑来找他。这一世的她,就那么淡淡地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了一句“好,知道了”,然后淡淡地走开。 没有任何解释。 没有任何倾诉。 没有任何想要靠近他的意思。 谢予舟想着想着,心里就燥了起来。 他伸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抓完之后发现头发更乱了,但他也懒得整理。 前面的许昭衍走了一段,发现谢予舟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一个在前面站着,一个在后面愣着。 许昭衍的心情也不好。 非常不好。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这半个月一直不好。今天被谢予舟拉出来,说是要问问邀请函的事,他勉为其难地跟着来了。结果来了之后,心情更不好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谢予舟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 等谢予舟走近了,他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开始安慰人。 “行了,别想了。” “她可能只是不想说。”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一句接一句,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谢予舟听着听着,感觉自己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更心累了。 这是什么安慰? 这是安慰吗? 这还不如不说话呢。 他看了许昭衍一眼,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烦躁和无奈。 行吧,两个心情不好的人凑一块儿,互相安慰的结果就是心情更不好。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再说话。 来了还没三分钟,就待了这么一会儿,什么都没问清楚,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这么走了。 下一次见面—— 谢予舟想到这儿,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次见面,恐怕就是晚宴上了。 8月29日,那个“小女归来”的晚宴。 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 他不知道。 第311章 就一个“哦”? 从某种方面来说,今天见面的气氛都变得微妙。 沈知意一屁股瘫进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陷在了靠垫中间。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谢予舟站在门口,拿着那张破邀请函,跟着许昭衍一脸认真去问“小女归来”是谁。 就这? 就为了这? 她心里噌地冒起一股无名火。 这火来得莫名其妙,烧得她心烦意乱。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好感度雷达是不是真的摔出问题了——97%的好感度就这?就这??? 之前说得好好的,有时间就过来玩。结果呢?半个月过去了,等来的就是这种见面?拿着张破纸问了两句,然后就不欢而散? 这叫“玩”? 这叫“来找你们玩”??? 沈知意越想越气,抄起手边的抱枕就往沈舒然身上砸过去。 抱枕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命中目标。 沈舒然正低头刷手机,被这一下砸得整个人一懵。她抬起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谁打我”的茫然表情,手里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两秒后,她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知意:“我惹你了?” 那语气,那表情,那似笑非笑的弧度,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下一个被砸的就是你。 沈知意皮笑肉不笑地回看她:“没呢,就是看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心里很不痛快。” “什么心理负担?我为什么要有?”沈舒然眨了两下眼睛,眨得那叫一个无辜,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沈知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堵了。 “你没看见刚才许昭衍看你那眼神?”她坐直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他在试探你!试探你懂不懂?” 沈舒然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 “……”沈舒然愣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 这一声“哦”,哦得那叫一个坦荡荡,那叫一个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她甚至还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关我什么事”的洒脱:“我又没得罪他,我还没怪他呢。” 沈知意没忍住,抬手扶额。 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许昭衍今天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她们俩说的,但那眼神,那余光,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偏移——明显是在看沈舒然! 可沈舒然呢? 沈舒然之前忙着推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什么“他肯定是失恋了”,什么“他肯定是迁怒于人”,什么“他肯定是心情不好看谁都不爽”——一套一套的,把自己摘得比白纸还白。 结果呢?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失恋。 人家根本就没有恋爱对象。 那他那副样子,那颓废,那郁闷,那生无可恋的表情,跟谁有关?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沈舒然脱不开干系! 可偏偏这个当事人,还一脸无辜地在这儿“我又没得罪他”。 沈知意看着沈舒然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该说不说,舒然是真的心大。 沈舒然完全没察觉到沈知意的内心活动,她还在那儿感慨:“你没看见许昭衍那样子?瞧着怪可怜——” 话还没说完,沈知意就接上了:“你心疼了?” “嗯?” 沈舒然被这话噎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沈知意,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 然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被戳穿的慌乱,又带着点死不承认的倔强,最后转化成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你也不是很烦闷嘛?还有心情调侃我?” 沈知意没接这个话茬。 她沉默了两秒,终于把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倒了出来:“我们跟他们就那么没话聊吗?他们过来一趟,就是为了问那种事?就算有人要打听我们底细,好歹也会寒暄几句,喝杯茶,走个过场吧?他们倒好,直接问。”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一点:“97的好感度?我看那雷达是真的坏了!摔坏的!” “什么雷达坏了?” 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转头。 只见宋枝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玄关处换鞋。她穿着一身白裙子,裙摆飘飘,但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眼里堪比贞子。换鞋的时候,裙摆还不小心划过旁边的古董花瓶,吓得沈知意眼皮一跳——那可是沈文衡刚买的花瓶,磕了碰了又得算她们头上。 宋枝苒换好鞋,双手环臂,一脸稀奇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那表情,那姿态,活像是来看猴的。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沈舒然上下扫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那语气算不上友好,但也算不上不友好,就是那种“你回来就回来呗,关我什么事”的冷淡。 宋枝苒却没被这冷淡劝退。 她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那种“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的表情,语气里满是炫耀:“妈妈可是带我去吃了超级好吃的馄饨——” 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把“妈妈”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像是在强调什么。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 没说话。 宋枝苒见两人没反应,继续加码:“那家店可难找了,妈妈说那是她经常去的店,没想到味道那么好——”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人的表情。 还是没有反应。 宋枝苒有点急了。 她开始详细描述馄饨的味道,馄饨的馅料,馄饨的汤底,馄饨的皮有多薄,馄饨的肉有多鲜。描述完馄饨,又开始描述林婉秋给她买的礼服——什么颜色的,什么款式的,什么材质的,什么牌子的。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两人,等着她们发火。 等着她们拍桌子站起来。 等着她们冲过来打她。 她甚至已经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万一真打起来,她能第一时间跑出去喊救命。 然而—— 沈知意只是“哦”了一声。 沈舒然也只是“哦”了一声。 两人“哦”完,继续瘫在沙发上,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手机,谁都没多看她一眼。 宋枝苒:“……” 这是什么反应? 她说了这么多,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她们就这? 就一个“哦”? 她不甘心,又补了一句:“妈妈还说明天带我去挑首饰,说是要给我配那件礼服。” 沈知意:“哦。” 沈舒然:“哦。” 宋枝苒:“……” 她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子。 第312章 脸皮厚? 难道是炫耀方向错了? 宋枝苒盯着沙发上那两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刚才提林婉秋,没反应。提馄饨,没反应。提礼服,还是没反应。 难道她们更在意的不是林婉秋,是沈文衡? 她想了半秒,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爸爸今晚也会回来。”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他还说要给我带一条项链,说是专门给我挑的。” 说完,她盯着两人,等着看她们表情变化。 沈知意:“哦。” 沈舒然:“哦。” 两人“哦”完,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头也不回地往楼梯方向走。 宋枝苒:“……” 就这样? 就这?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背影那叫一个从容,那叫一个淡定,那叫一个“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关我屁事”。 林婉秋还没进来,估计还在门口跟司机交代事情。宋枝苒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快要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两人,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她其实平时做任务不慌不忙的,早上起来还能悠哉悠哉喝杯水再开始表演。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那个破系统,刚才在路上突然蹦出来,说什么任务只剩一天了! 这死系统发神经了?之前都没有时长限制的! 一天! 她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把这两个人赶出沈家! 可问题是,沈文衡和林婉秋压根没那个意思啊!她演了这么久,碰瓷碰了这么多次,污蔑污了这么多回,那两个人除了嘴上说说“别欺负妹妹”,根本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到底是哪步出了问题? 她每一步都走得兢兢业业,碰瓷碰得用心用力,怎么结果跟想的不一样? 宋枝苒看着那两道快要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 她咬了咬牙,突然开口叫住她们:“喂!” 沈知意脚步没停。 沈舒然脚步也没停。 宋枝苒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们也给点反应行不行?生点气之类的!” 这回沈知意停住了。 她没回头,只是侧过脸,语气淡淡地丢下一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别想着把我们赶走就行。” 说完,继续往上走。 宋枝苒:“……” 沈舒然倒是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朝宋枝苒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说不上多真诚,但也说不上多假。 “因为我们脸皮厚啊,”她笑眯眯地说,“赶不走的。” 宋枝苒:“……” 这话她没法接。 沈舒然笑完,正准备转身上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近宋枝苒,眉眼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之前那个……李富贵,是你安排的吧?” 宋枝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沈舒然歪了歪头,继续用那种随意的语气说:“之前忘记说了,刚才突然想起来。就顺便提一嘴,没别的意思。” 说完,她也不等宋枝苒反应,转身就往楼上走。 宋枝苒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李富贵? 她怎么会知道李富贵? 这件事她明明做得很隐蔽!沈文衡拿到亲子鉴定之后就把李富贵开掉了,她后面也又给了一笔钱,让他闭嘴。按理说这件事应该就此翻篇,不会再有人提起—— 为什么会被发现? 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宋枝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指搅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来回冲撞。是李富贵那边漏了嘴?还是沈文衡查到了什么?还是这两个人自己查的?她们哪有那个本事? “枝苒?” 林婉秋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枝苒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切换成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弯腰把放在地上的礼服袋子捡起来,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软软的:“妈妈,我刚刚喝了杯水,现在就上去放。” 林婉秋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她只是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可能是累着了……” 宋枝苒抱着礼服袋子上楼,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但攥着袋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刚走到楼梯拐角,耳边就传来那道熟悉的电子音—— 【你还有1天10小时,请认真完成任务。】 宋枝苒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1天10小时。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沈文衡和林婉秋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她污蔑了这么多次,碰瓷了这么多回,那两个人顶多是心里对那两人不爽,但都没有要把她们赶出去的意思。 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她睁开眼睛,眼底的阴沉还没散去。 明明被污蔑了这么多次! 明明每次都是她们背锅! 换成别人早就炸了,早就闹了,早就哭着喊着要讨个说法了! 这两个人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瘫沙发瘫沙发,该上楼就上楼,心态稳得跟千年老乌龟似的。 她们倒是沉得住心气! 宋枝苒咬了咬牙,抱着礼服袋子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刚才沈舒然说的那句话——“因为我们脸皮厚啊,赶不走的。” 脸皮厚? 呵。 一天时间,要是再找不到突破口…… 那就要看看她们脸皮有没有科技厉害了。 宋枝苒推开门,走进房间,把礼服袋子往床上一扔,看小说的心情都没了。 与此同时,楼上另一间房里。 沈知意和沈舒然各自瘫在自己的位置上。 沈知意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沈舒然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机。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舒然突然开口:“你说她会不会被气死?” 沈知意没动:“谁?” “宋枝苒。” “不知道。”沈知意翻了个身,脸对着墙,“但我觉得她快炸了。” 沈舒然笑了一声:“谁让她天天想着赶咱们走。” 沈知意没接话。 沈舒然继续刷手机,刷着刷着,又开口了:“你说那个李富贵,她现在是不是在想咱们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 “那她要是知道咱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瞎猜的,会不会更气?” 沈知意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沈舒然笑得一脸灿烂。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你这人,是真的坏。” “谢谢夸奖。”沈舒然美滋滋地继续刷手机。 沈知意转回去,继续看墙。 第313章 她马上就要被抹杀了!抹杀! 晚饭时间不知怎的晚点了,等沈知意和沈舒然终于能从房间里爬出来时,已经快要天黑了。 两人在房间里躺了一下午,躺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躺得怀疑人生怀疑宇宙,躺得差点以为自己要跟床融为一体。最后是肚子发出了抗议,才把她们从床上拽起来。 下楼的时候,两人一边走一边揉眼睛,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一个衣服皱得像咸菜,形象管理直接归零。 刚下到二楼楼梯转角,迎面就碰上了宋枝苒。 三人打了个照面。 宋枝苒也是要下楼的,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表情管理到位,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仙。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了看她,又互相看了看对方—— 一个头发炸毛,一个衣服皱巴,两人眼底下还挂着同款黑眼圈。 对比惨烈,不忍直视。 宋枝苒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柔弱,没有刻意的无辜,没有“我好害怕你们不要欺负我”的暗示,就只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路边的两棵白菜一样的平淡。 然后她收回目光,率先下楼了。 裙摆飘飘,脚步轻盈,下了楼梯还扯了扯没有褶皱的衣角,没再看后面的人。 本来以为她又要碰瓷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原地,对视一眼。 两人眼睛里同时冒出问号。 什么情况? 今天不碰瓷了? 那她扯什么衣角? 沈舒然压低声音:“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知意摇头:“我觉得有诈。” “那咱们还下去吗?” “不下去饿死,下去可能被毒死,你选哪个?” 沈舒然认真思考了两秒,选择饿死。 但肚子不答应。 于是两人还是硬着头皮下楼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 沈文衡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签字。他穿着居家服,但姿态依然端着,一副“我在处理重要公务”的样子。 林婉秋坐在旁边,正在布菜,动作温柔又细致。 沈知意和沈舒然默默地在对面坐下,不打扰任何人。 刚坐下,就看到沈文衡放下钢笔,从旁边拿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宋枝苒。 那盒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深蓝色的丝绒,上面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宋枝苒接过来,动作轻柔地打开。 入目的是一条项链,链条细而精致,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灯光下流光溢彩,低调又奢华。 “枝苒,这项链和你今天买的礼服很搭。”林婉秋温柔的声音传过来,眼里满是慈爱。 宋枝苒看着那条项链,脸上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科书,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眼尾微微弯起,看起来乖得很。 可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项链?礼服?搭不搭? 她现在哪有心情关心这个! 任务只剩一天了!一天! 她马上就要被抹杀了!抹杀! 谁还在乎一条破项链!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维持着那个标准的笑容,声音软软地说:“谢谢爸爸。” 沈文衡轻点了下头,刚要说什么—— “爸爸,那我们有没有?”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文衡转身,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正坐在餐桌对面,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丝绒盒子。 沈文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看向两人的眼神,跟刚才看宋枝苒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刚才那是慈父看爱女,现在这是领导看那种不满意的下属。 “今天予舟和昭衍来这了?”他问。 语气里带着质问,带着不满,带着“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压迫感。 沈知意内心翻了个白眼。 予舟?昭衍? 叫得倒是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儿子呢。 “没有。”沈知意想都不想,直接否认。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刚回答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故作惊讶的 “啊?” 宋枝苒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地看着沈知意:“姐姐,我怎么看到他们过来了?好像……还闹得不愉快耶?” 沈知意:“……” 她盯着宋枝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人要么是有预知能力,要么就是有系统。 谢予舟和许昭衍来的时候,她根本不在场——那时候她正跟林婉秋在外面吃馄饨买礼服,怎么可能看到他们过来? 沈知意眯了眯眼睛,正准备开口—— “你们怎么了?” 沈文衡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带着几分责怪,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沈知意张了张嘴,刚要解释。 沈文衡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了:“我是让你们好好培养感……学习的!要你们多学习,结果你们跟他们闹矛盾?” 他说得痛心疾首,说得义正词严,说得好像沈知意和沈舒然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沈知意:“……” 沈舒然:“……” 两人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倒是让我们说话啊! 这些天宋枝苒受了什么对待,沈文衡都看在眼里,要不是看你们这俩蠢货能和谢家还有许家相处,怎么算也是近水楼台…… “你们跟他们耍什么脾气?你们以为跟他们……” 沈知意和沈舒然剩下的没听了。 沈文衡对她们那点虚假的父爱,打的是这个主意,所以一直没把她们赶出去。 沈知意忽然想笑。 但她笑不出来。 宋枝苒适时地开口了。 她轻轻扯了扯沈文衡的袖子,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劝慰的意味:“爸爸,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姐姐只是喜欢闹点小脾气……” 话没说完。 沈文衡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条手臂在灯光下白得发光,但手腕处有一道较为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沈文衡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他一把抓起宋枝苒的手,翻过来仔细看。 那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虽然不深,但看着就疼。 “这是谁弄的?”沈文衡的声音沉了下来。 宋枝苒像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把手缩回去,嘴里还配合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嘶~”。 那声音又轻又细,听得人心都碎了。 但她缩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这样不太好,最后只是把手放到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那模样,那姿态,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不敢说,我怕被报复,但我真的很委屈。 沈文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眼底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才看到伤口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有我们的事? 不是。 等等。 她们干什么了? 她们今天一整天都没碰过宋枝苒一根手指头! 她们下午在房间里躺着,连门都没出! 这伤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下楼的时候都没见到! 第314章 原主……怕被打? 沈知意张嘴就要解释。 沈文衡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的手猛地抬起来,带着一股劲风,直直往两人身上挥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瞳孔地震。 卧槽?! 真打?! 两人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腿已经绷紧,准备随时开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文衡!” 林婉秋猛地冲上来,一把抱住沈文衡的腰,抱的很紧。 沈文衡被这一抱弄得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中,没落下去。 沈知意和沈舒然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两人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沈文衡被林婉秋抱着,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上的怒火反而更盛了。 他没了平日里对沈知意和沈舒然那点伪装出来的父爱,也没了表面上的稳重从容,冲着两人怒吼:“你们两个成事不足的东西!现在就去他们家!跟人家道歉!” 宋枝苒猛地抬起头,看着沈文衡的背影。 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不是。 等等。 这人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他不应该关心她的伤吗? 她手上这是刀伤!刀伤! 虽然是她自己划的,虽然只花了3积分买了药水才弄出这么一道红痕,但这也是伤啊! 她是他的女儿! 他不应该关心一下她手上的伤吗?! 就这么跳过去到“道歉”的环节了?道歉对象还不是她?! 宋枝苒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痕——这可是花了3积分买的药水,涂上去才弄出来的,为了看起来真实一点,她还特意忍着疼多划了两下。 3积分啊! 她的积分本来就不多了! 现在就这么白花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文衡那张暴怒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这人脑子有病吧? 宋枝苒在心里疯狂吐槽。 拜托!我手上都是刀伤!刀伤!你看到没有?!你不应该先问问这是怎么弄的吗?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旁边,林婉秋还死死抱着沈文衡,一边抱一边冲沈知意和沈舒然使眼色。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快走!快走!趁他还没挣脱,你们快跑! 她嘴上还在喊:“你们快去道歉!” 沈知意和沈舒然当然不想去。 沈舒然一脸懵逼。 开什么玩笑? 他们闹了什么矛盾? 她们不就是没回答那个“小女归来”的问题吗?不就是没正面回应“是不是沈家的女儿”吗? 这叫矛盾?这算哪门子矛盾? 回不回答是她们的权利好吧? 她张嘴就要反驳—— 但她的身体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的腿动了。 哒哒哒哒哒—— 沈舒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条腿飞快地往外跑。 她想停。 停不下来。 她想说话。 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只能一边跑一边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 旁边的沈知意也是一样。 两人了哒哒哒哒哒地往外跑,跑得飞快,跑得头也不回,跑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沈知意和沈舒然瞪大了眼睛,互相看着对方。 沈舒然弱弱地问:“原主……怕被打?”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这都行”的荒谬感。 沈知意眼底是三分震惊,四分莫名其妙,还有三分茫然。 她的腿也在跑。 跑得比沈舒然还快。 她欲哭无泪:“我不道啊……” 沈舒然随手擦掉脸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泪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不想哭的。 但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流得她一脸都是,流得她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沈知意也想哭。 但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她只能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哀嚎:救命!!! 早知道就不惹宋枝苒了!!!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两人哒哒哒地跑出别墅,跑过院子,跑上马路,跑向夜色深处。 晚风吹过,吹起她们的头发和衣角。 两个身影在路灯下越跑越远,越跑越小,最后消失在夜幕里。 别墅里,沈文衡终于挣脱了林婉秋的怀抱。 他冲到门口,往外一看—— 空空荡荡。 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的怒火还没消下去。 林婉秋追过来,扶着他的手臂,轻声安慰:“好了好了,她们去道歉了,你别生气了。” 沈文衡冷哼一声,转身走回餐厅。 林婉秋看向沈文衡,平日温柔的眉眼不自觉染上几分担忧。 那背影让她感觉莫名地陌生,手臂垂在身侧,松松垮垮,连脊椎都像是失了力气,透出几分颓废的模样。 林婉秋握紧手,眉头迟迟不见舒展的痕迹,盯着那背影出了神。 宋枝苒还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低头看着那道伤痕,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3积分。 3积分就这么没了。 换来的结果是——沈文衡根本没重点关心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 她还是高估了沈文衡,赶她们离开沈家是没指望了,剩下的时间只能上手段了…… 远处,夜色中,两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奔跑。 沈舒然边跑边哭:“我停不下来!我真的停不下来!” 沈知意边跑边嚎:“别说了!我也停不下来!” 两人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街。 晚风一阵一阵地吹过脸颊。 沈舒然忽然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绝望地回答:“他们家。” 然后语气里又带着一股浓重的悲哀:“大晚上的……我们还要跑到别人家……” “所以咱们还要跑到人家家里,站在人家门口,然后道歉?” 沈知意沉默了。 两秒后,沈舒然又发出了灵魂拷问:“我们要道什么歉?” 沈知意又沉默了。 是啊,道什么歉?抛开之前的来讲,下午她们也没做错什么吧? 只是身体不听。 腿还在跑。 两人就这么跑着,夜风里,还隐约传来一声哀嚎。 第315章 算了,各安天命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路上跑得那叫一个停不下来。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肺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她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上辈子也没跑过,下辈子也不想再跑。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原主是不是专业练长跑的?是不是参加过奥运会?是不是拿过马拉松冠军?不然怎么解释这惊人的耐力和速度? 她想说话,但说不出来。风呼呼地往嘴里灌,把她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她只能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原主啊原主,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赶着投胎吗?人家就在那儿又跑不了,你让我喘口气不行吗?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得像咸菜,你这样让我去见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但原主不听。 腿继续跑。 路灯一盏盏地从头顶掠过,沈知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 她觉得自己和舒然马上就要跑死在这条路上的时候—— 终于,熟悉的别墅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一瞬间,沈知意真的要哭出来了。 不是感动,是累的,是委屈的,是“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大晚上要跑这么远”的那种想哭。 她终于跑到了谢家别墅门口,然后——停下来了。 腿终于听话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脖子上,形象管理彻底归零,甚至可以说是负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面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脸上汗涔涔的,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整个人狼狈得像刚被人打劫过,又像是从什么灾难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她突然有点庆幸现在是晚上。天黑,看不清。不然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旁边,沈舒然已经自动往许昭衍家那边去了。腿带着她,头也不回,只来得及说一声“我先……走了!”。 沈知意想回答她一声,但话还没出口,沈舒然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算了,各安天命吧。 沈知意顾不上管她,因为她的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就在身体不再受控制的那一瞬间,她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栽去。 “砰——” 膝盖狠狠磕在地上,一阵刺痛从膝盖处传上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火辣辣的、钻心的疼。 她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感觉自己的膝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但她顾不上这个。 因为她的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在拽着她,催促她:快去!快去!快去!别在这儿歇着!快去按门铃!快去道歉!别磨蹭!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尽管她现在疼得想骂娘,尽管她现在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现在去,行了吧?”她咬着牙,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像在跟一个任性的祖宗商量,“让我先站起来行不行?你看我这膝盖都破了,血都流出来了,总得让我缓一下吧?就缓一下下,我保证马上就去。” 腿没动,像是在听她说话。 沈知意继续哄,声音放得更软了:“你看啊,我现在这样一瘸一拐地过去,按门铃,人家开门一看——哟,这谁啊?这不是沈知意吗?怎么这副鬼样子?大晚上跑来干嘛?到时候人家问起来,我说什么?我说我是跑来道歉的,但跑到一半摔了?这多丢人啊对不对?你也不想我丢人对吧?我丢人不就是给你丢人吗?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丢脸你也跟着丢脸。” 腿似乎松动了一点。 沈知意趁热打铁,继续输出:“你就让我歇两分钟,就两分钟。我把气喘匀了,再整理下形象,然后就去按门铃。这样人家看到我,至少不会以为我是来碰瓷的,也不会以为我是大半夜来要饭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咱做事得讲究个体面,对不对?” 腿好像被她说服了。 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慢慢消退了。 沈知意差点感动得哭出来——终于,终于能歇一会儿了。 她撑着没磕到的那条腿,慢慢坐起来。 她能感觉到血顺着小腿往下流,痒痒的,黏黏的,很不舒服。裤腿粘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 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莫名其妙的被沈文衡追着骂,莫名其妙的被赶出来道歉,莫名其妙的跑了这么远,莫名其妙的摔成这样。 她就是没回答那个“小女归来”的问题,淡然回了声“行,知道了。”而已,这算什么错?这算哪门子的错? 但沈文衡不管,宋枝苒不管,原主也不管。 她们只能跑。 两分钟。 说好的两分钟。 她在心里默默计时。 三分钟过去了。 腿像是知道什么般的,又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知意:“……”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扶着旁边的墙,一瘸一拐地往谢家大门挪。 每挪一步,膝盖就疼一下。每疼一下,她就想骂一句宋枝苒。 终于,她挪到了大门口。 站在门前,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门铃。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求你了原主,让我正常说话,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让我不要丢人现眼。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就行行好吧。 然后,她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沈知意站在门口等着。膝盖还在疼,血还在流,但她顾不上。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等会儿怎么说?怎么开口?说什么? 别墅里,顾清正准备上楼休息。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楼下的传声器传来声音。 “叮咚——” 她脚步一顿,转身往传声器那边走去。 走到跟前,她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熟悉的脸——沈知意。 那张脸有点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脸上还挂着汗,在屏幕的光下泛着水光。表情看起来像是刚跑完马拉松又被车撞了一下,又像是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来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顾清面露疑惑:“知意?她怎么来了?” 这大晚上的,一个小姑娘跑过来,还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 正巧,谢予舟从厨房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和一包药。水是温的,药是刚拆的,他端着走过来,准备让顾清喝。 听到“知意”两个字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是真的顿住了,愣在原地。 然后他耳朵直接竖起来了。 那姿态,那表情,那瞬间紧绷的身体。刚才还焉了一样的,现在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都亮了几分。 顾清瞥了一眼忽然凑到自己身边的儿子,心里好笑。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一听到知意的名字就变成这样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按下控制开关,打开大门,轻声说:“阿舟,知意在外面,我把大门打开,让她进来,看看她怎么——” 话还没说完。 她感觉手里被有东西。 那杯水和那包药,已经被谢予舟塞到她手里。 顾清:“?” 她还没反应过来,她儿子就已经往外冲了。 “她不会进来的,我出去找她。” 声音从门口飘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出去了。 跑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毫不犹豫,那叫一个头也不回。 顾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儿子的声音从别墅门口飘进来:“妈,你把药喝了,赶紧去睡觉。” 顾清:“……”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塞回来的水和药,又抬头看了看儿子已经跑远的背影,终是摇着头笑了。 这孩子。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儿子略带慌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好闺蜜发个消息。 点开微信,找到闺蜜的对话框,手指开始打字:【啧啧,知意来我这儿了,舒然在你那么?阿舟知道她来了飞一样跑出去了,阿衍心情有没有好转呐?】 手指停在屏幕上。 还没打完。 因为谢擎天从楼上下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谢擎天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完澡。他一边下楼一边擦头发,动作随意,表情淡然。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往下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顾清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顾清手里的那包药上。 他难得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关于谢予舟的:“阿舟出去了?” 顾清收了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嗯。” 就一个字。 说完,她跟他擦肩而过,往沙发那边走去。 谢擎天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清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第316章 疼痛全让她受了…… 沈知意按了几下铃,没等到动静,就靠在旁边的墙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受伤的膝盖处。 膝盖破了皮,血珠子正往外渗,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伤口上还沾着一点地上的碎石子,看起来又惨又狼狈。裤子也磕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破洞的边缘还在往外翻,是真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自动打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沈知意还是没进去。 她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因为她的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股熟悉的、被操控的感觉又来了,一直催促她:进去!快进去!别在这儿站着!快进去道歉!快!快!快! 同时膝盖的伤口被这乱动的腿扯得生疼。 疼痛全让她受了…… 沈知意只能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讨好道:“好了啊,现在去别人家不合适,这个形象就……”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腿,安抚着它。 “乖啊,听话,别闹。” 腿似乎听进去了。 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慢慢消退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在她汗涔涔的脸上,还挺舒服。身上的热气被风带走了一些,整个人终于从“刚跑完马拉松”的状态缓过来一点。 她抬头往大门里面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一道身影从别墅里出来,正往大门口小跑过来。 来人小跑里带着明显的急促,脚步迈得很快,像是恨不得一步跨过来,又像是怕她等急了会走掉。 沈知意微眯着眼睛盯着那人。 距离有点远,但她认得出来那是谁。 是谢予舟。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紧张?别扭?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呼吸好像乱了一点。刚才还在跟自己的腿讨价还价,现在却把腿的事完全忘了。 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画面。 画面里,她好像也曾经站在这里,在夜里,在灯光下,等着一个人。 那个人从别墅里跑出来,朝她奔过来。 她好像等过他很多次。 在很多个晚上。 每次看到他跑过来的时候,心里就会涌上一股甜意。那种甜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沈知意猛地回过神来。 她皱着眉,仔细回忆自己所有的记忆。 没有。 她敢肯定,这是她第一次天黑了才来谢家。 至于原主—— 更不可能了。 原主在她穿过来的那一刻,谢予舟还没出现的时候,她就穿过来了。原主根本没有机会认识谢予舟(当然,排除他们小时候见面……),更没有机会在晚上来找他。 眼见那身影越来越近了,她收起了这些思虑。 他小跑着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飘在额前,随着跑动的节奏一晃一晃的。呼吸有点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沈知意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谢予舟停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带来的气流。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沾着灰尘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上。 眉头也皱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他问,声音有点紧,带着明显的关切。那种关切不是客套的、礼貌的,是真的担心,是真的紧张。 沈知意张了张嘴:“呃……就……”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到底要道什么歉?没啥好道歉的点,如果硬要扯出来一个,那就是他过来的目的吧。她是对他过来的目的表示了不爽,但也没太明显吧? 她瞥了他一眼,心里“啧”了声:估计这人都不知道这点吧? 她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怎么编一个理由,谢予舟突然朝她走近了一步。 沈知意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往后一退。 谢予舟的脚步顿住,眼睛看向她。 沈知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赶紧解释:“我身上有汗。” 她说着,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汗渍,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她现在这样子,感觉放在大街上能吓哭小孩。 谢予舟闻言,正色道:“我不嫌弃你。” 沈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刚才那股烦躁好像被这句话冲淡了一点。 谢予舟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下落。 落在她的膝盖上。 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裤腿上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肤。血已经凝固了一些,但还是有新的血珠往外渗,看起来又惨又狼狈。 谢予舟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那道伤口。 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皱得比刚才还深。 沈知意感受到他的视线,忽然觉得膝盖比刚才更疼了。 是真的更疼了。 那种疼,不是伤口本身的疼,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疼。好像被他看着,伤口就有了存在感,就开始刷存在感。 暗示着……不对!明示着自己这伤口不得劲。 “小伤,”她赶紧说,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也想掩饰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虚,“待会儿我——” “等我。” 谢予舟直起身,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就往回跑。 又跑了。 小跑着回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还快。那背影看起来有点慌乱,但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跑着远去的背影,嘴巴动了动。 最后她听到自己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轻的,意味不明的,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笑,还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好。” 她对着那道已经跑远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 晚风吹过,吹起她的发丝。 她站在谢家门口,膝盖还在疼,身上还在出汗,整个人还是狼狈得不像话。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第317章 现在全没了! 谢予舟的身影刚消失在别墅里,眼前突然一花—— 一道身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直挺挺地杵在她面前。 沈知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狂跳起来,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定睛一看,认出来人是谁后,整个人瞬间变成紧张的状态。 谢予舟他爸? 沈知意乖巧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谢叔叔?” 谢擎天站在那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知意忍住不适感,朝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谢擎天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从她头顶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扫。 先看头发——乱的,有几缕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 再看脸——脏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说不上来的脏。 然后看衣服——皱的,还带着汗渍。 接着看膝盖——破的,裤子破了个洞,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最后看鞋——脏的,鞋面上全是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泥地里打滚了。 谢擎天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好像在说“我儿子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人?”、“我儿子眼光就这?”…… 沈知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难受得她想原地消失。 听到沈知意叫了他一声,谢擎天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点点头。 一个字都没说。 连“嗯”都没有。 沈知意:“…………” 这点头是什么意思?是“你好”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是谁”的意思?还是“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的意思?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尴尬到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再抠出一个阳台,再抠出一个带花园的小别墅。 她默默地把目光往别处移,假装在看风景。 看路灯,暖黄色的光晕,挺好看的。 看树,叶子在风里晃动,挺好看的。 看天上的云,悠悠地飘着,挺好看的。 看远处若隐若现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挺好看的。 反正就是不看他。 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刷屏:谢予舟呢?谢予舟什么时候过来啊?你知不知道你爹突然窜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爹现在正用一种看儿媳妇的眼神看着我?还是那种“不满意”的儿媳妇的眼神!救命救命救命! 她正想着,谢擎天突然开口了。 “你膝盖怎么了?” 语气冷冷的。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谢擎天不会跟她说话呢。毕竟这位大佬从出现到现在,除了用眼神把她凌迟了一遍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愿。 她甚至怀疑谢擎天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站着,用气场把她逼退。 现在突然开口,还挺让她意外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伤口还在,血已经凝固了,但看起来还是惨不忍睹。 “不小心摔倒了。” 谢擎天点了下头。 没有关心,没有慰问,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接着问:“你过来找阿舟?” 沈知意听他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带着点审视,带着点探究,还带着点“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压迫感。 是的吧? 其实是原主来找你的阿舟…… 她讪笑了一下,还是给出个准确的答案:“是。” 谢擎天没再跟她多兜圈子。 他直接问道,语气还是冷冷的,但这次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阿舟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跳,是那种“卧槽,要来了?!”的跳。 经典的桥段来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上演“富贵父母不满意纠缠儿子的女孩,选择扔钱解决”的戏码了? 沈知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画面:谢擎天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刷写上一串数字,然后往她怀里一扔,冷冷地说:“给你xxx万,离开我儿子!” 她拿着支票,心里五味杂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钱——不对,是选择了尊严! 虽然她知道这钱要不得——毕竟她和谢予舟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拿了这钱良心会痛。 但是! 但是! 她只是想和舒然有个家啊! 她的手下意识地偷偷向前伸了一点,微微展开,做好了接支票的准备。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默念:来吧来吧来吧,支票支票支票,数字越大越好,我不挑的,我不挑的! 然而—— 只要是重要时刻,总有人出现打断她的财路。 就在她眼巴巴地盯着谢擎天伸向口袋的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谢擎天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停在口袋边缘,没有继续往里伸,也没有拿出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知意死死盯着那只手,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心里在疯狂呐喊:别停啊!继续啊!就差一点了!你拿出来啊!钱呢?支票呢? 但谢擎天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他丢下一句话:“别说我来过。”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毫不犹豫,那叫一个头也不回。 沈知意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支票呢?钱呢? 她张着嘴,看着谢擎天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可惜,从可惜变成怨念。 就差那么一点点! 现在全没了! 她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到谷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错失一个亿”的颓废气息。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看到了谢予舟。 他正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提着医疗箱和折叠小板凳,头发还是有点乱,呼吸还有点急促,显然是跑着回来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清隽的脸映得有点苍白。 沈知意看着他,脸上的可惜表情转化成心虚。 那心虚来得莫名其妙,但就是理直气壮地占据了她的脸。 她刚才在干什么? 她在等着他爸拿钱砸她,让她离开他。 虽然她没拿到钱,虽然她也没打算真的拿钱离开——但那个念头,那个期待的小眼神,那个伸出去的手,总归是有点点心虚的。 第318章 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谢予舟蹲下来,把手里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折叠小板凳打开,往地上一放,然后抬头看着沈知意。 那眼神,那动作,那行云流水的节奏,像是在说:坐。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那个小板凳,又看了看谢予舟,老老实实地坐了上去。 小板凳刚刚好,她一坐上去,整个人就矮了一截,膝盖正好在谢予舟伸手就能够到的高度。 谢予舟打开医疗箱,从里面翻出一个手电筒,递给沈知意。 “照着。”他说。 沈知意接过来,打开手电筒,往自己膝盖处照。 谢予舟单跪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腿,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他低着头,抿着嘴巴,盯着她膝盖上那个惨不忍睹的伤口,眉头皱紧。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谢予舟打开医疗箱,开始清理伤口。 他先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那动作很轻,棉签轻轻划过伤口边缘,带走那些凝固的血迹和细小的沙粒。 沈知意感受到那股轻柔的动作,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垂眸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眉眼——那双眼睛总是沉静,现在却流露出几分紧张和心疼。 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平时都是淡红,此刻因为用力抿着而微微发白。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棉签,动作轻柔又稳定,骨节分明,指尖干净。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他那抿紧的嘴上。 然后她想起了刚才的事。 谢擎天过来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那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啪嗒”。 那时候谢予舟应该已经出来了。 他应该看到了。 沈知意略带心虚地开口:“你看到了什么?” 谢予舟的睫毛颤了颤。 那颤动很轻,很细微,但沈知意捕捉到了。 他没有抬头,继续清理伤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 沈知意皱着眉。 没有? 骗谁呢?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莫名感觉他有点委屈。 那种明明看到了什么、明明在意什么、但偏偏不说、偏偏憋着的委屈。那种想质问又不敢质问、想问又不敢问的委屈。那种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委屈。 这口是心非的模样…… 沈知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还怪讨人喜欢的。 明明就看见了嘛。 沈知意也没答应要帮谢擎天隐藏行踪。 开玩笑,搁自己家跟玩躲猫猫一样,突然窜出来把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那眼神,那气场,那压迫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偷东西的。还用什么看儿媳妇的眼神看她,那种“我儿子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人”的困惑简直写在脸上。 最后丢下一句“别说我来过”就跑了。 钱都不给! 支票都不掏! 还想让她保密? 做梦吧。 她沈知意是那种为了一个空头支票就闭嘴的人吗? 好吧,如果是真的支票,她可能会考虑一秒。 但关键是,连支票的影子都没见着! 所以保密?不存在的。 沈知意点点头,毫无负担地开口:“你爸刚来过。” 谢予舟捏着棉签的手抖了一下。 这一抖,棉签直接戳到了伤口上。 “嘶——” 沈知意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整个人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 谢予舟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棉签拿开,抬头看着她。 他的眼里是明显的诧异。 那诧异里还带着点别的什么——惊讶?意外?还是……感动? 沈知意看不懂。 她只知道他没想到她会告诉他。 他以为她会帮忙瞒着。 但她说了。 坦坦荡荡,理直气壮,毫不犹豫。 谢予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意挑了下眉,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张艳丽的脸上绽开,狐狸眼弯成月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和得意。鼻梁上那颗小红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衬得她整个人又妖又俏,又纯又欲。 “他说你挺喜欢我的。”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带着点试探,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给你个机会,要不要问我啊?” 谢予舟愣了一下。 他动动嘴,像是要问好多问题。 为什么要问?怎么问?问什么?问她对这件事的看法?问她是怎么想的?问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那些问题在他嘴边打转,一个接一个,多得能排成队,多得能绕两人三圈。 但最后—— 他赌气般地憋了一句,然后迅速低头,继续擦药:“什么都不想问。” 沈知意:“……” 她“啧”了一声,有些不满。 她是真的搞不懂谢予舟这种明明想说却不说、死憋着的行为。 她现在心情不错,真的。 膝盖虽然疼,但有人在帮她处理。刚才虽然被他爹审视了一番,但至少没被扔支票——虽然有点可惜。现在月光正好,晚风正凉,气氛正合适。 但凡他问一句“那你是怎么想的?”,再不济也是多问几遍下午那毫无意义的“她是不是沈文衡之女”这种无聊的问题,他再问一遍,自己就说咯。 都说给他个机会了! 这人怎么就不懂呢? 她盯着他那颗低着的脑袋,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那副“我不问我不问我就不问”的样子,忽然有点来气。 “谢予舟。”她板着脸叫他的名字。 谢予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清隽的脸映得有点苍白。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要把这习惯改掉。” “什么习惯?” “就是这种明明想问却憋着不说的习惯。”沈知意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教育小朋友,“你要是想问什么就问嘛,我会告诉你的。” 谢予舟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狐狸眼,看着她那张虽然极为狼狈却依然可以看出这是张艳丽的脸,看着她鼻梁上那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小红痣,看着她微微上挑的嘴角。 他扯了下嘴角。 然后他盯着她,认真地问了一句:“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沈知意:“……” 她明显一噎。 这话问得,直接把她的思路干懵了。 第319章 重要 沈知意原以为谢予舟会问谢擎天的事,不济也是下午那时为什么不解释身世的事,再不济也是她为什么大晚上跑过来。 结果呢? 结果是这个? 重要吗? 沈知意张了张嘴,迟迟没说出来。 她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重要吗?重要吗?重要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重要?怎么定义重要?他对她来说重要吗? 按照常理,应该是不重要的。 要是重要,她就会解释,就会坦白,就会说“我不是沈文衡的孩子”巴拉巴拉的。 可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说。 可是—— 可是在面对谢予舟这个问题时,她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那种失落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像是一阵风吹过,带走了什么东西,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重要吗? 也许是重要的…… 是自己没察觉么? 她脑子的思路直接打起了结,绕来绕去,绕去绕来,怎么想都没办法想通。那些思绪像是一团乱麻,越扯越乱,越乱越扯。 谢予舟看着她这副愣住的模样,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语气故作轻松:“我就……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随便找个理由。 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很傻。 沈知意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看着他微微垂着的眼睫,看着他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轻轻颤动的肩膀。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重要。” 她脱口而出。 谢予舟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带着诧异,带着惊讶,还带着一点点不敢相信。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敢想象的画面。 沈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两个字了。 她只是不想看到他那一脸被伤到的表情。 没错,只是不想看到。 那种表情,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那种表情,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那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 定是被许昭衍教坏了! 谢予舟愣了下。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接话。 他继续低头处理伤口,动作却没停。他拿了一个新的棉签,沾了药水,继续往伤口上涂。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了。 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他以为她只是在安慰他。 他以为她根本不觉得他重要。 他以为那两个字只是同情,只是怜悯,只是不忍心看他难过。 沈知意心里莫名有点堵。 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做什么的堵。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谢予舟的手臂。 “看着我。” 谢予舟不想搭理她。 他没抬头,继续擦药。 但沈知意的手紧紧抓着他,不让他动。她的腿还隐隐要乱动,好像随时准备踢他一下,好像在抗议:你怎么还不看她?你快看她啊! 谢予舟没办法,只好抬头看着她。 月光下,沈知意眉眼弯弯的,那双狐狸眼里带着笑意,带着狡黠,还带着一点点紧张。 她的语气却是正经的,正经得像是要宣布重要的事情。 “你对我来说是——” 重要的。 她突然觉得说出来这话,自己好像就能轻松许多。 只是还没说完。 一阵刺耳的声音突然传入脑子。 “嗡——” 那声音尖锐、刺耳、突如其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 沈知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双狐狸眼里的光芒消失了,变得空洞、茫然、不知所措。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两眼一黑。 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在重要时刻昏倒?这合理吗?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 沈舒然被迫与沈知意分开后,一路跌跌撞撞地往许家跑。 说是跑,其实跟被鬼撵也差不了多少。 她的腿完全不听使唤,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仿佛后面有八百个债主在追债。她想停下来,停不下来。她想喘口气,喘不了。 她想骂人——累得骂都骂不出来。 夜风呼呼地往脸上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脖子上,美杜莎见了都要叹为观止。 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沈舒然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输出:沈舒然啊沈舒然,你是吃了什么兴奋剂吗?你是不是属兔子的?你这么能跑,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不好吗?非要大晚上折腾我? 但原主不听。 腿继续跑。 沈舒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都死了! 终于,在跑到许家大门旁边的墙壁时,她找到了机会。 她一把抱住旁边的墙,整个人死死贴在上面,两条腿还在后面蹬啊蹬的。 “不走了!不走了!”她疯狂呐喊,“打死我也不走了!你今天就是把我腿砍了,反正就是你腿……我也不走了!我说不走就不走!谁走谁是狗!” 原主还在试图控制她的腿。 腿往前蹬一下。 沈舒然抱得更紧,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墙里。 腿又往前蹬一下。 沈舒然的指甲都快抠进墙缝里了。 那姿态,那架势,颇有一副“誓死与墙共进退”的英雄气概。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五分钟,沈舒然已经没力气计算时间了,原主终于消停了。 可能是耗完了所有力量,也可能是对她这无赖行为没辙了。 总之,腿又蹬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沈舒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十来秒。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确定原主不再瞎动了,她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顺着墙滑坐下来。 累。 太累了。 累到她想原地升天。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反正就是湿的,黏糊糊的,烦人得很。那水渍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脖子里,流到衣服里,她强忍着嫌弃,扯着笑,深呼吸:“就当是洗了澡,对,洗了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湿漉漉的,在路灯下泛着水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算了,不管了。 她烦躁地往衣服上一抹,把那些水渍全擦在衣服上。 反正已经够脏了,不差这一下。 反正已经够狼狈了,不差这一出。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大晚上的……”她喘着气,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真是倒大霉了。倒了八辈子血霉。倒了祖宗十八代的血霉。” 她皱着眉,心里很是不耐。 有火,没处发。 有气,没处撒。 第320章 姐都懂! 沈舒然平息完心里的烦躁,把膝盖靠拢,然后把脑袋埋到胳膊里面,打算先休息一下。 就休息一下下。 刚闭上眼—— 腿又开始搁那晃悠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晃动,是那种“蠢蠢欲动”的晃,是那种“你不起来我就一直晃”的晃,是那种“我就是要烦死你”的晃。 左晃晃,右晃晃,左晃晃,右晃晃。 节奏感十足。 沈舒然:“……”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我去按门铃!行了吧?!满意了吧?!可以消停了吧?!” 腿瞬间不晃了。 老老实实地停在那儿,像在说: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刻意忽略身上那种汗涔涔的粘腻感,撑着墙站起来。 腿酸,脚疼,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走到许家大门前,抬头看了看那个门铃。 她抬手按下去。 “叮咚——” 按一下。 没人回应。 等了几秒,再按一下。 “叮咚——” 还是没人回应。 再按。 “叮咚——” 再按。 “叮咚——” 再按。 “叮叮叮咚——” 连按了好几下,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响得她自己都觉得烦了,但就是没人来开门。 沈舒然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大门,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把手贴在门上,感受了一下——没有动静。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没有声音。 她踮起脚往里面张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许昭衍进去过,要不是她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许家,她都怀疑这房子是不是根本没人住,是不是一个鬼屋,是不是专门用来吓人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对原主认真敷衍道:“这不能怪我咯,没人开门。你看到了,我按了,按了好多下,按得手都酸了,但就是没人来。等有人回应了,我再去道歉,行了吧?这是天意,这是命运,这不是我的错。” 腿没动。 应该是同意了。 沈舒然松了口气,正准备找个地方再歇会儿—— 突然。 毫无预兆地。 原主大概是觉得自己第一次被冷落在外边,被无视了,被忽略了,失了面子,开始发脾气了。 它好像知道自己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操控着她的腿,一脚就往墙头蹬过去。 狠狠蹬过去。 用尽全身力气蹬过去。 受苦的当然是沈舒然。 “哇靠——” 她吃痛地捂着脚,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差点原地升天,差点当场去世。 本来脚就跑得疼得要命,又酸又软,脚底板火辣辣的,脚踝也隐隐作痛。现在又是很结实地往墙头上撞,那一下,是真的疼。 疼到灵魂出窍。 她不用想也知道,脚背上定会出现一道红印子,是被墙上的砖头刮的。 刚刚脸上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但这次,肯定是她的泪水了。 疼出来的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看那面无辜的墙,整个人都觉得委屈。 “他们惹你,我惹你了吗?” 她大声质问,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丝哭腔。 “我招你惹你了?我是被你拖过来的!我是被你操控的!我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 她越说越委屈,觉得自己憋屈极了。 “我本来在屋里待得好好的,你非要跑!现在跑得累死累活,跑到这儿来了。我按门铃了,没人开门,我也没办法。你倒好,不体谅我就算了,还拿脚出气!你的脚!但疼的是我!是我!你知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从眼眶里抹掉,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脚,可怜巴巴地蹲在墙根底下。 就在这时,她明显感受到身上一僵。 沈舒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主可能也被她这反应搞懵了,可能没想到她会这么委屈,可能觉得自己理亏了。 她决定趁热打铁,收起来那副可怜样儿,开始扮演情感专家。 “我知道你喜欢他,”她语重心长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姐很懂”的意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下午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那种心疼啊,那种在意啊,那种看着他颓废自己也不好受的感觉啊……姐都懂!真的,姐都懂!” 腿动了一下。 像是想反驳。 沈舒然没在意,继续说:“但是吧,你这样——哎!你怎么还要动?!” 原主没想到自己也要背一口锅。 它用沈舒然颤抖的腿表示:下午沈舒然对许昭衍的那些反应,那些心疼,那些在意,那些奇怪的感觉,跟自己无关!没有任何关系! 沈舒然用力抱住膝盖,死死控制住那条不听话的腿,完全没领会到原主的意图。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她安抚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我懂你害羞”的理解,带着几分“我不揭穿你”的体贴,“我知道你害羞,不想让人知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动了行吗?咱好好说话行吗?” 腿还在抖。 还在试图动。 沈舒然拍拍自己的腿,安抚着原主。 她现在这副样子,完全没有刚才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睛都亮晶晶的,闪着八卦的光芒,显然很乐意去聊这种天——情感话题,少女心事,谁不喜欢聊呢? 事实就是这样。 前提是代价不是这么的痛苦。 “毕竟嘛,你还是个17岁的少女,”她继续输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带着几分“姐懂”的自信,“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姐都懂!” 这句“姐都懂”说得格外意味深长,拖长了尾音,还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颇有一副情感专家的风范。 若是沈知意在这儿,看到沈舒然这副“我很懂恋爱”的嘴脸,肯定会忍不住嘴角抽搐,幽幽来一句:“不知是谁到了二十多,连异性的手都没碰过……还专家呢,专家个鬼。” 可惜沈知意不在场,而是在隔壁。 原主也没法反驳。 所以沈舒然继续自我感觉良好。 神奇的是,原主的腿没再动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无语到了。 沈舒然察觉到腿不动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直起身子,靠着墙坐着,整个人放松下来。 腿间传来的酸痛还是忽略不了,又酸又胀,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还有肚子的饥饿感,刚才跑步的时候没感受到,现在饿得要命,胃里空空的,咕咕直叫。 她想睡,但饿得睡不着。 她无聊地看着许家别墅。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草坪小道边的灯是亮着的,昏黄的灯光照着那些花花草草,看着还挺不错。但别墅主体那边,一片漆黑,窗户里什么光都没有。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人?”她嘀咕着,“去哪儿了?出去玩了吗?” 她和沈知意出房间纯属为了吃饭,手机根本就没想着拿下来。谁能想到还有这出戏?谁能想到会被原主逼着跑到别人家来道歉?谁能想到会在这儿干等? 现在好了,许家的人都没回来,她也没手机打电话给许昭衍。 就这么干等着? 她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旁边的花圃上。 花圃里种着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绿油油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光,看着挺可爱的。 她伸手,拔了一片叶子。 又拔了一片。 再拔一片。 有一搭没一搭地拔着,想着消磨点时间。 不知不觉就拔了好几片叶子,手都有点酸了。 她看了看手里那几片叶子,又看了看地上被拔秃的一小块地方,忽然有点心虚。 这要是被许家人看见,会不会以为是什么人来搞破坏了?会不会以为是哪来的神经病?会不会找她赔钱? 管他呢,反正已经拔了。 她感觉腿没那么难受了,就随意坐在地上,把刚才拔下来的叶子一片一片撕成小碎片。 撕一片,扔一片。 撕一片,扔一片。 那些小碎片飘落在地上,在灯光下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她撕着撕着,眼皮开始沉重起来。 也不知道撕了多久,手边的叶子都撕完了,地上落了一小片碎屑,像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她打了个哈欠,感觉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困意涌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她靠在墙上,眼睛慢慢闭上。 最后一点意识里,她还在想:许昭衍怎么还不回来……他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今晚不回来了…… 然后就睡着了。 夜色里,一个姑娘靠在许家别墅的墙边,蜷缩成一团,睡得很沉。 旁边是一小堆被撕碎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紧皱的眉头,和眼角没擦干的泪痕。 第321章 原本的大好少年,可现在呢? “汪!” 一声狗叫从不远处传来。 沈舒然迷迷糊糊地想转了个身——没翻动,背抵着硬邦邦的东西,但她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谁家大晚上不管好狗?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在心里奇怪,眼皮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没睁开。 继续睡。 梦里她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枕头是羽绒的,被子是蚕丝的,舒服得她想就地打滚。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热牛奶,冒着热气。窗外月光洒在房间,一切都那么美好。 就是这床有点硬,脖子有点酸。 “汪汪!” 狗叫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舒然静止了两三秒。 然后—— 猛地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刷”一下把脑袋从手肘里拿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脖子扭成麻花,差点把颈椎甩出毛病。 一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狗脸。 没错,一张狗脸。 一张毛茸茸的、吐着舌头的、正凑在她面前的狗脸。 还是只二哈。 那张经典的二哈脸上,一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二哈特有的智慧光芒——那种光芒翻译过来大概是:这谁啊?怎么睡我家门口?是不是来偷东西的?要不要叫? 沈舒然的眼睛瞬间瞪起来。 她整个人僵住了,无意识地往后退——但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她只能干笑了一下。 土豆见她这副样子,可能觉得挺好玩的,又向前走了一步。 整张狗脸眼看就要怼到沈舒然脸上了—— 那张毛脸近在咫尺,鼻子湿漉漉的,还在一抽一抽地闻她。舌头耷拉着,呼哧呼哧地喘气,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狗粮味儿,还有一点点肉味,可能晚饭吃了排骨。 沈舒然甚至能看清它眼睛里的自己…… “土豆!回来!”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点训斥的意味。 土豆听到主人的话,原本竖着的耳朵瞬间垂了下来,耷拉在脑袋两边。它委屈巴巴地看了沈舒然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我妈叫我回家了下次再玩”的遗憾,然后转身,迈着小碎步往回走。 那背影,活像一个被家长叫回家的小孩,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尾巴夹得紧紧的,耳朵还是耷拉着,整只狗都散发着一种“我还没玩够”的幽怨。 沈舒然松了口气。 她把视线从狗身上移开,转向黑暗里的人。 路灯照不到那边,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那人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还有狗绳在手里晃动的影子。 沈舒然眯着眼睛盯着那人,心里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回来了,故意让狗过来吓她?是不是站在暗处看戏看了半天? 许昭衍从黑暗处走出来。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路灯下。 灯光照亮他的脸—— 琥珀色的瞳孔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眉头轻轻皱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没睡醒别惹我”的颓废气息。和下午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生活没有希望的样子。 但仔细看,又有点不一样。 他手里拿着牵狗的绳子,土豆乖乖地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一脸“我错了,但我不觉得我错了。”的表情,尾巴还在小幅度地摇,摇得那叫一个心虚。 沈舒然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脑子突然抽了,还是坐了太久腿太僵硬了,还是被狗吓傻了—— 她脑子一白。 朝着站在路灯下的许昭衍伸出手。 那动作,那姿态,那理直气壮的表情,活像一个等着被扶的老佛爷。 手伸在半空中,五指张开,晃晃悠悠。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许昭衍低头盯着那只手。 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然后他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沈舒然借着这股力站起来,整个人晃了两下,靠着墙才稳住身形。 她揉揉脖子,又捶捶腿。 脖子酸得像落枕,又像被人打了一棍子。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又像灌了铅。浑身难受得想骂人,想原地去世,想重新投胎。 她龇牙咧嘴地揉着,一边揉一边在心里疯狂输出:原主啊原主,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能睡这儿?能脖子酸?能被狗吓? 许昭衍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没说话。 土豆蹲在他脚边,也看着她,吐着舌头,一脸看戏的表情。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这人挺好玩的”的兴致勃勃,还带着点“要不要再吓她一次”的跃跃欲试。 夜风吹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气氛有点微妙。 过了几秒,许昭衍开口了。 “你是找我有事?” 他语气淡淡的,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明明白白地写着:如果是聊闲事,我都不感兴趣。如果是来安慰我,我更不感兴趣。如果是来问我怎么了,我懒得回答。如果是来给我添堵的,你已经做到了。 沈舒然看着他这副样子,撇了撇嘴。又要开始劝导了。 她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你不要——” “行了,没事我真要走了。” 许昭衍打断她的话。 他蹲下来,摸着土豆的脑袋,头都没抬。那动作温柔得很,一下一下地顺着毛,从头顶顺着后背,又从后背顺回头顶,跟刚才那冷淡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土豆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摇得都快摇出残影了。嘴里还发出“呜呜”的舒服声,整只狗靠在许昭衍腿上,享受着主人的抚摸,舌头都歪到一边去了。 沈舒然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端详着他,皱着眉头。 路灯下,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唇色微红,右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明明长得挺好一张脸,明明笑起来好看得要紧,可偏偏现在一点精神都没有。 沈舒然忽略掉莫名其妙的烦躁,她盯着他的脸,语气是格外的认真:“你到底怎么了?” 她现在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治治这位大爷的毛病了…… 原本的大好少年,可现在呢? 跟被命运压垮的人一样。 第322章 我抱抱你 许昭衍听着那沈舒然说的话,继续摸着土豆。 动作没停。 头也没抬。 土豆在他手底下舒服得直哼哼,完全没察觉到主人和客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这只傻狗只知道主人的手很暖,主人的抚摸很舒服,主人还在,世界就很美好。 过了几秒,他随口来了一句:“就为了这事?” 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有点讽刺,有点自嘲,还有一点点失落。那点失落很轻,但沈舒然竟听出来了。 沈舒然被他这副样子弄得莫名有些气。 她轻笑了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无奈,还带着点“你是不是有毛病?”的意味:“不然你以为?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来蹭饭的?来遛狗的?来你家门口睡觉的?来给你家花圃施肥的?” 许昭衍没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把大门打开,低声叫了土豆:“回去。” 土豆乖乖地站起来,准备往里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沈舒然一眼。 然后他才看向沈舒然。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 栗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几片碎叶子,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在路灯下反着光。桃花眼瞪得大大的,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眼尾还红红的。 她在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怎么了”,跟她有关。 许昭衍的内心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还有酸疼。 还有对自己这么久逃避的厌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面前的身影猛地窜到了他怀里。 是真的窜。直直地撞过来。 沈舒然自己也愣住了。 她根本没想到会这样。 她好不容易站起来,要跟许昭衍说正事的。 原主突然崛起了。 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往前一窜。 窜进了许昭衍怀里。 还死死抱着人家。 抱得死紧死紧的。 两只手臂环着他的腰,十指交叉扣在一起,锁得死死的。 脸埋在他肩膀上,埋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边耳朵。那耳朵红得滴血,在路灯下像两片晚霞。 许昭衍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下意识稳住身形,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防止两人都摔倒。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僵在半空。 沈舒然的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肩膀。 那力度,紧得像是在抱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怕他跑了,还像是在宣誓主权:这人我抱了,归我了。 许昭衍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栗色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那头发软软的。 他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怎样。 然后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背,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沈舒然,你要干嘛?” 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出卖了他。 沈舒然也很好奇原主要干嘛。 她在心里疯狂刷屏:沈舒然!你就算想吃他豆腐,能不能别这个时候吃?在说正事呢!在谈人生呢!在关心他呢!你怎么这样?!能不能有点分寸?!能不能分个场合?!你让我怎么解释?你让我怎么面对?你让我明天怎么见人?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抬起头? 但原主不听。 原主不仅不听,还让她的嘴自己开口了。 “别动……”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许昭衍的肩膀处传来,带着点沙哑,带着点委屈,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抱抱你。” 沈舒然:“?” 她在许昭衍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满是无语。 她翻了个白眼。 翻得那叫一个用力,差点把眼珠子翻出来。 她的五官皱在一起,皱得极为复杂——三分无语,三分无奈,三分想死,还有一分“我真的搞不懂你”的困惑。 她甚至想当场给自己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这个身体自己动的!是原主干的!我是无辜的!我是被操控的!我没有想抱他!我没有想吃他豆腐!我只是想问他怎么了!把事情解决了! 但她说不了。 她的嘴不听使唤。 她只能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地跳,感受着许昭衍身上传来的温度。 许昭衍拍她背的手顿住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你……哭啦?” 沈舒然:“……” 她翻了个白眼。 翻得比刚才还用力。 哭?她哭什么哭? 她没哭!那是原主的眼泪!那是原主的情绪!跟她没关系! 虽然脸上确实湿湿的,虽然眼角确实有液体流下来,但那不是她的!不是!那是原主的!她只是借住在这个身体里!她只是个无辜的穿书者! 但她出不了声。 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埋在许昭衍的肩膀里,心里疯狂吐槽:我没哭!我真的没哭!你别瞎说! 土豆蹲在旁边,仰着头看着这一幕。 它的眼神里带着二哈特有的智慧光芒:这什么情况?这人怎么突然抱我主人?我要不要叫?要不要咬?算了先看看再说。主人好像也没反抗,那应该没事。主人刚才好像还挺高兴的?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摸她的头诶。 它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看戏。 那双蓝眼睛一会儿看看主人,一会儿看看沈舒然,眼神里写满了“人类真复杂”的感慨。 夜风吹过,路灯下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埋着头,一个僵着身。 画面静止。 只有狗在围观。 沈舒然想出声,但她出不了。 许昭衍见沈舒然没回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他的眉头皱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措。 “我是不是说话太凶了?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 因为当他说完前半句的时候,自己先愣住了。 眼睛瞪大了些,身上那股笼罩了好多天的颓废气息,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一点点消散。 他忽然觉得,也许那个目的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管她是不是有目的,管她是不是另有所图,管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只要自己喜欢她,就好了。 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只要后面是真心对他的,就好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心里那些阴霾全给吹散了。 他扯了下嘴角。 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总之不是这些天那种郁闷的情绪。可能更多的是舒畅?像是憋了很久的浊气终于吐出来了。 第323章 怎么?你不服气?还瞪着我? 不知道沈舒然的脑袋在许昭衍肩膀上靠了多久。 他的肩膀开始发酸。 是真的酸,那种酸从肩膀一路蔓延到脖子,又蔓延到半边身子。 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让她靠着。 然后他笑了笑。 那声音不再是这些天那种低落的、有气无力的调子,而是之前那种清朗的、带着点少年气的声音,还添了几分戏谑:“沈舒然,你是在这儿跑了好几圈马拉松吗?”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沾着几片碎叶子。 “身上这汗味,都快赶上我家的土豆了。土豆你知道吧?就那只傻狗,它跑完步就这味儿。”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叶子,继续补刀:“还有这些碎叶子,怎么回事?在我家门口搞艺术创作呢?还是准备给我家花圃施肥?” 他用脚轻轻拨了拨地上的碎屑,啧啧两声: “等会儿记得扫干净啊,我妈明天看到了,还以为有羊路过了。她要是问起来,我可就说你是来偷菜的。” 沈舒然在他怀里,整个人还在原主的控制中,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你才偷菜的!你全家都偷菜的!我这是消磨时间!我这是艺术!你懂什么!还有,谁跑马拉松了?谁跑马拉松了?!我是被迫的!我是被操控的! 就在许昭衍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原主突然松手了。 像完成任务一样,干脆利落地撤了。 沈舒然猛地反应过来,用手抵开自己和许昭衍的距离,从他怀里退出来。 那动作快得像被烫到,像看到何君华从后门进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拉开安全距离。 然后她抬头看向许昭衍,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你真有……” 她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连带着那个酒窝都出来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活过来了”的气息。 沈舒然眨了眨眼睛。 不是幻觉。 他真的好起来了。 刚才还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居然在笑? 她挑了下眉,轻哼一声。 那声轻哼里带着点“这还差不多”的满意,又带着点“你终于正常了”的欣慰,还带着点“我刚才抱你那下是不是把你脑子抱好了”的得意。 许昭衍看着她这副小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那酒窝又深了一点。 “先去我家换身衣服?”他问,语气自然。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揶揄:“你这样回去,路上遇到人,人家还以为你从哪个灾区逃出来的。运气不好再碰到个爱管闲事的大妈,直接给你送救助站去了。” 沈舒然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面还有汗渍和泥印,头发乱得像鸡窝,还顶着几片碎叶子,她伸手摸了一把,摸下来两片。 整个人狼狈得可以去演逃难片,她实在不想穿这身衣服了。 她现在就想把这身衣服脱下来,点火烧了,然后埋起来,再在上面踩两脚。 “行。” 她点点头,难得的乖巧。 许昭衍转身往大门里走,沈舒然跟在他后面。 土豆还蹲在门口,看到他们要进去,立马站起来,尾巴摇得飞快,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兴奋声。 沈舒然从它身边经过时,它还伸出舌头想舔她的手。 沈舒然躲开了。 开玩笑,谁知道这狗刚才有没有舔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刚跨进大门没几步—— 耳边猛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嗡”声。 沈舒然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一黑。 最后的感觉是自己没站稳,整个人往前倒去。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许昭衍回头时那张瞬间慌乱的脸。 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张着嘴,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但她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他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沈知意!”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开,沈知意猛地睁开眼睛,差点没把魂吓飞。 入目的是沈文衡那张脸——眉头死皱着,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感觉下一秒要把她吃了。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你身为姐姐没做好带头作用,跟着沈舒然一起胡闹,来欺负枝苒!现在枝苒的手上都有了伤,还不是你们弄的?!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沈知意:“?” 她的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就被这一通输出砸得晕头转向。她下意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努力消化眼前的信息—— 沈文衡站在面前,怒气冲冲。 林婉秋站在旁边,一脸哀伤,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伤透了心。 宋枝苒躲在林婉秋怀里,穿着原来那袭白色连衣裙,裙摆柔顺地垂下来,衬得她整个人又纯又无辜。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可怜。 而她——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直接傻了。 她怎么是跪着的?! 膝盖下面还是硬邦邦的地板,硌得生疼。旁边沈舒然也跪着,两人并排跪得像两个等待宣判的罪犯,又像两个准备被砍头的死囚。 沈知意:“……” “怎么?你不服气?还瞪着我?” 沈文衡的声音又炸开了。 沈知意下意识地摇头,摇头的动作标准得很——不,没有不服气,您说,您继续说,我听着呢,您说什么都对,您骂什么我都认。 这乖巧模样,沈文衡都以为宋枝苒手上的伤不是她弄的,都是幻觉。 沈知意心里已经炸开了锅:什么情况?!我不是和舒然跑出去见谢予舟和许昭衍了吗?然后昏倒了?怎么一睁眼就跪在这儿了?又……穿越了?跳剧情了?谁给我快进了?这什么鬼发展? 正疑惑着,手边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小幅度地转头,跟沈舒然对视上。 沈舒然的眼睛瞪得比她还大,瞳孔地震级别,里面充斥着疑惑、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思考。她的嘴微微张着,足以表达自己的惊讶。 沈知意:“……” 第324章 她们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如此潦草地被赶出沈家……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眼神在对视的一瞬间开始了交流。 沈知意:什么情况? 沈舒然:我不知道啊! 沈知意:你怎么也跪着? 沈舒然:我比你更想知道!我上一秒还在许家门口跟许昭衍说话,刚准备进去换衣服,下一秒就跪这儿了! 沈知意:我也是!我上一秒还在谢家门口跟人家说话呢! 沈舒然:所以我们是被瞬移了吗? 沈知意视线在躲在沈文衡后面的宋枝苒对视了一眼,后者适时发抖:……可能是宋枝苒干的! 沈舒然:她系统还能传送?这么高级?开挂了吧? 沈知意:而且你看她手上那伤,比咱们之前看到的严重多了。 沈舒然:对啊,之前就是几道红痕,现在都包成这样了,cosplay木乃伊吗? 两人的眼神交流还没结束—— “沈舒然!” 沈文衡的炮火转移了目标。 “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们了?!跟枝苒小打小闹我们可以不计较,但这次伤到了她的手,你们看看!你们好好看看!” 沈文衡一把抓起宋枝苒的手背,把那道伤口怼到两人面前。 宋枝苒配合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嘶”,眉头微蹙,那模样,我见犹怜。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那伤口确实挺严重的,一道红痕横在手背上,虽然包着纱布,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红肿,看着就疼。纱布缠得厚厚的,像是受很多重的伤。 但问题是—— 她们根本没碰过她啊! 她们今天一整天几乎都绕着宋枝苒走,连她三米范围内都没靠近过!之前那伤……还有现在这伤都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啊? “你们是不是想要她的命?!”沈文衡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震得沈知意耳朵嗡嗡响,“要不是枝苒用手挡了一下,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们是不是要害死她?!” 沈舒然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这些话。 害她? 她们刚才根本不在这儿! 怎么害? 意念杀人吗? 她又看向宋枝苒,宋枝苒也正看向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又迅速被委屈取代。那眼神仿佛在说:就是我干的,你们能怎样? 沈舒然:“……” 懂了。 这又是她的功劳。 一道温柔又悲伤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知意,舒然……” 林婉秋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带着无尽的哀伤,带着“我真是看错你们了”的痛心。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伤透了心。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她们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如此潦草地被赶出沈家…… 只听林婉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们走吧。” 沈知意:“?” 沈舒然:“?” “离开吧。”林婉秋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声音颤抖着,“就当我……没你们这两个女儿。” 不是……这么突然的吗?! 这么狗血的吗?!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第一反应出奇一致。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震惊。 “我们是不小心的……” 沈知意感觉自己心被狠狠刮了一刀,然后嘴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心虚,带着讨好,带着“再给我们一次机会”的卑微,还带着一丝哭腔。 沈知意:“?”我没想说这个!这不是我要说的! 但嘴不听她的。 原主上线了。 林婉秋面如死灰,闭上了眼睛,手却紧紧抱着宋枝苒,后者依偎在她怀里,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柔弱无助,那双眼睛却越过林婉秋的肩膀,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自打枝苒回了家,你们两个给过她一分好脸色吗?”林婉秋睁开眼睛时,眼里虽然还含着泪水,声音却变得冷冷的,“她那么乖,那么懂事,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为什么容不下她?”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既然如此,这个家也留不下你们了。” 话音刚落。 沈舒然脸上“哗啦”一下,眼泪流了出来。 是真的“哗啦”一下,猝不及防,毫无预兆。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咸的,还带着点鼻水。 “妈!”沈舒然声音凄惨,那调子比哭丧还专业,“我们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枝苒了!我们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我们会对她好!我们会给她买好吃的!我们会陪她玩!我们什么都听她的!” 沈舒然本人:“?”我没想哭!我没想说这个!原主你又来?!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人家都赶我们走了,你还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有点尊严行不行?咱们能不能体面点走? 但嘴不听她的。 眼泪也不听她的。 她的手还自动自发地伸出去,想去抓林婉秋的裙角。 沈文衡听到“再也不会”几个字,头疼得更厉害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挥了下手。 “张管家,送客。” 张管家得令,带着另一个壮汉走过来。 一人一个,架起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往外拖。 沈知意的腿还有伤,被谢予舟贴了创口贴的那个膝盖,在地上拖得生疼。她想挣扎,但没用。她想解释,但嘴不听。她想站起来,但腿被拖着走,毫无尊严可言。 沈舒然也好不到哪去,被拖着走的时候还在那儿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赴死,还以为她是什么千古罪人。 她的眼泪洒了一路,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沈知意一边被拖一边在心里骂:原主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人家都赶我们走了,你还扯什么裤腿?有点尊严行不行?咱们能不能体面点走?非要搞得这么难看?非要这么丢人现眼? 但她的手就是不听使唤。 死死扯着沈文衡的裤腿不放。 那力度,那执着,那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劲儿,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死死抓住主人的裤脚。 沈文衡被扯得差点站不稳,脸上的表情更不耐烦了。他低头看着那两只手,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第325章 那我们也回家呗? 张管家花了老鼻子劲,才把这两只八爪鱼从沈文衡腿上扒下来。 两人被一路拖到沈家大门口,然后—— “砰!” 大门在身后关上。 那一声“砰”,重得像砸在心上。 沈知意趴在地上,保持着被丢出来的姿势。脸朝下,手朝前,整个人呈大字型趴着。 沈舒然趴在她旁边,脸上还挂着泪痕,不知何时换上的睡裙上沾满了灰,俨然一个刚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千金。她的鼻子还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哀痛里缓过来。 夜风吹过,有点凉飕飕。 几片树叶飘下来,落在她们身上,两人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所以……”沈舒然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还带着一丝“这不可能吧”的怀疑,“我们就这么被赶出沈家了?” 她坐起来,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小石子,在手里捏来捏去。 脑子还是懵的,跟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一样。 刚才发生的事,就像放电影一样,快进着就过去了。沈文衡的怒骂,林婉秋的决绝,宋枝苒的“弱小”,还有原主又又又突然窜出来控制她们的身体…… 等等。 原主控制她们? 那刚才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些扯裤腿的行为—— 都是原主干的好事? 沈舒然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沈知意。 “你还不起来?” 沈知意趴在地上,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像是能自己起来的样子吗”的无奈,还带着点“你瞎吗没看到我腿受伤了”的控诉。 “扶我起来,腿受伤了,疼。” 沈舒然赶紧把她扶起来。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那个被谢予舟细心包扎过的伤口,现在又渗出血来了,白色的纱布上晕开一片红,看着就疼。创口贴边缘都卷起来了,沾着灰,狼狈得很。 这是谢予舟亲手包的。 那是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一圈一圈缠上纱布的成果。那是他认真的眉眼,是他轻柔的动作,是他那句“我不嫌弃你”。 结果现在就跪成这样了。 她盯着那个创口贴,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和舒然什么都没干。这些天她们绕着宋枝苒走,连她手都没碰过。那个突然出现的伤,她们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又莫名其妙被赶出家门了? 而且刚才那些对话,怎么听怎么像小说里的那段剧情——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就当没你们这两个女儿。”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再也不会了。” 这不就是看的这部小说里的原主被扫地出门的片段吗? 一模一样!可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宋枝苒是怎么做到让剧情直接跳转的?她的系统这么高级的吗?不仅能碰瓷,还能传送,还能强行跳剧情?这得充多少钱才能有这功能? 沈知意抬起头,往沈家那边看了一眼。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那种躲躲藏藏的、偷偷摸摸的、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视线。 她看向沈家花圃。 花圃里,有个人影正缩在灌木丛后面。 白色的裙摆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鬼片里的场景。 那人察觉到她的视线,慌慌张张地往里躲了躲—— 结果一脚踩空,一屁股摔在地上。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那人影僵住了。 沈知意:“……” 沈舒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花圃里,宋枝苒狼狈地坐在地上,头发上挂着树叶,白色的连衣裙被树枝勾住,裙摆上沾满了泥土,整个人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那模样,哪有刚才半分柔弱无辜的样子?那模样,活像一个偷东西被发现的小贼。 两人对视一眼。 沈舒然顿时了然。 偷看就被偷看吧,还能摔一跤,这偷窥技术也是没谁了。好歹也是个有系统的穿书者,就这水平(实则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但她没有揭穿她。 “走吧。”沈知意拍了拍沈舒然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咱们还是离开比较安全。” 谁知道宋枝苒那个系统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再推进剧情,来个什么“意外身亡”剧情,她们岂不是更惨? 沈舒然盯着那躲着的人影,忽然有点想笑。 “她的系统好厉害,还能跳剧情耶。”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的佩服,又带着点“真是开了眼了”的感慨,还带着点“服了服了”的无奈。 “嗯哼。”沈知意不置可否,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还是离她远点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枝苒回来后的画面—— 那时候三人齐齐倒下,而后林婉秋在她的房间抱着她,她尤为记得,那时的林婉秋声音哽咽却坚定:“你和舒然,也是我的孩子!是我从小养大,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都是妈妈的女儿,都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沈知意的睫毛颤了颤。 夜风吹过来,明明是夏天,却莫名的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瘸一拐的腿,看了看旁边同样狼狈的沈舒然,又看了看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现在想来,果然不能像说的一样。 不会是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明明林婉秋以前对她们那么好,好到她以为这种好会一直持续下去…… 宋枝苒的回来,这里的一切都在往小说里的方向走去。 林婉秋的眼神越来越偏,沈文衡的耐心越来越少,她们的地位越来越低。直到今晚,那扇门在身后关上。 她是喜欢林婉秋的。 直到现在,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那种失落之前一直被压着,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突然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酸酸涩涩地漫过心口。 她有点分不清,这是原主的情绪,还是她自己的。 可能是都有吧。 她开始有点后怕。 要是她和舒然没回去——要是她们真的向小说的方向驶去,结局会不会也像原主那样? 不得善终? 忽然感觉那好感度雷达一点用没有了…… 谢予舟的脸出乎意料地印在脑子里。 他蹲在她面前处理伤口的样子,他说的那句“我不嫌弃你”,他跑回去拿医疗箱的背影,他慌乱地从别墅里小跑出来的样子…… 沈知意不知道怎的,终于吐了口浊气。 她莫名有种自信。 如果回不去了,她不会像原主那样的结局的。 舒然也不会。 她把头转向沈舒然,刚准备开口说什么——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把钥匙。 银色的,小小的,在路灯下泛着微光,晃晃悠悠地悬在她面前。 沈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 入目的是沈舒然的一张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离得很近。那双桃花眼弯弯的,里面好像有星星碎了,亮晶晶的。两边梨涡浅浅印出来,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那我们也回家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好像刚刚的事都影响不了她。 她手里的钥匙晃了晃。 沈知意盯着那把钥匙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沈舒然那张写满“我厉害吧”的脸。 她没问这钥匙的出处,而是忽然笑了,带点儿傻气。 “行。” 第326章 我很喜欢 一栋漂亮的小型别墅出现在沈知意和沈舒然面前。 沈知意的眼睛明显一亮,但她的语气还是满满的怀疑,带着那种“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的审视,还带着点“这房子该不会是抢来的吧”的警惕:“这……是你买的?” 沈舒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没错过沈知意那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房子来路正不正啊”“要不要赶紧跑路”等一系列复杂情绪。 她抬手就给了沈知意一锤,力道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你什么意思?以为我是偷的?还是抢的?” 她双手环胸,下巴轻轻抬起,“我花钱买的!没偷没抢啊,花了我所有的钱……” 说到“所有的钱”时,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肉疼,带着点不舍,但又带着点“值了”的豪迈。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钱包在哭泣的声音。 那些钱啊,攒了多久啊,平时连杯奶茶都舍不得多喝,逛街看到漂亮衣服都要犹豫半天,看到好吃的都要先看看价格,结果一下子就全没了。 但是。 看到这栋房子,她又觉得值了。 太值了。 然后她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知意:“所以……” 这是在等下文呢。 那眼神,那表情,那拖长的尾音,翻译过来大概是:快说快说快说,说你懂我意思了,说你愿意养我了,说以后吃的喝的全包了。 沈知意多了解她啊,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她想听什么。 她轻笑了声,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所以剩下的吃的喝的用的,要我付出喽?” “对喽!” 沈舒然一拍手,笑眼弯弯,梨涡深深,整个人像是中了五百万。 她还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那动作标准得可以去当礼仪小姐,那态度殷勤得可以去当售楼小姐:“来参观下我们的家吧?” 沈知意看着眼前这栋别墅。 没有沈家那么大,那么气派,——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小型别墅了,两层楼,带个小院子,门口还种着几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夜色里看不真切,但隐约能闻到一股清香。 她抬脚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点点头,表达自己的满意。 推开大门,客厅宽敞明亮,虽然现在只开着几盏壁灯,但能看出采光肯定很好。沙发是她喜欢的米色,软乎乎的,一看就想往上瘫。电视够大,追剧肯定爽。茶几上还摆着一盆绿植,绿油油的,看着挺精神。 “这绿植真的假的?”她问。 “真的。”沈舒然跟在后面,“我专门买的,说是最好养的品种,浇水就能活。卖家说养死了包赔,我就买了。” “养死了包赔?那养死了怎么赔?再赔你一盆?” “对,再赔一盆,然后再养死再赔,无限循环。” 沈知意:“……那卖家遇到你算是倒大霉了。” “说什么呢!”沈舒然不服气,“我可是认真学的,卖家说这植物一个月浇一次水就行,我特意在手机上设了提醒,绝对不会忘。” 沈知意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厨房干净明亮,设备齐全,锅碗瓢盆应有尽有,橱柜里甚至还摆着几包没开封的调料。燃气灶、抽油烟机、微波炉、烤箱,一应俱全。 虽然她大概率都用不上…… 但看着就觉得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这些厨具……”她顿了顿,“你买的?” “嗯哼。”沈舒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全套新的,花了我不少钱呢。咱该买的还是要买,纯观赏用的。” 沈知意想了想,有道理。 楼梯的扶手是木质的,摸起来手感不错,上面还有雕花,挺精致的。墙上还挂着几幅装饰画,画的都是些看不懂的抽象图案,但颜色搭配得挺好,看着挺舒服。 她随口问道:“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舒然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带着点炫耀,还带着点“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买了几个月了,专门挑了最低价买的。你猜多少钱?” “多少?” 沈舒然报了个数字。 沈知意脚步顿了顿。 价格……确实挺低的,低到让她怀疑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闹鬼,比如风水不好,比如前任房主在这儿出了什么事。 但她看了看周围,挺正常的,没看到什么飘来飘去的东西,也没感觉到什么阴森的气息。 “你是怎么砍价的?”她忍不住问。 沈舒然得意地扬起下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我就跟房主说,你这房子位置偏了点,走路到公交站要十分钟。装修老了点,这风格现在没人喜欢。门口那棵树还挡阳光,冬天屋里肯定阴冷。最重要的是——我说我闺蜜要求非常之高,要是她觉得不好,我是一定不会买的。房主一听,立马降价。” 沈知意:“……” 所以她的名字还能用来砍价? 她该高兴还是该无语? “降了多少?” “这个数。”沈舒然比了个手势。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 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收点代言费。 “特意给你的惊喜。”沈舒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那姿态,活像一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怎么样?感动不?有没有想哭?有没有想抱着我大哭一场?” 沈知意挑了下眉。 那双狐狸眼弯起来,眼尾上挑,鼻梁上那颗小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整张脸明艳得不像话。 “谢谢~” 她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真心。 “我很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 不止是喜欢这栋房子,更是喜欢沈舒然这份心思。 买了几个月了。 也就是说,在她们还没被赶出沈家的时候,在她们还在被宋枝苒各种碰瓷的时候,在她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沈舒然就已经想到这个局面了。 她早就留了后手,早就准备了退路,早就想好了万一哪天被赶出来该怎么办。 就算用不上,她也留着。 这份心思,比这栋房子还珍贵。 她知道迟早要离开沈家的。 这个房子迟早会用到,只是时间的长短。 “对了。” 沈知意忽然想起什么,从厨房门口探出个头,随口问道:“你和许昭衍怎么样?” 沈舒然正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软软的靠垫里,听到这个问题,她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超级完美!”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表情丰富得像是在演默剧:“他的心情变好了许多哦!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是结局是好的!你是没看到,他后来那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还会开玩笑了!” 沈知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矿泉水。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舒然。 那眼神,意味深长得可以去演谍战片,那表情,八卦得可以去当娱记。 “哦?”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带着点八卦,还带着点“你最好老实交代”的审视。 “你们发生了什么?详细说说。从实招来,不得隐瞒。” 沈舒然也没藏着掖着,噼里啪啦把发生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怎么被原主控制着跑到许家,怎么在墙根底下睡着,怎么被狗吓醒,怎么被二哈怼脸,怎么莫名其妙抱了许昭衍,怎么原主突然松手,怎么许昭衍就活过来了,怎么许昭衍还让她进屋换衣服…… 她说得绘声绘色,连二哈的眼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沈知意听完,眯起了眼睛。 那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闪烁着“就这?”的光芒。 “就因为抱了下?”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带着点“这也行”的怀疑,还带着点“这人也忒好哄了”的感慨。 她转过身,往厨房里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很多,像是自言自语:“就这样?就抱一下就好了?我还以为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这许昭衍也忒好哄了吧?” 她嘀咕完,又探出头来看了沈舒然一眼。 沈舒然没听到她嘀咕什么,她已经站起来往楼上走了。 走上去之前,她还回头叮嘱了一句,那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交代后事:“厨房没什么好看的啊,咱俩都不会做饭的,别再碰那些锅碗瓢盆,小心炸了。到时候房子没住两天就炸了,咱俩就真的只能睡大街了。你听到没?千万别碰!” “知道啦——” 沈知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敷衍,带着点“你放心”的保证。 沈舒然这才放下心,蹬蹬蹬往楼上跑去。 沈知意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些干干净净的厨具,又看了看客厅的方向。 忽然笑了笑。 这房子真好。 这个人也真好。 第327章 你是不舍得吧? 洗完澡的沈舒然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几缕发丝贴着脖子,整个人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 她一下楼就看见沈知意瘫在沙发上,受伤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鞋尖微微翘起,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嘴巴还在那儿嚼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正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得嘎嘎的,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下来。 沈舒然走到她旁边,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她那个贴着创口贴的膝盖——白色的纱布上还绷着一点血,红红的,看起来有点惨。 然后用鞋尖极轻地点了一下那个创口贴。 沈知意从电视里回过神来。 “嘶——”沈知意终于扭头看她,眼睛瞪得老大,“你干嘛?” 沈舒然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看看你还活着没。万一你流血过多昏迷了,我好及时打120。” “那你点我伤口干嘛?应该点我鼻子看我有没有呼吸!” “哦,下次注意。” 沙发旁边陷下去一点,沈舒然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从她手里的薯片袋子里捏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你不先处理伤口?”她瞥了一眼那个渗血的创口贴,又嚼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都渗出来了,看着怪瘆人的。” 沈知意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两秒,慢悠悠地说:“我……待会儿处理。” 那语气,那表情,那飘忽的小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沈舒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舍得吧?”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谁包的——谢予舟呗,除了他还能有谁?那包扎手法,那整齐的纹路,那小心翼翼的程度,一看就是用心弄的。要换成她自己,随便贴个创可贴就完事了。 沈知意没说话,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就一点。 但沈舒然是谁?这点小细节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她暗道出息,立刻来劲了。 “啧啧。”她摇着头,嘴里发出那种老年人看热闹时的感叹声,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有些人啊,宁愿伤口疼着也不舍得换药,这是要把人家的心意供起来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玻璃罩罩上?再写个标签:谢予舟亲手包扎,请勿触碰,后果自负?” 沈知意终于扭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带着点“你能不能消停会儿”的嫌弃。 “你没事干吗?” 沈舒然继续嚼薯片,一脸“我就看戏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混蛋表情。 那薯片嚼得嘎嘣脆,仿佛在替她说:我不仅有事干,我还要边吃边看。 沈知意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手里那袋已经被沈舒然祸害了一半的薯片,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我等着看你笑话”的脸。然后把薯片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又把遥控器硬塞到她另一只手里。 “没事就去睡觉,时间不早了。” 说完,她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一拐一拐地往楼上走。 那脚步,确实有点不稳。膝盖弯一下都显得费劲,每走一步都要顿一顿。 沈舒然看得有点心疼,但不多。甚至可以笑出来。 她看着那别扭的背影,挑了挑眉,笑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慢点走啊,我又不是谢予舟,不会心疼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沈知意耳朵里。 沈知意脚步顿了顿。 然后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瞪了她一眼。 沈舒然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挥了挥手里的薯片袋子。 “晚安哦~记得处理伤口~不然某人会心疼的~” 她特意把“某人”两个字拖得长长的,意味深长。 沈知意没理她,一拐一拐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沈舒然收回目光,继续瘫在沙发上,一边嚼薯片一边看电视。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欢快的手机铃声在客厅里炸开,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沈舒然拿着薯片袋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愣了两秒,最后才把视线转到茶几上那个震动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许昭衍。 沈舒然微微前倾,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拿起手机。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里冒出几个念头:这人怎么突然打电话?大晚上不睡觉?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然后她按开接听键,把手机拿到耳边。 “喂?”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等了三秒。 对面没回应。 只有沉默。 沈舒然的手摩挲了下手机边缘,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确定没挂,还在通话中。 她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又问了一声:“许昭衍?” 这回对面终于有动静了。 “你那没事吧?” 许昭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颤抖。 沈舒然愣了下。 “啊?我没事啊?” 她们被赶出沈家的事,最快也得明天才会传开。许昭衍不可能现在就知道。 她试探地问了句:“你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舒气声。 “哦。” 就一个字。 但那个“哦”里,带着一种“那就好”的如释重负。 “晚上你那么快就走了,”许昭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平稳了些,但还是能听出点不自然,“还以为你那出了什么事。” 沈舒然握着手机,心里快速转了一圈。 晚上那么快就走了? 她晚上在许家门口,然后—— 然后她昏倒了。 再然后她就出现在沈家,跪着被沈文衡骂,被赶出家门,来到这栋小别墅。 所以按正常的时间线,在许昭衍的视角里,她应该是“突然离开”了。 至于怎么离开的,昏倒还是怎样,他可能根本没看到,或者被宋枝苒的系统篡改了记忆。 毕竟她们突然从许家门口和谢家门口消失,出现在沈家走剧情,走的还是那种“强制剧情”。宋枝苒既然有这么厉害的系统,肯定有办法圆回去。 只是,她还以为他和谢予舟今晚的记忆会被直接清除呢。 想到今晚前的许昭衍,莫名庆幸今晚的记忆没被清除。 “我好着呢,放心吧。” 她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刚想再说点什么—— “沈舒然!上来帮我看看这个!” 沈知意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点呼唤的意味。 沈舒然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手机说:“知意叫我了,我先挂了啊。” “哦,好。你——” 许昭衍的话还没说完。 沈舒然已经按了挂断键。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然后她从沙发上起来,冲着楼上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有点羡慕宋枝苒了。 怎么她的系统那么厉害?能传送,能跳剧情,还能篡改记忆?这功能也太全了吧? 再看看自己的…… biubiu现在都失联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如果在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像宋枝苒的那样,帮她做点什么。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楼上走。 而此时,被挂断电话的另一边。 许昭衍坐在床头,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手机都挂断了,他还举着,也不嫌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通话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还未消散——有点不安,还有点空落落的。 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有点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 然后轻声自语了一句:“怎么感觉不对劲……” 第328章 傻子才去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它终于来了。 身为“恶毒女配”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收到了宋枝苒认亲晚宴的邀请函——准确地说,是收到了沈文衡的“通知”。 是的,通知。 不是邀请,更不是商量,就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们照做就行”的通知。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沈知意正瘫在新家的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刷手机,翘着二郎腿。电视里放着综艺,笑声一浪接一浪,但她完全没在看,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突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沈文衡。 沈知意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确实是沈文衡。 那个把她们拉黑了不知道多久的活爹,居然主动发消息来了? 她赶紧点开。 消息内容很简洁,简洁到连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用。 “晚上八点到xxxx大酒店。” 沈知意:“?”就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连个“知意”都没叫,连个“请”字都没用,连个解释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消息下面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还有一行贴心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知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又点开沈文衡的头像看了一眼——果然,又被拉黑了。 发完消息就拉黑? 这是什么操作? 怕她回消息骂回去?怕她问东问西?怕她缠着他不放?还是怕她会顺着网线爬过去找他? 沈知意悬在键盘上的手,足足停了五秒。 这五秒里,她的内心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心理活动。最后她冷笑一声。 那笑容,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标准的霸总表情,可以去演偶像剧那种。 然后笑容骤然消失。 “神经病吧。”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继续啃苹果。 旁边的沈舒然手机也有了动静,只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果断发表意见:“不去,我们傻么?” 沈知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傻子才去。 她们又不是原主,明知道那是鸿门宴还往里钻。鸿门宴至少还有顿饭吃,这破晚宴去了能有什么好处?被人当众羞辱?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扯下遮羞布?被宋枝苒当猴耍? 再说了,在小说剧情里,两位原主的好日子差不多就到这场晚宴为止了。 这场认亲晚宴,就是原主命运的重要转折点。 置办得那叫一个盛大,那叫一个隆重,那叫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沈家找回了亲闺女。 据小说描述,当晚的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都是入门级,保时捷玛莎拉蒂随处可见,劳斯莱斯宾利也不稀奇。红毯铺了三十米,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边,上面撒满了玫瑰花瓣。 媒体记者大晚上的,扛着长枪短炮蹲在门口,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架势堪比电影节颁奖典礼。有记者想混进去偷拍,被保安拦在外面,急得直跺脚。 酒店大堂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香槟塔叠了九层,甜点摆成了城堡的形状。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的香槟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沈文衡站在台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红花,搂着宋枝苒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全世界:这是我亲闺女!亲的!比那两个冒牌货亲一万倍!那两个冒牌货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亲闺女比? 林婉秋穿着高定礼服,站在旁边抹眼泪,那叫一个感人肺腑。 而今晚的主角——宋枝苒,自然是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小说里对她的描写,沈知意记得清清楚楚。 宋枝苒穿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裙,那白,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珍珠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子的款式简约大方,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既不张扬又不失优雅。 裙身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亮片水钻,只有腰间点缀着几朵手工刺绣的白色小花,若隐若现,低调又精致。裙摆及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妆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化了妆,但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五官——眉毛细细的,弯弯的。眼睛上只扫了一层薄薄的眼影,睫毛轻轻刷过,根根分明却不浓密。唇上是淡淡的豆沙色,温柔又得体。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慵懒又随性。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和裙子上的刺绣遥相呼应。 脖子上戴着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周围还有一圈碎钻,低调且奢华。耳朵上是同款的蓝宝石耳钉,小小的,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温婉、柔美、楚楚可怜,活脱脱一个终于回到家的失散千金。那模样,那气质,那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闺蜜,也就是咱女主——苏颜落。 作为女主,苏颜落自然是天生自带光彩夺目属性的。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蓬蓬裙,那粉,是甜甜的樱花粉。裙子的款式活泼可爱,吊带的设计露出圆润的肩膀,裙摆蓬蓬的,短短的,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又直又细的腿。 裙子上绣满了小花,粉的白的黄的,星星点点,错落有致。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头发还用粉色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活泼又俏皮。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身打扮,和她的自身气质极为符合。 她挽着宋枝苒的胳膊,笑得可爱灵动的,时不时凑到宋枝苒耳边说悄悄话,两眼弯弯,虎牙微微露出来,两人亲亲密密的,一看就是好闺蜜。 沈知意当时看到这段描写的时候,忍不住感叹:“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沈舒然也啧啧称奇“一个白月光,一个小甜心,都自带光环了,拿什么来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宾客们围在四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就是沈家那个走丢的女儿啊?长得真水灵,跟婉秋年轻时候一个样儿。” “听说吃了不少苦头,唉,可怜见的。从小在外面长大,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现在找回来了就好,沈家也算圆满了。这下沈总该满意了吧?” “可不是嘛,我看他今天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苏家那丫头跟她看样子玩的不错。” “两孩子关系这么好,真好。” 一片祥和,一片温馨,一片感天动地…… 第329章 惹了五个 在这表面的祥和下,然后—— 两位原主登场了。 按照小说里的描述,沈文衡根本没邀请她们。 但她们还是来了。 而且成功地溜进来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这段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合理吗? 这种级别的晚宴,门口保安是吃闲饭的吗?红毯两边站着那么多工作人员,是瞎子吗?媒体记者那么多双眼睛,是摆设吗?来来往往的宾客那么多,就没人发现这两个人不对劲? 就凭原主那智商,能溜得进来? 除非有人放水。 谁放水? 沈文衡呗。 他故意放她们进来的。 沈知意合理怀疑,沈文衡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他就是要让她们出现,就是要让她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两个“冒牌货”是什么德性。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扮演“宽容的父亲”角色,找到她们,警告两句,再把她们交给保安“请”出去。 既显得他大度,又显得她们不懂事。 一举两得。 高,实在是高。 总之,在原主溜进来之后,沈文衡确实这么做了。 他找到她们,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你们怎么来了?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活像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说完就走了。 留下原主站在原地,一脸懵逼,最后以她们的脾气,肯定还是留下来了。 也不知是大家有意而为之,还是小说作者想增强原主的落魄感,不仅原主留在了这场宴会里,那些宾客还都没看到! 然后—— 重点来了。 原主在晚宴上,一次性惹了五个人。 男主沈锦尘。 女主苏颜落。 女主闺蜜宋枝苒。 反派谢予舟。 男二许昭衍。 是的,一次性。 惹了五个。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到这段的时候,差点给她们鼓掌。 牛逼啊!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能一次性惹这么多人,也是一种本事吧?一般人想惹都惹不全呢。你得有多大的能量,多大的仇恨值,才能让这五个人同时看你不顺眼?这是开了群体嘲讽技能吧?还是满级的那种。 原主做到了。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小说里是这么写的:原主先是阴阳怪气地跟宋枝苒说话,说什么“哟,今天打扮得挺漂亮啊,这裙子是妈买的吧?真羡慕你,有人疼哦~”。 宋枝苒还没反应过来,苏颜落刚好走过来,听到这话,眉头轻皱,正义感爆棚,当场就不乐意了。 “你在说什么呢?”苏颜落挡在宋枝苒面前,“枝苒今天认亲……” 原主未等她说完,直接堵住她嘴,对于这个讨人厌的苏颜落表达不服气,跟她吵了起来:“关你什么事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说她,说你了么?” “我是她朋友。” “呵,我还以为是她请来的保镖呢。你没事干吗?怎么老跟我们作对?” 苏颜落脸都气红了。 沈锦尘这时候走过来,看到苏颜落被欺负,二话不说护在苏颜落前面。 俩原主对于这个不帮助自己的哥哥,说话更来劲了:“哟,哥哥?您不是一向不管闲事的吗?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沈锦尘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足够让她们在接下来的剧情里死一百次。 俩原主口不择言,顺便把对苏颜落有意思的谢予舟和许昭衍也骂进去了(即使沈知意喜欢谢予舟……)。 “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她又不喜欢你们!” 谢予舟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许昭衍挂在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还暗了好几分。 然后五个人头一回的默契,站成了一排,齐刷刷地看着她们。 那场面,想想都壮观。 五双眼睛,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换谁谁受得了? 原主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的宾客都围过来看热闹,开始指指点点。 “这不是沈家那俩千金么?这段时间都没见到她们……胆子这么大?” “怎么好好的又闹成这样了?好好的宴会……” “这两人真是够烦的,还以为沈叔叔不会让她们来。” “都是女儿,也不怕抢了风头……” 沈知意看到这里,忍不住感叹原主的嘲讽能力:“这是开了群体嘲讽技能吧?还是满级的那种。” 沈舒然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玩网游,专门拉怪。” “可惜拉的都是boSS级别的。一个小怪都没拉到,全拉的大佬。” “这仇恨值拉得,稳得很,怪全冲她们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总之,在这场晚宴上,她们的身份就像遮羞布一样,被当众扯了下来。 扯下这块布的人,还是那个“最爱”她们的父亲——沈文衡。 他竟然在大家聊得正欢的时候,走上主台,拿起话筒,大声宣布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真实身份。 喧闹声一下子静止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又顺着沈文衡的手指,看向角落里那两个脸色惨白的人。 那画面,大家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好戏的,还有“我早就知道”的。 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情况”的八卦。 “不是亲生的?真的假的?” “沈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那她们这些年一直住在沈家?花沈家的钱?” “啧,鸠占鹊巢啊这是。” “难怪穿成那样……怕是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吧?” 连一直护着宋枝苒的林婉秋都皱起了眉头。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两个脸色惨白的女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红着眼尾,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出去了。 大家的目光又回到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看着了她们身上的那套衣服—— 沈知意穿了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 圆领,短袖,裙摆到膝盖上面。棉质的料子,款式简单,仅此而已。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凉鞋,款式也是最简单的那种。 头发披着,刚洗过,干干净净。 沈舒然穿了一条浅灰色的及膝裙。 裙子同样是棉质的,腰间有一条同色的细带子,可以收出一点腰身,还系着蝴蝶结。 穿的还是白色的运动鞋,与这场宴会格格不入,引人偷偷发笑。 再看看台上那个穿着珍珠白长裙、妆容淡雅、温婉柔美的宋枝苒。 再看看旁边那个穿着樱花粉蓬蓬裙、妆容甜美、活泼可爱的苏颜落。 差距,一目了然。 宾客们又看看台上的沈文衡。 他还在那儿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表情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最后大家选择面面相觑。 这场面,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鼓掌吧? 也不能安慰吧? 只能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第330章 这场宴会,鬼才去 后面的剧情,沈知意和沈舒然都知道了。 原主的好日子彻底没了。 一开学,就被以前欺负过的人反向欺负。 那些人以前被原主踩在脚下,现在终于等到了翻身的机会,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变着法儿地报复。 上厕所被泼水——凉的,从头浇到脚。湿淋淋地从厕所出来,头发滴着水,走到哪儿湿到哪儿。 课本被藏起来——找了半天,最后在男厕所发现的,上面还被人踩了几脚,沾着不知道什么的脏东西。 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走到哪儿都有人交头接耳,一回头又装作若无其事。那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赶都赶不走。 桌上被写满骂人的话——圆珠笔写的,擦都擦不掉,最后只能用桌布盖着。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都看得懂,每一个都戳心。 还有人把她们的书包扔进垃圾桶,有人把她们的作业本撕了,还有人往她们的椅子上倒胶水——坐下去就站不起来那种,裤子都粘住了,撕都撕不下来。 这些电视剧里的老套路,纷纷落在了原主身上。 原主一开始还反抗,但反抗没用。 她们只有两个人,对方是一群人。 她们越反抗,对方越来劲。 骂一句,对方能骂十句。 推一下,对方能推十下。 瞪一眼,对方能瞪到她们不敢抬眼。 这种日子维持了不到一个月。 以原主的自尊心,是肯定待不下去的。 更何况,这学费也不是两个被赶出家门的“沈家孤儿”能付得起的。 沈家不会再给她们一分钱,她们自己又没有收入来源,总不能靠喝西北风过日子吧?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吧?泡面也要钱买啊。 于是两人提交了退学申请。 结果—— 申请被退回了。 然后她们看到了林婉秋的消息。 那个把她们赶出家门的“妈妈”,突然加了她们的微信,发来一条消息:“你们的学费沈家会继续出,只要你们不再欺负枝苒,我们会安排转班,每个月也会给你们一定的生活费。” 两位原主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她们选择了放弃退学,继续读下去。 没多久,两人忽然不再受到欺负。 一切都开始回到正轨。 她们不再是原来那颗刺眼的星,而是逐渐成为了校园里的平凡的学生…… 至于后面的内容?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小说就看到这里了。 后面的?床塌了,啥都不知道。 只听biubiu说过两位原主的结局—— 一个死,一个疯。 它说的简略。 沈知意现在大胆猜测,八成是后面原主再次激发了“恶毒女配”的血脉,开始干坏事。 大多小说剧情都是这样:恶毒女配看到女主过得顺心,再看看自己过得这么惨,自然心有不甘,开始再次实施报复…… 结局自然不会好。 可不就被女主的追求者弄成那样了…… 以这个节奏来看—— 这场宴会,鬼才去。 去了的话,万一宋枝苒那个系统再做点什么怎么办? 万一她们成了疯狗,见到女主就开始咬,然后再咬另外几个怎么办? 万一她们也开了群体嘲讽技能,一次性惹五个人怎么办? 万一她们也被当众扯下遮羞布,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怎么办? 沈知意和沈舒然想到这儿,浑身一抖。 两人同步狂摇头。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打死也不去!” “打不死更不去!” 去不去全靠她们自己决定,沈文衡总不能把她们绑过去吧? 就算他想绑,也得先找到她们在哪儿。 她们现在住的这栋小别墅,这可是沈舒然偷偷买的,谁都没告诉。 沈文衡就算翻遍全城……不!他没那闲心。 宋枝苒自己玩去吧,没人阻拦她,爱怎么风光怎么风光。 爱怎么认亲怎么认亲。 爱怎么哭怎么哭。 反正她们不去。 她们才不想去受那份罪。 沈知意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腿好了个七七八八了,她把苹果核啃完就往垃圾桶抛。 沈舒然也瘫下来,拿起奶茶吸了两口,最后嚼了嚼珍珠。 沈知意盯着综艺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瞄了眼手机,嘴角莫名上扬。 她把擦手的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扔——完美。 然后顺手揉了一把沈舒然的脑袋,把那头本来就有点乱的栗色头发揉得更乱了,绕过沙发就往楼梯走去。 “上楼换衣服去了。” 那语气,那调调,那轻快的尾音…… 沈舒然正盯着综艺看得入迷,被这一揉揉得莫名其妙。她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出来,转向沈知意的背影,满脸写着“你抽什么风”的疑惑。 “你要去干嘛?这么高兴?” 沈知意头也不回,声音从楼梯方向飘过来,她竟奇异地听出点得意的味道:“谢予舟来找我吃饭。” 沈舒然眉毛一挑,“哟?” 她拖长了尾音,“他都知道了?” 沈知意没回头,丢了句:“你猜。” 沈舒然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嘛……吃饭还不带我。” 她拿起手中的奶茶从沙发站起来,就要跟着上去看看。 然而—— 她刚转过身,整个人就呆定在了原地。 “呀!” 一声尖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短促又尖锐。 沈舒然毫无预料地猛然一跳,那动作,那高度,可以去参加跳高比赛。 手里的奶茶也直接脱了手。 “啪!” 泼在地上,奶茶四溅,珍珠滚了一地。 她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沈锦尘。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整个人跟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神出鬼没。 沈舒然捂着胸口,安抚着小心脏。 楼上传来沈知意的声音,脚步声急促:“怎么了?怎么了?” 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然后身形也顿住了。 脸上的喜色,凝固在那儿。 沈锦尘。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沈锦尘穿得很简单,还有些仓促——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头发有点乱,脸色阴沉,眼底隐隐有些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两人身上扎。 眉眼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偏生长得还高,往那儿一站,压迫感十足。 现在,这张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奶茶,又看了看楼梯上僵住的沈知意,最后把目光落在沈舒然脸上。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那笑声轻轻的,低低的,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 “呵。” 就一声。 但这一声,让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头皮发麻。 大夏天的,后背竟然有点凉。 沈知意还扶着楼梯扶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沈舒然站在原地,脚边是一滩奶茶,还有珍珠黏在地板上,但她完全顾不上。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心虚。 虽然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第331章 你们还当我是你们哥? “哥?” 沈舒然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清脆,还带着点试探,带着点心虚。 沈锦尘听到这声“哥”,嘴角又扯了扯,那表情,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你们还知道我是你们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那调调,那阴阳怪气的劲儿,比直接骂人还可怕。 说着,他也不等两人反应,自顾自地往沙发那边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一种“我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 他坐到沙发上,动作随意,毫不客气。 然后缓缓抬起眼,扫视了一圈这栋小别墅。 客厅,沙发,电视,茶几上的薯片袋子,地上的奶茶渍,还有珍珠。 最后目光落在还愣在原地的某两人身上。 “过得倒是挺舒坦的嘛。” 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那叫一个酸溜溜,那叫一个“你们倒好我被折腾惨了”。 沈知意摸摸鼻子,意识到这位哥是生气了,立刻开启求生欲模式。 她麻溜地从楼梯上下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笑容,那姿态,那殷勤劲儿,活像伺候皇上的小太监。 “累了吧?要不喝一杯?解个渴儿?”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点,再真诚一点。那双狐狸眼弯成月牙形,眼尾上挑,鼻梁上那颗小红痣随着她的表情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又妖又谄媚。 沈锦尘不领情。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嗖嗖地往她脸上扎。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觉得一杯水就能收买我?你觉得我这么好打发?你觉得我是那种一杯水就能搞定的人? 然后又扭头看了沈舒然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还有你,别以为你能跑掉。你俩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沈舒然立刻会意,脸上挤出一个比沈知意还要谄媚的笑容,乖巧地走过来,在沈锦尘另一边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还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奶茶渍,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一头撞在茶几上。稳住身形后,脸上的笑容更尴尬了。 沈锦尘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能再蠢一点吗? 沈舒然默默地把脚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能听见——不知道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沈知意抓紧手里的杯子,指节都有点泛白。她时不时偷偷瞥沈锦尘一眼,瞥完又飞快收回目光,跟做贼似的。 沈舒然坐在另一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手指都快打结了。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沈锦尘就那么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机里的综艺。 电视上正播着什么搞笑节目,观众笑声一浪接一浪,“哈哈哈哈”的声音使劲往外冒。 但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要不是知道他现在正气头上,沈知意和沈舒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看电视——那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像在盯什么生死仇人。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冒汗了。明明是开着空调的客厅,她愣是热出了一身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片。手里的杯子都开始发烫——不对,是她的手心出汗把杯子捂热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锦尘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突然出声了。 “你们知道我找你们多长时间吗?”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两人耳朵里。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小动作同时顿住了。 沈知意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洒出几滴水,溅在裤子上。沈舒然绞在一起的手指停住了,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 “你……”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锦尘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前几天才回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一回来就知道了这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直在找你们。你们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我数都数不清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但每个字却清晰地砸在两人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那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有委屈。 “电话都要给你们打爆了,你们愣是没接一个。” 他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还当我是你们哥?”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时愕然。 她们愣愣地看着沈锦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话,字字没提“担心”两个字,但字字都是担心。 那时候沈锦尘迟迟没回来,她们也没多想。毕竟他那段时间偶尔晚归,但总会当天回来的。 被赶出去那晚,沈锦尘也不在,她们也没往其它方面想。 过了好几天了,他也没联系两人,她们就不好再打扰他…… 往坏处想,也许沈锦尘也会被宋枝苒的系统“调整”一番?毕竟按小说剧情来走,男主是讨厌原主的…… 谢予舟和许昭衍是配角,他俩都“调整”了部分记忆,身为男主的沈锦尘更不用说了。 可现在看着沈锦尘压着怒气,努力平心静气地说这些话,沈知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感动。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和未接来电。 翻了又翻。 翻了又翻。 再翻一遍。 然后她小心地发出了心底的疑惑,那语气轻得像怕惊到什么似的,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你……打了电话?” 沈锦尘给了她一记眼刀子。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是在质疑我?我骗你干什么?跟你玩躲猫猫?我是那种人吗?我有那闲工夫吗? 沈知意默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喏。” 沈锦尘接过手机,翻了几下。 翻着翻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手机拨了沈知意的号码。 “姐就是女王——” 沈知意的手机在他手里响了。 他又拨了一次。 又响了。 他盯着那两个手机,沉默了几秒。 三人一下子都安静了。 只有空调的风声,呼呼地吹着。 最后是沈锦尘的一声轻笑。 那笑声低低的,轻轻的,却听得人心里发酸。 这笑里包含着自嘲,包含着无奈,还包含着一种被骗了却无处发泄的憋屈。 那种感觉就像你打了三千个电话,结果发现号码被人动了手脚。 “……爸干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第332章 贴心的人,总会有好报的……吧? 沈锦尘微微佝下腰,一只手遮在眼睛上。 看不清表情,但那姿势,那背影,看着就让人难受。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平时站得笔直,走路带风,现在缩在那儿…… 电视里还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的声音一阵接一阵,跟故意作对似的,像在嘲笑他们的处境。 沈知意和沈舒然无心再看。 甚至觉得那些笑声有些刺耳,有些烦人,惹得人心烦意乱。 离遥控器最近的沈舒然“啧”了一声,伸手把桌上的遥控器拿起来,用力按了一下。 “啪。” 电视屏幕黑了下来。 那些刺耳的笑声终于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栋小别墅位置较偏,附近人少,大中午的更是没什么人来往。现在电视一关,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太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轻轻伸出手,拍了拍沈锦尘的背。 “哥,”她拿出一百分的耐心,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背要挺直来啊,弯着,就不好看啦。” 沈锦尘动了下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姿势没动,还是那么佝着。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吐了一句:“……随便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就在这时。 话音刚落。 放在他和沈知意之间的手机突然响了。 还伴随着一阵魔性的铃声——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自信放光芒!光芒光芒光芒——” 那铃声又大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跟放鞭炮似的,跟扔了个炸弹似的。 沈知意猛地想起谢予舟。 完蛋! 她把这事给忘了! 谢予舟约了她吃饭! 她眼疾手快去抓沙发上的手机,那动作,像饿了三天的狗看到肉骨头。 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她的手刚碰到手机边缘,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被沈锦尘按住了。 沈锦尘的手压在她的手上,力道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沈知意:“……” 她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手被按着,手机在下面震个不停,魔性的铃声还在循环播放。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那歌声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嘲笑她的处境。 沈舒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想笑。 这场面实在太滑稽了——沈锦尘一只手遮着眼睛,一只手按着沈知意的手;沈知意弯着腰,手被按在手机上,脸上写满了“救命”、“谁来救救我”、“我要死了”的表情;手机还在那儿“自信放光芒”,唱得欢快得很。 但她一对上沈知意那“你敢笑你就死定了”的目光,立刻把视线一掠,假装在看天花板,在看墙角,在看窗外——反正就是不看他们这边。 她甚至还吹起了口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抓了抓脖子,发出一个尴尬的“嘿”。 然后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推……推销的……” 那语气,那表情,那飘忽的小眼神,她自己都不信。 推销的能打这么长时间? 推销的能有这么执着的铃声? 推销的能让她这么紧张? 推销的能让她的手抖成这样? “哼。” 沈锦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一只手遮着眼睛,看不清表情,但按着手机的手没动。 手机还在震。 那震动感从手机传到她的手,又从她的手传到她的心,震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震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半分钟过去了。 沈锦尘的手指动了动。 最终,他把按着手机的手拿开了。 沈知意如获大赦,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谢小舟。 还在打。 这都打了多久了?这人怎么这么执着?这得打了七八个了吧?他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打不通就一直打? 她看着沈锦尘,心一狠,没回避,还按了免提。 “喂!”她抢先回答,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刚刚没看到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谢予舟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哦,好……我就是问问你准备好了没,我准备出——” “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意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旁边的沈舒然都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沈舒然用一种看鬼眼神看着她,等沈知意笑完,抱歉道:“额,我哥过来了,他心情不太好……我可能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小瞬。 随后传来谢予舟温和的声音,那声音懂事又贴心,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像春风拂面:“好,代我向我哥……呃,不对,你哥问个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再约,没关系的。” 沈舒然盯着那手机,眼神逐渐诡异:“……” 这诡异的贴心…… “好,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沈知意在沈舒然看鬼般的眼神下,没说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谢予舟握着手机,叹了口气。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心里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约她出来吃饭了…… 好不容易以为这次能单独相处——没了沈舒然那个电灯泡,多完美啊! 原来以为这次应该会很顺利。 结果现在好了,电灯泡是没了,来了个更加麻烦的电灯泡。 半路冒出了个沈锦尘——他的大舅子。 现在别说吃饭,连面都不一定能见得到…… 刚听到沈知意那样子,在那欲盖弥彰地哈哈大笑…… 这么个大舅子坐在旁边,还是心情不好的那种,他又能说什么? 他想说“要不让你哥一起来”?——但想想……还不如让沈舒然来呢。 他想说“那我晚点再约”?——但谁知道这个老哥什么时候走。 他想了想,又安慰自己:算了,至少跟大舅子打了个照面。要是他觉得自己懂事贴心……自己就是那样,刚刚那样的体贴,会留个好印象吧? 这么想着,他赞同性地给自己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样。 贴心的人,总会有好报的……吧? 第333章 ……换一杯 沈知意把手机轻轻放回原处,放完之后还顺手擦了擦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她转过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沈锦尘,开始她的“感人发言”:“哥,你看看我,我为了陪你,推了我美味的午餐,爽约了谢予舟——你你知道我为了这顿饭等了多久吗?现在全没了,全没了!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决定来陪你啦!” 她顿了顿,拍了拍胸口,语气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所以你也别难过啦!” 沈锦尘跟半死不活了一样,没回话。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后她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新思路,眼睛一亮,换了个策略:“既然都找到我们了,那算你赢了,”她语气轻快,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这还有什么难过的啊?你可是赢家,赢家怎么能哭呢?赢家哭鼻子多丢人啊,传出去还怎么当哥?” 沈锦尘还是没说话,遮着眼睛的手也没放下。 但那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知意勾了下唇,眨了眨眼,给沈舒然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那暗示,那眉毛挑动的弧度,翻译过来大概是:到你了,上!快!趁热打铁!别愣着! 沈舒然立刻会意,迅速接话,语速快得像是背了稿子,越说越离谱:“还有我们啊!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是我们的不对……下次,不对!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下次我们第一个打给你!不管出什么事第一个打给你!半夜三更也打!打不通就一直打!打到你接为止!你关机我们就发短信!你换号我们就想办法找你!你出国我们就办护照去找你!你去火星我们就造火箭!总之绝对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双手在空中挥舞,表情那叫一个真诚,诚恳得恨不得跪下发誓。 沈锦尘遮着眼睛的手又颤抖了一下。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又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又像是在憋着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然后,终于,他把手放了下来。 眼尾有些红,红得不太明显,但在那张冷脸上格外扎眼,他喉结动了动,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情绪。 “问你们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鼻音,还有点刚哭过的那种闷闷的感觉。 怎么老有人问问题?要问直接问啊……还要预告似的说一句。 不过,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觉得他未免有些好哄了。 沈知意:这是……哄好了? 沈舒然:好像是的?这么快? 两人同时看向沈锦尘,动作整齐划一。 “问问问!”沈舒然抢先开口,语气那叫一个殷勤,那叫一个谄媚,那叫一个恨不得跪下来喊“皇上您问”,“您问!问一百个都没问题啊!一千个也行!一万个也行!您想问什么问什么!问一整天都行!我们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知意也不甘示弱,把手里一直握着的水杯再次递上前,双手捧着,态度虔诚像在给皇上敬茶:“要不喝点润润嗓子?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嗓子肯定干了吧?这水是刚接的,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喝完再问,咱们不急,慢慢来。你问多久都行,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谄媚一个殷勤,跟说相声似的,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沈锦尘看着这俩人,嘴角终于忍不住扯了一下。心里那股闷气,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他伸手接过水杯。 刚碰到杯子—— 手感不对。 他低头一看,杯子上全是水渍,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明显是刚才被沈知意握了半天的结果。杯壁上还有几道水痕,在视线下一览无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闭上眼睛,勉强从嘴里蹦了三个字。 “……换一杯。” 他把杯子往沈知意手里一塞,语气里带着嫌弃,嫌弃里又带着点“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究”的无奈,还带着点“我沈锦尘怎么可能用这么脏的杯子”的骄傲,更带着点“你们这是在侮辱我”的意味。 沈知意:“……” 行行行,您是男主……天下男主都有洁癖,我接受。 她摆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那笑容,那弧度,那恰到好处的讨好。 “好嘞,您稍等。” 她拿着杯子站起来,颠颠儿地往厨房走去,去给这位沈大少重新找个杯子。 那背影,那步伐,那态度…… 沈舒然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但她忍住了。 沈知意很快接完水回来,双手奉上,这次的杯子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杯壁亮得能照出人影。 沈锦尘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没有水渍,确认杯壁晶莹剔透,这才满意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 扭头看向沈舒然。 “你先回房间。” 沈舒然愣了一下,手指向自己,不太确定:“我?” 沈锦尘点点头。 沈舒然有点不服气,嘟囔道:“凭什么不跟我说啊?有什么话不能一起说吗?我又不是外人,凭什么区别对待?你这是歧视!你这是偏心!你这是不公平!” “等下跟你说,”沈锦尘难得耐心,语气放软了一点,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一个一个来,别急。急什么,又跑不了。” 沈舒然闻言,脸上蹦了个笑,确定他正常了。 “嘿嘿,好嘞!” 她点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梨涡深深,这才舍得从沙发上起来,一溜烟往楼上跑去。 跑到楼梯口,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冲沈知意挤了挤眼睛。 脚步声渐渐远去,蹬蹬蹬的,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锦尘和沈知意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呼吸声,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能听见阳光落地的声音。 沈锦尘看了她一眼。 沈知意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沈锦尘转移目光,把视线定在了地上的奶茶渍上。 那一滩奶茶还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漫开一大片。珍珠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茶几底下,有的滚到沙发腿边,有的滚到沈锦尘脚边,看起来惨不忍睹,跟案发现场似的,跟灾难现场似的,跟什么恐怖片场景似的。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们不去枝苒的宴会?” 他问,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知意抓不准他还问什么,却还是很坦然地回答:“嗯。” 干脆利落,理直气壮,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心虚,没有半点迟疑。 她伸手抓起茶几上的薯片袋子,拆开包装袋,“刺啦”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捏起一片,递到沈锦尘面前。 沈锦尘看了一眼,摇头拒绝了。 沈知意也不客气,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 那声音,嘎嘣脆,响彻整个客厅。 这袋薯片,早上一直在和沈舒然抢。 两个人抢来抢去,你一片我一片,最后谁也没吃尽兴。她们一致决定,晚点再分胜负——具体怎么分,还没商量出来,反正先搁置争议,先休战,先停火。 现在嘛…… 沈知意看着手里的薯片袋子,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现在可以自己吃独食啦! 第334章 你们到底是谁? 沈知意美滋滋地又捏起一片,咔嚓咔嚓嚼着。 “我们都不是沈家的人了,”她一边嚼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又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还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更像在念新闻稿,“还有啥资格去?” 说完,她还瞥了一眼楼梯口,确定沈舒然没有偷偷溜下来。 然后又捏起一片薯片往嘴里塞。 沈锦尘盯着她的眼睛。 “你们不会去。”他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知意愣了一下,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 “就算不是……”沈锦尘继续说,语气笃定,“你们也不会去,对不对?” 虽然是疑问句,但那语气,那眼神,那神态,分明是在说:我敢肯定,你们不会去,更不打算去。我太了解你们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啊。” 她拉长了尾音,跟他一问一答。 沈锦尘微微眯起眼睛。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种“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的意味。 “为什么不会去?”他问,“因为枝苒?” 沈知意嚼薯片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因为她是沈家的?还是因为你们……怕她?” 沈锦尘眯着眼睛,眼神里充满审视的意味。 沈知意捏着薯片的手停在半空。 确实是怕啊——怕她那个破系统,怕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怕自己也被迫走原主的老路。 沈知意最后是笑了。 那笑容,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问到点子上了但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笑,还带着点“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吐槽了”的畅快。 “我当然怕啊。” 她摊了摊手,用原主的想法来说。 “从我现在的生活来看,这一切都是宋枝苒害的,如果不是她回来了,那我还是沈家大小姐,不是吗?我讨厌她,却又阻止不了她,我当然怕。”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沈锦尘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最后他眯起眼睛。 那眯眼的动作,慢悠悠的,带着点“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高深莫测,还带着点“你继续演,我继续看”的审视。 “让沈舒然过来。” 沈知意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总算结束拷问了。 她站起来往楼梯走。 走上楼梯的时候,她暗自松了口气。 总感觉这位哥像是发现了什么,实在说不出来,好在结束了。 她加快脚步,去找沈舒然串供。 沈舒然没多久就下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下来。 她已经和沈知意互通了消息,想好了该怎么回答——不管沈锦尘问什么,就往宋枝苒身上推,往原主身上推,往“我们也很无奈”上推。 她走到客厅,看见沈锦尘靠着沙发,闭着眼睛,用手指捏着鼻梁。 那姿势,那表情,疲惫得像刚加完三天班的社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那张冷峻的脸添了几分柔和。 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怎么看都是个“生人勿近”的主儿。 感受到有人来了,沈锦尘睁开眼睛,和沈舒然对视上。 “你很累?”沈舒然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不重要。” 沈锦尘言简意赅,语气冷淡,仿佛“累”这个字跟他没关系。 “……哦。” 沈舒然瘪瘪嘴,闷声应了一句。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不重要你捏什么鼻梁?装什么深沉?累就说累嘛,又没人笑话你。 她一边吐槽一边在沙发上坐下,坐姿却很端正,两只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沈锦尘的手指蜷了蜷,缓缓开口:“你们到底是谁?” 沈舒然瞪大眼睛。 她发出一声惊呼:“你问知意是那样的,问我……你问得这么直接,这么犀利?”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知意跟她说了,是“为什么不去宴会”、“是不是因为怕宋枝苒”这种较为温和的问题。 怎么到她这儿,直接变成“你们到底是谁”这种终极拷问了?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她就差把“你针对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就差当场质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还是看到沈锦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才把这话憋回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那反应,已经把“我很心虚”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呵。” 沈锦尘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你就这么激动?” 沈舒然:“……” 她能说什么? 她也很绝望啊!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任何解释在这种冷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们不要再装傻!” 沈锦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怒气,又带着点“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笃定。 然后他猛地扭头,朝着楼梯方向厉声喊道:“出来!” 躲在楼梯拐角处蹲着的沈知意:“……” 她保持着蹲姿,整个人僵住了。 良久,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蹲麻的腿,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跟踩地雷似的。 走到沈舒然旁边,和她对视了一眼。 后者脸上有点慌张。 沈锦尘没给两人眼神交流的机会,声音再次响起来。 “你们根本不是原来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对吧?”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推断。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 时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 窗外的鸟叫声也停了,仿佛连鸟都在偷听。 沈舒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意脑子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了,想找点借口,但发现所有借口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锦尘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嘴角扯了扯。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跳着这个时候说出这个秘密。 但就是想说。 这些话,这些猜测,这些困惑,憋在心里太久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他好像就只能跟她们说了…… 第335章 穿越啦 “你们到底是谁?” 沈锦尘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他面部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像是想控制住表情但没控制住。说到最后,那声音近乎哽咽,快要说不出口了:“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对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病。 正常人谁会问这种问题?正常人看到妹妹不对劲,最多问问“你们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你们是不是撞邪了?”,谁会问到“你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 但他就是问了。 因为脑子里突然响起苏颜落的声音。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天他和苏颜落坐在奶茶店里,窗外阳光正好,她捧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吸管戳得滋滋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奶茶店里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放着轻音乐,氛围很惬意。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如果有一个人忽然之间变了性,变成了和以前很不一样的性格,那会是什么原因?” 苏颜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那认真的小表情:“要么是受到了什么特别大的变故,比如家里出事了、失恋了、考试考砸了、被车撞了、被雷劈了、被外星人抓走了、被陨石砸到头了、被狗咬了、被猫挠了、被鸟屎砸中了、被花盆砸了、被自行车撞了、被门槛绊了……” 她越说越离谱,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可爱得要命。 “要么是……” 她顿了顿,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调皮:“穿越啦。” “穿越?” 沈锦尘最后在听到这个词时,皱起来了眉毛。 苏颜落看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他会当真。 “你还当真啦?”她耸了耸肩,笑得没心没肺:“最近看了一本小说,女主从一个世界穿到另一个世界,小说上就是这样讲的,你别当真呐。不过……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推给你看看 ” 说完她就继续喝奶茶去了,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 但沈锦尘放心上了。 现在这样想…… 穿越? 也不是不可能。 沈锦尘内心苦笑了一下。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宋枝苒是假的——虽然这件事他没证据,但就是有种直觉。这人看人的眼神就很不对劲,说话的方式不对劲,连走路的样子都不对劲……总之,很不对劲就是了。每次她出现,他都觉得不自在,全身透着诡异。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是假的——虽然一开始就察觉出了,但这件事他已经完全确认了。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无人出声。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沈知意和沈舒然攥紧的手,在告诉她们自己,到底在承受什么煎熬。 沈知意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但她顾不上擦。 沈舒然的手也好不到哪去,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都快打结了,再绞下去估计要打成一个中国结。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像是帕金森早期症状。 她们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和沈锦尘说实话。 哪怕装傻充愣,或者胡乱编个理由骗他…… 比如“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你是不是做梦没醒?”、“你是不是熬夜熬出毛病了?”、“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影?”。 即使他能自己发现不对劲,她们也可以死不承认啊。 这件事好像也成了两人心中的坎儿。 她们好像不想骗下去…… 她们原本以为,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彼此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她们是沈知意,是沈舒然,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生活在这里,就好像两只披着17岁少女皮的妖怪似的,不自在。有时候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都会恍惚一下:这是我吗?我真的长这样吗? 虽然两人都是该怎么就怎么的,完全随性,该吃吃该喝喝该躺躺,但内心深处总是有那么一点心虚,一点不安。就像小偷住进了别人家,虽然住得很舒服,但总怕主人突然回来。 此刻沈锦尘说出了这话。 是确定了她们不是原主。 不是怀疑,不是猜测,是确定。 那眼神,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知道你们不是原来的你们。 所以她们才纠结,纠结要不要说实话。 毕竟说出来,对他来说就是粉碎性的三观崩裂——如果他信的话。 正常人会信吗? 正常人会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是假的吗? 正常人会觉得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吗? 不会。 除非他疯了。 但…… 沈锦尘的眼眶骤然红得更厉害了。 很意外的。 他说话是那样的哽咽,那样的无助,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为什么?我看上去是不是特别有病?”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一股“反正都这样了还能咋地!”的冲动。 一股“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的冲动。 一股“大不了被他当成神经病!”的冲动。 一股“反正他已经够崩溃了不差这一下!”的冲动。 “没错,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 如果能说出一切,也未尝是件坏事。 起码……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如释重负。 就好像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就好像演了很久的戏,终于可以谢幕了。 就好像装了很久的逼,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这句话,直接承认了沈锦尘的猜测。 沈锦尘愣住了,傻眼了。 还真是…… 难以置信。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们,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们不是这个世界的。 那又会是哪里的? 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这两人有时就像有预知能力一样,能知道一些未来的事? 一系列的问题在脑子里游荡,一帧一帧地闪过。 但好在…… 知道了她们的出处。 第336章 男主? “待会儿……我们要说的,你可能会觉得很玄乎。”沈知意下定决心,轻声且郑重地说道:“如果不能接受,就当个故事来听听吧。就当听人瞎掰,就当我在讲相声,就当我在说书。” 沈锦尘面色有些许苍白。 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缓慢而沉重。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们是看一部小说穿越进来的,穿到了小说里恶毒女配身上。还有个系统在身边,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钱……” 看到沈锦尘欲言又止,她赶紧解释道:“开头没想着回去的。我们在原来的世界上班,朝九晚五的,累死累活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还要被老板骂,中午吃个饭都要排队,加班加到怀疑人生。你知道吗,我们那个老板,简直就是个周扒皮转世,恨不得我们二十四小时都在公司干活,恨不得我们住在公司,恨不得我们把公司当家,恨不得我们吃在公司睡在公司。”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来这里当大小姐不好?有人伺候,有钱花,不用上班,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应付那些讨厌的同事,傻子才想回去。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啥吃啥,想躺平就躺平,想逛街就逛街,这种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我跟你说,刚开始那几天,我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感觉像是中了五百万。” 沈舒然在旁边疯狂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表示赞同。 “对对对,原来的世界太累了,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晚上十点才能到家,周末还要加班,加班费还没有。我原来的老板就是个周扒皮,恨不得我们二十四小时都在公司干活。有一次我感冒了请个假,他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年轻人要多奋斗’‘这点小病算什么’,气得我想拿键盘砸他。” 沈锦尘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打断。 沈知意继续说:“只是,我和舒然现在想回去了。”她的语气突然低落下来,“系统说会让我们回去的,可偏偏它突然不见了,弄的我们现在没回去,卡在这儿不上不下的……” 沈锦尘的眉头皱了更厉害。 沈知意继续说:“身为恶毒女配,你肯定了解自己妹妹的德行——不对,是原主的德行。疯狂阻扰你们,后面的剧情……我们没看完就穿了。但听系统说,结局不好,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小说的经典套路也知道,肯定是沈知意和沈舒然惹了苏颜落,毕竟她是这本书的女主,而你是男主——额,先不说了……” 她略过这块,快速说道:“只是,这个世界有点紊乱,有蛮多剧情往别的方向发展。当然,我们想回去的原因还是很简单的:就是不想待下去了,忽然想回去……” 沈锦尘听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在那扒拉了一大堆。 听着她们所讲述的这小说剧情。 说什么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说什么沈家后面要落魄。 说谢予舟和许昭衍会喜欢上苏颜落。 说他和苏颜落的种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荒谬。 且不说这世界到底是不是假的。 沈家是“五大豪门”之一,产业遍布全国,关系网错综复杂,怎么可能落魄? 而且谢予舟和许昭衍?这两人眼睛都要长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了,看她们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恨不得把她们拴在裤腰带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着她们,还能喜欢阿落? 这什么离谱剧情? 编剧脑子进水了吧? 小说作者是喝醉了写的?还是被人下降头了? 只是,他的脸色有点铁青。 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注视下,最后挑了个最为不爽的缓缓开口:“我不是什么男主。你们又怎么知道,你们原来生活的世界是真的,我这个是假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还以为他吸收完了。 好消息:是吸收完了。 坏消息:开始质疑她们的世界了。 “得了……”沈知意有点生无可恋,试图拿出证据,“我们的世界……” 说到这里,她动了动嘴巴,没发声出来。 然后眼神逐渐沉重起来,重复了一遍,迟迟没说出下文:“我们的世界……” 她忽然有些恶寒。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她们的世界是怎么来着? 她发现,自己好像对原来的世界记忆模糊了。 周遭的环境,事物……好像都没印象了。 她记得自己上过班,但什么公司?长什么样?在哪儿?同事叫什么?老板长啥样?公司楼下有没有便利店?中午吃什么?茶水间在几楼?卫生间在哪个方向?工位靠窗还是靠门? 她记得自己住过房子,但什么小区?几室几厅?什么装修?家具什么颜色?窗户朝哪边开?隔壁住着谁?楼下有没有超市?阳台有没有种花? …… 全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原来的世界就像一场梦。 一场醒来就记不清细节的梦。 而现在,她就是那个梦醒的人。 她的记忆里,好像只有穿越过来时的记忆和一些……零星的、关于自己和舒然的记忆。 那些关于世界的消息……都没印象了。 “我记不清了……” 沈知意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 沈舒然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好似抓住了最后的稻草,那语气里带着点侥幸,带着点自我安慰,还带着点“一定要是这样!”的迫切:“会不会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缘故?我们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受到了影响,所以会对以前的世界没了多少印象?” “对!就是这样。” 沈知意扯出一个较为难看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们得赶快回去……” 沈锦尘看着她们,抿紧嘴唇。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乱糟糟的。 他抓住了重点。 阿落是女主,他是男主……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是男主…… 男主? 他有些嗤之以鼻。 所有人在自己的世界都是主角。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这只能说明是以他和苏颜落为视角展开的故事,他们自然会是主角。 但不代表着别人不能是主角。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指不定她们的世界也都是一本书……那么沈知意和沈舒然也可能是主角。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也只是一个配角,一个路人甲,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板。 第337章 不是,你玩我呢? 这场认亲晚宴,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是去了。 不是沈文衡派人来绑的,也不是宋枝苒用什么系统操控的——而是原主动了。 沈知意想到这就头疼…… 该死的!忘了这茬了! 这段时间,日子安稳得不像话。 没有碰瓷,没有栽赃,没有莫名其妙的指责,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昏倒。沈文衡没来找过她们,林婉秋也没发过消息,宋枝苒更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连平时最爱在她们面前晃悠、刷存在感的那个白裙子女孩,都突然消停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把她们忘了。 但沈知意并不轻松,自从那天发现自己对原来世界的记忆开始模糊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蛮低沉的。 她有时候会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努力回想原来的世界。想自己住的小区是几楼,想公司的工位靠窗还是靠门,想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是胖是瘦。 但无一例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画面,模模糊糊的,无论怎样都看不清。她使劲想,想得头疼,想得心烦,最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心里加快了要赶紧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 可biubiu到现在都没动静。 那玩意儿,自从上次失联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沈知意每天在空间里喊它不下几十次,从“biubiu你在吗?”喊到“biu你死哪去了?”,从“快出来!”喊到“再不出来我把你床拆了?”,从“求求你了!”喊道“你到底想怎样?!”,从“我给你买果冻!”喊到“你再不出来我就不理你了!”。 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愣是没得到半点回应。 她甚至怀疑,要不是那是个空间,床是不是都能落灰了。 相对来说,沈舒然倒是看得开。 头几天也惆怅,后面像是悟出了真谛。 该吃吃,该喝喝,该躺躺,该看综艺看综艺,活得跟没事人一样。薯片照吃,奶茶照喝,沙发照瘫,手机照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烦恼。有时候沈知意在那边愁眉苦脸地想事情,沈舒然就在旁边“咔嚓咔嚓”嚼薯片,一边嚼一边说:“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那叫一个香。 沈知意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这样也好。 总得有一个心态好的,不然两个人一起愁眉苦脸,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叹气,我看着你叹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天晚宴开始还不到三个小时。 沈知意刚接了杯水,还没喝两口,就感觉腿不对劲了。 那种熟悉的、被操控的感觉又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嘶!” 只听一声撞击声,随后是沙发上的沈舒然倒吸了口凉气。 “你一定要伤害自己嘛?!”沈舒然抱着腿,五官都皱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痛的是我!痛的是我好不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隐隐能看见些红肿,估计是刚才那一下撞的。 她想揉揉,又不敢碰,只能在那儿龇牙咧嘴地吸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能不能给个信号?你这样突然来一下,我心脏受不了!膝盖也受不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这虽然是你的身体,但这痛的是我啊!” 沈知意扶额,把水杯放下,刚要过去看看。 可她刚迈开腿,就被强制停住了。 她的脚悬在半空中,放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就那么尴尬地定在那儿。 沈知意皱着眉头,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 她试了试,想动——动不了。 再试了试,还是动不了。 使劲试了试,纹丝不动。 最后她还是没反抗。 这段时间,她思考了许多。 刚穿来的时候,原主是没有意识的。她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由得很,快活得很。可现在,biubiu一消失,只要到了小说的经典片段,只要剧情需要她们出场,只要意见不合,原主就必定会冒出来控制她们。 这很古怪。 非常古怪。 她莫名有种预感——原主的出现,和biubiu的消失,肯定有关系。 说不定……说不定跟着剧情走,就能回去了。说不定这是biubiu在给她们指路,说不定这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唯一办法,说不定她们必须演完这场戏才能回家。 她攥紧拳头。 她不能接受留在这里。不能接受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消失。 不能接受有一天连自己在原来的世界怎样都想不起来。不能接受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不能接受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过一辈子。 她觉得自己和舒然必须离开这个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也不断地影响到她们。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连“原来的自己”都忘了,怕自己真的变成沈知意,怕自己再也想不起来那个朝九晚五、吃泡面的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在一片沼泽里挣扎。 你越想挣脱,陷得越深。你越反抗,原主越强势。 原主带着沈知意往衣橱那边走。 沈知意就这么被拖着,看着自己的手伸向衣橱,拉开柜门,一股脑地把里面的衣服全翻了出来。 裙子、外套、裤子、衬衫,全被扔在床上、地上、椅子上,满屋子都是布料。那场面,跟被人打劫了似的。 沈知意站在一片狼藉中间,看着原主在那堆衣服里挑挑拣拣。 最后—— 原主拎出了一件纯白朴素的连衣裙。 沈知意:“?”不是,你玩我呢?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白裙子——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花纹。 超级符合宋枝苒现在的人设——柔弱小白花。 她没时间思考这件与自己气质完全不符的白色裙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衣橱,抬头看见了满地被丢弃的衣服。 那件红色裙子就在脚边,颜色鲜艳,款式大方,裙摆上还绣着暗花,明显比这件白色连衣裙更适合参加晚宴。旁边还有一件浅蓝色的,也好看。还有那件碎花的,也还行。还有那件带亮片的,闪得很,足够闪瞎众人的眼睛。 她想开口,想建议,想争取一下。 “要不……换一件?那件红的挺好看的。” 没反应。 “或者那件蓝的?蓝的显白。” 还是没反应。 “实在不行,现在出去买也来得及啊,商场还没关门。” 依然没反应。 最后她暗自叹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她不问。 淡定。 反正问了她也控制不了。 反正反抗了也没用。 只是她实在不理解,这件白色连衣裙到底有什么好的?小说里原主也不是穿这件啊。现在穿这件白色的,算什么?开始吸取教训走清纯路线?装柔弱无辜?学宋枝苒?那她还不如穿那件红的呢,好歹能抢个风头。 再说了,现在出去买礼服也来得及啊。哪怕是换一件呢?哪怕换件不那么素的呢?哪怕换件有点花纹的呢?哪怕换件带点颜色的呢? 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被迫换上那件白裙子。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怎么看怎么别扭。镜子里那个人,穿着白裙子,素面朝天,却浑身没有“柔弱小白花”的气质。 “果然,小白花没这么好演……” 她不禁佩服宋枝苒的耐心和演技。 她翻了翻被扔在床上的那堆衣服,试图找条项链什么的点缀一下。但原主不让。她的手刚碰到一条项链,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来。 行吧。 素就素吧。 第338章 这纯纯恶趣味吧? 沈知意换完衣服没多久,沈舒然也过来了。 只是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膝盖处隐隐能看见些红肿,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绝对是撞到桌角了。 这人一边走,嘴里还在锲而不舍地跟原主讲道理:“你以后能不能注意点?我真的很痛!你看看这膝盖,都肿了!你感受不到疼痛,我感受得到啊!这腿是你的,你不心疼吗?你不在乎我还在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越看越气。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去嘛?!我都抵抗不了!你直接说不行吗?非要撞自己?你这是自残你知不知道?自残!下次你再这样了好吗?” 沈知意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赶紧收住。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奈和认命。 穿都穿了,腿也撞了,那就去吧。 沈舒然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她被原主拖到乱七八糟的衣服前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在那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面翻来翻去。 最后硬生生又找出了一件白色连衣裙。 那裙子被压在衣服堆里的最底层,有着褶皱,倒像是被谁故意藏在那儿的。沈舒然捏着这裙子左看右看,翻过来调过去,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又放下来抖了抖,眼神越发茫然,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我咋不记得有这裙子?” 她把裙子拎到眼前,仔细端详。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连个蝴蝶结都没有,朴素得跟块白布似的。跟沈知意那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是同一家店批发的。 她又低头翻了翻衣柜里的其他衣服——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绿的、粉的,什么颜色都有,就是没有纯白色的。她就算再喜欢简约的,也不可能穿这种要奔丧的纯白色,连点花纹都没有。 这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么一件素得不行的裙子?这颜色,这风格…… 她也不记得自己有穿这种裙子的爱好啊。 “你那边也有?”沈知意凑上来看着裙子,语气里带着点“这不可能吧”的怀疑。 “……嗯。”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三秒。 沈舒然:“我们什么时候买过这种裙子?” 沈知意见着这陌生的裙子,回想了下,这些衣服无一例外,没一件是在沈家拿的,都是她们亲自买的。记性再不好,也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 “没买过。” 沈舒然:“那它是从哪来的?” “总不能是宋枝苒偷潜进来放了两件裙子过来吧?”沈舒然开玩笑道。 不然怎么解释?两人衣柜里同时多出一件从来没见过的白色连衣裙?还都是这种纯白纯白的、朴素得跟修女服似的款式? 沈舒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宋枝苒那个系统,什么都能干,能传送,能跳剧情,能篡改记忆,传送个衣服算什么?那简直是小儿科。搞不好她半夜趁她们睡着了,偷偷溜进来,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把裙子塞进去,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跟做贼似的。说不定她还拍照留念了呢。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沈舒然一边换裙子一边嘟囔,语气里带着三分无语、三分愤怒、四分“这人是不是闲得慌?”,“放两件白裙子干嘛?嫌我们不够显眼?嫌我们不够突出?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她说着,把裙子往身上一套,拉上拉链,又低头看了看裙摆。 “这裙子也太长了吧?拖地了都。她是不是不知道我多高?还是故意的?”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裙子的褶皱拉了拉,又把裙摆整理了一下。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宋枝苒到底想干什么?让她们穿白裙子,是为了跟她的白裙子呼应?还是为了让她们看起来更可笑?还是单纯就是想恶心她们? 这纯纯恶趣味吧? 换好衣服,两人对着镜子照了照。 两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一左一右站在镜子前,像是冤鬼索命。 沈舒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刚才被原主撞的那一下,现在还红着,隐隐作痛。 她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越看越气,越走越气。 沈知意见她鼓起的脸颊,叹了口气:“可能是她太激动了?激动地想去晚宴?” “她不知道那是鸿门宴吗?她不知道去了会被当众羞辱吗?她不知道去了会被人指指点点吗?” 沈知意笑了几下,没接话。 最后沈舒然安静了几秒,闷闷道:“……噢,可能她还真不知道。” 两人到了指定地点,两人远远就看到那场面——果真如小说中描述的一样。 门口乌泱泱挤了一大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上面撒满了玫瑰花瓣,已经被踩得稀烂。 各位宾客穿着华丽的礼服,排着长长的队伍,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一个个昂首挺胸,跟走红毯的明星似的,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高贵,一个比一个矜持。 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往里走。 然后她们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每个宾客走到门口,都会从包里或者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门口的保镖。 沈文衡就是爱弄这种仪式感,非要严查下请柬才能进去。 保镖接过来这请柬看了看,翻来覆去地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放人进去。 沈知意愣住了。 沈舒然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想起——沈文衡就发了一条消息,连个“请”字都没说,更别提什么请柬了。那消息还带着红色感叹号,下面还有一行“对方拒收了你的消息”的贴心提示。 “我们……有这个吗?”沈舒然小声问,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 “……没有。” “那怎么办?” “原主不是被沈文衡暗中操作进去的嘛?怎么都快轮到我们了,保镖一点要偷放我们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绝望。 队伍越来越短,离门口越来越近。 沈知意的脑子飞速运转,在想各种可能的方案:假装丢了?假装忘带了?假装是沈文衡忘了给?假装自己是记者混进去? 沈舒然也在想:要不直接往里冲?要不随便制造个混乱,然后趁乱溜进去? 这样想想就好了,沈舒然抬头看了眼那几位彪形大汉。 开什么玩笑呢?这些人是吃闲饭的吗? 眼看就要轮到她们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开始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假装在找邀请函。 那着急的样子,跟真的似的。 “哎呀,我的邀请函呢?明明带了的啊……怎么找不到了……” 沈舒然也配合着摸衣服:“奇怪,我的也不见了……是不是落在车上了?” 两人心底明白,就算把衣服摸烂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 站在一边过来迎客的张管家眼神一厉,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猛地扭头,随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尊雕塑,大声喊道:“你们几个!搬一下那个!” 那雕塑立在花圃旁边,是一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人像,大概有半人多高。几个保镖得令,立刻小跑过去,围着那雕塑左看右看,开始研究怎么搬。 张管家吹着清快的哨子假装无事人也走了过去。 “左挪挪!对!啧!再左挪挪!不对不对!右挪挪!往右!你们耳朵呢?往右!往右听不懂吗?” 几个保镖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累得满头大汗,脸都红了。 而那尊雕塑,好像纹丝不动? 第339章 怎么进来的? 大门空荡荡的,保镖全跑去搬雕塑了,张管家也在那儿指挥,现在没人守着,就没人在意这边排队的宾客。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 两人面部抽了一瞬,然后心照不宣地往里走了。 而张管家这边,连个眼神都没往这看。 原主就是这么进去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表示:……学到了。 两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进了大门,走进了晚宴大厅。 后来沈知意再看到那尊雕塑的时候,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没动。 搬了个寂寞。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香槟塔叠了九层,甜点摆成了城堡的形状。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笑语欢声,空气中飘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 沈知意和沈舒然穿着两件白裙子,站在角落里,跟这个华丽的大厅格格不入。 附近的宾客看到她们,目光扫过来,停顿零点几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眼神,就是那种“我看到了但我假装没看到。”的微妙,是那种“我不认识她她是谁”的疏离。 这些人从小就是看着原主长大的,能不认识? 果真跟小说里描写的一样。 两人跟隐形人一样,无人在意。 或者说是装作不在意。 沈知意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人群。 沈文衡在台上跟人说话,笑得满脸褶子。林婉秋穿着高定礼服,站在旁边,表情温柔得体。宋枝苒穿着那袭“一看就很贵”的白礼服,柔弱乖巧地站在中间,被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 苏颜落穿着粉色蓬蓬裙,正跟沈锦尘聊天,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锦尘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予舟…… 没看到。 沈知意又看了一圈,确定没看到谢予舟。 沈舒然不知道从哪弄了两块蛋糕过来,递了一块给她。 “吃吧。” 沈知意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两人忙活这么久都没吃饭,原主就急着出门了。 不过,这蛋糕倒是挺好吃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吃蛋糕,看着满大厅的人来来往往,假装隐形人,等着沈文衡发现两人,触发台词。 果然,吃蛋糕还没几块,沈文衡就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瞧着那两个正吃着蛋糕、说说笑笑、浑然不知有人过来的两人,他眉头一皱。 然后他看到了她们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太阳穴一抽。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咳咳。” 沈知意和沈舒然闻声回头。 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那眼泪,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沈知意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然后视线就模糊了。她想控制,但控制不了。她想擦,但手不听使唤。她想说着什么,但嘴也不听使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流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爸。” 沈舒然不受控制地开口,声音哽咽,然后手开始颤抖,越抖越厉害。手里的蛋糕盘子晃了两下,奶油在上面摇摇欲坠,最后“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奶油溅到了地上,没溅到她白裙子上,溅到沈文衡的鞋尖上。 沈文衡低头看了一眼鞋尖上的奶油,嘴角抽了一下。 沈知意也同样是。她的嘴已经开始动了,那些话在喉咙口打转,马上就要涌出来。那些思念的话,那些委屈的话,那些“爸爸你真的不要我们了?”的话,那些“我们好想你!”的话,那些“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的话,全都挤在嗓子眼。 还不待原主开口—— 沈文衡猛地皱眉,低声呵斥:“安静些。”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一种“你给我闭嘴!”的命令,带着一种“别在这儿丢人。”的嫌弃,带着一种“我不想听你们说话。”的不耐烦,带着一种“你们最好马上消失!”的决绝。 沈知意的话卡在喉咙口。 没继续说出来。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还在流。 泪水滚烫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咸的,流到下巴,滴在白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一滴接一滴。 那不是她的眼泪,是原主的。 那些思念,那些委屈,那些“爸爸你怎么不要我们了?”的情绪,那些“我们也是你的女儿啊~”的不甘,全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原主还以为沈文衡会找两人回沈家? 沈知意在心里嗤笑一声。 那笑声,带着嘲讽,带着无奈,还带着点“你是不是傻?”的无语。 看看沈文衡那眼神,那表情,那态度——他眼底是遮不住的嫌弃,跟看路边的垃圾似的。他手都没动一下,连装都不愿意装,连句“别哭了。”都懒得说,连个安慰的眼神都懒得给。那表情,那恨不得马上消失的急切,跟躲瘟疫似的。 他说话的语气还不耐烦,恨不得甩手把两人丢出去,别破坏了这喜庆的氛围。 耳边传来沈舒然不时的抽泣声,一抽一抽的,跟打嗝似的。好在这边角落偏僻,附近的人不多,没人注意到这边。大家都在那边围着宋枝苒转,围着苏颜落转,围着沈锦尘转,谁会在意角落里两个穿着白裙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呢? “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 沈文衡皱着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从那白裙子扫到红眼眶,从红眼眶扫到地上的蛋糕渣,从蛋糕渣扫到沈舒然,最后扫到自己的鞋尖上。 看这样子,好像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 哼,当然是你自己派人放我们进来的啊! 沈知意表面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心里却在“呵呵”冷笑。 那雕塑,那哨子,那左挪挪右挪挪的指挥,当她是瞎的吗?搬了半天纹丝不动,搬了个寂寞。 张管家那演技,不去演电影都可惜了;沈文衡那套路,不去写剧本都浪费了。 不等原主回答,沈文衡又开口了。 他假仁假义地警告,说话那叫一个毫不留情,那叫一个刻薄,那叫一个“我不是你爹!”,那叫一个“你们别在这儿碍眼!”。 “既然你们来了,吃完东西就赶紧走!别折腾出动静,丢人现眼!”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两人一眼,眼神跟看两个蹭吃蹭喝的流浪汉似的。 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沈知意和沈舒然明显感觉到神色一愣。 那愣,是原主的愣。 原主完全没想到沈文衡会这样说。那毫不留情的样子,好像面前的两人不是女儿。 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养了这么多年了,叫了这么多年的爸,给了这么多年的“父爱”,结果…… 沈舒然感受到自己用力吸了下鼻子。 那吸鼻子的声音,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吸回去。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说“我知道了……”。 第340章 我来砸场子的 见沈知意和沈舒然识趣,沈文衡没再多说一个字,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目送沈文衡离开,沈知意和沈舒然终于不再受控制。 两人狠狠吐了口气。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蛋糕渣,又看了看沈舒然还红着的眼眶,又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泪渍。 “还吃吗?” “吃。” 沈舒然吸了吸鼻子,转身就往甜品台那边走。 “都给我哭饿了……” 两人重新找了块蛋糕来吃。 这次没原主控制,想吃哪块拿哪块,暂时没人打扰了。 吃得差不多了,两道身影从人群中挤过来。 谢予舟和许昭衍。 谢予舟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清隽又挺拔。 许昭衍走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正装,只是穿起来没多少正形。 两人走过来,看到角落里那两个穿着白裙子、捧着蛋糕的姑娘,同时愣住了。 他们莫名想起了刚回国的那场晚宴,那两个戴着面具的神人。依稀记得那两神人一开始也是去吃蛋糕的…… “你们来啦?” 沈知意扬起了笑容。 谢予舟压下心底的预感,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她的白裙子上,又移回她脸上。那眼神,有点复杂,有点心疼。 许昭衍的目光也在沈舒然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她的白裙子上,又移回她脸上。那眼神,就简单多了——就是“你是不是疯了?”的困惑,就是“你们在搞什么鬼?”的疑问。 “你们怎么回事?穿成这样?” 许昭衍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带着点“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困惑。 他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侧身靠过来,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跟奔丧似的。” 沈舒然扒开他,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杯果汁,然后举起来,跟许昭衍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又不是沈家的,穿那么好看干嘛?” 她喝了一口,咂咂嘴,随口说道。 “我来砸场子的。” 许昭衍的笑容一滞。 那笑容挂在脸上,上不去下不来。 “你不是沈家的?” 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带着点“你是在开玩笑吧?”的试探,还带着点“不会吧不会吧?”的震惊,还带着点“那你是谁?”的困惑。 “不会吧?” 沈舒然眨了眨眼睛:“谢予舟没跟你讲?” 她没跟许昭衍讲过这事,但沈知意跟谢予舟讲了。她还以为谢予舟会告诉许昭衍呢,毕竟这两人是好兄弟,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没有不说的道理啊。 许昭衍扭头看向谢予舟。 谢予舟心虚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香槟塔。 “你还不会以为……这是沈知意跟你说的小秘密吧?” 许昭衍慢悠悠地走到谢予舟面前,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他看香槟塔的视线。 他瞳孔里盛着点促狭的笑意,眼尾微扬,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散漫劲儿,在配上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损友。 他把“小秘密”三个字念得极重,一字一顿,调侃意味十足。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尾音还带着点上扬。 谢予舟扯了下嘴角,伸手把他脑袋扒开,干脆利落。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也加深了笑容。手指碰到许昭衍脑袋的时候,还顺手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态度明确。 “一边去。” 他丢下三个字,找沈知意说话去了。 许昭衍被扒得脑袋歪了一下,也不恼,耸耸肩,一脸“行吧,你走!”的大度。他抬手理了理被扒乱的头发,转过身,把手里的果汁递给沈舒然。 “那你多喝点。” 他说完,又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你俩好好砸场子,我坐等看戏。” “诶!” 沈舒然把果汁往旁边桌上一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栗色的头发随着动作一晃,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瞎说的,怎么还当真了?” 她拽着许昭衍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信了?”的无辜,又带着点“你走了我一个人多没意思”的挽留。 许昭衍被她拽住,也没挣,就站那儿,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眼里映着灯光,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酒窝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吧,我勉为其难留下来。”的矜持。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被沈舒然拽着。 沈知意适时把自己拉过来——不是拉许昭衍,是把自己从谢予舟那边拉过来,凑到这边看热闹。她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带着天生的妖冶,鼻梁上那颗小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艳丽的面容上挂着十足的吃瓜表情,端着蛋糕一边吃一边看。 谢予舟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宠溺,嘴角却微微上扬。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疏离感在对上她的目光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许昭衍这才轻轻勾了下唇角,右颊的酒窝浅浅地印出来了一瞬。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确实是在笑,笑得还挺好看的。 他也不反抗,就乖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她拽着袖子。 沈舒然见他不走了,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旁边的甜品台上拿了一块蛋糕,塞到他手里。 “吃吧,别站着了。” 许昭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巧克力味的。 他又看了看沈舒然,看了看她手里已经空了的盘子,看了看她嘴角还沾着的奶油,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不是说不砸场子了?” 他问,语气却散漫得很。 “那是刚才。” 沈舒然理直气壮,又拿了一块蛋糕塞到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本来就是框你玩儿的……” 许昭衍看了她两秒,不自觉入了神。 即使离开了沈家,她依然过得很好,整个人都在发光,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听着沈舒然在这跟他闲聊,偶尔应上两句。 他低头咬了一口蛋糕。 巧克力的,有点苦,但后味还挺甜,他嚼了两下,又看了看沈舒然,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猛的想起上一次和她见面的那个晚上,自己那次无预料地心慌。 许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吧? 他笑了几声,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庸人自扰。 能有什么事? 第341章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了,你们就这么…… 见着许昭衍笑出了声,沈舒然一脸莫名其妙,说到一半的嘴巴停住了,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你没事吧?”的困惑,还有一丝“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怀疑。 “你笑什么?” 她问,眼睛很亮,里面盛着抑制不住的好奇,还带着点“你是不是在笑我?”的警觉。 许昭衍的笑容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 那点弧度配上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看着有几分慵懒,几分散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笑你可……笑!” 他骤然变了最后一个字,眼底却含着宠溺,还硬是嘴贱,非要逗她一下。那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亮晶晶的,跟藏了星星似的。 沈舒然没得到答案,还被嘲讽了一波,而且在他那目光下觉得这人古古怪怪的。 笑什么呢? 最后她敷衍地扬起个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嘴角扯得生硬,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不客气地回怼:“你是大病初愈,脑子坏了?” 许昭衍收起了笑容,闷不做声地又吃了口蛋糕。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苦中带甜,他嚼了两下,没接话,但那嘴角又悄悄翘起来了,酒窝又浅浅地印了出来。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沈舒然见他消停了,也不追问了,扭头继续吃自己的蛋糕,嘴里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沈知意也在和谢予舟聊着天。她端着蛋糕,一边吃一边说,眼睛弯弯的,艳丽的面容上满是轻松。她说话的时候,谢予舟就站在旁边听,时不时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两人聊得正欢,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挤过来。 没多久,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了,你们就这么……” 宋枝苒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悄无声息地挤过来。她穿着一袭白裙,柔弱乖巧,脸上的妆淡淡的,头发松松地挽着。她走路的样子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小碎步,轻飘飘的,裙摆一晃一晃的。 自打把这两人弄走后,她过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没人碍她的眼,没人破坏她的计划,没人阴阳怪气地跟她说话。 她每天在沈家当她的千金大小姐,被林婉秋捧在手心里,被沈文衡当成宝,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任务了。 剧情任务也是拖到现在才被系统告知——她都快忘了这茬了。 系统那死贱的电子音突然响起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手机丢了,差点它就要从沙发上摔下来。 本来以为,两人会很狼狈。 她想象中,她们应该面色苍白,眼神恶毒阴狠,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然后她会过去说几句话,她们就会跟她起争执,然后……顺理成章地完成最后一步——身世被沈文衡当众揭发。 这般想想,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美好得她昨晚都没睡好觉,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台词。 然而—— 当两人回头看她时,她愣住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那儿,面色红润,脸颊上还带着健康的红晕,嘴唇红润润的,一看就是吃好喝好睡好。除了身上那两件白色连衣裙能体现出她们的“窘境”之外,哪里有半分狼狈的样子? 面色苍白呢?没有。 眼神恶毒阴狠呢?没有。 头发乱糟糟呢?没有。 衣服皱巴巴呢?也没有。 两人面色红润得能掐出水来,眼神清明得很,手里还端着盘子,一看就是吃得正欢,聊得正开心,心情好得不得了,跟来参加什么美食节似的。 宋枝苒到嘴边的话迟迟没落下。 她有些傻眼了。 她张着嘴,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准备好的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沈知意挑眉看向她。 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带着天生的妖冶,鼻梁上那颗小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艳丽的面容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看着宋枝苒,心里门儿清——目标人物来了,知道要走剧情了。 但她不急。 蛋糕还没吃完呢。 宋枝苒目光一移,在看到沈知意旁边的谢予舟时,猛地想起什么。 对了! 那死系统早之前就给自己布置了个任务。 接近谢予舟! 这人长得多帅啊,而且看这两人的样,刚好可以膈应一下这个沈知意…… 这样想想,她莫名觉得自己才像恶毒女配了。 心脏狠狠刺痛几分。 我一个社会上的大好青年,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她觉得自己良心受到了谴责,心里那叫一个煎熬啊。 好在很快就自洽了。 这个世界本来都是假的,一群Npc,完成了任务就没了…… 对,Npc。 都是Npc。 况且这两人在小说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现在对她们心软,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想完,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维持人设——柔弱小白花。 她维持着稍显僵硬的笑容,声音轻柔:“两位姐姐还是来了,我还以为……” 说到这里,她眼神故作害怕地往下撇,摆出欲言又止的姿态,最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谢予舟,那眼神里带着点“你看她们欺负我!”的暗示,带着点“你不帮帮我吗?”的期待。 然而—— 谢予舟一秒都没往她这边瞟。 他全心全意看着沈知意,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宋枝苒:“……” 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这么晾在半空中,没人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尴尬了一瞬。 “以为我们不来?” 沈知意挑着眉,先一步说完话,语气随意。 “抱歉,我们来吃点东西,不打扰你,你可以放心走了吧。” 说完,她还咬了一口蛋糕,嚼得那叫一个香,充分表现了出了“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宋枝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本来想直接走完小说里的剧情,想着快点惹事,让沈文衡过来宣布身份。 最好闹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看到,让她们下不来台,让她们当场哭出来,让她们灰溜溜地出去,就像小说里描述的一样。 可是—— 沈知意心里叹了口气。 本想说出“早看你不爽了!你算什么东西?”这种话,直接把剧情推到高潮,让沈文衡过来宣布身世,让一切按小说里的剧本走,让该发生的都发生,让原主该受的刺激都受一遍。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原主一点缓冲的时间。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虽然该来的总会来,虽然这场戏早晚要演,但至少别那么突然,别那么刺激,别那么毫无防备。 可别到时候原主接受不了,一下子昏过去,到时候要跌倒地上,“砰”一下磕到脑袋,痛的可是自己。 沈知意这样告诉自己。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吃点东西。”,不咸不淡的,既没起冲突,也没给宋枝苒发挥的空间,也没给原主太大的刺激。 沈舒然看沈知意这态度,大概也明白了什么,也跟着点点头,附和道:“对,我们吃完就走,不碍你眼。” 说完,两人就打算离开,准备再找块地吃自己的。 宋枝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就这么被两句话打发了? 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这么被无视了? 第342章 怎么就这么散了? “你们别走!” 宋枝苒上前一步就要阻止她们离开,伸手抓住沈知意的肩膀,想把她拉住。可能是用力太猛?也可能是沈知意毫无预料——总之,沈知意整个人惯性作用就要往旁边倒。 然后就是“哗啦”一下子。 香槟塔轰然倒下。九层的杯子,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刺耳,香槟四溅,酒液在空中划出弧线,碎玻璃崩得到处都是。 整晚宴大厅的人都扭头往这边看。 沈知意算是知道这白色连衣裙的作用了。 酒水就很恰好地洒在衣服上,胸前、裙摆、全湿透了。白色的布料本来就薄,沾了水之后更是贴在了身上,凉飕飕的,黏糊糊的。头发丝也沾了些许,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酒水。她坐在地上,周围是一片狼藉,碎玻璃、香槟、奶油、蛋糕渣,混在一起。 只能说,在宾客的眼里,很是狼狈。 谢予舟没能扶住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她跌倒到撞上香槟塔,也就一两秒的事。 他伸出去的手只来得及碰到她的指尖,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她撞上那堆杯子。他眼里愕然了半秒,那半秒里,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立刻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快,快到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那外套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刚要扶她起来,沈舒然就大跨步过来,抢先一步把她扶起来。 “没事吧?” 沈舒然的声音有点抖,上下打量着沈知意,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沈知意笑了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多大点事?”的淡定,又带着点“别大惊小怪。”的安抚。 “能有什么事?没受伤就好了。” “我……” 宋枝苒看着自己的手,一时语塞。 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我的手什么时候这么有力量了?轻轻一推就能把人推倒?还顺带推倒了九层香槟塔?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超能力?还是这香槟塔本来就是豆腐渣工程?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知意身上的酒渍,又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你!太过分了吧?!” 沈舒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得人心都揪起来了。她指着宋枝苒,手指都在发抖,痛心疾首:“我姐姐只是想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这欲言又止的姿态…… 似曾相识。 “我不是故意的……” 宋枝苒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知意身上湿透的白裙子,又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沈舒然那副“你欺负我姐?”的表情。 怎么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明明是她推的,明明是她干的,但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为什么感觉好像是自己掉进了什么坑里? 宾客的唏嘘声大片传来,此起彼伏,跟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 “怎么回事?有人摔倒了?” “香槟塔倒了!那不是沈家大女儿,二女儿吗?好久没见了……” “之前听说她们被赶出去了,现在一瞧,怕真的不是沈家的……穿成这样来参加晚宴?” 大家这才像是见着了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般,目光变成了实质上的微妙。 很快,这边的动静成功吸引了沈文衡。 他正站在台上跟人说话,酒杯举到一半,听到这边的声响,扭头一看—— 看到某两位,简直头疼。头疼得太阳穴突突跳,头疼得想揉一揉。 但头疼归头疼,他脑子里转得飞快。这场面,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这两个大闹认亲晚宴,推倒香槟塔,弄得一片狼藉——这理由,够充分了吧?这借口,够体面了吧? 是时候公布身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杯往旁边侍者托盘里一放,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步伐,那气势,那表情,跟要上战场似的。脸上的表情从“头疼”切到“痛心”。 “沈知意!沈舒然!你们怎么会闯进来?还把这晚宴弄成这样!你们……” 他正准备巴拉巴拉地说下去,把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倒出来,把酝酿已久的情绪全释放出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是她弄的!” 沈舒然猛地指向宋枝苒,声音又脆又响,成功止住了沈文衡的长篇大论。 “她推了姐姐!” 沈文衡的话顿住了,把目光放在宋枝苒身上。 后者讪笑了下,那笑容,既尴尬又心虚。 虽然她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默认了。 沈文衡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这是他亲生女儿。 他能怎么着? 蠢是蠢了点……但毕竟是亲生的。 还是心疼的。 只是现在看到谢予舟和许昭衍也在旁边,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谢予舟站在沈知意旁边,西装外套都脱了披人家身上了,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许昭衍站在沈舒然旁边,手里还端着块吃了几口的蛋糕——原本是沈舒然的,只是她去扶沈知意前,塞进他手里的。 他眼里没了平时的散漫,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沈知意和沈舒然现在都这样了——被赶出家门,穿着白裙子来砸场子,被推倒,被香槟浇了一身——这俩祖宗还是在这儿,还是站在她们身边,还是那副“我站她这边。”的姿态。 果然,补课没白补。 他有些懊恼。 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把两人赶出沈家?就为了枝苒手上那点伤? 那点伤,跟未来的沈家大业比起来,过于不值得一提了,过几天就好了,贴个创可贴就差不多了。 可这俩公子哥,这俩豪门世家,这俩联姻对象,错过了可就没了。 只要沈知意和沈舒然其中一个人能联姻成功,这对沈家来说就是利大于弊的。 谢予舟也好,许昭衍也好,哪个不是豪门?哪个不是世家? 哪个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金龟婿? 他怎么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这层关系断了? 沈文衡站在那儿,最后深吸一口气。 “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还带着点“今天这事到此为止。”的决断。 “一场误会,大家继续。” 宾客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写满了“这就完了?”的失望。 原本还以为会说出什么爆炸性的消息呢。 但他们还是散了,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继续聊天。 宋枝苒站在原地,看着沈文衡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等等。 这事不是闹大了吗?不是应该公布身份了吗?不是应该把那两个赶出去吗? 怎么就这么散了? 那她的任务怎么办? 她站在那儿,看着沈文衡离开的背影,看着谢予舟扶着沈知意往外走,看着许昭衍和沈舒然跟在后面,看着宾客们重新端起酒杯,看着服务员过来打扫一地狼藉。 她的任务没有完成——沈文衡没能说出两人的身份。 第343章 自己的世界真是疯了 晚宴还是照常进行着。 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欢声,仿佛刚才那一地狼藉从未存在过。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把碎玻璃和蛋糕渣收拾干净,又摆上了新的香槟塔,九层,闪闪发亮,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乐队重新奏起了轻音乐,悠扬的旋律在大厅里流淌。 沈文衡还是摆着那抹虚伪的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碰个杯,脸上的表情切换自如,刚才那点懊恼早被压到了不知哪个角落。 偶尔有人问起刚才的动静,他就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小事,小事”,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林婉秋站在他旁边,略带感动地看着他,她手边的礼服皱了点——是她在看到沈文衡往动静处去时,紧张得抓的。 而宋枝苒的礼服沾了点酒水,白色的裙摆上小片酒渍。沈文衡安排她去换了套礼服出来,语气体贴心疼,跟刚才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态度判若两人。他拍了拍宋枝苒的肩膀,柔声说:“去换一套吧,别着凉了。” 那声音,宋枝苒差点浑身一抖。 更衣室里,灯光柔和,四面都是镜子,映出无数个宋枝苒的身影。她站在镜子前,身上换了一件杏色的礼服,颜色温温柔柔的,跟她的人设很搭。 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缎带,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得体。 像极了林婉秋。 她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拉了拉裙摆,正了正腰带,侧过身看了看背后的效果,又转回来看了看正面的线条。确认自己又是那个柔弱乖巧的沈家大小姐了,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 “你说我是不是被摆了一道?”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带着点困惑,还带着点“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的怀疑。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复杂,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是在问系统。 等了两秒。 两秒钟,系统没给个回答。 只能听到“滋滋”的杂音,听着就让人心烦。 她“啧”了声,习以为常。 “得……” 反正这破系统也不是第一次掉链子了。关键时刻装死,平时也不见它多积极,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瞎指挥。要不是有任务要完成,她真想把这玩意儿拆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她叹了口气,最后拉了拉裙摆,确认一切妥当之后,推门出来。 走廊里灯光柔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跟踩在云上似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些花花草草,看着就让人心情平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是那种高级酒店特有的味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她刚走出来,就看到苏颜落站在门口。 但她没有看宋枝苒,头却转向大门口的方向。 “你看什么?” 宋枝苒随口问了句,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苏颜落把脑袋转过来,看着她,眨巴着眼睛回答:“枝苒?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知意和舒然诶。” 她说着,还往大门口的方向指了指,手指头翘着,一脸天真。 宋枝苒听到这俩名字,心里就冒火。 知意?舒然? 这两人害的自己任务都没完成,谁有心情关心她们离开? 结果这位大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她在这儿站了半天,就为了看那两个瘟神? “你不知道?” 她语气里带了点稀奇,还有点“你是不是瞎”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质问的味道。 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香槟塔都倒了,全场都看过去了,还有人不知道?还有人没看见?还有人在这儿问“怎么了?”? “怎么了?” 苏颜落不确定地问,语气里带着点“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的茫然,又带着点“你快告诉我!”的好奇。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刚刚身上沾了蛋糕,喊锦尘带我去换了套礼服……” 她说着,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蓝色礼服。 “哦。” 宋枝苒缓缓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这女主换了套礼服,脸上的表情从“稀奇”变成了“原来如此!”,又变成了“那没事了!”。 她敷衍道:“刚才就香槟塔倒了,没什么事。” 说着,她往前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裙摆轻轻晃动,杏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颜落盯着那背影,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那种怪,不是明面上的怪,是那种藏在话里话外的怪。 直到昏暗处的人影出现,她才转头。 沈锦尘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整整齐齐,但眉宇间带着点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在苏颜落旁边站定,目光落在宋枝苒远去的背影上,眼底没什么温度。 “锦尘,为什么要那样问啊?” 苏颜落不解地问,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困惑,带着点好奇,还带着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试探。 沈锦尘看着她,笑得温柔。那笑容,跟刚才看宋枝苒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之前枝苒也是这样吗?在家里都不这样……” 他说着,转头看着宋枝苒的背影,目光逐渐冰冷。 “说来也奇怪,” 苏颜落回想了下,语气里带着点认真,带着点思考,还带着点“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困惑。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之前枝苒都很好的,可上个学期开始,她有点怪怪的……自从知道她来了沈家,感觉更怪了……” 她说完,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怪。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摇了摇头。 “枝苒还是枝苒嘛。” 沈锦尘却是点点头,心下了然。 上个学期开始。 跟沈知意和沈舒然变化的时间差不多。 看样子,这宋枝苒也是上个学期才变化的。身体报告没有一点毛病,各项指标都正常,dNA检测也确认了她是沈家的人,那就说明…… 她也不是这世界的?也是魂穿? 想到这里,沈锦尘脸色一时微妙。 自己的世界真是疯了。 一个两个都莫名其妙的。 先是沈知意和沈舒然,从原来的嚣张跋扈变得现在这样子。再是宋枝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亏他之前还在那难受自己没找到妹妹,后面更是一番怕“自己妹妹接受不了自己哥哥”的担心…… 对着一个假的……这样。 他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抹杏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又看了看身边懵懂的苏颜落,忽然觉得自己很荒谬。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苏颜落的头发,手感软软的,暖暖的,是真实的。 “走吧,进去吧。” 苏颜落点点头,跟在他旁边,往大厅走去,什么都没说。 第344章 松手,怪诡异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吃都吃饱了。 这场晚宴,自己的戏码终于落幕了。 出门走到一半,沈知意忽然发现旁边两人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谢予舟走在左边,沉默不语,步伐不紧不慢,深棕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去的阴沉,下唇微微抿着。许昭衍走在右边,东张西望,这个病没好,硬是插在她和舒然之间…… 四个人并排走着,气氛微妙得很——完全表现于某位姓谢的和名知意的身上。 沈知意扭头看向旁边的谢予舟,微笑询问:“你们还不回去?” 许昭衍刚要接话,嘴巴都张开了,却看见沈知意明显在等谢予舟回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予舟,压根没往他这边瞟,跟谢予舟脸上有花似的。 把他直接当做空气。 他张着的嘴又合上了。 行吧。 他不尴不尬地假装隐形人,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看风景,顺带把沈舒然的速度拖慢了,往她那边靠了靠,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她走慢点,别当电灯泡,别碍事。 沈舒然被他碰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沈知意和谢予舟,瞬间明白了什么,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不回去。” 谢予舟抿着下唇,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又带着点“你赶我我也不走。”的倔强。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有点阴沉,跟刚才那场闹剧还没过去似的。他往她披着的外套这边看——那件外套,还好好地披在她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袖子垂下来,一晃一晃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哦~”沈知意作势就要把外套拿下来,手抬起来,捏住衣领:“那我还给你。” 手刚碰到外套,还没来得及往下扯,谢予舟就一把按住了。 动作又快又准。 他的手按在她肩上,隔着外套,力道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沈知意的手停在那儿,被他按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许昭衍故作有事地“咳”了两声,那咳嗽声,又假又做作,像是在说“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 沈舒然这次很有眼力见地感受到这边有情况。她扭头看了看谢予舟按着沈知意肩膀的手,又看了看沈知意捏着衣领的手,又看了看许昭衍那一脸“我们该走了”的表情。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得出最优解。 许昭衍趁机提议,语气故作随意:“我亲自送你回去吧?” 明明沈舒然跟沈知意是住在一起的,明明可以一起走——但他就是这么问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当电灯泡。 沈舒然秒懂。 她“哈哈”两声,笑声又响亮又假。 “行啊,那我们走吧!”她一把拽住许昭衍的袖子,不等沈知意叫住她,两人就一溜烟跑了,跟逃命似的。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好家伙。 这就把她卖了?头都不回? 她还没开口呢,人就跑没影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你们等等!”,两个人就已经消失在路灯的尽头了。 两人继续走着。 谢予舟忽然问道:“你是故意往旁边倒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语气是一种笃定,还带着认真。 沈知意手无意识地抓着身上西装外套,捏了捏衣角,又松开,又捏了捏,又松开。 手指在那柔软的布料上反复摩挲。 她确实没料到宋枝苒会拉着自己的,被她拉住那一瞬间,确实有一瞬是要往旁边倒。 但也不至于站不稳,以她的平衡能力,以她的反应速度,完全站得住。 只是忽然想着——摆宋枝苒一道。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让她知道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让她尝尝被坑的滋味,让她也体会一下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所以她就顺势倒过去了。 “没错,我是不是坏?”她笑了下,那笑容,带着点恶趣味,带着点“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还带着点“你不会觉得我过分吧”的试探。 狐狸眼弯弯的,鼻梁上的小红痣跟着一动一动的,艳丽的面容上挂着几分狡黠。 谢予舟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好似很长一般,沈知意隐隐有了后悔的意思。 然后她就听到了叹气声。 谢予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叹气声轻轻的,带着无奈,带着心疼,还带着点“你怎么这么不保护自己?”的责备,又带着点“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还带着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的后怕。 “万一你被酒杯砸到了怎么样?”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后怕,带着点“你怎么不想想后果?”的担忧,声音都有点哑了。 “这次是侥幸,没被砸到。要是酒杯砸下去,你会受伤的。”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事。 沈知意眼睛忽然亮了点。 她用手堵着耳朵,动作又夸张又敷衍。 “谢予舟,你怎么这么啰嗦!”她笑嘻嘻的。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着就往前面快速走去,脚步轻快,像是怕他继续啰嗦。 谢予舟知道她在这插科打诨,知道她在转移话题,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知道她嘴上说“知道了。”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他还是抓住她的胳膊。 力道很轻,连沈知意的胳膊都没弄出印子,却异常坚定,好似她挣不开 。 沈知意也没打算挣开。 他看着她,认真道:“我认真的。以后不管怎么样,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即使是在路灯下,眼神也很幽深。 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却很清晰。 沈知意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披着他的外套,头发还有点乱,被风吹得一缕一缕的。 明明狼狈得很,却被他看得那么认真,好像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似的。 心里莫名有点伤感。 那情绪出现得突然,消散得也快。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热,但很快就过去了。 “知道啦!”她眉眼弯弯,整个人艳丽又生动,带着点小得意,带着点小狡黠。 她拍拍他的手臂,一字一句道:“松手,怪诡异的。” 谢予舟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松手了。 第345章 在姐面前耍什么大刀? 沈舒然和许昭衍跑远来没多少米就停了脚步。 两人齐齐回头往远处看,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吹得沈舒然的头发丝飘起来,但两人谁都没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眯成一条缝。 远处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来——沈知意站在那儿,手抬起来,用手指堵着耳朵。 谢予舟凑近她,离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影子都融在一起了,近到看不清谁是谁的影子,近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似的。 沈舒然的呼吸都屏住了,心跳砰砰砰的。 然后……再多的就看不清了。 那两位开始走了,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沈舒然保持着伸长脖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眯着眼睛,慢慢开口,语气里的成分复杂——带着点遗憾,带着点失望,还带着点“怎么跟我期待的不一样?”的困惑,还带着点“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的惋惜,又带着点“这两人怎么这么不争气!”的恨铁不成钢:“他们在干嘛?怎么没亲在一起啊?” 许昭衍:“……”这人思想不对劲吧? 后面的话直接把要说话的许昭衍噎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就那么看着她,瞳孔里写满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的震惊,还带着点“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的无语,还带着点“你这个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的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掌盖住这位思想不纯正的姑娘的眼睛。 手掌贴在她眼皮上,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懒懒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带着点无奈,还带着点谴责:“我看你还是闭着眼睛为好,顺便净化下自己肮脏的心灵。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人家亲不亲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闲得慌?” “许昭衍。” 沈舒然眼前一黑,温热的感觉贴在皮肤上,她不满地就要扒开这手。 手指抠着他的指缝,掰着他的手腕。她整个人都往前倾,几乎要挂在他手臂上,嘴里还在嚷嚷:“你干嘛挡我!我就看一眼!就一眼!你管我看什么!你又不是我妈!你凭什么管我!你给我松开!” 许昭衍本来是要松开手的。 他其实也没想真的挡她,就是想逗逗她,想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想看她急得跳脚的样子。 他的手指已经微微松开了,准备放她自由。 结果听这姑娘的语气——那急切,那不满,那“我一定要看到!”的执着,那“你不让我看我就跟你急!”的倔强,好似一定要看到某两人亲在一起才善罢甘休。 他突然有点不爽了。 为什么非要看别人亲?有什么好看的?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她这么伸长脖子看?值得她这么着急?值得她这么念念不忘?值得她跟他急?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他掌心里刷来刷去,痒痒的。 他轻勾起唇角,那笑容,散漫里带着点坏。 右颊的酒窝浅浅地印出来,那嘴角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任沈舒然怎么扒都没用。 他的手跟焊在她脸上似的,纹丝不动。 沈舒然抠他的指缝,他收紧。 她掰他的手腕,他加力。她整个人都快挂在他手臂上了,他还是不动如山,跟雕塑似的。 沈舒然的耐心耗尽了。 她的手停在他手掌边,不扒了,也不掰了。 整个人安静下来,然后她摆了个笑。 那笑容甜甜的,梨涡浅浅印了出来,许昭衍敢断定,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昭衍的心跳猛地加快。 “啧。”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手指微微蜷缩,掌心贴着她眼皮的力度都松了几分,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这沈舒然是不知道自己怎样吗?笑这么好看干嘛?故意的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心跳砰砰的。 沈舒然当然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要给他点颜色了,只知道自己不能白被他捂眼睛,只知道自己得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只知道自己得扳回来。 刚才的笑容,完全是暴风雨前的警示。 在浮出笑容的后两秒,她不加思考地、毫不犹豫地、直接抬起脚,狠狠踩在许昭衍的脚上。 “滚蛋!” 动作又快又准,鞋跟精准地落在他的鞋子上。 许昭衍的心跳成功体验了加快还有……骤停。 “嘶!” 他快速松开手,脸色扭曲了一瞬,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上面一个清晰的脚印。 “在姐面前耍什么大刀?” 沈舒然双手环臂,下巴微微抬起,姿态和表情都透出嘲笑的意味。 “你太嫩了点吧。” 许昭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沈舒然那张写满“我赢了!”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鞋上那个清晰的脚印,又看了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反驳,想回怼,想找回场子,想说“你等着!”,想说“下次我让你好看!”。 最后只是“啧”了一声。 那一声“啧”,带着无奈,还带着纵容。 沈舒然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的,开始催促他。 “走啊,愣着干嘛?想在这儿站到天亮?你不回家了?到时候知意到了家没见到我,还以为我和你被拐了呢,这么久都没回去……” 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笑脸,看着她那得意的表情,看着她那被风吹起的裙摆,忽然觉得脚也没那么疼了。 那点疼,早被什么东西冲散了。 “我真服了你,沈舒然。” 他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开,又交叠,像两条缠在一起的丝带,好似永远都解不开…… 第346章 又拉黑了 别墅门口传来开门声,沈知意刚换好拖鞋,抬头就看见沈舒然从厨房走出来,倒是有点稀奇。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口道:“回的比我还早?” 说着,她把手里的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钥匙在柜面上滑了一截,差点掉下去。 “我看你们往相反的方向跑,还以为不到十点他亲自送不完你呢。”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特别是那个“亲自”念得极重,一字一顿,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尾音还往上翘了翘。 沈舒然知道她在控诉自己和许昭衍临时跑路——说好一起走的,结果没多久就把她踢了,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没回。 要不是为了显现出自己没有做贼心虚,她和许昭衍走了一半,直接跑起来,不知道还以为后面有鬼要吃两人。 许昭衍一脸懵逼地看着沈舒然,满脸问号。 “我怕沈知意知道我们偷看她!” 听到这话,许昭衍一脸复杂。 有时候这姑娘脑回路很简单,那么快跑回去,不是更像是做贼心虚吗?! 他们是往相反的方向走的啊! 她耸耸肩,把钥匙往里面推,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陷进软绵绵的靠垫里,开始耐心解释道:“我只是给你们私人空间而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太不领情了……你让我临时配合你,你都没保护好自己呀,太危险了吧?” 她眯着眼睛,那眼神,藏着揶揄,藏着八卦,还藏着“我都看见了!”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梨涡浅浅地印出来,整张脸写满了“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知意想到谢予舟那番关心的话——什么“万一你被酒杯砸到了怎么办?”,什么“以后不管怎么样,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他站在路灯下,按着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些话的时候,她透过他的瞳孔看到了自己,披着他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她都有点佩服了,他竟然能看得那么认真。 再瞧瞧沈舒然那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无语道:“干嘛?” 沈舒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凑近沈知意,脸都快贴上来了,眼睛满是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亲在一起?” 沈知意听到这话的同一刻,翻了个白眼。 她伸手把沈舒然的脑袋往旁边一挪,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然后把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拿下来,整整齐齐地挂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确认没有褶皱,又拉了拉袖口。 沈舒然表示不懂,嫌弃地偏过头。 “亲什么亲?我这裙子还是脏的,你挡道了。” 说完,她自顾自往楼上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每一步都带着“懒得理你。”的决绝,留下一个“别烦我。”的后脑勺。 沈舒然叉着腰,目送她的背影,“啧啧”两声。她站在楼梯口,看着沈知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一声,两声,三声,直到楼上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砰”的一声。 她撇撇嘴,正要转身回沙发,手机突然“滴!”了一声。 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消息弹出来。 看到备注的时候,目光一定——是沈文衡发来的消息。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里冒出好几个念头:这人怎么突然发消息?晚宴不是刚结束吗?他不回家跑来干嘛?他不是最讨厌她们吗?他不是巴不得她们消失吗?他不是把她们拉黑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是不是喝多了来找茬的? 她随手点了个符号发送。 果然……呵呵。 消息下面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还有一行贴心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叹号,红得扎眼,红得刺人。她嘴角一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跟着瘫下去。 又拉黑了。 这人也不嫌累,每次发完消息就拉黑,跟怕她们回消息似的,发完就隐身生怕别人回复似的。 这是找人的态度?这是当“爹”的态度?发个消息就跑。 “真没礼貌。” 她嘟囔一下,又把手机捡回来,把消息往上划了划,看内容。 短短几字,充斥着不满,还是用命令的语气:我来找你们。 沈舒然盯着这五个字,眼睛瞪大了一圈,跟见了鬼似的。 她觉得真是活见鬼。 不是,这人大晚上的……晚宴就结束了吗?结束了不回自己家?不回沈家那个大别墅?不回去陪他的宝贝女儿宋枝苒?不回去享受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跑来找她们干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穿着白裙子,上面还不知何时沾着了蛋糕奶油。 还……怪狼狈的哈。 这要是让沈文衡看见,还不得被念叨死?还不得说她们不会过日子?还不得借题发挥?还不得顺理成章地把她们教育一顿?还不得说“你们看看你们过的什么日子?”?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他是不是喝多了?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不是来找茬的?是不是来抓她们回去的?是不是宋枝苒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晚宴过后来算账了? 莫名其妙。 “知意~”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拍着浴室的门,声音又急又响,就差把门拍碎了。 “砰砰砰——” 门板在她手下震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里面的热水声“哗哗”的,水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带着热乎乎的温度,带着雾气。 “啊!” 沈知意的声音从里面穿透出来,闷闷的,带着点回音,带着点不耐烦,带着点“你最好有正事!”的警告,带着点“我洗澡你敲什么门?!”的愤怒:“有事?” “沈文衡要来找我们!” 水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沈知意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比刚才大了不少,带着点不爽,带着点莫名其妙,还带着点“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烦躁,嫌弃得要溢出来。 “沈文衡?找我们干嘛?!” 第347章 要不,您跟这外套过吧?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沈知意和沈舒然并排坐着,一个头发还湿漉漉的,发尾滴着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一个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防备什么。 沈文衡站在一边,没坐下,也没打算坐下。他穿的还是晚宴上那套西装,平时的他在怎么也会换一套衣服下来,这次却没换,足以见得过来时的匆忙。 当然也可能跟他说话的两个不重要的卡拉米,还不值得浪费时间。 他盯着沙发上的那件西装外套,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然后又移开,又看回来,又移开。 那件外套整整齐齐地挂在沙发扶手上,深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子被抚平过,袖口被整理过,一看就是被人认真对待过的。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随意:“这些天我想了很久,骨肉就算不相连,但好歹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感情是分不了的。把你们赶出去是爸糊涂了,你们回沈家吧。” 他说完,视线又飘回那件外套上,好像那件外套比两个女儿更重要似的。 沈知意:“……” 沈舒然:“……” 要不,您跟这外套过吧? 要问两人什么感受,那就是——几天不见,沈文衡都会说这种话了? 虽然语气很随便,随便得像在敷衍,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一心一意看着那外套。 虽然脸上也没有那种知错能改的悔意,没有那种“我错了”的诚恳,没有“对不起。”三个字,甚至没有一丝愧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他确实说了“是爸糊涂了。”,确实说了“你们回沈家吧。”,确实把那几个字说出口了。 小受震撼。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停落的地方——沙发上的那件外套,心里更加确定了他来此行的目的。 晚宴上谢予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披外套,许昭衍站在沈舒然旁边端着果汁,两个人一个脱衣服一个递东西。 在场的但凡眼睛没毛病谁能看不见? 沈文衡又不瞎,他那双眼睛,看利益看得比谁都准,看关系看得比谁都清,看谁有用看谁没用比谁都明白。 她心里还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对于沈文衡说的话。 不是震撼他说得有多真诚,有多感人,有多发自肺腑,有多情真意切,而是震撼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那种“骨肉就算不相连,感情是分不了。”的话,那种“是爸糊涂了。”的话,那种像是良心发现的样子…… 没想到有天会出现在沈文衡嘴里,恐怖。 洗澡的时候她是没想明白,热水浇在头上,水汽弥漫,她闭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沈文衡为什么要来,想不通他为什么大晚上不回家,想不通他为什么拉黑了又发消息,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但要出来的时候,猛地想起一件事——沈文衡这人一向利益至上,起码对于她们是这样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做任何事,不会无缘无故发消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们,不会无缘无故说“我糊涂了。”,不会无缘无故浪费时间来应付她和舒然。 那晚宴上他为什么没公布两人的身份? 她当时也很好奇,本想跟着小说剧情走,让沈文衡当众宣布她们不是沈家的人,让一切按剧本发展,让该发生的都发生。 结果这人突然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她的计划。 但转念一想,当时的谢予舟和许昭衍也在旁边,谢予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披外套,许昭衍站在沈舒然旁边端着果汁,那场面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两人的立场,就差把“我站她这边!”给说出来了,沈文衡不可能看不见。 能让沈文衡不嫌麻烦,大晚上特地过来一趟的原因,就只有这儿了吧?总不能是真的良心发现,真的“糊涂了。”,真的想请她们回去,真的觉得对不起她们,真的想要弥补什么。 结果……还真是“请”她们回去。 沈知意感觉到眼眶突然一热。 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鼻子酸酸的,视线模糊了,睫毛上挂着一层水雾,看东西都带重影。 她赶紧抹掉流下来的眼泪,把那滴还没来得及滑下去的泪珠擦掉,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把马上要脱口而出的“好!”也一起压下去。 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才把那声“好!”吞回去,吞回肚子里,吞回那个不知道是原主还是自己的角落里。 这是原主的。 发尾还微湿,水珠滴在衣领上,凉凉的,一滴,两滴,在刚换上的布料上晕开。 她没想到沈文衡这么早就过来了,洗完澡出来人已经坐在客厅了,速度真快,跟怕晚一秒她们就不见了似的。 短时间内就查清楚了两人的地址,如果今晚她们不过去……她倒是有点怀疑这人会绑她们去。 她直接干脆地拒绝了沈文衡的“劝回”:“不回。”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大家耳中沉重地回响。 她的感觉在告诉自己,要回去了剧情怎么走?要回去了那些该发生的还发不发生?要回去了她们还怎么离开这个世界?那样就离她们回去更远了。 这种没根据的想法很奇怪,没有理由,没有证据,没有逻辑,没有前因后果,但她还是打算试一试。 反正她们现在住的地方也不是沈家的,反正她们也不靠沈家活着。 况且……如果去了沈家,沈文衡会怎么对她们?他会让她们继续当沈家大小姐?会真心实意地对她们好?会把她们当成女儿? 不会。 一切变了又没变,他从来没真心实意对两人好,回去了也一样,口中的“忏悔”本来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家大小姐还是她们的,但又不再是了,这就像沈文衡抓住了把柄一样,要死死控制这两人。 倒不如破罐子破摔。 他也只会想要她和舒然接近谢予舟和许昭衍,只会利用她们跟谢家和许家的那点关系,只会把她们当成棋子,只会拿她们去换好处。 这不就等于她在利用谢予舟吗?利用他对她的好,利用他的关心,利用他的外套,利用他说话时的真心。 她不想她跟谢予舟的关系里带着一丁点儿杂质。 那些关心,那些在意,应该是干净的,应该是纯粹的,应该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应该跟任何利益都没有关系,应该跟沈家没有关系。 如果回去了,沈文衡一定会让她多去接近谢予舟,一定会暗示她“多跟谢家那孩子来往。”,一定会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一定会让这件事变得不纯粹。 到时候她算什么?谢予舟算什么?他们的关系算什么?算交易?算利益? 现在就很好。 不用回沈家,不用看沈文衡脸色,不用应付宋枝苒,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她跟谢予舟就是她跟谢予舟,跟沈家没关系,跟利益没关系,跟联姻没关系,跟任何人没关系,跟任何事没关系。 而且靠别人得来的,那算得了什么? 靠沈文衡的施舍,靠谢予舟的关系,那算什么本事?那算什么活法?她自己能活,自己过得好好的,不需要谁施舍,也不需要谁可怜,更不需要谁施舍一个美名称为“家”的牢笼。 更何况,她从来没把沈家当那所谓的“家”。 第348章 谈判崩了 沈知意说完那话,就不再看沈文衡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旁边的沈舒然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绷着,攥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文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他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那胜券在握的表情一滞。没想到在这个在他看来“给个台阶就下。”的提议,居然会被拒绝,但视线又落在那件外套上,落在那件整整齐齐挂着的、一看就被认真对待的外套上,落在那件他盯了好几眼的外套上,落在那件让他改变主意的外套上。 “你们……” 只听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两人耳朵里,嗡嗡的。 沈舒然没搞懂沈知意要干嘛。 她坐在旁边,攥着手机,脑子有点懵。 但她知道沈知意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然后,她就顺着沈知意的意思,眼神坚定,语气颇为硬气地说:“我们不回去。” 还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似的样子。 沈文衡的青筋一时暴起,眼神狠毒,没有一丝父爱,跟看仇人似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致怀疑这人是不是ooc了,小说里可没见过他这样啊。 小说里的沈文衡,再怎么生气也会维持好最后一丝体面,说话不会用这种愧疚式教育啊。 “如果没有我,会有现在的你们?” 这话说得……理应有愧疚感的。 毕竟原主的十多年的吃喝拉撒都在沈家,学费、生活费、零花钱,哪样不是沈家出的?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沈家给的?上的学校,请的家教,买的衣服,用的包包,哪样不是沈家掏的钱? 沈文衡再不喜欢这两人,也会装得喜欢,逢年过节该给的红包没少过,该给的零花钱没断过,该买的衣服没缺过,该请的家教没省过。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你们欠我的。”。 可惜的是,两人完全不吃这套。 理由很简单:我们又不是原主,关我们什么事?那些年吃沈家的、喝沈家的、花沈家的,又不是她们。原主欠的债,凭什么她们来还?原主欠的人情,凭什么她们来承?原主欠的恩情,凭什么她们来报?原主欠的养育之恩,凭什么算在她们头上? 就算是她们待了这么长时间,要是再算上住宿费,这账也是算得清的,能还。 “所以我们就更不能回去了。” 沈舒然也毫无愧疚,但为了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语气那是尽可能的痛心,尽可能的真诚,尽可能的“我为你们好。”,尽可能的“我是深思熟虑过的。”,尽可能的“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如果我们回去了,对沈家多不好。这么久,我也想清楚了,知道我们做了很多糊涂事,您还给我们收拾了不少烂摊子,给我们吃给我们穿给我们喝……现在我们学会了长大,学会了担当,再回去蹭吃蹭喝,对不起你们……” 这些话的含量极高。适时的哽咽,嘤嘤了两声,除了没见着眼泪,该做的都做了,跟自己做了多大牺牲似的。而后作势抹泪,手抬到眼角,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知意严重怀疑她是要恶心沈文衡。 说了大段的话,重点就几句话,还要加一堆修饰。什么“学会了长大。”,什么“学会了担当。”,什么“再回去蹭吃蹭喝对不起你们。” 翻译过来不就是:我们不想回去,别逼我们,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两个人了,我们有自己的想法。 话还说得那么动听,瞎编了个理由,塑造自己是个要学会成长、展翅高飞的形象,跟感动中国人物似的,直接梦回她当年在周一在国旗下讲话发言的场景了。 沈知意暗自扶额:只能说……有点点假了。 没那么积极向上,没那么有上进心,平时在家瘫沙发上看综艺的时候,可没见着要“长大”,可没见着要“担当”。 零食照吃,奶茶照喝,觉照睡,电视照看,哪来的成长?哪来的担当?哪来的蜕变?但沈舒然演得投入且认真。 事实证明,沈舒然恶心人有一套。 沈文衡确实被恶心到了。 只见他嘴角忍不住地抽搐,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那张总是端着架子的脸,出现了裂痕,要有崩溃的迹象。 可他到底存着最后一丢的耐心,声音冰冷:“沈家供得起你们,不需要学会成长。” 这话说得,好像她们是什么需要施舍的流浪猫狗似的,好像她们是什么没用的废物似的,没有沈家连吃饭都不会一样。 但凡掀起眼睛看下这别墅,除了两人不会做饭,还是能自理的。 沈知意把手堵住沈文衡的话,也一脸沉重,表现得决绝,配合着沈舒然要塑造的人设:“不,爸。我们一定要让沈家变得更好,等我们有能力了,一定会回来帮助沈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还以为她们在外面发了大财要回来报恩,还以为她们要出去闯荡一番事业,还以为她们要光宗耀祖,还以为她们要衣锦还乡。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鼻梁上那颗小红痣跟着表情一动一动的,整张脸写满了“我是认真的。”,写满了“我说到做到。”,写满了“你们别拦我。”。 沈舒然在旁边适时地又“嘤”了一声,补了一刀,跟受了委屈似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最后沈文衡可能是想起来自己的人设,想起来自己还要在圈子里混,想起来自己还要维持那个“宽容大度”的形象,想起来自己不能在这里失了体面。 他冷冷看了她们一眼,眼神跟看两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没区别。 他没再给这两人机会,直接转身,破门而出。 “砰——”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画都歪了,歪得快要掉下来。 谈判崩了。 沈文衡这架势,给她们一种活不到第二天的感觉。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舒然放下抹泪的手,那张刚才还痛心疾首的脸,瞬间恢复了正常。 她跟沈知意对视一眼。 沈舒然才小声问:“他不会再过来了吧?会不会带人把我们绑回去?会不会找人把我们抓回去?” 沈知意看了一眼那扇被摔得还在震动的门,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件整整齐齐挂着的西装外套,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不会了,以他的话来说,见我们都是在浪费自己时间。” “那就行。” 沈舒然适时松了口气,卸了点力气把脑袋放到沙发上。 第349章 二人世界 离开学只剩一天。 沈文衡跟两人谈崩后,“被领养”的身份自是跟着出了家门。 短短两天,沈知意和沈舒然是领养的,根本不是什么亲生孩子——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圈子。 速度之快,跟病毒传播似的,挡都挡不了。 如果沈文衡宠爱她们,也就没多少人会受影响,顶多震惊一下,继续去接近那两姑娘。 毕竟在这些人眼中,亲爹是谁不重要,爹最疼谁才最重要。 只要沈文衡表现出“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也当亲生的养。”的态度,那些人照样会笑脸相迎,照样会夸她们“不愧是沈家培养出来的女儿!”,照样会把她们捧在手心里,照样会巴结讨好。 可是,这消息的真实性是从沈文衡口中证实的。 是实锤,还是官方认证的那种,是沈文衡亲自盖章的,是板上钉钉的事,是铁证如山。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有个不长眼的宾客在某个聚会上“无意”提到了沈知意和沈舒然。 某次酒局。 那人端着酒杯,凑到沈文衡面前,笑得一脸真诚:“沈兄,昨天的知意、舒然两个丫头是临时赶过来的嘛?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嘴上是这般说的,可谁会不知道沈文衡最好面子?那两人再怎么赶,也不可能穿成那样——白色的连衣裙,朴素得跟修女服似的,跟整个晚宴的华丽格格不入。 这话就是在试探,就是在等着看他怎么接。 那人说完,还特意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沈文衡想到那两人,心里就恼火,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他面上却故作无意,语气轻描淡写:“哦,她们离开了沈家,临时过来的。” 这话说的,直接证实了晚宴上的那些舆论——沈知意和沈舒然被赶出了沈家。 不是离家出走,不是出去旅游,不是去亲戚家住几天。 虽然沈文衡嘴上说的好听,但被他这么一说,传言是属实了——两人就是被赶出去了。 那两人成功没了势,没人会保护她们,没人会给她们撑腰,没人会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对她们客气,没人会再替她们说好话。 大家都明白了沈文衡的言外之意:她们不是沈家的人,你们看着办,不用给谁面子,该怎么着怎么着。 现在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是没惹什么事,但不代表之前没有。 那些被她们得罪过的人,那些碍于沈家面子不敢吭声的人,那些被她们抢过风头的人,那些被她们怼过的人,那些看她们不顺眼的人,那些被她们怼哭过的人,现在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有了沈文衡的默许,一回去就说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两天之内,大家都知道了。 消息传到学校的讨论群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是沈家亲生的!” “真的假的?谁说的?” “沈文衡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难怪她们跟宋枝苒不对付,原来是怕被抢走什么吧?” “可不是嘛,鸠占鹊巢这么多年,现在正主回来了,被赶出去了吧?” “活该,以前那么嚣张,现在看她们还怎么嚣张。” “听说晚宴上穿得跟奔丧似的,丢死人了,全场的焦点都在她们身上,不过是笑话的那种。” “啧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以前被她们欺负过的人还不赶紧报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落井下石,有人假装惋惜,有人直接开骂。 就连齐追云这种懒得搭理圈子里事的,从牌友身上都听说了个多多少少。 事情的真实性她不太关心,她比较担心那俩孩子处境会变得糟糕…… 许家别墅内。 齐追云从楼上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着,用一根木簪子别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还敷着面膜,白色的面膜泥涂得厚厚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 她一眼就看见某位不成器的傻儿子在电视机前乐呵,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在看什么综艺节目,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忽然头疼了。 这儿子,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琥珀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唇角上扬,右颊还有个酒窝,笑起来眼尾微扬,看着跟个翩翩公子似的,走出去能迷倒一片小姑娘,能骗倒一群老太太。 可在家呢? 大清早的,就这副德行——瘫沙发,看电视,傻乐呵,跟没骨头似的,扶都扶不起。 她来到旁边,一脚蹬过去,把他蹬到一边。 许昭衍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差点滚下去。 “妈……” 许昭衍一脸莫名,被蹬得歪倒在沙发上,声音还有点委屈:“怎么了?我招你惹你了?我好好看个电视也不行?我又没出去惹事,又没花钱,又没给你添麻烦,又没把家里点着了。” 齐追云捻起果盘里的草莓,一屁股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占了整个沙发最舒服的那一块,直接占山为王。 她咬了口草莓,汁水四溅,溅到面膜上,她也顾不上擦,含糊问道:“你爸呢?” “他……他出去上班了啊……你……您不知道啊?” 许昭衍一脸狐疑,更加莫名其妙还有点害怕,把“你”硬生生改成了“您”。 他爹不是每天都出去上班吗? 早出晚归的,跟上班打卡似的,他妈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当事人呢!就算他爹偷摸去干什么也是随时报备他妈的,事无巨细,连中午吃了什么都要发照片汇报,连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都要拍下来发给她看。 咋现在还要特意问他?这是什么新套路?还是他妈在试探什么?还是他爸今天有什么特殊安排?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吧。” 许昭衍回想了下许文远出门前说的话,依稀记得是“中午回来,别到处乱跑,别惹你妈,把作业写了,别看电视看太久。”…… 他爸说这话的时候,还在门口磨蹭了半天,跟他妈腻歪了半天,最后被他妈一脚踹出去的,那画面,他每次看到都觉得不忍直视,每次都把脸转过去假装没看见,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那行,你待会去找舒然和知意去玩。” 齐追云说得那叫一个随意,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可能是转折太过生硬,她又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你懂的!”的意味,还眨了眨眼,面膜差点又掉了,她赶紧用手按住:“我跟你爸过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 许昭衍瞪大眼睛,那眼睛瞪得,跟见了鬼似的。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两个字,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还是跟我爸?!确定不是干妈?!” 每次干妈跟他妈腻歪在一起,两人不是在干妈家就是在这里玩,形影不离,比跟他爸在一起的时间还长,比他这个亲儿子还亲。 他一直觉得,他妈跟干妈才是真爱,他爸就是个添头,简直就是多余了。 第350章 算了,像他爸…… 齐追云咳了声,面膜差点掉下来。她伸手按住面膜,把快滑下来的部分贴回去,又把边缘按了按,确保不会掉,语气淡淡地解释:“你干妈在国外还没回来,,下午三点才回来。让你爸来陪我吃顿饭,晚点再去接你干妈,最后你爸就可以回去继续上班了。” 他爸……相当的工具人。 许昭衍呼了口气,这就正常了。主要不是跟他爸过二人世界,是临时有了空位,才找他爸凑合,才找他爸填补空白,才找他爸充数的。 他点了点头,脸上那副震惊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一副“我懂了!”的释然,一副“你们随意!”的大度,一副“我不打扰!”的懂事。 “哦……” 许昭衍抑制心里的喜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右颊的酒窝都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上楼干啥?” “换一身衣服。” 许昭衍说着,低头瞧瞧自己的衣服——很正常的衣服,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干干净净的,没什么问题,熨得平平整整的,还是刚换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但他越看越不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配不上自己的仪式感。 t恤太白了,显得太随意;裤子太黑了,显得太沉闷;鞋子太旧了,显得不够精神;整个人太普通了,扔人堆里找不着。 他得换一件更帅的,得换一件更能打的,得换一件让她眼前一亮的,得换一件能让她多看两眼的,得换一件能让她记住的,得换一件能让她心跳加速的。 齐追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努力压抑喜悦的脸上。 最后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至于吗?又不是去相亲,又不是去见丈母娘,至于这么折腾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别忘了叫阿舟一起过去。” 她吩咐道。 说完,她站起来,端着咖啡,捻着草莓,转身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昭衍的背影,可能是觉得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了,决定去外面浇花。 她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鸟语花香的,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客厅里,许昭衍蹬蹬蹬跑上楼,冲进自己的房间,“砰”一声把门关上,震得窗户都抖了一下。然后打开衣橱,一股脑地把里面的衣服全翻了出来。 衬衫、t恤、外套、裤子扔了一床,扔了一地,扔了一椅子,扔了一沙发,扔了床上。 他站在衣橱前,看着满床满地的衣服,陷入了沉思,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他挑来挑去,挑了半天,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满意了。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正面看看,侧面看看,转了个圈,又看了看背影。 嗯,不错,很帅,很精神,很能打,很让人眼前一亮,很能迷倒一片,很能让她多看两眼。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右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帅,帅得可以去拍杂志封面。 许昭衍换完衣服下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浅蓝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白皙,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 卡其色休闲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白色板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头发也重新打理过,刘海微微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眼睛,整个人清清爽爽,少年气十足。 他下楼的时候,楼梯被他踩得咯吱响,但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从容。 他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手指停在鞋带上,抬头看向院子里。 “妈,你为啥叫我去她们家?” 他直起身,一边整理衬衫袖口,一边扭头看向院子里。袖子被他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腕,随意中透着几分不经意的讲究。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齐追云正拿着洒水壶浇花,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落在玫瑰花瓣上,晶莹剔透。她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听到儿子的话,她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才想起来问?”的嫌弃,她张了张口,斟酌了一下措辞,面膜随着她嘴巴的动作皱了一下。 “知意和舒然离开沈家了……”她委婉地说,语气放得很轻,好像在说什么需要小心轻放的东西,又好像在试探儿子的反应,“你们去看看她们,看看有……” 没说完。 “噢,”许昭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把鞋带系好,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知道啊。” 齐追云的手一顿,洒水壶歪了歪,水浇到了自己的鞋面上,她都没察觉。 她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儿子,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你都知道?” “是啊,”许昭衍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袋里,姿态散漫又从容。阳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微扬的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懒,右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在光线里忽明忽暗。 “她们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我们帮助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不够意思,又说了一句:“谢予舟也知道。” 齐追云轻轻皱了下眉,但很快就松开了。她打量着靠在门框上的儿子——浅蓝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白得发光的板鞋,还有那张漫不经心却好看得过分的脸。 ……也不知道他这造型对着镜子凹了有多久。 但她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也没那么不成器。平时在家瘫沙发傻乐呵的样子是挺烦人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好看! 她笑骂了一声:“臭小子,不早点跟我说。那你们就更应该去找她们玩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打他,手里的洒水壶一晃,壶口漏出来的水洒了点在许昭衍身上。浅蓝色的衬衫上立刻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大,但在浅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许昭衍低头看了眼那片水渍,伸手拍了两下。 拍不掉,反而晕得更开了。 他皱了皱眉,那眉头皱得不深,但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认真。他抬起眼看齐追云,眼神里带着点控诉和委屈。 “行了行了,一点水而已,舒然又看不出来,人家都不会往你这看!”齐追云先是假装跟自己没关系,而后摆摆手,一脸嫌弃,洒水壶里的水又晃了几下。 “我在意啊!” 许昭衍转身就往回走,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 那背影还透着“我必须完美!”的执着,跟他平时的散漫截然不同。 他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片水渍,确认还在,眉头又皱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好像是“重新换一件……”。 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片水渍,确认还在,又皱了皱眉,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齐追云站在原地,手里的洒水壶还举着,水滴滴答答地流,浇在她的拖鞋上,浇在地板上,浇在台阶上。她看着儿子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看着他浅蓝色的衬衫一闪而过,脸部抽搐了一瞬,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没笑出来。 最后她低下头,继续浇花,水壶歪了,水浇到了旁边的石头上,她也懒得扶正。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算了,像他爸……” 那语气,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我早就认命了。”的认命。 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玫瑰花上,落在那个跑上楼的少年空荡荡的门框上。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笑。院子里,玫瑰花被浇得透透的,花瓣上的水珠滚来滚去,亮晶晶的。 第351章 ……过来蹭早餐的? “我不想开学~~~”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沙发上抱头痛哭。 说是抱头痛哭,其实眼泪也没几滴,主要是嚎。 夏天的早晨,太阳一出来就毒辣辣的,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晒得明晃晃的。 空调开得呼呼响,冷气呼呼地吹,但两人心里的凉意跟这空调没关系,纯粹是想到明天要开学了,心凉了半截。 “舒然,你替我上吧?”沈知意趴在沈舒然肩膀上,发出鬼一般的低吼声。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眼尾的弧度都因为惊恐而拉直了,鼻梁上那颗小红痣跟着表情一动一动的,整张脸写满了“我不想面对现实~”的生无可恋,样子像是要去见阎王爷。 “我想请假……”沈舒然面如死灰,眼睛半眯着,栗色的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跟被抽走了魂魄似的。 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心慌慌。 “我不行了,我要去医院住两天。我不想面对生活……我想住在医院里,那里没有作业,没有老师,没有开学……没有我茫然的未来。” 两人忽的想到开学后的生活,脸色都灰了点。 画面太美不敢看——校园里那些以前被原主踩在脚下的人,现在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们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上厕所被人堵,课本被人藏,背后被人泼水,椅子被人涂胶水,书包被人扔进垃圾桶,连吃饭都有人往她们盘子里扔东西。 光是想想,就觉得脚底板发凉,头皮发麻,后背冒冷汗,连呼吸都困难了。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这样主要不是因为马上要面临“反霸凌”生活。 那都是原主欠的债,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她们单纯就是不想开学。 作业是补完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书包都收拾好了,校服都熨好了,连笔都削好了,橡皮都擦干净了,尺子都摆整齐了,连书包的拉链都反复拉了好几次确认没卡住。 但就是不愿意开学,就是不想去学校,就是想在家瘫着,就是想跟沙发长在一起,就是想跟被子融为一体,就是想变成沙发上的一个靠垫。 “知意~~~” “舒然~~~” 两人抱在一起,脸贴着脸。 “明天我们要怎么办啊~” 沈知意想哭哭不出来,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想笑更笑不出来,嘴角扯了扯,跟抽筋似的。 两人分开,又要再次抱在一起继续哀嚎时—— 沈舒然忽的起来,跟被电击了一样。她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步伐坚定,嘴里念着:“……我饿了。”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好像刚才那个抱头痛哭的人不是她。 沈知意:“……” 煽情不了一点。 她垮下脸来,冲着沈舒然的背影抱怨了一声:“你这个人有没有同情心啊?我在这儿伤春悲秋,你跟我说饿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舒然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一句含含糊糊的、从远处飘来的话:“良心不能当饭吃。饿了就是饿了,哭又不能饱。你哭完了肚子还是空的,我哭完了肚子也是空的,不如先去填饱肚子再回来哭。” 沈知意听了这话,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也起身往厨房走。 拖鞋在地上拖沓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两人在厨房窸窸窣窣一顿,翻箱倒柜的,最后只有两个鸡蛋孤零零地躺在蛋格里,旁边还有半袋吐司,边缘已经有点硬了,摸上去跟砂纸似的,中间那片还有点发干,看着就没食欲。 沈知意把那半袋吐司拿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把两个鸡蛋捧出来,放在台面上。 两人盯着桌面几秒,谁也不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蝉叫的声音。 两人盯着那点可怜的口粮,表情凝重。 还是沈舒然弱弱开口。 “我们要不出去吃吧?其实出门左拐几百米,再右拐,有家早餐店可以的,价格是坑了点,一碗馄饨卖十八块,豆浆都要五块,油条三块,一根小得跟手指头似的,但好过老吃面包……而且这家店的馄饨馅挺新鲜的,汤底也还行,就是贵了点,老板态度也不太好,上次我去还找错钱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临了还不确定地看了眼沈知意。 “对吧?” 沈知意盯着桌面,沉默了。 这附近就没几家早餐店,附近有钱人肯定不少,每次都一堆人排队,好不容易忍痛花了钱,想吃一顿却是难的。 但是…… 她把视线从面包和鸡蛋上转移。 她真的不太想吃这个,她也是很挑的好吗? 然后她摆了个笑容,“没错,吃完……我们去买点补货,下次吃点别的,也挺好。总不能天天啃吐司吧?”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亮,成功说服了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同一个信息:走! 同时转身走出来,飞快往楼上走去。 换衣服的过程又是一番折腾。 夏天的衣服薄,选择也多,但正因为选择多,才更纠结。沈知意在衣橱前翻了半天,最后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卫衣,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狐狸眼,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还带着点酷劲儿。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头发翘起来,才满意地点点头。 沈舒然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开衫,里面搭了件碎花小吊带,下面配了一条浅色的阔腿裤,栗色的头发散开来,看着倒是人模人样——沈知意评价。 两人在楼梯口碰头,互相打量了一眼。 “你穿这么好看干嘛?出去吃个早餐而已。”沈知意挑眉。 “你不也换了半天?黑色显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胖了?” “滚。” 两人拌着嘴下楼,走到客厅,刚准备换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紧不慢的三声,带着某种礼貌的分寸感。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同一个信息:沈锦尘这么快就到了? 沈锦尘大早上发了消息,说晚点会过来。具体几点没说,就说了个“晚点”。 要不是有这茬,沈知意和沈舒然现在都不可能会下床,估计还在被窝里跟开学做斗争,抱着被子哀嚎,把枕头当成假想敌一顿暴打,把空调被裹成春卷。 门一打开—— 夏天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眼得很,热浪扑面而来,蝉叫得跟不要命似的。 入目的是谢予舟和许昭衍的脸。 沈舒然的动作僵住了,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知意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她愣在那儿,也探头往外看—— 然后她的眼神也同时愣神了。 谢予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深色长裤,头发随意地垂着,额前的碎发被夏风吹得微微晃动。 整个人清隽又挺拔,夏日的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许昭衍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卡其色休闲裤,白色板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在夏天的阳光下白得发光。 沈知意猛地扭头,往后边墙上的闹钟看。 闹钟的指针清清楚楚——8点22。 八点二十二。 现在是放假,将近九点,出现在别人家门口。 从谢家和许家开车过来,怎么也要二十多分钟,加上换衣服、出门、等人,这俩人得几点起床?他们是不是不用睡觉的?有意过来…… 沈知意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过来蹭早餐的? 第352章 来……蹭早餐? “你们这是……” 沈知意的目光把门口的两人上下扫了一遍,谢予舟的白t恤,许昭衍的浅蓝衬衫,一个看上去温润如玉,一个像是清爽少年,站在这夏日的晨光里,跟偶像剧剧照似的。 沈知意只觉得阳光有点刺眼。 她不确定地开口:“来……蹭早餐?” 面上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除了脚步迟迟没动一分。 心早就飞到了厨房桌面上的那半袋硬邦邦的吐司和那两个可怜巴巴的鸡蛋上,飞到了那个边缘发硬、中间发干、看着就没食欲的白吐司上,飞到了那个个头偏小、壳上还有道裂纹的鸡蛋上。 她心里在疯狂祈祷:快说只是单纯路过,进来喝杯水就走,快说是来串门的,快说只是顺路问候一下,快说已经吃过了,最好是吃了早餐过来的,吃的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撑得不行,什么都吃不下就是吃不下她们家这破吐司,要是可以顺便变出早餐给我们吃…… 可惜,谢予舟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眼睛微微弯了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温润又从容,跟看穿了一切似的。然后他抬起手,一把堵住许昭衍刚要张开的嘴。 许昭衍的嘴懵逼地被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被捂住嘴的许昭衍:“……” 他还什么都没说吧?他声都没发呢,何其无辜! 谢予舟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还没吃。” 许昭衍伸手去掰谢予舟的手,掰了两下没掰动,眼神控诉。 谢予舟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那眼神,温和里带着点“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还带着点“你别想糊弄我。”的笃定。 虽处险境,却还有心情笑得出来。 沈知意没忍住弯了嘴角,和谢予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干得好!”的戏谑。 沈舒然则是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小小地嫌弃地看了那边一眼。 一个堵嘴,一个被堵,你们俩几岁了?幼不幼稚?丢不丢人? 但为表尊重,她还是拉着沈知意一块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随便坐吧,我们去做早餐……” 沈知意扬着微笑,看上去很亲切。她再清楚不过厨房里的东西了——半袋硬吐司,两个鸡蛋,一个还有裂纹,另一个个头偏小,跟营养不良似的。 什么“做早餐”,都是装一下,走个过场,撑个场面,演个戏。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进去翻翻冰箱,假装找找,然后惊呼“哎呀!没东西了……”,再懊恼地叹口气,然后顺理成章地说“要不我们出去吃?”。 完美,天衣无缝,不会显得不礼貌。 把一切归在不是我们不做,我们就是没食物啦。 然后谢予舟和许昭衍亲眼目睹了这两人的装模作样。 一进入厨房,沈舒然率先开始表演。 她拉开冰箱门,弯腰探头往里看。冷气扑面而来,白雾缭绕,她眯着眼睛在里面翻找,手指拨弄着冰箱里仅有的东西。 然后她开始翻箱倒柜,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三分遗憾、三分无奈和四分“我们也没办法。”的无辜:“哎呀……我们好像没什么吃的了诶……” 她转过身,眼睛眨巴眨巴,栗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整个人看起来无辜极了。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沈知意跟她一唱一和,立马接话,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个方案,语气流畅得像背台词:“或者去超市买点东西过来,给你们做饭?” 说到“做饭”的时候,她的声音逐渐变小。 沈舒然也心虚地摸摸鼻子,手指在鼻尖上蹭了蹭,眼神飘忽,不敢看人。 做饭? 沈舒然偷偷瞥了眼厨房里的锅和铲子——炒锅、汤锅、平底锅。铲子、漏勺、打蛋器,一应俱全,干干净净,有些跟新的一样,连标签都没撕。 两人只会弄最简单的,比如煎鸡蛋这种,还得是不粘锅,还得是小火,还得是看着别糊,还得是站在旁边盯着,一步都不敢离开。 要是正儿八经做饭……不敢想,别把这新房子炸了,别把厨房点了。 做饭?开什么玩笑。 沈知意显然也知道。她看了一眼沈舒然,沈舒然也看了一眼她。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同款的“我们俩什么水平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无奈,还有一点哭笑不得,还有一点“这谎编不下去了……”的尴尬。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予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缓,跟确认了什么似的。他微微偏头,不甚在意地“噢”了声,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那就算了”,又好像在说“我早就知道”,又好像在说“你们不用装了”。 然后他撇头询问沈知意,声音很轻:“我进去看看?” 语气过于礼貌了,直接给了好评。 深棕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润,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认真又从容,好像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好像她说“不行”他就真的不进去似的。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感觉这人声音还蛮好听的,低沉里带着点清冽。 哎!人也礼貌,问个话都这么客气,不像某些人——她余光扫了一眼客厅里的许昭衍,那人已经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了,翘着二郎腿,东张西望,跟逛自家花园似的。 在谢予舟说完话的同一瞬间,沈知意不带考虑地点头:“好。” 好像生怕他反悔似的。 沈舒然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心里嘀咕:这就同意了?平时让你洗个碗都要磨蹭半天,让你倒个垃圾都要推三阻四,让你收拾房间都要催八百遍,人家说进去看看你就“好”? 她默默移位到许昭衍旁边,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离那两人远一点。 许昭衍正翘着二郎腿东张西望,见她过来,自动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大的位置,还顺手把茶几上的遥控器递给她:“要看电视吗?” 沈舒然接过来,随手放在一边:“不看。” “那吃零食吗?” “饭都没吃,吃什么零食?” 嘴上是这么说的,沈舒然还是接过来撕着果冻。 沈舒然嚼着果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不对,这是你家吗?这么不客气?” “那你在我家不也这么不客气吗?”许昭衍笑眯眯的,右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 心里想的却是:总有一天会是的…… 第353章 大好时机,不容错过 谢予舟和许昭衍其实已经吃过早餐了。 但他比谁都清楚沈知意的厨艺和懒——不,应该说是“厨艺”这个词跟她基本没什么关系。 做饭不好吃,还懒得去超市扫货(最多买零食),不到冰箱里只剩一罐过期辣酱,绝不出门采购。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沈知意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谢予舟你知道吗,那个锅冒了这么大的烟,我差点以为我要上社会新闻了——‘年轻女子家中做饭引发火灾,消防队出动三辆水车’。”当时他正躺在床上看书,听完这条语音,忍不住笑了好久。 现在想想这两人,肯定天天不是叫外卖就是跑出去吃,重油重盐的,多少对身体都不会好。 所以今天,他打着“蹭早餐”的幌子来,其实就是想来改善一下伙食,顺便……搏点好感度。 果然,他站在厨房门口,就看到了台面上那半袋边缘发硬的吐司和那个壳上带裂纹的鸡蛋。吐司的包装袋敞着口,边缘翘起来,一看就是放了至少三四天的。鸡蛋孤零零地躺在蛋格里,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刚好有吐司和鸡蛋,刚好需要去采购,都这么刚好——这不就是两人独处的机会吗?把许昭衍和沈舒然支开,让他们去超市,自己留下来和沈知意做饭。 大好时机,不容错过。 他拿起那有点干的吐司和鸡蛋,掂了掂。吐司的触感硬邦邦的,边缘甚至有点扎手。他装作不经意地翻看了一下,又拿起鸡蛋光看了看。 最后他故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沈知意:“是要去超市采购吗?” 沈知意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懒洋洋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随意。 听到他问,她“嗯”了一声,点点头:“本来打算出去吃的,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做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好像请客吃饭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谢予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外面的东西对身体总归不好。”他面上冷静,语气尽可能平淡,虽然尾音明显翘起来了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吐司和鸡蛋,又补充道:“我们来做这个吃吧,好歹会做点饭。” 沈知意听到这话,眼睛小小地亮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尾的弧度都舒展开了,鼻梁上那颗小红痣随着表情微微上挑,整张脸写着“有救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也拨了起来:太好了,想想也蛮久没吃他们做的饭了。 现在谢予舟居然毛遂自荐了,要把这两样可怜巴巴的食材变成一道丰盛的早餐,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出去吃又贵又浪费时间,排队等位不说,还要忍受大太阳底下走那么远的路。 有人做饭,多好,多省事,多划算,多健康! 她心里已经点了八百个头,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等会儿吃到热乎早餐的幸福画面了。 但面上还是故作客气地说了句:“这样不大好吧……你们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动手?” 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带着急切。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尾音拖得有点长,好像在试探,又好像在撒娇。 她生怕谢予舟下句话要说出“那还是出去吃吧。”之类的话,也没在意为什么谢予舟突然问她采购的事——她现在的脑子已经被“有人做饭。”四个字塞得满满当当,根本转不动。 “那就麻烦你们了!”她赶紧说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谢予舟的笑容加深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我们就分组吧,两人一组,节省时间。”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语气里带着笃定。 “一组去超市采购,一组在家做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厨房的灯光,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温润里带着一丝诡异狡黠。 他穿着白色短袖,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整个人站在厨房门口,跟一幅画似的。 “好!”沈知意转身就往客厅走,步伐轻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她冲着沙发上吃果冻的沈舒然喊,“舒然!我们去采购,他们去做饭!”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采购是天经地义属于她和舒然的任务似的,她完全忘了刚才谢予舟说的“分组”是什么意思,默认把自己和舒然分在了一组。 沙发上,许昭衍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遥控器,他听到沈知意的话,按着遥控器的动作止住了。 他被这莫名安排的行程给整得有些懵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他做饭了?这阿舟都不问下自己?拼着命要去展现厨艺? 他眼睛里充斥着茫然,扭头看向谢予舟,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搞什么?你把我卖了? 谢予舟回了他一个眼神,大致“相信我,你会喜欢的。”的那般深沉。 许昭衍:“……” 不要用这眼神看我,我只喜欢女的。 他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靠,用一种“行吧,我认了”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沈舒然一听沈知意这话,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把手里剩下的果冻壳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掌,显然也高兴有人能解决早餐和金钱问题。 她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 “好啊!”她答应得爽快极了,好像采购是什么美差似的,“那我们去哪个超市?是去门口那家还是远一点的那家?” 她也很已经自动把自己和沈知意分在了一组,甚至已经开始规划采购路线了。 沈知意正要接话,忽然感觉到后面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手指修长,温度微凉,隔着薄薄的短袖布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 她反头。 谢予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甚至微微低着头,因为沈知意比他矮了小半个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几根翘起来的碎发。 他笑得更深了,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话却是毫不留情地断了她和舒然甜蜜的幻想。 “不,”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你和我来做。” 沈知意的笑容没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那么愣在原地。 沈舒然走向沈知意的动作也顿住了。 许昭衍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见谢予舟笑成那样——这种“计谋得逞”的奸笑,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行啊,谢予舟。 平时看着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的,关键时刻心眼比谁都多,套路比谁都深。 什么“两人一组,节省时间”,什么“出门吃饭对身体不好”,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把沈知意留下来,把其他人支开。 他算是知道谢予舟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这样,他也能跟沈舒然独处了。 第354章 他死了怎么办? 沈知意就那样盯着谢予舟,眼睛瞪得圆溜,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认真得不像话,嘴角那抹笑温润里带着笃定,好像在说“我说到做到”,又好像在说“你别想跑”。 沈知意不死心,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往地上盯。 她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可是……”还眨了下眼睛,那眨眼的动作又慢又长,带着一种“你确定?”的试探,又带着一种“我真的不会啊。”的无辜。 “我不会做饭啊。” 立在原处的沈舒然咬着下唇,她的下唇被咬得微微发白,两只手绞在身前。 她瞪着谢予舟。 我允许你们甜蜜相处,但是!请在我的视线范围内,oK?!你们俩关在厨房里,门一关,窗帘一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又不会剧透下,什么都要我自己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谢予舟根本没给她机会。 谢予舟倒是不在意某人的目光,他随口回了句:“他死了怎么办?” 这声调就好像许昭衍不是他的发小。 他的眼睛只温柔地看着沈知意,他微微偏头,声音放得更轻了:“我可以教你的。” 许昭衍:“……” 我死了怎么办?你是我兄弟吗?说这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你居然说“他死了怎么办”?这不是咒我吗?就算是为了追女生,也不能这么对兄弟吧?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的兄弟情义呢?你的道德底线呢? 他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扭头看向谢予舟。 可惜谢予舟看都没看他,目光全在沈知意身上,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沈知意叹了口气,无奈地拖长声音:“好。” 我可不想成罪人…… 她心想。 沈舒然同样没想到谢予舟会来一句这话,她愣了好几秒。 这也太狠了吧?这是亲兄弟吗?这是发小吗?这是塑料兄弟情吧? 她眨了眨眼睛,最后闭上嘴,识趣地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能说什么?恐怖如斯。 她默默地走到许昭衍旁边,伸出手,拍拍许昭衍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有他是你的福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语气沉重,好像在念悼词似的。眼里带着一丝怜悯,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许昭衍抓了抓脸,手指在脸颊上蹭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谢予舟,又看了一眼沈舒然,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兄弟不就是用来坑的吗?从小到大,他被谢予舟坑了多少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他认命地从沙发上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动作自然而流畅,他的手握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 “诶?” 沈舒然踉跄了两步,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差点没站稳。她疯狂挣扎手腕,扭来扭去,嘴里还嚷嚷着:“你干嘛?你放手!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她对许昭衍这行为很不爽。凭什么拉她?她又不是狗,拽什么拽?她又不是犯人,抓什么抓? 许昭衍放轻了力道,但没松手。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唇角天生上扬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笑,那笑容,散漫里带着点宠溺,慵懒里带着点纵容,语气懒懒的:“我请你去外面吃早餐。” 沈舒然的动作一顿。 挣扎停止了,手腕不扭了,嘴巴也闭上了。 她垂下眼,看了看许昭衍握着她手腕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又抬起眼,看了看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不动了,乖乖地被许昭衍牵着凑过去。走到他旁边,小声说:“我们偷偷吃,我不想吃面包,不告诉他们。” 许昭衍笑了下,散漫里带着点宠溺,慵懒里带着点纵容,右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 他微微偏头,看着沈舒然。 沈舒然抖了两抖。 莫名觉得这人最近眼神不太对劲。 “那我们去超市买东西?” 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种“行吧都听你的”的随意,又带着一种“你想怎样就怎样”的纵容。 沈舒然没管太多,算是满意了。 她扬起笑容,拍了拍许昭衍的手臂,力道轻轻的,开始拍马屁:“最喜欢和你去超市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敷衍且清脆,认真的成分几乎没有。 但偏偏许昭衍被她这话说得一愣,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他松开她的手腕,改成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往玄关带。 两人走到玄关,沈舒然弯腰换鞋,栗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沈舒然换好鞋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沈知意和谢予舟。 “拜拜!” 沈知意还站在厨房门口,敷衍地笑了下。 刚刚还不同意,现在怎么就…… 她扶额,看舒然这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许昭衍干的。 沈舒然小声嘟囔了一句:“算了,随他们去吧。反正我也管不了。” 两人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砰”的一声。 许昭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客厅的窗户,他还能看到谢予舟站在厨房门口的身影,白色的短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弯起一个轻佻的弧度。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了。你要是搞不定,就别回来见我了。 看到沈舒然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轻啧了下,又看向沈舒然。 他都穿的这么完美了,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她怎么就跟没看到一样呢?! “不用做他们那份了。” 沈知意垂着头,丧气道。 “怎么?” “哼。”沈知意盯着桌上的吐司和鸡蛋:“我不了解许昭衍,还能不了解舒然?” 现在能打动到舒然改变心意的恐怕只有这东西了吧。 第355章 什么叫比上次? 沈知意目送沈舒然和许昭衍消失在门外,门“砰”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蝉在窗外叫得跟不要命似的,但厨房里那堆吐司和鸡蛋还在台面上等着被处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看向谢予舟。 “行吧,那……我做什么?” 谢予舟已经走到厨房里面了,正站在台面前,把那半袋吐司和两个鸡蛋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着。 “你先去把围裙找出来。” “围裙?”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最后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找到了一条。 她拎着围裙走回来,递给谢予舟。 谢予舟接过去,抖开看了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没有自己系,而是走到沈知意身后,把围裙从她头上套下去。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知道他要干嘛,手伸到后面。 “我自己……” “可以。”二字还没说完,手背被谢予舟轻轻拍开,她收回手。 谢予舟的手从她肩膀两侧伸过来,拉住围裙的带子,在她腰后绕了一圈,然后开始系蝴蝶结。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她能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短袖布料,若有若无地碰着她的腰侧。 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以前做过很多次。 愣神间,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了。”谢予舟退开一步,声音里带着点满意。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两边的带子一样长,蝴蝶结的圈大小均匀。 她忽然觉得这蝴蝶结系得还挺好看的,她还挺喜欢的。 “你这蝴蝶结系得不错啊。”她随口夸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佩服。 谢予舟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谢谢夸奖。” 沈知意没注意到他那个表情,她已经转身去研究那堆食材了。 台面上除了吐司和鸡蛋,还有刚才谢予舟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翻出来的一小瓶橄榄油、一袋没开封的芝士片,以及一小盒圣女果。 沈知意看着这些东西,沉思了两下:她怎么不知道买过这东西?一点印象都没啊,舒然和她翻箱倒柜也没找到…… 谢予舟说:“鸡蛋剪的怎么样?” 煎蛋她还是会煎的,虽然谈不上大厨水平,但至少不会把锅烧黑。 “鸡蛋我来煎,”她撸起袖子,拿起一个鸡蛋在锅沿上轻轻一磕,蛋壳利落地裂成两半,蛋液完整地滑进热油里,蛋黄圆圆的,蛋白在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微微卷起,完美:“看,专业水准。” 她扭头冲谢予舟挑了挑眉,眼里全是得意。 谢予舟正在切圣女果,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嗯,比上次进步了。” “什么叫比上次?”沈知意抓住这话的诡异点。 “我……没在你面前煎过蛋吧?进步怎么说?” 谢予舟笑容僵了一瞬,“我是说手法看上去很专业,肯定比你以前要进步的多。” 沈知意收回目光,随口说:“这话说的,好像在哪听过。” 谢予舟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切圣女果,嘴角的弧度重新扬了起来。 肯定听过,两人待一起都会一块做饭的。她煎蛋的水平到底几斤几两,他敢说,沈舒然都没他了解。 (沈舒然:谢谢,我更了解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前手法不好,现在谢予舟在边上,她的煎蛋诡异地好起来了。 也许是有了压力才有动力? 毕竟舒然的煎蛋手法比她还烂。 沈知意把煎好的蛋盛出来,金黄金黄的,边缘焦脆,蛋黄微微溏心,卖相相当不错。她把盘子往谢予舟那边推了推,示意他验收。 谢予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沈知意满意地笑了,又开始煎第二个蛋。这一次她更加得心应手,磕蛋、下锅、翻面、起锅,一气呵成。 她把两个蛋并排放在盘子里,左看右看,最后拍起来了照。 看着相册里的蛋,觉得自己的手艺可以去摆摊了。 谢予舟已经把吐司切好了边,整齐地码在烤盘里,放进烤箱。他调好时间,转过身,看着沈知意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不错。” 沈知意被他拍得一愣,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但很快就把那股热意压下去了。 笨蛋,头是不能瞎拍的……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去洗锅,把后背对着他。 烤箱“叮”了一声,吐司烤好了。谢予舟把烤盘拿出来,金黄色的吐司散发着麦香味,边缘酥脆,中间松软。 他把吐司放在盘子里,上面铺了一片芝士,再把沈知意煎的蛋放上去,又摆了几颗圣女果和几片生菜。 “好了,可以吃了。” 沈知意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哇”了一声。 她拿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口——吐司脆脆的,芝士咸香,蛋的焦香混在一起,还有生菜的清爽,比外面卖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嗯!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谢予舟看着她的吃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拿起另一块吐司,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开口:“我点了外卖。” 沈知意嚼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外卖?你不是说我们来做吗?” “做还是要做的,”谢予舟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外卖是补充。你家的冰箱太干净了,光靠吐司和鸡蛋做不出什么东西。我点了三明治的材料。”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她家的冰箱确实干净得连葱没有。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都知道 那他们现在去超市干嘛?直接点外卖不好吗?”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眼睛眯了起来,里面写满了“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谢予舟正在往吐司上铺第二层芝士,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超市……还可以买点零食。” “点外卖也能点零食啊。” “……”谢予舟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芝士片整整齐齐地码好,“他们去了就去了,让他们逛逛。”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挑了下眉,狐狸眼弯起来,鼻梁上那颗小红痣跟着一动一动的,整张脸明艳又狡黠。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那我给他们发个消息,让他们别买了,直接回来吃外卖。反正你点了外卖,他们去超市也多余。” 她的手刚碰到手机边缘,谢予舟的手就覆了上来。 不轻不重,刚刚好把她的手按住。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心虚?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谢予舟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不情不愿的认命。 “他们……刚出去,让他们透透气。”他找了个理由,声音低低的。 沈知意挑了下眉,笑了。 她没有把手机拿出来,也没有再提给沈舒然发消息的事,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谢予舟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不叫他们了。你点了什么外卖?” 谢予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 他看了她一眼,把手慢慢抽回来:“三明治的材料,还有牛奶和水果。大概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已经吃了一半的吐司,“那我们先把这些吃完,等外卖到了再吃第二轮?” “随你。”谢予舟嘴角微微弯起,转身去倒了两杯水。 沈知意靠在台面上,咬着吐司,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做饭的样子也还挺好看的。 第356章 请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予舟。” 沈知意叫了一声。 “嗯?”谢予舟端着水杯转过身。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她看着他,接着说:“把许昭衍和舒然支开。什么两人一组节省时间,什么他死了怎么办,你就是想让他们出去,对吧?” 谢予舟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水杯递给她。 沈知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抬起头看他。 “你猜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予舟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沉默了一秒。 “什么时候?” “你说‘他死了怎么办’的时候。”沈知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哪有这样咒自己兄弟的?你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让他待在这儿吗?许昭衍不得跟你绝交三天?” 谢予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眼底带着一种“被你发现了”的无奈。 “被你发现了。” “你也没想藏吧?”沈知意把水杯放在台面上,双手环胸,歪着头看他,“不过算了,看在你请我吃早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反正舒然跟着许昭衍出去也挺好,省得这俩麻雀在旁边叽叽喳喳的。” 谢予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下次我直接说。” “行啊,”沈知意拿起最后一块吐司,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下次你就说‘许昭衍你带舒然出去逛逛,别在这儿碍事’,多简单。” 谢予舟被她这话说得一愣,耳朵尖红了一点。 沈知意嚼着吐司,看着他那只红透的耳朵,心里忽然觉得,逗这人还挺好玩的。 厨房里弥漫着烤吐司的香气和煎蛋的焦香。 两个人靠在台面上,一个吃吐司,一个喝水,谁都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沈知意没问谢予舟要支开那两人的原因,谢予舟也没主动解释。 好像心照不宣般的,知道又或者不知道。 手机响了一声,谢予舟拿起来看了一眼。 “外卖到了,我去门口拿。” 沈知意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系得端端正正的蝴蝶结。 “是挺厉害的。”她捏着那蝴蝶结,下意识说道。 “别挡道!” 沈舒然扒开许昭衍,拿起货架上的薯片往购物车里塞,没好气道。 这动作和语气,还有不耐烦的表情,俨然没有了出门前的那份乖巧和拍马屁时的谄媚。 薯片袋子被她塞得“啪啪”响,跟往车里扔砖头似的。 早餐已经吃完了,自然没有了那份懂事和机灵。 肚子里有食了,谁还跟你装乖?现在她看见许昭衍,也没把他当什么金主。 金主?什么金主?请她吃早餐的金主?那顿早餐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她是沈舒然,不是那个“最喜欢和你去超市”的沈舒然了。 原本两人还好好的,许昭衍也不知道忽然抽了什么风,从进超市开始,或者是更早?总之老在她面前晃。 不是站在货架这边挡着她拿东西,就是站在通道中间挡着她的去路,走两步就停,停的位置还特别精准——刚好在她要经过的方向。 第一次,她以为他是不小心的,绕过去了。 第二次,她以为他是在看什么东西,忍了。 第三次,她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第四次,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请了早餐的金主,要忍住!”。 第五次—— 他站在她正前方两米处,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侧身,好像在展示什么。 那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卡在通道中间,左边是货架,右边是促销堆头,她推着购物车过不去,绕也绕不过去。 沈舒然终于忍无可忍。 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昭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完了!”的压迫感。 “请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许昭衍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瞪得圆溜溜的桃花眼,嘴角抽了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卡其色休闲裤,白色板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又抬起头,看着沈舒然,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到了吗?”的期待。 沈舒然眨了眨眼睛。 “你眼睛抽筋了?”她问。 许昭衍:“……”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那转圈的动作,缓慢而刻意,跟走t台似的。浅蓝色的衬衫在超市的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卡其色的裤子勾勒出笔直的长腿,白色板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转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转完,他站定,微微扬起下巴,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沈舒然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身上沾东西了?”她歪着头,试图在他背后找什么,“没有啊。” 许昭衍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你看我今天的衣服。” “衣服怎么了?”沈舒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碎花吊带裙,外面罩了件薄开衫,也是干干净净的,“我的衣服有问题?” “不是看你的!”许昭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压下去,指了指自己,“看我的。” 沈舒然这才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他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嗯,看完了。”她点点头,然后推着购物车就要从他旁边绕过去,“让一下,我要去买酸奶。” 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沈舒然从他身边推着车走过去,头都没回。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蓝色的衬衫,他挑了半个小时的。卡其色的裤子,他熨了二十分钟的。白色的板鞋,他擦了十分钟的。头发也重新打理过,刘海微微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帅。 但她怎么就跟没看到一样呢?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去。 沈舒然正在酸奶区挑酸奶,一盒一盒地往购物车里放。 许昭衍站在她旁边,假装在看旁边的奶酪。 他偷偷瞥了她一眼。 她在认真看配料表,眉头微皱,眼睛眯着,栗色的头发垂在肩上,几缕碎发别在耳后。 侧脸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鼻尖微微翘起,嘴唇因为认真而微微抿着。 他清了清嗓子。 沈舒然没反应。 他又清了清嗓子,声音大了一点。 沈舒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嗓子不舒服?要不要买盒润喉糖?” “不是。”许昭衍觉得自己的嗓子确实有点不舒服了——被气的。 “你想吃这个?”沈舒然视线往他手上的奶酪上看,语气霸道:“想吃就给你买了。” 许昭衍继续摇头,微微侧身,把衬衫的领口对着她。 沈舒然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挑酸奶。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就出门了?”她随口问。 许昭衍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他干脆站到她正对面,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偏头,唇角上扬,右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超市的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扬的眼尾。 沈舒然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的心跳加速了。 “你……”她开口了。 “嗯?”他的声音有点期待。 “你是不是把家里的洗发水当成沐浴露用了?”她皱着眉,凑近他闻了闻,“怎么一股怪味?” 许昭衍的期待碎了一地。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故意的吧”的控诉,“而且不是怪味,是木质调,高级的!” “哦。”沈舒然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推着购物车走了,“木质调,高级的,知道了。” 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折腾自己的形象,对着镜子照了上百次,连头发丝的方向都精心设计过。结果她一句“你是不是把洗发水当成沐浴露用了”就把他打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算了。 她可能就是眼神不好。 第357章 许少爷,满意了吗? 许昭衍认命地跟上去,这次不站在沈舒然面前挡道了,也不刻意摆姿势了,就是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帮她从货架上拿东西。 沈舒然在零食区扫货,薯片、饼干、巧克力,看见什么拿什么。 许昭衍就跟在后面,她往车里扔一包,他就帮她拿下一包,配合得还挺默契。 “这个要不要?”他拿起一包辣条问她。 沈舒然回头看了一眼。 “要。” “这个呢?”他又拿起一包坚果。 “要。” “这个?” “要要要。” 许昭衍把东西放进车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她没夸他帅,但至少她愿意让他帮忙挑零食,这也算是一种认可吧? 结账的时候,沈舒然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许昭衍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收银员扫码的速度很快,“滴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 许昭衍掏出手机想给她付款,沈舒然直接打住。 “我买的零食哪有你付钱的道理?”说完,没带犹豫地付了款。 两人一人拎着两个袋子。 他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但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出了超市,热浪扑面而来。八月末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地面发白,空气都扭曲了。 沈舒然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舒然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许昭衍张了张嘴,想说“你没发现我今天特别帅吗?”,想说“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想说“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没有。” 这个世界的男生都有这种“宁愿把话憋死,也不说来”的毛病吧? 死别扭。 沈舒然看了他两秒,然后“哦”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许昭衍拎着袋子跟在后面,整个人都泄了气。 他今天到底在折腾什么?衣服换了,头发弄了,鞋子擦了,在她面前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暗示了不知道多少回。 她就是看不到,她就是不说。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她真的觉得他不帅?还是她根本就没在看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 沈舒然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两个较轻的袋子,步伐轻快。许昭衍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但他一声不吭。 路过一棵大榕树的时候,沈舒然忽然停下来,把袋子放在树荫下,回头看着许昭衍。 “累了,歇会儿。” 许昭衍把袋子放在她旁边,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 榕树的树冠很大,遮出一大片阴凉,有风从枝叶间穿过,带来一丝凉意。 沈舒然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掏出一瓶,递给许昭衍。 许昭衍接过去,没喝,就握在手里。 沈舒然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忽然问。 许昭衍看着她,没说话。 “从出门就开始不对劲,别以为我不知道,”沈舒然掰着手指头数,“在家里转圈,在超市挡路,现在又不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昭衍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今天……”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干,“怎么样?” 沈舒然歪着头看他。 “什么怎么样?” “就……”许昭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体。” 沈舒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浅蓝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白色的板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了,额前的碎刘海搭在眉间。右颊的酒窝因为紧张而若隐若现。 “挺好的啊。”她说。 许昭衍等了等。 没了。 就“挺好的啊”? 他有点委屈地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不想搭理沈舒然了。 沈舒然看着他扭过去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很清脆。 许昭衍的耳朵红了点。 沈舒然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睛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许昭衍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没转过来。 “头发也打理得很精神,”沈舒然歪着头,仔细看了看他,“鞋子也很干净。整个人都很帅。” 许昭衍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委屈,那些不满,那些“你怎么不夸我”的小情绪,被这几句话轻轻松松地抚平了。 “许少爷,满意了吗?” 许昭衍终于转过脸来,看着她。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一点狡黠的笑意。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嗯”了一声。那声“嗯”很轻,但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右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 沈舒然笑了笑,弯腰拎起袋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碎花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微微歪着头,栗色的头发垂在肩上,桃花眼弯成月牙,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 “许昭衍。”她喊了一声。 “嗯?”他拎着袋子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今天确实挺好看的。”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反驳:“还有,我眼神一直都很不错。”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许昭衍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很烈,风很热,蝉叫得跟不要命似的,但他觉得,这条路也没那么长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沈舒然走在前面,不再回头,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拎着袋子,走在夏天的风里。 许昭衍觉得这人的眼神确实真不错,就是希望她的眼光也能不赖。 沈舒然觉得这人虽然有点傻,但傻起来还挺可爱的。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只会说一句:“傻子。” 第358章 哥…… 第二份早餐刚端出来,谢予舟还没来得及把盘子放稳,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沈知意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嘴里塞着一颗小番茄。 她嚼了两下,汁水在嘴里爆开,满意地眯了眯眼。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很自然地指挥离门最近的谢予舟:“肯定是他们出门忘带钥匙了,你去开个门。” 谢予舟放下手里的盘子,擦了擦手,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 夏天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眼得很。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许昭衍,也不是沈舒然。 是沈锦尘。 沈锦尘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深色长裤,干干净净,简简单单。 在晚宴上还没见到他就离开了,上次见面还是那补习,头发长了一点,刘海微微遮住额头,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抿。 看到开门的人,他明显愣住了。 目光从谢予舟脸上扫到身上,满含审视。 谢予舟同样不知道他会过来。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那心虚来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心虚了,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个正着似的。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条件反射的乖巧:“哥……” 这一声“哥”,叫得又轻又顺,好像叫了很多次似的。 沈锦尘的脸色黑了点。 他古怪地看了谢予舟一眼。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叫得倒是挺顺口。 他没有接话,绕过谢予舟,径直走进了客厅。 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他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目光从沙发扫到茶几,从茶几扫到电视,从电视扫到厨房方向。 “没那么熟。”他淡淡地开口,带着一种“你别套近乎”的疏离。 谢予舟:“……”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看着沈锦尘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关上门,跟了上去。 沈锦尘毫不客气地在里面转了一圈。他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茶几上散落的零食袋子,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没叠的毯子,又看了一眼电视柜上歪倒的游戏手柄。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他走到了餐桌旁边。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吐司烤得金黄,芝士微微融化,煎蛋的边缘焦脆,蛋黄微微溏心,旁边摆着几颗红艳艳的圣女果和几片新鲜的生菜,卖相勉强不错。 沈锦尘瞥了谢予舟一眼。 “知道我还没吃早餐?”他自顾自地端起盘子,看着那个三明治,语气懒懒的。 谢予舟站在旁边,看着他端起来的盘子,还未回答,沈锦尘就很不客气咬了一口三明治。 他嚼了两下,动作不紧不慢。 他咽下去,然后懒懒地夸赞了一句:“做的不错。” 谢予舟:“……” 听这话像是夸奖,只是…… 忽略那语气就是了。 一种淡淡的嘲讽。 他微微弯了下嘴角,还是保持从容。 “谢谢。”他说。 沈锦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吃三明治。 沈知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颗小番茄。她看到沈锦尘坐在餐桌前,正吃着谢予舟刚做好的三明治,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下墙上的闹钟。 时针刚刚走过十。 “来这么晚?”她挑眉,“不是说早上来吗?” 沈锦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现在还没到中午,才十点多一点。上午都算早上。” 沈知意“唔”了一声,没有反驳。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往他身后看了看。 客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个,没有第四个人。 沈知意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了”的狡黠。 她凑近沈锦尘,压低声音:“苏颜落来了?” 沈锦尘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看了沈知意一眼,还是点了头。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是,所以别打扰我。”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沈锦尘,又看了看谢予舟,给了谢予舟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她朝沈锦尘挑了下眉,狐狸眼弯起来,鼻梁上那颗小红痣跟着一动一动的。 “你不是找我们有事说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该不会是来借场地给你们——” 话没说完。 沈锦尘率先开口,语气努力保持平淡:“想多了,她也想过来玩玩。” 沈知意眨了眨眼睛。 “玩玩?” “嗯。”沈锦尘端起桌上的牛奶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她说好久没见你们了,正好今天有空,就一起过来。” 沈知意看着他那只红透的耳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哦——原来是苏颜落想过来啊,不是你约的?” 沈锦尘放下牛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沈知意摆摆手,“我哪敢有意见。玩玩就玩玩,那她什么时候到?” 沈锦尘看了一眼手表。 “半小时后。” 沈知意“哦”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谢予舟身上。 她眼里的无奈被谢予舟看到,牵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说话。 沈知意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个三明治。 手指刚碰到盘子边缘—— “啪。” 沈锦尘的手不轻不重地打在她的手背上。 沈知意猛地收回手,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干嘛?” 沈锦尘没看她,把那个三明治连盘子一起端到自己面前。 “你吃过了。” “那是给阿落的,”他说,“她晚点到。”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她撇撇嘴,把脸转向一边。 谢予舟站在厨房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转身要去厨房。 “我去给你再做一份。”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沈知意坐在位子上,托着腮,闻言连忙开口:“不用啦,都吃过了。” 谢予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沈知意冲他摇摇头,笑了笑。 谢予舟这才没动,从厨房里走出来,在餐桌旁边坐下。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沈锦尘,明知故问:“你都吃了这份了,怎么这么贪?” 沈锦尘被她一噎。 “给阿落的。”他重复了一遍。 沈知意“哦”了一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所以你是在帮苏颜落抢早餐?”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知故问:“沈锦尘,你这人怎么这样?” “舒然不吃了?” 沈锦尘嗤笑一声:“她还会吃这个?” 在看见屋子只有这两人时,他脑子转一下就知道沈舒然跟许昭衍出去了。 以他对沈舒然的了解,肯定在外面吃过了。 第359章 是因为她和知意的存在导致剧情转变了吗? 当沈舒然和许昭衍提着袋子转过街角,一眼就看到了个人。 那人站在别墅区门口的树荫下,低着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儿,跟一朵小黄花似的,在夏天的绿荫下格外显眼。 她的出现好似整个世界都暗淡了,只有她身上的那抹明艳的鹅黄色。 不是苏颜落会是谁? 沈舒然脚步一顿,心里了然。 她默默吐槽了沈锦尘一句:“都不知道带人家过来……” 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奈以及对沈锦尘不争气行为的鄙视。 旁边的许昭衍耳朵尖,微微低头凑近她:“啥?” 他离得很近,近到沈舒然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朵,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那股木质调的洗衣液味道。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用手里拎着的袋子隔在两人之间。 “没什么。”她说完,快步往前走去,步伐轻快,头都没回。 许昭衍被她这一挡,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右颊的酒窝浅浅地印出来,拎着袋子跟上去。他的腿长,走两步就追上她了,但他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她后面,看着她晃起的头发。 苏颜落正低头盯着手机导航,眉头微皱,嘴里小声念叨:“……哪呢?” 她抬起头,正准备重新定位,就看到沈舒然迎面走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身后还跟着……许昭衍?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碎花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起。 “舒然!”苏颜落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她收起手机,快步凑上去,鹅黄色的裙摆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沈舒然向她点了下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我哥不带你进来?” 她这话问得直接,一点弯都不带转的。 苏颜落被她这么直接一问,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发间蹭了两下,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嗯,我不想麻烦他。结果……迷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委屈,又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很傻”的自嘲。 沈舒然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多说,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霸气丢下一句:“跟着我吧。” 苏颜落“嗯”了一声,乖乖地跟上去,步伐轻快,小白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许昭衍也跟着沈舒然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但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走到苏颜落旁边,微微点头,唇角天生上扬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笑,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你好。” 苏颜落有点意外,认真看了沈舒然和他两秒。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从沈舒然的脸转到许昭衍的脸,又从许昭衍的脸转回沈舒然的脸,再从沈舒然的脸转到许昭衍手里拎着的袋子上。 懂了。 又好像没懂。 但她还是朝许昭衍笑了笑,笑容不深,但很真诚,跟小说里写的那种“女主一笑倾城”不一样,就是普通姑娘的普通笑容,看着让人心里舒服。 许昭衍也没多说什么,拎着袋子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跟散步似的。 三个人就这么走着,沈舒然走在最前面,苏颜落走在中间,许昭衍走在最后。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苏颜落快走了两步,跟沈舒然并排。她侧头看了一眼沈舒然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一个装着零食,一个装着饮料,看着就不轻。 她伸出手,语气自然又真诚:“我帮你提一个吧?你手都勒红了。” 沈舒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塑料袋的提手在手指上勒出两道红印,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算什么”的豪迈:“不用,我力气可大了,而且这袋子不重,他拿的比较重。” 说着,她朝后面努了努嘴。 苏颜落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许昭衍走在后面,两只手各拎着两个大袋子。 苏颜落收回目光,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没再坚持,但走得更靠近沈舒然了一些,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那等会儿到你家了,我帮你拆袋子。”她说。 沈舒然嘴角弯了一下,没拒绝。 “行吧,刚好我也懒得拆。”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影子靠在一起,一个碎花裙,一个鹅黄裙,在夏天的风里轻轻晃动。 沈舒然走在前面,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是因为她和知意的存在导致剧情转变了吗? 她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颜落跟在旁边,脚步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鞋子踩到小石子发出的“咯吱”声。 无论是苏颜落跟许昭衍还是谢予舟,并没有像小说里面那样。 感觉都不熟,更别提喜欢了。 小说里的苏颜落是女主,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男一男二男三都围着她转。可现在呢?许昭衍跟她说话,也就是一句礼貌的“你好”,连多一个字都没有。谢予舟更不用说了,没那么热心肠。 小说里的许昭衍是男二,应该对苏颜落一见钟情,应该默默地守护她,应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应该在沈锦尘惹她生气的时候安慰她——总之就是疯狂刷存在感,搞救赎那挂。而谢予舟是反派,就应该对苏颜落有着疯魔的情愫,应该跟沈锦尘斗得你死我活,谁看谁不顺眼——即使现在还没黑化。 可现在呢? 许昭衍走在她旁边,跟她一起去超市,帮她拎袋子,在她面前转圈求夸奖,被她怼了也不生气,被她骂了也不还嘴。 谢予舟…… 忘了,抱歉,她不关心。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跟在沈舒然后面,一个跟在沈知意后面,哪里有半点要围着苏颜落转的意思? 沈舒然心想:这男二不男二,反派不反派的……不应该都要围着苏颜落转吗?不应该跟沈锦尘争宠吗?不应该为了苏颜落争得头破血流吗?可现在的剧情,怎么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掰弯了,像是一棵树长着长着就歪了? 她视线往旁边扫了一眼。 许昭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也看向她,眼神带着一点询问,好像在说“你看我干嘛”。 沈舒然不知为什么,暗自松了口气。 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并不妨碍她的嘴角勾起。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360章 无事献殷勤 苏颜落放慢着脚步,跟在沈舒然后面。她本来在低头看路,怕踩到地上的小石子,怕崴了脚,但不知怎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前飘,落在了许昭衍的后背上。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他的肩很宽,腰很窄,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散漫。 苏颜落轻轻皱着眉。 之前就觉得许昭衍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一直没细想。 她记得好多年前——具体多少年她也记不清了,那时的她还小——大半夜在路上见过一个穿蓝色衬衫的男孩。 看样子是跑去陌生的地方玩,然后不小心走丢了? 她不记得那条街叫什么名字,只记得街边有一排老旧的梧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她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男孩。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袖口挽着,还露出白白细细的手腕。他的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站在街对面,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她走过去问他:“你是不是迷路了?” 男孩看了她一眼,嘴巴一瘪,又哭了起来。 她记得他哭得很大声,跟现在这个总是懒洋洋、笑嘻嘻、天塌下来都不怕的许昭衍完全不一样。 她给他递了纸巾,他就一直哭,哭到后来累了,就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不说话。 他们说了什么,她好像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两人待了一个晚上——她陪他坐在台阶上,看星星,看路灯,看偶尔经过的车辆,看路灯下飞蛾的影子。 她给他讲笑话,他就抽泣着笑,笑完又哭,哭完又笑,跟个神经病似的。 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来找他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嘴里说着什么“小少爷可算找到你了……”。 这么想有点过于奇幻了。 男孩被人接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到她手里。 是什么来着? 苏颜落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看见许昭衍时,却莫名想起了那个男孩。 那时候她没有问他的名字,他也只顾着哭,说话都抽泣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跟她现在看到的这件,颜色好像差不多。 “怎么了嘛?” 沈舒然清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颜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盯着许昭衍的后背发呆。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神有点空。 沈舒然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见她没跟上来,反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苏颜落眨了下眼睛,然后轻晃了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子里甩出去。 “噢,没事。”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走神了。” 她快步跟上去,走到沈舒然旁边,不再看许昭衍。 她怎么回事? 那种不知多少年前的记忆,怎么会突然被挑起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连那个男孩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这还是头一回涌出这模糊的记忆。 她想了想,那件事好像也不那么重要。 一个迷路的男孩,一个陪他的女孩,过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谁呢? 也没有记得的必要,不是吗? 这般想着,她彻底安下心,也不再看许昭衍了。 她走到沈舒然旁边,跟她并排走着,鹅黄色的裙摆和碎花裙的裙角偶尔碰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动。 “你买了什么?”苏颜落探头看了一眼沈舒然手里的袋子,里面花花绿绿的,全是零食。 “什么都买了,蔬菜、水果……还有零食。”沈舒然随口报了一串,“你别告诉我你没吃早餐。” 苏颜落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暖暖的:“吃了,但没吃饱。早上起晚了,就喝了杯牛奶。” 沈舒然轻叹了口气,快速从袋子里掏出一包小饼干,递给她。 “你先垫垫,别饿晕在路上。” 苏颜落接过去,从袋子里捏出一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诶!。” “当然!我挑的能不好吃吗?”沈舒然下巴微微扬起,语气满是得意。 许昭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袋子,又看了看沈舒然后脑勺晃起的发尾,嘴角弯了一下。 沈锦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姿态闲适得不要不要的。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眯着,打量着这间收拾过的客厅。 原本沙发上那团乱七八糟的毯子和抱枕,被沈知意一股脑全抱走了。 她上楼的时候,怀里塞得满满当当,跟搬家似的,拖鞋踩得楼梯咚咚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来了就知道使唤人”之类的话。 沈锦尘假装没听见,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沈知意已经下来了。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径直走到沈锦尘面前,把手机往他脸前一伸。 “付款吧。” 沈锦尘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划了几下。 “叮”的一声,到账提示音响起。 沈知意低头一看屏幕,眼睛瞬间亮了,整张脸也不垮着了,直接鲜活了起来。 那金额,比她预想的多了不止一倍。 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看沈锦尘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她收起手机,步伐轻快地走到零食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肉脯,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堆在茶几上。那架势,跟她平时抠搜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锦尘挑了下眉,看着那堆零食,伸手抓起一包饼干,翻过来看背面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他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没过期?不会拿过期的糊弄我吧?” 沈知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再挑三拣四我就收回去”的威胁:“给你吃就不错了,别逼我收回那可怜的大方。你以为谁都能吃到我买的零食?许昭衍来了我都没放这么多出来。” 沈锦尘不听,撕开饼干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淡淡的,好像在说“也就那样”。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的茶快没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壶,又看了一眼沈知意,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他觉得自己花了三十万,怎么也得享受一下VIp服务。 他刚要开口—— 一只手伸了过来,把他手里的杯子抽走了。 谢予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那个杯子,转身走到茶壶旁边,不紧不慢地续上热水,然后双手捧着杯子,恭恭敬敬地递到沈锦尘面前。 沈锦尘:“……” 他看着面前这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谢予舟那张温润无害的脸,觉得陌生至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无事献殷勤。 他一脸古怪地看着谢予舟。 你是不是太积极了?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收买我? 第361章 屁事真多 谢予舟作为当事人却浑不在意,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好像递杯茶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似的。 沈知意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忽然觉得,这场面,像极了狠厉婆婆针对无辜儿媳。 沈锦尘是那个挑三拣四的婆婆,谢予舟是那个小心翼翼讨好的儿媳。婆婆嫌茶凉了,儿媳赶紧去倒;婆婆嫌饭硬了,儿媳赶紧去煮;婆婆嫌地板脏了,儿媳赶紧去拖。 沈锦尘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谢予舟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沈知意身上,又转回谢予舟身上。 他现在瞥一眼都知道谢予舟对沈知意有意思。 这殷勤劲儿,就差把“我喜欢你妹”写在脸上了。 至于沈知意知不知道——她那个脑子,有时候灵光有时候不灵光,不好说。 但沈锦尘觉得,就算她现在不知道,迟早也会知道。 他忽然觉得,看着谢予舟这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莫名有种爽感。 但他很快遏制住这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 这两个人,我坚决不同意! 他在心里重重地强调了“坚决”两个字。 他是沈知意的哥,对自己妹妹接触的任何一位对其有好感的异性,都不会允许。 这不是针对谢予舟,这是原则问题。 不管是谢予舟还是李予舟还是张予舟,谁来都一样。 虽然这人不错——会做饭,会倒茶,会看人眼色,会来事。 虽然这人能照顾他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妹妹。 虽然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不良嗜好,长得也还行,家世也还行,脾气也还行。 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至于不同意好在哪里……暂时没找到。但肯定有好处,只是他还没想出来。 沈锦尘越想越来气,把手里那包饼干往茶几上一拍,又伸手把沈知意堆在桌上的零食一样一样拿过来,撕开包装,拆了一包又一包。 “把这些都拆开。”他头也不抬地吩咐谢予舟,语气跟使唤自家小弟似的。 谢予舟站在旁边,看着茶几上那堆已经被沈锦尘拆得七零八落的零食,又看了看沈知意那一脸肉疼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他当然听出了沈锦尘语气里的刁难——什么“都拆开”,拆开了又吃不完,摆明了就是折腾人。但这位未来的大舅哥的话又不能不听,他还想赚好感度呢。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不做,以后怎么过这关? 他弯下腰,拿起一包还没拆的薯片,动作轻柔地撕开包装,把开口折好,放在茶几上。 沈知意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的零食被沈锦尘糟蹋,看着谢予舟在那儿一包一包地拆,心疼得跟割肉似的。 她忍无可忍,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朝沈锦尘砸了过去。 “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抱枕不偏不倚地砸在沈锦尘肩上,他伸手拍开,动作懒洋洋的。抱枕落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拆下一包零食,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好像在说“我就吃了你能把我怎样?”。 沈知意气得不想看他,拿起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挨着谢予舟坐下。 她故意离沈锦尘远远的,然后打开微信,点开沈舒然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噼里啪啦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沈锦尘在这儿发疯,把我的零食全拆了!」 「他是不是有病?花三十万了不起啊?」 「谢予舟还在旁边给他拆包装,跟伺候皇上似的,我看着都累。」 她一边打字一边偷偷瞥了沈锦尘一眼。沈锦尘正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悠闲得像在度假。 他看了一眼沈知意和谢予舟之间的距离——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都快碰上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谢予舟正在拆一包肉脯,感受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正好对上沈锦尘那双微冷的眼睛。 谢予舟压平嘴角,不声不响地往旁边挪了挪。 沈锦尘还是看着他。 他又挪了挪。 沈锦尘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开。 他又挪了挪,直到他和沈知意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一个让沈锦尘满意的宽度,那道凉飕飕的目光才收了回去。 沈知意虽然在打字,但余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一句:屁事真多。 玄关传来动静的时候,沈知意正窝在沙发上给沈舒然发控诉消息,手指头戳屏幕戳得噼里啪啦响。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刷”一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就朝门口窜了过去。 “舒然!” 她一把扑到正在弯腰脱鞋的沈舒然身上,两只手环住她的脖子,眼睛湿漉漉的。 沈舒然正弯着腰,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在鞋里没抽出来,被沈知意这么一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她手疾眼快地把手上拎着的两个袋子往旁边一塞——正好塞进许昭衍手里。 袋子交接的那一瞬,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许昭衍的手。 就那么一下,轻轻的,温温的,还带着外面太阳晒过的热度。 沈舒然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在挂在自己身上的沈知意身上,手已经从许昭衍那边收回来了。 许昭衍却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一下触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从指尖一直酥到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心口。 他的脑子“嗡”地一热,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拎着四个袋子,保持着接东西的姿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脑子短路了,可能是手比脑子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在沈舒然的手指即将从他掌心里抽走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抓住整个手,就是两根手指,还是握着的。 沈舒然整个人一僵。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被沈知意挂着的姿势,但头已经转过来了,眼里满是疑惑,直直地看着许昭衍,好像在问:你干嘛? 许昭衍被她这么一看,脑子瞬间清醒了。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飞快地组织语言,表情努力维持着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太重了……”他说,声音有点干,跟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袋子太重了,你突然塞过来我没接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随意,假装漫不经心。 沈舒然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鄙夷。 那鄙夷,跟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似的,跟看一个连袋子都接不稳的弱鸡似的。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你丢地上吧。又没人逼你一定要拿着。” 说完,她就把头转回去了,不再看他,专心应付挂在自己身上的沈知意。 许昭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四个袋子。 有时候真想分开这两人,天天腻歪……也不嫌腻。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拎着袋子跟了进去。 第362章 就是心疼我污蔑他了呗,还以为我不清楚 沈知意整个人挂在沈舒然身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舒然!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好苦啊。他抢我的早餐,还把我们的零食全拆了,一包都不留!” 沈舒然过来时,看到消息就想笑,现在听着她的倾诉很配合地哄着。她一只手拍着沈知意的背,一下一下的,嘴里说着:“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帮你收拾他。” 沈锦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他看着门口那抱成一团的两个人,不为所动,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好像在说“演,继续演”。 直到苏颜落从门口走进来。 苏颜落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着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有些局促地四处看了看。 显然对于这个地方感到陌生。 沈锦尘不太端正的姿势立马坐好了。 他的背一下子挺直了,茶杯也搁茶几上了,整个人从“瘫着”变成了“端坐”,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站起来,步子不大,但很快,三两步就走到苏颜落面前,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落,进来坐。” 苏颜落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心里的局促少了些许。 “怎么不叫我接你?”沈锦尘问。 苏颜落摇头,马尾辫跟着晃了晃,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 “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啊,我能行的。而且我自己过来也挺好的,路上还遇到了舒然。” 沈锦尘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直接把这别墅当自己家了,趁着门口那两人还抱在一起磨叽的功夫,领着苏颜落往沙发那边走,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让苏颜落能跟上,生怕人家站累了似的。 他甚至还顺手把沙发上沈知意扔的那个抱枕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原位。 抱在一起的两人目送着沈锦尘献殷勤的背影,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表情同步地抽了一下。 沈知意从沈舒然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沈锦尘那副殷勤样,嘴角抽了抽:“……你看他。” 沈舒然也看着,眼睛眯起来:“看到了。” “刚才还跟个皇帝似的坐在那儿使唤人,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正常,”沈舒然面无表情,“现在能治这皇帝的就苏颜落了。你看他那样,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松开彼此。 苏颜落坐在沙发上,没有去看电视,目光瞥了下挂钟就看到了谢予舟。 谢予舟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不深,但看着让人舒服。 还有点诡异的陌生。 平时眼里的那几分疏离感,全然消失了。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人这样,而他此刻的视线在玄关处——沈知意和沈舒然在的地方。 是因为知意吗? 苏颜落犹豫两秒,想着都是同学,虽然不熟,但也算认识,就开口打了下招呼。 谢予舟轻点了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回应。 礼貌但不热情。 苏颜落也没再多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端正地坐着。 她的视线扫到桌上那堆被拆得乱七八糟的零食——薯片开了三四包,饼干开了五六袋,肉脯拆了两三包,堆得满桌都是。 她顿了两秒,目光在那堆零食上停了一下。 从厨房出来的沈锦尘自然捕捉到了她这个眼神反应。 苏颜落目光往哪儿扫他都知道。 他看到她在看那堆零食,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然后果断甩锅。 他转过头,看着谢予舟,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他吃的。都说了吃不了这么多不要打开,少吃点垃圾食品。” 谢予舟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零食——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沈锦尘自己拆的,而且还是他亲手拆的,拆完了还让谢予舟继续拆。现在倒好,全推到他头上了。 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沈锦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压平嘴角,附和道:“……好。下次注意。” 沈锦尘满意地点点头,对于谢予舟倒是多了分歉意。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我的认可!我绝不允许! 许昭衍把四个袋子拎到厨房门口,放好,然后走回客厅。他看到沈锦尘在给苏颜落送三明治,看到谢予舟坐在沙发一端假装瞎子,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靠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离沈舒然不远不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碰到沈舒然的那两根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厨房里飘着三明治的余香,沈锦尘就起身进去端加热好的三明治。 沈知意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率先跟过去。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等他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故作无意地伸出一只脚,刚好横在他要经过的路线上。 沈锦尘手里端着盘子,盘子里是刚加热好的三明治,热气袅袅地往上冒。他被绊了一下,身体轻微地晃了晃,但很快保持平衡。 “幼不幼稚?”他随口问道,语气平淡却隐约带着无语。 他的眼神都没从客厅方向收回来——苏颜落正坐在沙发上,他怕她等急了。 脚步也没停,绕开沈知意的脚,继续往外走,心里只想着让苏颜落快点吃上早餐,别饿着。 沈知意收回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跟在他后面控诉:“你还知道幼稚啊?” 她顿了顿,见沈锦尘没有要停的意思,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打抱不平的愤慨:“明明自己拆的一堆零食,非要说谢予舟拆的……你倒是甩得一手好锅。” 沈锦尘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他有点心虚,端着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清楚沈知意说的是事实,他当时只是为了在苏颜落面前显得自己是个“不吃垃圾食品的健康人士”,顺便让谢予舟当个背锅侠。 他终于把视线从客厅方向挪到沈知意身上。 “我不是为了给阿落好印象吗?”他说,声音压低了一点,好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懂什么。” “我懂,”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我懂你这个人有多虚伪。” “就是心疼我污蔑他了呗,还以为我不清楚。” 沈锦尘懒懒堵住了她话,端着盘子继续往外走。 沈知意:“……” 好吧,她承认——是有这个成分,但更多的是看沈锦尘这甩锅行为不爽! 第363章 你不累么? 沈舒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厨房。 她双手环臂,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桃花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笑,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闻言挑了下眉,声音极为欠揍,甚至发出贱贱的笑声。 “哎哟哟。” 她笑声不大,就厨房里的三人能听见。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都觉得沈锦尘对自己的方位认知不清楚。 都说了他是男主了,还怕给女主留什么不好印象?小说里的男主,哪个不是自带光环,无论做什么女主都会喜欢? 他倒好,跟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似的(锦尘有话说:我本来就是刚谈恋爱的高中生,好吗?!),紧张兮兮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两人在一起还要一直立完美人设,多辛苦?沈锦尘这个人,在苏颜落面前是温柔体贴的模范男友,在她们面前就是毒舌挑剔的神经,两副面孔切换得飞快。 后面更是打着为女主好的旗号,什么都不让女主知道,遇到问题也不说,自己一个人扛着,以为这样就是保护对方。 然后呢? 误会越积越多,矛盾越来越深,最后分手收场。 这系列通病,几乎小说男主都有。当然,这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看的小说得出的结论。 她们虽然没看完那本小说,但根据前面几十章的铺垫和套路,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后面的走向。 “你不累么?” 没外人在,沈舒然说话不客气了。她放下环着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锦尘。 沈锦尘正要迈出厨房门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两人,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站在灶台边,两张脸都写着“我们看穿你了”的表情。 “累什么?”他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好像沈舒然问了一个什么奇怪的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点讽刺,又带着一点反击的意味:“比起我,你们比较累吧?”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心上。 沈知意和沈舒然一时无语。 这人说两句就往她们身上扯,没法聊。 明明是在说他,他总能找到角度反将一军。 面对两人,嘴上功夫从来不肯认输。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做出一副很大度姿态:“不说我们。说你呢。” 她顿了顿,看着沈锦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认真地说:“你无论怎样,苏颜落都会喜欢你,你没必要这样。你就算瘫在沙发上吃薯片,她也会觉得你可爱。你信不信?放松点啊。”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沈锦尘的声音有点干,好像在掩饰什么。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我不用是她,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没发现她看你的眼神吗?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你倒好,跟个做贼的一样,偷偷摸摸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还污蔑谢予舟…… 没记错的话,虽然两人没看完那本小说,但根据前面几十章的剧情——沈家破产,沈锦尘对恋爱这事不上心,对苏颜落没多关心,最后导致两人分手——从这里来看,误会重重,矛盾颇多。 苏颜落绝对说过“你遇到了困难,随时来找我”这种话。 但身为男主的他,一定倔强嘴硬,什么事都心里憋着,以为不说就是保护对方,以为一个人扛就是男子汉。 结果呢?苏颜落觉得他不信任她,他觉得苏颜落不理解他,两个人越走越远。 还有现在来看,沈锦尘太想在苏颜落面前表现得尽可能完美——坐姿都讲究个端端正正。 生怕在她面前露出一点不完美的样子。 但这些行为,苏颜落不会是傻子。 两人迟早会因为这产生矛盾——这就是不信任对方啊。你不相信她能接受真实的你,所以你要伪装。她感受到了你的不信任,所以她也会怀疑你对她的感情。 总之,两人爱情道路路漫漫,沈知意和沈舒然有意想劈断这坎坷之路,帮他们把那些坑填上,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奈何沈锦尘对两人的话不上心,还能举一反三说到她们头上……难说啊。 沈舒然看着沈锦尘那副“我不需要你们教”的表情,叹了口气。 “行吧,你继续端着,我们不说了。”她摊了摊手,转身往客厅走,“反正累的是你,又不是我们。” 沈锦尘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沈知意,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走到沙发前,把三明治放在苏颜落面前。 声音也放得很轻,还有那独有的温柔。 “趁热吃。” 苏颜落抬起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 沈知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转头看向刚进厨房的谢予舟,水龙头哗哗地响,他低着头,专注地洗水果,白t恤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腕。 她走过去,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你擦擦手,我来洗。” 谢予舟关了水龙头,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擦手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你们刚在这说了什么?”他问。 沈知意想了想,如实回答:“他说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让你背锅是为了给阿落留好印象。” 谢予舟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我就成了那个‘垃圾食品爱好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但嘴角却弯了一下,好像在说“行吧我认了”。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脾气是真的好。 被冤枉了也不生气,被甩锅了也不辩解,被沈锦尘当工具人使唤还乖乖配合。 这哪里像是小说的反派?都要成她crush了…… 要不是谢予舟对沈锦尘抱的心思也不纯,正是讨好大舅哥的时候,又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沈知意不知道,还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委屈你了。” 谢予舟看了她一眼,“不委屈,应该的。” 剩下的水果被沈知意承包了,他也不走,看着她洗,后面又跟在她后面走出厨房。 客厅里,沈锦尘正坐在苏颜落旁边,看着她吃三明治,表情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苏颜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鼓鼓的。 沈舒然坐在另一侧,抱着一个抱枕,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许昭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没拆的薯片,翻来覆去地看配料表,好像在研究什么高深的问题。 沈知意悄悄翻了个白眼,评价他:“装模作样……” 她快步在沈舒然旁边坐下,把果盘往桌上一放,拿起一颗草莓,嚼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沈锦尘,又看了一眼苏颜落,又看了一眼沈锦尘。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第364章 那狗屁家属感 午饭也是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家解决的。 至于为什么是“也是”——早餐就是谢予舟做的,午餐还让人家动手,这事儿说出去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但没办法,谁让这家的主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呢? 当然,做饭的是谢予舟和许昭衍。 别问当主人的怎么不去做饭,问就是她们也不会做啊。 两人理所应当:“与其让她们进去添乱,不如让专业的人做。” 正值饭点,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没人看。谢予舟很自觉地站起来,顺手拉了一把旁边瘫在沙发上的许昭衍。 “走。” 许昭衍正翘着二郎腿,被拽得整个人往前一倾,他抬头,眼睛茫然了一瞬,很快就心领神会。 沈知意见状,作势从沙发上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嘴里说着客气话:“别!早餐都做过了,我们去!” 但她的腿动都没动一下,屁股还粘在沙发上。那只伸出去的脚,与其说是要站起来,不如说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瘫。 谢予舟头都没回,脚步也没停,只是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温润里带着点笑意:“你们好久没尝过我们做的饭了,现在让你们尝下有没有进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在说“你们坐着等吃就行”。 被谢予舟这么一说,那沈知意只能“哎哟”两句,那声音,又假又做作,但听着又让人觉得挺受用。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也太客气了……” 沈舒然在旁边接话,语气比她真诚一点——也就一点:“那麻烦你们了,有需要随时叫我们。我们就在客厅,随叫随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甚至还把茶几上的零食往自己面前拢了拢,方便等会儿吃。 许昭衍走在谢予舟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两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沙发上的苏颜落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笑声不大,但很好听,软软糯糯的。 女主的属性大概就是这样——笑起来让人不自觉会被吸引,不是那种刻意的,是天然的,你不注意都不行。 沙发上瘫着的三人齐齐看过去。 苏颜落坐在单人沙发上,杏眼弯了起来,像两道月牙,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不等几人发问,她就解释了,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感觉你们那样还蛮像一家人的,有种家属感。” “家属感?!” 沈知意、沈舒然、沈锦尘三人脸上写满了震惊,跟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感觉震惊,稀奇,还有点洗耳恭听的意思。 沈锦尘的脸色则从“温和”直接切换到了“阴沉”,深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嗯。” 苏颜落点点头,杏眼弯弯的,好像没注意到三人的反应,或者说她根本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就舒然和许昭衍,还有知意和谢予舟……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氛围,就,很像一家人。不是说长相,是那种……怎么说呢,默契?对,默契。就感觉很自然,很舒服。” 舒不舒服,她们不知道,但沈锦尘肯定不舒服。 苏颜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真诚极了,真诚得沈舒然都感受到沈锦尘散发的寒气。 沈锦尘的脸有点发黑。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那点不悦已经变成了明显的——不爽。 他心想:那狗屁家属感。 什么家属感?哪来的家属感?他这么活生生一个人,是空气吗? 他看着苏颜落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当然,也不可能会对着她发火。 “唔。” 苏颜落刚说完,杏眼弯弯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但她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了那次认亲晚宴之后的消息。 沈知意和沈舒然不是沈家的孩子——这件事她是昨天才知道的。 说来也怪,宋枝苒一点消息都没跟她说。她们明明玩得更好,平时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关系总归不错的,可这么大的事,她却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她问了宋枝苒。 宋枝苒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想的”的无奈,又带着一种“她们自己作的”的暗示。 苏颜落听完,愣了很久。 就那么一瞬间,在得到证实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是担忧的。 不是好奇,不是惊讶,不是“原来如此”的了然,是真真切切的担忧。 她们一定很难过吧?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她一直都很好。 现在她们遇到了这样的事……难怪没在宴会上看见她们——许是难受的不想来。 她们一定很伤心。 苏颜落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 她是在意外得知沈锦尘今天要来看她们之后,才动了心思的。沈锦尘早上给她发消息,说今天有事要去她们家一趟。 她当时正在吃早餐,也没多想,手里捏着半片吐司,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就开口了。 “我也想去。”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锦尘也愣了一下,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但她知道锦尘会同意。 他确实同意了。 “行。” 苏颜落挂了电话,坐在餐桌前,把剩下的半片吐司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她本想着,不要说出那些关于沈家之类的事。那是人家的私事,她一个外人,提起来只会让气氛尴尬,只会让她们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她来就是看看她们,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看看她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 如果她们不想提,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 可是—— 她看着沙发上那三个人,沈知意歪在沈舒然肩上,沈舒然抱着抱枕,沈锦尘端着茶杯一脸嫌弃。茶几上堆着拆得乱七八糟的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油烟味和葱花的香气混在一起,整个客厅热热闹闹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话,还是想说。 不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八卦,是因为——她们对她好,她也想对她们好。 哪怕是安慰几句。 “知意,舒然。” 苏颜落开口了,杏眼直直地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鹅黄色的裙摆被她捏出了几道褶子。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看向她。 沈锦尘也看向她,茶杯举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 “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第365章 要不……你们都来讲? 沈知意看着苏颜落那郑重的样子——杏眼圆睁,嘴唇微抿,手指捏着裙摆,整个人绷紧。 她再看看沈锦尘,这位哥正不动声色地伸手要拉苏颜落的手。 沈锦尘的手悬在苏颜落的手腕上,却没有再动。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那么停在半空中,离苏颜落的皮肤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像是要阻止,却带着迟疑。 沈知意挑了下眉,心下了然。 她和沈舒然在知道苏颜落要过来的时候,就讨论过了。 今天来了四个——谢予舟、许昭衍、沈锦尘、苏颜落。 谢予舟和许昭衍来得早,说是蹭早餐(她自己理解的,实则那两人压根没回答。),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个是为了沈知意,一个是为了沈舒然,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沈锦尘过来就过来吧,但绝对不是那样简单,大晚上打电话说要来。而最奇异的是苏颜落也会来,也是在这天来。 都这么凑巧,就很不凑巧了。 两人几乎不用多想就能猜到。 沈文衡离开的那晚,把她们不是亲生的消息瞎散了出去。 算算时间,两天过去了,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毕竟明天就开学了,一进学校,迎接她们的将是铺天盖地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谢予舟和许昭衍今天来,八成也是因为这个。 沈知意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我都懂”的从容。 “要不……你们都来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狐狸眼弯弯的,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沈锦尘、苏颜落,还有厨房方向,好像在说:别一个个来了,一起上吧。 苏颜落愣了一下,杏眼眨巴了两下,但她很快就点头了,马尾辫跟着晃了晃,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肩膀上。 “也是……”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我早该想到”的了然,又带着一种“原来你们都知道”的恍然,“我都知道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她话里莫名带着些失落,那失落很轻,荡开一圈涟漪,但很快就消失了。 沈舒然招呼着厨房里的人出来。 厨房里,谢予舟关了火,把锅盖盖上,擦了擦手,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 许昭衍正在切葱,菜刀还举在半空中,听到喊声,愣了一下,然后放下刀,也解了围裙,嘴里嘟囔了一句。 两人也没问一句“叫我们干嘛?”,很是服从性地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厨房走出来。 谢予舟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时,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许昭衍跟在后面,浅蓝色的衬衫有点皱——是被围裙勒的,前面还沾着一小片水渍。他的头发也有点乱,额前的碎刘海搭在眉间。 不多时,客厅把人聚齐了。 沙发不够坐。 沈知意和沈舒然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两个人贴在一起。沈锦尘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姿态端正,跟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一样。苏颜落本来被沈舒然招呼着过去,刚迈出一步,就被沈锦尘扯了下,最后她坐到了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不远不近。 谢予舟和许昭衍坐在长沙发上。 谢予舟坐下的时候,往后挪了挪,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许昭衍不知怎的,坐起来端正了许多。 电视还开着,午间新闻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什么电视剧。 许昭衍拿纸擦完水,看着这阵仗,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点好奇。他转头问沈舒然,声音懒懒的,尾音拖得老长:“怎么?开批斗?” 自己像是忘了自己过来是要干什么…… 沈舒然没理他,抱着抱枕。 谢予舟也看向沈知意,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上挑的眼睛,看着她鼻梁上那颗小红痣,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周围的人都成了背景板。 没看多久。 中间就穿插着一道人影——沈锦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两人之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予舟,表情一言难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声音硬邦邦的:“说就说,不用眼神交流。” 谢予舟的视线被挡住,也不恼,微微偏头,从沈锦尘肩膀旁边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我知道了”的乖巧。 “好。” 沈知意“啧”了一声,眉头皱了一瞬,带些不耐烦和无奈。 她看着沈锦尘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口问他们,语气正经了不少。 “你们四个有什么要说的话吗?” 话音刚落。 苏颜落快速举手。 那动作,又快又干脆,跟上课抢答似的,手举得高高的,杏眼里写满了“我先说”。 鹅黄色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腕。 沈舒然朝她点了个头,桃花眼弯弯的,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 苏颜落这才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昨天才知道你们的事……” 她也没具体说是哪件事,自己实在不好说出口。 那几个字——“被赶出沈家”“不是亲生的”——太沉重了,重到她觉得说出来会砸伤人,重到她觉得说出来会把气氛搞得像追悼会。 她怕沈知意和沈舒然难过,怕她们不想提,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气氛更尴尬,怕自己的一片好心变成戳人伤疤的刀子。 知道她是出于关心,沈知意替她说了。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 “我们被赶出沈家的事?” 苏颜落嘴巴有点张大,杏眼瞪得圆溜溜。 “啊……对。” 她看看沈知意,又看看沈舒然——这两人没有一点难过,没有低头,没有沉默,没有眼眶发红,甚至没有叹气。 她们好像她们不是这件事的主人公,好像她们在讨论别人的事。 沈知意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吃完的圣女果,红艳艳的,在她指尖转来转去。 沈舒然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桃花眼半眯着。 本以为这话难以启齿,没想到这两人完全无所谓,还自己说出了口。 苏颜落张着嘴,愣了好几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回过神来。她的杏眼眨巴了好几下,睫毛扑闪扑闪的,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继续吧。”沈知意也咬了一颗圣女果,汁水在嘴里爆开,酸酸甜甜的,她也满意地眯了眯眼。 苏颜落回过神,“哦”了下,张了张口,搜肠刮肚地想找一句合适的安慰话。 她想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别难过”“会好的”“你们还有我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每一句都觉得太老套了,老套得像电视剧里的台词。 最后她干巴巴地说了句,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你们别难过。” 沈舒然的笑容不变,甚至还拍了拍抱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抱枕上,整个人软绵绵的。 “放心,不会难过的,我们已经想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相当心大。 好像那十多年的养育就像假的,从来没拿沈家人当自己家人一样。 沈知意也跟着点头,“想开了,真的。不然还能怎样?天天哭?哭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哭多了眼睛肿,明天还要开学呢,顶着两个大眼泡去学校,多难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阴霾,坦荡得像一面镜子,明亮得能照见人影。 鼻梁上的小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衬得她整张脸明艳又生动。 苏颜落看着她们,心里有点怪异。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们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比她想象的要坦荡得多,比她想象的要无所谓得多。她以为会看到两个垂头丧气、眼圈发红、需要人安慰的女孩,结果看到的还是原来的她们。 第366章 安慰不了一点 到后面苏颜落说不下去了。 她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每次都被沈知意和沈舒然那副“我们很好”的表情给堵了回去。她发现自己准备的那些话,什么“你们要坚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在她们面前全都显得多余,全都显得苍白,全都显得像在说废话。 她怕再说下去,这两人就要反过来安慰自己了。 她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没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两人完全没事人一样。 安慰不了一点。 她眼里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昭衍第一个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笑出声。 谢予舟嘴角也弯起来,他目光从苏颜落身上移到沈知意身上,又移回来,瞳孔盛着一点笑意。 沈锦尘看着苏颜落那副“我尽力了”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嗯”,带着一种“知道了”的温柔,又带着一种“你说得很好”的肯定。 沈知意看着苏颜落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知道了,”她说,语气里带着温柔,真诚道:“你是来关心我们的,对吧?” 苏颜落用力地点了点头,马尾辫跟着晃了晃,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肩膀上。 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好像有水光在闪。 “那你的关心我们收到了,”沈舒然接话,桃花眼弯弯的,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声音清脆,“谢谢啊。” 苏颜落被她这么一说,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鹅黄色的裙摆被她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你呢?” 沈知意看向沈锦尘,眼睛不自觉眯了眯,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吃完的圣女果,在指尖转来转去。 “你大晚上打电话说今天过来干嘛?” 大晚上的,凌晨时分,电话铃声跟催命似的响起来。 她和沈舒然当时正窝在被窝里刷手机,被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沈知意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谁啊?大晚上不睡觉?第二反应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第三反应是:接起来如果是骚扰电话她就骂人。 结果接起来,是沈锦尘。 语气跟平时又不太一样,说今天要过来。她当时困得要死,没多想就挂了。 现在想想,不对劲。 沈锦尘摸摸鼻子,略带心虚。他的手指在鼻梁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眼神飘忽,看左边,看右边,就是不看沈知意。 “我……就单纯来玩玩。”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干巴巴的,跟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那“单纯”两个字,说得尤其没有底气。 沈舒然观察他飘浮的眼神。 栗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她微微歪着头。她的目光在沈锦尘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你跟他吵架了?” 大晚上打电话过来,按这本小说的特点之一——男主大晚上不睡觉,就是跟他爸吵架。这是定律,是套路,是写在男主说明书里的。 天知道两人在凌晨接到电话是怎么想的。沈知意当时正刷到一个搞笑视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舒然正在看一个美食博主的吃播,饿得肚子咕咕叫。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两人同时骂了一句“谁啊?!”。 差点就要问“传销的大晚上都不睡觉吗?”,还好看到备注,及时止住了这话。 当然,看见备注依然不能平息她们的烦躁,主要是听到对面说话时的语气不对——比平时低沉,比平时慢,比平时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两人都要去骂人了。 沈知意当时就想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话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综合昨晚的回忆,沈知意和沈舒然都确定了。 绝对吵架了! 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百分之百。 “你们吵的什么?” 沈知意有丝丝好奇,狐狸眼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 她把手里的圣女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瞬间有了当调解员的兴趣了。 她本来想说“趁着还有钱不要得罪你爹,他真是你亲爹啊,到时候沈家破产了,好日子就要没了”之类的话。这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已经到嘴边了,就等着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我问他为什么要说出你们的事。” 沈锦尘的目光终于从茶几上移开,落在沈知意脸上,又移到沈舒然脸上。 沈知意不劝了。 那些到嘴边的话,什么“不要得罪你爹”,什么“他真是你亲爹”,什么“沈家破产了好日子就没了”,全咽回去了。 不仅不劝,她还认可地点了下头。 “那是应该吵一架。” 这沈文衡,一定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等着两人去舔着脸过去求他。消息是放出去了,感觉隔壁的狗都要讨论“沈家有两个假千金”的话题。 什么“听说了吗?那俩不是亲生的”“真的假的?”“沈文衡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啧啧啧,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这些话,不用出门,她都能想象出来。 要不是她和舒然没钱没势,她们都想把沈文衡嘴巴给撕烂。 到处有意无意说她们的事,就等着开学报复她们吧?那些以前被原主得罪过的人,那些碍于沈家面子不敢吭声的人,现在都摩拳擦掌,就等着开学给她们好看。上厕所被人泼水,课本被人藏起来,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这些她都能预料到。 现在听沈锦尘这么说,竟然是为了她们引发的吵架,只能说——太感动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想抱着男主的大腿哭喊着:“竟然为了我们吵架,好生感动,不愧是男主……” 当然,这只是想想。 她们还没那么夸张,感动的劲儿很快就长了翅膀,飞走了。 第367章 拜托,你的关注点不对吧? “现在是你们……” 沈知意把头转向谢予舟和许昭衍,狐狸眼微微上挑,鼻梁上那颗小红痣跟着表情一动一动的,忽的有卡了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手里捏着那颗没吃完的圣女果,在指尖转来转去。 “忘了问你们干嘛来的了,也是来关心我这件事的?” 可能是刚不久说了那所谓的“家属感”,吃瓜魂上线。 沈知意现在看谁都带着一种“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秘密”的眼神,跟侦探查案似的。她的目光在谢予舟和许昭衍脸上来回扫,好像在找什么蛛丝马迹。 苏颜落眼睛亮了一瞬,她看似盯着电视机看,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电视剧,耳朵却竖起来了,恨不得把脑袋转过去听。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裙摆,鹅黄色的布料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 沈锦尘自然把她这变化收在眼底。 他那双看什么都淡淡的眼睛,这会儿苏颜落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她眼睛亮的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瞳孔甚至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会亮。怎么一听到谢予舟和许昭衍要回答,眼睛就亮了? 要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想的是这个,肯定要吐槽了。 拜托,你的关注点不对吧? 身为男主的你不应该想着苏颜落是不是喜欢他们其中的一个,不然为什么对他们眼睛会亮呢?这不是男主该有的危机感吗?这不是推动剧情的关键吗? 但沈锦尘不会这么想。 他对自己的魅力相当有自信。校草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从高一到现在,蝉联两年,马上三年了,票数断层第一,连第二名都只能望其项背。 走在学校里,哪个女生不多看他两眼?他需要跟别人比?不需要。 况且人都有吃瓜的兴趣。阿落有也是相当正常的,谁不爱看热闹?谁不爱听八卦?人之常情。 他大度表示理解——理解归理解,理解不代表心里舒服。 只是心里有点发酸。 他就是觉得——她看别人眼睛亮,他不爽。跟是不是谢予舟许昭衍没关系,换谁来他都一样不爽。 沈知意当然不知道沈锦尘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她的注意力全在谢予舟和许昭衍身上,等着他们回答。 许昭衍摇头,“当然不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谢予舟,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继续说,“我们不是来关心你这事的。” 沈舒然在旁边抱着抱枕,眼睛半眯着,听到这句话,挑了下眉,栗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她没去拨。 许昭衍继续说,语气随意:“你们俩吧,虽然平时看着不太靠谱——吃个早餐都要靠别人救济,超市都懒得去,还有……” “停!打住!” 沈舒然赶紧打住他的话,“你这是要关心还是要开批斗会?” “如果是关心,谢谢你啊,没有感受到;如果是开批斗会,现在就去厨房,不是很想见你。”说着还指了下厨房,仿佛再多说一句,她就要亲自把他赶进去。 “陈述事实啊。”许昭衍嘴巴欠的很,面不改色,“但是呢,你们遇到事的时候,从来不怂。被赶出沈家,没哭没闹没求人,该吃吃该喝喝,连超市都照逛不误。这种心态,不需要别人操心。” “所以?”沈舒然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眨巴了两下眼睛。 “所以——”许昭衍拖长了尾音,“我们不是来关心你们的。你们不需要关心。你们自己能搞定。” 谢予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许昭衍说完了,他才开口。深棕色的瞳孔看着沈知意,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说得对。” “你们不需要我们的关心,我们相信你们能自己适应。” 沈知意看着他,手里那颗圣女果转了好几圈,忽的笑了下。 “你们倒是挺会说话的。” 谢予舟嘴角弯了一下,笑容很轻,也很浅,但很认真。 “实话而已。” “但我不喜欢。”沈知意收起笑容,很会挑刺:“那你们知道我们能适应还来干嘛?” “闲的没事?” “家长有事?” “还是……”她看着谢予舟,见他愣住,尽力忍着笑意,故作严肃,“故意找茬?” 苏颜落坐在沙发上,杏眼亮晶晶的,看看沈知意和谢予舟,又看看沈舒然和许昭衍,嘴角弯了起来,她的目光在四人之间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锦尘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心里那点酸又冒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苏颜落的杯子里续了水。 苏颜落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轻声拒绝:“我还不渴。你别倒了,喝不完了。” 沈锦尘“嗯”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收回手,心情有点郁闷。他把水壶放回茶几上,壶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咚”。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想找你们玩。” 谢予舟说。 “那就是闲的没事,来找茬的?”沈知意开起玩笑,然后把圣女果塞进沈舒然嘴里,最后懒懒地说了一句:“行了,知道了。” 沈舒然抱着抱枕,嚼着圣女果,她看着许昭衍酒窝发呆了会儿。 她收回目光,咽下嘴里的圣女果,赶着两人,声音清脆:“我饿了,要不还是去做饭吧?” 许昭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散漫里带着点无奈,无奈里带着点纵容。 “合着我们来就是给你们当厨子的?”他有点不服。 “不然呢?”沈舒然理直气壮,“你以为‘找你们玩’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来做饭的吗?” “再说了,早餐都做出来了,午饭顺手的事嘛。”沈舒然揉揉肚子。 许昭衍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毕竟做午饭这是他们自己包揽的,他只是顺嘴吐槽了一下,很顺嘴。 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行吧,做饭。” 他拖长声音,往厨房走去。 第368章 显得他们过于小丑了点 谢予舟和许昭衍简单做了点菜。 一荤一素,辣椒炒肉还有清炒包菜。 但身为第一次吃他们菜的苏颜落,为之感叹。 不是感叹有多好吃,是感叹——这卖相,也太有冲击力了。光看外表,她已经在心里默默发问:这两位哥手法莫不是太给力了点? 辣椒炒肉的肉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厚如指节,辣椒倒是切得整整齐齐,一片一片的。清炒包菜一言难尽,有的叶子炒过了头,蔫蔫的。 要不是知道这两人在国外生活过…… 她捏着沈舒然递过来的筷子,手指微微发抖,那筷子在她手里跟烫手山芋似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她看了一眼在厨房炒着最后一道菜的那两人——谢予舟正拿着锅铲,姿势优雅,跟米其林大厨似的,但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许昭衍在旁边打下手,递盐递糖的。 苏颜落似是不忍心,最后却还是悄咪咪问了句,像是怕被厨房里的人听见,声音很小:“他们真的会做饭……对吗?” 她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看着桌上那盘辣椒炒肉和清炒包菜。 沈锦尘未发一言,脸色却黑了点,他怀疑那两人要投毒,开始后悔没去点酒楼里的饭菜送过来了。 其实眼前的一荤一素跟沈知意和沈舒然前两次见的卖相没差,都一样……令人不敢恭维。 两人好歹是吃过的,对他们的厨艺已经谈不上害怕了。 “放心,你会喜欢的。” 沈舒然意味深长地回答苏颜落。 那语气,那表情,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跟卖关子似的。 桃花眼弯弯的,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但她眼底那点狡黠,分明写着“你吃了就知道了”。 原书里,谢予舟和许昭衍有过一次一块做饭给苏颜落吃,也只有一次。后面两人决裂,更不可能一块做饭。那一次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沈知意记不太清了,但书里描写得很唯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两个少年在厨房里忙碌,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默契,画面温馨,苏颜落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然后她吃了,然后她夸了,然后爱心便当就开始了。 现在想到两人决裂,沈知意暗自叹了口气。她跟舒然很少提那两人决裂的事,头一次感慨了几下后就没了。 那时的她们都在为自己悲惨命运(还有钱)感到悲哀,担心他们?开玩笑。 她们都是将来要在这两人身上倒霉头的,哪有闲心管他们? 不存在的。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想到两人后面的决裂——十多年的感情败给了爱情,争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兄弟反目,老死不相往来。 最后的赢家还是沈锦尘,男主光环一开,女主还是选了男主。 显得他们过于小丑了点。 十几年的兄弟情,说翻就翻,值得吗?小说里写得很感人,觉得这种修罗场太带劲了吧?!但沈知意用现在的心态去看那段的时候,只觉得——有病吧? 现在,谢予舟在给她做早餐,许昭衍在给沈舒然拎零食,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殷勤,一个比一个嘴甜,哪还有半点要决裂的样子? 什么为了女主争风吃醋?什么兄弟反目?不存在的。苏颜落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吃着水果,跟他们两个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这剧情已经歪没边了。 总之,那次苏颜落为什么能吃到两人做的菜?忘记了。可能是生日,可能是节日,可能是某个普通的周末。但她们知道她吃完后眼睛直接亮了,夸两人做得好吃,说“没想到你们还会做出这样的饭菜”,说“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那评价,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 为什么她们会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次以后,谢予舟和许昭衍就开始给苏颜落送什么爱心便当。 今天一盒,明天一盒,变着花样地做,变着花样地送。 书里描写得那叫一个细致——今天是什么菜,明天是什么菜,摆盘……算了,味道多好,苏颜落吃的时候多感动。 加上原主开头对谢予舟感兴趣,加沈文衡使然,她也做了便当给谢予舟。 她做了多少次?书里没写,但原主送了很多次,每次都被拒绝。他是一次没收过,毫不留情,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说“不用了”,语气冷淡得像冬天里的风,令人心寒。 原主回来气得摔东西,骂谢予舟不识好歹,骂苏颜落装模作样,骂完又继续做,继续送,继续被拒。 循环往复,跟上了发条似的。 结果他现在给苏颜落做?人都要气升天了。 好在苏颜落在第一天看到后找两人谈话了,拒绝了他们的“爱心便当”。 她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你们不用这样”“我有喜欢的人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然后爱心便当就停了,谢予舟和许昭衍也真不再送了。 沈知意晃晃头,把这些思绪都清出去。想那么多干嘛?剧情都歪了,还按照书里走?她现在只关心桌上的菜能不能吃。 听着沈舒然那神秘兮兮地说她会喜欢的。 苏颜落一脸黑线,对桌上的那“辣椒炒肉”和“清炒包菜”抽了下嘴角。 确定吗?有喜欢到去医院的程度吗? 最后她吐出一句,声音弱弱的,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要不……最后一道菜……我来做吧。”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怕了,怕吃完这顿饭要叫救护车,怕明天的开学典礼是在病床上参加的。她的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苏颜落是会做饭的。 开头没被苏家认回去时,只要一空闲出来,她的养母就让她去做饭。 不是“教”,是“让”——就是那种“你去把饭做了”的命令语气。开始做的难吃还要被骂甚至被打,她记得有一次炒糊了,养母直接把锅砸了,骂了她整整半个小时。后面被骂的少了,因为做多了,熟能生巧,不能说厨艺大师级,至少也能入得了口,起码卖相没这么夸张。 她做的菜,辣椒是辣椒,肉是肉,包菜是包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会让人怀疑人生。 “不用,我们负责吃就好了。” 沈知意还以为她不好意思。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没事没事”,狐狸眼弯弯的,手里已经拿起了筷子,跃跃欲试。 沈知意和沈舒然倒是还好。 都吃过两次了,早就知道这俩人做饭的规律——卖相丑的,味道都绝。 第一次吃的时候,她们也被卖相劝退过,沈知意当时盯着那盘黑乎乎的辣椒炒肉,犹豫了整整一分钟,最后闭着眼睛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那味道,跟卖相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 辣椒的香、肉的嫩、调料的层次,全都在嘴里炸开,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所以现在见着这熟悉的“灾难级”卖相,两人内心毫无波澜,只要眼睛一闭,筷子一伸,嘴里一送,美味get。 反正吃不死人,能吃就行了。 第369章 她能……喜欢? 听到沈知意的话,苏颜落并没有觉得有多放心。 她先是点点头,后面又摇了头。 最后她从位置上站来了起来,攥着筷子,脚步犹豫地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她探头看了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了一句:“我来做吧?你们辛苦了。” 声音带着一种“让我来拯救这顿饭”的使命感,又带着一种“你们休息一下吧”的体贴。 谢予舟和许昭衍顿了下,锅铲停在半空中,盐罐悬在锅上方。 他们回头看着苏颜落,表情同步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拒绝。 这不就是在干扰他们表现自我的机会嘛?这样怎么抓住她们还有大舅哥的心啊? 他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展示自己的体贴,展示自己的居家好男人形象吗? 苏颜落要是把最后一道菜做了,那他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不用,我们就喜欢做饭。” 谢予舟说。他的语气相当的坚定。 眼里写着“你别跟我抢”,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下面藏着一种“这是我表现的机会”的认真。 许昭衍也附和:“是啊,你们还是少进厨房比较好,对身体不好。油烟大,对皮肤不好。你看你皮肤多好,别被熏坏了。” 后面,不待苏颜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请”出了厨房。 不是走的,是被推出来的。 许昭衍的手虚虚地挡在她面前,一边推一边说“放心放心,很快就好”。 谢予舟在后面补了一句“你再等等”,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苏颜落站在厨房门口,欲哭无泪。 她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指节泛白。 她觉得吃了这些菜自己身体会很不好——光看那卖相,她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但她不会说出来。她只是看着桌上那盘辣椒炒肉和那盘清炒包菜,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最后一道菜能正常一点。 等谢予舟和许昭衍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 青椒炒蛋。 青椒切得细长细长的,蛋炒得金黄蓬松,看着比之前的两道菜顺眼多了。虽然青椒有的地方焦了,蛋有的地方还没打散,但至少——能看出来是青椒炒蛋。 两人端着菜出来,沈知意和沈舒然“豁”了下。 她们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很自觉地要开吃,动作比谁都积极,筷子拿得飞快,跟抢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早上没吃,或者饿了好几天。 沈知意闭着眼睛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塞进嘴里。 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感叹了一句:“好吃的。” 沈舒然也夹了一筷子清炒包菜。包菜的脆甜、蒜香、恰到好处的咸淡,在嘴里化开,跟看起来的样子完全不是一道菜。 她嚼了两下,点点头,桃花眼弯成月牙,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附和道:“嗯,好吃。”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腮帮子鼓鼓的,嚼得那叫一个香。 苏颜落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吃得那么欢,筷子不停,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低头看了看那盘辣椒炒肉——怎么看都很灾难。可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演戏。她们的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带着满足的笑,那分明是吃到好东西时才有的表情。 她犹豫了。 旁边同样第一次吃这两人做饭的沈锦尘,更是一脸土色。 他的筷子举在半空中,悬在辣椒炒肉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那盘菜,表情一言难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沈舒然——两个人吃得正欢。 沈锦尘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人是不是被离开沈家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不然怎么解释? 他严重怀疑,这两人是不是饿得太久了,看什么都觉得好吃,吃什么都是香的,味觉已经失灵了。 他看了一眼谢予舟和许昭衍——那两人正站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好像在等夸奖。 沈锦尘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吃啊。” 沈舒然怕苏颜落不敢动筷子,下巴点了下桌上的菜,桃花眼亮晶晶的,里面盛着一种“你信我准没错”的笃定。 她嘴里还嚼着菜,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但语气里的热情一点没打折扣。 “很好吃的,你真的会喜欢的。” 苏颜落的眼皮狠狠一抽。 她能……喜欢? 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答案是:不太可能。 “好……”她稳住颤抖的手,捏稳筷子。 筷子悬在盘子上方,她犹豫了片刻。 她挑了半天,最后夹了一个……青椒。 青椒至少还能看出来是青椒,不会给她带来太大的心理冲击。 青椒夹到碗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软塌塌的,边缘有点焦。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往嘴里一塞。 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注视下,她咬了下去。 她心里都想好了,等会儿该怎么解释——就说被辣椒呛到了,咳嗽,然后顺势吐出来,用纸巾捂住嘴,整套动作她已经在大脑里演练了至少五遍。 完美,天衣无缝,不会让任何人尴尬。 然后—— 她咬下去的那一瞬间,静止了两秒。 沈知意和沈舒然盯着她,等着她的反应。沈锦尘也端着茶杯,假装在看电视,但注意力都在她那了。 苏颜落的眼睛明显一亮。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还在嚼着,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嗯?” 她咽下去,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那半截青椒。 “……还可以。” 她说的很轻,好像怕说大声了会被撤回似的。 比她预想中要好,好太多了! 沈舒然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了起来。 “对吧?都说了你会的喜欢的。” 苏颜落没说话,因为她嘴里又塞了一块肉。 旁边,沈锦尘看着几人干饭,逐渐麻木。 他的目光在苏颜落、沈知意、沈舒然之间来回扫,看着她们筷子起起落落,盘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嘴里的“好吃”“好吃”此起彼伏。 他决定,死也不吃这个。 吃了不要变异。 他看着那盘辣椒炒肉,那盘清炒包菜,那盘青椒炒蛋,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flag:今天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口。 他闭上眼睛,把脸转向一边,假装自己被电视里的午间新闻深深吸引。 然后,他感觉有个东西落进了他的碗里。 他低头一看——一块肉。 不大不小,颜色还算正常。 “很好吃的,你尝尝。” 沈锦尘看了苏颜落一眼,又看了碗里那块肉。 他的flag还在脑子里飘着,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这次终于拿起筷子,夹了起来。不加犹豫地,直接往嘴里塞。 嚼了两下。 他的表情变了。 刚才说的誓言完全碎了一地,碎成了渣渣。 最后,沈锦尘终于松筷子吃饭了。 大家都和和美美地吃饭。 谢予舟和许昭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桌子人,对视了一眼。 许昭衍低声说:“看来……还行?” 谢予舟嘴角弯了一下:“嗯,是还行。” 第370章 明天见 吃完饭,大家玩了一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沙发脚移到茶几腿,从茶几腿移到电视柜。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了, 沈锦尘和苏颜落率先离开了。 不是一起走的,是苏颜落先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沈锦尘也跟着站起来说“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苏颜落弯腰换鞋,沈锦尘在旁边等着,手里拿着她的包。沈知意从沙发上探出头看了一眼。她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拜拜,明天见。”苏颜落换好鞋,朝客厅里挥了挥手,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明天见。”沈舒然抱着抱枕,桃花眼弯成月牙。沈知意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谢予舟和许昭衍也在晚饭前被电话喊回去了。 电话是顾清打来的。 那个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橙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客厅染成一片暖色。 谢予舟正站在阳台上接水浇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主动去浇花,可能是因为闲着也是闲着,可能是因为那盆绿萝看起来有点蔫。许昭衍瘫在沙发上,作势要跟沈舒然抢遥控器。 手机响了。 谢予舟放下水壶,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妈”两个字,他按了接听。 “妈。” 他看了眼挂钟——五点半。 这个点他妈应该在机场才对,早上说过今天下午的航班回来,算算时间差不多落地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颤抖了一下。 “可爱的阿舟~” 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好像暴风雨前的平静。沈舒然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许昭衍的嘴角抽了一下,连沈知意都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眯起来,好像在判断此时是什么情况。 顾清说话的声音更轻了:“阿衍也在旁边吗?” 谢予舟和许昭衍听着声音就直觉没好事。 这种语气,他们太熟悉了。 每次他妈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大事不妙。不是让他俩去干苦力,就是让他俩去当挡箭牌,要么就是有什么麻烦事需要他们善后。 “是……”许昭衍应了声,声音有点干,跟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他看了谢予舟一眼,谢予舟的表情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我都到机场了,身为我可爱的儿子们,不应该来接我么?” 顾清的声音越说越危险,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带着一种“你们要是敢说不我就跟你们没完”的威胁。 谢予舟和许昭衍对视一眼。 明明就有司机去接,明明她每次都有人接,车都停在停车场等着,司机举着牌子在出口处站着,她走过去就行,根本不需要他们。 但这话两人肯定不会说。说了就是“你们是不是嫌我烦”,说了就是“你们不想见我”,说了就是“我白养你们了”。 这套路,他们从小经历到大,早就学会了闭嘴。 “好,我们现在去接。” 许昭衍略带着点不情愿说道,尾音拖得老长,跟被人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他看了一眼沈舒然,那眼神,写满了“我不想走”的留恋,还带着一点“我走了你怎么办”的担忧。 沈舒然则是一脸莫名地看回去。她完全没领会到许昭衍眼神里的深意,只以为他是单纯的不想去接人。 桃花眼眨了眨,栗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她伸手拨到耳后,随口说了一句:“去吧,路上小心。” 许昭衍看着她那副“你走了我正好独占电视”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来。 谢予舟已经挂了电话,把水壶放回阳台的角落,洗了手,他走到门口换鞋,动作不紧不慢。 沈知意从沙发上探出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缩回去。 两人走到门口,换好了鞋。许昭衍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沈舒然一眼。“明天开学,你们别忘了带东西。” “你以为我是你?”沈舒然翻了个白眼,“我脑子比你好使多了。” 许昭衍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他“啧”了一声,站起来,拉开门。 谢予舟已经站在门外了。 “走吧。”他说。 许昭衍迈出一只脚。 “等一下!” 沈知意忽然想起什么,丢了句“等我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就蹬蹬蹬往楼上跑。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拉开又合上,衣柜门打开又关上。 谢予舟站在门口,看着楼梯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干嘛呢?”沈舒然刚嘀咕一句,沈知意就蹬蹬跑下来了。她怀里抱着一件西装外套,深色的,面料柔软,叠得整整齐齐,还熨过,看不到一个褶子。 她跑到门口,递上前,“喏。” 谢予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次晚宴上他披在她肩上的那件。那天她穿着白裙子,倒了香槟酒水泼了一身,他脱了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忘了拿回来。 她也忘了给,他也忘了要。 这件外套就这么在她家待了好几天,现在整整齐齐的,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还给他。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沈知意没注意到这笑声,她只是朝他们挥挥手,送走他们,动作轻快。 “拜拜。那么,明天开学见。” 谢予舟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朝她点了点头。 “明天见。” 许昭衍也挥了挥手,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明天见,别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门关上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着刚才跑下楼时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了进去。 “走了?” “走了。”沈舒然抱着抱枕,盯着电视机看了两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去看看房间吧。沈大少晚上要住这儿没跑了。”沈知意从沙发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往楼上走。 沈舒然跟在她后面,拖鞋踩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响。 第371章 钥匙? 楼上最里面有一个空房间,不会很大,但干净,床单被褥都有,窗帘是浅灰色的,遮光性不错。沈知意推开门,看了一眼,点点头。“就这间吧。有床有被子有枕头,够他睡的了。” 沈舒然也探头看了一眼,“要不要给他铺个床?” “不用,他自己会铺。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行。” 两人把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声。 沈知意快步走过去把门开了,沈锦尘拎着两个袋子进来了。 他换了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打包盒,盒子上印着某家餐厅的 logo。他打开盖子,菜香味飘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盒米饭。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两人一眼。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看他,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茶几上的饭菜。 “不好奇我怎么又回来?”沈锦尘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的语气里带着别扭和丝丝期待。 沈知意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过去。 她懒懒地开口,声音拖得老长,跟没睡醒似的:“楼上最右边有你的房间,你要住就去住吧。被子在柜子里,自己铺。” 沈舒然绕过他,走到茶几边,把桌上饭菜的包装袋打开,低头闻了一下,是红烧排骨的味道,酱香浓郁,肉香扑鼻。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厨房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我去拿碗!等着!” 沈舒然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厨房里传来翻碗柜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沈锦尘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不是来问房间的。” 沈知意挑了下眉。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不好奇我怎么又回来。” “哦。”沈知意的声音又短又轻,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似的,“不好奇。你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住。” 沈锦尘:“……” 他发现跟这人说话,永远占不到便宜。 也不知道是在这接触的人都爱走含蓄风,还是这两人跟有毛病一样,每次都故作高深地不回答。 他已经习惯了,也懒得再去问,省得自讨没趣,省得方便。 沈舒然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三个碗,六根筷子,怀里还抱着一叠纸巾。 她把碗筷摆在茶几上,筷子分好,纸巾放在手边,动作行云流水。 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嗯!不错!”她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沈知意也凑过来,拿起碗筷,夹了块肉,后面点点头,表示认可。 沈锦尘看着她们吃得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坐在旁边,没动筷子,只是看着。 沈舒然咽下嘴里的肉,忽然开口:“你不是跟你爸吵架了吗?” 沈锦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知意蹭地一下起来了,跟丧尸似的往沈舒然旁边挪,动作又快又突然,把沈舒然吓了一跳。 她拿起碗,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语重心长道:“虽然还是希望你们别吵架,但是这也不影响我们留宿你。” 她顿了顿,把肉咽下去,继续说:“免得你不想回家,就只好收留你喽。” “够体贴吧。” 沈锦尘看着她们,把要反驳的“我什么时候不回去……”话咽了下去。 沈锦尘这人就很古怪,却又莫名符合小说男主。 跟自己爹但凡吵架吵得严重点,不是在阳台 emo 就是出去不回家。 他记得书上经常写过,男主深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心里一片荒凉。他还记得书上写过,男主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不知道该去哪。 那些描写,当时看的时候觉得矫情,后来碰到一次,现在想想,确实还挺写实的。 偏偏家里人还不关心般的,原本像个叛逆的孩子,在大家眼里就像个乖乖懂事的孩子。 什么离家出走,什么半夜 emo,什么违抗指令,他们通通不记得,只记得他不太爱表达自己,但很乖,很听话,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从来不让父母操心。 沈知意和沈舒然只想表示:哪里乖了?大晚上打电话把人吵醒的人,是他。一声不吭跑来蹭饭的人,是他。跟沈文衡吵架冷战的人,也是他。这叫乖?这叫听话?这叫不给家里添麻烦? 但她们没说出口。 “哦,对了。” 沈知意一拍脑袋,把碗放在桌面上,免得手一抖把汤洒了。然后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往玄关那边跑。 玄关有个鞋柜,鞋柜上面有个小篮子,平时放钥匙、门禁卡、外卖单之类的零碎东西。沈知意在篮子里翻了翻,又翻了翻,把外卖单拨到一边,把门禁卡拨到另一边。 沈舒然看着她那副翻箱倒柜的架势,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找什么呢?” 沈知意没理她,继续翻。 找了没两分钟,她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接着吧。” 沈舒然睨了一眼——那形状和大小,那金属的光泽,她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她朝沈锦尘努了努下巴。 “嗯?” 沈锦尘轻皱着眉,眼里写满了疑惑。 他刚夹了一块排骨,筷子还停在半空中,没明白沈舒然什么意思。 什么接着?接什么? 沈知意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把钥匙从高空抛过去,它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旋转着朝沈锦尘飞过去。 沈锦尘条件反射地松开筷子——排骨掉回了碗里,伸手一抓,稳稳地接住了。 他张开手掌,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钥匙。 “钥匙?”沈锦尘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抬头看向沈知意,嘴巴刚要张开。 沈知意抢先开口了,语气理所当然:“你要是一吵架就来这里,门都要敲烂了。你敲一次我开一次,敲两次我开两次,敲多了我的手累,门也累。为了防止门被敲烂,也为了防止我跑来跑去开门,这钥匙就送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沈锦尘攥着钥匙,指节微微收紧,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舒然关键一句话,声音清脆,一刀切断:“放心,钥匙只给了你,没给那两个。” 她说“那两个”的时候,下巴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谢予舟和许昭衍。 沈锦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别的什么。 他刚要开口,沈舒然又来了一句:“那房间也送你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几次想要说话都被打断,沈锦尘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放弃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钥匙,沉默了两秒,轻笑了下。 “要是给了那两人有——”他说,“把你们腿打断来。” 沈知意和沈舒然:“……” 两人对视一眼。 沈知意无奈,只能说:“知道了知道了,没给没给,就你有,你是独一无二的,行了吧?” 第372章 什么? 明喻学校的大门,冷清了两个月,终于在九月初热闹起来了。 校门口那条宽阔的马路被送孩子的车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 保安大叔举着小旗子站在路中间,指挥着车辆,嗓子都喊哑了许多。 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车上下来,有的还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有的已经精神抖擞,跟同学打招呼。 有些男生抱着篮球,已经约好了什么时候去操场,嘴里嚷嚷着“下午放学球场见,谁不来谁是狗”。 女生们凑在一起,火热地聊着近期的偶像或者衣服,什么“你看那个综艺了吗”“他真的好帅啊”“你这件衣服哪买的”。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意味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她们两个从大门走进来,穿着那么的正式,只是人都有点犯困。 周围的同学在看见沈知意和沈舒然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只是多了点僵硬的感觉。 笑容凝住了,上不去下不来。有的女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好像在躲什么脏东西;有的男生假装在看手机,但眼睛从手机上方偷瞄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最后,大家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打招呼,连个“早”都没有了。 几个人就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这场面,怎么说呢,堪比瘟神过街。 沈知意和沈舒然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啊,就这样吧,预料之中。 早在她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不过是验证了她们的猜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我就知道”,然后当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步伐都没乱一下,连头都没低。 等两人走远了一些,那些人才开始说话。只是声音变小了很多,小到以为别人听不见,但那些字眼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耳朵里。 “看来确实是那样……我爸跟我说了,但我还不相信,现在亲眼看到……” “就她们啊?以前那么嚣张,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不是亲生的。啧啧啧,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正主回来了就被赶出去了,活该。” “你看她们那样子,还挺淡定的,装的吧?心里肯定在哭。” “我要告诉简姐……她之前跟她们作对,一直记着呢,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声点,她们还没走远。” “怕什么?她们现在可没人撑腰了,谁还会帮她们?” 伴随着大家异样的眼神,沈知意和沈舒然走进了高三六班的教室。 三楼的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教室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低头补作业,有的在聊天,有的趴在桌上补觉,还有的在发新书,课本摞得老高。 两人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教室里也是跟想象中的一样—— 安静了一瞬。 正在说话的人话说到一半,嘴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正在补作业的人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晕开一个小点;正在发书的同学手悬在半空中,书差点掉地上。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看向门口,看向那两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跟上学期没什么两样的人。 短暂的停顿后,大家又都收回了目光,动作整齐得好像排练过。 说话的人继续说话,但声音压低了,变成了窃窃私语;补作业的人继续补作业,但笔尖明显慌乱了一些;发书的人把书放下去,转身走了,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没有人跟她们打招呼,没有人说“来了啊”,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再给过。 宋枝苒坐在前面。她正低着头,几乎要把脑袋钻到桌子里去了,好像那本翻开的书是什么了不起的着作,值得她如此专注地研究。 她听到门响,从书本上方偷偷瞥了一眼,然后又正襟危坐,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假装在好好学习,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划拉了两下,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只是几个毫无意义的圆圈。 直到后面有人轻碰了她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从假装学习的状态中惊醒。 她反头,见着沈知意和沈舒然正站在她后方的过道上,一个在放书包,一个在擦桌子。她们离她不远。 宋枝苒奇异地挑了下眉,越发怀疑系统和小说的真实性了。 她低骂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连嘴唇都没怎么动:“你不是说她们离开沈家过得很不好吗?这就是你说的‘很不好’?” 她用的是“低骂”,不是“小声说”,因为她的语气里确实带着火气。 可火气不是冲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去的,是冲着系统去的。 “你看她们哪里过得不好了?上次才离开沈家没几天,能理解,现在……都这么久了。她们面色红润,头发有光泽,校服干干净净。这叫过得不好?这叫‘好日子到头了’?” 系统又没应声。 宋枝苒更烦躁了 ,又暗骂了它两句。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指节在课桌上发出细微的“笃笃”声,节奏很快,有种要把桌面敲烂的架势。 “什么?” 苏颜落正写着习题,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动着,听到声音,停下笔,转头看向宋枝苒。 眼睛里带着点疑惑,眉头微微皱着,好像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枝苒眨了眨眼睛,故作茫然。 她笑了下,声音轻柔,跟刚才那个低骂的宋枝苒判若两人:“什么什么?我说话了吗?你听错了吧?” 苏颜落不解地看着她。 刚才明明听到了声音,虽然不大,但确实有人在说话。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哦。”最后她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写习题,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可能……幻听了吧。” 第373章 我们有这么可怕? 过了半分钟,系统才终于回了宋枝苒。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的平淡,好像刚才的沉默只是在思考措辞:【你的到来,剧情自然有变化。不是说了吗?这是穿书世界,你改变了原着走向,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宋枝苒的脸直接抽搐了。 什么叫“你的到来剧情有了变化”?什么叫“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她是来当女主的闺蜜,是来当男主妹妹,是来享受人生的,是来完成任务的! 不是来给两个恶毒女配当垫脚石,把她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的!她们不是恶毒女配吗?不是应该落魄、悲惨、被人嘲笑、抬不起头吗?不是应该穿着皱巴巴的衣服、面色苍白、眼神阴狠、躲在角落里被人指指点点吗? 她探头看了眼后面——沈知意已经坐下来了,正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动作不紧不慢,从容极了。 沈舒然也在旁边坐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放到桌上。 她们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颓废,甚至比上学期看起来状态还好。 这不对劲吧?这剧本不对吧?她的出现,难道不应该让这两个人的人生雪上加霜吗?怎么反而弄的她们过的这么好? 她们现在不用应付沈文衡的挑剔了,不用跟宋枝苒争宠了,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睡几点睡。 这叫“恶毒女配的悲惨命运”?这叫来度假的吧? 宋枝苒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世界有问题。她用力把课本翻到下一页,纸张发出“嘶啦”一声,旁边同学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敛表情,摆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现在的宋枝苒觉得系统脑子有问题,这个世界都有问题。 不,是系统先有问题的,然后这个世界才跟着有问题。 她是被系统坑了,绝对是。 沈知意和沈舒然来到自己的位子上。 沈知意放下书包,作势摸摸凳子。 这不是普通的摸,是那种带着侦查性质的摸——指尖在凳面上划来划去,检查有没有黏糊糊的东西,有没有胶水,有没有口香糖,有没有图钉。 她甚至还凑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可疑的液体残留。 凳面干干净净,颜色正常,干爽,也没有异味。 她又摸了摸桌肚,检查里面有没有被人塞垃圾,确认干干净净后才收回手。 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问题,她才安心坐下,把书包挂在桌边,从里面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 沈舒然也学着她的样子检查了一遍,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作业……”两人从书包里拿出寒假作业——厚厚的一摞,用夹子夹着,整整齐齐。 她们还没来得及说“交作业”,收作业的小组长在看到她们手里的作业本时,脸色刷地变了。 她转过身,假装去收前排同学的作业,头都没回,脚步还加快了,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知意举着作业本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两秒。 沈舒然也举着,同样没人接。两人的作业本孤零零地举在那里。 沈知意和沈舒然无奈对视一眼。 沈舒然把作业本放回桌上,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是有什么传染病吗?躲这么快。” 沈知意也放下本子,靠在椅背上,压低了声音说:“不是传染病,是‘身份病’。你没听说吗?现在跟他们走太近,就等于跟我们走太近,会连坐的。他们可不想被当成‘同情假千金’的人。” “那我们是不是要给自己弄个隔离区?穿个防护服?” “好主意,你负责申请,我负责穿。” 两人说完,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但笑意没持续太久,因为周围的窃窃私语又开始了,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足以让她们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我们有这么可怕? 沈知意的狐狸眼眯了眯,目光扫过教室前排那些正襟危坐、假装在学习的同学们。 他们的背上像长了眼睛,沈知意一看过去,他们就把头埋得更低了。 到底可怕的是谁,大家却都明白。 那些当初被原主欺负过的人,那些碍于沈家面子不敢吭声的人,那些现在找到了“正当理由”可以落井下石的人——他们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他们憋了这么久的怨气,终于等到了开学,等到了可以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 而沈知意和沈舒然只能选择不在乎。 你躲我,我就走我的。你不收作业,我就放桌上。 你想说什么,那就随你。 你要是欺负我,我……肯定不会假装没事人。 两人坦荡荡没欺负过任何人,要欺负也是原主欺负,跟两人没半毛钱关系,更没必要给她们买单。 沈知意把作业本放在了桌角,用书压住,免得被风吹走。然后她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课外书,翻开,看起来津津有味。 沈舒然也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小饼干,拆开,塞了一片到嘴里,嚼得嘎嘣脆。 沈知意和沈舒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见。沈舒然嘴里嚼着饼干,嘎嘣脆,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这学期体育课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光头老师”,沈知意翻着课外书,头都没抬,回了一句“是又怎样,你又跑不动八百米”。 沈舒然翻了个白眼,把饼干咬得更大声了。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吵吵闹闹的,收作业的收作业,聊天的聊天,补觉的补觉。有人从后门溜进来,书包都没放下就开始跟同桌说暑假去了哪里玩;有人趴在桌上奋笔疾书,赶着最后几分钟补完没写的卷子,笔尖都快冒烟了。 谢予舟和许昭衍来的较晚。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许昭衍书包较为松垮地挂在一侧肩膀上。 他一进门,就朝沈舒然和沈知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就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书包都没从肩上取下来,就那么挂着一侧,脸埋在胳膊肘里。 沈舒然嚼了两口饼干,把视线从书上挪开,看着许昭衍脑袋。 “这么困?” 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许昭衍的声音从胳膊肘里闷闷地传出来,含混不清,还带着一点鼻音:“打游戏打过头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新学期第一天就趴桌子,你这也太给新学期面子了。”沈舒然把饼干袋子折了折,塞进桌肚。 许昭衍没理她。 沈知意扫了一眼自己的桌角,发现空了——刚才放在那里的寒假作业本不见了。她又看了一眼沈舒然的桌角,也空了。 两人的作业本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了。 她微微偏头,目光顺着桌角移过去,看到谢予舟正站在前排。 他已经把作业都收齐了,都摞在手里,最上面两本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她认得出。 谢予舟先把自己这组同学的作业递给了小组长,人家接过去的时候,看了谢予舟一眼,目光顿了顿,脸有点泛红。 谢予舟转身,把沈知意和沈舒然的作业本又递给了她们组的小组长。 那人接过那两本作业的时候,手指迟疑了一下——不是不想接,是不太敢接。 她的目光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方向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最后不大情愿地把那两本作业压在了整摞的最下面。 沈知意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点,嘴角的幅度加深了几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同学们的身上,原本以为会很刺眼,结果却恰恰相反。 新学期的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374章 不用去吃饭? 原本沈知意和沈舒然以为这一天会平静地过下去。 开学第一天嘛,该发的书发了,该收的作业收了,该上的课上了。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拖堂,讲完最后一道题还要加一句“我再讲两分钟”,然后两分钟变成了十分钟。 何君华这次倒没找到两人错处,在班会课上讲了半个小时的安全教育,从防溺水讲到防诈骗,从防诈骗讲到交通安全,从交通安全又绕回了防溺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听得人昏昏欲睡。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该听课听课,该发呆发呆,该传纸条传纸条,跟上学期没什么两样。 除了——没什么人跟她们说话。 虽然平时也没人敢找两人说话。 课间的时候,前排的女生去上厕所,从她们座位旁边经过,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 左边的男生想出去接水,宁愿绕一大圈从另一边走,也不愿从她们身后挤过去。 要知道,只要碰上她们的,看到她们的,都避之不及,连滚带爬,好像两人身后有鬼,跟她们说一句话就会被开除学籍似的。 这种躲避还是对“跟假千金扯上关系”这件事本身的恐惧。在这个学校里,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孤立的对象,谁都不想被贴上“同情沈家弃女”的标签,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大课间。 沈知意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转来转去,转出了花的形状,看着远处操场上瞎跑的人发呆。沈舒然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征服这个校园了。” “没法子,”沈知意把狐狸眼眯成一条缝,语气懒洋洋的:“怕沾上晦气。你现在在她们眼里,跟行走的倒霉蛋差不多。谁跟你沾上边,谁就得倒霉三年。” “怕是没那么简单哟。” 沈舒然沉默了,从沈知意手里抢过另一颗糖,也剥开塞进嘴里,两个人并排坐着,嚼着糖。 弄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试探了好几次,也没反应。 不是那种“没人搭理”的没反应,是那种“根本没人敢靠近”的没反应。 她们甚至故意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在人最多的时候,在最显眼的位置,想看看有没有人敢从她们身边走过。 结果是——有人绕道走了;有人假装掉了东西弯腰捡起来拖时间,捡了足足一分钟,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在捡什么;有人干脆原路返回再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多走了好几百步,就为了不跟她们擦肩而过。整条走廊被她们两个清场了,跟开了结界似的,跟身上贴了“危险勿近”的标签似的。 可惜开头想好的应对“原主欺负过的人过来找麻烦”的措施都没了用武之地。 沈知意曾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如果有人往她桌上倒水,她就把水泼回去,还要说一句“你帮我洗桌子啊谢谢了”;如果有人在她椅子上涂胶水,她就拿着椅子去找老师,顺便告一状说“老师他们破坏公物”(os:何君华大概也不会维护她们……);如果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就转过身去看着那个人的眼睛,一直看到对方先移开目光,然后说一句“看够了吗?我是不是很美?”。 她甚至和沈舒然在家练习过几次,一个演被子长期霸凌好不容易翻身的“霸凌者”,一个演“被霸凌者”,台词都想好了,动作都设计好了,连表情都排练过了,还录了视频回放,分析哪里演得不够好。 结果人家根本不跟她正面交锋。 不是不欺负,是不敢欺负。 这样比真的被欺负还难受,因为被欺负至少还能还手,还能过过嘴瘾,还能发泄一下。 这种冷暴力,连还手的对象都找不到,连骂都不知道骂谁,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怎么都使不上劲。 当然,宋枝苒也以为她们会像早上一样平静地过下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亮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她扎着马尾,穿着校服,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乖巧。 从上学期到这学期,人设自以为从来没崩过。 她对系统已经彻底没了火气。 不是消气了,是累了,是懒得生气了。 她从早上到中午,一共问了系统四个问题——为什么沈知意和沈舒然看起来那么淡定?为什么她们还没有被排挤?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到底有没有用? 系统回答了前两个,用的是那种机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后二个大抵是问烦了,开始沉默是金,装死装得比真正的死人还彻底。 她心里只想快点完成这个世界任务,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什么鬼剧情,什么鬼转变,什么鬼女配,什么鬼系统,通通滚蛋。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假装在休息,其实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八十遍。 她骂得文采飞扬,从系统的硬件配置骂到软件开发,从界面设计骂到用户体验,从反应速度骂到回答质量,骂出了水平,骂出了风格,骂出了当代青年面对 bug 时的集体愤慨。 直到…… 下午,表面的平静终于被撕开。 起因是沈知意和沈舒然吃完午饭回到教室。 她们从校外走回教学楼,经过走廊,爬上三楼。走廊上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吃饭或回去午休,只有零星的几个同学在走廊上闲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保洁阿姨中午刚拖过地,地板还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高三六班的门虚掩着。 沈知意伸手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一进去,就看见一堆人站在教室里面。 是十来个人,黑压压的一片,围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周围。 她们站的位置很微妙——刚好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座位旁边,把那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道在干嘛。 谁家好人大中午不去吃饭休息来这里站在别人桌前做什么鬼事啊?! 总之,在沈知意看来,很鬼鬼祟祟了。 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找茬,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但一看就知没干好事的鬼祟。 他们脑袋凑在一起,窸窸窣窣的,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口瞟,生怕被抓住。 沈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旁边的沈舒然也看见了,轻扯了她的衣角,力道不大,但指尖有点凉。 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几乎不用问的话,声音刻意压低,却极有闲情开口:“不用去吃饭的?” 她问的是那群人。 这个点,不是应该在食堂吗?不是应该在家里午休吗?不是应该在操场散步消食吗?怎么全挤在教室里?而且挤在她们座位旁边? 沈知意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把门推开了一点,发出更响的“吱呀”声,故意让那群人听到,跟敲锣打鼓似的:“注意了注意了,本尊回来了,该散的散了啊。” 试图引起围着她们课桌的人群注意力。 第375章 好久不见……沈小姐 终于,围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座位的人好似察觉到不对劲。 空气变得微妙起来了。 不是因为有人进来了,而是因为进来的人是谁。 那些离门近点能看清局势的,有人肩膀绷紧了;有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手悬在半空中;有人假装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对着窗户玻璃左看右看;有人在看天花板,有人在盯着地板——就是不敢看门口。 这部分人都在假装无事人,看得门口两人想笑。 就在笑之前,终于有几个人反头了。 那人碰了碰旁边的人的手肘,旁边的人又碰了碰更旁边的人,信号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在人群中传递。 不到三秒,所有人都知道门口站的是谁了。 十来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还挺壮观的。 被这么多人看过来,说实话,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嗨……你们不去吃饭?” 她的说话声不大也不小,也许是教室比较大,人没那么多,声音刚好能回荡整个教室。 才说完,那群人开始动了,极为小说套路地,往旁边散开。 散开的动作整齐划一。 有的人往左退了一步,有的人往右闪了闪,中间让出一条通道,宽约一米。 这种配合感令人不得不怀疑暑假是不是练过…… 直到见到了站在中心位置、没挪位子的人。 她就站在沈知意和沈舒然的座位中间,一只手搭在沈知意的椅背上,姿势慵懒,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起来随意又从容,还透着些霸气,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差手里拿个权杖来统领大军了。 这人好久没出场,一出场就是好久没见的——简曦。 看得沈知意恍惚了一瞬,心里还真蔓延出了一丝“风水轮流转”的伤感。 而简曦身边的人一副“大仇得报,大快人心”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里全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兴奋。 有人抱着手臂,有人歪着头,有人故意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方向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好像在说“你们也有今天”。一副“我现在就要看你们出丑”的期待。 直至简曦轻瞥了下嘴角,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而后又挑了下眉,“好久不见……沈小姐。” “沈小姐”念的极重,满满的戏谑感。 她的身边人也都跟得了指令一般,开始动了起来。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戏谑,朝着两人靠近,每走一步,她们眼里的笑意就深一分,每走一步,圈子就缓慢收紧一点。 沈知意和沈舒然:“……” 说实话,有点荒谬。 十几个人围过来,脚步声不一,但节奏统一,“嗒嗒嗒嗒”,可以去参加国旗护卫队了。 她们两个被堵在门口,退无可退,进无可进,身后就是走廊,但走廊上空无一人,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整个楼层好像被人清场了,只有这间教室,只有这几个人。 沈知意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们是不是提前包场了?这得花多少钱? 好在两人在原来的世界也没少经历这些。现在对于她们来说,眼前这群人连霸凌都霸凌得这么有章可循、这么有套路,跟按剧本演似的。 在那些人逼近的同时,两人做出了要打人的动作。 不是真的要打,就是吓唬一下,警告一下。 沈知意把手举起来,五指张开,作势要扇巴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沈舒然也把脚抬起来,作势要踹。 两人嘴上恶狠狠地念叨:“别过来,我们打人很疼的!上次打了一个,在医院躺了三个月!真的,不信你试试!” 这气势糊了他们一瞬。 那一瞬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脸色变了,从“看好戏”变成了“她们好像真的会打人”;有人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脚步在空中悬了一下,又落了下来。 简曦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也就一瞬。 很快,她们继续逼近。 可能面子这件事,在这种场合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心里在打鼓,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沈舒然忽然大笑。 怎么说呢,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很突兀地笑出了声。 还是又大又响的那种。 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沈知意都以为她神经错乱了——不是以为,是真的怀疑,怀疑沈舒然是不是被这群人吓出了什么毛病,是不是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要不先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知意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沈舒然,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没事吧”的惊恐。 在还没反应过来时,沈舒然拽着她跑了。 沈舒然拉着沈知意的校服袖子,力道大得沈知意差点被拽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两人从门口挤出去,走廊上空无一人,阳光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身后传来简曦的声音,还是语气词:“哼。” 这声“哼”好似在嘲讽不自量力的人,堪比“追!”的威力。 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人从教室里涌出来,朝着她们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中午留在学校的人不多,有人去食堂吃饭还没回来,也有人回家了。 学校倒也算得上宽敞,教学楼旁边的空地、操场边的林荫道、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到处都是可以躲藏的地方。沈知意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这学校当初设计的时候是不是就考虑到了学生需要跑路的需求?这么多拐角,这么多隐蔽的角落。 一群人追着两人跑,乍一看还以为在跑什么马拉松。 你追我赶,你跑我追,前面两个女生在前面疯跑,跑得头发都飞起来了,后面十来个学生在后面猛追,追得鞋子都快掉了。 从楼上跑到楼下,从一楼穿过操场,从操场绕到实验楼。 沈知意跑得气喘吁吁,肺都要炸了,喉咙干得跟要冒烟似的,腿也跟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疼。 她的马尾辫在脑后疯狂摇晃,打得她后脑勺生疼。沈舒然也好不到哪去,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粘在脸上,她顾不上拨,跑得脸都红了。 偏偏中午热日当头,校服后背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 第376章 是人是鬼? “分开跑!”沈舒然在拐角处喊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她往左一转,消失在实验楼的方向。 沈知意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让她往右拐,绕过花坛,钻进了体育馆旁边的小路。后面有几个脚步声跟着她过来了,不多,大概三四个,但足以让她不敢停下来。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沈舒然你临时改战术也不提前说一声?你好歹给我发个微信啊!咱们两个人一起跑不好吗?为什么要分开?你是在拍什么谍战片吗? 最后,沈知意喘着气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把自己甩出去。她一边扶着墙大口喘气,一边用余光往旁边一扫——嘿,天无绝人之路,这边居然有个器材室。 门是那种老旧的木门,漆皮翘边,门缝里透着黑漆漆的阴森感。 奇怪的是,门外面横插着一根小木棍,一头卡在门框上的铁扣里,另一头顶着墙,两头都不挨着,就这么硬生生把门给别住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心想:这什么鬼?谁家锁门用木棍的?这学校未免太过分了点…… 再一想,大概是这器材室的锁早就坏了,管仓库的老师图省事,找了根木棍当门闩,防止有人进去乱拿器材——也防止外面的人进去。再说直白点,就是不让进。 不让进? 沈知意看着那根木棍,又听听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不让进?那我偏要进。 她一把抽出那小木棍,动作利落,木棍上还带下来几片铁锈,扑了她一手灰。她顾不上擦,拉开门闪身进去,又在人群拐过来的前一秒,轻轻把门带上,把那根木棍从里面怼回原来的位置——外面看起来,跟没动过一模一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挺有拍谍战的天赋。 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直打鼓。铁锈味从门把手上传到她的掌心,她的手指还在抖。 她把耳朵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门板很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外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去哪了?”一个声音在问,带着疑惑,跟打游戏丢了目标似的。 “往前面去了……我好像看到她往那边跑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不确定。 “这边也没有。” “去那边找找。肯定没跑远,就在附近。” 脚步声渐渐远去,杂沓的、凌乱的,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彻底听不见了。 沈知意松了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给沈舒然的临时策略打了分:计划本身零分,因为根本没有计划;但执行效果,勉强及格,因为她们逃出来了,没被抓住,没被堵住,没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转过身,用手扇了下风——其实也没什么用,就是让自己觉得凉快一点,属于心理作用,自我欺骗。 器材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霉味。 也不知道这么有钱的学校为什么要留这样的房间。 角落里堆着各种体育器材——篮球、排球、跳绳、瑜伽垫,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跟小山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废品回收站。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该来的还是要来……” 声音不大,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早就料到会这样”的平静。 从看到简曦在教室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平静地过去了。 她肯定要报复回去。 她顿了顿,又继续嘟囔:“舒然为啥忽然要跑开……” 这句话她憋了一路。 明明可以硬扛,明明可以跟他们理论,明明可以说“你们围着我们的桌子干嘛?”,结果舒然忽然大笑,然后拽着她跑,搞得两人临时改了战术就要去逃跑,玩的跟猫捉老鼠似的,她们是老鼠,别人是猫。 一堆人追着她们,那些人也是闲的。午休时间不睡觉,跑来追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她们追到了能怎样?打她们一顿?骂她们一顿?还是拍个视频发朋友圈? 沈知意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觉得可笑。 刚刚就像是跑马拉松……跑得她腿都要断了。 “不是我说……”她还想继续吐槽,把心里的不满都倒出来。 “什么?” 一道极小的声音,清晰地从房间某处传来。 不是从门缝里,不是从窗外,是从器材室的深处,从那堆乱七八糟的体育器材后面,从那片漆黑之中,从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里。 沈知意的心猛地跳了一瞬。 她的血液像是倒流了一瞬,从脚底涌到头顶,又从头顶涌回脚底,跟来了个倒立似的。她整个人僵住了,背靠着门,手指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器材室很暗,还安静得很。 任谁能想到,这里面还能有什么活物?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鸟,一只猫,一只蟑螂,在这里面出现都诡异极了,跟鬼片似的。 就在要叫出声音时,沈知意快速止住了。 她把手捂在嘴上,硬生生把那声尖叫吞了回去,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出“咕”的一声。 她皱着眉扫视这片漆黑,狐狸眼眯成一条缝,瞳孔努力适应昏暗的光线。 她从门缝里那一点光亮开始,一寸一寸地往里面看,试图找到什么。 但里面太暗了,暗到她的眼睛已经尽力了,啥都看不见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压得平稳。 “是人是鬼?” 她问,声音不高,刚好够这个室内所有东西能听见,也刚好不会传到外面去。 如果是人,她会松一口气;如果是鬼……呃,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活人她能打,能骂,能讲道理,能跟对方讨价还价。 临了又补两个字,语气强硬了不少:“出来。” 声音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她在等。 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等那个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等她看清楚那到底是谁。 第377章 ……徐湛?! 周围静止了两秒。 靠近窗帘的那块地方接着传来一阵咳嗽声,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咳,是实打实的、被灰尘呛到的那种——先是憋着闷咳了两声,然后没憋住,猛地咳了一大口。 沈知意:“……” 她面无表情地扇了两下手,也不知道是在扇灰尘还是在扇无语。 这器材室起码一个暑假没人进来了,灰尘厚得能在上头写毛笔字,这人倒好,在里面躲了不知道多久,居然还没被呛死,也算是一种本事。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听,那边没动静了。 沈知意眯起眼睛。 行,装死是吧?她倒要看看这装的是人是鬼。 就在她要靠近那窗帘把里面的人揪出来时,那处的帘子动了动,然后缓缓走出一个…… 人。 沈知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有条有理,有胳膊有腿,有影子?踩在地板上还有“咚”的一声。 嗯,是人,不是鬼。 她稍微放心了一点,但也只放心了一点。 “……是我。” 那人开口了,声音低低沉沉的,因为到处是灰尘,还带着一点闷。 沈知意有点懵。 “是我?”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谁啊?我哪知道你是谁。”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搁这儿跟我打哑谜呢”的无语。 这漆黑一片的,别说脸了,连衣服颜色都分不清,你跟我说“是我”——皇上,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不过这声音……倒是有那么一丢丢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不确定。 至于是不是人——她刚才确认过了,是。 虽然看不清到底是谁,但至少不是飘着的。 “可以了。” 那人走到离沈知意大概一米的地方,她赶紧喊停,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 “别动。” 谨慎。 非常谨慎。 在这个器材室里,在这个刚被人追着跑了半栋楼的时刻,不管对面是谁,先让他停下来再说。 那人听到沈知意的话,顿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确实停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了。 沈知意心想:我管你是谁,看清楚不就知道了?难道他还能在我眼皮底下变脸不成? 她往外迈了一步,侧着身子,开始朝窗户那边挪。 这器材室的窗户安得还挺高,离地面大概一人多高,也不知道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为了让光线从高处照进来,均匀地洒在每一个积灰的角落里。 她踩着地上的杂物——一个篮球,一堆跳绳,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落下的臭球鞋——终于摸到了窗户下面的桌子。 桌子是老式的木质课桌,桌面上不仅有灰尘还有被小刀刻着的纹路,桌腿有点晃,但看起来还能撑个一会儿。 沈知意踮起脚,伸手去够窗帘。 凑近看了不知多久,窗帘是那种厚重的深绿色绒布,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不透。 她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扯了一下,帘子上的灰哗啦啦往下掉,跟下雪似的,呛得她直皱眉。 她干脆两只手一起上,使劲一拽——帘子终于松动了,但发出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器材室里格外明显。 她停下来听了听——门外没什么动静,那群人应该还没找到这边。 行,继续。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膝盖正好抵着桌沿,这桌子高度刚刚好,可以爬上去。 沈知意二话不说,一只脚踩上去,膝盖在桌面上撑了一下,就要往上爬。 她心里想的很简单:踩上去,拉开窗帘,一睹真容。至于这桌子牢不牢?管他呢,她是不会有事的。 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哎……” 身后传来那人低低的一声,好像想说什么。 沈知意没理他,继续往上蹬。 她把另一只脚也踩上了桌面,整个人蹲在桌上。她扫了一眼周围,思忖着:有没有什么能借力往上爬的东西?旁边有个铁架子,但够不着;头顶好像有一根横梁,但太高了;桌面上除了一层灰什么都没有。 她正琢磨着,就感觉到身后那人好像动了动,似乎是往她这边走过来了。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嗒”。 “不用,我自己来。”沈知意头都没回,语气坚决。 她又在桌上摸索了一会儿——手指碰到了桌边一个凸起的东西,似乎她用指尖拧了拧,没拧动,但也借不上力。 算了,不借了。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抓住窗帘布,脚下一蹬,借力站直了身子,终于整个人立在了桌面上。 说实话,在黑暗下没有安全感,后面还不知是敌是友,莫名感觉这高度有点高。 她往下看了一眼,跳下去倒是不至于摔断腿,但崴脚是大概率事件。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开窗帘,看人。 她拉着窗帘,使劲往旁边一拽,只打开了部分。 不是她不想全打开,是这窗帘轨道太涩了,拉到一半就死活拉不动了,跟卡住了一样。 她试了两下,放弃了。 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在器材室里黑了大半天,这点光已经够刺眼了。 沈知意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迅速收缩,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一堆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沈知意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试图把灰尘扇走,最后她转身,看向那个人。 逆光。 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那人身上,把他从黑暗中捞了出来。 校服,是明喻的校服。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点长,额前的碎刘海搭在眉间,被光镀上一层淡金色。 五官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抿。 他站在那里,姿势挺拔,一只手垂直放在身侧,另一只手……微微抬着,半伸在半空中,保持着一种“正要伸手去够什么”的姿势。 沈知意的瞳孔慢慢对焦,认清了那张脸。 “……徐湛?!” 她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嘴巴微微张着,跟见了鬼似的。 第378章 这么扯的理由,有人信才有鬼了 在看清那人是徐湛后,沈知意脑子浮现出一堆想法。 他怎么会躲在这个器材室里?而且听咳嗽声,他在这里大概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满身的灰尘,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脚…… 沈知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视线扫到了他抬起的那只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朝前,高度大概在她的腰侧。 沈知意的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她蹲在桌上,背对着他,他从后面悄悄靠近,伸出罪恶之手,准备把她从桌上推下去?不对,推下去也太明显了,而且摔下去动静很大,肯定会引来外面的人。那他是想干嘛?掐她?捂她嘴?还是—— “你……这是要?偷袭我?” 她的语气不是害怕,是困惑。 说完,她也没等他反应过来回答,直接就从桌子上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双脚落地,膝盖微微一弯卸了力,还算稳当。 她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掸了掸袖子,还捶了捶发酸的腿,动作看上去随意。 徐湛:“……” 他还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此时看着却有点傻。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那点复杂到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有错愕,有无语,还有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困惑。 “……没。”他终于放下了抬着的手,手指微微蜷了蜷,然后插进了裤袋里。 他的声音有点干,大概是被灰尘呛的,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什么理由。 那几秒钟里,他的表情变了好几遍。 “就做伸展运动。” 最后表情变成了泄气。 他的眼神飘了一下,没敢看着沈知意说,而是盯着她身后的窗户。 沈知意眨了眨眼。 伸展运动?在器材室里?在窗帘后面?在一片漆黑中? 她扫了一眼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窗帘后面,墙角,旁边是一个铁架子和一堆积灰的体操垫。 那个位置,别说做伸展运动了,就是站着不动都觉得憋屈。 这么扯的理由,有人信才有鬼了。 沈知意站在桌旁,徐湛站在她对面两米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地的破旧器材和一束细细的阳光。 沈知意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在胡说八道但我不会承认”的脸,又看了看他插在裤袋里的手,又看了看那扇被她拉开一半的窗帘。 她点了点头。 “哦。”她说,语气认真,好像真的接受了他的解释,“伸展运动啊。那你还挺会选地方的,这器材室空气多好啊,全是灰,做一次伸展运动能少活两年。” 徐湛:“……” “不过你这个姿势不太标准,”沈知意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伸手伸到一半就停了,那叫半成品伸展运动。你应该坚持到底,把手伸到我面前,然后说‘同学请你下去’——这才叫完整的伸展运动。” 徐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知意自顾自地说完,也没等徐湛回应。透过那一线光,把器材室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第三个人之后,她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回徐湛身上。 “你怎么来这儿的?”她问,语气随意,跟扯闲话似的。 “我……”徐湛憋了几秒,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被关在这的……” “嗯?”沈知意这才把目光从器材上彻底挪开,看向他。 “没逗我吧?”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眯起,眼神里充斥着困惑,整张脸写满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没想明白。 这部小说里,不就只有两位原主外加她们的狗腿子会欺负徐湛吗?狗腿子也还是经过这两霸王的同意才敢动的啊……毕竟原主以前老喜欢徐湛了,后来徐湛拒绝了她好多次,她才因爱生恨,开始对他动手。 什么堵在厕所门口啊,什么把他的书藏起来啊,什么在路上拦着他说难听的话啊——这种级别的“欺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绝对是原主的专属。 况且现在原主都倒台了,都快到了人人喊打的程度,谁还有心情欺负他啊?那些曾经的狗腿子早就树倒猢狲散,跑的跑,躲的躲,连跟原主多说一句话都怕沾上晦气,哪有闲工夫来对付一个存在感低到几乎透明的徐湛? 难不成那些人还喜欢玩“恨屋及乌”的游戏?因为原主以前喜欢过他,就要连他一起恨?那也太离谱了吧。 这又不是打游戏,还能连坐的。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她问,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徐湛原是不想回答。 他低着头,嘴巴紧紧地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 但沈知意的态度坚决。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也不催,也不问别的,就那么等着。 大概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器材室里太暗了,时间都有点模糊——他终究还是含糊地说下去了。 “我帮人说话……”他的声音很轻,还很含糊:“来这边拿东西的时候,被人关住了。” 沈知意回想一下进器材室前的那根小木棍。 原先她以为是某位管仓库的老师图省事,锁坏了就随便弄根棍子别上,防止学生进去偷器材。现在想来,呵呵,老师才不会这么闲呢。 这就是那种无聊透顶的小把戏,把人关在屋里,外面用东西别住门,然后扬长而去。 等你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你被放出来的时候,那个把你关进去的人可能正坐在教室里偷笑。 这是不是欺负? 是。 沈知意笑了下,眼神意味不明。 “看不出来……”她幽幽地来了一句,语气拖得老长。 器材室里的灰尘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沈知意的半边脸被那光打亮,眼里映着点点的光。 “你还挺仗义的。” 她把后半句说完,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大概两者都有吧。 第379章 落魄? 意味不明完,沈知意接着转身走到门口,把耳朵贴着门,确定外面没了动静才蹲下来,把手从门缝里探了出去。 她的手指细细长长的,在门缝里挤来挤去。 器材室的门板是老旧的实木,厚得能当盾牌用,但门缝却窄得离谱。 她的手背在粗糙的木板上蹭来蹭去,蹭掉了一层灰,还蹭下来几片翘起的木屑,指尖上立刻起了毛刺。 她也不等这单纯小白羊消化完她刚才那句“你还挺仗义的”,继续说话,语气随意:“你要不要出去?或者继续做那什么鬼伸展运动。” “伸展运动”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带着一种“你自己听听你这理由有多扯”的调侃。 徐湛看着她,眨了下眼睛。 他已经从窗帘后面走出来了,站在一堆积灰的体操垫旁边,校服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领口歪着,头发上也落了些灰。 他好像还没从刚才那句意味不明的“你还挺仗义的”里回过神来,表情还挂着一点没化开的茫然。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又合上。 然后,动作不经过大脑地,他摇了下头。 那摇头的幅度很小,要不是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刚好打在他脸上,沈知意差点没注意到。 “啊?”沈知意轻皱着眉,手指还卡在门缝里,整个人保持着一种半侧身的姿势,一边脑袋朝向徐湛,一边是手指朝向门外的木棍。 她的语气里带着丝丝难以置信,对他还想待在这里表达不解。 不出去了? 这器材室又暗又闷又全是灰,待在这里面是打算修仙还是打算修炼成仙? 还是说他真的觉得在这里做“伸展运动”是什么了不起的养生方式? 她忍不住在脑子里吐槽:这人是不是被关久了,关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把器材室当家了? “那你呢?”徐湛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那还在门缝里捣鼓的手,又从她的手移回她的脸。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你怎么会过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好奇,还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可能是关心?也可能不是? 沈知意懒得分辩,她现在的核心任务是——把门弄开,逃出去,回到教室,把今天被追的事记在小本本上,顺便记一笔沈舒然,以后慢慢算账。 “哦……”沈知意的注意力还在那根小木棍上,她用手指拨了拨,试图把它从门扣上弄出来,但门扣是铁的,生了锈,小木棍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跟焊住了似的。 她一边拨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平常,没有半分落魄的狼狈感。 “我被人追着,躲过来了。” 她的手指还在跟那根小木棍较劲,指节用力到泛白,指尖已经磨得有点红了。 徐湛看着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好像在犹豫该说点什么。 然后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两下。 那笑声很轻,像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念头戳中了笑点,没忍住。 笑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沈知意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挺好看的,不是那种一眼吸睛的好看,是那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好看。 沈知意被他笑得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手指从小木棍上抽了回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偏头看着他。 她站的位置刚好背光,脸藏在暗处,看不清表情,“我很落魄,你很高兴啊?” 徐湛看着她站在那里,双手环胸,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从马尾辫里逃出来,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的铁锈。 落魄? 他其实没看出来她有半分落魄。 刚才她一手撑着桌子跳下来的时候,动作里有一种“我摔了也不怕”的草莽气概;她站在这里跟他说“我被人追着”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追就追呗谁怕谁”的满不在乎。 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眼神清明,说话的声音不带一丝颤抖。 这样子像是落魄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 可能是觉得——怎么说呢,她这个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当然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被赶出沈家,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连收作业的小组长都避之不及,连课间去接水都有人绕道走。这些事情,他都知道。虽然他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存在感低得跟教室里的盆栽似的,但耳朵没聋,眼睛没瞎,该知道的事一件不少,不该知道的事也偶尔能听到几句。 但不知怎的,看到她这副样子——不是他以为的黯然神伤、低眉顺眼、需要人安慰的样子,而是这个站在昏暗的器材室里跟一根破木棍较劲、嘴里吐槽着“伸展运动”、被人追了还能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关心别人怎么被关进来的沈知意——他反而是有点高兴的。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好像这样,自己离她就近了点…… “没有。”他想这样回答她,嘴巴动了动,气都提到嗓子眼了。 但刚刚的笑确实是明显,明显到她都已经看见了。 还没等他挤出声音,沈知意就转回身了。 她也没想着去等他的答案,而是自顾自地去拨那根小木棍了,一边拨一边嘟囔:“也对,你是该高兴。”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嘲讽,是一种很平和的笃定。 她的思路是这样的:虽然自她穿过来的那天起,她觉得自己是没欺负过他的,没有延续原主每天找茬,说难听话等的霸凌行为,甚至还帮过他…… 但到底——沈知意这人是欺负过人家的。 原主喜欢他,他不领情,原主就因爱生恨,因恨生痴,因痴生狂,指不定至今都是徐湛的噩梦。 两人此刻还能在这空间相处,没把他吓成智障都很厉害了。 谁知道他的小心灵有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巨大的创伤? 谁知道他在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你现在倒霉了活该”还是“你也有今天”还是“苍天饶过谁”? 所以她觉得,他高兴——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沈知意想到这里,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逻辑满分,没有疑点。 徐湛:“……”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歪着头研究那根木棍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的肩膀,看着她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看着她一边跟木棍较劲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下去。 于是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动作。 器材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沈知意跟小木棍较劲的声音。 沈知意捣鼓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门缝里进进出出。 那根小木棍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卡得比刚才还紧了,纹丝不动。 她的手指从门缝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已经磨红了,指甲盖上还多了两道白印子,是被铁扣刮的。 “啧。”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带感情的音节。 她直起腰,扭了扭酸胀的手腕,手腕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器材室外的走廊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比刚才更远了,模模糊糊的。 “去哪了呢?” “怎么追丢了……” 那些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有几个人的,只听到一片杂沓的、凌乱的、渐渐远去的“嗒嗒嗒”。 第380章 这什么狗血剧情?针对我吗? 那阵脚步声再次消失,沈知意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徐湛。 “门被卡死了。”她说,语气平静:“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设计师,门缝窄得跟什么似的,我这手伸出去都费劲。” “也指不定是我力气小了……”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把那根被蹭红的指头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朝徐湛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你也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挪出去。” 徐湛闻言,依着沈知意的话,蹲下来,伸出手指去拨那根小木棍。 他蹲下来的动作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笨拙——膝盖先弯,腰再直。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跟他这满身灰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能是因为他个子高的缘故——沈知意看着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他的手指在门缝里探来探去,跟瞎子摸象似的,左摸摸,右摸摸,上摸摸,下摸摸,就是摸不到那根小木棍。 那根小木棍就卡在门扣上,大约在门缝的中段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对于一个蹲下来就找不到方向感的高个子来说,它的位置大概就是看着在那儿,伸手就够不着。 沈知意蹲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双无所适从的手在门缝里乱转,忍不住扶额。 她凑上去,开始指挥。 “手再下去点……对,再下去……不是,你往哪下呢?那是上!你连上下都分不清吗?” 徐湛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往下移了两厘米。 沈知意盯着他那两根在门缝里摸索的手指。 你喊“左”,他往右;你喊“右”,他往左;你喊“停”,他还在原地踏步。 他明明已经在门缝里了,就是不往木棍那个方向去,好像那根木棍有什么结界,一靠近就被弹开来。 “诶,歪了,你往左点……左!你的左手是哪个手?对,就是那个,往那边去……不是往右!” 徐湛的手指终于拐了个弯,往左边挪了挪。沈知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小木棍,看着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靠近——简直感动的想哭。 “对!就那儿!碰到了碰到了!” 沈知意差点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半个调。 她看着徐湛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根小木棍的末端,整个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器材室里的光线还是那么暗,窗缝里透进来的光移了位置。 沈知意的注意力从木棍上收回来,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俩离得有点近。 她自觉要拉开距离,于是撑着门的手微微用力,准备往后挪一挪,跟这位“小白羊”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然后——极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还没松手,刚也没拨开的那根小木棍,在她松手的前一秒,竟然拨开了。 “咔哒”一声,清脆而响亮,像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大概是齿轮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知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字:完。 然后两个字:完了。 然后三个字:完蛋了。 然后她整个人就开始往下倒。 她撑在门上的手本来是她的支撑点,现在支撑点没了——因为门被木棍卡住的时候是锁死的,她的手里其实是借着门板本身的稳定性来保持平衡的;现在木棍一松,门板不再是被卡住的状态,她的重心本来就不稳,膝盖又是跑了那么久,后面又蹲久了也自然发酸,这一下直接失去了所有平衡。 她的身体缓缓地、不可逆转地、以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姿态朝地面栽去。 像极了装逼失败的样子。 倒到一半,一只手伸了过来。 徐湛的手。 那只刚才还在门缝里跟木棍较劲的手,此刻从旁边伸过来,穿过她的手臂,试图抓住她的肩膀或者手臂或者随便什么能抓住的东西。 沈知意心里倒是有点感动。 在倒下去的这零点五秒里,她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哥啊,你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你还知道伸手,反应挺快。 她这念头还没想完,还没在心里把徐湛的“好人卡”正式盖章,就感觉到那只抓住她的手的力道——怎么说呢,有力气,但不多。 然后她感受到那股力道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不是把她往回拉,是跟着她一起往下栽。 徐湛可能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可能是低估了她的体重——沈知意觉得是前者,她不可能觉得自己有问题,又或者是他蹲的姿势本来就不稳,重心本来就偏,伸手一拉一拽之间,自己也失了平衡。 总之,他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开始向着她这边栽了过来。 沈知意有点想笑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针对我吗? “咚。” 她成功倒在了地上。 好在外面的地面虽然脏,但没硬到跟水泥地一个级别。 她在倒地的那一瞬间本能地用双手撑了一下,手肘弯了弯,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所以虽然摔了,但没摔得严重,就是屁股有点疼,手臂有点酸。 徐湛也没好到哪去。 他摔在她旁边,侧着身子,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伸过来的姿势,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手掌在地面上蹭了一下,蹭红了掌心。 他的膝盖也磕了一下,校服裤子上多了一道灰白色的印子。 沈知意转头看向旁边的徐湛,毕竟他也是好心,想拉她一把,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她甚至觉得有点愧疚——虽然不是她让徐湛拉的,但如果没有她,他也不会摔。 她偏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样?”她问。 “……没事。”徐湛皱着眉,摇摇头。他翻身想坐起来,但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慢慢地用手撑着地,把自己撑成半坐的姿势。 “你确定?”沈知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皱起的眉,看着他那微微咬着下唇的动作,看着他那只撑着地的手在地上按了按又抬起来,像是想找什么借力点。 “你也别逞强了,伤到哪了?”她的语气带了一点无奈。 徐湛沉默了两秒,他把抬起的手放到了后脑勺上,揉了揉,手指在头发里拨了一下,拨下来几根碎发和一些灰。 “就头有点疼……”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很丢人。 第381章 你怎么也在这? “要不去医务室?”沈知意说着,动了动身子,想先自己站起来,然后扶他起来。 她的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手臂还有点酸,但勉强能使上劲。 “你们这是?”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清脆且极为熟悉,带着一种诡异的好奇。 沈知意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一张脸——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一片不知道从哪蹭来的树叶,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采。 沈舒然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两个人,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但还是挡不住那抽动的嘴角。 “做甚呢?”她的声音里带着狡黠。 沈知意抬起头向声音处看去,看到沈舒然那一身狼狈——校服上沾着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灰,领口歪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是摸了哪里的灰。 但她的精神头好得很,眼睛亮晶晶的,胸口的起伏早就平复了,看着不像是来逃命的。 沈知意瞪了沈舒然一眼。 “过来帮忙。” 沈舒然故作感叹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做作,好像在说“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帮帮你们吧”。 她蹲下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然后伸出一只手给沈知意。 于是两人也不等徐湛回答一句话,沈知意和沈舒然就已经一人一边架住了他的胳膊,跟押送犯人似的,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徐湛被架起来的时候,脸上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沈舒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憋到送他去到医务室才开口。 她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也在那?” 沈知意拍着灰尘,随口回答:“他被关在那里的,我也躲进去,刚好碰上。” 她身上的灰尘实在难拍下去,拍了半天也没掉多少,沈舒然实在看不下去。 “别拍了,换一件吧。”她伸手按住她继续拍灰尘的手。 “说的倒是好,哪有时间啊,那群人去哪了?” 沈知意这才发觉不对劲,那群人的动静都要没了。 沈舒然想了想,“把她们甩开了,你躲了起来,两拨人全来追我,害我瞎窜……” “哦?”沈知意心里对沈舒然的怨恨这才减轻不少,“谁让你要跑的。” 两人拐进楼梯拐角处的换衣间,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上那套沾满灰、蹭了泥、还带着器材室霉味的校服换了下来。 “你头发上也有灰。”沈知意指了指她的头顶。 沈舒然伸手一摸,摸下来一小撮灰尘。她“啧”了一声,又拍了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手。 两人收拾妥当,恢复了来学校时的模样,沈知意的马尾重新扎紧,沈舒然也把栗色的头发理了理。 “走。”沈知意整了整校服褶皱,朝走廊方向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午休还没结束,走廊上本应该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趴栏杆发呆的同学,或者捧着水杯去接水的人,再或者偷偷溜去小卖部买零食的馋虫。 总之,这个时段的走廊,是安静、松散、属于“自由活动时间”的那种慵懒氛围。 然而,当她们转过最后一道弯,踏上高三六班所在的那条走廊时,空气忽然变了。 走廊那头,原本被沈舒然不知用什么奇葩路线甩开的那群人,竟然……诡异般地跟她们碰头了。 十几个人,黑压压地堵在走廊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快速扫描了一遍对面那支“追兵部队”现在的状态—— 怎么说呢。 不知道沈舒然瞎窜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这群人头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叶子或者泥土。 有人的马尾辫里插着一根枯树枝;有人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碎叶。总之,没有一个体面的。 她们的脸上也都是如出一辙的阴沉。 特别是简曦。 她的脸色阴得可以渗出水来。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微微泛白。暗绯色的校服上还蹭上了些干掉的泥巴。 特别是在看到沈舒然的时候,简曦的脸色又阴了一分,阴沉叠加阴沉,黑得一眼望不到底。 她死死瞪着沈舒然,像是要在她的眼睛上钻两个洞。 沈舒然被这么一瞪,茫然地眨了眨。 沈知意和沈舒然并肩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半臂。 她们跟对面那群人的影子隔了大约五六米,但对面的气势已经冲到两人身上了。 沈知意单手微微抬起,假装在挠脸,其实是用手遮住了半边嘴。 她的手指挡在嘴唇前面,看起来像是在整理头发,其实是在跟沈舒然说悄悄话。 “你带她们窜哪去了?”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只有旁边的沈舒然能听见。 沈舒然也单手假装摸耳朵,手指在耳廓上蹭了两下,看起来像是耳垂有点痒。 她的桃花眼还保持着直视前方的状态,目光落在简曦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上,但话是对着沈知意说的。 “就……瞎窜窜。”她的声音又轻又细:“然后还碰上了那……付春春。” “付春春?!”沈知意皱眉,脑子里隐隐出现过一张脸的轮廓,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清晰的样子。 “谁啊?”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编的名字吧”的怀疑。 沈舒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就……算了,回去跟你说。反正就是遇见了一个不该遇见的人,然后我们就跑了。跑着跑着,她们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朝走廊对面那群人努了努下巴。 沈知意:“……”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从器材室到换衣间,从换衣间到走廊,算上换衣服的时间和走路的距离,她们大概有十五分钟没看到这群人了。 十五分钟的时间,能把一群精神状态还算正常的女生折腾成这副刚从原始森林里逃出来的样子——沈舒然到底带她们去了什么地方?学校里有种满灌木丛的小山坡吗? 简曦看着对面两人这般毫无顾忌地在说话,挡了跟没挡似的,十多个大活人就站在她们面前,她们居然还能当着她的面交头接耳、挤眉弄眼。 这本身就是对她的不尊重——不对,这简直是在她的底线上蹦迪。 第382章 简曦喜欢沈锦尘 简曦盯着沈知意和沈舒然,心里越想越气,火气久久不散。 她的下巴微微收紧,下颌线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整个人站在走廊中央,火气十足。 只见她向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的步伐不大,但很重。 沈知意和沈舒然立马终止了话题,把挡着嘴的胳膊放下,齐齐站好来。两人站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姿态端正。 简曦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更近了。 近到沈知意能看到她袖口上沾着的一小片枯叶。简曦身后的那群人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包围圈缩小,压迫感增强,空气变得粘稠。 就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经做好“正面迎战”的心理准备——沈知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骂人的台词,沈舒然在脑子里规划了一遍逃跑的路线——就在她们以为简曦和身后那堆人会越来越近,近到伸手可以扇她们巴掌。 她们突然就散开了。 她们往旁边让开,各回各班。 有的往左拐,有的往右转,反正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走。走廊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地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子也被收走了,只剩阳光。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眼神里是同款的问号。 好巧不巧,她们对视的这一眼,正好撞上了简曦回头的目光。 简曦正往自己班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扭头,朝她们投来一记瞪眼。 瞪眼的力道十足,杀伤力极强,持续时间约两秒,然后她就转过头去,大步流星地走了,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沈知意被那瞪眼瞪得有点莫名其妙,眨了两下狐狸眼,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满脸不解。 “咋了?”她问。 跟她同款不解的沈舒然也无法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就突然散了,明明刚才还一脸“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的表情,下一秒就跟听到下课铃似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两人站在原地,保持着手臂垂直、姿态端正的姿势,大约站了三秒。 三秒钟里,她们的脑子里各自转过了至少五个猜测——简曦良心发现了?简曦肚子疼了?简曦的鞋带松了?简曦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每一个猜测都被她们自己迅速否定了,因为简曦这个人,跟“良心发现”这四个字基本不沾边。 然后,她们看到了。 那群人离开的地方,走廊的另一头,有两个人正缓缓走过来。 一男一女。男的高挑,步伐从容,不紧不慢,跟散步似的。女的扎着丸子头,杏眼弯弯的,嘴边挂着笑意,露出两颗小虎牙。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开心地聊着天,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气氛看起来很好。 沈锦尘和苏颜落。 这样的画风和刚刚完全不一样,他们完全像是要拍偶像剧的样子,就差配乐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瞬间悟了。 哦。 原来如此。 原来这道光,不是来自太阳,而是来自沈锦尘。 这群人——尤其是简曦——为什么忽然散开了? 为什么刚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把她们两个生吞活剥的一群人,在看到沈锦尘的一瞬间就作鸟兽散了? 答案很简单:简曦喜欢沈锦尘。 这不是什么秘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从高一开始,简曦就明里暗里地表达过对沈锦尘的好感,送过水,递过纸条,还在他桌肚里塞过巧克力。 沈锦尘的反应是什么? 冷淡、疏离、当作没看见,顶多就问问题会回答。 但简曦不死心,她觉得只要她还在明喻一天,只要沈锦尘还没跟任何人在一起,她就有机会。 所以,她不能在沈锦尘面前表现出“欺负同学”的一面。她可以在背后追人、堵人、瞪人,但这一切必须在沈锦尘看不见的地方进行。 她要在沈锦尘面前保持那个“气质好、不惹事”的完美形象,哪怕这个形象跟真实的她之间隔了至少十条街。 (虽然但是,沈知意和沈舒然还是很想吐槽:她的形象不是早就在沈锦尘面前破坏了吗?) 因此,当沈锦尘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刻,简曦必须散。 不仅她要散,她身后那群人也要散。 因为如果让沈锦尘看到她们一群人围堵沈知意和沈舒然,不仅会破坏她的形象,还会让沈锦尘觉得她“跟那些欺负人的女生没什么两样”,那她这么多年在沈锦尘面前攒下的那点好印象(根本没有)就全完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瞎编乱造这原因,自己听了都觉得很搞笑。 沈知意和沈舒然决定不打扰这两人甜蜜。 她们很识趣地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转身,准备率先回班,把这条走廊留给沈锦尘和苏颜落。 毕竟,人家在走廊上散步聊天,你站在旁边当电灯泡,不合适。 虽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场景——午休还没结束,走廊上空无一人,一男一女在这里甜蜜散步——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 沈知意边走边小声嘀咕:“这要是教导主任来了,那不得一抓一个准?上课期间在走廊上……谈情说爱?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沈舒然耸耸肩,同样小声回答:“好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小说,男女主就算在校长办公室里甜蜜聊天,校长都不会说话吧?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倒茶呢。” “校长的职务是什么?专门给男女主把风?” “大概吧。” 两人一唱一和,推开了教室的门,闪身进去。 教室里的人不多,午休还没结束,大部分同学还趴在桌上睡觉,或者戴着耳机看视频,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低声聊天。 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照在沈知意和沈舒然那靠窗的课桌上。 沈知意扫了一圈教室,目光不可避免地中掠过离她们课桌只有过道距离的位置上,然后顿了一瞬。 谢予舟正低着头看书,手指偶尔翻过一页,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许昭衍则是低头摆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大概是中途回家换的,或者车里一直备着一套,头发也重新打理过,刘海不炸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跟他早上那副“打完游戏没睡醒”的颓废样子判若两人。 沈知意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起来。 平时这两人都是挨着点到学校的——不是踩点,是踩点中的踩点,属于那种“老师走进教室的前一秒他们从后门溜进来”的高手。 可现在,午休还没结束,他们就已经在教室里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书,一个人百无聊赖玩手机。 她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 发现好像自那次补课时,谢予舟就格外地喜欢看书。 也不一定是喜欢,又也许是更早就看了。 但…… 她回想起他们转校过来时,他是和许昭衍差不多的,都爱低着头玩手机,她几乎没见过他会浪费休息时间去学习。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不应该是出现在现在的他身上。 两人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沈知意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课外书,翻开,目光落在字上,但她的脑子字是都看进去了,意思却没进去。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翻了两页,连主角的名字都没记住。 她甩甩头。 但也只能是想。 她盯着第三页的第三行,看了快半分钟,那行字还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跟她产生任何交流。 沈舒然在她旁边拿出笔记本开始做自己的事。 简曦站在自己班的门口,透过窗户,看着六班的门框,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抠了一下,指甲在木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第383章 猪队友中的战斗机 就在沈知意打算放弃看书的时候,沈舒然比她还先撑不住了。 沈舒然面前的笔记本翻了三页,笔在她手指间转了几圈,又掉在桌上,她捡起来,又转,又掉,又捡,循环往复。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用笔帽戳了戳沈知意的胳膊肘。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引起注意,又不会让人想打她。 “还没唤醒你呢……”沈舒然把笔记本一合,往桌角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眯着,露出一副“你听我慢慢道来”的表情,开始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沈知意也配合地把课外书从眼前挪开,往课桌抽屉里一丢,书页在空中翻了两下,落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把旁边假装睡觉的同学吓了一跳——那人动了动肩膀,换了个方向继续装。 沈知意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着沈舒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您请说。”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在茶楼里听书的松散,就差手里再抓一把瓜子了。 沈舒然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付春春就是那个穿着亮片外套、能挑战人类视觉神经的那位女子啊。”沈舒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沈知意听着沈舒然的话,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把见过的所有“亮片外套”都翻出来过了一遍。 ……不少吧。 从开学到现在,不,从穿进这本书到现在,她见过至少不下二十件亮片装。 别说外套了,就是裙子都有不少人穿。那个画面至今还印在她的视网膜上,想洗都洗不掉。 “你是忘了我们见过多少挑战视觉穿搭的人吗?”沈知意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小看这个世界了”的无奈。 她伸出手指开始数,“上次在……” “停停停,”沈舒然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打住:“我说的是那个特别能说的付春春。原主的跟班,系统认证的——猪队友中的战斗机。” 沈知意的脑子里终于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总是跟在原主身后,原主说什么她跟着说什么,原主骂谁她跟着骂谁,原主打人她负责递书包。 存在感不高,但破坏力不小,因为她说话不过脑子,往往原主还没出手,她就已经把对方得罪完了。 沈舒然见沈知意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好像有点印象”,立刻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那次,她的语言攻击成功增加了简曦的3点黑化值,成功到了80的那次啊!就在走廊啊 ,咱和简曦撞在了一起,付春春没多久就来了,张嘴就要带刺地来几句,简曦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黑化值增了3点,达到了80。” 说到黑化值80,沈知意终于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虽然不都是愉快的,但至少在“震惊”这个维度上,它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80。 那是简曦的黑化值。 付春春随口说了几句话,句句踩在雷点上,还踩得精准无误。 3点黑化值,说涨就涨,不带一点含糊。 沈知意不禁感叹此女子的强大。 “我想起来了!”沈知意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底是止不住的吃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表示自己终于明白了,“你怎么碰上她的?你们不是在逃跑吗?怎么跑着跑着就跑到了付春春那里?” 即使几人都在明喻学校,但见面的次数却少得可怜。 明喻说大确实大,说小……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在一个教学楼,有些人你就是不怎么能碰到。 比如隔壁班的卫雨——说到她,就得提一下“我来输给卫雨”的那次,自那以后,卫雨再没找过两人比赛,相处暂时是和谐的。 偶尔在走廊上遇见,会点头打个招呼,卫雨会问“你们最近还跑不跑步?”,沈知意会回“跑,但不当着你面跑”,然后几人就各自走了。 扯远了。 总之呢,付春春的教室还是在离她们有点距离的隔壁那栋楼。能在逃亡的时候碰见她,只能说是很厉害了——属于那种你闭着眼睛随便走都能撞上的厉害。 沈知意回想起简曦那铁青的脸色,还有她身后那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忽然感觉惹到她的不一定是沈舒然。 虽然沈舒然这个人吧,确实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但她感觉沈舒然今天没咋说话。 所以,简曦那阴沉的脸色,到底是被谁气出来的? 沈知意的目光缓缓移向沈舒然,沈舒然正在喝从抽屉里摸出来的矿泉水,腮帮子鼓鼓的。 “你遇见付春春的时候,她说了什么?”沈知意问。 沈舒然咽下水,用校服袖子擦了擦嘴角,桃花眼眨了两下,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嗯……我们当时从实验楼那边跑过来,正好碰上她从那栋楼的侧门出来。她看到我,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灿烂,那种好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的笑。然后她说……” 沈舒然清了清嗓子,把矿泉水的瓶盖拧上,学着付春春的语气,摇头晃脑,连手势都模仿到位了。 “她说——‘舒然姐!你怎么在跑步?你还是领跑!我看你后面的人是要去跑步了,都这么跑……’” “她转头扫了几眼我后边的人,目光锁死简曦,说——”,沈舒然顿了顿,学付春春换了口气,继续说:“‘诶,简曦也在啊,没认出来……好像比上次胖了很多。’” 沈知意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然后呢?”她问。 “她又说‘还有,你今天怎么这么狼狈?头上还有叶子?你是不是去爬山了?还是被风吹的?这边的风确实大,你头发又薄,一吹就乱。’” 沈舒然说完,拿起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 沈知意沉默了。 她终于知道简曦的脸色为什么能阴成那个样子了。 “你说,”沈知意把手搭在沈舒然的肩膀上,不确定道:“那简曦的黑化值……今天又涨了吧?” “虽然没了biubiu,但我敢肯定,涨了。”沈舒然斩钉截铁地说,“涨了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涨了。你没看到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吗?那里面有一半是恨我,另一半是恨付春春。只不过付春春已经走了,她只能把剩下的那一半也算在我头上。” 沈知意叹了口气,把手从沈舒然肩膀上拿下来,重新靠回椅背。 第384章 开玩笑,校草的魅力无人能敌好嘛。 也许是追着两人跑既狼狈又受累——那群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在头几次收到教训后,终于放弃了追她们。 所谓“教训”,大概有两种。 第一种是体力上的:沈舒然这个人,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后天练过,拐弯都不带减速,上楼梯能一次跨三阶,窜进花坛能从灌木丛底下钻出去再从另一边冒出来,头发上顶着一片叶子,表情却跟没事人一样。 简曦那群人跟在她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鞋带散了,有人发夹掉了,有人校服的扣子崩开了一颗,还有人跑着跑着忽然蹲下来,说“我不行了,我肺要炸了”。 第二种是心理上的:沈舒然会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们,无语地说一句“你们追了我这么久不累吗?”,然后等她们快追上了,又开始跑。这种“你好像能追上但又永远差一点”的感觉,比单纯跑不过更让人崩溃,因为它在消磨的不仅是体力,还有意志力。 终于,在某个午后,那群人不再出现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了。 沈知意终于松了口气。 天知道沈舒然为啥一定要跑,是强身健体吗?还是想把自己跑瘦一点?沈舒然的脑洞无人理解,她问起,沈舒然就眨着眼睛说:“喜欢看着她们追着我的感觉,好玩。” 至于好玩不好玩? 沈知意能用跑出的汗水告诉她——一点都不好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上体育课。 那群人还特奇怪,每次都跟定点刷新的Npc一样,出现的时候一定是在两人的必经之路,离开时一定是走廊口。 时间一到,她们就准时出现在走廊口,各回各班,各找各妈,步伐整齐,表情统一。没有一个人拖泥带水,没有一个人回头张望,甚至连句“下次再收拾你”的狠话都不放,就是安安静静地、有条不紊地散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观察了几次,终于得出结论:就是看到了沈锦尘。 开玩笑,校草的魅力无人能敌好嘛。 即使是那群正在“执行任务”的女生,在沈锦尘出现的那一刹那,也会自发地、条件反射。 走路的速度慢了,说话的调子柔了。 特别是那个简曦,把人家的喜欢得那么深沉,至今未知原因。 沈知意和沈舒然跑完换好了衣服回到了班上。 教室里的人比前些天的时候多了一些。 有人刚从餐厅回来,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酸奶;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有人在低声聊天,说着什么“今晚的晚自习要不要偷偷点外卖”。 沈知意走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坐在过道那边的谢予舟和许昭衍。 他们俩怎么又在这? 谢予舟已经放下书了,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得不说,看帅哥闭眼也很养眼的。 许昭衍还是平时那个姿势,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心微皱,像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关卡。 看着这两人好几秒。 沈知意终于问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你俩中午怎么不回去了?” 许昭衍依旧低头玩着手机,头也不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嘴里含混地飘出一句:“因为高三了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 话是这样说没错。 高三了,确实要更努力。 这学期开学第一天,何君华就在班会课上用红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八个大字:“高三是用来拼搏的。”那八个字写得很用力,粉笔断了好几截,粉灰掉了一地,写完还拿板擦擦了边缘,让它看起来更工整。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说了一句“希望你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就下课了。后面那八个字在黑板上挂了一整天,直到晚自习结束保洁阿姨来擦黑板的时候,才被抹掉。 但“高三”这两个字,已经像烙印一样刻进了个别人的心里。 只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到许昭衍的手机屏幕上。 那屏幕上,花花绿绿的,鬼知道是在看低智视频还是在玩什么游戏。 沈知意看着那个屏幕,又看了看许昭衍那张“我在认真”的脸。 不应该是努力手机吧?如果“高三了”的意思是从“回家打游戏”变成“在学校打游戏”,那这个高三的门槛是不是有点低? 她们又把目光从许昭衍身上移开,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苏颜落刚巧从走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粉色保温杯,杯盖上还挂着一个毛绒小狐狸的挂件。 她把保温杯放在桌角,然后从桌肚里抽出一叠练习题。 那叠练习题不厚,大概五六页,但对折得整整齐齐,折痕清晰,一看就是已经做过的,但她还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的题目,然后拿起笔,在页边空白处开始写——不是做题,是在用另一种颜色的笔重新演算一遍。 目光专注,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旁边同学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宋枝苒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她从桌肚里掏出一本书,不是课本,不是教辅,封面花花绿绿的,从那个书脊的厚度和封面的风格来看,应该是……小说。 她低着头,阅读的速度很快,行行扫过去,嘴角时不时翘一下——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情节。她翻页的时候,手指轻轻捏着页脚。旁边的同学在讨论数学题,她充耳不闻,世界在她眼里只剩下了那本书。只是那嘴角翘起来的频率,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看《高考必刷题》。 徐湛坐得离她们较近些,也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跟教室里其他东倒西歪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桌上摊着好几本教辅,翻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字,每道题下面似乎都写了两种解法,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 他的笔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落下去的,从他的眉心和眼神来看,表情很专注,不被外界所干扰。 料谁都想不到,这人竟有心情去关注别人的事,还会见义勇为到被其他人关到器材室…… 第385章 万一她的舒然很在乎这事呢…… 苏颜落在做题,徐湛在做题,教室里还有好几个同学也在埋头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知意不禁感叹:这才是高三的模样……吧?大概?除了那个看小说看得很投入的宋枝苒和那个玩手机玩得很投入的许昭衍之外,其他人好像确实都挺认真的。 “咳。” 一声轻轻的咳嗽从旁边飘过来。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沈知意听见。 沈知意把目光从徐湛身上收回来,看向声源处。 谢予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他靠在椅背上,姿势显得随意,深棕色的瞳孔在午后的光线里带着几分温润,嘴角带着一抹笑。 他也看了徐湛的方向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沈知意差点没注意到。 但谢予舟看完了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只是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点。 明明是在笑着说,但沈知意总觉得不太对劲。 谢予舟被拆穿了也不慌,从容得像被点评的不是他,嘴角的笑意一丝没减。 “不用看他们了,”他顿了顿,下巴朝徐湛和苏颜落的方向轻轻扬了扬,“都在学习。” 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这次不是看苏颜落,不是看徐湛,目光落在许昭衍的方向,落在那手机屏幕上。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玩手机的。”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沈知意跟沈舒然都听出来了——这是在阴阳。 不是那种直白的“你看看你”,是那种裹着糖衣的、吃完才觉得苦的阴阳。 谢予舟这个人,他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扎人的话,还能让你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他又补了一句,这次说的好像跟前面那句是连着的,但那调调里头的转折却没头脑:“当然,不上进的人也不讨人喜欢。” 沈知意的嘴角抽了一下。沈舒然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昭衍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从手里翻过来,啪嗒一下扣在桌面上,屏幕的亮光透过手机边缘的缝隙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他把手机往桌肚里一丢,后者发出一声闷响,摔得力度可不小。 然后他的手指在桌肚里扒拉了几下,掏出了习题和笔。 他把习题摊开,翻了十几页,终于翻到今天老师讲的那一节。 桌上的草稿纸还是空白的,一张崭新崭新的,连个折痕都没有。 他把笔握在手心,笔尖悬在纸上,目光对着习题,下巴微收,姿态端正,看起来确实是在做题。但握笔的姿势不像要写字,像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他转了几圈笔,然后他扭头对谢予舟说话。 “但我成绩还是很好啊,怎么就不上进了?”他顿了顿,把笔在指间又转了一圈,不服气道:“……就适时放松而已。” 原本沈舒然要反驳谢予舟的“不上进不讨人喜欢”原理——她已经在脑子里组织好了语言,结果见许昭衍来了这么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昭衍正维持着“我在认真学习”的姿态,笔悬在纸上,目光如炬,表情深沉,结果被沈舒然这么一笑,整个人破功了。 他瞪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你笑什么笑”的质问,还有一丝“你是不是在笑我”的窘迫,耳尖还悄悄红了一点。 “笑什么?”他问,声音拔高了点,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舒然赶紧捂住嘴,却嘲笑得毫不留情。 “你都多大的人了,人家说什么还就当真了。”她一边笑一边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骄傲,“谢予舟说‘不上进的人不讨人喜欢’,你就把手机扔了?你也太听话了吧?许昭衍同学,你的叛逆期呢?是被你吃了吗?” 许昭衍的耳朵红红的,他攥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嘴硬就是不承认。 “……没当真。”他的声音憋声憋气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舒然看着他那副“我在认真学习别打扰我”的假正经模样,笑得更欢了。 见着许昭衍罕见地吃了瘪,沈知意的吃瓜兴趣大增。 她本来是懒散地站着,半垂着眼听着他们说话,现在眼睛直接亮了。 她的手指在谢予舟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就是开学前那一阵子——这哥忽如其来的emo。 那段时间,许昭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眼皮耷拉着,脸色苍白,话也不说,笑也不笑了。 刚开始也不好问,到底是为什么,毕竟人家也才刚好……再问怕对他不好。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才反应到,没多问一句原因。 沈知意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吃瓜机会,是不容错过的。 本来想直接问他“你之前为什么那样?”,但想了想,沈舒然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恋爱对象”才成这样的…… 虽然她开头也觉得,可自从那次在沈家宋枝苒认亲宴的那邀请函那次,那许昭衍眼神明显有意无意地看向舒然。 原因左右不过跟舒然有关系。 但好姐妹在心中,她也只能装傻,觉得是那劳什子“恋爱对象”的事。 万一她的舒然很在乎这事呢…… 就假装探究“恋爱对象”的事吧,先从这开始。 她只能煞有介事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用一种“你放心跟我讲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知心姐姐语气,开口了。 “诶,话说你之前那跟那谁是怎么回事啊?” 她说“那谁”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微妙,跟说“你懂的”一样,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秘密。 她还特意把声音压低了一点,生怕隔墙有耳。 其实教室里吵得很,前面有人在讨论数学题,后面有人在背英语单词,她就算正常音量说话,隔两排的人也听不见。 沈舒然肯定知道“那谁”是指“小女友”,这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谢予舟,她看了他两秒。 哎呀,暂时不管了,如果他知道许昭衍这事的原因,那就当个吃瓜群众。 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刚好马上就知道了。 现在说八卦就得有说八卦的架势,压低声线是基本礼仪,未经过大喇叭认证的八卦,都不算是正宗的八卦了。 第386章 就你那小女友啊 那谁?哪谁? 许昭衍听着沈知意的话,脑子有点发懵。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右颊的酒窝因为皱眉而若隐若现,整个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咋听不懂?”的困惑样儿。 “什么那谁?”他无奈地问,显然他觉得自己和她不在同一个频道。 沈知意开头还故作不信。 照舒然的思维来想,一个大活人,因为“那谁”emo了那么多天,现在怎么可能不记得“那谁”?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人肯定是不想提,所以才假装不知道。 她决定再接再厉,继续用“那谁”这个代号,试图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就是那谁啊,”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把“那谁”两个字拖得更长了,语调还拐了个弯,听起来更加意味深长,疯狂暗示:“那——谁——你知道的,就那个,之前你那个……”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指了指许昭衍,又指了指窗外,那意思大概是“你心里有数的”。 但那比划实在太抽象了,许昭衍表示自己看不懂。 许昭衍还是一脸黑线,完全不理解,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想确认沈知意指的那个方向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哪谁?您能不能说人话?”许昭衍把笔放下,转过身,正对着沈知意,坐直身来,摆出一副“你给我解释清楚”的架势。 沈知意又“那谁”了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意味深长,从“那谁”变成了“那~谁~”,又从“那~谁~”变成了“那——谁——”,语调一波三折。 “那谁”得谢予舟偏开头在那笑,嘴角都开始微微上扬。 他把脸偏向了窗外,假装在看远方的风景,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舒然也在旁边挑起眉来听。 她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歪着头,一只手抱着手臂,另一只手则抵着来撑下巴。 如果没注意到她无意识抓着手臂的手指,瞧模样真像是一副要跟沈知意一起好奇吃瓜的样子。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 “谁啊?!”许昭衍看着沈知意那神秘兮兮、欲言又止,又问了一遍。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点哀求,语气放软了不少,欲哭无泪:“您直接说出来,我绝对不怪你。” 他觉得现在比任何人都好奇“那谁”到底是哪个谁…… 沈知意看着许昭衍那张写满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脸,迟疑了一下。 她心想:舒然八成在想这人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或是选择性失忆?还是emo得太严重,把那一段记忆给屏蔽了? 她又想了想,觉得不管是哪种情况,直接问“你跟你小女友怎么了”好像都不太合适。她现在的角色是跟舒然一样的,一样以为这人是有恋爱对象,谁家好人在人家可能分手了,刚走出阴影,她这一问不是又把人家推回去吗? 太丧心病狂了点吧。 于是她决定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 她深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她伸出手,还碰了一下沈舒然,那碰的动作很轻,就像是手指在沈舒然的手臂上点了下。 沈舒然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沈知意故意压低声音,还朝许昭衍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又看了看周围,好像在确认这句话不会被第五个人听到。 “就你那小女友啊。”她说。 “小女友”三个字,她说得特别轻,似是怕许昭衍反应太激动。 她的表情还很到位——眉毛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种“我懂你”的同情,眼睛里写满了“你受苦了”的安慰。 许昭衍听到“小女友”这三个字的时候,确实激动,但吃惊是比激动多得多的,可以是说比沈知意还惊讶。 这种惊讶不是装出来的,他的声音都变了点调子。 沈知意强行憋住要翘起的弧度,一副“没错,就是你”的自信表情。 “小女友?!”许昭衍重复了一遍,语调拐了好几个弯,“我?!” 他扭头看了一眼谢予舟,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那笑意没收回去,从刚才沈知意开始“那谁”到“那谁”再到“小女友”,他的脸上就没断过笑。 许昭衍又把目光转回来,看着沈知意。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还有旁边沈舒然的脸。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 “请问您能不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干:“先告诉我,这‘小女友’是谁?” 沈知意听着许昭衍的话,眨了下眼睛。她眼里那点笃定的光,假装一下子弱了好几分。 “……就是小女友啊。”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了那所谓的神秘兮兮,就连声音也听上去比刚才小了不少。 她的手指在谢予舟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划出一个问号的形状,然后脸用力皱了起来。 许昭衍看着沈知意那副“难道我猜错了”的困惑表情,看着她那从自信满满到自我怀疑的微表情变化,最后直接皱了起来——他的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一下子开悟了。 他终于明白了,沈知意口中的“那谁”不是什么“他懂她懂大家都懂”的神秘代号,而是一个她自个儿脑补出来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纯粹从她那颗吃瓜群众的大脑袋里凭空捏造出来的——虚构人物。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背抵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一只手,用手掌盖住了脸。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从额头一直盖到下巴,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从指缝里能看到他闭着的眼睛和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轻轻抿住的嘴唇。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我不想面对这个世界”的姿势,一动也不想动。 救命……怎么会以为他有什么“小女友”啊? 根本就没有好嘛?! 第387章 谁能知道他心里的苦涩? 沈知意见着他这个反应,嘴巴张开,刚要说话—— 许昭衍似是怕她越说越玄乎,怕她在“小女友”的基础上再衍生出“小女友的闺蜜”“小女友的表哥”“小女友的邻居家的狗”等一系列不存在的角色,怕她接下来就要问他“你们的恋爱纪念日是几月几号”,于是他率先开口,抢先一步,把话头截住了。 “什么小女友啊,根来就没这东西……”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睁开眼睛,想用自己最真诚、最坦荡、最“你们看我这张脸像是会撒谎的脸吗”的表情来打动他们。 但正如他看到的——三人都不敢相信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有怀疑,有困惑,有“你骗谁呢”,有“我不信”,还有一丝“你继续编我听着”的看戏心态。 虽然多出自于沈知意——她故意表现的。 许昭衍看着这三张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三分无奈,三分委屈,三分冤枉,再加一分“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的”。 他有点麻木了。 他想不通。 沈舒然和沈知意先不说了。 但谢予舟——谢予舟怎么会也露出那种表情?他到底有没有,谢予舟会不知道吗?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每一段“可能有那么一丢丢东西”的感情经历,谢予舟都是第一个知道的吧?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那为什么谢予舟也会用那种“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的眼神看着他? 那两人用这眼神也就算了,可他到底有什么是谢予舟不知道的? 许昭衍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甚至开始怀疑,谢予舟是不是被沈知意带偏了,被她的八卦之魂同化了。 “……你们别这么看我了。”他欲哭无泪,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试图提醒各位:“真没有。” “怎么可能?”沈知意不解地看向他。 “那你之前那样忧郁干嘛?”她问,直截了当,不拐弯抹角,不“那谁”不“小女友”,直接抛出核心问题。 许昭衍一噎。 他瞪着沈知意。 他心说:那你要去问你自己的好妹妹啊…… 那忧郁的源头,那emo的起因,那段消沉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不就是你旁边那个也看着我的、栗色头发披在肩上的、手里还捏着他的笔转来转去的沈舒然。 他可以说出来吗?当然他不能。 因为就算他说出来了,旁边的沈舒然恐怕也会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不确定问一句:“跟我还有关?”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又有了丝丝难受。 沈知意眼里藏着光,心里隐隐期待,跳动的心跳疯狂叫嚣着:快!直接说出来是什么!我要的答案就是你要说的! 只是,许昭衍反驳着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一种“我编也要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的坚决。 “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他一字一顿,“每隔段时间就要消沉一下——沉淀,懂吗?哲学家都这样。行了吧?” “你再问那什么‘小女友’,我可又要忧郁了啊。”他又补了一句。 沈知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谁能知道他心里的苦涩? 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她不信!绝对跟舒然有关!这都什么答案啊?假的! 察觉到许昭衍不打算说出来原因,沈知意也知道问不出来了,只能继续演。 她的嘴巴就那么张着,目光从许昭衍的脸上移开,转向谢予舟,用眼神继续来询问:他说的真的假的? 谢予舟收到那个眼神,心里也在怀疑许昭衍所说的话。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消沉一下”的个人习惯? 从来没感受过他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消沉一下”这种习惯啊。 但好兄弟在心中,兄弟的事就是他的事,兄弟的谎言就是他的谎言。 他昧着良心,朝沈知意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点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定。 看到谢予舟点头,沈知意这才故作相信。 她缓缓地点了下头,不再追问“那谁”,不再提“小女友”,不再试图挖出许昭衍emo的真相——根本问不出结果!只能慢慢来! 想完,她嘀咕了一句。 声音很小,却反而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在场的四个人都听见了。 “还真有这种癖好……” 许昭衍假装听不见。 他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必须再说一遍,必须把这件事盖棺定论,必须让在场所有人都记住这个结论——特别是某个人。 “我绝对没有那所谓的小女友。”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加个心理建设,然后继续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不少,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还没成年呢!是有原则的!”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从谢予舟到沈知意到沈舒然,然后在沈舒然的脸上停顿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也不再生硬了,不像刚才那样憋声憋气、像是在跟谁较劲。 他的语调放软了一些,放轻了一些。 “绝对没有!” 那四个字,他说得很重,像是在保证什么。 沈舒然看着他。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住的嘴唇,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不近不远,不前不后。 她才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愣神了,表情直接放空了。 她的眼睛像是没怎么睁开,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有一缕落在脸颊边,被风轻轻吹动。 那愣神持续了两三秒,或者更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在那几秒里,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思考,就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然后,她的眼神聚焦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也变了。 最后她回应:“哦。” 就一个字。 她没有多问,没有质疑,没有“你确定吗”,没有“那你之前为什么那样”。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回应。 许昭衍听到那个“哦”的时候,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些。 第388章 可还满意? 这样的氛围没多久就被上课铃声打断了。 上课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就像被所有的懒散、困倦、走神,全都被那刺耳的声音赶跑了。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把脑子里那些关于“小女友”的念头彻底消化,何君华就已经从前门走进来了。 何君华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有节奏,皮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何君华一进来,先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撂,“啪”的一声,讲台上的粉笔灰被震得腾起来一小片,前排的同学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不知道他是本能还是怎么着,那眼神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刀了一下。 沈知意和沈舒然收到那个眼神,连对视都没来得及,就老实地坐回位子上去了。 她们清楚,再磨蹭一点,就要被何君华逮着说了。 何君华满意地收回目光,开始教训那群还搁那打篮球的男生。 其实他从前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后门陆续溜进来几个人,手里抱着篮球,校服湿了一大片,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他们一边走还一边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刚在篮球场的表现,声音刚好够半个教室听见。 “最后那个三分你传给我就赢了,你自己投什么投?” “你自己没跑到位怪我咯?” “行了行了,明天接着打。” 何君华把课本往讲台上又拍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响,“啪”的一声,粉笔灰飞得更高了,前排的同学这次不是往后仰,是直接捂住了鼻子。 “你们——一上课就掐点进教室,这才开学没几天,都几次了?”何君华指着那几个男生的方向,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开学没几天就踩着点到,每次急急忙忙,老师都要被你们撞地上去了。要是照这个频率发展下去,要不要我给你们颁个奖?夸夸你们这么会踩点啊?” 他的嗓门大,穿透力极强,那几个男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一半。 篮球在他们手里转了两下,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拿着,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再有下次,就拿着课本站在后面听课!”何君华说完这一句,语气放平了一些,但那股“我说到做到”的气势还在。 那几个男生低着头,把篮球塞回课桌下面的网兜里,然后齐刷刷地坐好,齐刷刷地点头,齐刷刷地开口:“是,老师。” 声音听起来又齐又亮。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笑,看上去一个比一个乖巧,还挂着笑脸。 沈知意托着腮,听着何君华说话,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是在认真听讲,心里却已经在跑马了。 她盯着那几人的笑脸好几秒,确定没有那种笑里藏刀的意思,脑子里那个疑惑了很久的事又没忍住浮了出来。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些人都是混世祖。 不是那种“家里有点小钱”的混世祖,是那种“家里有矿有厂有公司”的混世祖。 其实,这教室里随便拎一个出来,家里多半是非富即贵。 明喻学校本身就是一所贵族学校,学费贵得离谱,普通家庭根本读不起,能坐在这里的学生,家里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两者兼有。 最最例外的就是成绩好。 何君华一个老师,拿着学校的工资,居然不怕得罪这些学生,还敢当着全班的面训他们,还敢说“拿着课本站在后面听课”这种话,真够古怪的。 一般来说,在这种学校当老师,对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大家相安无事。 可何君华不一样,他不仅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看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骂什么的那类人,貌似丝毫不顾及这些学生背后的家长背景。 沈知意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能感叹这个世界自己还是不懂,穿越了这么久,有些东西她始终没有参透,也不理解。 何君华缓缓走到讲台上说着话,沈知意听着听着,心里就悟了。 何君华又开始水时间了。 八成是下节课还没备好,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上课的时间来来回回讲这有的没的。 沈知意盯着课桌,眼神放空,手指在课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没过两秒,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按理说,这时候舒然都要找自己说小话吐槽下了。 比如“他是不是又没备课”,或者“他这学期怎么老爱讲这些”,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是凑过来看她一眼,然后两个人一起叹气。 可现在,她怎么没找自己? 她视线移到沈舒然身上,发现这人出了神。 沈舒然的桃花眼半睁着,目光落在课本上,但课本翻到的那一页还是刚才那一页,一分钟前看的是那道题,现在看的还是那道题。 她的睫毛不动,呼吸也很轻,整个人像是画面定格了一般,就连时间都好像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 沈知意眼珠子一转,嘴角慢慢弯起来。她微微侧身,凑到沈舒然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她。 “怎么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得意,“可还满意?” 沈舒然被这一碰,眼神猛地聚焦了。 她看了看沈知意那张奸笑的脸,又看了看课本上那个她已经看了三遍但一个字都没记住的例题,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有啥满意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发现了但我不想承认”的窘迫。 “怎么不满意?”沈知意拖长了尾音,那种调调,跟她平时说八卦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小女友诶,好奇怪啊。” 她把“小女友”三个字念得又轻又长,还特意在“好奇怪”后面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堪比问许昭衍的“那谁”。 沈舒然确实没接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问题。 第389章 癖好? “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那般忧郁呢?你不好奇吗?我可是很好奇的。” 沈知意拖长语调,不甘心地发问。特别是说到“那般忧郁”的时候,还做了个表情——眉毛往下撇,嘴角往下弯,眼睛眯起来,整张脸皱成一团。 她的语气略有些欠打。 沈舒然:“……” 她撇开沈知意凑近的脑袋。 “这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沈舒然故作平常心,好似什么都不关心一样:“他到底是什么事成那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沈知意,而是看着窗外的树。 沈知意看着沈舒然那张写满“我不想聊这个话题”的脸,没再追问。 她只是挑了挑眉,眼睛弯了弯,嘴角带着一丝“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逼你”的从容。 但那从容底下,分明藏着一种“我等着看”的笃定。 她在心里哼哼:可别哪天没忍住去问,我还是能等等的。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许昭衍坐在过道那边,捏着笔写题目。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草稿纸上还有一行公式,被他写了擦、擦了写,来来回回好几次。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弧度。 光看谢予舟的表情,都知道他心情不错。 他的余光扫到许昭衍的笔帽上,那上面已经有一排浅浅的牙印了。 谢予舟嫌弃地瞥了眼,放下手里的笔,侧过身,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癖好?” 他的语气里有着嘲笑。 但那个词——“癖好”——从沈知意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一种味道,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另一种味道。 许昭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停在一个还没写完的“解”字中间,那个“角”字的最后一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谢予舟在看他。 “喂?”许昭衍看了他一眼,“平时也不见得你这么八卦我啊……” 谢予舟知道这人在转移话题。 “你的八卦我都知道,就这事不知道。” “你别打岔,解释下你这癖好?或者说……个人习惯?” 许昭衍当然没有“隔段时间就有忧郁的个人习惯”啊。 在回答前想到刚刚沈舒然的那声“哦”,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什么时候有的?”谢予舟继续问,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个例行公事的调查问卷。 许昭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随口回答,彻底结束了跟谢予舟的交流。 “就不久前。” 谢予舟:“……” 不久前。 呵。 谢予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许昭衍这个“不久前”,从他第一次不对劲到现在,至少也有个把月了。个把月能叫“不久前”?那“很久前”是不是要追溯到上辈子? 哪能啊?纯纯瞎编乱造的“不久前”。 谢予舟看着许昭衍那副发傻的样子——咬着笔帽,嘴角翘着,眼睛亮着,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实在不忍直视。 何君华闲谈到了末尾,终于舍得看一眼挂在黑板正上方的那面钟。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咳咳”在教室里回荡,大嗓门在班级宣布:“我们班要有几个要去1到5班的,下课后我会念名字,等第一次月考完就去分到该去的班级。” 原本何君华的大嗓门都没吼醒的人——那些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的同学——一个激灵都醒来了。 有人揉着眼睛,目光迷离,问旁边的人“老师说什么了”,旁边的人回答“可能要分班了”。 1到5班——这几个数字在明喻学校里有着特殊的含义。 它们是按每一次考试、每一次测验、每一次随堂练习的综合评定,能进去的年级排名都是前150。 何君华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桌两侧,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镜片在日光灯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大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所到之处,学生们的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学校的校长表面上是禁止开设火箭班的。 他在教师大会上说过不止一次:“我们要公平对待每一个学生,不能搞特殊化,不能搞重点班。”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语气诚恳,但私底下,这几个班的进程实实在在比其他班要快很多。 其他班还在讲“集合”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做“函数”了;其他班还在讲“函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刷“导数”了。 做的题目难度也不小,卷子上的题,其他班的同学可能读个10遍题干都读不懂。 可能是为了升学率? 沈知意和沈舒然是这么觉得的。 校长大概是这么想的:我不能明着搞火箭班,但我也不能看着学生们考不上好大学。 于是他就这么左右脑互搏,自己骗自己。一边说“我们不搞特殊化”,一边在办公室的电脑上默默调整着1到5班的课程安排。 至于老师们,那就更有意思了。带1到5班的老师,课时费比普通班高出些的,评优评先的时候也有优先权。 何君华去年没能挤进去,今年他的班上出了好几个尖子生,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对于何君华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不在乎校长在办公室里跟自己的左右手打架,不在乎学生是不是真的学到了东西,不在乎那些“特殊化”和“公平”之间的辩论。 他只在乎一件事——能进这几个班的学生,是他的学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教学有方啊,说明他的水平高啊,说明他不是那种只会照本宣科的老师。 哪天校长来视察的时候,他就可以挺着胸说:“您看,这些尖子生都是我带出来的。”指不定自己还能成教导主任。 他甚至在脑海里排练过那个场景: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老何,干得不错”,他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都是学生自己努力”,然后校长说“教导处那边正好缺个人”,他说“我考虑考虑”——最后第二天就去报到。 坐在前排的苏颜落盯着何君华,指尖无意间地摩挲着,指腹在桌面上轻轻地、来回地划着。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旁边的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何君华身上,但她的脑子里不是在听他说话,而是在想别的事情——在想自己的排名,在想自己的成绩。 她害怕自己去不了1班。 第390章 纸片人女主也会焦虑啊? 旁边的宋枝苒总算舍得把目光从小说里挪开,把书签夹在刚刚读完的那一页,抬起头,挑眉看着苏颜落。 她挑眉的动作带着一种“你也太紧张了吧”的不解,又带着一种“你在怕什么”的好奇。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显然刚才看到的部分很有意思。 “你很紧张?”她问,语气里有一种“不至于吧”的轻描淡写。 她的小说还没合上,手搭在书脊上,随时准备翻开继续看。 苏颜落看向她,扯了个笑。 她嘴角虽是弯了,但眼睛却没弯,眼里全是紧张,睫毛都在微微发颤。她的手指停止了摩挲,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青筋隐约可见。 “我当然紧张啊,”她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种自责,“不知道能不能进1班……” 见她如此之忧郁,宋枝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她在想苏颜落是不是在装,在想她是不是其实胸有成竹只是嘴上谦虚。 她穿过了七八个世界,也是见过这种的“女主”——嘴上说“我好紧张”“我考不好”,成绩出来永远是第一。 这种套路,她熟的很。 但她看了苏颜落好几秒,看到的是苏颜落真实的焦虑,真实的紧张。那颤抖的睫毛,那泛白的指节,那微微下垂的嘴角,这不像演的。 “你能进的。”宋枝苒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忽然说。 虽然,但是…… 系统没跟她说很多男女主的故事,只是用原主视角来讲述给她。 但既然是女主,怎么也要跟男主在一起的,一个班也不成问题。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男女主同班,同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最终终成眷属。 她穿过的那些世界里,没有一个男女主不是同班的。 所以苏颜落一定能进1班,因为沈锦尘在1班。这是剧情需要,这是人物设定,这是小说定律啊。 “不一定,大家都很厉害的,”苏颜落摇摇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肩膀上,“而且最近状态不好,好几次都差点滑出前100。”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跟自己说话。 “我每天回去都会刷题,现在却不能保证能不能进,我是不是很笨?” 每天?刷题? 宋枝苒轻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苏颜落。 她的目光在苏颜落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眼里满是困惑。 确实很笨。 在她的认知里,“每天刷题”这种事,只会发生在那些怎么学都学不会的笨蛋身上。 真正聪明的人,不需要刷题。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从来不刷题,不熬夜,不背单词,考前翻翻书就能考出不错的分数。 这人真奇怪……哦不,应该说这个世界的人都奇怪。 他们好像格外的蠢,一定要浪费时间来学习,学习能力太低了吧。 她在现实社会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她读书时期不看书不刷题,每天偶尔听下课,一下子就跟开窍了一样,考试写什么都会。 老师讲一遍她就懂了,不是因为她聪明,相反的,她在自己的世界里都算不上聪明……大家都是这样的,这很普遍。 她甚至也怀疑过这个世界的学生——老师在讲台滔滔不绝,大家也都听着老师讲,却还是不会做。 她放下小说抬头看个十几分钟就都会了,开始还以为那些人是npc才这样,起码能显出主角绝顶聪明。 可现在呢? 她看着苏颜落的表情,那张脸上写满了“我真的尽力了我还是很怕”。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掏心掏肺的努力,和同样发自内心的、掏心掏肺的焦虑。 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恍惚,有点不真实。 纸片人女主也会焦虑啊? 宋枝苒在心里想:这个世界的男女主都格外的蠢,学习能力太差了点。 她甚至还有点想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这个世界真的刷新了我的认知”的笑,是一种“原来男女主也可以是这样”的笑。 这不是她穿的第一个世界。这么说吧,也有那么七八个了。 她穿过的世界,有古言的,有现言的,有仙侠的,有悬疑的。 无一例外,都是小小炮灰,原主还总是要噶的那位,草草死亡。 但这些,她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完成任务,然后回到现实世界。 只要再完成两个世界,她就能回去了。 要不是为了姨妈,她才不会受这罪…… 而在这个世界的每个校园文里,每个世界的男女主学习能力都跟她的世界里的人有过之无不及——格外的聪明,上课不听都非常厉害。 甚至不能说是“厉害”,可以说是“变态”了。 老师讲一遍他们就懂了,同学还懵着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课后习题做完了。 他们的智商就像是被上帝眷顾过一样,天生就比别人高出一截。 还有人格魅力,都意外地强大。走在一路上,都有一群人拥挤过来,大家不断地给他们铺路,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递情书的递情书,好像他们是世界的中心,太阳都围着他们转。 而这个世界也太奇怪了,男女主都傻子一样。 宋枝苒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回想起暑假的时候,林婉秋跟她烦恼沈锦尘。 那时候她正坐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着什么,她难得和林婉秋待一起聊天——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两人不知怎的,把话题扯到了沈锦尘身上。 林婉秋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没喝。 “锦尘这孩子啊,”林婉秋当时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头疼,“现在暑假不是待在公司,就是在家学习,平时学到很晚,房间门都不怎么出……” 那时宋枝苒没当回事,只以为沈锦尘肯定拿着手机跟苏颜落谈情说爱,只是在家长看来是在学习。 她心想:哪个高中生能真的天天学到很晚?手机一亮,消息一来,谁还看得进书?他肯定是在跟苏颜落发消息,什么“晚安”啊,“今天开心吗”啊,“你早点睡”啊,全是这种没营养的内容。 林婉秋不懂,可她懂啊。 她穿过了那么多世界,见过了那么多男女主,这套路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第391章 不是摆烂,是一种无奈 现在,宋枝苒看着苏颜落那张因为担心考不进1班而微微发白的脸,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摩挲桌面的指尖,看着她那因为焦虑而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忽然想问清楚。她转头看着苏颜落,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骗我”的审视,又带着一种“我确认一下”的认真。 “你暑假晚上经常沈……我哥聊天吗?”她问,差点说漏嘴,把“沈锦尘”说成了“沈”,舌头打了个结,赶紧拐了个弯。 苏颜落对于她说的“我哥”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们很少聊沈锦尘,她也觉得宋枝苒不太愿意叫沈锦尘“哥”。 她的脑子转了好一圈,才明白这个“我哥”指的是谁。 她摇了摇头,否定:“不会啊,晚上的聊什么天,我暑假睡得挺早……” 宋枝苒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也许,可能,大概,沈锦尘是真的在学习?这两个人是真的在为考试发愁? “啧。”宋枝苒心里猛地一跳,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个世界真是她待过最奇怪的世界,没有之一。 别的世界的男女主,智商碾压众生,魅力横扫八方;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一个担心考不进前100,一个晚上学到深夜不会停。魅力?呵,比那些男女主的追求者少多了,就没看见多少个…… 吐槽完,宋枝苒还是安慰了一句:“你当然不笨,很聪明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稍微真诚了一点。 “你平时成绩摆在那,一次两次发挥失常不代表什么。而且你暑假不是天天刷题吗?刷了总比没刷强。” 苏颜落点点头,可还是紧张。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摩挲了两下,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似的,把手缩了回去,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她看向宋枝苒的脸——有点莫名的发白。 苏颜落不知道宋枝苒在想什么,以为她也在为分班的事发愁,以为她也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进1班,于是她也安慰她。 “嗯,你也能进的。”苏颜落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她特有的真诚。 她顿了顿,把目光放在课桌上的纸质小说上——一看就是翻了很多遍,有些页角卷了起来,被人用手指反复捻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只是,”苏颜落的声音轻轻的,“现在到了学习的时候,还是少看点这书吧。” 宋枝苒没在意,随口地应了声。 “嗯嗯。知道了。” 要是她像他们一样学习到不止几点,那她直接无敌了好吗?她不是不能学,她是不想学。 她能看懂课本,能听懂老师讲的课,能把作业写完,能在考试里拿到一个还算体面的分数。她不需要考第一,不需要进那些班,也不需要让任何人刮目相看。 她只需要完成任务,走完剧情,然后结束这个世界。 何君华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内容,但宋枝苒没听。 她的目光穿过教室,大家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她的心里却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眼底有些茫然和陌生。 最后她低头,视线却不知道该放哪儿…… 沈知意和沈舒然对于何君华的那一番话,说实话,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就像是学渣从来不会关心那种市级比赛一样。 倒不是两人不想进那什么1到5班。 但问题是,她们根本进不去呀。 沈知意心里默默算着账:两位原主那绝美的成绩单,理科是一点不会的,除了语文还看得过去——大概是因为原主嘴皮子利索,阅读理解能蒙几分——其他科目惨不忍睹,大题基本空白,选择题全靠蒙,填空题全靠猜。 再加上那几次被强制性考的分数,每次都是两百分出头点点,这个成绩在明喻学校属于“吊车尾”里的“吊车尾”,别说前150了,前950都悬。 按照何君华今天宣布的这个标准,她要是能进1到5班其中之一,要么大家都退学了,要么就是校长被她们所震撼到了——其中原因未知。 两人不久前还私下商量过对策。要是没有强制性考试,那她们就慢慢把分数考上去。 高三不是才开始吗?还有整整一个学年,第一次月考、期中考试、第二次月考、期末考试、一模、二模、三模,多的是机会。 她们的基础是在的,脑子也没坏,只要正常发挥,每次考试进步一点点,总能从“吊车尾”爬到“中游”,再从“中游”爬到“中上游”。 等老师看到她们的成绩从两百分爬到三百分,再从三百分爬到四百分,肯定会欣慰地点点头,说不定还会在班上表扬两句“进步最大奖”之类的。沈舒然甚至已经想好了谦虚几句说什么多亏了暑假补课,多亏了老师的教学…… 要还是强制性考试呢?那就得过且过吧。 这是她们的原话。 不是摆烂,是一种无奈。 强制考试是无奈的,反抗不了一点,她们能改变的东西太有限了,与其在成绩单上跟自己过不去,不如省点力气去应付那群天天追着她们跑的人。 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是这样想的。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低下头,一个假装看书,一个假装看笔记,谁也不看讲台上的何君华,好像他说的那些话跟她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何君华在讲台上又说了一阵,从“分班的意义”讲到“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又从“珍惜机会”讲到“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讲得口干舌燥,自己端起讲台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还烫着了,呲了呲牙。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拖堂快两分钟了,但他也不着急。 “好了,现在念到名字的,都记好以后的班级……” 大家好不容易挨到这里,全班都松了一口气。 何君华环视一圈,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的窗户扫到右边的墙壁。 他的视线在每一个即将被念到名字的人身上都定格了几秒,疑似在暗示着什么。 第392章 如果他心里没有她,那她再喜欢也没用 沈知意坐在后排,看着何君华那副“我要开始念了你们准备好”的姿态,心里默默吐槽: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念个名字而已,搞得跟上台领奖似的。 “李阳阳,孙佳佳——2班。” 何君华念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起伏。 被他念到名字的两个人,一个坐在第三排,一个坐在第五排,同时站了起来,又同时坐下去。 “张小波——2班。徐湛——2班。” 徐湛被念到名字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低下头,也不知道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沈知意挑眉,心道这么淡定的? 到念去1班的名字的时候,何君华停了一下。 说是一下,其实不止顿了所谓的“一下”。 他还特意把保温杯又拿起来,拧开盖子,再次喝了一口水。 他喝的有滋有味,可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只想等着他把名单赶紧念下去,别老喝水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后边看着何君华的这种恶趣味,忍不住相互吐槽。 沈知意的身子微微倾向沈舒然,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恐怖如斯,小说就是这样,说到关键时刻必要卡顿,你看看——”她虚指了一下苏颜落那边,下巴朝那个方向扬了扬,“女主紧张得要死,手都要捏出印子了,何君华这停顿不知停了多久,再停下去苏颜落的手都要被她自己掐断了。” 沈舒然没转头,眼睛却也盯着前方,她的嘴也在动,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跟沈知意形成了某种默契的、低音量的二重奏:“已经二十秒了。我数着呢。”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二十秒,可以耗死在这儿了。他要是再喝一口,估计能凑够半分钟。”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吊苏颜落胃口?”沈知意的眼里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狡黠,“明明知道她想去1班,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喝水,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坏呢?” “不是心眼坏,”沈舒然故作正经地分析,“是当老师的职业病。站在讲台上不掌握点节奏,怎么让学生听他的?他这叫——教学艺术。” “艺术?”沈知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他这艺术水平可以去开画展了,画的全是‘急死你’。” 两人虽然都知道结果——苏颜落当然会去1班,不去怎么近距离跟沈锦尘加深感情? 但何君华这样吊着胃口,一字一顿,喝水都磨蹭,就是不念,沈知意和沈舒然都有点替他着急了,恨不得冲上去帮何君华宣布了——不就是一个名字吗?至于这样吗? 但何君华不急。 何君华有自己的节奏。 他的保温杯放到了边上,已经拿起了花名册,假装看了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四周环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后排某个同学偷偷转笔时笔掉在桌上的“啪嗒”声。 何君华这个人也有意思,他站在讲台上,四周人都在小声说话——前排有人在交头接耳,中间有人在传纸条,后排有人在用手机发消息——可他耳朵尖得很,眼睛也犀利得很,他的目光直接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无误地往沈知意这边扫了过来。 那目光不重,但沈知意就是感受到了。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何君华那双犀利的眼睛。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时一个激灵,说了还没两句就立马住了嘴,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假装看摊开的物理书。 何君华冷笑一声。 他继续公布,这次不再停顿,正经道:“这次进一班的人不少——谢予舟,苏颜落,许昭衍。” 三个名字,一口气念完,中间没有逗号,没有停顿,没有“还有”,就是“谢予舟苏颜落许昭衍”。 何君华念完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虽然很小,但你仔细看,能看出那是——得意。 他当然得意。 上个学期他们班转来了三个成绩拔尖的学生,谢予舟、苏颜落、许昭衍,一个比一个能考,一个比一个能学,本来他还担心这三人会影响班级的平均分,毕竟插班生嘛,总要有个适应期。 结果考试成绩一出来,三人齐齐杀进年级前100。 家世好,成绩好,看的哪都顺心啊。 何君华看着成绩单,笑了一个寒假。 要不是他们三个来了,这次6班恐怕就要在去1班的名单上挂零了。 按照上学期综合成绩的年级排名,除了他们三个,6班排第四名的同学是年级第187名,离前150差了整整37名。 何君华看着那张排名表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心里想的是:幸亏幸亏,幸亏上学期来了三个厉害的,不然他这个班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苏颜落终于是松了口气。 她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绷了一整节课的背弯了下来。 她的手指从课本上松开——那本被她捏了不知道多久的课本,页角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有她指甲掐出来的印子,一道一道的。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像是在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心里是抑不住的喜悦。 她的嘴角往上弯,甚至想快点放学,去告诉沈锦尘这个消息,想看看他听到“我也去1班”时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是高兴?还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淡定?她不知道,但她很好奇。 也不知道他高不高兴——苏颜落在心里暗想着。 肯定是高兴的。 苏颜落这样告诉自己。 她是这么想的,也想这么信。 宋枝苒无意中瞥到苏颜落弯起的嘴角,那嘴角的弧度,那眼睛里亮晶晶的光,那整个人从紧绷到松弛的变化,在她眼里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这姑娘就跟傻白甜一样,唉……宋枝苒把目光从苏颜落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小说上。 那本小说的页角已经被她捏得起了毛边。她刚才看到的地方是男主在机场追回女主之后,两人在候机大厅里相拥而泣,旁边的大妈还在鼓掌,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她翻过这一页,新的一章开始了,男女主回到了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她的目光从字里行间滑过,但她的心思不在书上。 她又不禁感叹:我何时才会遇到那种高富帅的另一半呢……她的目光越过书页,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难形容的惆怅。 她已经不把希望放在谢予舟身上了。 本来系统也没强制她攻略谢予舟,那任务只是可选的、非强制的、做了有奖励不做没惩罚的那种支线任务。 她第一次去接近谢予舟,是为了试试水,看看他好不好撩。结果她还没发力呢就没结果了。第二次去,就是纯属想膈应一下沈知意,结果自取其辱。 现在想想,真没必要。 她不喜欢已经暗许芳心的那种人。 虽然谢予舟确实很帅,笑起来绝对是如沐春风——但就没对她笑过啊! 如果他心里没有她,那她再喜欢也没用。她宋枝苒又不是没人要,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指不定攻略他还能有什么奖励呢,但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宋枝苒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翻过一页小说,继续往下看。 算了,还是看小说吧。 反正这个世界的谁谁也指望不上,不如多看点甜甜的爱情,自己给自己补补糖分。 她的手指捏着页角,目光重新落回字里行间,心里塑造着自己的理想型。 第393章 他又不能再看到她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和闺蜜穿到小说中当恶毒女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