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第1章 借用一下你的宝贝 “哥哥,你快进去吧,要是姜姐姐受不住,出了事可怎么办?” “美人连媚骨散都弄来了,上赶着投怀送抱,珩钰兄你就从了呗!反正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了,哈哈哈……” “礼不可废,诸位可别再取笑我了,女子名声重要,还请诸位保密,我这就进去将姜姑娘抱回府请大夫。” “……” 外头传来了如前世一模一样的调笑。 前世姜九紫从北地回京成了个亲。 不到半年便被判了腰斩之刑,镇北侯府满门忠骨成了卖国贼。 姜九紫死不瞑目,灵魂一直飘荡在京城上空。 看着她夫君宋珩钰一家踩着镇北侯府的尸骨荣华富贵。 七年后,新帝登基,为镇北侯府正了名,宋珩钰一家哐当入狱,全被判了腰斩之刑。 看着他们惨死,她活了。 重生在了她回京第一次参加花宴,中了媚骨散的这一天。 姜九紫抚着自己还没有被腰斩的细腰。 丝滑流畅,肤若凝脂,真好! 姜九紫从自己的丝滑细腰中回过了神。 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扎进了自己的指尖。 疼痛让她一瞬清醒。 因为媚骨散而发软的身子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吱呀——”一声。 宋珩钰推门进来。 忽然一只小手斜伸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拽进来的同时,一个反手将门关上,栓死。 宋珩钰看姜九紫面色潮红,一副迫不及待模样,心头暗喜。 这副模样被他抱出去,不嫁也得嫁了! 镇北侯府,他要定了! “小紫,别怕,我这就抱你回家。” 宋珩钰一副深情眷眷模样,朝姜九紫伸出了手。 姜九紫抬手,一手刀劈向了他的后颈。 宋珩钰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软倒在地。 姜九紫从怀里掏出一把香撒在他的鼻尖,然后转头朝后窗走去,抬手劈了一个口子,拎起衣裙,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一连串动作已然用尽力气。 她踉跄走到一处小花园,心跳如擂鼓,双腿软得抬不起来。 姜九紫捏着簪子,正要再扎自己一下,忽然闻见了一股清冷的幽香。 这股幽香令她神魂一震。 正是可以解她体内媚骨散的绝世良香。 姜九紫抬眸,看见一男子龙行虎步朝这边走来。 披风猎猎,黑衣绘金。 姜九紫神情一喜。 这男子,她见过! 做鬼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飘在城外,寻不到回家的路,是跟着他回家的。 是一个极好的人。 姜九紫放心的朝他扑了过来,一手揪住他的衣裳,强买强卖道:“公子陪我待一会,我付你百金。” 裴凌寒眸色一凛,抬手要将她震开,却忽然瞥见她脸色潮红,额角冒汗,呼吸急促。 清丽的眉眼还有几分熟悉感。 他顿住脚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会有好报的。” 姜九紫说着,脑袋不自觉往他的怀里钻。 这股子淡淡的幽香,是从他的心口散发出来的。 裴凌寒一根长指抵住了她的额头:“我不需要有好报。” 长指捏住她的后衣领,要将她拎开。 姜九紫可不想移动的解药离开,一手揪住他的腰带,顺势往前一贴,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位哥哥,对不住了,你要敢推开我,我就叫人!” 裴凌寒气笑。 不过,她这副无赖样,倒跟记忆中的某位小屁孩重合了。 两侧的玄甲暗卫大惊失色,欲上前拉人。 裴凌寒一个眼神让他们退了下去。 看着眼前恨不得将脑袋钻进他心口的姑娘,眸色晦暗:“姑娘好大的胆子,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不重要,你只需陪我一会。” 姜九紫不但贴他身上,小手还往他的心口探。 男人心口前该是戴着了一串珠子,这股子幽香就是这串珠子散发出来的,她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裴凌寒看她得寸进尺,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紫仰头,眸光灼灼道:“给我看看你戴的什么东西,我再给你一百金。” 裴凌寒再次气笑。 “你看我像是缺金的?” 姜九紫软绵绵道:“虽然不缺,但不拿白不拿,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裴凌寒:“……” 这丫头以为京城还是北地呢,可以任由她胡作非为。 抬手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般拎着她,大步往里走。 姜九紫倒没挣扎,只是不死心,还要伸手往他怀里探珠子,探了几次都没够着,这才作罢。 罢了,不争这一会。 她迟早要窥一翻那珠子到底为何物? 她喜欢调香,这种特别的香,对她简直是致命诱惑。 裴凌寒拎着她进了一处厢房,将她放在了长榻上,抬脚要走。 姜九紫揪住他的衣袖不放:“公子拿了我的银子,怎好弃我不顾!” 裴凌寒眉骨跳了跳。 “我何时拿了你的银子?” 姜九紫道:“我已经答应给你,那就算你拿了,你得留下来陪我。” 裴凌寒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无赖样,好整以暇:“我若不想留,你能如何?” 姜九紫幽幽一笑:“那我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话落,小手自他鼻尖前一晃而过,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 裴凌寒晃了一下神,顿觉双脚发软。 姜九紫用力一拽,将他拽倒在长榻上,顺势一个跨坐,直接骑在了男人身上。 两人位置调换。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公子乖一点哦,待我体内媚骨散解了,我便放你离开,要是挣扎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呢。” 姜九紫说着,小手抚上了他的领口。 一颗,两颗,三颗…… 解开了三颗扣子,小指尖往里一勾,将一串珠子勾了出来。 是一串千年沉香。 浸泡过各种极其珍贵的药材,具有清心祛邪之功效。 姜九紫将沉香从他身上拿下来,塞进了自己怀里,眉眼一扬道: “借用一下你的宝贝,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给你还回来。” 有千年沉香的气息贴着心口镇着,姜九紫恢复了力气,一个翻身从男人身上下来,抬脚走了。 裴凌寒缓缓坐直了身子,眸底染上了一抹笑意。 “这丫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般野。” 不过,她这调香的本事大大进益了,刚有千年沉香护着,他还是身子发软了一瞬。 裴凌寒抬手,慢条斯理扣好了三颗盘扣。 真气一提,发软的身子便恢复了力气,只是被小姑娘跨坐过的腰间,莫名有几分异常的灼烧感。 裴凌寒抬手抚了抚腰际,这才抬脚离开厢房。 姜九紫回到了之前逃离的院子。 院子外头已然聚满了人。 宋嫣拦住门口,一副脸红又欲言又止模样。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哥哥,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 第2章 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此处院子是专门劈给客人休息的,众人不满了。 “宋姑娘好生无礼,又不是你府上的院子,为何你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我们便进去不得!” “这是把肃国公府当自家后花园了吧,宋姑娘好大的脸!” 宋嫣一副快哭模样道:“不,不是我,是姜姐姐,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正在给她解毒!” 众人听得这话,一瞬瞠目结舌,雷劈震惊。 媚骨散…… 解毒…… 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姜姐姐?哪位姜姐姐?”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你哥哥在给她解毒,宋姑娘的意思是两人在里头无媒苟合?” “今日来参加肃国公府花宴的姜姑娘,只有一位,就是北地回来的,镇北侯府的姜姑娘,都说北地姑娘奔放,没想竟如此奔放!” “宴席之上如此淫浪,这位姜姑娘是压根没将礼义廉耻放在眼里!”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对这位姜姑娘鄙视至极。 宋嫣心头暗喜。 姜姐姐如今算是“名声”在外了,除了嫁给哥哥,再不会有人求娶。 肃千雪带着几个姑娘经过,驻足听了一会,脸沉如霜。 抬脚走过来,傲视一眼宋嫣,冷声道:“让开!” 宋嫣看是肃国公府大姑娘,连忙让开,小心翼翼道: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也是为了救人,并不是要故意坏国公府规矩的。” 肃千雪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厢房门前,下巴一抬道:“开门!” 她倒要看看,谁敢在国公府行此等肮脏之事! 丫鬟连忙应下,抬手推门。 推不开。 肃千雪脸色越发冷:“砸开!” “是!” 丫鬟招手两个小厮过来,一脚踹开了门。 偌大的厢房,浮香流动,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香艳情景。 角落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众人视线一转。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姿态诡异,面色潮红,哼哼哧哧,一副快活又痛苦模样。 众人:“……” 这是在发什么颠? 宋嫣站在人群中,等着姜九紫暴露在众人眼中,名声尽毁的。 没想厢房里只有凌乱的哥哥,没见姜九紫。 她一直守在这里的,人怎么不见了! 宋嫣奔进来,搀扶起地上的宋珩钰,急急道:“哥哥,姜姐姐呢?” 宋珩钰满目迷离,还沉在春梦的幻觉中,一手拍开她道: “什么姜姐姐,一个北地回来的粗野女子,别提她!滚,别打扰我跟霜儿的好事!” 宋嫣急得提高了嗓门:“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你进来给她解毒的,她人呢!” 宋珩钰被她一吼,意识逐渐回笼。 猛的抬眸看向四周。 不见了姜九紫,却见一众人围堵在门口,正兴致勃勃的看他们兄妹俩的笑话。 宋珩钰心头一咯噔。 他进来的时候,分明看见小紫了的,怎么突然睡了过去,还做起了跟霜儿缠绵的春梦? 眼下无法深究了,先处理眼前要紧。 宋珩钰定了定心神,柔声道: “你姜姐姐中了媚骨散,言行无状,我怕她冲撞了贵人,让人将她送回府了,别担心。哥哥喝多了几杯酒,一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宋珩钰说罢,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宋嫣抚了抚心口,一副后惊后怕模样。 “姜姐姐没事就好,刚刚她中了媚骨散的模样太吓人了,我以为哥哥要当场帮她……” 仿佛意识到什么,宋嫣连忙止住了话头。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差点要宋公子以身帮她解毒,这位姜姑娘当真是一位奔放淫浪毫无礼义廉耻的女子! 众人暗暗鄙视。 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清凉嗓音响起。 “大雍律例,造人黄谣,杖责一百外加坐牢三年,宋姑娘是要自己报官,还是我帮你报官?” 众人循声转头。 只见一青衣姑娘傲然立于人群中,眉眼姝丽,英气十足,通身清致利落,见之忘俗。 宋嫣看姜九紫骤然出现,眸子圆瞪,大惊失色。 “姜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姜九紫两手环胸:“我要是不在这里,不是被你们宋家兄妹坐实奔放淫浪,不知廉耻的恶名了么!” 宋嫣怯弱道:“姜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和哥哥都很担心你。” 姜九紫冷笑:“担心我?造谣我中了媚骨散,你家哥哥正在给我解毒这种担心?” 宋嫣急得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一副小白花模样。 “姜姐姐刚刚确实是中了媚骨散,央我去寻哥哥给你解毒呀! 你说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啪——” 宋嫣话没说完,脸颊便挨了一巴掌。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 “毁人名声等于谋财害命,宋姑娘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那我便教教你。” 宋嫣被扇得耳朵嗡嗡嗡,脸颊高肿,不能置信看着姜九紫:“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 姜九紫抬手,“啪——”的又甩了她一巴掌。 “这么恶毒的嘴巴,不要也罢。” 宋嫣踉跄倒向一边,捂着自己的脸,呲牙欲裂。 “我哪里毁你名声了,分明是你心仪哥哥,自己给自己下了媚骨散,欲与哥哥行好事! 你从北地回来,满身匪气,奔放又淫荡,满京城,除了哥哥,压根没人敢娶你!” 姜九紫冷笑:“是吗?那我便放话在这里了,满京城男人就算死绝了,我也不会嫁你哥哥。” 上辈子,她识人不明,被宋家兄妹哄骗,坏了名声。 宋珩钰不畏惧流言蜚语,坚定要娶她。 她很感激。 成亲之后,她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想与宋珩钰过日子。 直到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宋珩钰侵占了镇北侯府所有财产又将她送进了牢狱,她才明白,宋珩钰的求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这一世,她绝无可能重蹈覆辙。 宋嫣听得她这话,一瞬面色灰白。 她和哥哥算计一场,就是为了要将这女人尽快娶进宋家,如今这女人说绝不嫁哥哥…… 那她和哥哥不是白忙活一场了么! 宋珩钰惊觉自家妹妹闯大祸了,连忙走过来,温声道: “小紫,你别生气,嫣儿她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伸手要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避开他的魔手,冷声道: “毁人名声这样恶毒的行为,宋公子认为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看来宋公子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大雍的律法都搞不清楚! 既这样,那便让府尹大人过来好好给宋公子上一课!” 姜九紫转向自己的贴身丫鬟道:“春茶,报官!” 第3章 你来做太子妃 春茶刚被支开了,回来听得自家姑娘被如此诋毁,简直气炸,转头就要去报官! 宋珩钰脸色大变。 往前一步,拦住春茶:“且慢!” 转头看向姜九紫,痛心道:“小紫,这里是肃国公府,别闹了好吗?真闹到官府,你置肃国公府于何地!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宋珩钰的好友连忙帮腔。 “就是,这里可是肃国公府,又不是自家后花园,动不动闹到官府,肃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姜姑娘也太咄咄逼人了些,不看僧面看佛面,怎可如此不给肃国公府脸面!” “姜姑娘在北地嚣张跋扈惯了,如何会把肃国公府放在眼里!” “……” 肃千雪听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拿肃国公府说事,妄图轻拿轻放,火气绷不住了。 虚空挥了一鞭子,冷声道:“我们肃国公府行得正坐得端,何惧别人嚼舌根!造人黄谣,毁人名声,就该报官!” 肃千雪说罢,转向姜九紫道:“你们放心报官,无需考虑肃国公府,我们肃国公府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窝藏歹毒之人!” 姜九紫江湖拱手:“多谢肃姑娘。” 宋珩钰看肃千雪竟然同意报官,急得手心全是汗。 看向姜九紫,放低姿态道:“嫣儿年纪小,言行无状,我代她向你道歉,还望小紫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原谅则个,我这就带嫣儿离开可以吗?” 姜九紫两手环胸,睨一眼脸色灰白,簌簌发抖的宋嫣,凉凉道:“这就是宋姑娘道歉的姿态?” 宋珩钰转向宋嫣,冷声道:“嫣儿,道歉!” 宋嫣死死攥着指尖,唇瓣都快要咬破了才低喃一句:“姜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九紫面无表情:“宋姑娘的道歉就是动动嘴皮子?” 宋珩钰青白着脸道:“嫣儿,跪下道歉!” 宋嫣惊叫:“哥哥!” 宋珩钰脸色阴厉:“跪下!” 宋嫣羞愤欲绝,却不敢违抗自家哥哥的命令,只能跪下,噙着恨意道:“姜姐姐,对不起。”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说话。 宋珩钰迫不及待朝大家拱手道:“嫣儿天真烂漫,言语无状犯了错,给大家添麻烦了。小紫,我改日再亲自上门给你赔罪,谢谢你宽宏大量,不跟小紫计较。” 宋珩钰顶着众人的目光,拉起宋嫣要离开。 姜九紫眸光泛冷。 宋珩钰惯会装腔作势,分明落荒而逃了,还不忘端着贵公子派头。 “肃姑娘,你刚刚的鞭子耍得不对,我耍给你看看。” 姜九紫说着,拿过肃千雪手上的鞭子,反手一甩,鞭子打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两人抱的大石应声裂开,砸在了宋珩钰的脚边。 宋珩钰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 姜九紫慢条斯理收回了鞭子,清冷道:“我与肃姑娘投缘,看在肃姑娘的份上,我便不报官了,但我与宋家没什么情分,也不会原谅。” 宋珩钰:“……” 端着的斯文脸差点没龟裂。 小紫今日怎么了? 往日分明很好说话的,今日怎么一副绝情冷煞模样! 肃千雪看着破碎的大石,惊大了眼:“姜姐姐,你好厉害!” “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姑娘,英姿飒爽!” “镇北侯府满门忠骨,宋家兄妹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诋毁姜姑娘!” “宋家兄妹如此恶毒心肠,绝不能原谅!” “……” 众人看肃千雪分明喜欢姜九紫,连忙跟着吹捧。 宋珩钰听得暗暗攥紧了拳头,拉着宋嫣落荒而逃。 假山凉亭上头,国公府世子爷肃慎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的八卦简直压不住。 “这姜姑娘好大的力气,不愧能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都巴巴叫他出面给人撑腰了,只可惜,他的人还没出面,姜姑娘便自行解决了。 好在,千雪干得不错! 裴凌寒淡淡道:“故人之女而已。” 肃慎恍然。 “是了,当年你去边关历练,就是跟在镇北侯身边的,如此看来,你们也算得青梅竹马了!” 裴凌寒想起过往,墨眸染上一抹浅笑。 “这丫头是个野性子,满山疯跑,可没空跟孤青梅竹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忽然看见姜九紫往假山这边走来了。 肃慎惊愕:“姜姑娘这是认出了你,要跟你攀关系了?” 裴凌寒下巴往假山那边一努:“你先下去。” 肃慎眸子一瞪:“殿下,你这是重色轻友!” 裴凌寒神色淡淡:“嗯,你说是便是。” 肃慎:“……” 没爱了! 他走! 幽幽怨怨,依依不舍,挠心挠肺下去了。 姜九紫是循香而来的。 她回了那处厢房,不见了人,一路寻到了此处假山。 果见人在假山上头的凉亭里。 怀里的沉香串珠她已经取出,却不敢再塞回怀里了,因为她看见串珠上头刻着一个“寒”字。 她记得东宫那一位,名讳里有一个“寒”。 能用得起这样的串珠,还能自在出入肃国公府,被肃国公府奉为上宾的,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刚大不敬了。 不过…… 如此机缘,说不定是另一条路子。 姜九紫思绪翻转,拾级而上,来到了裴凌寒面前。 将串珠递了过去,恭敬道:“臣女刚冒犯了殿下,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赐罪。” 裴凌寒没接,淡淡道:“不知者不罪。” 姜九紫抬眸,看着他,真诚道: “殿下虚怀若谷,不计较,但臣女却不能当没发生过,臣女毛遂自荐,为殿下效力,以赎今日冒犯之罪如何?” 裴凌寒掀眸:“你想如何效力?” 姜九紫看他竟然没拒绝,攥紧的心微微一松。 “臣女通占卜,懂术数,擅刀枪,文武双全,可以做殿下的幕僚。” 裴凌寒不置可否:“姜姑娘说得比唱还好听。” 姜九紫沉静道:“臣女刚给殿下卜了一卦,三日后圣上会给殿下指婚,指谢家女做太子妃,不过,殿下的正缘不是谢家女。 殿下别急着拒绝臣女,只看臣女卜得准不准,再做决定。” 三日后是上巳节。 上辈子,圣上就在这一日指了谢家女谢清洛做太子妃,没想谢清洛入宫谢恩的时候,失足掉下太液池,被瑞王所救。 谢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 裴凌寒把玩着杯盏的手微顿,眸色晦暗。 父皇确实动了要给他指婚的念头,连他也猜不到父皇要给他指谁,这丫头怎么如此笃定? 裴凌寒杯盏往桌上一磕道:“姜姑娘图什么?” 姜九紫道:“图殿下的势。” 重活一世,她必定要亲手手刃仇人。 可如今镇北侯府只剩寡母孤女,早已被排挤在权贵之外,不借殿下的势,她很难走到仇人身边。 裴凌寒眸光似利刃,像是要将她劈开看穿。 姜九紫心尖微紧,垂眸道:“臣女处境不妙,求殿下收留。” 裴凌寒眸光沉沉笼着她,半晌开口了。 “本王身边不缺幕僚,倒缺个太子妃,如若三日后,谢家女当真不是孤的正缘,你来做太子妃。” 第4章 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姜九紫以为自己听岔了,霎的抬眸。 “太子妃?” 裴凌寒眸色幽深如墨,嗓音冷肃: “孤的太子妃不但要端庄,聪慧,还要能处理好东宫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务,你要是能做好,孤的势随你用,你要是处理不好,便是命丧黄泉,诛九族。” 姜九紫笑了。 原来殿下是想要一个工具人太子妃。 有太子妃这层身份,她更容易接近仇人。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命丧黄泉,诛九族! 重来一次,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活得痛快! 姜九紫眉眼一扬道:“殿下放心,臣女会处理好,他日殿下若寻得良缘,臣女可以假死脱身,绝不霸占太子妃之位。” 裴凌寒看她一眼,沉缓道:“言之尚早,你能坐稳太子妃之位再说。” 姜九紫:“殿下放心,我定能坐得稳稳当当。” “拭目以待。” 裴凌寒淡淡一句,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姜九紫正要告退,看着手中的串珠,灵光一动道: “既然与殿下达成了合作,那殿下这串沉香可以借臣女多用一日吗?” 过两日还会发生一件小事,有殿下这串珠就好办了。 裴凌寒看串珠挂在她的指尖,古色衬白玉,竟莫名契合,微微颔首:“可。” “谢殿下!” 姜九紫生怕男人会反悔,飞速将串珠塞进了怀里,这才拱手道:“殿下要是没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裴凌寒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底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下去吧。” “是。” 姜九紫揣着串珠,走路带风,快步离开。 裴凌寒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身影,眸光微凝。 希望这丫头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故人之情,他可以护着她,要是她自己撑不起来…… 罢了,他多费点心思便罢。 父皇,朝堂,后宫,御史,甚至京城几大望族,全都盯着他的婚事,就像几百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令人不胜其烦。 他亲自挑一个太子妃,正好堵了他们的嘴。 姜九紫从凉亭下来,准备离开肃国公府,走到荷花池边,忽然听得有人呼救:“救命!救命啊!” 姜九紫循声看去,发现有人落水了。 她抬眼看四周,发现人群都在湖的另一边。 喊人来不及了,她看着湖中挣扎的身影,旋身跃进了水中。 落水的是一位嬷嬷。 姜九紫拎着她的后衣领就要将她往岸边带。 没想这位嬷嬷反手捉住她,继续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力大如牛,气冲云霄。 姜九紫眸色一凛:“你会水!” 嬷嬷孔武有力的拽着她,不许她靠岸,扯开嗓门继续喊:“救命!救命啊!” 一男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跃落了水,飞速朝姜九紫游来。 姜九紫杏眸微眯。 待看清那人的脸,一瞬戾气溢满整个心腔。 原来今日对她的算计是志在必得的。 宋珩钰不成了,便换一个男人过来。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抱走了,所以没有这水中算计的一幕。 这一次,宋珩钰的算计没有成功,紧接着出现第二招了。 不用想,这男人是过来抱她的。 只要将她抱上了岸,或者两人在水中有了拉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嫁也得嫁了。 好歹毒的计谋! 姜九紫戾气冲顶,拳头攥得咯吱一声响,猛的抬手,一拳挥向了嬷嬷的脸。 这嬷嬷身强力壮,竟一手捉住了姜九紫的拳头。 姜九紫早已料到,不过是虚晃一拳,她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脚上,猛的一脚踹向了嬷嬷的腹部。 肥硕的嬷嬷顿时像一只死猪似的飞出去八丈远,重重砸在了湖中央。 姜九紫如一条锦鲤,飞速游上了岸。 那边的人群应声而来。 姜九紫浑身湿透,飞速进了一处角门,想要避一避,不想迎面撞上了两名男子。 避无可避了。 她干脆上前要行礼。 裴凌寒扯下身上大氅,抬手一扬,罩在了她身上,沉声道:“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姜九紫裹紧了大氅道:“有位嬷嬷落水,臣女下去救人,没想那嬷嬷会水的,拽着臣女不放。” 话落,外头传来了骚动。 那男人看姜九紫跑了,没办法,只能把被踹得奄奄一息的死猪嬷嬷抱了上来。 岸上有他提前收买了的同伙。 同伙看见他将人抱了上来,以为事成了,连忙开始制造声势。 “周兄义薄云天,大冷天落水救美人!” “英雄救美,自古便是佳话,周兄怕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是天定的缘分,哈哈哈……” “好像不是美人呀,是一位老嬷嬷。” “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 周云筝的三位同伙正恨不得摁头让两人原地结亲,忽然旁边人插进了异议。 三同伙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位老嬷嬷,顿时石化原地。 周兄的口味这么重? 竟然要算计一个老嬷嬷与自己成亲? 周云筝脸黑成炭。 贵人突然给他传信,让他务必要拿下姜九紫,没想姜九紫没拿下,倒抱回来一头死猪! 他一股子邪火无法发泄,冷声吼向人群:“还不快去请大夫!” 三同伙不敢调笑了,连忙去请大夫。 姜九紫他们站在角门里,正好将外头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凌寒脸沉如霜。 前有宋家兄妹意图毁这丫头的名声,后有这位周兄意图“英雄救美”,看来这丫头成了一头肥羊,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怪不得她说自己处境不妙。 何止不妙,简直地狱! 裴凌寒眸光如利刃,直直劈向一旁的肃慎。 “你们国公府办花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肃慎头皮发麻。 他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肃国公府的花宴上一再生事! 连忙道:“我这就去查清楚,保证给殿下一个交代。” 裴凌寒收敛怒意,转向姜九紫:“先下去换衣。” “是。” 姜九紫应下,转头去了更衣室。 待她收拾齐整出来,裴凌寒不在了,一侍从等在外头,说是殿下吩咐,让他亲自护送她回府。 姜九紫抬手道:“别急,我先去会个人。” 第5章 她是男女通吃吗? 姜九紫寻了一会,在校场上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的周云筝。 周云筝是武将,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历练,跟哥哥们的关系也极好。 虎阳关一战,父亲和三位哥哥壮烈牺牲,而周云筝本来也要上战场的,却被中途召回了京,成了御前侍卫副统领。 极得圣上信任。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哄骗,一心想与宋珩钰过日子,对外头之事不闻不问。 此次遭遇水中算计,她才看清,周云筝竟也是仇人阵营的。 既然周云筝是仇人那边的,那么虎阳关一战的秘密,周云筝便极有可能知道。 甚至后来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也有可能是周云筝的手笔。 她得想办法接近他,探个究竟。 姜九紫敛起眸中的寒意,抬脚朝周云筝走去。 周云筝看见她,连忙走了过来,担心道:“小紫,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看见你落水了。” 姜九紫道:“嗯,原本是下去救人的,没想那嬷嬷估计淹傻了,抓住我一个劲的将我往水里摁,我吓到了,一脚将她踹了出去。多亏周哥哥心善,将那嬷嬷救了上来,不然我可就作大孽了。” 周云筝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小紫你没事就好。” 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我没事,许久不见周哥哥,周哥哥又英气了许多。” 周云筝歉意道:“你回京之后,我一直想要去探望的,又担心你不想见客。” 姜九紫长睫一垂,眸底染上了哀伤。 “别人我不想见,可如今我只有周哥哥你一位哥哥了,怎么会不想见呢。” 周云筝看她这模样,想来是没怀疑他,心底微舒了一口气。 柔声道:“小紫,咱们向前看好吗,伯父他们九泉之下,定希望你活得坚强快乐。” 姜九紫抬眸,眸光恢复了坚韧。 “周哥哥说得是,我会好好守着镇北侯府的,周哥哥会支持我的,对吗?” 周云筝宠溺道:“自然,往后我就是你哥哥,过几日上巳节,你带伯母出来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姜九紫乖巧点头:“嗯。” 周云筝看她这样听话,越发放了心。 今日没能将她拿下,上巳节,他定会将她拿下。 如此,在贵人那里,也算是有了交代。 “姜姐姐,你在这里呀!我寻你好久了!” 肃千雪意气风发奔了过来。 姜九紫客气道:“不知肃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肃千雪扬脸道:“我寻你教我练鞭呀!” 话落,忽然看见旁边站着一男子。 肃千雪凤眸微眯道:“周将军?听说周将军能百步穿杨,不知可否让我见识见识?” 能得国公府千金崇拜,周云筝眉眼得意。 “自然可以。” 抬手拿起弓箭就要演示一翻。 姜九紫一脸与有荣焉道:“周将军是我爹爹的得意门生,百步穿杨太小看周将军了,至少得两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简单,来,我教你。” 姜九紫说着,抬手拿起一旁的弓箭,递给肃千雪。 然后站在她的身后,半揽着她,捉起她的小手,拉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一气呵成。 箭矢呼啸而去。 射中树上的两片叶子,直接钉在了箭靶上。 肃千雪双眸瞪圆。 “哇,真的百步穿杨,姜姐姐,你好厉害!” 姜九紫淡淡笑:“熟能生巧。” 肃千雪转眸看向周云筝,激动道:“周将军,快露一手你的两百步穿杨。” 周云筝:“……” 捏着弓箭的手微紧。 他百步穿杨都不一定射得比小紫好,两百步他压根穿不了杨! 小紫向来又野又娇,不务正业的,什么时候箭法这么好了? 周云筝压下心头的邪火,一脸歉意道:“前两日伤了手腕,拿不稳弓,抱歉。” 肃千雪激动的小脸一瞬染上了失落。 “这样啊,可惜了!姜姐姐,咱们再来呀!” 肃千雪转头对姜九紫扬起了笑脸。 “好。” 姜九紫手把手教她射箭。 上辈子,她记得肃千雪是嫁给了周云筝的,只可惜成亲不到半年,肃千雪便被大火活活烧死在了庄子上。 肃家震怒,该案轰动盛京。 最后,周云筝竟还全身而退了。 肃家千金白白惨死。 这一世,她希望这位天真娇憨的肃姑娘,不要嫁给周云筝。 周云筝看肃千雪的崇拜从他身上转到了姜九紫身上,暗自咬了咬后牙槽。 裴凌寒谈完事,正要从后门离开,没想一眼瞥见了校场上的姜九紫,正半揽着一个姑娘在射箭。 上一刻才对他投怀送抱,下一刻便撩逗小姑娘。 她是男女通吃吗? 肃慎看裴凌寒视线落在校场那边,笑道:“殿下要过去活动活动筋骨吗?” 裴凌寒脚步不停,睨他一眼:“你很闲?” “不,我很忙!” 肃慎连忙收敛了笑意。 看一眼那边的周云筝,低低回禀道: “这位周公子与镇北侯府原是世交,那位老嬷嬷原本一口咬定自己是失足落水,后来用了刑才招了。 是有人花重金让她故意落水绊住姜姑娘的,至于收买她的人是谁,她说不出来,只说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 周云筝这么巧出现,定不是巧合,估计是想要抱得美人归。” 裴凌寒冷沉道:“派人盯着他。” “是。” 肃慎应下。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从偏门出了肃国公府。 姜九紫教了一会肃千雪射箭,看时辰不早了便告辞。 肃千雪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说改日要上门找她玩。 姜九紫自然说欢迎。 周云筝一直陪在旁边,看姜九紫告辞,一副大哥哥模样道:“小紫,我送你回府。” 姜九紫嫣然一笑:“谢谢周哥哥。” 离开肃国公府,姜九紫上了马车。 周云筝骑着高头大马护送。 回到镇北侯府,发现宋珩钰竟然登门了。 看见姜九紫,他连忙上前,柔声道: “小紫,我亲自登门道歉来了,嫣儿言语无状,伤害了你,我已经让她禁足了,你别再生气了好吗?” 姜九紫没理他,转向周云筝道: “周哥哥,这位宋公子试图坏我名声,如今还敢登门污我的眼,我讨厌他,周哥哥帮我收拾收拾他可以吗?” 宋珩钰:“……” 周云筝:“……” 宋珩钰到底是永昌侯府世子爷,他要怎么收拾? 姜九紫看周云筝不动,长睫一垂,委屈兮兮道: “我如今只有周哥哥你一个哥哥了,周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周云筝连忙堆笑道:“哥哥自然要为小紫撑腰的,不知小紫想哥哥如何做?” 姜九紫抬手将周云筝招过来,凑到他耳边低低道: “哥哥是边关回来的大将军,功夫定在宋公子之上,哥哥等月黑风高夜,四下无人之时,给宋公子套上麻袋,打他一顿帮我出气就好!” 周云筝:“……” 姜九紫这声音不大不小,宋珩钰正好听见了,一瞬脸黑如锅底。 第6章 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姜九紫说完,没理两人神态诡异,姿态优雅回了侯府,一挥手让看门小厮关门落锁。 回屋后招来山茶,让她夜里去给宋珩钰套麻袋,揍宋珩钰一顿。 周云筝肯定不会去揍人,她故意这样说,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山茶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听得两眼放光:“要揍废还是要揍残?” 姜九紫道:“别废也别残,让他痛几天,我留着他还有用处。” 山茶抹了抹吃烤鸭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嘴:“我这就去!” 一闪身不见了。 姜九紫看着她利落的身手,想起前世她跟自己一起受了腰斩之刑,蓦的一阵钻心的疼痛与恍惚。 她不自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嗯,是好好的。 山茶也好好的。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几分重生的真实感。 姜九紫呆坐了一会,招手春茶过来,一起去紫荆院看姜夫人。 姜夫人正在紫藤花架下呆坐,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忧郁。 姜九紫双脚像灌上了沉重的铅,顿在原地,竟不能再迈出一步。 父兄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太大。 像一棵大树骤然失去了养料,日渐枯黄,上辈子听得父兄成了卖国贼,母亲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再没能起来。 “母亲!” 姜九紫压下心头的思绪,扬起笑容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若穿越时空而来,沉寂的院子撕出了光亮,一瞬焕发出生机。 姜夫人回过了神,沉静的脸庞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小九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姜九紫扑进母亲的怀里,听着母亲温热的心跳,一颗心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母亲还活着,不是冷冰冰的躯体,真好! 姜夫人揉着她的脑袋:“花宴好玩吗?” 姜九紫依偎着她道:“挺好玩。” 姜夫人笑:“那就好,小九要多出去参加花宴,挑一个如意郎君。” “母亲说得对,要是不出去,还不知道宋珩钰是人渣。” 姜九紫把宋家兄妹的所作所为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盛怒至极。 “枉母亲还以为他是翩翩公子,没想竟用此等下三滥手段!” 姜九紫安抚道:“母亲别生气,盛京不比边关,哪个世家大族没有八百个心眼子,咱们慢慢挑便是。” 姜夫人愧疚:“母亲差点害了你。” 她看好宋珩钰,特意让小九去参加花宴,为的是与宋珩钰多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差点将小九送进了狼窝。 姜九紫抱住姜夫人,笑道:“小九聪明绝顶,那点下三滥手段还害不了小九,母亲不如打起精神,多给小九挑几个世家贵公子。” 姜夫人果然来了精神劲头:“小九放心,母亲定然会给你挑个好的!” “嗯。” 姜九紫乖巧应下。 父兄战死,母亲几欲哭瞎了眼,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她嫁个如意郎君,如盛京的贵女一般,活得平安喜乐。 两人依偎了好一会,姜九紫才离开。 第二天大佛寺有法会,姜夫人早早便携姜九紫出门。 大佛寺供奉着父兄的长明灯,母亲初一十五都会去上香,今日法会有传灯仪式,母亲自然严肃对待。 她们出门很早,但路上马车太多,还是耽搁了好些时辰。 大佛寺已经热闹非凡。 姜九紫陪着姜夫人诵经,祈福,燃灯,游行,一系列仪式完成,便是斋饭环节。 法会的斋饭很难预定,能在今日吃上一席素斋,自然是极大的荣光,但需要花大价钱,还需要门道。 姜家初回京,没有任何门道,自然订不到位置。 姜夫人倒不在意这些面子,准备带姜九紫回府。 宋珩钰的母亲宋夫人忽然拦住了她们,热情邀约:“我们宋家定了席面,姜夫人和姜姑娘不如一起?人多热闹些!” 宋夫人说着便过来拉姜夫人和姜九紫,好像昨日宋家兄妹做的肮脏事不存在似的。 姜夫人看宋夫人还有脸过来攀交情,气得当即就要啐她一口,姜九紫轻轻拉住母亲的胳膊,阻止了她。 姜九紫看向宋夫人,扬起一抹笑道:“既然宋夫人盛情相邀,要是推却,佛祖面前倒显得无礼了。” 上辈子姜九紫没来参加法会,姜夫人有心与宋家结两姓之好,去吃了宋家的席面,回来后轻微中毒,拉了几天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调养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 “是这个理,快快进来。” 宋夫人热情的招呼两人进了厢房。 厢房极大,里头全是大族贵夫人和贵姑娘们,个个端庄优雅的坐着,虔诚而肃穆。 哪怕偶然交谈,嗓音也压得极低。 宋家的席面在最外头,已经坐着了好几位宋氏族里的夫人和姑娘。 宋嫣没在,想来是没脸见人。 宋夫人朝其中一位吊梢眼夫人使了眼色。 那位吊梢眼夫人会意,傲然的打量了一下姜夫人和姜九紫,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镇北侯府姜夫人吗?镇北侯满门忠骨,受圣上嘉奖,怎么连桌素斋席面都订不到? 姜夫人怎么还站着,可折煞我了,快来快来,这里坐!” 吊梢眼夫人高声说着,站起身就来拉姜夫人,动作太大,惹得四周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姜夫人脸沉如霜,一瞬进退维艰。 她原本要跟宋家撕破脸的,可小九像有顾虑,非将她拉了进来。 她不知小九有什么安排,只能憋着怒意,静待小九做主。 姜九紫进来,仔细看了一眼菜色,心中有数了。 看吊梢眼夫人要拉自己母亲,一脚踱到了姜夫人的身前,挡住了吊梢眼夫人的魔爪,冷冷道: “夫人好意,我和母亲心领了,只是我和母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耽搁诸位吃席了。” 姜九紫说罢,招过一旁的小沙弥道:“信女有急事要见你们方丈,劳烦小师傅通传一声。”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串千年沉香递给了小沙弥:“此为信物。” 小沙弥看这沉香串珠绝非凡品,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那吊梢眼夫人不明所以,越发阴阳怪气: “今日法会,不但盛京的世家大族们来了,就是皇亲国戚也来了不少,方丈忙着呢,哪有时间招待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哟,姜夫人可别拿大了,快快过来坐。” “姜夫人才回京不久,想来不懂盛京的规矩,一时拿大也是有的。” “镇北侯驻守边疆多年,一呼百应,号令八方,姜家习惯了身处高位,被人追捧,倒把这习惯带到盛京来了,还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他们姜家转呢。” “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一会被方丈轰出去,她们母女便该知道盛京的规矩了。” “……” 第7章 挑个如意郎君 众人打量着姜夫人和姜九紫,压着嗓音窃窃私语,满脸是看好戏的表情。 宋夫人眉眼闪过一抹狠辣的笑意,心内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孤女寡母,还敢拿乔羞辱她的嫣儿,今日便该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盛京可不是她们放肆的地儿,能与他们宋家联姻早该烧高香了! 姜夫人的心早随自家夫君一起去了,一潭死水,倒不在乎众人的捧高踩低,只担心小九受不住,心疼的看向了姜九紫。 姜九紫淡淡一笑,给了姜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夫人更心疼了。 她得打起精神给小九找一个如意郎君,免小九继续受此等轻视白眼才好。 宋夫人看了一会好戏,堆笑过来拉姜夫人道: “方丈忙着招呼皇亲国戚呢,不会有空招待咱们的,咱们快坐下来吃席吧,一会耽搁了时辰惹菩萨怪罪可就不好了。”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镇北侯府这只大肥羊,宋家定是要拿下的! “可不是么,在谁面前拿乔可都别在菩萨面前拿乔呀,姜夫人快快带女儿落座吧!” 那吊梢眼夫人附和着宋夫人,跟着要过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闪开她的魔手,就这当儿,小沙弥匆匆赶了出来,双手合什道:“劳烦施主跟贫僧走一趟,方丈有请。” 姜九紫双手合什回了个礼,看向姜夫人道:“母亲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姜夫人点头:“快去。” 姜九紫跟着小沙弥去了。 众人脸色齐齐惊诧。 实在没想到方丈竟然真的接见了这位才从北地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姜姑娘。 立即有人过来恭敬的请姜夫人过去吃席了。 只是慢了一步。 另有小沙弥过来,恭敬的安排姜夫人进了里间的一处席面,让她好生等着。 宋夫人和那吊梢眼夫人??愣在原地,脸色走马观花,最后铁青一片。 据说太后娘娘都来了,方丈不用陪贵人吗,怎么会有空接待这对孤女寡母? 姜九紫见到方丈,如实告知素斋的那道豆腐有问题,里头添加了新鲜黄花菜和白酒,两者同食会大幅提升中毒风险。 脾胃健壮者没多大问题,可脾胃弱的,会极易出现腹疼不止,上吐下泻症状。 上辈子太后娘娘也来参加法会,吃到一半出现腹痛不止,被有心人宣扬是冲撞了菩萨,引起了神怒,不得不离宫,住进了大佛寺清修赎罪。 这事情是极致保密的,她也是做鬼的时候飘荡在大佛寺,无意听到太后身边的嬷嬷提了一嘴。 她记得此事,是因为母亲当时也轻微中毒了,故而今日她专门应宋夫人的约进来看了一眼席面,果然发现了这道豆腐有问题。 方丈听得姜九紫的话,大惊失色,连忙吩咐人去请御医,匆匆带着御医进了里间。 太后正在用素斋,吃了这道豆腐,还夸了这道豆腐不错,万幸御医来得及时,太后吃得不多,又用了药,没什么大碍。 方丈听得御医诊断这道豆腐确实有问题,不适合太后食用,惊出了一头冷汗,回来后对姜九紫是千恩万谢。 姜九紫淡淡道:“为主子分忧,原本就是属下该做的。” 她本就是工具人,得为上峰挣功劳。 方丈顿时笑了:“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实在令人钦佩,还请姜姑娘代老衲谢过太子殿下。” 要是太后娘娘在大佛寺出事,他难辞其咎。 方丈恭敬的将千年沉香串珠递回给了姜九紫。 这位姜姑娘才回京不久,便能拿到太子殿下如此贴身的信物,得太子殿下如此赏识,前途无可限量。 姜九紫接过串珠,客气道:“我会将方丈的谢意带到。” 方丈再三道谢,要留她下来吃素斋。 姜九紫客气推却,带着姜夫人离开。 方丈亲自将她们送出了大佛寺。 众人看见姜家母女竟被方丈如此郑重对待,暗暗称奇,刚刚出言嘲讽过姜夫人的,全都面色紫涨。 宋夫人和那位吊梢眼夫人更是羞愧又愤恨,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姜九紫带着姜夫人上马车回府。 姜夫人看着姜九紫,欲言又止。 姜九紫凑到姜夫人身边,低低道:“方丈对我们如此客气,是因为我帮了方丈一个小忙。” 姜九紫把那道豆腐有问题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面色凝重,双手合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佛门重地,竟也有人敢伸手,真是作孽!” 姜九紫道:“利欲熏心,天道都可以罔顾,佛门又算得了什么。” 姜夫人叹气,轻抚她的脑袋道:“盛京处处算计,母亲会尽快为你挑一门好亲事,有人为你遮风挡雨,免你处于权欲旋涡。” 姜九紫:“……” 罢了,母亲执念如此,多说无益。 她把脑袋枕在了姜夫人的肩上,笑盈盈道: “那便要劳烦母亲费心,好好给我挑一个如意郎君了,过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母亲与我一起出去踏青如何?” 姜夫人心内一潭死水,轻易不出门的,但如今不是得给小九挑如意郎君么。 当即点头道:“好,母亲陪你出去走走。” “谢母亲。” 姜九紫笑眯眯一句。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谢什么,你能挑个如意郎君,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小九得有了着落,她才能有颜面下去见侯爷啊! 因为要出去踏青,姜夫人回府便忙碌了起来,要给姜九紫和春茶山茶主仆仨做新衣。 还要给姜九紫置办一些首饰和珠宝头面。 回京大半年了,小九和两个丫头都没置办过新衣,出去才发现她们与盛京贵女们的打扮格格不入。 姜九紫看姜夫人忙里忙外,很是有了点人气,乖乖配合姜夫人折腾。 绣房连夜赶工,到底在上巳节这日给姜九紫主仆仨做好了一套新衣。 春茶一大早便将姜九紫拉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 一套粉宝石头面戴在头上,姜九紫娇俏得像三月枝头上笑春风的桃花。 山茶看得笑嘻嘻:“姑娘比新娘子还美!” 春茶与有荣焉:“那是自然,姑娘冰肌玉骨,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姜九紫觉得累赘,十分不适应,伸手想要拔掉头上的簪环。 春茶和山茶同时扑上来扣住了她的爪子,异口同声:“姑娘美着吧,咱们看着便赏心悦目。” 姜九紫只能作罢。 姜夫人看得也十分满意,小九终于有女儿家家的样子了。 城郊清河边上绿草茵茵,沿河都是三三两两游玩的姑娘。 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好不热闹。 姜夫人去跟几个熟悉的夫人拉家常。 姜九紫漫步清河边,周云筝和宋珩钰同时迎了上来。 第8章 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姜九紫看一眼宋珩钰的脸,眸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笑意。 山茶出手,果然不会叫人失望。 宋珩钰突然被人套麻袋暴揍,浑身青紫,痛得他生生躺了两天,今日是硬撑着出来的。 脸上的青紫还没消,敷了一层厚厚的粉,看见姜九紫,一瘸一拐过来,想要博同情获得原谅,没想一眼看见了周云筝。 宋珩钰顿时一股子怒意压不住,面容扭曲道: “堂堂周将军,竟做背后偷袭人这种事,实在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周云筝看着他的猪头脸,死死忍住没笑。 不是,他何时偷袭他了? 姜九紫拎着裙子,一跃到了周云筝身边,满脸孺慕道: “谢谢云筝哥哥帮我出气,云筝哥哥不愧是边关勇士,一出手便将宋公子揍成了猪头。” 周云筝:“……” 宋珩钰呲牙欲裂:“周公子当真以为随便揍人不用吃官司?” 姜九紫眼皮一撩,笑盈盈道: “宋公子可有证据云筝哥哥揍了人?云筝哥哥边关偷袭敌人都从不失手,揍个人怎么会留下证据,宋公子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宋珩钰顿时噎了个倒仰。 周云筝:“……” 他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一时语噎。 姜九紫拉住周云筝的衣袖道:“不与傻子论长短,云筝哥哥,咱们走吧!” 力度很大,一把将周云筝拽走了。 宋珩钰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神阴骘得能杀人。 周云筝看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对自己毫不设防,正是拿下她的绝佳时机,当下顾不上被宋珩钰误解了。 柔声道:“小紫,那边一片桃花开得漂亮,咱们过去走走如何?” 姜九紫嫣然一笑:“好啊!” 上巳节原本就是情人节,是男女同游的节日,桃林里一众男男女女畅玩其中。 姑娘们手上挎着花篮,公子们手上执着鲜花,若有喜欢的姑娘,公子可以将鲜花放进姑娘的花篮里。 这一日,姑娘们以篮子里的花为荣,得到的花越多,便证明自己越受喜爱。 姜九紫也挎了一只花篮。 不过她的花篮里空空如也,一朵花也没有。 周云筝折了一枝桃花要放她的花篮里,姜九紫抬手挡了回去,一本正经道: “我这花篮是要放爱慕者给的花儿的,云筝哥哥可是哥哥,怎么能给妹妹送花,云筝哥哥的花儿留着一会给心爱的姑娘才好!” 周云筝一抹僵笑:“那倒是。” 不自然的收回了递出的花枝。 看来这丫头只是把她当哥哥,没想要嫁给他。 这可不行! 贵人让他务必要尽快拿下这丫头的! 慢慢培养感情来不及了,得用点手段。 还好他早有准备! 周云筝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梅林,柔声道:“那边的花儿开得更好些,咱们去那边走走。” 姜九紫笑:“好啊!” 两人漫步梅林,往山边走,周云筝有意无意的引领着方向。 走到一处山边的时候,姜九紫忽然踩着了一处松软,好在她一路心生警惕,极快的拉住了一旁的周云筝。 周云筝看见她没有坠下去,正要假装不经意的用力将她推下去,没想姜九紫速度更快,拉着他借势站稳的同时,一个手肘将他击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山坑。 周云筝摔下去,直接被铁夹夹住了双腿,痛得他一声哀嚎,满地打滚。 这是猎人挖的巨大山坑,上面铺了枝桠树叶做遮掩,下面放了巨大铁夹,是用来捕捉野猪的。 他前两日过来踩点,发现了这个山坑,立即便想到可以用来算计姜九紫。 他不动声色的引姜九紫往这边走,只待她跌落山坑,被铁夹夹住了双腿,他便可以下来英雄救美,抱她出来。 如此有了肌肤之亲,她不嫁也得嫁了。 最好是她的双腿被夹坏了,留下疤痕,或者行走艰难,他不计前嫌要娶她,她更会对他感激涕零,从此以他为天。 贵人让他拿下姜九紫,肯定有目的,他俘获了姜九紫的心,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往后她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么。 周云筝不但算计眼前,连后头都算计好了,唯独没算计到自己会掉下来。 那铁夹是用来夹野猪的,威力巨大,他的双腿很快便渗出了血丝,痛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以为只是一个坑,没想下面还有铁夹! 可见周云筝不但想要算计她,还想要将她弄残! 真特么最毒渣男心! 姜九紫眸底泛冷,面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快要急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怎么样呀?我,我这就去叫人!” 说着,转头跑开了。 跑了几步,慢悠悠的徜徉在梅林中,看见有人往那边走,还一脸惊恐的劝慰: “千万别往那边走,我刚好像在那边看见野猪了!” 几个姑娘吓得扭头跑了。 姜九紫轻轻一跃,上了树上枝桠,翘着二郎腿躺在上头看风。 可不能让人这么快过来救出周云筝,得让他在坑里尝尝血流不止,呼救无门的绝望滋味。 姜九紫摘了一枝桃花遮在脸上,眯着美眸晒太阳,忽然一道淡淡嗓音响起:“坑完人不跑,躺在这里等人算账?” 姜九紫刷的转眸,看见太子殿下不知何时站在了花树下,一袭黑衣绘金,面容昳丽如画。 姜九紫:“……” 太子殿下怎么悄无声息的! 她拈起脸上的花枝,一跃从枝桠下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裴凌寒被她的丽色闪了一下眼。 略微移开眼眸道:“大佛寺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要不是她及时提醒那道豆腐有毒,太后怕是不妙。 方丈见了那串沉香佛珠,以为这丫头是她的人,在太后面前给他邀功了。 姜九紫听得他提起此事,连忙将怀里的沉香串珠恭敬递了回去:“多亏了殿下的沉香串珠,若没有它,方丈也不会见臣女。”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这串珠你留着防身,去整理一下仪容,孤带你去见个人。” 姜九紫:“……”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臣女的仪容有问题吗?” 第9章 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这可是春茶花了一个多时辰弄出来的造型! 京城的贵女们,不都是这样的飞天髻吗? 裴凌寒又打量她一眼,眼抽抽道:“仪容没问题,就是太闪了。” 这丫头是把所有压箱底的粉宝石都簪在头上了吧! 是太后想要见她,他担心她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会闪瞎太后的眼。 “太闪?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姜九紫捧住自己的脸,疑惑得十分认真,忐忑建议:“要不抹点灰?” 裴凌寒:“……” 踱前一步,抬手,摘下了她头上一支闪闪亮的宝石流苏:“是这个太闪了。” 他粗略数了一下,她小小脑袋上,簪了不下十根宝石流苏。 略显铺张了。 太后最近礼佛,不喜铺张。 姜九紫:“……” 她很少戴簪环,一时间忘了自己被春茶插了满头宝石了。 咳咳道:“是这个啊,臣女这就拔下来。” 抬手便乱拔一通。 裴凌寒看她粗暴的硬拽,无语道:“别动。” 姜九紫立正不动。 裴凌寒抬手,帮她把脑门边上那几支显眼的宝石流苏拔了下来,打量她一翻道:“可以了。”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谢殿下!” “走吧。” 裴凌寒把手上的流苏递给她,抬脚往前走。 姜九紫一股脑将它们塞进了怀里,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还没走出梅林,一暗卫闪现在裴凌寒身边耳语了几句。 裴凌寒脸色一沉,转向姜九紫道:“人暂时不见了,你先回去。” “是!” 姜九紫连忙应下。 裴凌寒随着暗卫大步离开。 姜九紫只觉四周气压骤然舒畅,看他们消失在梅林,这才优哉游哉的往人流那边走。 晃荡了一圈回来,看见周云筝终于被同伴从大坑里拖出来了,双腿血淋淋,惨不忍睹。 姜九紫一副心疼得要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不会是断了腿吧,别吓我啊!” 周云筝痛得想要晕厥,还得硬撑着安抚她:“我没事,不过是看着恐怖而已。” 姜九紫惊恐万分:“真的没断吗?看着很吓人呀!” 周云筝痛得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不耐道:“我这里太吓人了,小紫你先去玩儿,一会哥哥再来寻你。” 姜九紫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点头:“嗯,云筝哥哥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我只有你一位哥哥了!” 周云筝无力再说话,被同伴抬走了。 姜九紫离开梅林,去寻自家母亲,半道上遇见肃千雪。 肃千雪看见她,飞奔了过来:“姜九紫,你去哪里了,我寻了你好久!” “肃姑娘寻我有事?” 肃千雪眉眼飞扬:“没事啊,我就寻你玩儿!” “肃姑娘想玩什么?” 肃千雪眉眼一转道:“咱们去射雁!” 上巳节有射雁活动,不过一般是男子玩的,肃千雪觉得姜九紫箭术好,非得拉她过去玩儿。 清河边,茵茵草地上,聚集了许多贵公子,他们用一种带丝线的箭射击野雁。 射中后即索丝而取雁,可把活雁当婚礼聘礼。 肃千雪指着空中一只盘旋的大雁道:“我要这一只!” 姜九紫道:“这个简单。” 取来弓箭,正要给她射,忽然一道娇横的嗓音响起:“肃家千金这是寻不到男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你射雁!” 肃千雪看向来人,凤眸一挑道:“怎么哪哪都有你,王心瑶你是阴魂不散吗?” 姜九紫听得王心瑶这个名字,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顿,眸底一瞬聚起了寒霜,抬眸看向了来人。 王心瑶是英国公府嫡女,与肃千雪一向不对付,抬手一指空中大雁道:“这只野雁,我要了!” 肃千雪气炸:“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要给你?” 王心瑶趾高气扬:“就凭我今日带了神箭手!” 一点身后男子道:“给我把这大雁射……” 话没说完呢,一枚箭矢带着红丝绳射向空中,正中盘旋飞着的大雁,姜九紫一扯红丝绳将大雁拉了下来,递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肃千雪惊亮了眼。 她最爱小紫这人狠话不多的模样了! 肃千雪将大雁拉在了手上,看向王心瑶,得意道:“你就是带了一百个神箭手也没用,大雁是我的了!” 王心瑶气得双眼冒火,瞪向姜九紫:“你是何人?竟敢跟本姑娘抢野雁!” 姜九紫收敛起了情绪,眉眼一挑:“为何不敢?” 王心瑶顿时一噎。 不知道她是谁吗? 这死丫头是哪处府上的,竟如此没眼色! 肃千雪张手挡在了姜九紫的身前,冷哼道:“就是,为何不敢!是你的神箭手技不如人,活该被抢!” 王心瑶:“……” 噎了个俏脸紫涨。 转向身后的男子,磨牙切齿道:“给我把天上的大雁都射了,一个不许给她留!” “是!” 神箭手男子连忙应下,拉弓搭箭,瞄准了天上的大雁。 天空中,一行大雁飞过,足有五只。 神箭手男子凝神瞄准,拉弓,箭矢嗖的飞向空中。 没想就这当儿,一旁五枚箭矢齐发,力度极大,掀起磅礴气势,五根红色丝绳在天空画出一道漂亮弧度,越过男子的箭矢,率先射中了五只大雁。 姜九紫用力一拉,直接将五只大雁拉下来,塞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神箭手男子:“……” 王心瑶:“……” 肃千雪:“……” 三人震惊太过,双眼齐齐瞪成铜铃,一瞬失去了表情管理。 肃千雪看着塞在她手上的五只大雁,呆怔了好一会,然后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尖叫:“啊啊啊,小紫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样厉害!” 姜九紫淡笑:“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我喜欢死你了!” 肃千雪恨不得扑上去抱住姜九紫,只是她左手拉着一只大雁,右手拉着五只大雁,没有手了。 王心瑶气得眼眶都要喷火了,死死瞪向姜九紫:“你故意的!” 姜九紫淡淡道:“嗯,故意的。” 王心瑶:“……” 肃千雪拉着六只大雁在王心瑶面前扬了扬,耀武扬威: “对啊,我们就是故意的,实力如此,无法掩藏啊!咦,你的神箭手是一只大雁都没射到吗?” 王心瑶呲目欲裂…… 第10章 好戏 王心瑶气得想要扑上来扯肃千雪的头发。 肃千雪一把拉住姜九紫,拽着自己的六只大雁,傲娇走开了。 两人走远了一些,肃千雪才低低道:“我不在的时候,小紫你别惹王心瑶,她仗着是王皇后母族,最是嚣张蛮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赶紧拉小紫走开,就是担心王心瑶会针对小紫。 王家如今如日中天,是盛京最显赫的世家大族。 姜九紫眸底一瞬有锐光流转,嗓音都沉哑了几分:“我知道。” 上辈子毁了镇北侯府的幕后之人,就是王皇后和王家,这辈子,她会先毁了他们,不惜任何代价。 “你知道就好,咱们去别处玩儿!” 肃千雪难得看王心瑶吃瘪,心情很好,拉着姜九紫和她的六只大雁跑在了茵茵草地上。 沿河的姑娘,就她手上牵着最多的大雁,引来众人瞩目,一瞬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王心瑶气不过,逼着她的“神箭手”去射大雁,誓要比肃千雪多! 只可惜,野雁也不是时时有的,“神箭手”寻了半天,一个没寻到,王心瑶比了个寂寞。 她向来心高气傲,受人追捧,眼下吃了如此大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王心瑶死死盯着姜九紫,眉头一拧,心头闪起了一个狠辣的主意。 招自己的丫鬟过来,吩咐了几句。 丫鬟应下,转头去了。 姜九紫和肃千雪在河边散步,一嬷嬷走过来,客气道:“肃姑娘,姜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肃千雪凤眸一挑:“你家夫人是谁?” 嬷嬷道:“英国公夫人,夫人请了花大家助兴,请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去凑个热闹。” 英国公夫人有请,肃千雪不好拿大,只担心姜九紫不想去,眼神询问姜九紫的意思。 如果小紫不想去,她便推却了。 姜九紫应邀了,淡淡道:“荣幸之至。” 嬷嬷笑道:“两位姑娘,这边请。” 姜九紫和肃千雪随着嬷嬷到了英国公夫人的篷帐。 英国公府是当今皇后母族,英国公与王皇后是嫡亲兄妹,英国公夫人正是王心瑶的母亲。 王家势大,英国公夫人的篷帐是沿河边上最大的,里头坐满了贵人。 男女隔席而坐,并不分开。 因为上巳节是男女相看的最好佳节。 王心瑶也从外头回来坐席了,瞪一眼姜九紫,满眸愤愤之色。 故意冷哼道:“母亲真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请!” 肃千雪正要回嘴,姜九紫却忽然抬手,拈了拈王心瑶的衣领道:“王姑娘,你这里有虫子。” 王心瑶猛的转眸:“什么虫子?” 姜九紫小手一搓道:“一个小虫子,已经帮你捏死了。” 王心瑶冷哼:“要你多事!” 现在才来对她示好? 迟了! 王心瑶率先一步跨进了篷帐。 肃千雪凑到姜九紫耳边,低低道:“不必怕她,有我呢!” 姜九紫道:“我不怕她。” “嗯,咱们只顾吃喝玩乐,不必理她就是。” 肃千雪说着,拉起姜九紫进了篷帐。 三位姑娘接连进来,还是盛京顶顶有名的王姑娘和肃姑娘,一众公子哥们不自觉正了正身子,整了整仪容,昂首挺胸,努力让自己鹤立鸡群,最好被一眼相中。 英国公夫人坐在最上头,一派门阀世家的雍容气度,看向王心瑶,笑道:“瑶瑶快带你的朋友们过来坐,表演快要开始了。” 王心瑶扬起娇俏的笑容:“是,母亲!” 她靠近王夫人的手下边坐了下来。 肃千雪和姜九紫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请了花娘子来跳舞。 花娘子能在叠起的碗上跳舞,身姿轻盈如燕,堪称一绝,门阀贵族的宴席,都以能请到她来助兴为荣。 她先是在一只碗上跳舞,然后逐步添加,一只,两只,三只…… 脚下的碗很快便垒到了半人高,她却还能身轻如燕的在上头旋转,优美如飞天的仙女,引来众人阵阵喝彩。 有丫鬟过来添酒。 姜九紫看了一眼那添酒丫鬟,端起酒抿了一口。 王心瑶看一眼姜九紫,洋洋自得的等着看好戏。 整个盛京还没有人敢让她吃瘪,这死丫头竟敢捉弄她,那便让她颜面尽失,往后再不敢出现在宴席上。 花娘子的表演越来越精彩,众人的视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一条青蛇溜了进来。 那条青蛇原本是飞速往姜九紫这边而来的,没想溜到半道,一个丝滑转了个方向。 正等着看好戏的王心瑶,忽觉背脊一凉,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颈脖上。 她蓦的一阵寒颤,猛的转眸,看见一条青蛇盘旋在了自己的颈脖上,正嘶嘶的吐着腥红蛇信子。 啊—— 王心瑶吓了个魂飞魄散,猝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青蛇被她的尖叫惊到,张口便朝她的嘴巴咬了一口。 啊啊啊—— 王心瑶吓疯了,疯狂尖叫,疯狂抖动想要把那条青蛇甩开。 只是她的颈脖上像是有什么好东西,那条青蛇死死盘在她的颈脖上,怎么都甩不开。 周围的姑娘吓得大惊失色,纷纷起身跑开。 正在跳舞的花娘子都被惊得从高高的垒碗上掉了下来。 场面乱成一团。 英国公夫人也吓了个大惊失色,尖声叫:“快,快,快救我儿!” 王心瑶都快要吓疯掉了,像跳傩似的,大哭大叫,疯狂转动,众人全都远远退到了一边,心慌慌看着她人蛇共疯。 终于有俩大胆的男仆上前,极力按住发疯的王心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青蛇从她的颈脖上撕下来。 王心瑶妆发凌乱,眼泪横飞,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的嘴巴还被蛇咬肿了,高高嘟起,诡异无比。 英国公夫人吓疯了,一叠声叫大夫。 这条青蛇是毒蛇,大夫及时做了处理才防止了毒液蔓延,可饶是这样,王心瑶的嘴巴也越来越高肿。 黑紫一片,骇人至极。 大夫说需几日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王心瑶看着状如魔鬼的自己,天都塌了,一手指向姜九紫,尖声道:“是你搞的鬼!” 姜九紫还没说话呢,肃千雪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冷脸道:“王心瑶,你是被毒蛇咬傻了吧,张口就喷人!” 王心瑶原本要让姜九紫颜面尽失的,如今自己成了笑话的那一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看向英国公夫人,蛮横道:“母亲,是她搞的鬼,是她放蛇咬我,母亲你要为我做主!” 英国公夫人心疼至极,心都要碎了,满目盛怒压向姜九紫: “你是哪个府上的?竟敢众目睽睽之下纵蛇咬我英国公府的姑娘!” 第11章 颜面尽失 姜九紫杏眸一掀,直视英国公夫人的盛怒:“不是夫人请我进来做客的吗?怎么竟不知我是谁? 还有,堂堂国公夫人说话不用负责的吗,没有任何证据便攀咬污蔑人。” 嗓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自带一股清冽气势。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暗暗惊奇。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挺拔如松,面对英国公夫人没半点惧意,反而在气势上隐隐有种四两拔千斤的略胜一筹。 英国公夫人猝不及防也被这气压震了一下,有一瞬呆怔。 她什么时候去请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了? 王心瑶面色一僵,做贼心虚,越发虚张声势:“是我,我好心请你进来做客,你竟算计陷害我!” 姜九紫凉笑:“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张口便攀咬污蔑人。” 王心瑶被她这抹云淡风轻,无畏无惧的凉笑刺到了,尖声道:“你一个小小破落户,竟敢污蔑我母亲,我打烂你的嘴!” 王心瑶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母亲又在身边,扬手就要甩姜九紫嘴巴。 姜九紫抬手,只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啊……” 王心瑶痛得脸色煞白,猝不及防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九紫被叫得耳膜痛,轻轻一甩,那嫌弃的模样就像甩一只臭苍蝇。 王心瑶猝不及跌坐在了地上。 英国公夫人回过了神来,怒喝:“放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姜九紫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自己的两根手指,轻飘飘道:“满地打滚撒野的,难道不是这位王姑娘?” 英国公夫人:“……” 一众人:“……” 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云淡风轻,三言两语,竟便逼得英国公夫人隐隐失态了! 英国公夫人看着眼前英气利落,丽色逼人的姜九紫,再看看嘴巴青紫高肿,发髻散乱,满脸扭曲跌在地上的王心瑶,差点没一口老血。 今日上巳节,所有姑娘都恨不得将自己打扮成天仙,好招来贵公子的爱慕,挑个好人家。 她花费心思请这么多人过来聚会,还花大价钱请花娘子过来表演,就是想为王家的女孩儿创造机会,拉拢贵婿。 如今好了,自家亲生的女儿丑如魔鬼,撒泼打滚,颜面尽失! 还有哪个贵公子会想求娶她! 英国公夫人气得心腔起伏,压住喉间的老血,看向一旁的嬷嬷厉声道:“还不将三小姐扶起来!” 嬷嬷连忙将王心瑶扶了起来。 王心瑶理智回归,压下了满目愤恨,委屈兮兮道:“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厉声道:“来人,去查,查清楚是谁纵的蛇,竟敢众目睽睽之下做此等祸事,本夫人绝不轻饶!” 一仆人连忙应下,转头要下去查,就这当儿,一道郎朗嗓音响起: “不必查了,纵蛇之人在此。” 肃慎大步走了进来。 一袭艳红绣金线锦袍,金冠束发,面容昳丽,整个人耀目得将整个篷帐都照亮堂了。 众姑娘齐刷刷看向他,满目爱慕之色。 肃慎身后跟着俩侍卫,侍卫手上拎着一丫鬟。 丫鬟满目惊恐,簌簌发抖,跪在了英国公夫人面前,颤声道: “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将蛇放进来的,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夫人饶命!” 丫鬟说着,恨不得将脑袋磕进了地里去。 一众人:“……” 王三姑娘自己放蛇咬自己? 这是什么疯癫操作? 王心瑶不能置信,呲目欲裂:“是谁收买了你,让你如此攀咬主子!” 丫鬟抖着双肩,只顾拼命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肃慎折扇一开,风度翩翩的摇了起来:“没人收买她,是这丫头纵蛇的时候被本世子抓包了。 这条青蛇是饲养的宠物,上头的颜色都是染上去的,诸位不信,只看这丫头的手,她的手沾染了青蛇的颜色。” 太子殿下离开之前,让他多看顾一下姜姑娘,他发现姜姑娘和肃千雪这傻大个,竟然往王家的篷帐跑,故留了个心眼。 没想正好抓着了这小丫鬟纵蛇。 众人听得肃慎的话,齐齐看向丫鬟的手,果见指间一片青绿。 忽然联想到什么,齐齐又看向了王心瑶。 果见王心瑶被青蛇盘过的颈脖也是一片青绿。 众人:“……” 赤果果的罪证啊! 贼喊捉贼实锤了! 只是王三姑娘自己纵的蛇,怎么咬了王三姑娘? 可真是奇案了! “哈哈哈,纵蛇之人被蛇咬了,这叫老天开眼吧!” 诡异安静的场面中,肃千雪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大笑。 姜九紫一本正经点头附和:“嗯,朗朗乾坤,昭昭明月,岂容魑魅魍魉!” 肃千雪满目崇拜:“小紫,你好有才华,出口成章!” “多谢夸奖。” 姜九紫收下,礼尚往来:“你人美心善,坦率可爱。” 众人:“……” 怎么相互吹捧起来了,没见英国公夫人脸色黑如锅底了吗? 英国公夫人不只脸黑,简直快要气死了! 怒目瞪向王心瑶:“这是怎么回事?” 王心瑶恨不得掐死姜九紫,可眼下自己恶行暴露,只得遮掩。 瞪向小丫鬟道:“本姑娘只是命你将小蛇拿出来溜溜,何时让你拿进宴席?” 小丫鬟敢怒不敢言,只能认错:“是奴婢听错了,奴婢该死,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英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心瑶一眼,压下快要冒烟的火气,厉声道:“连个吩咐都听错,如此愚笨,要你何用! 来人!拉下去打十个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是!” 英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连忙应下,将小丫鬟拉了下去。 英国公府夫人又示意心腹将王心瑶带下去。 如此大好日子,王心瑶还没表演才艺,惊艳全场呢,不想就此退场,祈求的看向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恨恨剜她一眼,怒目满是警告。 连算计一个破落户小丫头都算计不明白,还把自己弄得颜面尽失,她还有脸待在这里呢! 王心瑶看母亲满脸厉色,不敢再多话,满心不甘的下去了。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看向一众人,笑盈盈道:“一场意外,扰了大家的兴致,十分抱歉,来人,给诸位上一杯甜酒压压惊。” 说着,又看向姜九紫…… 第12章 听说是中了美人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一时冲动了 是两个十分面生的夫人。 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进了边上的一处帐篷。 姜夫人听得双脚顿在原地,全身血液都倒流了,愤怒直冲天灵盖。 侯爷一身忠骨,分明是为国捐躯,在她们嘴里竟成了如此不堪! 看她不撕烂这两个长舌妇的嘴! 姜夫人纵然一潭死水,却绝不能容忍有人诋毁侯爷,裹挟着嗖嗖怒意,转身便朝那俩长舌妇追了过去。 看见她们进了帐篷,姜夫人掀开帘子便冲了进去。 没看见那俩长舌妇人,却是一条手帕猝不及防摁住了她的嘴巴,她眸子一闭,昏睡了过去。 一位嬷嬷闪身出来,一把将人接住,直接扛起,从帐篷后边悄无声息离开。 宋夫人收回了那条蒙汗药手帕,把刚从姜夫人头上拔下来的一支簪子递到了宋珩钰手中,提醒道: “这位姜夫人是个蠢的,好拿捏,姜九紫那丫头可比她这位母亲聪明多了,一会你抓紧机会,到手的鸭子,可别又叫飞了。” 宋珩钰点头:“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你有数就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宋夫人整了整衣裳,从后边离开。 姜九紫陪肃千雪在外头溜她的六只大雁。 主要是肃千雪在溜,逢人便显摆她手中拽着的六只大雁,姜九紫就坐在一旁看着。 一小丫鬟奔了过来,急急道:“姜姑娘是吗?你母亲姜夫人晕倒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姜九紫心头一紧,急声道:“我母亲在哪里?” 小丫鬟指着那边的一处帐篷道:“被几位夫人抱进那边的帐篷休息了,请你快过去!” 姜九紫重生回来,除了要保住镇北侯府满门清誉,更重要是要保住身边人的性命。 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绝不能让母亲有事! 因为父兄的死对母亲打击太大,她知道母亲有多脆弱,姜九紫脑子绷着一根玄,快步朝那处帐篷走去。 走进帐篷,没看见母亲,却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眼前飘着一层帐幔,帐幔后面影子戳戳。 姜九紫一手扯开帐幔。 宋珩钰坐在里头,手上把玩着一支簪子,正是母亲今日出门簪的白玉簪。 姜九紫一瞬凛冽如霜:“我母亲呢?” 宋珩钰温柔一笑:“小紫别急,你母亲没事,我让人带她下去休息了,今日大好佳节,过来陪陪我好吗?” 姜九紫踱过来,眸底寒意乍现:“宋珩钰,我再问一遍,我母亲呢?” 宋珩钰越发笑得温柔。 “姜夫人太思念镇北侯了,说要寻个地方静静思念侯爷,与侯爷双宿双飞,小紫你过来陪陪我,我便告诉你姜夫人在哪里好吗?” 宋珩钰跟姜九紫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姜夫人思念亡夫儿子成疾,更知道姜夫人是姜九紫的软肋。 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逼姜九紫就范。 姜夫人确实是姜九紫的软肋。 姜九紫眸底的寒意一瞬凝结成刀,周身杀意骤现,闪身上前,蓦的抬手,直接捏住了宋珩钰的颈脖。 白玉般的指尖一瞬迸发出摧枯拉朽的力度。 宋珩钰一瞬呼吸窒息,脸色紫涨,瞪大了巨眼,沙哑道:“小紫,你,你……” 姜九紫眸底腥红,犹如玉面修罗:“竟敢算计我母亲,本姑娘送你下地狱!” 眸底戾气冲天,蓦的就要捏断掌心下的颈脖。 一道劲风扑来,黑影骤现,一只大手飞速握住了她的手腕:“放手。” 姜九紫腥红的眸子看向来人,眸底杀意弥漫,不愿放手。 裴凌寒低沉道:“宋珩钰是朝廷命官,不能随意捏死。” 要杀人也得有个缘由。 她不是还要做他的太子妃么,身为太子妃,可不能沾染任何人命官司。 姜九紫浑身缠绕的杀意一瞬收不回,血液里的嗜血因子被激活,她松不了手。 “听话。” 裴凌寒低哄,大手骤然用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捏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紫吃疼,一瞬松了手。 宋珩钰白眼一翻,软倒在了姜九紫的脚下。 姜九紫回过了神,收敛起浑身地狱气息,低低道:“抱歉,臣女一时冲动了。” 裴凌寒还担心她杀意未消,攥着她的手腕:“不怪你,是这对母子太过阴毒,姜夫人在河边上,孤的人看着她,你别太担心。” 姜九紫听得母亲没事,脑子里绷着的那根玄总算放了下来,理智跟着回归。 连忙恭敬道:“谢殿下!” 裴凌寒深深看了她一眼,眸色晦暗如墨:“你上次卜的卦很准,谢清洛成了瑞王妃。” 他之前在梅林匆匆离开,就因为此事回了宫。 父皇原本是将谢清洛指给他的,没想最后谢清洛成了瑞王妃,父皇对他有亏欠,他趁着父皇的亏欠感求娶了镇北侯府姑娘姜九紫。 父皇同意了。 他返回来寻姜九紫,让她准备好做太子妃,没想又遇着她被人算计。 一个个为了娶她,什么阴损手段都使出来了,他得让父皇尽快指婚才行。 裴凌寒心里有了主意,一瞬不瞬盯着姜九紫。 姜九紫抬眼,迎上他的黑眸:“臣女的占卜应验了,殿下愿意娶我为太子妃了,对吗?” 裴凌寒眸色幽深:“太子妃不好当,你确定愿意?” 姜九紫一字一顿:“臣女愿意!” 没有殿下的势,她连宋珩钰一个小小编修都不能弄死,何谈复仇! “好。” 裴凌寒利落应下,两人一锤子买卖落定。 “臣女先去看母亲。” 姜九紫说着,转身要走,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殿下拽着。 裴凌寒不着痕迹放开了她道:“别着急,这位宋编修你打算如何处理?” 姜九紫脑袋一歪,眨巴着大眼睛道:“殿下有合适的女子吗?不如送她一个?” 裴凌寒看她俏皮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刚刚杀气如魔的样子,唇角淡淡微勾:“可以。” “殿下英明!” 姜九紫捋起衣袖,一把揪起宋珩钰就要撕他衣裳。 裴凌寒揪着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溜了起来:“做什么?” 姜九紫道:“殿下不是要给他送女人吗?我先剥掉他的衣裳。” 裴凌寒眼抽抽:“这些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 姜九紫:“……” “哦,那行吧!” 手一松,又将宋珩钰扔回了地上。 “咱们先出去。” 裴凌寒带着姜九紫从后面离开,招来一侍卫吩咐了几句,让他处理宋珩钰。 侍卫应下,闪身不见了。 没过一会,一小丫鬟跑到宋夫人耳边耳语了一句。 自家儿子成事了! 宋夫人心情愉悦,当即招呼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花枝招展往帐篷那边走去。 第14章 打脸 “前个儿得了一盆极珍贵的芍药,一会你们都好好看看,开花可美了!是圣上赏赐的,听说只赏了去年殿试的前三甲。” 宋夫人一边招呼众人,一边春风得意的卖弄。 “宋公子才华横溢,是名满盛京的探花郎,此等荣耀,别人再不能有的。” “宋夫人教儿有方,羡煞旁人,咱们也来沾沾喜气。” “芍药花开,富贵自然来,宋夫人有此等好儿,往后荣华富贵不断罗!” “……” 几位夫人堆着笑容,对宋夫人各种高捧。 宋夫人春风得意。 珩儿高中探花郎,又得了贵人赏识,前途无可限量,姜九紫那丫头竟还敢拿乔! 珩儿睡了她,那是给她脸了! 宋夫人想着,一手掀开了帐帘。 里头帐幔拉开,整个帐篷尽收眼底。 宋珩钰赤着上身,正躺在长榻上,他的身下正压着一个女人。 宋夫人心头一喜,果然事成了! 面上却是一副震惊模样,一手甩下了帐帘,转向一众夫人,歉意道: “来得不是时候了,珩儿与姜姑娘情投意合,想来是喝多了几杯酒,情难自禁了。 哎哟,这是好事,好事,俩孩子原本就在议亲了,眼下这般也算不得越轨,改日定请诸位喝喜酒!” 宋夫人高声说着,掩藏不住的喜气洋洋。 “姜姑娘?是镇北侯府姜姑娘?” 宋夫人的好友连忙捧场。 宋夫人笑道:“嗯,就是镇北侯府姜姑娘,珩儿与姜姑娘相看了几次,今日出门,也是想着让俩孩子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俩孩子郎情妾意,一见如故,眼下成了事,我可得尽快筹备俩孩子的婚礼了!” “听说姜姑娘刚从北地回来,北地民风开放,姜姑娘还没进门就与宋公子有了肌肤之亲,这是把北地的风气都带到盛京来了,宋夫人竟不嫌弃吗?” 宋夫人的好友继续捧场。 宋夫人一脸开明道:“北地民风是开放了些,但是孩子喜欢,做母亲的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俩孩子都成了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捧打鸳鸯吧!只要俩孩子真心相爱,琴瑟和鸣,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宋夫人高义,姜姑娘遇上宋夫人这样的婆婆,实是三生有幸!” 宋夫人的好友高声夸赞。 两人一唱一和,把宋夫人衬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开明婆婆,把姜九紫的名声踩进了泥地里。 “刚刚我在英国公夫人的宴席上看见过姜姑娘,小姑娘聪明伶俐,不像是会与人做此等苟且之事的呀!” “聪明伶俐不代表守妇德,北地民风向来开放,姜姑娘说不定作风便是如此。” “娶妻娶贤,也就是宋夫人深明大义,不计较娶这样放浪形骸的儿媳妇,要是我儿敢娶这样的姑娘,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探花郎的母亲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境界不高,如何能培养出才华横溢的大才子!” “……” 众夫人窃窃私语。 宋夫人很满意自己的名声又被拔高了一截,意气风发道:“哎哟,咱们别守在这里了,去别处逛逛!” 一扬手,要招呼众人离开。 不想,转头便看见姜九紫身量亭亭,清绝如竹般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宋夫人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定了定心神,定睛再看。 这挺拔的身量,这清绝的气质,这艳丽的颜色,不是姜九紫却是谁! 宋夫人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这死丫头好端端的在外头,那帐篷里头的女人是谁? 放风的小丫头分明说事成了的! “咦,这位不就是姜姑娘吗?” “没错,这位就是镇北侯府姜姑娘呀,人家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在宋夫人口里就成了那样不堪!” “宋夫人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毁人名声么!” “毁人名声等于谋财害命,什么仇什么怨啊,宋夫人这简直杀人诛心!” “特别是刚刚还端着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有几位夫人看不惯宋夫人刚刚的所作所为,立即气愤的冷嘲热讽。 好好的姑娘,在她嘴里都快要成了淫娃荡妇了,这不是要毁了人家姑娘么,实在太阴毒了! 宋夫人脸上的深明大义顿时碎了一地。 她压下心慌,稳住身子,走到姜九紫面前,堆起笑道:“小紫,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一直跟珩钰在一起么?” 姜九紫冷冷道:“宋家兄妹上次肃国公府花宴意图毁我名声,我对你们宋家人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跟宋珩钰一起,宋夫人眼睛不好使不如去请个大夫。” 宋夫人脸色一僵,呵呵道:“那定是有什么误会了,小紫既然在这里,那里头的人定不是珩儿了。 哎哟,这是闹了个乌龙呢!” 宋夫人大声一句,试图稳住宋珩钰的名声。 没想话落,帐篷里传出了宋珩钰急促凌厉的嗓音:“嬷嬷你,你为何在我榻上?” 这话实在引人遐想。 有夫人眼疾手快,一手掀开了帐帘。 里头宋珩钰已经醒了过来,脑袋还晕乎乎的,赤身坐在榻上,看着身旁的嬷嬷,呲目欲裂。 这位嬷嬷不是别人,正是宋夫人的心腹嬷嬷,她闻久了帐篷内的幽香,整个人被欲望裹挟,理智不清。 她拉住宋珩钰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娇声道:“珩哥儿,就让老奴侍候你吧!” 宋珩钰体内也是欲望暴涨,一时竟推不开这位嬷嬷。 两人衣衫不整,俊美公子与沧桑老妇拉扯相贴的画面,就这样毫无征兆撞进了众人的眼眸。 众人齐刷刷瞪大了巨眼。 我的天! 好辣眼睛! 宋夫人看清了那老妇是谁,一瞬瞳孔地震。 猛的冲进去,一把拽开老妇,“啪啪——”扇了她两巴掌。 厉喝道:“喝醉了的老不死,竟敢缠上我儿!” 那老妇竟还腆着脸笑:“夫人别生气,就让老奴侍候珩哥儿吧,老奴活儿好,定能叫珩哥儿舒爽快活!” 宋夫人差点没噎个一佛升天。 “哎哟,宋夫人不是最深明大义的么,既然俩人情投意合,宋夫人怎能棒打鸳鸯!” 第15章 狗咬狗 “就是啊,如今俩人都成了事,宋夫人刚刚不是说过,只要俩人真心相爱,琴瑟和鸣,你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如今正是到了你闭一只眼的时候了!” “宋夫人高义,老嬷嬷遇上宋夫人这样的婆婆,实是三生有幸!” “看来宋夫人得尽快筹备俩人的婚礼了吧,不知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呢!” “……” 众夫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宋夫人刚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全都啪啪扔回了宋夫人的脸上,乐呵得不行。 宋夫人脸色紫涨,无可辩驳,气得只能扑上前,啪啪啪的疯狂扇那嬷嬷的嘴巴泄愤。 宋珩钰看着一众人围观,整个人“哐——”的坠进了万丈深渊,脸色煞白如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姜九紫看他们如牢笼里的困兽,扭头走了。 她只是建议殿下给宋珩钰塞个女子,没想殿下神通广大,给宋珩钰塞了宋夫人的心腹嬷嬷! 狗咬狗的好戏,倒是精彩。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一会功夫,才华横溢,名满盛京的探花郎宋公子喜好老妇,光天化日之下与自家母亲身边的老嬷嬷搞缠一起的事件便人尽皆知了。 “还冠盖满京华呢,连老妇都不放过,此等色魔,简直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有其母必有其子,宋夫人这样阴毒,张口就毁人姑娘名声,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宋家自上而下都烂透了吧,宋家兄妹前几日肃国公府花宴上就意图毁人姜姑娘的名声,想来是得了宋夫人真传!” “可怜姜姑娘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样恶心的一大家子!” “……” 人人见面都恨不得啐上宋家一口,倒叫今日的踏青多了几分热闹。 宋夫人和宋珩钰再没脸待在这里,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打道回府了。 宋珩钰丢了魂一般,又恼又怒又慌。 事情再次搞砸,他不知如何跟贵人交代。 宋夫人是气得恨不得捏死姜九紫。 恶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算计不成,都是因为姜九紫这只狡诈的小蹄子! 姜九紫也没在这里再待。 周云筝算计她反而伤了腿,宋珩钰算计她反而名声尽毁,她今日也算是旗开得胜。 接连挫败他们的计划和算计,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姜九紫吐了一口浊气,回了姜夫人身边。 姜夫人被宋珩钰用了药,刺激到了神经,跑到河边要跳河追随侯爷而去,幸得殿下的人及时赶到阻止了她。 姜九紫给她用了点香,让她睡了过去。 睡眠中的姜夫人眉眼都笼着一层哀愁,整个人有一种忧郁的破碎感,仿若一个眨眼就能香消玉殒。 姜九紫看得心头一阵揪疼。 父兄战死,母亲的心都跟着离开了,只剩一尊没有灵魂的躯体。 她抓住母亲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喃喃道:“母亲,你就当疼疼小九,坚强一些好吗?” 她已经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了,不能再成为没有母亲的孩子啊! 她不需要母亲做什么,母亲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只要母亲活着,她便还有家。 她不想再做孤魂野鬼,太孤寂了。 姜夫人睡了一天,第二天才幽幽转醒。 脑子突突的疼,还有几分混沌。 她记得有人毁侯爷名声,她要去撕那长舌妇的嘴巴的,怎么躺在了这里? 她腾的坐了起来。 姜九紫连忙过来,搀扶住了她:“母亲,你慢一点。” 姜夫人气息不稳,恼怒道:“小九,我听见有人诋毁你父亲,我要去撕了她的嘴!” “母亲别急,她们已经遭到了惩罚。” 姜九紫低低安抚,把昨日宋夫人和宋珩钰的做所所为细细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心腔起伏,怒火中烧。 “他们宋家,竟如此不要脸!” 算计了一次小九还不够,竟还要算计第二次! 姜九紫道:“母亲别气,他们作的孽,全落到了自己头上。” 宋嫣坏了名声,宋珩钰也坏了名声,宋家兄妹这辈子都难寻好姻缘了。 对于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宋家,那是最诛心的打击。 姜夫人后怕不已,满心愧疚:“小九,母亲差点给你惹了大祸。” 姜九紫握住母亲的手道:“不会,母亲素日积德行善,受天神眷顾,荫庇子女,只要母亲在,小九便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姜夫人心头疾疼,眸底氤氲。 她要是能荫庇子女,侯爷和小九的几位哥哥又怎么会…… 姜夫人不敢想,一想整个人便是剜心的疼。 姜九紫拿脸贴上姜夫人的掌心,低低道:“母亲,你还有小九,你要一直陪在小九身边。” 姜夫人心头泪如雨下:“嗯,母亲会一直陪在小九身边。” 姜九紫嫣然一笑:“那咱们说好了,母亲还要给小九挑如意郎君呢。” 姜夫人打起了精神:“母亲定会给小九挑一个如意郎君!” 姜九紫陪了姜夫人好一会,看她用了早膳,又躺下休息了,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让春茶拿来府里的账本,仔细看了起来。 侯府的账目简单,日常吃穿用度也简单。 父亲和兄长每年的俸禄和赏银,几乎都散给了下属,镇北侯府没太多的铺面和田产,每年收入不过几千两,够侯府开支而已。 眼下想要在盛京立足,又要做殿下的工具人太子妃,以后用钱的地方不会少,她得盘点盘点手上的钱银,让钱生钱才行。 她记得今年夏天会超乎寻常的热,冬天会超乎寻常的冷,所以生丝,银炭,今年都会赚钱。 她如今手上的钱银不多,可以先做这两项生意,等盈利了再广开其他财路。 姜九紫招来春茶,细细给她说了其中的门道,让她把侯府的现银都拿去收购生丝和银炭。 春茶最喜欢算账赚钱,愉快的去了。 山茶一边啃着烤鸭腿,一边问自家姑娘:“今日有人要揍吗?” 不然春茶忙碌去了,她显得很无所事事。 “暂时没有人要揍,不过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姜九紫想了想,招她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山茶手腕转一圈,烤鸭腿便只剩一根腿骨了,她吞下一口滋滋流油的烤鸭肉,含糊道:“师傅放心,徒儿保证办妥!” 话落,一闪身不见了。 山茶是镇北侯当年从山贼手中捡回来,专门陪姜九紫练武的小丫头。 这丫头天赋异禀,是个练武奇才,姜九紫便干脆收她做了徒弟。 两人师徒情分比主仆情分还多。 山茶和春茶刚离开,紫荆院那边一丫鬟匆匆奔了进来,急急道:“大小姐,有人上门提亲了,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第16章 这么急着就开始作妖了? 姜九紫:“谁上门提亲?” 丫鬟道:“好像是周家,周夫人和周公子带着媒婆上门了。” 姜九紫杏眸一凛。 周云筝才被夹断了腿,这么急着就开始作妖了? 母亲不知道周云筝的真面目,周云筝父亲生前是父亲手下的副将,母亲和周夫人的感情还不错。 姜九紫担心母亲会看在俩家世交的情分上答应这门亲事,连忙起身快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周夫人语笑宴宴的跟姜夫人拉家常,确实提出了求娶姜九紫的意思。 姜夫人笑着岔开了话题,没急着答应。 既是给小九挑如意郎君,自然要小九满意,她已经示意丫鬟去请小九了,看看小九的意思才好做决定。 姜九紫快步赶来,礼仪不错的给周夫人行了个礼。 周夫人笑容满满道:“好些年不见,小紫长成大姑娘了!这是伯母的一点见面礼!” 周夫人说着,一手抹下腕上的镯子就往姜九紫的手里塞。 一副未来婆婆见儿媳妇的架势。 姜九紫捏住周夫人的手腕,利落的将镯子塞回了她的手里,淡笑道:“无功不受禄,周夫人不用如此客气。” 周夫人笑容一滞,想要再次抹镯子,却发现自己被捏过的右手腕酸软一片,竟无力抬起来了。 周云筝示意母亲继续塞镯子,小紫收了周家的传家宝镯子,自然就要做他们周家的儿媳妇了。 周夫人倒是想再塞,无奈,右手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啊! 这死手,到底怎么了? 姜九紫对母子俩的眉眼官司一览无遗,盯向周云筝的双腿,担忧道:“云筝哥哥,你的双腿如何了,不会断吧?” 周云筝笑道:“不会,一点皮外伤,养几日就能好。” 其实伤到了骨头,得养好一段时间! 但贵人传信,限他三日内拿下姜九紫,他顾不得腿伤了,干脆请母亲和媒婆直接上门提亲。 凭着俩家的感情,说不定姜夫人和小紫直接同意成亲。 姜九紫心疼道:“没事就好,那么大的铁夹,野猪腿都能夹断,得亏云筝哥哥身子健壮。” 周云筝忍疼站起身,满目心疼道:“小紫,昨日清河边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宋家一而再的试图坏你名声,简直欺人太甚! 我从小便跟在姜伯父身边,姜伯父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姜伯父和几位姜哥哥都不在了,就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小紫,我想娶你,我想一生一世护着你,只要我在,从今往后,绝不让任何人沾染你一根头发!” 信誓旦旦的模样,深情得简直能惊天地泣鬼神! 姜九紫杏眸一抬,一副感激涕零又惊诧模样: “云筝哥哥你是我哥哥呀,为何要娶我?你不娶我也可以一生一世护着我的呀!” 周云筝深情眷眷:“可是我想娶你,我想护你一生周全,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可是我只把你当哥哥呀,哪有嫁给自己哥哥的道理,会天打雷劈的!” 姜九紫说着,一头扑进了姜夫人的怀里,娇嗔道:“母亲可千万别同意这门亲事,我从来只把云筝哥哥当哥哥的。 哥哥可以一辈子护着妹妹,可丈夫就不一定了,这天下的怨偶多得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如今只有云筝哥哥一位哥哥了,我只想永远做云筝哥哥的妹妹!云筝哥哥义薄云天,定会永远护着我这个妹妹的!” 姜夫人温柔道:“嗯,都听小九的。” 说罢,转向周夫人,淡笑道:“俩孩子算得是从小一起长大,就做兄妹挺好的,咱们俩家的情分,也不需要联姻来亲上加亲,此事就此作罢吧。” 周夫人堆笑道:“我很喜欢小紫,实在是很稀罕她做儿媳妇的,咱们俩家知根知底,小紫嫁过来你也放心不是。” 姜夫人笑道:“你自然不会给小九立规矩,只是做人儿媳,哪有能不守规矩的,小九性子散漫,不喜约束,我还是给她找个简单的,没有婆媳规矩的婆家才好。” 言下之意是要找个死了父母的郎君。 周夫人噎得笑容都差点挂不住。 姜九紫笑盈盈:“还是母亲疼我。”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母亲不疼你还能疼谁。” 周云筝看提亲不成,心头一股子烦躁,脸色不自觉阴沉。 算计两次没成功,提亲也没成功,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拿下这死丫头? 这死丫头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贵人为何一而再命他要将人拿下? 姜九紫看向脸色阴沉的周云筝,关心道:“云筝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腿疼了?要给你叫府医来看看吗?” 周云筝收敛了神色,柔声道:“我没事。” 姜九紫一脸忧心:“可是云筝哥哥看着脸色就很黑呀,可别是伤口感染了吧!” 周云筝站太久了,双腿钻心的疼,压着心口的烦闷道: “我没事,既然小紫不愿成亲,那哥哥便先回去了,哥哥会一直等着小紫,只要小紫愿意,哥哥定会义无反顾。” 姜九紫一脸感动:“云筝哥哥太好了,小紫何其有幸,能得云筝哥哥这样一个好哥哥!” 两人俱是戏精上身,你来我往的兄妹情深了好一会,周云筝这才带着周夫人和媒婆告辞。 离开镇北侯府,周云筝一张脸阴沉如霜。 明着来不成,看来还得暗地里算计。 思量了一会,一道新的法子形成,周云筝回到周府,顾不得腿上的疼,立即招来了自己的心腹下属商议。 一个时辰后,一位身穿铠甲,威武勇猛的侍卫出现在了镇北侯府的门前,身后跟着媒婆和一溜的聘礼。 不是别人,正是周云筝的心腹下属赵虎。 赵虎跪在镇北侯府面前,高声说自己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他便一直跪下去! 他生得威武雄壮,一表人才,身后又抬了这么多聘礼,还一副深情无比模样,四周众人看得全都围观了过来。 “这是哪处府上的小将军,竟抬了这么多聘礼!” “好像是赵府上新封的武卫将军。” 第17章 破局 “武卫将军好像才从四品吧,怎敢来娶人家镇北侯府的姑娘!” “此言差矣,镇北侯府只剩孤女寡母,连个撑起门庭的男子都没有,肯定是要走下坡路了的,人家武卫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四品,前途无可限量,我看姜姑娘是捡到宝了!” “没错,镇北侯府空有侯爵,还是得赶快抓住年轻有为的贵公子联姻才是长远之计!” “镇北侯府连个人都没出来,不会是拿乔,嫌弃人家武卫将军吧?” “武卫将军如此诚心求娶,姜家竟如此对待,怕不是想要上天!” “……” 众人看年轻有为的小将军就这样深情跪着,心疼不已。 纷纷谴责起了镇北侯府傲慢自大,目中无人,连这样的好青年都嫌弃,往后盛京还有何人敢求娶! 姜夫人在里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哪里来的武卫将军,怎么突然会来求娶? 来求娶就来求娶,为何竟闹这么大阵仗,这是要逼婚呢! 姜夫人来回踱步,脑仁突突的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走过来,低低安抚道:“母亲别担心,一会就没事了。” 她已经让人去处理,一会便会破局。 姜夫人看她沉稳又冷静,安心了不少,但还是担忧道:“当真会没事吗?不然,干脆答应周家的提亲?只要你是订了亲的,便能名正言顺拒绝这位武卫将军了。” 至少周家知根知底,周云筝前程还不错。 她只怕这样僵着,会坏了小九的名声,往后挑郎君就难了! “母亲相信我,会没事的。” 姜九紫目光坚定。 外头这武卫将军,多半是周云筝弄来的。 周云筝提亲不成,便想利用武卫将军来逼她,如若按母亲的提议,便正好落入周云筝的圈套了。 接连使手段,看来周云筝是急了。 她无论如何要撑过这几天,顺利待赐婚圣旨下来。 周云筝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大街上的一处角落。 他掀起帘子,看着围观谴责镇北侯府的人越来越多,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就不信孤女寡母的能受得住此等围攻谴责,待她们受不住了,便会乖乖上门答应他的求娶了。 周云筝整了整膝上的袍子,一副稳坐钓鱼台模样。 只是这钓鱼台没坐多久,外头响起了极大的骚动声。 他循声看去。 只见接二连三的,有好几位公子上镇北侯府提亲了。 一溜的带着媒婆和聘礼,阵仗巨大。 “本人杨千,家有良田千顷,牛羊无数,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本人苏万,家财万贯,铺面无数,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本人赵亿,威武勇猛,前程无量,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 几位公子高声说着,一掀袍,齐刷刷跪在了赵虎身旁。 赵虎一口老血。 “你们,你们分明是来捣乱的!” 连求娶的说辞都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几位公子齐齐一笑,很是不赞同。 “武卫将军说什么呢,好女百家求,怎么,只允许武卫将军求娶,不允许咱们求娶啊!” “就是啊,武卫将军这副霸道嘴脸,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结两姓之好,讲求你情我愿,武卫将军再霸道嚣张也没用,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强抢侯门将女不成!” “……” 赵虎被噎得脸色紫涨,一句话辩驳不出。 一个人诚心求娶,镇北侯府有压力,如今这么多人求娶,镇北侯府毫无压力了,总不能人家一个女儿,分身嫁几位公子吧! 众人反而会觉得镇北侯府的姑娘极其抢手。 果然,围观的谴责很快反转。 “好女百家求很正常啊,镇北侯满门忠骨,姜姑娘侯门将女,配盛京哪个贵公子都绰绰有余了!” “就是啊,我看这几位公子都差了点,只有钱银和前程,够不上镇北侯府门第。” “刚刚还有人说人家镇北侯府拿乔!人家这样的门第,又只有一个姑娘,宝贝着呢,怎样拿乔都不为过!” “没错,婚姻大事关系一辈子幸福,不得多挑挑,多拣拣?” “……” 众人不再谴责镇北侯府,反而觉得镇北侯府该多挑挑,这些公子哥一概配不上姜姑娘。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周云筝,看着场面半个时辰内便发生了这样极大的反转,满目阴郁,拳头攥得咯咯响。 姜夫人半死不活,姜九紫又野又娇,到底是谁出的点子,这么快就破了他精心筹划的局? 孤女寡母的,不像是有这样的脑子啊? 周云筝百思不得其解,接连挫败,双腿又一阵一阵不停歇的刺疼,让他整个人暴躁不已。 压着怒意,吩咐人去通知赵虎撤了。 眼下这情形,再跪下去毫无意义。 赵虎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其他几位公子看赵虎撤了,也陆陆续续的跟着离开。 姜夫人看见事情果然解决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招四两拔千斤,用得太好了! 姜夫人看着姜九紫,既有惊喜,又有心疼,低低道:“小九,你长大了。” 小九如今,遇事不慌不忙,沉着冷静,聪慧机智,展现出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睿智。 在此之前,她分明还是一个又疯又野的小丫头啊! 是困境逼她成长了。 也是自己无用,不能尽到母亲的职责,没能为她遮风挡雨。 姜夫人突然间就涌现出无尽愧疚。 姜九紫握住了母亲的手道:“嗯,小九长大了,会撑起整个镇北侯府的,母亲要陪着我,一起守护好侯府。” 侯府是父亲一辈子浴血沙场,精忠报国的见证。 要是侯府倒了,很快便不再有人记得为国捐躯的镇北侯,不再有人记得以身殉国的三位姜家小将军。 父亲一世英名,姜家一人可抵御万敌的三位小将军,不应这么快就被人遗忘。 她要镇北侯府屹立不倒,她要大雍子民不敢忘,这片土地上,曾有姜家父子热血溅沙场! 第18章 会是天赐良缘 姜夫人眸底氤氲,喉头干涩,沙哑道:“好。” 她不该沉溺伤痛,她该担起母亲的责任,与小九一起撑起这个家。 姜九紫看母亲眸底有了几分活意,心头欢喜。 这辈子,她会带母亲慢慢走出悲伤。 她们好好活着,才是对父兄最好的怀念。 只要还有人铭记,他们便不曾离去。 外头众人散去,姜九紫从角门而出,去了一趟春满楼。 她来给楼主送银票,顺带再做一个买卖。 春满楼虽是一座戏楼,但这位楼主十分了得,她做鬼那几年,看着他从一个小小楼主,没用几年便一跃成了大雍首富,成了新帝后来都要拉拢的皇商。 眼下他正是起步阶段,什么买卖都做。 刚刚她就是让管家捧着银票来这里请他派出几位公子哥去侯府假装求亲的。 眼下事情成功解决,她亲自过来会会这位楼主。 花惊鸿正在研究玉石,听得姜姑娘求见,难得撇下他心爱的玉石,去前头见客了。 镇北侯府被人跪着求亲此事,他也听说了,这位姜姑娘能想出这样的破解之法,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他向来喜欢聪明的姑娘,自然要见。 姜九紫前世见过这位楼主,每次出现都光芒四射,十分张扬。 她已经有心理准备,没想乍然看见,还是被闪瞎了眼。 金腰革带,金冠束发,连衣裳都绣满金线,偏一张脸生得极美,宜喜宜嗔,雌雄莫辨,像一尊行走的玉面菩萨。 这张脸要是再淡一分,都撑不起这一身金光闪闪。 花惊鸿也被眼前的小姑娘惊艳。 才貌自古难双全。 可眼前小姑娘长得极美,丽色逼人,偏一双杏眸漆黑幽深,泛着锐意逼人的冷光,令人不敢小觑。 两人都极快打量了一下对方。 “久仰姜姑娘大名,如雷贯耳。” 花惊鸿率先笑了。 这一笑,飞眉入鬓,仿似千树万树梨花开,姜九紫又被闪了一下眼。 她想起了“妖孽”两字。 顿觉自己冒犯了,连忙正了正神色道:“久仰楼主大名。” 花惊鸿掀袍坐下,挑眉道:“不知姜姑娘从何处听得我大名的?” 他跟这姑娘从没接触过,她却能精准上门找他做买卖。 姜九紫在他的上首坐下,身姿笔挺,大马金刀的坐姿,莫名有种将领的架势。 她小手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楼主人中龙凤,实力无处掩藏,我想跟楼主做个买卖,不知楼主可有兴趣?” “哦,什么买卖?” 花惊鸿眉眼含笑,颇有兴致。 姜九紫朝他勾了勾手指。 花惊鸿:“……” 一个小姑娘,怎么一副流里流气的爷们做派! 偏这做派浑然天成,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势,他乖乖凑过来才惊觉不对! 总不能又把脑袋缩回来! 花惊鸿只能保持着凑过来的坐姿,洗耳恭听。 姜九紫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花惊鸿神色一震:“你哪里来的消息?当真准确?” 姜九紫淡淡道:“掐指算出来的。” 花惊鸿:“……” 姜九紫道:“过几日,大雍皇室会选定太子妃,再过几日,谢家公子谢清晏会成为最年轻的礼部尚书主持皇室春祭,再过几日,英国公府王三公子会摔断一条腿,花楼主只看我算得准不准,再做决定。” 花惊鸿整了整神色:“为何给我送这么大的消息?” 姜九紫:“自然是有利可图,你的生意我要入股。” 花惊鸿:“……” 肆意一笑:“如若姜姑娘当真算得这么准,那咱们便一起发大财。” 姜九紫:“楼主爽快。” 两人算得相谈甚欢。 离开的时候,花惊鸿亲自将她送了出来。 走到门口,姜九紫正要离开,忽然耳尖微动,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她一个旋身,揪住花惊鸿的金腰带,将他拽过来的同时,指尖一伸,夹住了一枚飞镖。 这枚飞镖朝着花惊鸿的脑门而来。 姜九紫看了看飞镖道:“有剧毒。” 花惊鸿正惊诧姜九紫的身手,听得这话,一瞬脸色阴沉如霜,一扬手,身后两名黑衣人从春满楼飞出,朝飞镖飞来的方向而去。 花惊鸿收敛起了神色,朝姜九紫拱手道:“多谢姜姑娘出手相助!” 姜九紫看一眼手上被扯下来的金腰带道:“不必客气,这个就当谢礼了。” 拎起金腰带,一脚踏上了马车。 这金腰带上头至少镶嵌了半斤金子吧,够山茶买好一段时间烤鸭来吃了。 花惊鸿:“……” 姜九紫踏上马车,看见马车上竟然坐着了一个人。 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裴凌寒大马金刀坐在里头,视线落在了她拎着的金腰带上。 姜九紫:“……” 随手往腰上一扣道:“还挺合适。” 裴凌寒只觉碍眼,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住她的金腰带轻轻一扯,往帘外一扔道:“拿去换钱。” 外头冷剑伸手接过,应下:“是!”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 殿下怎么知道她要换钱的? 裴凌寒看她盯着自己,抽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淡淡道:“太俗气,不适合你。” 姜九紫连忙道:“是,殿下目光如炬。” 裴凌寒道:“早上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钦天监正在合生辰八字,赐婚圣旨得三日后。” “殿下谬赞。” 姜九紫看了殿下一眼,又问:“万一生辰八字不合怎么办?” 裴凌寒道:“不会,会是天赐良缘。” 姜九紫放了心,立即表忠心:“殿下放心,我定会做好太子妃,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凌寒:“……” 她是来做太子妃,又不是下火海。 “明日太后会召你进宫,她想见见你。” 姜九紫神情一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裴凌寒原本要叮嘱她几句的,但想想这几日她应对自如,是个极聪慧之人,低低道:“平常心就好。” 姜九紫点头:“好!” 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有点死寂。 没想马车一个急刹,马儿嘶吼,马车好像被逼停了。 姜九紫反射性想要去扶自家主子,没想殿下稳坐如泰山。 裴凌寒看马车急刹,她坐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略微诧异。 刚能徒手接飞镖,眼下又稳如磐石,看来这丫头确实进益了,不但香调得不错,功夫也很好。 “何人马车,竟敢挡本姑娘的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外头传来一道嚣张至极的嗓音。 第19章 解决方式这样粗暴 裴凌寒眉头微蹙。 姜九紫看主子皱眉了,那还得了! 连忙站起身道:“殿下稍等片刻,臣女这就去处理。” 姜九紫站起身,掀开帘子,一跃下了马车。 这一处街道变窄,原本是能容得下两辆马车经过的,无奈后面那辆马车太大,飞速想要越过姜九紫这辆马车的时候,直接卡死了。 姜家马车已然被逼停到边上,可后面的马车还是过不了,王心瑶就在后面马车里,看见马车停了,掀开帘子,不耐烦吼了一句。 没想吼完看见前头马车一跃下来的是姜九紫! 新恨旧怨一瞬涌上心头,王心瑶一股子怒意直冲天灵盖。 怒目道:“一个小小破落户,也敢挡本姑娘的道,给我撞上去!” 马车夫听得三姑娘如此盛怒,赶紧应下:“是!” “驾——”的一声,一扯缰绳,仗着大车欺小,就要撞上来。 姜九紫眸光一凛。 殿下还在里头呢,岂容此等宵小放肆! 她猛的抬脚,一脚踹上了撞上来的马车。 “哐——” 一声巨响。 偌大的马车直接翻倒在了一边。 车上人仰马翻,女子的尖叫声伴随着马儿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响彻大街。 拿金腰带换了银票回来的冷剑看见这一幕,惊大了巨眼! 这位姜姑娘,力气也太大了吧! 分明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爆发力! 姜九紫拍拍自己的鞋,抬脚上了马车,淡声吩咐:“走!” 同样惊大了眼的姜家马车夫呆怔怔应下:“是!” 一挥马鞭,哒哒哒赶路,整个人还有点回不过魂来。 裴凌寒没想她的解决方式这样粗暴,不过倒与记忆中的野丫头又重合了。 唇角微勾了勾,垂眸看向她的脚道:“脚没事吧?” 姜九紫把自己的脚从裙子里踢出来,看了看道:“没事,就是有点废鞋。” 裴凌寒:“……” 马车外头的冷剑:“……” 冷剑连忙把金腰带换好的银票递了进来:“殿下,金腰带换了一千两。” 裴凌寒接过银票,递给姜九紫:“你很缺鞋?” 姜九紫看见竟换了一千两,面上一喜。 花惊鸿不愧是未来首富啊,财大气粗,随随便便一条腰带就能换一千两,果然还是得跟有钱人做买卖。 姜九紫不客气的接过,愉快的将银票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心疼道:“在盛京自然不缺鞋的,但好好的鞋浪费在人渣身上实在叫人可惜,都掉了一颗珍珠了!” 姜九紫说着,抬手轻抚了抚自己的鞋面。 这是母亲给她新做的鞋,上头还缀着两颗漂亮珍珠的,刚这一踹,踹掉了一颗。 早知脱掉鞋子再踹。 裴凌寒看她一脸肉疼模样,眼抽抽道:“一千两可以买很多珍珠了。” 姜九紫道:“算了,买珍珠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我踹掉了,还是留给山茶买烤鸭划算。” 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裴凌寒:“……” 她这是想随时随地开踹? 深深看她一眼道:“身为太子妃,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 当街踹马车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吩咐别人踹便是。 姜九紫背脊一挺道:“殿下放心,保证不会有下次!” 下次她偷偷踹便是。 “嗯。” 裴凌寒轻嗯一声。 转角处,他下了马车,上了早已侯在一旁的漆黑低调马车,径直回宫。 姜九紫看殿下离开,这才继续回府。 第二天一大早,她果然收到了宫中的懿旨。 说是让她进宫陪太后娘娘礼佛,还有专门的管事嬷嬷来接她。 春茶听得她要进宫,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宝石头面往她头上招呼。 姜九紫好笑道:“别太夸张,太后不喜铺张。” 春茶紧张道:“那怎么办,姑娘的首饰都是赤金和宝石。” 夫人新置办的,怎么贵重怎么来。 姜九紫看一眼外头道:“外头的芍药不是开了么,你给我簪两朵芍药便是。” 春茶眉眼一喜:“这个好!” 她出去摘了两朵最漂亮的粉色芍药回来给姜九紫簪上。 没想出其不意的好看。 管事嬷嬷看了一眼姜九紫的打扮,眉眼含笑。 小姑娘打扮得十分低调,却并不随意,人面桃花,娇俏漂亮,满是春天的气息。 她领着姜九紫进了宫。 寿宁宫的小佛堂里,已经有几位姑娘在抄经。 姜九紫被领了进来。 肃千雪也在,看见姜九紫,神情一喜:“小紫,你怎么来了?” 其他几个姑娘听得齐刷刷看了过来。 姜九紫压低嗓音道:“太后娘娘请我进来的。” 肃千雪越发欢喜:“那太好了,往后咱们有伴了。” 太后是她的姑祖母,初一十五都会让她进来抄经,她都无聊死了,往后小紫也在,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姜九紫:“……” 太后不过是借着抄经的名义见一见她,往后不一定还会让她来抄。 不过,倒不好打击眼前人的欢喜,笑道:“那你好好抄。” 肃千雪点头:“嗯,你也快点抄,抄完咱们去太后那里吃糕点,太后那里的糕点可好吃了!” “好!” 姜九紫坐下来,提笔蘸墨,开始抄经。 她从小便坐不住,师傅每次罚她都是抄经,姜九紫熟能生巧,运笔如刀光剑影,没过一会便把今日的经书抄完。 顺带还帮肃千雪抄了两页。 几位姑娘抄完经便被请到了寿宁宫吃点心。 太后一张一张看她们抄的经书,看到姜九紫的字,微微点了点头。 小姑娘一手字写得极为霸气,铁画银钩,很有武将世家的风骨。 字如其人,她以为小姑娘也会长得粗犷霸气,毕竟从小在北地长大。 没想见到真人的时候,小姑娘俏丽得像朵花儿似的,偏头上还簪了两朵花儿,人比花娇具象化了。 太后抬手,招她过来:“小紫是吗?过来,让哀家瞧瞧。” 姜九紫起身走了过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笑容慈蔼:“不必多礼,京中可还适应?” 姜九紫点头:“适应的,盛京处处都好。” 太后道:“适应就好,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寻哀家,哀家给你做主。” “谢太后娘娘。” 姜九紫谢恩。 一旁的管事嬷嬷给姜九紫捧了一只匣子过来,说是给她的赏赐。 姜九紫推却:“无功不受禄。” 太后笑道:“你有功的,上次在大佛寺多亏你提醒了方丈那道豆腐有问题,不然哀家便要受罪了。早该赏你的,一直拖到了现在。” 原来太后娘娘知道了此事。 姜九紫接过赏赐,恭敬谢恩。 太后和蔼道:“出去跟她们玩儿吧,一会用完午膳再回去。” “是。” 姜九紫恭敬应下,退了出来,没想走到门口,一道粉色身影直直撞了进来。 不避不闪,就是目标明确往姜九紫撞来。 第20章 走为上计 姜九紫也不闪,直直杵在那里。 那只身影仗着自己珠圆玉润,打算一鼓作气把姜九紫撞飞的。 没想,眼前人纹风不动。 崔良娣惊诧了一下,干脆伸手推了一把姜九紫。 还是不动。 崔良娣就不信了,用了吃奶的力气,继续推。 姜九紫蓦的一个闪身。 崔良娣控制不住力道,“咚——”的一声,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她,挑眉道:“你没事吧?” 崔良娣痛得眼前发黑。 她身后俩宫女连忙上前搀扶起了她。 崔良娣瞪向姜九紫,叉腰道:“你,你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以下犯上!” 姜九紫清冷道:“是你故意撞过来的。” 崔良娣被戳中了心思,气得跳脚:“哪只眼睛看见本良娣撞你了!分明是你不长眼,冲撞了我!不长眼的东西,看我不……” 她话没说完呢,却见姜九紫越过她,大步而去了。 良娣。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侍妾! 她这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呢,就跟太子的侍妾吵架,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不得扣她一顶“有失妇言”的帽子啊! 自然走为上计。 崔良娣看见她竟然跑了…… 跑了!!! 差点没一口老血! 她倒想追出去,继续掐架,无奈自己长得圆润,肯定追不上,那死丫头又似泥鳅似的,眨眼不见了踪影! 崔良娣郁闷得跺脚。 里头太后已然将外头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沉声道:“崔良娣,你进来!” 崔良娣只能进来,撅着胖嘟嘟的脸行礼:“臣妾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冷脸:“这次又是谁挑衅你来闹事?” 崔良娣眼神闪烁:“臣妾没有,臣妾是过来给太后请安,没想走到门口碰见一个野丫头,她以下犯上冲撞了臣妾,太后你要给臣妾做主!” 太后凉凉道:“长本事了,既如此,往后你别再来哀家这里。” 崔良娣一听,顿时急红了眼,垂眸道: “是,是臣妾听见那姜姑娘被殿下选为了太子妃,臣妾才,才急急过来看看的。” 她就是不甘心。 一年前,圣上给太子殿下指了一名太子妃,一名良娣,两名良媛,没想还没成亲呢,那位准太子妃便病逝了。 如今东宫便只有三个侍妾。 她是良娣,分位最高,背后又有崔家,太后还是她的姨祖母,她以为自己会成为太子妃的。 谁想圣上竟然又给殿下指了一个太子妃! 她听得太后召见了姜九紫,便急急过来,想着挑衅生事,吵一架,让姜九紫在太后面前失仪的。 万万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跑了! 压根没接招! 太后看她一眼,连恨铁不成钢都没有,心如止水了。 只警告道:“这段时间你安分些,要是再胡乱闹事,哀家便禁了你的足。” “是。” 崔良娣委屈巴巴应下。 太后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眼不见为净。 崔良娣却看见了一旁摆着的梅花酥,眼睛一亮。 太后这里的糕点最好吃了。 崔良娣眼巴巴道:“太后,臣妾饿了。” 太后:“……” 这死丫头,自己有多圆润,心里没点数吗! 崔良娣哭唧唧道:“太后,为了减肥,臣妾中午都没用午膳,现在饿得头昏眼花,您就让臣妾吃两口吧,吃饱了臣妾才有力气减肥啊!” 太后:“……” 吃吃吃,怎么不胖死她呢! 但看着她双眼放光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冷脸道:“只许吃两块。” “谢太后!” 珠圆玉润崔良娣此时倒是跑得快了,一个箭步过来,坐在了长榻旁,搓搓手,十分虔诚的拈起两块桃花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酥甜溢满整个口腔,她幸福得眯起了弯弯的眸子。 太后看得额角突突,不过倒是被她勾起了食欲,喝了一碗燕窝粥。 外头花园,原本抄经的几个姑娘正在外头赏花。 肃千雪在吃糕点,看见姜九紫出来,连忙招手:“小紫,这里!” 姜九紫走了过来。 肃千雪把一碟糕点递她面前:“快尝尝,特别好吃。” 姜九紫拎起一块尝了尝,点头:“嗯,好吃。” 肃千雪笑眯眯:“是吧,太后这里的糕点是全盛京最好吃的!” 俩姑娘坐在花丛中吃糕点。 一小公公走来,恭敬道:“肃姑娘,咱家良媛请你过去说说话儿。” 小公公口中的良媛,是东宫的李良媛,与肃千雪是闺中密友。 肃千雪因为太后的关系经常进宫,李良媛经常找她去说话儿。 “有劳公公。” 肃千雪应下,看向姜九紫道:“我去去就回,一会回来陪你吃午膳。” 姜九紫闻见了一股子淡淡的,不同寻常的幽香,是眼前这位小公公身上散发出来的。 姜九紫不着痕迹的看了小公公一眼,这才笑道:“嗯,你快去。” 肃千雪起身,跟小公公离开了。 姜九紫看着小公公的背影,眼神微暗,小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小公公身上的香不同寻常,她不知道会不会对千雪不利。 但,万一不利呢? 姜九紫抬眸看向四周,看见有一位公公进了不远处偏殿的佛堂。 她心头一动,不着痕迹的闪现佛堂,尾随公公走了进去。 佛堂静悄悄。 姜九紫猛然抬手,一手刀击向了公公的后颈脖。 公公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姜九紫把他的衣裳脱下来,飞速换在了自己身上,又简单的易了个容,然后成了个小公公的装扮,出了佛堂,一路往东宫而去。 她速度快,很快便追上了肃千雪和那位小公公。 姜九紫不着痕迹的一路尾随他们而去。 小公公将肃千雪领到了一处偏殿,恭敬道:“肃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 肃千雪看了看偏殿,不是平时她与李良媛相见的地方,但也没放在心上。 她待了一会,忽觉身子发热。 整个人火烧火燎的,脑子渐渐混沌,不自觉开始扯身上的衣裳。 门口守着她的小公公看见她开始扯衣裳了,再看看时辰,太子殿下快要回来了,这才快步离开。 第21章 殿下,你脸红了! 裴凌寒回正院虽经过此处偏殿,才踏进来呢,便感觉到了偏殿里的不对劲。 他眉头微拧,抬脚便往偏殿走。 不想就这当儿,旁边树上一道黑影闪过,掀起一道疾风,先他一步进了偏殿,并且反手便栓上了门。 裴凌寒神情一凛,抬脚便要破门而入。 里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低低嗓音:“殿下稍等片刻。” 裴凌寒:“……” 这丫头怎么摸到这里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裴凌寒顿住脚步,没再进去了,静立在了门外头。 姜九紫进去里头,发现肃千雪脸颊潮红,眼神迷离,衣裳已经扯了一大半,只剩一件粉色绣着猛虎的肚兜了。 姜九紫看着她心口前绣得栩栩如生的猛虎,额角一跳。 这是什么怪异的癖好。 来不及给她穿衣裳了,姜九紫扯过一旁的帐幔,反手给肃千雪裹成了一只粽子,又往她嘴巴里喂了一粒药丸,一把香将她迷晕,顺手将她塞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功夫。 她听到了由远而近,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连忙闪身到门口,打开了门,一把将太子殿下拽了进来。 她的力度太大,裴凌寒猝不及防,竟被拽得整个人往里扑。 姜九紫一手揽住了他的腰。 裴凌寒:“……” 她哪里来的一身牛力! 耳根微微泛红,裴凌寒定了定心神,稳住身子,正要问她怎么来这里?还穿成了这副样子! 姜九紫正对着门口,率先瞥见了外头一行浩浩荡荡的人。 她来不及说话,双手掐住裴凌寒的双肩,猛的一个用力,直接将他压倒在了一旁的长榻上。 然后利落的跪坐在他的身边,抬手给他捏肩,一边捏,一边凑到他的耳根边,低低道: “刚刚躺在这里的是肃千雪,千雪中了药,衣衫不整,被臣女藏在了一旁的柜子里了。” 裴凌寒听得这话,又看见外头浩浩荡荡而来,一脸急色的瑞王,一瞬便清楚了其中的弯绕。 眸底一瞬冷沉如霜。 竟把手伸到东宫来了! 眸底的锐意一闪过儿,很快便恢复了一副慵懒的模样,悠闲的躺在那里,任由姜九紫帮他捏肩。 只是悠闲不过一秒,眉头便不自觉拧了起来。 “姜九紫,你是想要谋杀未婚夫吗?” 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这力度,哪里是捏肩,分明是想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姜九紫连忙道:“抱歉,手有点生。” 她赶紧放缓了力度。 裴凌寒好受了一点,但哪怕放轻了力度,这丫头也不是在捏肩,而是在折磨人。 但眼下,裴凌寒顾不上跟她拉扯,因为瑞王已然一脚踏了进来。 瑞王进来,都没行礼便率先看了一眼四周。 没有看见想象中的画面,眸底的意气风发瞬间转为了阴骘。 不是说事成了? 肃家姑娘呢? 一个大活人,藏到了哪里去? 裴凌寒睨他一眼,冷沉道:“三弟今日怎的有雅兴,跑到东宫来了?” 瑞王收敛起了眸底的阴郁,笑道:“最近得了一件好东西,臣弟觉得别人都不配使用,需得大哥这样仁德宽厚,心怀天下的储君才配得上!” 说着,转眸看向了身后的公公。 公公立即上前,呈上了一只墨黑如漆的夜光杯。 夜光杯薄如蝉翼,光影之下泛着细碎光芒,美轮美奂,是出自西域的产物。 裴凌寒淡淡道:“三弟有心了。” 瑞王道:“大哥日理万机,为父皇分忧,臣弟有什么好东西,自然先紧着大哥。” 裴凌寒道:“三弟有这份心,孤很是欣慰。” 瑞王最听不得这个“孤”字,眸底一瞬染上阴霾。 以王家对大雍的贡献,太子之位分明该是他的,不过是被大哥捷足先登了,总有一日要归还给他的,大哥竟然好意思在他面前口口声声的自称孤! 理直气壮鸠占鹊巢的嘴脸实在恶心人! 瑞王憋着郁气,凉笑道:“父皇最希望看见咱们兄弟情同手足,臣弟自然不能让父皇失望。” 裴凌寒道:“父皇自然希望咱们兄弟情同手足,但更希望三弟能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听说户部的账目出了乱子,三弟有时间在这里跟孤拉感情,不如去理理户部的账目,更能让父皇欣慰。” 瑞王:“……” 被戳到了痛处,才憋下的郁气顿时又直窜天灵盖。 他想反击,一时又找不到什么由头反击,眸子一转,瞥见了姜九紫小公公精致如玉的侧颜。 冷笑道:“大哥一直没有子嗣,父皇和朝堂都为此忧心忡忡,原来大哥好这一口,倒是怪不得了!” 裴凌寒懒洋洋道:“孤好这一口,跟有没有子嗣有关系?” 瑞王:“……” “那大哥便好好玩儿,臣弟就不妨碍大哥快活了。” 瑞王话落,憋着满脸阴郁,带着自己的仆从,扭头走了。 走到外头,一股子怒火无法发泄,气得踹了身旁的小公公一脚。 “不是说事成了?成在哪里?” 巴巴跑一趟,不但吃了一肚子气,还浪费了他一只极好的夜光杯! 小公公被踹得脸色发白,窝着肚子退到一旁,不敢说话。 他分明收到风,说事成了的,他哪里知道为什么没成啊! 姜九紫看见瑞王终于离开,想要站起身。 没想刚刚跪坐的姿势有点不对,她膝盖一软,直直往裴凌寒的身上扑。 裴凌寒反射性抬手,撑住了她的身子。 没想撑的地方有点不对。 软绵绵的。 裴凌寒被这诡异的触感烫得脑子眩晕了一下。 姜九紫一瞬瞪大了眼。 四目相对。 场面死寂了几秒。 裴凌寒率先回过了神,猛的抽回了手。 姜九紫错愕太过,没稳住自己,整个人又往他身上扑。 裴凌寒蓦的抬手,又撑住了她。 还是那个地方。 软绵绵的。 裴凌寒:“……” 姜九紫:“……” 场面再次诡异的静谧如雪。 裴凌寒不敢放手了,低沉的嗓音有几分尴尬:“你先起来。” 姜九紫慌忙稳住脚下,站直了身子。 裴凌寒也坐起了身,只觉一双大掌无处安放,放在膝头上不着痕迹的擦了擦。 姜九紫站着,垂眸便看见了殿下的脸。 绯红一片。 姜九紫惊诧,脱口而出:“殿下,你脸红了!” 裴凌寒:“……” 裴凌寒蓦的绷直了身子,面无表情道:“你看错了。” 姜九紫道:“臣女没有看错,殿下真的脸红了!” 裴凌寒:“……” 耳根边热辣辣的,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你住口。” 姜九紫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无礼了,连忙道:“是臣女妄言了,殿下一点都不红,殿下白皙如雪,洁净无瑕。” 裴凌寒:“……”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定了定心神,懒得跟她拉扯,正要问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忽然“哐——”的一声巨响。 第22章 不怕,因为我们会赢! 旁边柜子被什么撞开,一只大“粽子”掉了出来。 姜九紫连忙过来,一把将肃千雪抱过来,放在了一旁的长榻上,三言两语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解释清楚了。 裴凌寒听得眉头微蹙。 这丫头何等的胆大! 这可是宫中! 沉声道:“你可知这样有多危险?下次断不可如此!” 姜九紫抬手又给昏迷的肃千雪用了点香,让她能舒服一点,头也不抬道:“殿下不必担心,臣女敢来就有本事不叫人发现。”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 她是不知天高地厚! 罢了,小丫头刚从北地回来,性子野,慢慢教导便是。 看了一眼裹成粽子的肃千雪,眼抽抽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姜九紫道:“服了解药又用了香,半个时辰后能醒。” 裴凌寒听罢,站起身道:“走吧,孤送你回太后那边。” 姜九紫道:“千雪呢?她怎么办?” 裴凌寒道:“孤会让人照顾她,待她醒了,送她去李良媛那里。” 这样妥当。 姜九紫点头:“好!” 起身随殿下离开偏殿,走在了外头。 姜九紫压着嗓音道:“殿下,他们算计千雪,是想要殿下与肃国公府翻脸吗?” 裴凌寒道:“不是,他们是想让肃千雪做太子妃。” 肃千雪是肃国公府姑娘,刚才的算计要是得逞,肃千雪只能入东宫,而她的身份,不可能做妾,只会做太子妃。 肃千雪做了太子妃,那姜九紫就做不了太子妃了。 肃国公府原本就是与东宫一体,娶了肃千雪,跟没娶一样,对他不会增加任何助力。 他们一直不愿他娶有助力的太子妃,多次破坏他的赐婚。 父皇第一次赐婚,准太子妃莫名病逝。 第二次赐婚,谢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 眼下第三次赐婚,赐婚圣旨还没发出,他们便迫不及待使坏了。 只是,他已经选了姜九紫做太子妃,姜家眼下空有镇北侯府的头衔,同样没有什么助力,他们为何还要精心算计? 甚至不惜得罪肃国公府? 他娶一个没有助力的太子妃,不是正合他们意? 难道问题出在姜九紫这丫头身上? 他们一而再的算计姜九紫,想要拿下姜九紫,眼下又阻止他娶姜九紫做太子妃…… 难道这丫头身上藏着什么他们知道,他却不知道的宝藏? 是个香饽饽? 裴凌寒心念飞转,不自觉转眸看向身旁的姜九紫。 小姑娘做了小公公装扮,唇红齿白,侧颜如玉,反而有种出其不意的美。 玄青色太监服穿在身上有点紧,勾勒出颇为明显的曲线。 裴凌寒脑子里一瞬想起了之前触在掌心的软绵绵感觉,双手慌忙往后一背,耳根边渐渐蔓上绯红。 忙不迭移开了眸光。 姜九紫没注意太子殿下的异样,脑子里转了一圈,仰头道:“看来是他们知道了殿下要娶臣女做太子妃,开始使坏了!” 王家一心想算计她嫁给宋珩钰或周云筝,好将她骗进去杀,眼下知道她要成为太子妃,还不得急吼吼阻止啊! 毕竟三日后就要赐婚了,今日正好肃千雪进宫,正是难得的好机会! 庆幸她刚刚担心千雪,冒险跟上来阻止了一场算计。 她以为救的是千雪,没想最后救的是自己! 裴凌寒微顿片刻,深深看她一眼道:“还没入东宫便开始遭到一重一重算计,害怕了吗?” 姜九紫抬眸,嫣然一笑:“不怕,因为我们会赢!” 裴凌寒被她眸底细碎的坚定光芒闪了一下眼。 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 母后早薨。 没有母后的庇护,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输。 她是唯一一个,才接触了没几次,便如此坚定的认为他会赢的人。 胸腔仿若涌起一股子热流在回荡,裴凌寒定定问:“为何觉得我们会赢?” 姜九紫弯眸一笑:“因为殿下龙章凤姿,才识超群,为人坚毅,手腕强硬,宝刀出鞘,谁与争锋!” 裴凌寒:“……” 半晌道:“成语学得不错。” 姜九紫挑眉:“谢殿下夸赞,臣女文武双全,十全十美,定不负殿下信任!” 裴凌寒:“……” 她倒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们特意挑了条比较偏僻的小道,没想走着走着还是遇见了人。 裴凌寒看清前头的人,忽然拎着姜九紫的后衣领,一跃上了旁边枝桠上。 姜九紫稳住身子,眨了眨大眼睛表示疑问? 裴凌寒凑过来,低低道:“下面有人。” 姜九紫也凑过来,低低道:“臣女已经乔装打扮。” 裴凌寒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她虽然乔装打扮了,但她那张脸太过精致白皙显眼,她的身材因为太监衣裳太紧,显得太过纤细窈窕柔软。 男人只需看一眼便会移不开眸光 更何况迎面走来的是二皇子辰王。 辰王出了名的风流多情,最喜风月,要是看见她,还不得揪住她把祖宗十八代都问个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躲一躲。 姜九紫看殿下不说话,也不敢再问了,乖乖站好。 辰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春天发情了,走着走着,忽然顿住了脚步,一手拽住身旁的小宫女,壁咚在一旁的大树上亲。 那梳着高髻的绿衣宫女,不但没有躲避,还抬手环上他的颈脖,极力把自己送了上去。 郎情妾意。 一时间天雷勾地火,火势蔓延一片。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得极为清楚,看见了那男子衣袖上绣着金蟒。 仰头看向太子殿下,眨了眨眼睛。 下面是位王爷吧,这样随便的吗? 裴凌寒看着她清澈好奇的大眼睛,干脆抬手,摁住了她的双眸。 姜九紫猝不及防。 殿下过分了啊! 怎么只许他自己看,不许别人看! 她不敢出声,只能伸手,不着痕迹的想要拔开殿下的大手。 没想殿下的大手像金刚,拔不动。 难得有她拔不动的东西,姜九紫来劲了,猛的蓄力,要将他的大手推开。 没想,还是推不动。 姜九紫震惊。 殿下内力深厚啊! 她想要试试殿下的内力,于是丹田一沉,所有内力蓄在掌心,继续推殿下的大手。 裴凌寒稳住身子,同样所有内力积蓄在大掌,与她的力度抗衡。 俊脸微黑。 这丫头,她到底有多想看! 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两人一点一点比内力,四周不自觉卷起了一阵凛冽的低气压,脚下枝桠不堪其负荷,“嚓——”一声折断。 第23章 小紫又立了大功 裴凌寒瞬间收回了手,一手揽住姜九紫的细腰,足尖轻点,几个旋身,踩着枝叶,眨眼落在了另一条青石小道上。 这边枝桠断落,直直砸在了辰王的头顶。 两人的深情缠绵戛然被打断。 宫女咯咯笑:“王爷,你轻薄奴婢,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辰王一手拿开头上的枝桠,一手捏起宫女的小脸道:“胡说,分明是老天爷对我们爱情的奖赏。” 宫女娇嗔:“王爷身边红颜知己不断,与奴婢不过玩玩而已,可别说什么爱情。” 辰王捏着她的小脸,又亲了她一口:“本王心里只有你一个,睡里梦里都忘不了你,你这个没心肝的!” 宫女一把揪住他的大手,摁在了自己的心口:“谁说奴婢没有心,奴婢的心扑通扑通,只为王爷跳动。” 辰王大手摁着她的心跳,深情道:“本王跟父皇说,将你讨了如何?将你讨进辰王府,咱们生死一处。” 宫女小手划着他的心口道:“不要!奴婢在圣上身边奉茶,对王爷还有点用处,要是被王爷讨了回去,没了用处,王爷还不得很快就厌弃了奴婢呀!” 辰王又捏住她的小脸亲:“本王怎么会厌弃你,你就是个小妖精!” 宫女咯咯贴了上去。 砸落的树枝也没能阻止他们,两人又亲在了一处。 姜九紫耳聪目明,听了个清楚,暗暗感叹辰王胆大包天,连圣上身边的奉茶宫女都敢沾染。 不由得抬眸看了身旁的太子殿下一眼。 裴凌寒像是觉察到了她心中所想,眸色幽深如墨:“皇宫方寸之地,关着一群人,争的却是天下人趋之若鹜的权势。” 姜九紫点头:“我懂!” 为了通往权利的巅峰,什么手段使不出?出卖身体和灵魂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裴凌寒不再说话,静静带着她回了寿宁宫。 看她进了小佛堂,换好自己的衣裳出来,才带她去见太后。 太后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倒是诧异。 裴凌寒三言两语跟太后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这事情,太后得知道,免得肃千雪这蠢女人下次再遭人算计。 太后既然喜欢叫人进来陪伴,便该护人家周全。 太后是一点风没收到。 一阵后怕之后,脸色黑沉一片。 崔家已然折了一个姑娘进宫,千雪这丫头是万万不能再进宫了的。 她深知,无论是崔良娣,还是肃千雪,都是头脑简单,性子耿直的丫头,压根不适合身处深宫。 要不是她精心护着,崔良娣早被啃得骨头不剩了。 护一个崔良娣,她已经力不从心,要再进来一个千雪,那便都不要活了! 不用想,能在宫中避开她的人,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肯定是王皇后的手笔! 王家简直欺人太甚,如今连肃家姑娘都敢算计了! 太后气得胸腔起伏,揉了揉心口,看向姜九紫道:“多亏了小紫,小紫又立了大功,该重重有赏。” 姜九紫谦逊道:“能为太后娘娘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一旁的裴凌寒忽然道:“她缺珍珠,太后不如赏她一斛珍珠。” 姜九紫:“……” 她缺的不是珍珠吧! 她缺的分明是银子! 太后看太子一眼,一瞬倒是笑了:“哀家这里有一斛合浦南珠,正适合小姑娘穿戴。” 转头吩咐管事嬷嬷下去拿。 管事嬷嬷很快捧了一盒南珠出来,恭敬递给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着流光溢彩的珍珠,连忙谢恩。 见完太后,裴凌寒亲自送姜九紫回府。 进宫一趟,得了两盒礼物。 姜九紫坐上马车,迫不及待看太后给的另一匣子是什么宝贝。 精致的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套闪瞎人眼的红宝石头面。 姜九紫小脸一垮。 怎么都喜欢送这样华贵又不实用的东西。 裴凌寒挑眉:“不喜欢?” 姜九紫咳咳道:“其实,臣女最喜欢金子。” 金子可以拿去花,这些珠宝头面出自宫中,不能拿去换钱,只能戴,多浪费! 裴凌寒:“你很缺金子?” 姜九紫眨眨眼:“还有谁不缺金子的吗?” 说出来! 她要跟他做朋友! 裴凌寒:“……” 看她半晌,淡淡道:“东宫不缺金子。” 姜九紫眸子一亮:“那往后臣女立了功,殿下记得赏臣女金子!” “嗯,等你立了功再说。” “殿下放心,臣女必定抛头颅,洒热血,立大功,换金子!” 裴凌寒:“……” 看着她灼灼眸光,竟一时语噎。 堂堂镇北侯府出来的小姑娘,怎么一副财迷样! 曲起长指,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还是好好保着头颅,头颅没了,金子也没处花。” 姜九紫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脑袋,呵呵:“殿下说得是!” 裴凌寒敲完才发现此举有点不妥,大手撑着膝盖,不再说话。 一直到了镇北侯府。 姜九紫回到府中,先去紫荆院见母亲。 没想母亲不在,说是周夫人请过去赏花了。 姜九紫神情一紧。 母亲不知道周家的真面目,周夫人巴巴请母亲过去赏花,不知会不会挖了什么坑。 她一直没告诉母亲周云筝的真面目,是担心母亲受不住。 周云筝可是母亲从小看着长大的,要是知道他一而再的算计自己,还不定要怎样发怒! 母亲如今的身子,可受不住太大情绪波动了! 姜九紫不敢耽搁,都没套马车,直接骑马出门去了周家。 周夫人办了个小型花会,只邀请了相熟的几位夫人。 陪着几位夫人赏完花,又热情挽留几位夫人留下来用午膳。 姜夫人觉得姜九紫初回盛京,往后出门在外也是需要人帮衬的,有心与周家和几位夫人多联络感情,自然也跟着留了下来。 没想用完膳之后,她脑袋有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周夫人看她不舒服,连忙让她下去休息一会。 姜夫人实在眩晕得撑不起来,便搀扶住丫鬟的手,打算去客房休息一会。 没想这一休息,竟然睡了过去。 姜九紫过来接人的时候,姜夫人还在沉睡。 周夫人亲自出来,十分客气的将姜九紫迎了进去。 才踏进周府呢,一丫鬟慌慌张张奔来,惊慌失措道: “夫人,文华院走水了,姜,姜夫人还在里头休息呢!” 第24章 将计就计 周夫人一听,满脸惊愕,怒道:“怎会突然走水?快,快去救……” 话还没说完,便见身旁的姜九紫脸色大变,已然闪身跑去,速度快得掠起一阵疾风。 周夫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周府东边一处院子,果见浓烟滚滚。 姜九紫想也不想便奔了进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只是她奔进去后,没直接进里间,而是轻轻一跃上了屋顶。 趴在屋顶上,掀开一片瓦砾往下看,里间没有姜夫人,只有身穿中衣,露出大片胸膛的周云筝。 这处院子也没有真的着火,而是屋后放了几只大铜盆,铜盆里燃烧着湿重的柴火生出的浓烟滚滚。 姜九紫冷笑了笑。 周云筝真的是狗急跳墙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姜九紫一跃落在了屋后,一脚踹翻了一只铜盆。 铜盆里的炭火倾倒而出,烧着了后窗上的帐幔,一瞬便哗啦啦的起了火。 姜九紫这才拍了拍小手离开,慢悠悠的去寻姜夫人。 她火急火燎的赶来,倒不是怕母亲有性命危险,因为她吩咐了山茶保护母亲,有山茶在,母亲不会有事。 她只怕母亲受周夫人言语刺激。 刚刚一副着急模样,不过是将计就计,做戏给周夫人看的。 如今,周家人都以为她担忧母亲,不管不顾奔进了此处院子。 她等着看好戏便是。 周云筝敞开衣裳坐在里头,身上还有浓浓的酒气。 他只等小紫担忧自家母亲,火急火燎奔进来救姜夫人,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怀里。 而他,会趁着酒意,拉扯掉她的衣裳。 如此一来,生米煮成熟饭,外头又有诸位夫人见证,小紫便不得不嫁了。 周云筝喝了酒,身子热烘烘的,不自觉又扯了扯衣裳。 怎么会这么热? 不对! 周云筝在第三次扯衣裳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猛的扭头,只见身后整个窗户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已然往屋里蔓延了! 周云筝瞳孔震缩,一瞬酒意都惊醒了不少。 怎么会真的着火了? 那些卑贱的下人是吃屁的吗,连几只火盆都弄不好! 周云筝脸沉如霜,也顾不得穿衣了,快步奔了出来,一声大喝:“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周夫人领着众夫人过来,正要不经意的撞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凌乱,郎情妾意。 没想不见想象中的画面,却见周云筝衣衫不整,露着大半胸膛,凶神恶煞的大叫“救火!” 一众夫人吓得纷纷摁住了眼。 有几位夫人胆子大,裂开一条缝看周云筝的身材。 啧,周小将军的身材还挺好! 周云筝感觉自己成了笼子里的猴子,被人观赏嬉耍,脸色越发阴沉恶煞。 周夫人连忙奔了过来,压着嗓音道:“小紫呢,我刚刚分明看见她进了院子了的!” 周云筝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泄,阴沉道:“母亲,先救火!” 话落,身后一阵火浪冲出了屋顶。 周夫人大惊失色,惊呼道:“怎么真的走水了啊!来人!快来人啊,快救火!” 此处可是周府最好的院子,要是被烧了,可就亏大发了! 最好的院子,里头都是丝绸帐幔,古籍字画,火势燎原一般,很快便冲破屋顶。 一众夫人连连往后退。 “火势这么大,此处院子怕是要毁了。” “没错,这院子救不了了,赶紧截断火源,免得烧了其他院子才好!” “还是春天里,怎么会突然起火呀?” “……” 众夫人你一句我一句。 周夫人看着冲天的火光,呲目欲裂,还在不甘心的大喊:“救火!快救火!” 只是,火光太大,没有人敢扑上去救火。 周云筝也不得不放弃了此处院子,咬牙吩咐人去割救火带,免得波及其他院子。 想到自己收藏的珍贵古籍书画就这样毁于一旦,周云筝心疼得心尖尖都在滴血。 姜九紫搀扶着姜夫人走了出来。 看着呲目欲裂的周夫人,再看看脸色黑成茄瓜的周云筝,姜九紫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掺扶着姜夫人坐在一旁的凉亭里,优哉游哉的看着周家兵荒马乱。 待火灭得差不多了,姜九紫才走上前,一脸关心道: “云筝哥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着火了啊?真是吓死人了!” 周云筝深深看她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惜,没看见任何异常。 他收敛起邪火道:“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打翻了火盆,刚听母亲说你好像进了此处院子,可吓死我了,还好虚惊一场。”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道:“我没进此处院子呀,我进了隔壁院子,许是伯母看错了。” 周云筝柔声道:“没进就好,要是你有什么闪失,哥哥我可就万死不能辞其咎了。” 姜九紫嫣然一笑道:“云筝哥哥放心,父亲和三位哥哥在天上守护着我呢,我一定会长命百岁,荣华富贵的!” 周云筝笑容一僵,很快笑道:“小紫说得是,侯爷和哥哥们会守护小紫的。” 姜九紫看了看他的腿,关心道:“云筝哥哥的双腿如何了,好些了吗?” 周云筝道:“好些了,谢小紫关心。” 姜九紫道:“你是我哥哥呀,我当然要关心的,云筝哥哥最近是不是倒了大霉呀,不但伤了腿,还烧了院子。” 周云筝:“……” 这死丫头的关心,还真是句句戳心窝子。 姜九紫贴心道:“云筝哥哥别伤心,我会陪着你的。” 周云筝挤出一抹笑:“谢谢小紫。” 姜九紫说到做到,还真是留下来陪了一会周云筝,直到众夫人告辞,她们母女才跟着一起告辞。 周夫人和周云筝强撑着笑容送客。 待送完客,周夫人捶胸顿足,泪水横流:“筝哥儿啊,娘有一万两银票,放在文华院匣子里的,眼下全都烧成灰了!这可是娘存了十几年的体己啊!” 周夫人剜心剜肉的疼,疼得想打滚。 周云筝身子一阵眩晕。 还以为地狱只有十八层,没想地狱还有十九层! 姜九紫才离开周府,山茶不知从哪里窜出,走到了姜九紫身边。 姜九紫低低问:“寻到什么可疑的没有?” 第25章 受人钱财,替人超度 山茶从怀里摩挲出一道令牌道:“没寻到什么可疑的,不过在周云筝的床底下寻到了这个东西。” 令牌上头写着的是北漠文,山茶觉得不对劲便偷了出来。 姜九紫从小长在边关,通晓北漠的语言和文字,看了一眼令牌,瞳孔微震,猛的一手夺了过来。 待彻底看清楚上头的文字,脸色一瞬遍布寒霜。 这是北漠皇庭的令牌! 周云筝手中,怎么会有北漠皇庭的令牌? 父兄的战死,还有上辈子父兄突然被判定为卖国贼,定与周云筝有关系! 姜九紫死死捏着令牌,恨不得提刀砍回周府。 但仅剩的一点理智阻住了她。 她不能冲动,紧凭一个令牌是定不了周云筝的罪名的,她得搞清楚虎阳关一战的秘密。 姜九紫压下心头几欲焚烧的烈火,招过山茶,压着嗓音道:“你去打一个一模一样的令牌放回周云筝的床底下,切记保密。” 山茶点头:“师傅放心。” 山茶捏着令牌,闪身不见了 姜九紫定了定心神,收敛起满脸寒意,翻身骑上大白马,追上了前头姜夫人的马车。 姜夫人掀开帘子,招手姜九紫:“小九,进来坐。” 姜九紫翻身下马,一跃进了马车。 姜夫人嗔道:“回到了盛京,得注意言行举止,下次可不能这样跳马车了。” 姜九紫乖巧应下:“嗯,我会注意的。” 姜夫人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道:“春日里,盛京流行赏花宴,咱们也回京大半年了,还没宴请过亲朋好友,咱们侯府也办个赏花宴,请相熟的夫人姑娘们过来聚一聚如何?” 姜九紫道:“办宴席很累人的,母亲身子可禁得住?” 姜夫人笑道:“不过是简单的花宴,母亲还不至于这样弱不禁风。” 既然要撑起侯府,要留在盛京,总不能关起门过日子,人情往来总得走起来的。 姜九紫笑道:“既这样,母亲想办便办。” 有点事情做,能分散母亲的注意力,不必沉溺在过往的伤疼中。 姜夫人回府果真认认真真的操办了起来。 姜九紫秉着无事不出门的原则,在家里练枪。 镇北侯府太大,种植的鲜花不够,姜夫人让姜九紫出去挑些新鲜好看的花儿回来。 姜九紫应下,换了衣裳便带春茶出门。 山茶在家里呆不住,姜九紫一大早便让她出门盯人了。 京城有很大的花市,开在京河边上。 京河边上商铺林立,酒肆戏楼赌坊茶坊一应俱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京河上更是飘荡着一艘一艘精美绝伦的画舫,画舫上头吹拉弹唱,歌舞升平,靡靡之音随着江风荡漾开来,叫人心旷神怡。 姜九紫看着眼前景象,忽然感到欣慰。 父兄拼死沙场,不就是为了守护大雍的盛世与繁华么。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英魂在天之灵,看着盛世大雍,也能安息了。 姜九紫看见旁边有放花灯的,买了一盏放了,放给边关所有战死的英魂。 她看着花灯缓缓飘远,思绪还没收回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阿尼陀佛,施主要给亡灵超度吗?十两可往永生,九两可投胎为贵人,八两可投胎为人上人,七两可投胎为勇武男人,六两可投胎为普通人,五两可就只能投胎为女人了!善哉!善哉!” 姜九紫抬眸,看见一个小和尚站在了身旁。 穿着一袭洗得泛白的和尚服,顶着一只光溜溜的大脑袋,小脸抹了黑炭,丑萌丑萌的,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姜九紫。 姜九紫笑了笑:“阿尼陀佛,我身上只有四两银子,可怎么办?” 小和尚一脸为难:“四两银子可就只能轮回牲畜道了,我可从不做四两银子的超度。” 姜九紫拍拍手:“既这样,那就不做了。” 站起身,抬脚要走。 小和尚急了,连忙上前拦住了她:“四两就四两,出家人讲究眼缘,本贫僧今日便破格为姑娘的亲人超度了!” 姜九紫笑:“我只有四两,又没说要花四两银子做超度。” 小和尚一跺脚:“那三两,三两如何?” 姜九紫两手环胸:“贵!” 小和尚又一跺脚:“那二两,二两不能再少了。” 姜九紫懒洋洋:“还是贵!” 小和尚快要哭了。 “呜呜呜,一两行吗? 一两不能再少了,我已经好几天没生意了,饿得没钱吃饭了,还欠了馒头铺一两银子,今日要是不能把赊欠馒头的钱还上,馒头铺老板就再不肯赊馒头给我吃了…… 呜呜呜,没馒头吃,我会饿死的,饿死后没人帮我超度,我只能做一只畜生了!做了畜生,我便再也找不到爹爹和娘亲了,呜呜呜……” 小和尚越说越伤心,竟哇哇大哭了起来。 姜九紫:“……” “哎,你别哭啊,我请你吃馒头,还给你银子!” 小和尚连忙擦了一把脸:“当真?” 姜九紫点头:“当真。” 小和尚一股脑擦掉了脸颊的泪,从身上的破袋子里掏出了木鱼道:“我这就给你的亲人超度!” 姜九紫一手将他拎起道:“别超度了,走,请你吃馒头去。” 小和尚咚咚咚敲着木鱼:“那不行的,受人钱财,替人超度!” 姜九紫掏了掏耳朵道:“再乱敲就不请你吃馒头了。” 小和尚麻溜的一把将木鱼塞回了自己的破袋里。 姜九紫给小和尚买了两个大馒头,又帮他还清了馒头铺的赊账。 小和尚狼吞虎咽吃完两个大馒头,还盯着馒头铺里热腾腾的大馒头不肯挪脚。 姜九紫又给他买了两个。 小和尚狼吞虎咽吃完,这才抚了抚肚子,感叹道:“饱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太舒服了!” 姜九紫:“……” 可怜的娃! 她正要把兜里的银子翻出来给他,没想小和尚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恐的事情,脸色一变,惊慌失措躲在了她的身后。 第26章 姐姐,我跟你回家可以吗? 小和尚抚了抚心口道:“嗯,那些侍卫会抓我的!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姜九紫问:“他们为何抓你?” 小和尚道:“我也不知道,娘说让我看见这些侍卫就跑,千万别靠近!” “你娘呢?” “我娘被这些侍卫打死了。 “你爹呢?” “我爹也被打死了。” 姜九紫:“……” 她把身上一袋银子塞给他道:“这些银子你拿来买馒头吃,花完可以再去镇北侯府找姐姐。” 小和尚双眸一亮,一把抱住了姜九紫的大腿:“姐姐,我跟你回家可以吗?” 姜九紫:“……” 小和尚抱住她大腿不放,脆生生道:“我会超度,会洗衣做饭,会挑水,我挑水可厉害了,一口气可以挑五桶!我还会养鸡养鸭养鹅,我养鹅可厉害了,我让它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姜九紫弯唇一笑。 谁能拒绝一个这样多才多艺的小家伙啊! 侯府虽然穷,养一个小家伙还是养得起的。 既然小家伙无父无母,无家可归,那便带回去与母亲作伴好了。 姜九紫揉了揉他光溜溜的脑袋:“行吧,那你便跟姐姐回家!” 小和尚喜上眉梢:“谢谢姐姐,往后龙虎就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让龙虎往东,龙虎绝不往西,姐姐让龙虎种菜,龙虎绝不挑水!” 姜九紫挑眉:“龙虎?” 小和尚道:“我法号龙虎,是老和尚帮我取的。” 姜九紫道:“行吧,往后你就叫龙虎。” “好!” 小和尚点头,小手死死揪住了姜九紫的衣角,生怕姜九紫会出言反尔。 姜九紫带他去买花。 挑了一车好看的花儿,让马车夫拉回家。 龙虎为了展现自己力气大,不是吃闲饭的,蹦蹦跳跳的帮马车夫搬花。 小小的身子,果然有极大的力气,一人扛起一只两人抱的花盆不在话下。 马车夫和春茶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家伙,估计五岁还不到吧,怎么有这样大的力气,跟姑娘小时候有得一拼啊! 姜九紫看得走过来,捏了捏他的手腕。 骨骼清奇。 姜九紫两眼放光道:“别搬花了,以后姐姐教你练武。” 小和尚瞪着清澈的大眼:“练武会变得厉害吗?” 姜九紫点头:“会!” 小和尚用力点头:“那我会认真练武,我要变得厉害,我会保护姐姐,打倒坏人!” 姜九紫带小和尚回了侯府,让春茶给他洗个澡,换了身衣裳。 脸上的黑灰和污垢洗去后,小和尚粉雕玉琢,精致得像个女娃娃。 姜夫人看见,果然欢喜,拉着小和尚问长问短。 知道他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又极为心疼,将他揽在怀里,让他以后把侯府当家。 小和尚没想姐姐家里这么大! 这么大的家,往后他不用再饿肚子了吧! 他小手抱住了姜夫人,用力点头道:“我会把这里当家的。” 小和尚的破包里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春茶帮他一一收拾归置好,准备帮他收藏起来。 姜九紫经过,不经意看了一眼,看见一堆破烂之中,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玉佩成色极好,上头雕刻着一只凶猛的老虎。 这玉佩无论质地,还是雕工,都极为上乘。 姜九紫将小和尚招过来,问他这玉佩哪里来的? 小和尚脆生生道:“这是我一直戴着的玉佩,爹爹和娘亲说,他们在河里将我捡回来的时候,这玉佩就戴在我身上了,他们叮嘱我要保存好,千万别叫人给抢了。 我做乞丐的时候,这玉佩总是被人抢,我便干脆解下来,藏在布包里了。” 姜九紫没想小和尚的身世这样复杂。 她将玉佩重新系在了小和尚的颈脖上,柔声道:“往后跟在姐姐身边,没人敢再抢你的玉佩。” 小和尚听得一瞬眼眶含泪。 做乞丐的时候,因为这玉佩,他打了一场又一场的架,好几次头破血流,差点护不住它。 有一次他被揍得奄奄一息,关键时刻,他把玉佩扔进了茅坑里才护住了。 从茅坑里寻回玉佩之后,他不敢再戴了,一直藏在包包里。 他以为这辈子都戴不上了,没想,玉佩就这样被姐姐亲手戴回了他的颈脖上。 小和尚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眶道:“嗯!” 往后他会跟着姐姐好好练功,叫人再不敢来抢走它! 姜九紫晚上练功的时候,带上了小和尚。 小和尚不但骨骼清奇,还极有天赋,姜九紫很满意。 不过他年岁小,得从基础练起,姜九紫打算先让他早晚各扎一个时辰马步。 小和尚一丝不苟完成。 姜九紫问他累不累? 小和尚脆生生道:“不累,比在寺庙挑水的时候轻松多了!” 姜九紫问:“为何从寺庙出来?” 小和尚忧伤道:“收留我的老和尚圆寂了,寺庙不肯再收留我,将我赶了出来。” 姜九紫:“……” 出生就被抛弃,养父母双亡,连收留他的老和尚都圆寂了,小小年纪,怎么感觉历尽了人间悲欢离合似的! 姜九紫捏了捏他的小脸,安抚道:“没事,往后你就留在侯府,再不会有人赶你。” 小和尚重重点头:“嗯!龙虎往后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姜九紫:“……” 哪里学来的一溜子江湖话! 姜九紫让人专门给他收拾了一处院子,还给他安排了一位嬷嬷照顾。 毕竟小家伙才五岁不到,虽说十分懂事,但到底还是小孩。 龙虎吃得饱饱,睡在了暖呼呼的床上,感觉自己上了天堂。 梦里天堂的日子,也不外乎如此了! 自从老和尚圆寂后,他一直流落街头,今夜总算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姜夫人忙忙碌碌准备了两日,终于开起了侯府的第一个花宴。 姜夫人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又让姜九紫请几位她相熟的姑娘。 姜九紫在盛京没什么相熟的姑娘,只有肃千雪一个,于是给肃千雪下了帖子。 肃千雪收到帖子,愉快的登门了,还携了自己的五个好友一起。 王心瑶今日也请人赏花,那几位姑娘原本要去参加王家花宴的,被肃千雪直接拉来了姜家。 第27章 这里的姑娘都不适合! 姜夫人看小紫请了这么多明媚鲜妍的小姑娘,非常开心,连忙吩咐人好生招待。 肃千雪拉过姜九紫,嗔道:“开花宴怎么不提前下帖子,帖子下得这么急,我都没拉几个姐妹过来。” 姜九紫道:“我原本只打算接待你一个的。” 肃千雪瞪眼:“只接待我一个算什么花宴,开花宴自然得热热闹闹,你要是多给我两天时间,我能把全盛京的贵姑娘都拉来! 眼下好了,她们全都涌去了王心瑶那边的花宴,拉都拉不过来,可气死我了!” 姜九紫挑眉:“王心瑶也开花宴?” 肃千雪冷哼道:“可不是么,听说得了一盆名贵的黄芍药,宫里赏的,迫不及待显摆了,请了全盛京的姑娘过去赏花! 真真小人得志,上次那条青蛇怎么没咬死她呢!” 姜九紫好笑道:“祸害遗千年,估计轻易死不了。” 肃千雪更郁闷了:“真真是天道不公!算了,不说扫兴的人,咱们去赏花!” 肃千雪拉着姜九紫往后院而去。 肃千雪不知道东宫被人算计的事情,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日她醒来就在李良媛那里了,完全不记得自己中了媚药的事情。 镇北侯府很大,后院的花儿也开得极好,姜夫人花了心思,处处熨帖。 姑娘们可以抚琴,可以下棋,可以作诗作画,还可以放风筝,自在随意。 周夫人收到姜夫人的帖子也登门了。 前几日烧了文华院,周夫人还心疼得滴血,眼下看见镇北侯府又大又漂亮,胸腔的妒忌和愤怒差点掩藏不住。 转念一想,镇北侯府一家子男人死绝了,待筝儿娶了姜九紫,偌大的镇北侯府还不是筝儿的么! 这样一想,心里熨帖多了,逛了一圈镇北侯府,规划着以后哪一处用来做自己的主院,仿若这里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逛完回来,发现园中来了好几位娇艳如花的小姑娘,听得其中一位还是肃国公府的千金,周夫人双眸一瞬升腾起贪婪之色。 男人死绝的镇北侯府,什么时候竟攀上肃家千金了! 周夫人招来自己的贴身丫鬟,急急吩咐道:“快让马车夫回去,带话给大公子,让他赶紧过来姜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难得肃家千金在此,筝儿要是能攀上肃家千金,区区一座镇北侯府又算得了什么! 丫鬟听罢,连忙去了。 周夫人堆笑过来跟肃千雪拉家常。 问她芳龄几何?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与姜家是如何交好的? 肃千雪耐着性子回答了几句。 看她还一直问一直问,最重要是,这妇人笑容里藏着让人极其不喜的势利,很快便没耐心了,冷冷道: “这位夫人是来参加花宴,还是来挑媳妇的?要是挑媳妇的话,去别处挑吧,这里的姑娘都不适合你。” 周夫人笑容一滞。 越发堆笑道:“姑娘说什么呢,我就是看姑娘你面相和善,生得极好,情不自禁想要亲近。” 肃千雪冷笑:“夫人是看我姓肃,才会这样腆着脸与我亲近的吧!” 周夫人:“……” 小姑娘说话怎么这样呛人呢! 罢了,人家是肃家千金,有这个资本。 继续堆笑道:“哪能呢!我就是一眼看见姑娘就喜欢,想要亲近。” 肃千雪道:“抱歉,我一眼看见夫人就不太喜欢,夫人还是离我远些,我要练鞭了,不然,一不小心一鞭子抽在夫人身上,夫人可就得皮开肉绽了!” 肃千雪说着,手上鞭子凌空一挥,“啪——”的打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周夫人吓得心肝一颤,差点没抱头窜鼠。 要命了! 小小姑娘,怎么这样粗暴! 周夫人讪讪走开,到底还是不甘心,只等筝儿过来施展魅力,定要拿下这肃家千金才行! 周云筝双腿正在结痂,痒得不行,贵人给的三日期限已到,他还没拿下姜九紫,更是烦躁郁闷。 正好今日姜夫人开花会,他打算亡羊补牢,哪怕用强硬的手段也要拿下姜九紫。 他一直在做准备,故没与周夫人一起登门,眼下周夫人让人回来催促,他整理妥当,便强撑着痛痒的双腿登门了。 没想冤家路窄…… 第28章 被人耍了 正好遇见登门被拒门外的宋珩钰。 宋珩钰原本想要趁着镇北侯府花宴,登门赔罪的。 没拿下姜九紫,贵人原本答应他的提携都搁置了,他打算腆着脸赔罪,先缓和与小紫的关系,再慢慢将人拿下。 没想,镇北侯府连门都不给他进! 宋珩钰气得脸色紫涨。 眼下看见周云筝登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紫定是被姓周这小子迷住了,才会对他这样铁石心肠! 想到自己上次被狂揍一顿,宋珩钰恨不得扑上去揍周云筝一顿。 只是想想自己一介文臣,打不过他一个粗野武夫,只能咬牙忍下了。 镇北侯府拒绝宋珩钰登门,却没有拒绝周云筝。 因为姜九紫还得跟周云筝斡旋。 看门小厮请周云筝进去,宋珩钰腆着脸,飞速尾随周云筝进去了。 今日花宴,一众夫人姑娘们都在,看门小厮不好撵人,连忙吩咐人去告知姜九紫。 姜九紫听得冷笑了笑。 一个个的,真是贼心不死。 既然非得上门,那便关门打狗好了! 周云筝看见宋珩钰竟然尾随自己进门,冷嗤:“如今的读书人,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宋珩钰冷笑:“周公子一介武夫,懂什么是脸皮吗?” 但凡懂一点,也不至于派人去套麻袋偷袭他! 周云筝:“本将军自然不懂宋编修这种不顾主人意愿,擅闯别人宅子的脸皮!” 宋珩钰:“这叫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男人,还是得多读点书,不然出门容易贻笑大方。” 周云筝攥了攥拳头:“我看男人还是得多练点功夫傍身,免得哪一天又被人揍得脸青鼻肿。” 宋珩钰气得鼻孔冒烟,额角青筋突突,差点没扑上来揍他! 两人一路抬杠,进入了侯府。 有管事将他们领到了男宾客区。 姜九紫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宋珩钰率先坐不住了,起身去寻姜九紫。 姜九紫正跟肃千雪在放风筝,她的风筝放得又高又丝滑,肃千雪羡慕不已。 “小紫,你怎么做任何事情都做得这样好!这样显得我好没用啊!” 肃千雪弄着手上一团乱的丝线,看着一直放不起来的风筝,郁闷得想要把风筝扔了,再上去跺两脚。 姜九紫好笑道:“别急,我帮你。” 自她手上接过丝线,三两下捋顺,一下子把风筝放了起来。 肃千雪看着高高飞起的风筝,郁闷一扫而空,得意道:“哎呀,我好闺蜜厉害,四舍五入也等于我厉害了!” 姜九紫笑:“说得很是!” 宋珩钰看见姜九紫,整了整衣裳,走过来,柔声道:“小紫,能借一步说话吗?” 姜九紫睨他一眼:“不能。” 宋珩钰:“……” 肃千雪看见他,柳眉一竖,叉腰道:“这不是毁人名声的宋公子吗?竟还敢登门?来人,将他叉出去!” 宋珩钰:“……” 怎么肃家千金也在! 肃家千金向来跋扈,他真怕被叉出去,连忙远离了两步,看向姜九紫,急急道: “小紫,那日清河边上都是误会,我没算计姜夫人,我只是太想你了,只想留你下来陪陪我。 我对你的爱,比天高,比海深,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我亦对你痴心不改。 小紫,看在咱们相识相知相爱这么久的份上,原谅我可以吗?” 宋珩钰深情得都快要感动自己了。 小姑娘都喜欢这样深情又有才华的男子,出口成章,定能迷死小紫。 姜九紫实在不明白,这男人这样普通,却这样自信,她上辈子怎么会选了他的! 脑子被驴踢了吧! 姜九紫唇角勾起了一抹凉笑:“宋公子的深情只是靠嘴说说的吗?” 宋珩钰看姜九紫肯同他说话了,面色一喜。 他就知道,小姑娘最吃这一套! “那小紫想我怎么做,只要小紫肯原谅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姜九紫道:“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你只跳进这莲花湖里,给我挖根莲藕,我便原谅你。” 宋珩钰深情脸一僵,嗫嗫道:“这,这季节也没有藕啊!” 姜九紫挑眉:“宋公子这样深情,都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了,说不定上天感念宋公子的深情,早生莲藕了呢!” 宋珩钰呵呵,呵呵呵。 “小紫真会说笑。” 姜九紫认真脸:“我没有说笑啊,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早生莲藕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宋公子的爱当真比山高比海深,定能挖出莲藕。” 宋珩钰:“……” 春寒料峭,众目睽睽,他下去挖藕,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又不是农夫! 姜九紫看他踌躇不动,叹气:“宋公子的深情,果然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肃千雪附和道:“就是!小紫你千万别原谅他,最是负心读书郎,他们这些读书人,除了一张嘴皮子,还会做什么!” 宋珩钰脸色紫涨一片。 肃千雪不耐道:“宋公子快快走吧,别妨碍我们姐妹放风筝!” 宋珩钰看向姜九紫,咬牙道:“是不是只要我下去挖藕,小紫你就原谅我?”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这可说不定,不过,宋公子要是连给我挖根藕都做不到,那我是肯定不会原谅的。” 宋珩钰想到自己的前程,想到自己伏低做小了这么久,不能什么都没捞着。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尝胆,他也能大冷天里下水挖莲藕! 女人嘛,不过是要他一个态度,哪里当真要什么藕! 只要摆出深情态度,这丫头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只要完成贵人的嘱咐,拿下姜九紫,他便前途无量。 待他身居高位,捏死一对孤女寡母,还不是易如反掌。 宋珩钰能屈能伸,以一个悲壮的姿态,一跃跳下了莲花湖。 姜九紫:“……” 肃千雪“……” 肃千雪看向姜九紫,眨了眨眼睛:“这宋公子,读书读坏脑子了吗?” 姜九紫眸色冷沉。 宋珩钰竟能做到这一步! 可见背后之人给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让他竟能如此豁出去求自己原谅! 求她原谅,然后再演深情戏码求娶她,只要将她娶到手,他的前途便能一路起飞。 他不是脑子坏,是权势诱惑太大! 姜九紫一把拉起肃千雪跑了。 宋珩钰:“……” 不是,他都感天动地,大冷天跳湖挖藕,真心天地可鉴了,小紫不但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怎么还跑了呢! 宋珩钰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淤泥里,冷得直哆嗦。 深情人设做到这里了,也不知那不存在的藕是挖还是不挖。 挖吧,人都跑了! 不挖吧,他的深情人设该如何继续? 正踌躇着呢,忽然湖边上走来两个嬷嬷,手上抬着一桶不知什么东西,经过宋珩钰身边,像是没看见人似的,“哇啦——”一下,一桶潲水直接倒在了宋珩钰头上。 宋珩钰:“……” 满头满脸都是馊掉的饭菜,汤水。 馊味漫天。 他呆怔了半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你这俩老妇,是没长眼吗!” 宋珩钰疯狂拍自己脸上的饭菜,简直快要疯掉了。 一嬷嬷怒喝道:“这是哪里来的贼子,不会是来偷咱们侯府名贵的金刚牡丹莲的吧!” “那还得了!这金刚牡丹莲可是夫人的最爱,快快将这贼人打出去!” 俩嬷嬷抄起棍子就往宋珩钰身上招呼。 宋珩钰痛得哇哇大叫。 “放肆!我可是……啊,啊啊啊……” 俩嬷嬷可不管他是哪门老子,拼命招呼就是。 宋珩钰屁滚尿流,摔进淤泥里疯狂打滚。 好不容易从莲花池里爬起来,俩嬷嬷还拿着棍子在后面疯狂追,一直将他追出了侯府,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满身泥污混合着潲水味,披头散发,连脸都看不清的宋珩钰:“……” 看着紧闭的大门,此刻才发觉自己被人耍了! “姜,九,紫!” 他呲目欲裂,咬牙切齿。 这一咬牙,怒气哄哄,把脸上的污泥潲水都吃进了嘴巴里。 呸,呸呸呸…… 宋珩钰火光冲天,想要去找姜九紫算账,可走过路过的人,全都看着他咯咯笑。 “啧,这是哪里来的污秽乞丐!” “不是,看着有点像那宋府的探花郎啊!” 第29章 上天送来的好姻缘 “堂堂探花郎,怎么可能像在茅坑里滚了一圈那样臭,莫不是看错了吧!” “错不了,我那日看过探花郎游街的,你过来仔细看看清楚。” “……” 有两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走上前,要仔细辨认宋珩钰的脸。 宋珩钰连忙一把捂住脸,扭头跑了。 滴滴答答溅落一地泥污。 要是被人认出,他一世英名尽毁,往后都无法见人了! 俩路人连忙摁住了口鼻。 好臭! 周云筝看见宋珩钰落汤鸡一般被俩嬷嬷轰了出去,发出了一声冷笑。 百无一用是书生! 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书生,还想跟他抢小紫! 周云筝不着急,今日还很长,他还有时间。 周夫人看见他只顾坐在这里喝茶,不出去展现自己的男人魅力,不由得着急。 凑过来,嘀咕道:“肃家千金就在这里,筝儿,听母亲的,今日无论如何得攀上肃家千金,只要攀上肃国公府,往后还不愁没泼天的富贵吗?” 周云筝沉脸道:“母亲,你别搞错了,我们的目标是小紫。” 周夫人眸底闪着精光。 “小紫自然要拿下的,一个小小镇北侯府,男人还死绝了,往后只会走下坡路,给你做妾都是抬举她了! 听母亲的,拿下肃家千金,肃家千金做正房,小紫做偏房,这是最好的安排!” 周云筝眉头松动。 贵人只说让他拿下姜九紫,又没让非得娶姜九紫做正妻。 拿下姜九紫,前途还握在贵人手中,还得贵人给才有。 要是拿下肃家千金,前途可就直接摆在眼前了。 周云筝竟真思考起了同时拿下两个的可能性。 周夫人看周云筝松动了,继续劝说。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难得有机会接近肃家千金,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好姻缘,要是不抓住,老天爷可都要生气的!” 周云筝蹙眉道:“肃家姑娘眼高于顶,怕是不容易讨得欢心。” 周夫人低低道:“自古姑娘最爱吃英雄救美那一套,你可是武将,勇猛无双,只要救了肃家千金,她还不得以身相许么!” 周云筝探究的看向自家母亲:“娘有办法?” 周夫人点头,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周云筝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眉眼染上了喜色,低低道:“那便有劳母亲了。” “为娘只有你一个儿子,自然得为你谋前程。” 周夫人得意笑了笑,扯了扯衣裳,甩着手帕子,意气风发去寻一众夫人拉家常了。 一边拉家常,一边留意着那边姑娘们的动静。 看见肃千雪躲到花丛中去了,周夫人心头一喜,立即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肃千雪是看见一只小猫咪了。 小猫咪躲在了花丛中,不肯出来玩儿。 肃千雪追了过来,一边在花丛中寻找,一边“喵喵喵”的溜它。 溜半天不见小猫影子,她转头正要离开,忽然看见花丛中躺着一只锦囊。 锦囊十分精致,上头绣着的花纹,有点异域的风格。 她有点好奇,伸手便将锦囊捡了起来。 拿在手中看了看,质感很好,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里头像是装着了什么东西。 肃千雪当即打开锦囊想要看看,没想一只蝴蝶飞了出来,直接扑向了她的脸。 蝴蝶扇动,落下一层层花粉,一阵微风吹过,直接进了她的眼睛。 火辣辣的疼。 “啊——” 肃千雪一声惊叫,响彻云霄。 周云筝早就侯在一旁了,听得肃千雪尖叫,闪身便过来,柔声道:“别害怕,我抱你去看大夫!” 弯腰便要一把抱起肃千雪。 没想他还没触碰上肃千雪呢,一道黑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踹上了他的脸。 周云筝耳朵“轰——”一声巨响,整个人被踹得飞起,以一个巨大的弧度砸落在了花丛中。 姜九紫一把捧住了肃千雪的脸,看了看,竟是西域毒粉! 这种毒粉,一般用来养毒虫的,落在人身上,轻则毁容,重则能伤人性命! 她以为周云筝今日过来,只会算计她,她防着周云筝,一时没关注千雪,没想,这母子俩,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千雪头上! 上辈子千雪嫁给了周云筝,想来应就是遭了算计。 姜九紫心口戾气翻涌,只恨刚刚没有一脚踹死周云筝。 眼下没空去补脚了,先救千雪要紧。 姜九紫一把将肃千雪抱起,飞速往紫藤院奔,低低道:“忍住,别用手抓脸,别睁眼。” 肃千雪呜呜呜道:“我看不见,也很疼,姜九紫,我不会瞎了吧!” 姜九紫道:“放心,不会瞎。” 千雪要是瞎了,她就挖了周云筝的眼睛给千雪换上。 紫藤院正好有她收集的天山雪莲水,姜九紫倒来给肃千雪净脸,又飞速给她上了祛毒的草药面糊。 肃千雪感觉自己火辣辣的脸庞逐渐冰凉了下来。 整个人都舒服了。 只是一张脸被糊成了猪头似的,有点恐怖。 她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嘀咕道:“那蝴蝶怎么这样毒啊?扇点粉落在我脸上,差点给我毁容了。” 肃家千金从小骄养长大,不知江湖险恶,完全没想到那锦囊是有人故意扔在那里的。 姜九紫道:“那是毒蝴蝶。” 她眼下也没证据证明毒蝴蝶是周家母子放的,不能多说什么。 肃千雪道:“怎么会突然出现毒蝴蝶?别人没事吧?” 好好的花宴,要是闹出了人人烂脸,那可就大问题了! 姜九紫道:“放心,别人没事,毒蝴蝶已经被扑了。” 肃千雪抚了抚心口:“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儿,春茶进来道:“姑娘,周夫人听说肃姑娘被蝴蝶粉糊了脸,她那里有对症的药膏,涂上就能好,给肃姑娘送药膏来了。” 第30章 男人嘛,脸上的伤才是人生勋章 姜九紫眸色冷沉:“你就说多谢周夫人好意,不必了,肃姑娘没事。” “是。” 春茶应下,转头去了。 周夫人等在外头,满脸阴郁。 原本筝儿英雄救美,一把抱起肃家千金,她跟着给肃家千金送药,治好肃家千金的烂脸。 两重恩情,不怕肃家千金不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筝儿分明差一点就得手了,没想紧急关头,竟被姜九紫这贱丫头一脚踹飞了! 筝儿没能英雄救美,眼下只能先送药,让肃家千金先记着周家的好,往后再徐徐图之。 看见春茶走出来,周夫人压下脸上阴郁,堆起关心道:“肃姑娘如何了?这药膏快快拿进去,救人要紧!” 周夫人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递过来,又宝贝道:“这可是周家的传家宝,最能治腐烂的脸。” 春茶看一眼她手上膏药,没拿,冷冷道:“周夫人从哪里道听途说肃姑娘烂脸?” 周夫人:“……” “不是,肃姑娘不是被毒蝴蝶伤了脸?” 春茶冷幽幽:“周夫人如何知道那是毒蝴蝶?” 周夫人:“……” 呵呵道:“我看肃姑娘捂着脸,一路喊疼,像是被毒蝴蝶扑上了。” 春茶俏脸一冷道:“肃姑娘只是惊着了,并没有什么毒蝴蝶,也没有什么烂脸,周夫人还请慎言!” 诸位夫人姑娘都在,要是闹出了什么毒蝴蝶的谣言,不得引起恐慌啊! 往后还有谁敢来参加镇北侯府的花宴! 周夫人微僵。 不可能没有烂脸啊! 那是西域毒粉喂养的毒蝴蝶,她花了大价钱才拿到的! 毒蝴蝶扑烂的脸,只有用她手上的膏药才能祛毒,不然,肃家千金的脸必烂无疑! 肃家千金还得做筝儿的正妻呢,可不能烂脸。 周夫人脸色一沉道:“你这丫头年纪小,怕是不知道毒蝴蝶的厉害,肃姑娘可是肃国公府的千金,要是有什么闪失,别说你一个小丫头,就是整个镇北侯府都担待不起! 周家与姜家世交情分,本夫人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姜家陷入无妄之灾!让开,本夫人亲自将膏药送进去!” 周夫人抬脚就要往里走。 已经损失了一只珍贵的毒蝴蝶,无论如何得在肃家千金面前刷刷好脸! 春茶没想这周夫人如此不要脸,张手便拦住她。 周夫人气得鼻孔冒烟。 一个小小贱婢,竟敢拦她? 抬手就要扇春茶耳光。 没想她的手才抬起,手肘处不知被什么击了一下,痛得她浑身一颤,整条胳膊一瞬失去了力道,像脱臼一般耷拉了下来。 山茶慢悠悠踱了过来:“何人在此吵闹,是不想活了吗?” 手肘处还在尖锐的疼,周夫人脸色煞白,额角都冒出了冷汗,死死摁着自己的胳膊,尖声道: “你们,你们这俩小贱婢,简直,简直无法无天了!我要让小紫将你们买到窑子去!俩小贱丫头片子,活该被万人骑!” 周夫人痛得戾气陡生,都口不择言了。 山茶掏了掏耳朵。 好吵,弄死得了! 手腕微动,一枚暗器拈在了指尖,就这当儿,姜九紫走了出来,身旁跟着肃千雪。 山茶收起了暗器。 肃千雪脸上的糊糊洗掉了,整张脸像打磨上了一层高光,白皙鲜嫩,像剥壳的鸡蛋似的,哪里有半分烂脸的影子。 周夫人错愕原地。 不是,这肃姑娘,怎么一点事没有? 被毒蝴蝶扑过的脸,不出一刻钟便会红肿溃烂,不出一个时辰便会烂如猪头,没有她手上的祛毒药膏,压根无法治愈的。 她拿府上小丫鬟试验过,因为祛毒药膏太贵,她没舍得给小丫鬟用,小丫鬟最后烂掉了整张脸! 姜九紫看满脸错愕,身子微晃的周夫人,凉凉笑:“周伯母怎么了?怎么会在我的院子门口与小丫头们吵闹?” 周夫人用力把自己的眸光从肃千雪静白如蛋的脸颊拉开,呵呵道: “没,没事,伯母就是听说肃姑娘被蝴蝶扑了脸,伤着了,过来送膏药。” 姜九紫道:“周伯母有心了,肃姑娘没事,不知周伯母要送什么膏药?” 周夫人呵呵道:“就,就是普通膏药,肃姑娘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九紫道:“云筝哥哥没事吧?刚刚我因为太担心千雪,以为千雪遭了贼人袭击,一脚踹过去才发现是云筝哥哥。 好在云筝哥哥是武将,威武勇猛,被我踹一脚应不至于有事,不然,我可就得愧疚至死了。” 筝儿伤了腿,被一脚踹飞出去,差点站不起来。 不但半张脸高肿,里头大牙还被踹掉了一颗。 但眼下,总不能在肃家千金面前损害筝儿威武勇猛的形象,周夫人含泪噎下窝火,笑道: “筝儿可是少年将军,大雍第一勇士,自然没事。” “没事就好,我去看看云筝哥哥,给云筝哥哥道个歉。” 姜九紫说罢,带着肃千雪,抬脚往外走。 周夫人连忙跟了上来,想要腆着脸跟肃千雪拉关系,肃千雪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周云筝半张脸快要肿成猪头了,正拿着冰块在敷脸,因为掉了一颗大牙,半张脸还火辣辣的疼着。 姜九紫这死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度!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速,提起内力卸掉了一些力度,他毫不怀疑,自己脑袋都会被她踹掉! 这死丫头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没看清是他! 周云筝胸腔一股子邪火翻滚。 姜九紫走过来,看见他的脸,惊恐的发出了一声惊呼:“云筝哥哥,你怎么肿成猪头了?” 周云筝生生一噎。 他堂堂少年将军,再怎样肿也不可能成猪头! 这死丫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姜九紫挤出一脸愧疚道:“云筝哥哥,抱歉啊,我刚刚以为是有登徒子非礼千雪,一脚踹过去才发现是云筝哥哥你。 周伯母说云筝哥哥是大雍第一勇士,不会有事,可如今我看着,云筝哥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怎么办啊云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姜九紫一脸沮丧心疼愧疚模样。 一旁的肃千雪咋舌。 小紫怎么一副茶里茶气模样! 她连忙学着姜九紫的模样,茶里茶气道:“小紫别担心啦,男人嘛,脸上的伤才是人生勋章。 再说了,周将军是大雍第一勇士,又不靠脸吃饭,就算一直肿成猪头脸也不影响的啦!” 说着,自己差点没笑出声。 连忙撇开了脸,不敢再看眼前的猪头脸,她怕自己再看,真的会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云筝:“……” 又疼又恼又憋火。 什么话都让她们说完了,合着他便是活该白白挨一脚踹? 姜九紫没等周云筝说话,一脸恍然道:“肃姑娘说得很是,是我白担心了。那云筝哥哥好好敷脸,我们去赏花了。” 姜九紫拉着肃千雪跑了。 周云筝脸黑成锅底。 肃千雪跑开几步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周将军,怎么肿成了那样啊!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肃千雪笑得抚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姜九紫:“……” “有这样好笑吗?” 肃千雪道:“不好笑吗?哈哈哈,他肿成了一只大猪头哎……哈哈哈……” 姜九紫:“……” 顿时一脸警惕道:“你不会因为他肿成猪头太好笑,然后就喜欢上他了吧?” 第31章 乱七八糟的择夫标准! 肃千雪:“……” 侮辱谁呢! “我也是有眼光的好不好,怎么会喜欢一个猪头男!” 姜九紫略微放了心:“不喜欢就好,但猪头脸会消散,待他恢复原样,你不会又喜欢他吧?” 肃千雪:“……” “说什么呢!见过他猪头脸的样子,往后他在我脑海里便永远是猪头脸的样子,我才不会喜欢他!” 更何况,刚才她被蝴蝶扑了脸,这位周将军上来就要抱她,分明不安好心! 还有那周夫人,一肚子算计和掩藏不住的贪婪,实在叫人不喜,她脑抽了才会喜欢这样的人家! 姜九紫听得彻底放了心,笑道:“嗯,周云筝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肃千雪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那是自然,我的夫君,至少得跟你一样武艺出众,十全十美,不但能徒手碎大石,两百步穿杨,还得一箭能射下六个大雁讨我欢心才行!” 姜九紫:“……”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择夫标准! 姜夫人听得肃千雪被毒蝴蝶扑伤,提心吊胆了半天。 眼下看见她小脸俏丽鲜妍明媚,一点事儿没有才终于放了心。 刚刚在一众夫人姑娘之中引起了一点恐慌。 姜夫人连忙解释道:“肃姑娘身份尊贵,自小骄养长大,被蝴蝶扇了一下,略微发痒,眼下涂了点药膏已然没事了,诸位别担心。” 众夫人看见肃千雪没事,还一脸笑意,完全放了心。 “肃家姑娘自然矜贵些,咱们平常人家,倒不大怕这些蝶儿虫儿的。” “可不是么,眼下花儿开得灿烂,花儿盛开,蝴蝶自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怕是蝴蝶也知人家姑娘尊贵,专门往人身上飞呢。” “……” 几个夫人笑融融的把此事揭过了。 花宴还热热闹闹的继续。 一小丫鬟匆匆奔了进来,低低道:“夫人,王家姑娘登门了,说是来参加花宴的。” 姜夫人:“王家?哪个王家姑娘?” 小丫鬟道:“英国公府王家,王家三姑娘登门了。” 姜夫人想起来了,上次上巳节,清河边上英国公夫人宴席上,小九好像跟这位王三姑娘有过口角的。 小九应该没请这位王三姑娘,她却自行登门了,怕是来者不善。 但如今,镇北侯府办花宴,总不能将登门的宾客拒之门外。 姜夫人让丫鬟去通知姜九紫一声,又让身边的荣嬷嬷出去接待王三姑娘。 王心瑶不是一个人来的,浩浩荡荡带了一众姑娘登门。 王心瑶原本不知姜府办花宴的,是自己的花宴上少了几个平时熟悉的姑娘,她随口一问,才知道那几个被肃千雪拉到姜家来了。 小小破落户姜家,竟敢选跟她同一日办花宴,还敢抢她的人,简直蹬鼻子上脸! 清河边上害她被蛇咬,前几日大街上还敢踹她的马车,她忍这粗野的北地女很久了! 眼下趁着花宴,正好有由头登门,看她不狠狠出一口恶气! 王心瑶被众姑娘簇拥着走了进来,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仿若天仙屈尊下凡似的! 肃千雪最讨厌她这副嚣张的模样,冷哼道: “见过阴魂不散的,没见过这样阴魂不散的,王心瑶你是我的跟屁虫吗,我去哪里你便跟到哪里!” 王心瑶冷笑:“肃千雪,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堂堂肃国公府千金,竟然巴巴跑来捧一个破落户的臭脚!” 肃千雪一手捏住了腰间的长鞭:“王心瑶,我看你是想要找抽!” 王心瑶下巴一抬,挑衅至极:“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抽我!” 肃千雪小拳头攥得咯咯响。 要是在别处,她无论如何要抽这死丫头一鞭子。 但这里是镇北侯府,她怕给小紫添麻烦。 姜九紫抓住肃千雪的小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居高临下看了王心瑶一眼,淡淡道:“不知王三姑娘登门,所为何事?” 王心瑶冷笑:“镇北侯府不是开花宴么,本姑娘自然是登门赏花,怎么,不欢迎啊!” 姜九紫神色淡淡:“王三姑娘如此诚心登门,侯府自然是欢迎的,春茶,给王三姑娘奉茶。” 王心瑶冷冷道:“奉茶就不必了,还是直接赏花吧!” 傲然说着,带着一众姑娘就往后花园走。 好像进了自己家门似的。 姜九紫扫了众人一眼,眸光忽然落在了走在王心瑶右手边的姑娘身上,那姑娘手上提着一只篮子,篮子上头插满了鲜花。 可那姑娘神色拘谨,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手上像提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姜九紫看了一眼那篮子,抬脚朝王心瑶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当儿,小手不着痕迹往花篮里洒了一包粉末,这才淡淡做了个请的姿势:“王三姑娘,这边请。” 王心瑶傲然道:“姜府都有什么名贵的花儿啊,就敢这样大张旗鼓开花宴。” 姜九紫道:“王三姑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心瑶冷哼道:“可别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花儿才好!” 姜九紫道:“各花入各眼,不知王三姑娘口中,上不得台面的花儿是什么花儿?” 王心瑶上下打量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路边的野花就上不得台面!” 就如眼前人一样! 一个北地回来的粗野女子,竟学他们高门贵户的做派办花宴,呵…… 今日定叫她颜面尽失,往后再不敢显摆! 王心瑶趾高气扬的往宴席中走去,不屑再与姜九紫说话。 姜九紫笑了笑,慢悠悠的跟在了一众姑娘后面。 宴席就摆着花丛中,原本很阔绰的,眼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姑娘,倒把这处地儿挤得满满当当了。 王心瑶压根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她只想搞事情,还没坐下呢,便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提着篮子的姑娘。 那姑娘会意,不动声色走到边上,将篮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几条有毒的青蛇。 上次王心瑶被青蛇咬,那一口恶气至今没噎下,今日亲自登门,除了要弄砸姜九紫的花宴,更要让姜九紫尝尝被毒蛇咬的滋味。 这些青蛇是三哥饲养的宠物,有剧毒。 她和跟随她来的姑娘们都用了祛蛇粉,这些蛇不会咬她们,只会咬姜九紫和这些不去参加她的花宴,偏来这里捧破落户臭脚,没点眼色儿的小贱蹄子们! 王心瑶已经迫不急想看她们被毒蛇缠上,吓得撕心裂肺,疯狂逃命,满地翻滚,四处乱窜的画面了。 这镇北侯府的花宴,定会成为整个盛京最引人注目的花宴! 哈哈哈…… 王心瑶越想越兴奋,期待的等着青蛇上场。 第32章 可千万别跪地求饶 没想等半天,一点动静没有。 王心瑶眼神又扫向那提篮子的姑娘。 提篮子姑娘神色紧张,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放了。 王心瑶又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会。 还是毫无动静。 王心瑶窝火了,踱到提篮子姑娘身边,压着嗓音问:“都放哪里了?” 提篮子姑娘紧张道:“放,放那边花丛中了。” 王心瑶咬牙道:“过去看看。” “是。” 提篮子姑娘应下,领着王心瑶往一旁的花丛走。 两人一边假装赏花,一边寻找青蛇。 不过几眼,便寻到了那一篮子青蛇。 因为它们堆积成一团,趴在花丛下边一动不动了。 王心瑶一瞬瞪大了巨眼,不能置信! 她连忙俯身,捏了捏青蛇,身子硬邦邦的,已然死透了! 死,透,了!!!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三哥花大价钱买回来,精心饲养了许久的青姑娘,她缠了许久三哥,三哥才肯让她带它们出来玩儿的! 要是被三哥知道全死透了,肯定会打死她的! 王心瑶一时间都顾不得这些青蛇没有咬人了,只有一个念头,它们死了! 怒气冲顶道:“到底是谁?把我的小爱宠全弄死了!” 众姑娘一听,心肝一颤。 什么小爱宠啊? 王三姑娘进来的时候,分明没带什么小爱宠啊? 众姑娘连忙围观了过来。 还以为看见的会是什么小猫小狗小狐狸这些小爱宠的,没想是一堆青蛇! 众姑娘看着眼前一堆青蛇,简直心肝胆颤,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王三姑娘什么变态吓死人的爱好啊,竟把毒蛇当小爱宠! 太吓人了! 肃千雪凑过来,看见一堆死蛇,哈哈大笑: “哎呀,老头开眼了!王心瑶你竟想再次纵蛇咬人,好歹毒的心肠!还好,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让你的小爱宠灭绝了,哈哈哈……” 王心瑶气得眼前发黑。 没理肃千雪的挑衅,怒目看向那边慢悠悠踱过来的姜九紫,尖声道:“定是你搞的鬼!我的小爱宠们是在你们镇北侯府死的,你们镇北侯府得赔偿!” 姜九紫懒洋洋道:“原来这些毒蛇是王三姑娘的爱宠啊!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爱宠呢!不知王三姑娘带这么多毒蛇爱宠来镇北侯府是几个意思?” 王心瑶尖戾道:“你管我几个意思,眼下它们在你这里死了,你得赔!” 姜九紫一脸无辜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毒蛇喜欢待在阴毒之地,我这镇北侯府正气清明,毒蛇怕是待得不惯,直接憋死了。 好好的小爱宠,竟死得这样无辜,难道不是王三姑娘的错么? 你是它们的主人,却罔顾它们的生活习性,非得带出来显摆,是你这个主人亲手弄死了它们呀!你就是个刽子手!” 王心瑶差点没噎了个倒仰! 面容扭曲道:“它们死在镇北侯府后花园,无论你如何花言巧语都得赔,青翠,去请三哥来,就说青姑娘们全都死了,是镇北侯府下的毒手!” “是!” 青翠连忙去了。 肃千雪气炸,叉腰道:“王心瑶,你有病吧!动不动请三哥,你是三岁没断奶的小孩吗!” 王心瑶冷哼道:“我偏要请!谁叫我们王家子嗣繁盛,男丁众多,随时随地都可以出来为我们女眷出头呢!不像镇北侯府,男人都死绝了,连个能出头的男人都没有!” 肃千雪怒目圆瞪,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王心瑶脑子被蛇咬坏了吧,竟说出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话! 镇北侯府满门忠骨,满门男子可都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的! 那是烈士,是英魂,那容得她这样轻飘飘一句说死绝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嘴巴不要也罢!” 肃千雪忍无可忍,一拳头挥向了王心瑶的脸。 姜九紫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别动手打烂人,会脏了自己的手。” 姜九紫就这样握住肃千雪的手腕,转眸看向了王心瑶,眸底一片锐光:“别说请你家三哥来,就是请英国公爷过来也没得赔!王三姑娘大可试试!” 一阵寒意闪过,王心瑶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子冷煞煞杀气,头皮不自觉一紧。 简直可笑! 她为何要怕一个没有父亲兄长的北地女! 王心瑶很快回过神来,强撑起脑袋,冷哼:“那便试试!我三哥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一会镇北侯府可千万别跪地求饶!” 姜九紫神色如霜:“那便试试。” 王家三公子就在附近戏楼,听得自家养的八条绝色青姑娘全都死了,怒意直冲天灵盖。 盛京竟还有这样胆大包天之人,竟敢一口气弄死他这么多条爱宠? 反了天了! 王堂青率着一众小厮,气哄哄的登门了。 也不管宴席里头全是夫人姑娘,直接闯了进来。 王心瑶看见自家哥哥气势汹汹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马,一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大声道: “三哥,这里,你看,你的八条青姑娘,全教镇北侯府弄死了!” 王堂青看着堆成一堆,已然硬掉的青姑娘,一瞬双目爆裂。 他花大价钱从西域弄来,又花了大心思喂养的青姑娘,就这样成了一堆死尸? 满眸阴骘,抬眸扫向了一众人,冷冷道:“到底是谁弄死的?站出来,我可以留他一个全尸!” 王心瑶满目兴奋,抬手一指姜九紫:“三哥,是这个北地女弄死的!” 王堂青微微眯眸,看向姜九紫,嗓音有着毒蛇一般的阴冷:“是你弄死的?” 姜九紫凉凉一笑:“王三公子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弄死的?” 王堂青被她清绝如霜,带着寒意的笑晃了一下眼。 眯眸打量她。 王心瑶急声道:“三哥,就是她!上次在清河边上那条青姑娘,也是因她而死的!” 王堂青勾唇笑了笑,连笑容都有几分阴冷的毒蛇之感:“姜姑娘是吧,我妹妹说是你弄死的,不知姜姑娘打算如何赔?” 姜九紫神色清冷,不急不缓:“王三公子可有证据?” 王堂青一瞬阴厉:“本公子就是证据!不愿赔是吗,那便给我砸了镇北侯府,为我的青姑娘们赔罪!” 说罢,转向身后的一众小厮喝道:“给我砸!” 第33章 软蛋男人? 一众小厮跟在王堂青身边,早就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将一处破落户侯府放在眼里,捋起衣袖就要砸场子。 不给点教训,往后人人都敢弄死三公子的爱宠,那还得了! 一旁啃着烤鸭腿的山茶,手腕一转,吃光了肉,手中骨头一扔,慢吞吞踱到了一众小厮面前,含糊道:“姑娘,死,还是残。” 姜九紫淡淡道:“给点教训就行,别吓到了一众夫人和姑娘们。” “嗯。” 山茶应下,抬手揉了揉手腕。 一众小厮压根没将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抬手就要打砸,只是他们还没触碰上东西呢,便纷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山茶一身绿衣闪烁在他们之中,快如幻影,所过之处,尖叫此起彼伏。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一众小厮全都被卸掉了胳膊。 两条下垂的胳膊晃荡荡的挂在那里,别说打砸东西了,连抬起都艰难。 一众夫人姑娘们,原本吓得要跑的,眼下看见这一片哀吼的僵尸场面,有点傻眼。 纷纷顿住了脚步,看着他们的僵尸胳膊,一脸懵圈。 趾高气扬,春风得意的王心瑶,更是以为自己瞎眼了,猛的抬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 王堂青没想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身手,也呆怔了一瞬。 但很快便怒不可遏。 偌大的盛京,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打他的脸! 这口恶气要是噎下去,往后他不用在盛京混了! 王堂青阴沉着脸,冷笑连连: “镇北侯府好大的威风,竟敢无缘无故打人!这是没有王法了啊!来人,去请府尹大人过来,让他好好看看,是谁没将大雍律法放在眼里,在这里作威作福的!” “是!” 王堂青身边的贴身小厮连忙应下,转头跑了出去。 姜九紫眉眼淡淡:“王三公子不说自己就是证据,要打砸侯府吗?怎么,打不过就叫官了?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叫爹喊娘,我可还没见过如此软蛋的男人,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了!” 王堂青脸色青紫一片! 软蛋男人?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一个小小镇北侯府,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看老子不弄死你!”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王堂青猛的站起身,抬脚就要踹姜九紫。 不想就这当儿,外头一道急急的嗓音高高嚷开:“夫人,小姐,圣旨到!圣旨到!” 众人听得齐刷刷看了过来。 什么圣旨? 镇北侯府都没人在朝为官,连男人都没了,为何会有圣旨? 一旁的周云筝顶着猪头脸,神色大喜。 不会是给他的吧! 眼下镇北侯府这里就两个男子。 王三公子不是官身,照说不会有什么圣旨,只有他是官身,还领着御前侍卫副统领的要职! 许是贵人看他兢兢业业,还受了伤,忠心可嘉,给他升职来了! 周云筝抑制不住的激动澎湃,看向周夫人道:“母亲,快随我出去接旨!” 周夫人也是大喜! 满院子男男女女,只有筝儿是官身,圣旨肯定是筝儿的,想来是要晋升了! 估计是知道他们母子来了镇北侯府,把圣旨送到镇北侯府来了! “哎!快快快,可别让贵人等急了!” 周夫人一手整簪环,一手整衣裳,意气风发的跟着周云筝往外走。 一众人:“……” 周家母子是想接圣旨想傻了吗?送到镇北侯府的圣旨,与他们何干! 王心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拉住王堂青,趾高气扬道: “三哥,定是姑母让人传懿旨来了!知道咱们被镇北侯府欺负,要给咱们撑腰呢!走!先去接旨!” 王堂青也觉得是这样。 抬手拍了拍锦袍道:“姑母也是的,这么一点小事,哪里需要她费心思呢!一个小小镇北侯府,我还是拿捏得住的!罢了,先去接旨。” 王心瑶笑容得意道:“姑母最看重就是哥哥了,哪里能让哥哥被一个北地女欺负!” “就凭她,能欺负我?” 王堂青冷嗤。 王心瑶:“她给三哥舔鞋都不配,哪里能欺负三哥!姑母不过是疼三哥。” 兄妹俩一边说话,一边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走了出去。 一众人也好奇,到底是谁的圣旨,连忙跟了出去。 姜夫人看见王家上门闹事,气得心口阵阵发疼,眼下又来了圣旨,更是心绪紧张,担忧不已,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走过来,搀扶住她,低低道:“母亲,别担心,是好事。” 姜夫人喃喃:“怎么会突然有圣旨,不会是皇后娘娘……” 当真为王家兄妹出头,把斥责懿旨送来了吧! 要当真这样,镇北侯府可就更难撑起来了。 姜夫人心头沉重。 姜九紫沉稳有力道:“真的会是好事,母亲相信我,咱们出去接旨。” “嗯。” 眼下也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了,姜夫人压下心头思绪,紧紧攥着姜九紫的手腕往外走。 宋珩钰弄了满身污泥潲水回宋府, 宋夫人看见自家宝贝儿子竟然被如此对待,气得出窍生烟。 待宋珩钰收拾完,她拽着宋珩钰就来了镇北侯府,打算好好出一口恶气。 没想镇北侯府压根没让他们进门。 宋夫人气炸了,叉腰就在门口撒泼了起来,声如洪钟。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破落户侯府,竟敢如此折辱我儿,今个儿不出来磕头道歉,这事没完! 我儿堂堂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好心想要拉扯你这破落户侯府一把,好心想娶你们家姑娘,你们倒好,不但不知感恩,还如此折辱我儿! 人在做,天在看,一家子做事如此肮脏,倒怪不得满门男人死绝!这样肮脏的侯府,倒要看看,往后谁还敢娶你们家姑娘! 都来看啊,都来看看镇北侯府的肮脏嘴脸!” 宋夫人扯开大嗓门,恨不得把走过路过的人都招呼过来。 四周路人像看见了什么惊天八卦,纷纷聚了过来。 宋夫人很是得意,一扯嗓门,还要继续开骂。 没想就这当儿,侍卫开道,一辆快马飞奔而来,在镇北侯府停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辆马车跟随而来,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侍卫,护送着一抬又一抬红色物件,看起来像是聘礼。 第34章 足够狐假虎威了 一公公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大门口,一甩拂尘唱喏:“圣旨到!” 镇北侯府小厮吓了一跳,慌忙把大门打开迎接,同时吩咐人飞速去告诉夫人小姐。 宋夫人看见这阵仗,目瞪口呆。 圣旨? 什么圣旨?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破落户,连个在朝为官的人都没有,为何会有圣旨? 宋夫人转头看向宋珩钰。 宋珩钰也是目瞪口呆,心慌成一团。 他想腆着脸上前问问那小公公,到底是什么圣旨,没想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来人极其高大伟岸,大步而来。 黑衣绘金,革带束腰,目若寒星,袖口上金线绣着的金蟒,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赫赫威仪一瞬随着这光芒蔓延四周。 周遭一切都仿若在这煊煊耀目的威仪之下黯然失色。 宋珩钰瞪着大眼,一瞬屏死了呼吸! 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会来镇北侯府? 宋夫人认不出是太子殿下,但四周威风凛凛的黑甲暗卫也是将她吓到了,她同样瞪着大眼,一声气儿不敢出。 一行人马就这样浩浩荡荡进入了镇北侯府,身后跟着一抬一抬的聘礼也进了镇北侯府。 侯府里,所有人都挤在了前院,看见果真是圣旨到,纷纷跪地接旨。 姜夫人着人抬出香案,也率领阖府众人接旨。 内侍看着黑压压跪妥当的一众人,打开了手上的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乾坤德合,配德元良。镇北侯府长女姜氏,名门之后,柔嘉成性,家传义方,誉流邦国,以册宝立尔为太子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内侍的每句话,重重的砸在众人的心头,众人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又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重新再听一遍。 “谢陛下隆恩!” 姜九紫磕头行礼,起身接了圣旨。 内侍客气周到:“恭喜太子妃,奴婢要回去复命,便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姜九紫示意一旁的荣嬷嬷去送。 荣嬷嬷反应过来,差点没红了眼,连忙恭敬将公公送了出去,还不着痕迹的塞了公公一代金子。 众人还跪着不敢起身,因为太子殿下还在这里。 裴凌寒扫视众人一眼:“都起身。” 转向姜九紫:“朝廷指婚,是你应得的。孤今日前来,送上私人聘礼,不由内务府出,你也不必作为陪嫁带回,可算作私房钱,随你花。” 他的太子妃,又缺鞋又缺珍珠又缺金子的,不给她点私房钱,他于心不忍。 “谢殿下!” 姜九紫微笑道谢。 裴凌寒来之前,已然听说镇北侯府闹事了,凤眸扫向跪着的王堂青,淡淡问:“侯府不是开花宴,怎么会有男宾客?” 姜九紫淡淡回:“王三公子突然登门要打砸侯府,叫臣女的丫鬟全部卸掉了胳膊,王三公子气不过,要踹臣女,好在殿下来得及时,不然臣女怕是会被一脚踹死。” 王堂青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太子怎么会娶姜家女! 姜家眼下只剩孤女寡母的,太子图什么? 听得姜九紫这话,蓦然抬眸,怒斥道:“你这恶毒女人,胡说八道什……啊……” 王堂青话没说完,便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墙角里,痛得他脸色煞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差点没晕厥过去。 裴凌寒淡淡收回脚:“还有谁?” 姜九紫抬手指向王心瑶:“还有她。王三姑娘拎着一篮子毒蛇上门,毒蛇死了,非得让臣女赔。” 王心瑶还震惊在姜九紫这个北地女竟成为了太子妃的噩耗之中,听得这话,差点没呲目欲裂。 “姜九紫,你……” “啪——” 裴凌寒不打女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 孙嬷嬷会意,抬手便甩了王心瑶一巴掌。 王心瑶整张脸被甩向一边,耳朵嗡嗡嗡作响,半张脸火烧火燎的疼。 抬手摁住自己的半张脸,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嬷嬷,那恼恨眼神,恨不得将嬷嬷生吞活剥。 孙嬷嬷凌厉道:“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在此,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王心瑶极度不甘,可太子殿下威压太大,这嬷嬷也像是宫里的管事莫名,满脸冷肃,她一时间竟嗫嗫不敢再开口。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还有谁?” 一众人瞬间哇啦啦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缝里去。 特别是刚刚跟随着王心瑶过来作威作福的一众姑娘,更是簌簌发抖,生怕姜九紫小手一指,指向了自己。 要是当众被宫中的管事嬷嬷扇耳光,可就再不能挑上好人家了! 姜九紫淡笑道:“没有了。” 众人听得这话,一瞬仿若天籁。 “嗯。” 裴凌寒抬手,将太子妃册宝递给姜九紫:“这是太子妃册宝,你收好。还有这位是孙嬷嬷,专门来教你宫中礼仪规矩的,往后就跟在你身边。” “是,谢殿下!” 姜九紫接过册宝,客气问:“殿下要进去喝杯茶吗?” 裴凌寒道:“不必,孤还有事,往后你有任何麻烦,都可派人去东宫寻孤。” 这话,是明目张胆给姜九紫撑腰。 姜九紫淡笑:“谢殿下!” 裴凌寒带人离开,一众人连忙恭送。 待太子殿下离开,整座镇北侯府沸腾。 肃千雪惊傻了眼,一把揽住姜九紫道:“小紫,你太厉害了,你竟成了太子妃!” 姜九紫笑了笑。 她只是工具人太子妃。 不过没关系,工具人太子妃也足够狐假虎威了。 一旁的王心瑶气得俏脸扭曲:“太子妃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姑母还是皇后呢! 肃千雪冷哼:“太子妃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揍你绰绰有余了,啧,脸还疼吗?” “你!” 王心瑶被戳中了心肝,差点没气疯。 众人纷纷给姜夫人和姜九紫道贺。 姜夫人大喜大悲,差点没泪流满面,深深压下情绪,给诸位夫人还礼。 笑道:“圣上赐婚,看来今日是大喜日子,恰逢侯府花宴,诸位留下来继续喝好玩好,便算是与侯府同乐了。” 第35章 稳坐钓鱼台 “那是自然,今日大喜日子,正该鲜花簇拥,热闹欢乐。” “没错没错,咱们好好乐一乐,也沾沾侯府的喜气!” “姜姑娘名门之后,柔嘉成性,我也让我家姑娘过来沾沾喜气,往后挑个好人家!” “我家姑娘天天嚷着要见见姜姑娘,正好让她过来见见准太子妃!” “……” 众夫人你一句我一句,百般恭贺,都愿意留下来庆贺,甚至还有夫人迫不及待吩咐人回府请自家姑娘过来玩儿。 与准太子妃娘娘搞好关系,定没错。 荣嬷嬷走路带风,连忙吩咐丫鬟们把众夫人迎了进去。 王心瑶看见原本是跟着自己过来的姑娘们,也留在侯府,气得呲目扭曲,恶狠狠道:“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看我不撕了你们谄媚的嘴脸!” 王心瑶一股子火气无处发泄,扬手要甩一个留下来姑娘的嘴巴。 姜九紫看一眼山茶。 山茶闪身上前,直接拎起王心瑶的衣领,一把将她扔出了侯府。 姜九紫淡淡道:“想要留下来赏花的,侯府自然欢迎,如果想要闹事,王三姑娘就是例子。” 一众姑娘目瞪口呆。 准太子妃太霸气了,王家姑娘竟然说扔就扔! 眼下离开,不是与准太子妃打擂台么,众姑娘全都选择了留下来。 太子殿下这一脚踹得太狠,王堂青还蜷缩在角落里起不来,痛得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一众小厮看见准太子妃清绝如霜,她的丫鬟揉着手指,随时一副大开杀戒的模样,不敢再留,连忙搀扶起王堂青,屁滚尿流的出了侯府。 周云筝高肿着脸站在一旁,神色已然不能用复杂和难看来形容了。 还以为这是给自己的晋升圣旨,没想竟是姜九紫的赐婚圣旨! 她一个北地长大的野蛮姑娘,竟然成了太子妃! 太子殿下是瞎了眼吗! 姜九紫成了太子妃,他还如何拿下?没拿下姜九紫,贵人给的任务便没有完成,那他的晋升不是泡了汤? 周云筝脸色走马观花,最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周夫人更是满脸扭曲不能置信夹杂着震惊,惶恐,愤怒,妒忌,窝火…… 男人死绝了的镇北侯府,一个长在北地粗野不堪的女人,给筝儿做小都是抬举她了的,怎么,怎么竟成了准太子妃! 太子殿下是鬼迷了心窍吗! 众夫人姑娘都热热闹闹回了后花园赏花了,偌大的前厅只剩下周家母子黑沉着脸站在那里,好像死了全家似的! 姜九紫走过来,看向周云筝道:“我成了准太子妃,云筝哥哥不祝贺我吗?” 周云筝极其艰难的扯出了一抹笑容:“祝贺小紫,只是小紫怎么会突然成了准太子妃,此前怎么一点消息没有。” 姜九紫挑眉笑:“圣上说了呀,我是名门之后,柔嘉成性,家传义方,誉流邦国,是万里挑一的美好姑娘,故册封我为太子妃呀。” 周云筝:“……” 周夫人:“……” 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呕吐了出来,一张涂满粉的老脸抽了又抽。 这死丫头,怎么如此有脸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周云筝咬牙挤出一抹笑:“小紫妹妹确实万里挑一,圣上目光如炬。” 姜九紫语笑嫣然:“那云筝哥哥和周伯母快快进去,与我一起庆贺吧。” 周云筝堆笑道:“是,确实该好好庆贺。” 周家母子只能心头滴血的留下来看着侯府热热闹闹,喜庆欢乐。 侯府外头。 宋家母子探头探脑,打听了半天,终于打听清楚,这么大阵仗,是太子殿下亲自送圣旨和聘礼来了,姜九紫成了准太子妃! 准太子妃!!! 这个消息简直平地一道惊雷,差点没把母子俩炸了个外焦里嫩。 宋夫人抬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宋珩钰一个踉跄,简直疑心自己听错了。 可侯府小厮已经在满面荣光的打赏听得消息,上门道贺的众邻里了。 姜九紫成了太子妃,她没能拿下姜九紫,他的升官发财泡汤了! 一个破落户侯府,一个北地回来的野女人,怎么会被赐婚为太子妃的? 宋珩钰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想破头也没想明白。 不止宋珩钰母子没想明白,全京城都被这一道圣旨砸懵了的众人也没想明白。 镇北侯府眼下虽然有忠君爱国,为国捐躯的好名声,但毫无实权,不止毫无实权,连撑起侯府的男子都没一个了,可以说是毫无助力,太子殿下为何会挑了这样一个太子妃? 英国公府。 英国公听得这道圣旨,先是一惊,而后大喜。 先前指了两个高门大户的太子妃都不成,太子殿下如今是放弃挣扎,干脆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太子妃了吗? 如此极好!极好! 没有厉害的妻族,太子助力少一半,而瑞王娶了谢家女,以谢家在朝堂的势力,再加上他们王家的助力,瑞王殿下可以说是稳坐钓鱼台了! 英国公难得的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正要让英国公夫人入宫讨讨皇后的主意,没想皇后派人送消息出来了。 说是让他无论如何要想办法阻止太子与姜家女成亲。 赐婚圣旨虽然下来,但从赐婚到成亲,至少得有半年时间,半年时间,足够搅浑这门亲事。 英国公收到这消息,惊喜一瞬成了凝重。 太子殿下娶毫无助力的姜家女做太子妃,他们不是该乐见其成,全力促成吗,为何要阻止? 英国公想不明白,还是让英国公夫人进宫一趟。 英国公夫人至晚方回,带回的消息是,皇后娘娘没说什么缘故,只说姜家女无论如何不能成为太子妃。 英国公虽想不明白,但皇后娘娘的意思不能不听,不过,前面两门高门大户的赐婚他们都截下了,如今一门孤女寡母,捏死她们,还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轻松。 英国公没太放在心上,将此事交代给了王堂青。 王堂青没在朝堂为官,王家官场外头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王堂青在镇北侯府挨了太子殿下一脚窝心踹,足足疼了半日都直不起腰,又想到那八条冤枉死掉的青姑娘,更是怒意滔天。 太子殿下位高权重,他自然不敢对太子殿下泄火,眼下所有怒意都聚焦在了姜九紫身上。 他原本就磨牙霍霍,想着无论如何要弄死姜九紫,眼下还得了父亲的吩咐,更加没了顾忌。 立即召来了自己的心腹,商量着要怎么弄死姜九紫。 心腹献计,已然想了八百种弄死姜九紫的方法。 只是,弄死太便宜她了,得先毁了她的名声,让她做不成太子妃,再慢慢一点一点折磨,方能对得起他们枉死的八条青姑娘。 王堂青对方案很满意,让他们立即着手去准备。 第36章 死神在朝他招手 镇北侯府开完花会,送走了所有宾客,阖府上下还沉浸在喜气洋洋之中。 姜夫人又喜又忧。 喜的是有太子殿下撑腰,小九想要撑起镇北侯府会容易一些,忧的是身处高位,必然会招致更多的仇敌。 姜夫人拉着姜九紫的小手,千言万语,一时竟一句都叮嘱不出。 姜九紫反握住姜夫人的手,安抚道:“母亲别担心,咱们遇神杀神,遇佛弑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姜夫人道:“你早就知道圣上要赐婚?” 因为今日小九对赐婚的消息毫无惊讶,应对自如。 姜九紫点头:“嗯,太子殿下提前跟我透露了。” 至于她是工具人太子妃这事就不必告诉母亲了,免得母亲担心。 姜夫人叹道:“太子殿下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当年,太子殿下跟在侯爷身边历练了几年,想来是那时的恩情,太子殿下才会娶小九。 估计是想要护着她们孤女寡母。 姜九紫点头:“嗯,太子殿下有情有义。” 姜夫人忍不住忧愁:“只是咱们孤女寡母,怕是给不了太子殿下助力,还会给太子殿下拖后腿。” 姜九紫道:“母亲别担心,殿下既然选了我,必定是我身上有太子殿下想要的东西。 至于拖后腿,母亲就更不必担心了,女儿文武双全,太子殿下娶了女儿,只会如虎添翼,一飞冲天。” 自信总是能安抚人。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嗯,我家小九是最优秀的,太子殿下眼光很好。” 她得打起精神,不能给小九拖后腿才是。 母女俩唠嗑了一会,姜夫人心头忧愁消散,招来荣嬷嬷,开始满心欢喜的操办起了姜九紫成亲的事情。 成亲要操办的事情可太多了! 姜九紫看母亲愉快的忙碌了起来,顿觉这工具人太子妃果真做对了! 至少母亲有了盼头,有了忙碌,不必再沉溺在过去里。 姜九紫回了紫藤院,仔细研究了一会今日扑在肃千雪脸上的毒蝴蝶。 这毒蝴蝶,还有装毒蝴蝶的锦囊,都像是西域来的。 而这毒蝴蝶,毋庸置疑,是周家母子用来算计千雪的。 周云筝的床底下藏着北漠皇庭的令牌,而今日,他们又用西域的毒蝴蝶来算计千雪…… 周家母子,怎么会与北漠和西域都有牵连? 姜九紫想了想,把毒蝴蝶和令牌都仔细画了下来装进了信笺里,招来山茶,让她把信笺送了出去。 她得尽快查清楚这两样东西。 姜九紫被赐婚,成了准太子妃,原本沉寂的镇北侯府猝不及防又被抬到了桌面上。 这两日,帖子如雪花一般飘进了镇北侯府。 都是请姜夫人和姜九紫赴花宴的帖子。 姜九紫一视同仁,一概不参加。 姜夫人也谨慎起来,推掉了所有帖子。 眼下镇北侯府成了焦点,母女俩不管外头如何,只管关起门过日子。 姜九紫每日练功都会带上小和尚,小和尚每日马步扎得又稳又好。 扎完马步,他挑水,种花,生火,洒扫,恨不得把所有活儿都抢着干,生怕自己没用会被侯府抛弃。 让他别干这些活儿,他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你,委屈兮兮:“是小虎的活儿干得不好吗?” 姜九紫看着小家伙一脸求表扬的模样,只能说:“好!” 于是,小家伙干得更起劲了。 姜九紫很是头疼。 姜夫人说小家伙没有安全感,吩咐人抓了一些小鸡小鸭,还有几只小狗小猫回来,让小家伙养。 让他每日只负责喂养这些小家伙就行,不必去抢大人的活儿干。 小和尚于是每日负责鸡鸭猫狗的日常,一日三餐,吃完还要带着它们散步,每日还要把它们的窝清理干净,忙得不亦乐乎。 姜夫人打算给他请一位夫子开蒙,但想到小和尚初来乍到没有安全感,怕是不愿意跟陌生人接触,干脆自己亲自给他开蒙。 每日教写字,识千字文。 姜夫人出自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小和尚学东西极快,每日又加上了琴棋画。 姜夫人三个儿子全都随了侯爷,爱舞刀弄枪,她的一腔才艺压根没用武之地。 生了姜九紫,老来得女,她以为终于可以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万万没想到,小九这丫头,比她的哥哥们更爱舞刀弄枪,三岁的时候就能抡起一只几十斤的大锤满墙砸。 吓得侯爷早早便将她送上桃山学艺了。 姜夫人空有一身才华,压根无人可传承,没想年老之际,会收到这样一个聪慧好学的小和尚。 姜夫人恨不得把毕生才艺都教给他。 于是紫荆院每日都多了许多琴声,沉寂的侯府,终于是有了点生机勃勃。 姜九紫很是欣慰。 在家里呆了几日,姜九紫忽然收到了飞鸽传书,终于月黑风高夜,带着山茶出门了。 两人穿了夜行衣,翻墙出了城,守在了城郊山坳十里桃林里。 天微微亮,一辆马车飞驰而来,进入了茂密的桃林。 桃林遮天蔽日,看不见半点亮光,一阵微风吹过,传来簌簌声响,忽然铺天盖地箭矢射出,直扑飞驰的马车。 马车里阖眸休息的男子唰的睁开了眸子,只见一支寒铁箭穿过帘子,直直朝他心脏而来。 他心肝一颤,闪身扑到一边,堪堪躲开。 外头箭矢不停,马儿惊蹄,马车夫急急道:“公子,有刺客!” 箭矢四面八方而来,压根抵挡不住,马车失控,横冲直撞往前冲,四周漆黑一片,他们仿若掉进了地狱深渊,毫无逃跑还击的可能! 谢清晏趴在桌子底下,桌子抵挡了一些箭矢,但无法抵挡全部,一支利箭中了他的大腿,痛得他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外放三年,终于回京,难道他要死在离京不到几十里的路上? 不,他不甘心! 马车成了箭靶,他躺在这里,必死无疑。 谢清晏拖着中箭的大腿,想要翻下马车,无奈动一下便痛得一阵一阵眩晕。 才挪动半步,一支利箭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他心脏而来,他仿若感觉到了死神在朝他招手…… 第37章 马甲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扑了进来,一把将谢清晏抄起,翻身滚落了马车。 姜九紫道:“山茶,你去将刺客引开。” “好!师傅放心。” 山茶一跃上了马车,驾起马车飞速驶离桃林。 箭矢追随着马车而去。 姜九紫一把抗起谢清晏,往另一处方向跑。 她健步如飞,跑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终于跑出了这片桃林。 出了桃林,晨曦初升,一缕朝阳洒落,一瞬仿若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姜九紫将谢清晏放了下来,一手扯开他的裤子就要给他处理伤口。 谢清晏失血过多,气若游丝:“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你可以当我是男的。” 姜九紫双手不停,一手帮他拔掉箭矢,直接将药敷了上去。 箭矢有毒,不尽快敷药,他双脚要废了。 上辈子,她记得他双脚就是废了的,后来一直走路有点跛。 十七岁便高中状元,惊才绝艳的谢家大公子,在回京赴任的路上遭遇刺杀,落下了终生残疾。 原本身体有残是不能做官的,但谢家名门望族,百年清流世家,谢清晏又确实有才华,最终还是上任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只是年纪轻轻便落了终身残疾,引人无尽唏嘘。 因为上辈子全盛京都在叹息这位绝世才子的遭遇,姜九紫记住了此事,早早便让山茶出来查探谢清晏回京的日子了。 多亏山茶让人查探得仔细,发现谢清晏走到半道,甩开随行的大部队,一人坐马车抄近道先行回京了。 姜九紫和山茶赶来,发现此处遮天蔽日的十里山坳桃林,正是刺客动手的绝佳好地儿,师徒两人便守在了这里。 果然,刺客在这里动手了! 谢清晏后来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的重要能臣。 她是工具人太子妃,也是要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卖命的,救下谢清晏,也算是救下一个同道中人。 有这份恩情,往后谢大公子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多给她说几句好话就好。 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 谢清晏还想说话,只是箭矢拔掉,鲜血如注,草药敷上去,痛得他牙齿都打颤。 他死死咬着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九紫抽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胡乱给他塞了一条手帕: “咬这个。这药祛毒的,会有点疼,我才救下你,你可别把自己咬残了!” 谢清晏咬住手帕,痛得脸色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人都快要痛死了,眼下倒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定定靠在树上,任由姜九紫给他包扎。 哪怕痛得快要昏厥,谢清晏脑子还是清醒的。 听得清洛被指为了瑞王妃,他心急如焚,扔下大部队,抄了条近路回京。 没想,竟遭到刺杀! 他抄近路回京是临时起意,除了身边人,没其他人知道他的行踪,看来是出现内鬼了。 只是眼前救他的姑娘,是巧合出现,还是故意守在这里? 为何如此冒险救他? 刚才马车四周箭矢乱飞,她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她身上还准备了祛毒的草药,就像提前知道他会遇难似的? 姜九紫撕下他身上的衣裳给他包扎,看见他痛得脸色发白还不忘警惕的审视自己,干脆道: “我提前给你算了一卦,算到你在此有难,专程过来救你的,公子以后记得报答我就好。” 草药的极致刺激已过,锥心的疼痛舒缓了不少。 谢清晏抬手,扯下了塞在嘴巴里的手帕,用力的攥在了掌心,低低道:“我会报答姑娘。只是姑娘为何会给我算卦?姑娘认识我?” 姜九紫道:“名满天下的谢大公子,谁不认识啊!我就随便给你一算。” 谢清晏:“……” 半晌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姜九紫道:“就是知道谢大公子清风朗月之人,有恩必报,我才会冒死过来救你的。” 谢清晏:“……” “不知姑娘哪处府上的?在下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倒也不必,有缘自会相逢。” 姜九紫利索的在他大腿上打了个死结,拍拍手道:“我调制的草药有奇效,公子这条腿算是保住了,慢慢休养就能好,想来公子的人很快就能到,我便不多留了,后会有期。” 姜九紫江湖拱了拱手,起身离开。 谢清晏想要开口挽留,却见姑娘一身夜行衣,闪身不见了。 梦幻一般消失在了林中。 要不是鼻息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手上还攥着一条帕子,他会以为是梦境一场。 谢清晏闭了闭眸,再睁眼,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又朝空中发了个信号。 很快,他的人便赶了过来,火速护送他回了城。 大夫过来检查他的伤口,震惊至极。 箭矢上果真有剧毒,那么一会功夫,公子的伤口已然有腐烂的迹象,但敷在公子伤口上的祛毒神药更是千金难寻! “公子遇着贵人了,哪怕老夫在公子身边,一时半会也配不出祛毒的药方,这剂祛毒神药救回了公子的腿。” 老大夫后惊后怕的感叹了一句。 谢清晏听得老大夫此话,没吭声,只望着手中的帕子出神。 雪白的帕子只绣着一株歪歪扭扭的紫色花儿,边角处绣了一个“九”字。 姑娘排行第九? 九姑娘? 盛京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好像没有九姑娘。 这是谢清晏的别院,裴凌寒和肃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此人斜躺在那里,对着一条手帕发呆。 “还能对着姑娘手帕情思昏昏,看来死不了。” 肃慎调侃。 裴凌寒掀袍坐下,看一眼谢清晏的腿:“腿没事吧?” 谢清晏道:“差点没保住,好在遇到了贵人。” 裴凌寒道:“为何擅自离队?” 他专门派了高手护送他回京的,他倒好,擅自离队走偏道,弄得险些葬身桃林。 谢清晏咳咳道:“我这不是归心似箭么,身边出了内奸。” 裴凌寒冷沉道:“早说你身边的人该好好清理了。” 谢清晏一时没有说话。 好一会才道:“殿下说得是。” 是他心软念旧情,险些送了命。 肃慎看气氛凝重,连忙转开话题: “阿晏是遇到了何方贵人?咦惹,这手帕是哪个姑娘的?一朵小紫花,一个九,九花姑娘?” 裴凌寒听得这话,心头一跳,猛的看向谢清晏手上的帕子。 第38章 卦不敢算尽 刚刚没注意,此刻倒是看清了,上头果然绣着一朵小紫花,一个“九”字。 那歪歪扭扭,无人能一教低下的绣功…… 极其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裴凌寒见过这样的帕子。 那一年,姜九紫闯了祸,镇北侯大发雷霆,罚她绣帕子,没绣够一百条帕子,不准出门。 姜九紫硬着头皮绣了大半个月,绣了几十条这样歪歪扭扭的帕子,再坐不住了,软磨硬泡镇北侯放她出去 镇北侯是个女儿奴,心一软,就放人出去玩儿了。 事后,还忍不住在他面前显摆,说小九有进步了,竟能乖乖坐下来绣了几十条帕子,还睁眼说瞎话,说绣得不错! 还拿给他看,问他,一个小姑娘绣成这样,是不是很不错了? 裴凌寒看着一位老父亲双眸里满满都是对女儿的爱意和赞赏,哪里好意思说丑死了,只能硬着头皮说确实不错。 镇北侯眉开眼笑,说殿下见过的好东西太多,殿下说不错,那就真是不错了! 裴凌寒眼抽抽,要不是亲眼见到,压根不相信沙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镇北侯会女儿奴到这种地步! 只要是女儿绣的,丑出天际也是美的! 裴凌寒确实没见过这样丑的绣功,就,记到了如今。 眼下看见这丑帕子出现在了谢清晏的手上,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明白了什么。 身体比脑子快,他抬手便要将手帕子拿回来。 这可是恩人留下的唯一东西,谢清晏自然不肯随便给人,死死抓住,满目错愕看着莫名其妙抢他手帕子的太子殿下。 裴凌寒回过了神,咳咳道:“我看看。” 谢清晏满目警惕不放手:“殿下为何对一条手帕感兴趣?” 裴凌寒满目探究:“你又为何拽着一条女儿家的手帕不放?” 谢清晏道:“这是恩人留下的,我改日还得还给人家。” 裴凌寒道:“我帮你还。” 蓦的用力,一手拽过了手帕。 谢清晏:“……” 错愕之余,惊喜道:“殿下认识她?” 裴凌寒凉凉道:“认识,我的人。” 谢清晏恍然大悟:“原来是殿下的人,怪不得她守在桃林,冒死相救,殿下可让我再见她一面吗?” 裴凌寒冷冷道:“不可以!” 谢清晏“……” 罢了,既然是殿下身边的人,还愁没见面之日么,怪不得姑娘离开前说后会有期。 谢清晏笑道:“那劳烦殿下帮我说声多谢,救命之恩,必……” “救命之恩,孤会帮你报答,你别理此事,好好养伤。” 裴凌寒说罢,捏着帕子,抬脚走了。 谢清晏:“……” 肃慎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 起身追随裴凌寒而去。 只可惜,裴凌寒速度太快,出了院门,闪身不见了踪迹。 肃慎只能回了肃国公府。 裴凌寒没回东宫,去了镇北侯府。 眼下已经夜深,姜九紫沐浴完,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凉头发,手上还捧着一盘樱桃在吃。 忽然听见了动静,姜九紫神情一凛,随手拎起一旁的暗器正要飞出去,一道熟悉嗓音响起:“是孤。” 话落,人已经到了窗下。 姜九紫听得上峰来了,都来不及走大门,一个翻身从窗口跃了出来,恭敬道:“殿下深夜前往,可有急事?” 裴凌寒拎着那条帕子便寻来了,一时没注意夜已深,眼前姑娘已经沐浴,穿着一袭宽松的袍子,披着一头散发,慵懒恣意。 因为吃了樱桃,唇瓣都染了颜色,平添几分诡异。 裴凌寒道:“你先去穿件衣裳。” “哦。” 姜九紫应下,一个翻身从窗口进去,随手挑了件披风裹上。 裴凌寒眼抽抽。 有门不走,却跳窗,这是什么奇怪爱好。 姜九紫披好披风,一跃又从窗口出来了。 裴凌寒:“……” 姜九紫严阵以待:“殿下尽管吩咐,小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毕竟大半夜寻来了,定有什么火烧眉毛之事。 裴凌寒抬手,掌心一放,攥着的手帕落在她眼前:“这是你的帕子?” 姜九紫看一眼,点头:“对啊,臣女的手帕子怎么会在殿下的手上?” 裴凌寒眸光幽深晦暗:“你昨夜去城郊救了谢清晏?” 姜九紫微讶:“殿下消息真灵通!” 裴凌寒:“救人就救人,送手帕是为何?” 姜九紫道:“臣女没送人,这是臣女拔箭救人的时候,防止他咬伤自己,随手塞他嘴巴里的。” 裴凌寒:“……” 随手塞,塞这么私人的手帕? “往后别胡乱塞人手帕,还有,你是如何知道谢清晏今日会遇险的?” “是。” 姜九紫当时就随手一塞,压根不知道自己塞的是手帕,眼下殿下说别乱塞,自然得赶紧应下。 又道:“臣女是算出谢清晏昨夜有一劫的,臣女通占卜,懂术数,定会全心全意为殿下效命,不会是说说而已。” 裴凌寒眸色越发幽深。 “谢清晏外放了三年,昨夜才回京,你又一直待在北地,压根不认识他,为何突然会帮他占卜?” 姜九紫:“……” 殿下果然不好糊弄。 眼珠子骨碌一转道:“就那日花会,听有姑娘提起谢家大公子,说他惊才绝艳,冠盖满京华,十七岁便高中状元,是大雍第一才子,臣女忍不住便帮这样优秀的才子卜了一卦。” 裴凌寒打量她半晌:“除了昨夜一劫,还卜出什么没有?” 姜九紫飞快看他一眼,垂眸道:“还卜出谢大公子过几日将被擢升为礼部尚书。” 裴凌寒眸色再次幽深如墨。 上次谢清洛的事情她卜准了,今日谢清晏的事情,她也卜准了,所以,这丫头通占卜,懂术数,竟是真的? 他知道她从小被镇北侯送到了桃山学艺,怎么不知道,桃山竟也教占卜术! 裴凌寒觉得自己小看这丫头了。 半晌道:“占卜这事情,容易惹祸上身,小心别外露。” 姜九紫点头:“殿下放心,臣女只占卜和殿下相关的事情。” 助殿下排除万难,逢凶化吉,一路坦途。 裴凌寒忽然问:“占卜会伤身吗?” 他记得太傅曾说过,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窥见天机,会遭天道反噬。 第39章 先擦擦嘴 姜九紫道:“殿下放心,不会。” “嗯。” 裴凌寒点了点头:“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姜九紫问:“殿下没其他吩咐了吗?” 裴凌寒道:“没了。” “啊,没了?” 殿下夜深跑一趟,就是为了还条手帕子? 裴凌寒看她错愕模样,好笑道:“你还想孤有什么吩咐?”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道:“臣女还以为殿下深夜前来,是有什么重要吩咐呢!” 裴凌寒道:“孤身边还不至于这样缺人,半夜来吩咐你做事。” 姜九紫连忙表忠心:“殿下有吩咐,不必管时候,臣女随时待命。” “行了,马屁少拍,先回去擦擦嘴巴。” 裴凌寒挥挥手,让她回去。 她嘴角那一圈果汁,月色下恰似血盘大口,看得他额角一跳一跳的。 “是。” 姜九紫应下,抬手便擦了擦嘴巴。 她嘴巴沾着了什么东西吗? 裴凌寒看她用手擦,越发额角跳,抬手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拿这个擦。” 姜九紫接过,擦了一下,好家伙,雪白的手帕顿时染上一片嫣红。 姜九紫:“……” 呵呵道:“改日洗干净再还殿下手帕。” “不必还了。” 裴凌寒看她终于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羞赧和尴尬,唇角微勾了勾,转头离开,轻轻一跃,消失在了墙头。 姜九紫连忙飞奔进去,打来一盆水,仔细洗干净自己的嘴巴。 哎呀,偷吃忘了擦嘴,说的就是她吧! 殿下跟她说了那么久的话,一直绷着没发笑,只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好像轻轻笑了一下,涵养可真好! 姜九紫从不内耗,尴尬不过十秒,倒头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姜夫人让她带小和尚出去逛逛,顺便帮小和尚买一把适合的琴。 侯府的琴都是女儿家弹的,不适合小和尚。 姜九紫自然应下,吃完早膳便带着小和尚和春茶出门了。 因为要照顾姜夫人的身体,侯府的吃食都很清淡,出到外头,姜九紫闻见葱油牛肉饼的香味忍不住噎口水,果断让春茶去买。 春茶买了两只,她与小和尚一人一只,一边吃一边逛。 她如今是准太子妃了,要注意形象,好在戴了幕篱,吃起来毫无顾忌。 吃完一只意犹未尽,早知让春茶再买多几只。 小和尚吃得幸福又感动。 前几日他还是流落街头的小乞丐,葱油牛肉饼于他而言就是天堂的吃食,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他竟热乎乎的吃上了,香得他恨不得把舌尖都吞下去。 姜九紫随意走进了一间雅歌琴行。 里头的琴看起来都不错,姜九紫让小和尚挑一把喜欢的。 小和尚挑了一把虎头琴。 琴身雕刻成小老虎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爱,与小和尚很搭。 姜九紫大手一挥,就它了。 问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堆笑道:“贵人好眼光,这把琴为上等桐木,名师制作,算得一把绝世好琴,价值五千两。” 姜九紫蹙眉:“这么贵的吗?” 掌柜呵呵笑:“不贵了,名琴难得,可遇不可求的!” 小和尚连忙将琴放了回去。 “姐姐,我不要这个了,我换一个便宜的!” 姜九紫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不行,小虎值得最好的,就这把!” 她看向掌柜道:“先付五百两,剩下的一会送过来。” 反正太子殿下给了她许多聘礼,说了让她随便花的。 掌柜:“……” 行吧,先付定金也是可以的。 他正要让人去开收据,忽然一道嚣张的嗓音响起:“哪来的穷酸鬼也学人买琴,真是笑话!掌柜,这琴我要了,这是五千两!” 王心瑶直接将一袋银票拍在了掌柜手中。 掌柜:“……” 堆笑道:“这虎头琴是这位姑娘先看上了,王三姑娘不如再挑把好的?楼上还有许多珍贵名琴,都给姑娘您留着呢!” 王心瑶柳眉一竖:“本姑娘就要这把!” 掌柜:“……” 王家姑娘得罪不起! 只能看向姜九紫,堆笑道:“这位姑娘不如换一把?楼上还……” “不换,就要这一把。” 姜九紫清冷打断了他。 掌柜一瞬愁成了条茄瓜。 “这可怎么是好?一把琴也不能卖两家呀!” 王心瑶抬起下巴道:“她一个穷酸鬼,连银子都付不起,自然是要卖给本姑娘!” 掌柜堆笑道:“这位姑娘没说付不起,她只是稍后付。” “稍后付就是付不起,万一稍后个十年八年呢,我这现成的银票就在这里,你要是敢不卖给我,我便打砸了你的店!” 王心瑶嚣张至极。 掌柜快要哭了,满脸祈求的看向姜九紫:“这位姑娘你看,要不要……” “不要。” 姜九紫干脆利落打断了他。 掌柜只能看向王心瑶,满脸歉意道:“王三姑娘对不住了,虎头琴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怕是不能……” 王心瑶要的就是这结果,眸底闪过一抹得意,迫不及待高声打断他: “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拿了我的银票却不肯卖琴,给我砸,砸了这捧高踩低的店!” 王心瑶有备而来,外头几名小厮听得一拥而入,开始砸店。 外头有位嬷嬷扯着嗓门大喊: “不得了了,准太子妃仗势欺人,与我家姑娘抢琴,抢不过就以权压人,打砸琴行了,诸位来评评理啊!” “不得了了,准太子妃仗势欺人,与我家姑娘抢琴,抢不过就以权压人,打砸琴行了,诸位来评评理啊!” “……” 嬷嬷复读机一般,扯开嗓门高声呼喊。 姜家女被赐婚为准太子妃,在京城中掀起的浪潮还没过去,众人听得这话,纷纷围观了过来,想要看看准太子妃的真面目! 才成为准太子妃就敢当街抢琴,打砸琴行,好嚣张跋扈的做派! 掌柜看见一众小厮动手打砸,还说什么准太子妃,彻底凌乱了。 急急嚷道:“别砸了,别砸了,这些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名……” 话没说完,一位男子将他拉了过来,塞给了他一叠银票,低低吩咐了他一句。 掌柜看着手中一叠厚厚的银票,蓦的攥紧,当即拉着哭腔,高声道: “太子妃娘娘,别砸了!太子妃娘娘,快别砸了啊!这些都是小的命根子啊!” 外头众人听得掌柜发出了这样凄惨的请求,可里头还打砸声不断,不由得燃起了熊熊愤怒。 “当街打砸,这是没了王法了!准太子妃就能如此嚣张跋扈,欺压百姓吗!” “如今还是准太子妃呢,就敢如此作恶,要是真成了太子妃,那还得了!” “大雍可是讲王法的,昭昭明月,我就不信没人治得太子妃!去报官!” “对!去报官!” “……” 第40章 逃不掉的! 众人同仇敌忾,嚷嚷着要去报官。 里里外外都混乱成一团。 王心瑶听得外头众人愤愤声讨准太子妃,得意的笑了。 三哥说了,只要姜九紫出了镇北侯府的门,便要让她名声尽毁。 除非她一辈子躲在镇北侯不出门! 他们的人不过守了三天,便看见姜九紫大摇大摆的出门了,她于是便跟到了这家琴行,故意弄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打砸。 三哥说了,这些人都收买好了,到时会齐齐指证姜九紫,众口铄金,哪怕到时闹到官府,官府查不查得出来还说不定呢,就算查出来也得一段时间。 百姓可没耐心等到官府查证,准太子妃恃势行凶,抢夺名琴,打砸琴行的“好名声”很快便会闹得人尽皆知。 这样“恶贯满盈”的准太子妃,还能成为太子妃吗? 太子殿下要敢娶这样的太子妃,怕是得被御史喷死! 三哥出手,保管叫姜九紫这贱蹄子名声扫地! 王心瑶得意挑衅的看向了姜九紫,想看她如困兽一般着急惶恐求饶。 没想,姜九紫清冷着眸光,像看个傻子一般看着她,淡淡抿了两个字:“蠢货!” 把头上幕篱拿下,轻轻一扔,稳稳罩在了王心瑶的头上,牵起小和尚的手,转头往后门走。 王心瑶一把掀开头上幕篱,冷笑:“所有后门都已经锁死,姜九紫,你还是乖乖走出去承受百姓们的漫天指责吧!” 只要她走出这道正门,便会被大众的唾骂淹死,哈哈哈…… 姜九紫不想与蠢人说话,走到后门,一个抬手,直接将锁死的后门推倒,牵着小和尚的手,大摇大摆的跨了出去。 王心瑶得意的双眸一瞬瞪成了铜铃。 不是,这死丫头是大力魔王转世吗?怎么一掌就拍倒了一扇厚重的铜门! 她震惊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大喊:“快,快去截住那丫头,她从后面跑了!” 正在打砸的小厮们听得这话,连忙去截人,可是姜九紫一个反手,又将铜门拍上,栓死了。 几个小厮齐齐合力都撞不开这扇铜门。 嚷嚷着准太子妃打砸的小厮们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造谣准太子妃恃势抢琴,上门打砸,可眼下好了,准太子妃连影儿都不见了! 准太子妃不在,这场毁人名声的打砸,不就是太阳底下的肥皂泡,一戳就碎吗! 这可怎么办? 众小厮齐刷刷看向了王心瑶。 这,还砸吗? 王心瑶窝火得不行! 都瓮中捉鳖了,没想竟还是让姜九紫这贱蹄子跑掉了! 外头的声讨声越来越壮大,要是众人发现准太子妃压根不在里头,所有的矛头和怒火,只会转向他们王家! 不!绝不能让人发现准太子妃不在! 这汹涌的怒火,务必要落在准太子妃头上才行! 王心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却想不到什么可行的办法。 一小厮看了看王心瑶手上的幕篱,低低道:“三姑娘,不如你来假扮准太子妃娘娘? 反正戴着幕篱,没有谁认得出是不是准太子妃。三姑娘只要假装成准太子妃娘娘,惊慌失措的跑出去,吸引掉一众百姓的怒火就行。 出去之后,我们会尽快护着三姑娘离开,保管外头百姓看不出端倪。 准太子妃在众百姓的围观声讨责骂之下匆匆忙忙离开,反而更坐实了准太子妃的恶名。” 王心瑶想了想,觉得可行。 只要她假装成准太子妃跑出去,坐实准太子妃落荒而逃的模样,这场毁人名声同样成功! 王心瑶点头:“就这么办!一会你们要尽快护我离开。” 小厮道:“三姑娘放心,我们几个必定会全力护送三姑娘离开!” 拿定主意。 王心瑶将幕篱戴在了头上,深呼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几个小厮护送着她往外走,高喊道:“准太子妃娘娘出来了,都让开!都让开!别挡道!” 一众百姓虽然愤怒斥责,但对位高权重之人有着天生的敬畏,不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几个小厮护送着“准太子妃”飞速往外走。 有胆大的还是高声声讨。 “准太子妃打砸完就跑,简直无法无天啊,难道不用给大家伙一个交代吗?” “当街恃势行凶,这是将大雍国法当儿戏!国无法则不立,准太子妃这是要败坏大雍根基!” “自古祸起萧墙,准太子妃如此德行败坏,如何能当得起太子妃!如何能辅助储君!天要忘我大雍啊!” “自古武死战,文死谏,太子殿下要是娶这样一位太子妃,老夫便吊死在御史台前!” “……” 一众百姓看见准太子妃打砸完就跑,越发激起滔天愤怒。 一众文人学子恨不得当街上书,万人请愿,请求圣上收回赐婚,万万不可让此等恶徒成为太子妃! 王心瑶被人护送着往外走,听着众人一声声对准太子妃的声讨,很是心花怒放。 姜九紫这北地女,以为跑了就没事了吗,三哥想要泼在她头上的屎,她就是跑了也逃不掉的! 哈哈哈…… 王心瑶和几个小厮们暗喜计划得逞,正要上一旁的马车离开,不想忽然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们的膝盖。 几个小厮双膝一软,扑通扑通扑通跪了下来,不能动弹了。 王心瑶暗道不好,想要飞快爬上马车,不想她的双腿被钉在了原地,好像不能动了。 不,好像失去了知觉! 她心急火燎的想要挪动双腿,可双腿半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像根木头一般杵立在那里,无法动弹。 春茶抬脚朝她走了过来,抬手一把扯掉了她头上的幕篱,厉声道:“何人冒充准太子妃娘娘在这里招摇撞骗!” 王心瑶脸色一变,猛的抬手想要摁住自己的脸,只可惜,她的双手竟也动弹不得,只能怒目圆瞪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看得这场景,全都傻了眼。 不是,怎么竟会有人敢冒充准太子妃! 那一众恨不得文死谏的文人,更是像被捅进了一把刀,糊上了几层屎,死死瞪着大眼,不能置信! 第41章 做得好,有赏 冒充准太子妃?! 还是冒充准太子妃在这里恃势行凶,打砸琴行! 这不是故意毁准太子妃的名声吗! “简直,简直倒反天罡了!何方妖孽竟敢冒充准太子妃!” “这位,这位是英国公府三姑娘吧?王三姑娘最爱出风头,我见过许多次了!” “没错,就是王三姑娘!她竟敢冒充准太子妃出来强抢名琴,打砸琴行,这是没有王法了啊!” “何止没有王法,这是栽赃陷害,想要毁了准太子妃的名声,把咱们老百姓当猴子一样耍呢!” “好歹毒的心思与算计,要不是有人发现及时扯开幕篱,咱们可都被蒙在鼓里了!” “连准太子妃都敢污蔑陷害,这谁给的胆子啊!” “英国公府给的胆子呗,堂堂英国公府,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毁人名声,实在叫人心寒!” “圣上赐婚的堂堂准太子妃,英国公府昭昭明月,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栽赃陷害,这是不把圣上,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英国公府这是想要反了天吧!” “……” 众人滔天的怒火一瞬转到了英国公府头上。 “仗势欺人,毁人名声,看老娘砸死你这小蹄子!啪……” 一妇人仗着人多,浑水摸鱼,一只臭鞋砸到了王心瑶脸上。 王心瑶脸色紫涨,怒目圆瞪:“谁,谁竟敢砸我!” “砸的就是你,坏胚子!” “砸得好!这样恶毒的小蹄子,活着就是害人!” “锦绣膏粱养出了如此肮脏的心肠,咱们是为民除害!” “准太子妃娘娘她说诬陷就敢诬陷,还会把咱们老百姓放在眼里么,此等蛀虫,就该关进大牢里!” “对,关进大牢里!” “……”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 有人开了头,众人纷纷响应,手中的臭鞋,臭鸡蛋,臭菜叶,全都往王心瑶脸上招呼。 王心瑶被砸得呲目欲裂,脸色紫涨,尖声连连:“啊,你们,你们一群贱民,我不会放过你们,英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啊,啊啊啊……” 那倒要看看英国公府要怎么不放过他们。 法还不责众呢! 众人听得王心瑶放狠话,越发扔得愤怒。 很快,王心瑶整张脸都被臭鸡蛋糊住了,叫嚷一句便吃一口臭鸡蛋,最后崩溃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官府的人很快赶来,听得是王家人闹事,想不管,可架不住民众怒意滔天,只能把王心瑶和那几个小厮一起,全部抓走了。 府衙抓走了人,一众人才骂骂咧咧的散开。 姜九紫重新走进了雅歌琴行,一柄尖刀抵在了掌柜的脖子上,让他去官府投案,说自己收受贿赂,污蔑准太子妃。 掌柜看着抵在颈脖上的尖刀,忙不迭应下。 于是雅歌琴行的掌柜也被带走调查。 别人还没招,他先招了,说是被王三姑娘收买才污蔑准太子妃的,把那一叠银票全部上交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王心瑶一伙无法辩驳,实打实的被关了起来。 王堂青还在戏楼里听小曲呢,听得事没成,心瑶和一众小厮还被关到了府衙,脸色一瞬铁青。 “蠢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王堂青抬脚踹了禀告的小厮一脚,腾的站起了身,先去府衙捞人。 要是被母亲知道心瑶被关进了府衙,指不定要怎么骂他! 姜九紫办完事,神清气爽的带春茶和小和尚上酒楼吃饭。 姜九紫摸摸小和尚的脑袋道:“咱们吃完饭,再去慢慢挑把好琴。” 小和尚仰头看着她,晶晶亮的双眸满是崇拜:“姐姐好厉害!” 姜九紫挑眉:“哦,哪里厉害?” 小和尚道:“姐姐是预判了那王三姑娘会假扮你,所以之前离开的时候,故意把幕篱扔在了她头上,对吗?” 姜九紫笑:“小虎很聪明!” 王心瑶弄了这么一出大戏,就是想要弄坏她的名声,她人要是不在,一切都成了空谈。 为了不让自己的算计落空,她定会假扮准太子妃,她落下那顶幕篱,不过是推了她一把。 要是没有她假扮准太子妃跑出来的蠢举动,这一局还真是有点难破。 毕竟围观众人当时正在气头上,解释是解释不通的,王心瑶假扮准太子妃,不但把局破了,还把所有怒火引到了王家头上。 有时候蠢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小和尚亮晶晶道:“姐姐才是这世间最聪明之人!” 姜九紫笑道:“嘴巴真甜,奖励你吃一个大鸡腿!” “谢谢姐姐!” 三人吃完饭,准备继续去挑琴。 忽然一小厮捧着一把琴进来,客气道:“这是我家主子送给姑娘的虎头琴,望姑娘笑纳。” 姜九紫挑眉:“你家主子是谁?” 小厮道:“我家主子是春满楼楼主,我家主子说雅歌琴行掌柜糊涂,有眼不识泰山,这把琴就当赔礼道歉了。” 姜九紫道:“原来雅歌琴行是花楼主的,既如此,本姑娘便收下了,代我谢过花楼主,还有,下次想要赔礼道歉,还是送金子合适些。” 小厮:“……” 连忙应下:“姑娘说得是,小的定会把话带到。” 小厮行了个礼,恭敬退了出去。 姜九紫抚了抚手上的琴,发出了“筝——”一声,看向小和尚道:“像是一把好琴,那不用再买了。” 把琴给了小和尚。 小和尚接过,认真道:“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练琴,绝不会辜负夫人和姐姐的期望!” 姜九紫道:“别有太大压力,把它当玩乐就行。抚琴原本就是娱人娱己,要是有压力就不美妙了。” “嗯!” 小和尚重重点头。 他没有压力,只有幸福,只要夫人和姐姐开心,便是全世界的幸福! 既然有人送了琴,便不用买琴了,姜九紫带着小和尚和春茶准备回府。 没想才出茶楼,又有一小厮跑了过来,恭敬道:“姜姑娘,主子有请。” 姜九紫认得他,这小厮是太子殿下身边的。 上峰有请,她不敢耽搁,看向春茶道:“你先带小和尚回府。” 春茶应下,带小和尚离开。 姜九紫跟着小厮去了不远处的茶楼。 裴凌寒今日正跟人在茶楼谈事,没想目睹了雅歌琴行发生的全部。 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位准太子妃是有点魔力在身的,差点都要被败坏名声了,没想王家姑娘一翻蠢操作,倒为她赢得了好名声,反而王家惹了一身骚。 他的人还没出手呢,这丫头便利索解决了。 做得好,自然有赏。 裴凌寒吩咐人取了一把好琴过来,要赏给她。 第42章 你还会侍候人? 姜九紫走进雅间,恭敬行礼:“见过殿下。” “坐。” 裴凌寒示意一旁的椅子。 姜九紫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习惯性的大佬坐姿,靠到半道,忽然绷直身退出了半个椅子,默默修正为谨慎恭敬的坐姿。 上峰面前,不能放肆。 裴凌寒道:“出来买琴?” 姜九紫点头:“是。” 裴凌寒示意了一旁的小厮一眼,小厮将一把琴拿了出来。 裴凌寒道:“孤这里有一把琴,还不错,你不必买了,拿去用。” 姜九紫:“……” 怎么都给她送琴? 她想要金子哎! 裴凌寒挑眉:“不喜欢?” 姜九紫道:“不是,就是刚刚有人给臣女送了一把琴,臣女想着,殿下这把琴能不能折合成金子。” 裴凌寒:“……” 一旁的小厮:“……” 能得殿下赏琴,那是天大的荣耀,准太子妃竟然想要折成金子? 小厮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给你送了琴?” 裴凌寒半晌问。 姜九紫道:“雅歌琴行东家,说是给臣女的赔礼。” 裴凌寒:“你一并拿着,轮换着抚。” 姜九紫:“别,臣女不懂抚琴,可千万别浪费了殿下的好琴,还是金子适合臣女多一些。”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 “你很缺金子?” 他上次不是给她送了一大匣子?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金子什么时候都缺呀!” 春种秋收,眼下春天,她要多存点银子,冬天给边关将士们置冬衣。 裴凌寒:“……” 他的准太子妃竟是个小财迷。 “琴你先拿着,改日给你送金子。” “谢殿下!” 姜九紫一手将琴抱了过来! 白得一把琴,不要白不要。 裴凌寒:“……” 姜九紫抱住琴,又问:“殿下是因为刚刚王家闹事的事情,臣女做得好,所以给的赏赐吗?” 裴凌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嗯,孤这里,做得好便有赏。” “殿下英明睿智,赏罚分明,实属天下第一好殿下!” 姜九紫眉眼含笑,狗腿的拍了一句马屁。 她就喜欢赏罚分明的上峰。 裴凌寒:“……” “过几日西山春祭,你大概要随行的,这几日好生准备一下。” 姜九紫神情一紧:“不知要做怎样的准备?” 裴凌寒看她绷着小脸,淡淡道:“不必紧张,跟孙嬷嬷学好规矩礼仪,不出错就是。” 姜九紫点头:“殿下放心,臣女保证不出错。” “嗯。” 裴凌寒端起茶盏,淡淡抿了一口,看她一眼道:“喝茶。” 小小姑娘,总端着一副恭敬下属随时听命模样,他有这么可怕吗? “是。” 姜九紫应下,端起茶盏,一口喝了,恭敬放下。 裴凌寒:“……” 罢了,来日方长。 “用午膳了吗?” “用了。” 姜九紫话落,连忙又道:“殿下是需要属下侍候用膳吗?” 裴凌寒原本要摆摆手让她回去的,但转念一想问:“你还会侍候人?” 满山疯跑的野丫头,他想象不出她侍候人的样子。 有点好奇。 姜九紫一脸自信:“会!”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有什么不会的! “嗯。” 裴凌寒抬手,让人上午膳。 此处茶楼是肃慎的产业,裴凌寒经常来这里吃饭,小厮很快便上好了殿下喜欢吃的几个菜。 笋尖炒肉,清蒸桂花鱼,红烧狮子头,上汤小白菜…… 口味偏清淡,但菜色很好,看着色香味俱全。 特别是那道笋尖炒肉,姜九紫看得有点流口水。 好久没吃笋了,眼下正是吃春笋的时候。 两人坐在桌前,裴凌寒自顾吃了。 姜九紫想了想,好像要给殿下布菜,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春笋。 这筷子春笋原本要放殿下碗里的,但夹菜往嘴巴送的动作她习惯了十几年,动作比脑子快,那一筷子春笋直接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姜九紫:“……” 鼓包着小嘴,咳咳道:“那个,属下先给殿下试菜。” 裴凌寒看她小松鼠一般,唇角微勾了勾,淡淡“嗯”了一声,自顾吃自己的。 姜九紫尴尬不过一秒,被香迷糊了! 春笋爽口,腊肉香而不柴,满口浓郁,不愧是殿下的御用厨子,味道真是好! 姜九紫吃完,情不自禁又夹了一筷子。 夹完才想起,要给殿下布菜,可这双筷子,她刚吃过了! 一时间放进嘴巴不是,给殿下也不是。 纠结了一秒,姜九紫果断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总不能让殿下吃自己的口水,浪费就更可耻了不是。 裴凌寒看得眼抽抽。 还好,自己没等着她侍候,要等着她侍候,怕不是要饿死。 姜九紫吃了两筷子春笋,心满意足,连忙换了一双新筷子要给殿下布菜。 裴凌寒淡淡道:“吃你自己的。” “好!” 姜九紫巴不得,自顾一口一口吃起了春笋。 在桃山学艺的时候没什么好吃的,师兄师姐们一到春天就满山去挖春笋,春天里,整个桃山都是春笋的味道。 京城的春笋与桃山的不同,可都是春天的味道啊! 她感觉将整个春天都吃进了肚子里,吃得春风得意,眉眼含笑。 裴凌寒吃了一会就没吃了,静静看着她吃。 看她一个人把一碟子笋尖都吃掉了。 原来是个爱吃笋的丫头。 陪殿下吃完午膳,姜九紫抱着琴回了镇北侯府。 不敢耽搁了,放下琴便去寻孙嬷嬷学习宫规礼仪。 一晃几日过去,姜九紫果然收到了春祭随行的帖子。 太后估计是不太放心她,春祭前一日让她进宫一趟。 姜九紫一大早就出门了,没想皇后娘娘今日召见宫外命妇,皇宫门口车水马龙,排起了大队。 姜九紫的马车安静的排在队伍中。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忽然一辆豪华大马车插在了她前头。 姜九紫掀开帘子往外看,看见是英国公府的马车。 英国公夫人带着王心瑶踏下马车,正好也瞧见了脑袋探出来的姜九紫。 英国公府夫人定定看了一眼姜九紫。 王心瑶在牢里足足待了两日才被捞出来,看见姜九紫便双目喷火,怒目道:“母亲,就是她,就是她害得女儿进了牢狱的!” 第43章 撑腰 姜九紫淡然一笑:“我怎么听说是王三姑娘假扮准太子妃上门强抢名琴,打砸琴行,才被官差带走,关进牢狱的呀!” 嗓音不大,却气息浑厚,穿透力极强,后面马车唰唰唰的钻出了脑袋,瓜地里冒猹一样。 王心瑶噎得脸色紫涨,还想说话,被英国公夫人一把拽走了。 英国公夫人沉声道:“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你是想要面子里子都丢尽吗?” 王心瑶委屈至极:“我就是噎不下这口气!” 英国公夫人绷着脸:“噎不下也得噎,往后你别再招惹她,此事交给你三哥!” 这位准太子妃迟早都得死,国公爷将此事交给了三儿。 心瑶这丫头脑子一根筋,斗不过镇北侯府这个小狐狸精。 王心瑶看母亲脸色不好,只能嗫嗫应下:“是。” 心头着实不甘。 自从姑母从贵妃成为了皇后娘娘,王家超越谢家成了世家之首,她在京城一向横着走,从来没人敢招惹。 姜九紫这北地女才回京没多久,她便接连在她手上吃了三次大亏,叫她如何能噎得下这口气! 王心瑶心腔一股子邪火简直压都压不住,好想冲过去扒了姜九紫的衣裳,狂扇她耳光出了这口恶气。 只可惜,她的手被母亲紧紧攥着,挣不脱,只能扭头死死盯着姜九紫,恨不得用眼神将姜九紫凌迟。 姜九紫云淡风轻,都没多看她一眼。 终于进了宫,姜九紫径直去了寿宁宫。 寿宁宫好几个平时抄经的姑娘都在,肃千雪也在。 肃千雪看见她,连忙招手道:“小紫快过来,尝尝这桃花酥!” 姜九紫笑道:“好。” 抬手拈一块放进了口中。 两人在偏殿吃了一会桃花酥,嬷嬷过来领姜九紫去了寿宁宫正殿。 太后娘娘妆容华贵的坐在正殿里,招手让姜九紫坐在自己身边。 没过一会,宫外命妇陆续过来给太后娘娘见礼。 看见太后娘娘身边的姜九紫,俱是心头震惊,但人人面上都不显,俱是礼仪周到的与姜九紫闲话几句。 姜九紫明白太后的意思,这是让她过来认认这些宫外命妇,同时也有给她撑腰的意思。 姜九紫跟孙嬷嬷认真学过盛京世家大族的关系,这些命妇基本上她都能叫得出来,还能娴熟的接上话。 太后娘娘很是满意,看来这丫头下了不少苦工。 英国公夫人也带着王心瑶过来给太后行礼。 英国公夫人看见姜九紫坐在上头,惊诧了一下,但很快收敛了神色,如常的跟太后娘娘拉扯了两句。 王心瑶可就没这么好的涵养了。 看着姜九紫打扮靓丽,高高在上的坐在太后娘娘身边,眉目含笑的接受她的行礼,差点没气了个吐血! 一个粗鄙野蛮的北地女,给她提鞋都不配,竟狐假虎威坐到了上头去,谁给她的脸! 王心瑶气得笑容都止不住扭曲,衣袖下的指尖差点没将手帕撕裂。 太后看她一眼,不悦道:“王姑娘是在哀家这里待得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王心瑶想要快速收回扭曲的笑容,一时又收不回去,更难看了,连忙垂眸道:“臣女,臣女确实是有点不舒服。” 太后脸色更冷:“既不舒服,为何还进宫?要是将病气带进了宫中,你可担待得起?” 王心瑶心肝一颤,连忙跪地磕头:“臣女,臣女罪该万死!” 英国公夫人也连忙磕头道:“太后娘娘息怒,心瑶她一直好好的,想来是行多了几步,累着了。” 太后懒洋洋道:“如此看来,倒是哀家的不是了,累着你们走这么远过来给哀家请安。” 英国公夫人心头一紧,垂眸道:“能给太后娘娘请安,是臣妇的荣幸。” “罢了,哀家不好让你们累着,退下吧。” 太后挥了挥手。 英国公夫人不敢再说什么,行了个礼,带着王心瑶告退。 告退出来,脸色一瞬阴沉。 太后娘娘故意的,分明是挫他们王家锐气,给姜九紫这位准太子妃撑腰! 太后一心礼佛,向来不管事的,怎么会突然给姜九紫撑腰? 姜九紫这丫头,无声无息的,竟拉拢上了太后,真是了不得! 王心瑶一口恶气憋到外头,终于不吐不快了:“母亲,你看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也配!” 英国公夫人冷声呵斥:“闭嘴!收敛收敛你的脾气!” 要不是她不知收敛,她们又如何会被太后怼! 王心瑶拉着脸,委屈得快要哭了。 三哥什么时候可以弄死这北地女啊,看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快要气死了! 英国公夫人看她委屈,又心疼不已,低低安抚道:“你忍忍脾气,那位置她坐不了多久。” 王心瑶这才脸色好转了些,心里幻想着姜九紫被三哥弄死的模样,脸上总算流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带她们离开,太后看向姜九紫,低低叮嘱道:“明日西山春祭,你小心些,特别是王家。” 太子两次赐婚都被搞砸,这是第三次赐婚,要是再搞砸,太子的名誉会一落千丈。 她只盼着这丫头争气些,别步前两位的后尘。 姜九紫点头:“太后娘娘放心,臣女会小心的。” “嗯,你是个聪慧的,哀家放心。” 太后慈蔼一句。 姜九紫陪着太后娘娘见了大半天命妇,又在寿宁宫用了午膳,这才与肃千雪一起离宫。 两人才走出寿宁宫,遇到了迎面而来的辰王。 肃千雪拉了拉姜九紫,率先行礼:“臣女见过辰王殿下。” 姜九紫认得他,与奉茶宫女有一腿的二皇子。 她微微福身行礼:“见过辰王殿下。” 辰王视线扫过肃千雪,落在了姜九紫身上,笑道:“这位就是准大嫂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姜九紫也同样在打量他。 上辈子,这位辰王殿下下场十分凄惨的,谋逆罪,贬为庶人,判了车裂之刑。 她记得太子殿下去祭奠过他,想来跟太子殿下的感情还不错。 好好的辰王殿下,下场这么凄惨,会不会跟奉茶宫女的私情有关? 姜九紫思绪乱转,面上不变:“辰王谬赞。” 辰王笑了笑,桃花眼像潋滟起了一整个春天的春光,抬脚越过她往寿宁宫走。 姜九紫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幽香,眉头蓦的一紧。 第44章 为了偷男人的衣裳? 这幽香,有点熟悉。 她闻到过。 是一种极其不对劲的感觉。 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到底哪里闻过这种幽香。 姜九紫拧着眉头往外走。 走着走着,看见一对蝴蝶在前头飞舞。 姜九紫脑子霎时清明,想起辰王殿下身上的幽香为何熟悉了,跟那西域毒蝴蝶的幽香很像。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至少有九成相似。 姜九紫猛的扭头往回看,却见辰王已经走进了寿宁宫,整个人踏进了阴影里。 肃千雪拉了拉她的衣袖道:“辰王殿下脾气有些古怪,你别招惹他。” 姜九紫好奇:“如何古怪?” 肃千雪压着嗓音道: “听说辰王殿下风流多情,最喜欢养伶人,辰王府满后院都是伶人,辰王殿下欢喜的时候就让她们唱曲儿,不开心了,就要剥她们的皮。 用美人的皮子做灯笼,用美人的头颅盛酒喝,连圣上都管不了他,听说,辰王妃当年就是这样被吓死的。” 肃千雪说着,自己都哆嗦了一下,头皮发麻。 姜九紫:“……” “会不会是道听途说?” 肃千雪道:“全京城都是这样传的,谁知道呢!” 姜九紫想了想,辰王连圣上身边的奉茶宫女都敢招惹,确实颇为离经叛道。 难道辰王身上的毒蝴蝶幽香,是从辰王府后院的伶人身上沾染来的? 盛京还是有颇多来自异域的伶人的。 姜九紫念头转过,打算夜里去辰王府后院探一探。 两人离开皇宫,肃千雪非得跟着姜九紫来镇北侯府,说要找小和尚玩儿。 她很喜欢小和尚。 小和尚练功的时候,她兴致勃勃的跟着练,小和尚练琴的时候,她嗖一下子躲远远。 生怕姜夫人抓着她一起授课。 肃家千金平生最不爱琴棋书画。 姜九紫跟着孙嬷嬷学了大半日规矩,夜里方回紫藤院。 山茶已经去辰王府探了一遍方位,把辰王府的格局画了下来。 姜九紫看了一眼,穿起夜行衣就出门。 山茶跟上。 “我陪师傅一起去。” 姜九紫将她按了回去:“不必,免得打草惊蛇。” 她是去寻香的,山茶鼻子只闻得见烤鸭味,去也没用。 山茶耷拉下脑袋:“行吧,师傅小心些。” “嗯。” 姜九紫应下,一跃出了墙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辰王府在朱雀大街上,离镇北侯府不太远,姜九紫避开辰王府的侍卫,翻身进了后院。 偌大的后院漆黑一片,只临湖那边传来了丝竹管弦靡靡之音。 姜九紫在后院里一间一间屋子逛过去。 她对香味极其敏感,如若当真这后院有伶人用了西域毒蝴蝶的香,她能闻出来。 随手推开一扇门,闻见浓浓的油香。 是一处小佛堂,点着长明灯,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画像,漂亮典雅,笑容温婉。 画像前盛着几碟名贵的新鲜水果。 这位估计就是早逝的辰王妃吧,妆容是王妃的品妆。 姜九紫双手合什,默默道:“打扰了,王妃娘娘见谅。” 这里没异香,姜九紫轻轻退了出来。 接连进了几间厢房都没什么特别的,姜九紫正要离开,忽然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气息,正是今日在辰王身上闻到的淡淡幽香。 姜九紫循香而来,发现原来是净衣房。 辰王换下的衣裳还在木盆里,没洗,故这毒蝴蝶的香味还没散。 姜九紫想了想,一手抓起辰王的衣裳卷成一团拎在手里,打算撤离,没想一道黑影忽然闪现在了墙头。 姜九紫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偏殿。 没想那道黑夜速度极快,闪身便跟着到了偏殿。 姜九紫暗忖辰王府竟有此等高手? 手腕一动,指尖刷的抓了几枚银针在手,正要飞出,却忽然瞥见了来人的脸。 姜九紫连忙收回了银针,转头想溜。 没想黑影出手极快,一手捏住了她的肩头,力度之大,仿若下一秒就要将她的肩头捏碎。 姜九紫又不能真的跟上峰出手,连忙道:“殿下,是我!” 裴凌寒一把将她拧了过来,看清她的脸,一瞬也呆怔住。 怎么是这丫头! 他来辰王府谈事,谈着谈着,忽然看见了一道黑影窜入。 辰王府守卫森严,他开始没放在心上,想着这道黑影会被守卫发现,没想半天没动静。 这是避开了守卫? 好俊俏的轻功! 裴凌寒当即便扔下辰王追了过来。 还以为是何方贼子,没想竟是这丫头! 裴凌寒一时不知该是何种表情。 姜九紫呵呵,呵呵呵。 “殿下,你也在呀,好巧!” 裴凌寒拧着眉头,正要说话,姜九紫忽然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就这当儿,外头传来了辰王气虚喘喘的嗓音。 “大哥,大哥你跑哪去了?” “人去了哪里?刚分明往这边跑了的?” 辰王嘀咕一句,转头往别处寻去了。 姜九紫反应过来,速度抽回了自己的手,连忙赔罪:“臣女冒犯了,臣女罪该万死!” 要死了,她魔手成精了吗,竟敢去捂上峰的嘴! 殿下不会一怒之下砍了她的手吧? 姜九紫默默把自己的爪子往后藏了藏。 裴凌寒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她怀里抱着的衣裳。 虽然没点灯,但借着月光,他还是能看清,她怀里抱着的衣裳是二弟的。 所以,月黑风高,夜半三更,她跑来翻辰王府的墙头,就是为了偷男人的衣裳? 这是什么诡异的癖好? 裴凌寒一张脸阴阴沉沉,已然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姜九紫心下哀嚎,她现在将衣裳扔了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裴凌寒磨着后牙槽:“姜九紫,你最好对此举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九紫:“……” 咳咳道:“是这样的,今日在寿宁宫遇见了辰王殿下,臣女对他身上的香产生了好奇,于是半夜翻墙过来看看。” 姜九紫说着,把手上衣裳往裴凌寒鼻尖前凑:“殿下你问问,这衣裳上的香与日常的大为不同,臣女是想将衣裳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看看此香是何种配料。” 聪明人面前,姜九紫选择坦白从宽。 第45章 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裴凌寒眉头蹙成一道川,嫌弃的抬手推开她的胳膊: “孤闻不出有什么特殊,你既好奇,为何不光明正大上门拜访?” 姜九紫眨了眨眼:“上门拜访多麻烦,又要递帖子,又要规矩多,哪有我翻墙过来偷简单。” 裴凌寒磨了磨后牙槽:“你就没想过万一被人捉住?” 姜九紫:“没想过。” 盛京没人能捉得住她。 眼下被殿下抓住,是她不能对上峰动手。 裴凌寒:“……” 一时不知是说她太自信还是太无畏! “大哥,大哥你到底在哪里?你是在跟我躲猫猫吗?” 辰王溜达了一圈,又溜达了回来。 裴凌寒示意姜九紫赶快离开,自己走了出来。 辰王看见他,气虚喘喘道:“大哥你怎么突然跑到了这里,害我寻得好苦!” 裴凌寒淡淡道:“随便逛逛。” 辰王一脸狐疑瞅着他:“随便逛逛?” 事情谈到一半,这人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随便逛逛,逛到洗衣房来了? 这是什么癖好! 裴凌寒冷脸:“怎么,你这里还有我逛不得的地儿?” 辰王抬手搓了搓鼻子:“那倒没有,您逛,您随便逛。” “不逛了,正事要紧。” 裴凌寒淡淡一句,抬脚往外走。 辰王一脸懵圈跟着往外走,完全搞不懂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才踏出此处厢房,身后一道黑影嗖的翻出了墙头。 姜九紫拎着一件男人衣裳回了紫藤院,然后直接泡在了香料房里。 调了半天,调不出这种异域香,因为缺少几株长在西域的草。 天蒙蒙亮她才睡去。 一大早又被春茶叫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了。 才打扮好,太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嬷嬷便来接她了。 原本她是与宫外一众命妇和贵姑娘们随行的,但太后今年也参加西山春祭,干脆便叫了姜九紫,肃千雪等几位姑娘陪在身边一起出行,也热闹些。 姜九紫她们几个姑娘早早便进了宫候着。 皇帝出行,仪式繁琐,她们这一等,便等到了差不多大中午才被安排上马车。 姜九紫与肃千雪一辆马车,姜九紫上马车便犯困,睡了一路。 西山行宫离皇城不远,姜九紫一觉睡到日落西山,西山行宫就到了。 她们随太后来的,自然被安排与太后住一起,所有待遇都是最高规格的。 肃千雪不是第一次来西山行宫了,最知道哪里有好玩的,拉着姜九紫就要去泡温汤。 姜九紫有点想睡觉。 肃千雪扒拉着她道:“哎哟,你都睡了一路了,再睡要睡傻啦,这里的温汤与别处不同,泡完筋骨松软,神清气爽,包你泡过还想泡,走走走!” 肃千雪拽着她就走。 姜九紫只能奉陪。 太后住的此处行宫,后山就有温汤。 此处温汤是此处行宫专用的,旁人进不来,肃千雪愉快的带着姜九紫泡进了药池里。 舟车劳顿之后,泡进温汤里确实舒服,两人靠在池边,都有点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姜九紫将睡未睡之际,忽然闻见了一股子浓浓的硫磺味。 这里的温汤是天然温汤,也是有硫磺味的,一般人觉察不出来异样,但姜九紫觉察出来了。 这硫磺味比温汤里的硫磺味要浓烈上许多,好像就是飘在空气中。 姜九紫眉头一沉,来不及多想,一把捞起肃千雪就要离开,没想才踏上池边,不远处“轰——”的响起了爆炸声,紧接着火山爆发一般燃起了熊熊烈火。 “走水了!走水了!救人!快救人!” 外头传来了呼喊声。 呼喊声还没落呢,便有人带着侍卫闯到了温泉池边,那速度快得,就像早已埋伏在了此处。 姜九紫一看来人,唇角勾起了一抹鬼魅的笑意。 周云筝这货,还没死心呢! 既如此贼心不死,那便让他付出点追悔莫及的代价。 姜九紫抬起脚尖,踢起池边的袍子,伸手接住,轻轻一扬,裹住失声尖叫的肃千雪。 低低安抚道:“闭上眼,在一旁等我。” 活落的同时,也踢起一件袍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周云筝闯进来,看见姜九紫和肃千雪果然在此,心头猛的一阵大喜。 他是御前侍卫,自然要随圣上出行,才到西山行宫便收到了贵人的消息,让他埋伏在此处不远,听得动静便闯进来救人。 只要他能将人救下,姜九紫就是他的了。 他原本还不明白,为何将人救下,人就是他的了,眼下明白了,原来俩姑娘正在泡温泉。 才泡完温泉出来的姑娘,湿淋淋的,里头只穿着亵衣,只要救下人,那就算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 就算被赐婚为准太子妃又如何?只要他将这湿淋淋的准太子妃抱出去,太子殿下便绝无可能再娶这样的女人! 嗯,他还可以一并将肃家千金也抱了,如此一来,两个女人都可以收归周府!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机会! 周云筝心腔激动得阵阵发热,一步当先朝姜九紫跑来,抑制住激动道:“小紫,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一副深情无畏模样,跨越火海而来。 姜九紫一脸惶恐道:“云筝哥哥,快来救我!” 话落,朝周云筝张开了双手,可张开双手的同时,手上有一包香粉悄无声息的朝周云筝撒了过去。 周云筝一瞬被糊了眼。 香粉是易燃物,撒来的途中溅到了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在周云筝的脸上燃烧了起来。 “啊——” 周云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九紫一边失声尖叫:“啊,云筝哥哥,你着火了,怎么办啊,呜呜呜……” 一边“嗖——”的把手中一把绣花针发出,跟着闯进来的几个侍卫接连倒地。 姜九紫一把捞起肃千雪,闪身往后山跑。 往前面跑肯定不行,此处地方已然闯入了许多救人的侍卫,若是让人知道她们在这里泡温汤,有口说不清。 千雪还没定亲,她是准太子妃,名声都不容有任何损失。 唯一的办法是赶紧离开,不让任何人知道或抓到她们在这里泡温汤的把柄。 姜九紫扛着肃千雪,一路往后山狂奔。 奔了一会,发现后山也进了许多侍卫。 姜九紫看了看四周,看见悬崖之下是一片桃林,她想也没想,带着肃千雪一跃往下。 “啊——” 第46章 人做腻了,想做牛马? 肃千雪吓得一把摁住了眼。 这么高,她要死了! “咚——”的一声,滚落在地。 肃千雪一点痛没感觉到,原来是姜九紫垫在了她的身下。 肃千雪感动得眼泪婆娑:“呜呜呜,小紫,你没事吧?” 姜九紫用了轻功,没大问题,但落地的时候,树枝刮到了腰,有一瞬的刺痛。 深呼一口气道:“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呜呜呜,救命大恩,以身相许,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肃千雪都恨不得要嫁给姜九紫了,只可惜姜九紫不是男儿身! 姜九紫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 肃千雪连忙爬起来,去搀扶姜九紫。 姜九紫腰上刺痛酸软,往肃千雪身上压了些力道,没想肃千雪不堪重负,整个被压趴在了地上,连带姜九紫也栽了下去。 两人再次滚趴在草地上。 吃了一嘴草。 姜九紫趴着不动,鼻尖动了动,尝了尝嘴里的草。 咦,好草! 可以调香,还可以入药。 肃千雪看姜九紫吃得一脸认真,也嚼了几口。 “啊,呸呸呸,好苦!” 姜九紫笑:“哪里苦了,分明是好东西,你抓一大把尝尝?” 肃千雪狐疑:“是吗?” 身体上却对姜九紫深信不疑,抓起一把尝了尝。 “啊,呸呸,呸呸呸……” “哈哈哈……” 姜九紫看着她苦成一团的小脸,咯咯笑。 此处桃林是太子行宫后山。 裴凌寒听得太后那边行宫出事了,心头一紧,都来不及走正道了,旋身上了屋顶,正要飞檐走壁而去,没想听到了后山有动静。 他身形一闪,踏着枝桠,眨眼便到了后山。 还以为会是什么贼子,没想看见俩女人湿淋淋的裹成一团,正趴在那里吃草。 裴凌寒疑心自己看错了,一跃下了枝桠,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嗯,看清楚了,果真是俩湿淋淋的女人在吃草。 所以,人做腻了,想做牛马? 肃千雪看见他,连忙呸掉了嘴巴里的草,哭唧唧道:“凌寒哥哥,快救我们,我们差点被火烧死了!” 肃千雪惊惶刚过,都忘了尊称太子殿下了。 裴凌寒看看她们的造型,又抬眸看看后面的悬崖,俊脸“唰”的一沉:“你们从上头跳下来的?” 肃千雪被他吓到,越发拖着哭腔道: “我和小紫在太后那边泡温汤,泡着泡着忽然起了大火,冲进了很多侍卫,小紫扛着我便往后山跑,然后跳了下来。 小紫为了护住我,都受伤了,呜呜呜……” 裴凌寒眉心一紧,连忙蹲了下来,上下查看姜九紫:“伤到了哪里?” 姜九紫道:“没事,就是被树枝划了一下腰。” 裴凌寒看向她的腰,衣袍裹着,看不清。 他干脆长臂伸出,一把将她捞起,抱起她便往外走,低沉道:“先让太医过来看看。” 姜九紫想说不用,但眼下穿成这样,走去哪里都不妥,还是留在太子殿下身边妥当些。 她与千雪也是好运,一跳便跳进了殿下这边的行宫。 太医很快过来查看,她的腰间刺进了一块细小的尖利树枝,拔掉后那刺痛酸软感就消失了。 伤口还在渗血,太医用了药,仔细包扎好,叮嘱她这几日不要沾水了。 姜九紫应下。 这点小伤,她没放在心上。 肃千雪看得心疼不已,在一旁不停抹泪。 姜九紫好笑道:“没事,一点小伤。” 肃千雪哭唧唧:“都血肉模糊了呜呜呜,都怪我!” 姜九紫拍拍她的肩:“不怪你。” 肃千雪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呜呜呜,我会负责的,太子殿下要是嫌弃你,我便让哥哥娶你!” 姜九紫:“……” 她正要说太子殿下不会嫌弃,因为她是工具人太子妃,又不需要以色侍人。 还没开口呢,太子殿下踱了进来,看一眼肃千雪,眼神冰冷如刀: “孤竟不知你家哥哥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准太子妃都敢娶。” 肃千雪吓了一哆嗦,嗫嗫不敢说话了。 姜九紫道:“殿下息怒,千雪她,她就随便说说。” 肃千雪连忙道:“臣女口不择言,殿下恕罪。” 裴凌寒冷冷道:“嘴巴不想要,可以挖给有需要之人。” 肃千雪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姜九紫笑了笑。 裴凌寒收敛起寒意,看向姜九紫:“还走得动吗?太后很担心你。” 姜九紫道:“属下没事,跑都可以!” 说着,腾的站了起来。 裴凌寒额角一跳,抬手便抓住了她的肩头:“慢一点。” 姜九紫身体一绷,连忙道:“是!” 裴凌寒收回了手,淡淡道:“既没事,那便走吧。” 姜九紫和肃千雪都已经换好衣裳,整理好了妆容,起身随着太子殿下走到了外头。 肃慎担心肃千雪,也赶了过来,上下看她一眼,看见没事才放心。 抬手给她一爆栗道:“出来净惹事,小心我让母亲禁你的足。” 肃千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气鼓鼓: “我哪里惹事了,我好好的泡着温汤,突然就起火,突然就一堆侍卫冲了进来,要不是小紫,我都清白不保了,哥哥不心疼我,还打我,我要告诉母亲!” 肃慎:“……” 一瞬放软了嗓音:“好了,都是哥哥的不是。” 是他没有护好妹妹。 “自然是哥哥的不是,往后哥哥可要好生报答小紫。” 肃千雪气呼呼一句。 她能力有限,报答不了小紫,但哥哥可以。 肃慎:“……” 他要如何报答准太子妃娘娘? 走在前头的裴凌寒听得这话,一个冷森森的眼神扫了过来。 肃千雪只觉脖子一凉,连忙捂住了嘴巴。 太后行宫后山的火是因为硫磺引起的,温汤四周原本就有硫磺,遇见了不知名明火引起爆炸,将整个后山都烧了起来。 整个行宫都乱成了一锅粥。 生怕太后出事,连圣上,皇后娘娘,诸位嫔妃和一众命妇都赶来了。 太后不见了姜九紫和肃千雪,非常担心,命人到处寻找。 后山的火越烧越猛烈,人一直找不见,太后的心砰砰砰的跳,快要把手上佛珠掐碎。 第47章 盛京第一美人 王心瑶跟在英国公夫人身边,一颗心也砰砰砰的跳,激动得嘴角都压不住。 这么大的火,姜九紫这北地女该烧成灰烬了! 跟她斗,简直不自量力,早死早投胎,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吧! 英国公夫人面上跟着太后忧愁,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 姜家这丫头很是邪门,心瑶一而再在她手上吃亏,如今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侍卫进进出出,就是不见姜九紫和肃千雪,太后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圣上看太后担心,温声安抚:“太后别太担心,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太后捏着佛珠,连指尖都泛了凉:“但愿如此。” 一旁的皇后华贵雍容,看向圣上,担心之中带着几分嗔怪: “这准太子妃和肃氏女,到底跑去了哪里玩儿,劳太后如此担心。这才到行宫,谁不是好好待着休整,独她们两个跑得没影,一会寻到人,圣上可要好好惩罚一翻才是。” 皇帝道:“皇后说得很是,确实该罚。” “回禀圣上,里头救出了几个烧伤的侍卫。” 三德公公有了新消息,连忙跑来回禀。 皇帝问:“何处的侍卫?” 三德公公恭敬道:“是御前侍卫府副统领周将军和他的几个属下。” 皇帝蹙眉:“伤得如何?” 周云筝他还是颇为看重的。 三德公公道:“周将军伤得严重,整张脸都烧烂了,其他几个因为躺在温泉池边,只受了轻伤。” 皇帝道:“让太医去看看。” “是。” 三德公公应下,转头去了。 皇后原本端着一盏茶,懒洋洋的喝着的,听得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 周云筝烧烂了脸,那姜九紫那丫头,烧死了? 东西还没拿到,那丫头原本还不能死,眼下竟死了。 也罢,死了总比嫁入东宫强,那东西,她没拿到没关系,但太子绝对不能拿到。 皇后恢复了雍容,懒洋洋的继续品着手中的茶。 “太子殿下到!” 外头传来了一声唱喏。 话落,裴凌寒便携着肃慎,姜九紫和肃千雪走了进来。 四人俱是容色上乘,走在一起,简直耀目生辉,让人目不暇接。 外头一众贵姑娘前一秒折服在太子殿下的神颜里,下一秒便被太子殿下身上的冷意吓得心脏紧缩。 不敢看殿下了,齐刷刷只盯着肃慎看。 肃慎一袭红衣镶金,桃花眼一挑,万千风情如波浪一般流淌而来,挡都挡不住,一众姑娘全都被迷花了眼,心头如一万只小鹿在乱撞。 王心瑶顾不上看美男了,她只死死盯着穿着流仙裙,戴着金步摇,一步一步走进来的姜九紫,只恨没将姜九紫盯出两个洞。 心内的咆哮几要压不住。 这北地女,不是被烧成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点事儿没有! 她以为自己幻觉了,差点没扇自己俩耳光! 英国公夫人同样震惊。 只是她不像王心瑶藏不住事,她收敛住了自己的体态,只掌心的手帕被她紧紧的攥着,差点没攥出两个洞。 如此大火,连侍卫都没逃出来,被烧烂了脸,这姜氏丫头是如何做到一丁点受伤都没有的? 她是金刚护体不成! 裴凌寒领着人进来,恭敬行礼:“儿臣见过圣上,见过太后。” 肃慎,姜九紫和肃千雪跟着行礼。 皇帝看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姜九紫和肃千雪,一时没认出俩姑娘是谁。 太后沉到深渊的一颗心,在见到如花鲜妍的俩姑娘,一瞬便活泛了过来。 冰凉的心腔总算涌出了一股子热意,微红着眼嗔道:“你这俩丫头,跑去了哪里,可担心死哀家了!” 姜九紫怀里捧着一束花,上前,恭敬献给太后道: “太后别担心,臣女是跟千雪上山采花了,这花有助眠功效,是臣女和千雪专程去采给太后助眠的。” 太后一瞬漾出了笑容:“你俩有心,这是极好的,只是下次出门,可记得跟嬷嬷说一声。” 姜九紫恭敬道:“是,臣女记下了。” 太后转向皇帝道:“这俩丫头也是一片孝心,她们也不知道后山会突然失火,皇帝就别责罚她们了吧。” 皇帝道:“太后说得是,人回来就好。” 说着,视线落在了姜九紫身上:“你就是姜氏女?” 姜九紫连忙福身行礼:“是,臣女姜九紫,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道:“抬起头来,朕看看。” 姜九紫微微抬起了头。 皇帝看了一眼,道:“镇北侯粗犷奔放,没想倒生了个精致的姑娘。” 倒不算委屈了太子。 太子当初求娶姜家女,不提门第,就镇北侯那粗犷样,他以为必定是个粗犷女,担心委屈了太子的。 姜九紫道:“臣女长得像母亲。” 皇帝道:“合该如此,你母亲郑绾绾当年可是盛京第一美人。” 姜九紫听得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 母亲曾是盛京第一美人吗? 她怎么不知道? 还有,圣上怎么会知道母亲的名字? 皇帝自觉自己说漏了嘴,战略性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一旁的皇后定定看了好一会眼前的姜九紫。 比她想象的漂亮太多了,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郑绾绾。 不,这丫头比郑绾绾还鲜妍明媚百倍,郑绾绾不过是个木头美人,可眼前丫头,一双漆黑杏眸虽然刻意收敛了,但里头的锐意压根不容忽视。 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运气还不错,连周云筝都烧烂了脸,这丫头竟毫发无损! 皇后转向皇帝,娇滴滴笑道: “准太子妃长得这样好,倒怪不得太子求到圣上面前,非娶不可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太子也不例外呢!” 皇帝收起了尴尬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皇后笑道:“可不是嘛,这样一个大美人,本宫看着也心生欢喜,准太子妃往后可要时常来看看本宫,本宫最喜欢与美人儿说话了。” 姜九紫微微垂眸道:“皇后娘娘谬赞,能得皇后娘娘喜欢,臣女荣幸之至,就怕皇后娘娘嫌弃臣女无趣。” 皇后笑道:“大美人怎么会无趣,大美人站在一旁也是赏心悦目的。” 姜九紫抬眸一笑:“皇后娘娘说得是。” 这一笑,满目生辉,恰似百花盛放,逼得周遭的金碧辉煌都仿若失掉了颜色。 皇后被晃了一下眼,面上的笑容瞬间有点僵滞。 第48章 不愧往后能位极人臣 太后将皇后微妙的表情收入眼底,很满意姜九紫的应对自如,第一次见面就没有落下下风,很好! 不愧是太子诚心要求娶的姑娘,准太子妃是该有这样的气度! 夜已深,太后看向皇帝道: “既然俩丫头回来了,哀家这心也放了下来,时辰不早了,皇帝回去安歇吧。” 皇帝也累了,起身道:“那朕便先回去了,太后也早些安歇。” 皇帝携着皇后离开,众人恭送。 一众人跟着告退。 后山的火已然全部扑灭,万幸就是伤了几个侍卫,没其余的人受伤。 太后念了一句阿尼陀佛。 肃千雪抱着太后的胳膊,哭唧唧道:“小紫为了护住我,受伤了。” 太后神情一紧:“伤到了哪里?” 姜九紫淡笑道:“没事,就是划了一下腰。” 太后有点担心:“哀家看看。” 姜九紫当即就撩起了自己的衣裳给太后看。 裴凌寒就坐在旁边,猝不及防看见一截雪白细腰,“咳咳——”一口茶差点没喷了出来。 这丫头,动作怎么这样,这样放浪形骸。 姜九紫这才反应太子殿下还在旁边,忙不迭放下了衣裳。 太后看太子还在,倒没说再看伤口了,只叮嘱道:“好生调养,可别留下疤痕。” 姜九紫道:“太后放心,不会。” 她体质特殊,愈合得快,这点伤不会留疤。 当年被一刀横穿,也才留下一条细小的疤痕。 “嗯,给哀家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神色凝重。 姜九紫把她们在泡温泉,后山突然起火闯进了侍卫,她扛起肃千雪就跑,三言两语说完了。 太后压着怒意道:“才到行宫便迫不及待出手,真当哀家是死的了!” 姜九紫安抚道:“太后别生气,眼下咱们无事,受伤的是他们,该生气发怒的也该是他们。” 太后连忙收敛起了怒意:“小紫说得是,如今该发怒的是他们,你做得很好!” 这样惊险都能逃过一劫,这丫头是有福气在身的,说不定她当真就是太子命定的太子妃。 太后看向太子道:“小紫此番做得好,太子你该好好赏她。” 裴凌寒看姜九紫一眼,淡淡道:“她只喜欢金子,儿臣出门没带金子,太后不如代儿臣赏它几包金子。” 太后嗔他一眼:“赏金子多俗气,小姑娘,就该戴花儿宝儿的,梅嬷嬷,你把那套粉宝石头面拿出来,赏给准太子妃。” “是。” 梅嬷嬷笑着应下,转头下去了。 姜九紫:“……” 金子哪里俗气了,金子多可爱! 裴凌寒看姜九紫垮下的小嘴,微微勾唇笑了笑。 姜九紫得了一套无比珍贵的粉宝石头面。 第二天她就直接戴上了。 因为今日是正式春祭,人人都打扮得隆重端庄。 太后看姜九紫戴上了粉宝石头面,娇俏明艳得比三月枝头上的桃花还扎眼。 满目慈爱道:“小姑娘就该戴这样璀璨的宝石,真是衬得天地都明亮了,好看!” 姜九紫笑:“谢太后赞赏。” 肃千雪也戴了蓝宝石头面,真真是看得人满目生辉,太后让她们跟在了自己身边。 春祭在西山上头的太极广场举行,从行宫上去要走一百零八级石阶。 时辰一到,皇帝携着皇后率领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踏上石阶。 太后搀扶着姜九紫和肃千雪的手也慢慢往上走,石阶平缓,走起来也不用费多大力气。 太极广场极大,四周立着十二根九龙柱,六只神兽炉鼎燃着檀香,香雾缭绕,仿若置身仙境。 春祭由新晋礼部尚书谢清晏主持,谢清晏一袭绯红仙鹤补子官袍,戴乌纱帽站在高台上,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他的腿伤还没好,但能勉强站立了,一派如常的站在那里,完全叫人看不出他受过伤。 皇帝看他模样好,气度不凡,很是满意。 皇后雍容的笑容底下,倒是有几分阴郁。 大哥做事向来不会失手,此番倒是失手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她原本有更好的人选,眼下谢清晏不死不残,稳稳当当站在上头,倒叫她的人落了空。 谢清晏站在高台,能将所有人尽收眼底,他一眼扫过,视线落在了姜九紫身上。 心头蓦的一跳。 这不是那夜冒死救他的姑娘么? 竟是能站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娘! 既能站在太后娘娘身边,想来门第不会低。 谢清晏脑子飞速闪过盛京的高门,却实在是想不到她是哪家姑娘。 不过,能见着恩人便已很好。 谢清晏温润的眉眼不自觉染上了笑意,恰似花落清泉,猝不及防漾开了一波炫目的涟漪。 王心瑶一直心仪谢清晏,爱慕的眸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压根拉扯不开。 恰好她跟着英国公夫人站在太后的后面,谢清晏看姜九紫的时候,王心瑶还以为人家看她,羞涩得脸颊都绯红了,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跳了一会,忽觉不对。 她发现谢清晏是在看姜九紫。 王心瑶羞红的脸颊一瞬气得发紫,恨恨盯着姜九紫,恨不得把她头上那闪耀的粉宝石扒拉下来! 都被赐婚了,还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勾引男人,简直不要脸! 姜九紫看一眼谢清晏,暗忖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的腿还没恢复,这样长时间站立很疼的,可人家站得身姿挺拔,芝兰玉树一般,还能漾出笑意! 这份隐忍,魄力,倒不愧往后能位极人臣。 裴凌寒站在皇帝身边,已然发现谢清晏的眸光落在姜九紫身上,久久不曾移开了。 手腕微动,指尖倏然捏上了什么东西。 笑得温润如春风的谢清晏忽觉腿上一疼,像是被什么击中,差点站立不稳。 这恰到好处的偷袭太过熟悉,让他疼又不至于让他失态,除了太子殿下,再不会有谁,太子殿下的暗器向来出神入化。 谢清晏连忙收回眸光,恢复了端方君子,清隽冷玉模样。 时辰到,牛角吹响,大祭司点燃四周火把,春祭正式开始。 谢清晏站上高台,却还是忍不住抬眸看了姜九紫一眼,不想…… 第49章 抱她上岸 膝盖处猝不及防,倏的又疼了一下。 谢清晏温润的笑容一瞬僵滞。 他今日是得罪了太子殿下吗? 殿下怎么追着他打! 谢清晏幽怨的眸光看了太子殿下一眼。 裴凌寒面容清冷肃穆,线条如刀刻般锋利冷酷,毫无表情,好像刚刚偷偷用暗器打人的不是他似的! 谢清晏:“……” 论装,谁也不及殿下! 谢清晏不敢再乱看,肃穆神色,展开手上祭文,用清朗的嗓音读了起来。 祭文是他自己亲写,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却又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众人不但听懂了,还被他抑扬顿挫的嗓音吸引,竟然不觉是苦差事了,甚至觉得有点享受。 连皇帝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不愧是大雍第一状元郎,连祭文都写得比以往的好太多! 春祭的祭文向来又长又臭,又苦涩难懂,以往不只众人,就是皇帝站着听大半个时辰也觉难受。 谢清晏这个新任礼部尚书打破了以往传统,长长一篇祭文念完,众人竟觉意犹未尽。 乾坤朗朗,日清月明,佑我大雍。 祭文念完,大祭司领着皇帝和文武百官跪拜天地,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祈求盛世繁华,海晏河清。 春祭是大事,没有任何人敢无故生事,长达两个时辰的祭祀顺利结束。 皇帝和文武百官都松了一口气。 春祭顺利,预兆着今年一年都会有好兆头。 结束后,众人可以去祭台后面的大昭寺休息,游玩。 大昭寺后山十里桃林,正开得如火如荼,漫山桃花妖娆,十分漂亮。 一众姑娘每年盼着春祭,就是盼着来这片桃林玩。 特别是未成亲的姑娘,都想来沾沾桃花运,以盼着能嫁一个好人家。 太后年纪大,站了许久,结束后便回大昭寺的厢房休息了,姜九紫和肃千雪陪着。 太后笑道:“你们出去玩儿,别拘在哀家这老太婆身边。” 肃千雪娇嗔道:“我们不出去玩,就陪在太后身边。” 太后道:“哀家一会要跟慧空法师礼佛,可顾不得你们,你们去桃林玩玩,给哀家摘几支漂亮的桃花。” 肃千雪听得这话,立即拉着姜九紫出去玩儿了。 桃花树下,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的摘桃花,有的捡桃花,有的在花下跳舞,有的在花下抚琴。 姜九紫陪着肃千雪漫步林间。 肃千雪指着头上一簇桃花道:“小紫,这支花儿开得特别好,我上去摘给太后娘娘。” 说着,抱着桃树,哼哧哼哧往上爬。 姜九紫一跃上枝头,亭亭玉立站在那里,抬手折下了那一支,递给了肃千雪。 撅着屁股爬到半道的肃千雪:“……” “呜,我也想要有这样的功夫,小紫,你教我吧!” 姜九紫道:“好啊,你先每日跟小和尚一起扎两个时辰马步。” 肃千雪小脸一瞬垮了:“两个时辰,太多了吧!半个时辰可以吗?” 姜九紫:“不可以呢,吃得苦中苦,方能飞上枝头摘桃花。” 肃千雪:“……” “那算了,反正我有小紫你帮我摘!” 一刻钟的马步她都扎不了,两个时辰不如要了她的小命。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姜九紫笑了笑。 千雪这丫头是娇养在花房里的千金,哪里吃得了练功的苦。 姜九紫正要跃下枝头,忽然看见一只蝴蝶从她面前飞过。 她一下子闻到了那股子熟悉的气味。 西域毒蝴蝶的气味! 这是一只幽光发亮的毒蝴蝶! 姜九紫眸光一凛,身子一旋而起,踏着枝叶随着毒蝴蝶而去。 肃千雪抱着花儿闻了闻,再抬眸,竟然不见了姜九紫的身影,一瞬天塌了! 连忙大声嚷嚷:“小紫,小紫你在哪里?姜九紫,你别丢下我啊,呜呜呜……” 那蝴蝶飞得快,姜九紫追了一会,眼见要追上,却不想那毒蝴蝶一下子飞进了人群中,直接扑到了一个姑娘的后颈脖上。 那姑娘只觉身后有点痒,抬手想要摸摸,摸到了一丝细细的粉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眼前蓦的一黑,身子如断线的木偶一般倒下。 旁边的姑娘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惊呼出声:“谢大姑娘?谢大姑娘,你怎么了?” “清洛,谢清洛,你怎么了?” “来人,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 谢清洛身边的几个姑娘叫嚷嚷,乱成一团。 姜九紫旋身而来,落在谢清洛身边,拎开她的后衣领看了一眼,脸色蓦的一沉。 抬眸看向几个姑娘问:“这桃林里,可有山泉湖水?” 一个姑娘急急道:“有,那边山脚下,有一处清湖。” 姜九紫一把捞起晕倒的谢清洛,旋身往清湖而去。 几个姑娘起身要追去,只是姜九紫速度太快,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个姑娘陆念念跟谢清洛感情最好,生怕谢清洛会出事,连忙跑去寻谢清晏。 谢清晏正跟裴凌寒和肃慎在一处凉亭里说话,外头有侍卫守着,不能进去。 陆念念顾不上其他了,急急扯开嗓子,气虚喘喘的大声道: “谢大公子,清洛出事了!她,她突然晕倒了过去,被,被一个戴着粉宝石头面的姑娘抱走了!” 谢清晏和裴凌寒齐齐心肝一跳。 谢清晏是因为听到谢清洛出事了。 裴凌寒是因为听到粉宝石头面。 他记得,姜九紫那丫头,今日就是戴着粉宝石头面。 因为太过璀璨,耀目生辉,他多看了几眼,记住了。 两人齐齐站了起身,吩咐侍卫放陆念念进来。 谢清晏急急问:“清洛被抱去了哪里?” 陆念念往清湖那边一指:“应,应该是被抱去了清湖那边。” 谢清晏抬脚飞快往那边走。 裴凌寒和肃慎也跟了过去。 姜九紫抱着谢清洛奔了一会,果然看见一处碧波荡漾的湖水。 她抱着谢清洛,毫不犹豫跳进了湖中。 谢清洛今日的衣裳有问题,她衣裳上的熏香,不但能引来毒蝴蝶,穿久了还能引起全身溃烂。 她如今整个后背已然全部泛红,再加上毒蝴蝶的毒液侵蚀,一下子引起剧痛,刺激神经,所以一下子晕了过去。 如果不及时解毒,她会呼吸衰竭,再不能醒来。 姜九紫给她喂了一颗解毒丸,稳住她的心脉,三两下剥掉了她身上的衣裳,用清水冲洗她的全身肌肤,然后给她的后背洒下祛毒药粉。 做完这一切,才抱着她上岸。 没想才踏上岸呢…… 第50章 殿下你绑太紧了,臣女,呼吸不畅 姜九紫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她凝神听了一下,抬手扯下自己的白色斗篷一把将谢清洛裹住,一跃踏上了枝头,稳稳的站在上头不动,想要看看来人是谁。 没想一抬眸,与站在不远处大树下的裴凌寒来了个四目相对。 姜九紫:“……” 殿下消息真灵通! 她一跃下了枝头。 裴凌寒看她不管不顾就跃了下来,眉骨一跳,抬手扯开自己的黑色披风,一扬过去,稳稳的罩在了她的头上。 这丫头,全身都湿透了,披风还解开了,竟还不管不顾的跃于人前! 姜九紫兜头被罩了个懵逼。 一手抱着谢清洛,一手扒拉了几下,总算露出了一只脑袋,恭敬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裴凌寒看一眼她怀里裹成粽子的谢清洛,蹙眉道:“她如何了?” 姜九紫道:“救得及时,无性命之……啊嗤……” 早春料峭,一阵风吹来,姜九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裴凌寒道:“回去再说。” 一招手来了两个暗卫。 其中一个还是女子,朝姜九紫伸出了手道:“将谢姑娘交给小的吧。” 姜九紫将人交给了她道:“回去给她换件衣裳,一会我得再过去给她换药。” 女暗卫恭敬应下:“是!” 抱着谢清洛,转身走了。 裴凌寒看向另一个暗卫道:“去通知谢清晏和肃慎,人救了回去,不必赶来了。” 他刚刚走到半道,用轻功赶来的,比他们俩个快。 他们俩个功夫不及他,估计还在半道上。 “是!” 暗卫应下,转身离开。 裴凌寒领着姜九紫抄小路回行宫。 直接回太后那边,怕太后看见她这模样会担心,裴凌寒将她带回了自己行宫这边,让她好好泡个澡祛寒。 姜九紫泡进热腾腾的浴池里,冷飕飕的身子一瞬回暖。 她腰上还有伤,不能泡太久,身子暖乎过来便起来了。 裴凌寒记得她腰上有伤,吩咐人去请太医,姜九紫道: “殿下不必请太医,臣女这里有药,比太医的好用,殿下吩咐侍女过来帮忙上药就好。” 裴凌寒招了个女暗卫进来。 是刚刚抱着谢清洛离开那个。 女暗卫恭敬道:“属下冷霜,见过准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过来帮我上药。” 姜九紫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瓶药粉递给她。 冷霜接过问:“直接洒上去吗?” “嗯。” 姜九紫将腰上的包扎撕开,露出了伤口。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就是刺激大,非常痛。 药洒上来,姜九紫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霜以为是自己伤到了准太子妃,连忙跪地请罪:“属下,属下罪该万死!” 裴凌寒在外头听得冷霜请罪,一个闪身进来,沉声问:“怎么了?” 冷霜连忙道:“属下下手没个轻重,弄疼了准太子妃娘娘。” 姜九紫缓了缓道:“不怪她,是这药刺激大。”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的腰。 伤在后腰。 纤细柔韧的细腰上一只戳开的伤口,因为刚泡过水,腐肉翻开,肿涨,有几分触目惊心。 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很多。 裴凌寒脸色微沉道:“太医不是让你这几日别沾水?” 姜九紫道:“救人要紧,一时忘了。” 裴凌寒眸色晦暗如墨,冷声道:“在孤这里,你的第一要务是保存好你自己。” 他的本意是护着她,而不是让她如死士一般冲在前头。 姜九紫道:“殿下放心,看着恐怖,其实就是皮外伤,臣女的药有奇效,保证不出两日就恢复。” 裴凌寒看她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一口气哽在喉间。 罢了,慢慢教导便是。 “孤帮你包扎。” 冷霜力气大,下手没个轻重,他在军中学过包扎,眼下把姜九紫当成了伤员,抬脚走到了榻边。 冷霜忙不迭给主子让位。 裴凌寒坐下来,重新给姜九紫的伤口细细铺上了药,拿过一条布条开始帮她包扎。 姜九紫从小便在军中长大,两日一小伤,三日一大伤,亲近的人全都给她上过药,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定定的趴在那里,任由裴凌寒处理。 她的伤在后腰,包扎需要将她的整条腰裹一圈。 眼下她趴在那里,布条穿不过去,裴凌寒大手自然的扣住她的细腰,轻轻抬高了一寸。 布条穿了过去,裴凌寒却被掌心的触感惊了一下,忙不迭的抽回了手。 耳根边有点发烫,心头也跳得快了一拍,下手不自觉加重,一个用力,打了个死结。 姜九紫被蓦的一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嘀咕道:“殿下,你轻一点。” 裴凌寒绷着脸道:“好了。” 姜九紫感觉自己被捆成了木乃伊,挣了挣道:“殿下你绑太紧了,臣女,呼吸不畅。” 她的腰原本就细,缠了一圈布条之后,感觉更细了。 他掌心的羊脂白玉触感还在,看得心头一跳,忙不迭移开了视线道:“冷霜,你重新包扎一下。” 冷霜:“……” 殿下为何做事没头没尾,做一半没做一半? 不过主子发话,不容置喙。 “是。” 冷霜应下,连忙扯开死结,重新帮姜九紫放松包扎。 姜九紫活了过来。 深深呼了一口气。 更换好衣裳,整理好妆容,裴凌寒便带她离开了自己的行宫。 裴凌寒要将她送回太后身边,姜九紫说要去给谢清洛上药,裴凌寒只能让冷霜将她送去了谢清洛那里。 谢清洛在大昭寺的一间厢房里,对外宣称是累到了所以晕厥了过去,休息休息就没事。 眼下还没醒。 谢清晏守在厢房外头的菩提树下,满脸担心,看见姜九紫过来,神情一喜,带着几分错愕。 姜九紫道:“人醒了吗?” 谢清晏看她模样,分明知道清洛受伤了,又想起之前陆念念嚷嚷,清洛被一个戴着粉宝石头面的姑娘带走…… 眼前姑娘,可不就是戴着粉宝石头面? 原来救清洛的姑娘是她! 这姑娘是上天派来的仙女吧,竟然接连救了他们兄妹俩! 谢清晏心头的感激无以言说,郑重道:“还没醒,不过太医看过了,毒解得及时,暂性命无忧,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谢某铭记五内。” 姜九紫道:“举手之劳,谢大公子不必客气,谢姑娘还得上药,我先去给她上药。” “辛苦姑娘。” 上药要紧,谢清晏连忙道谢。 谢清洛还在昏睡,她的丫鬟守在里头。 姜九紫让丫鬟帮谢清洛脱掉上衣,给她的背部上药。 不及时上药,她的整个后背都会溃烂。 药上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响动…… 第51章 看媳妇儿能看饱吗? 瑞王殿下过来了。 谢清洛是准瑞王妃,听得谢清洛晕厥,瑞王自然要过来看看。 谢清晏却拦住了他,温润如玉的俊脸凝上了一层寒霜:“舍妹还在休息,瑞王爷请留步。” 瑞王冷笑:“谢清洛早已与本王有了肌肤之亲,是本王的准王妃,还有什么是本王看不得的,滚开!” 谢清晏下颚瞬间绷得锋利:“事关女子声誉,还请瑞王爷慎言!” 瑞王笑得一脸阴森:“成为了准瑞王妃才是谢大姑娘最大的声誉,准妹夫可别搞错了立场。” 瑞王说着,一肩膀将他撞开,抬脚走了进去,没想才跨上门槛呢,膝盖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戳了一下,蓦的一软,差点没一头栽倒。 幸得一手扶住了门框。 他俯身揉了揉膝盖,没放在心上,抬脚还要进去,不想膝盖又是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门槛上。 尾椎骨一阵颤痛,瑞王坐在那里,呲牙欲裂,一时竟站不起来。 两个小厮连忙去搀扶他。 瑞王发现自己双腿软得站不起来了,嚷嚷道:“快,快去叫太医,本王的腿,本王的腿好像不中用了!” “小,小的这就去。” 小厮也吓着了,连忙应下,转头要去叫太医。 “这点小事,何需叫太医,本姑娘就能治好。” 姜九紫抬脚从里头走了出来。 瑞王不认识姜九紫,却被她逆光而来,丽色逼人的模样晃住了眼。 姜九紫走了过来,微微俯身,蓦然伸手,一手刀劈向了他的膝盖,一枚小小的绣花针从他的膝盖逼了出来,落回了姜九紫的手中。 姜九紫收回手,淡淡道:“好了,王爷站起来试试。” 瑞王看她毫无尊卑,胆大妄为,竟然直接就敢对他出手,正要发难,没想忽然发觉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恢复知觉和力气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还跺了两脚。 完好如初了! 瑞王眉眼染上了喜色,看向姜九紫,一副恩赏的表情道:“你是谁?医术还不错,往后跟在本王身边,本王??保你荣华富贵。” 姜九紫幽幽笑:“本姑娘是瑶池仙女,不食人间烟火,瑞王爷的荣华富贵还是给别人吧。” 姜九紫说着,抬脚走了。 瑞王:“……” 生平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拒绝他! 一脚踹向身旁的小厮道:“去查,一个时辰内本王要知道她是哪处府上的姑娘!本王想要给的荣华富贵,她不想要也得要!” 这丫头,长得比谢清洛美,也比谢清洛有意思,抬回去做侧妃,总比谢清洛那木头脸看得舒心! 看这丫头穿衣打扮,粉宝石头面熠熠耀目,衬得一张小脸花儿般娇艳,想来门第不会太差,正好做侧妃。 “是!小的这就去打听!” 小厮摁着痛得卷缩的肚子,连忙应下,转头去了。 经次一茬,瑞王也无心去看谢清洛了,甩袖而去。 谢清晏看瑞王见色起意,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面色冷如寒霜。 清洛还没过门,他已经对别的女子见色起意,这样的男人,如何是良配! 更别说,瑞王还是太子殿下的死对头! 清洛无论如何是不能嫁入瑞王府的! 谢清晏攥紧了拳头。 他担心谢清洛,也担心姜九紫真的会被瑞王讨了去,进去看谢清洛还在沉睡,他转头去寻太子殿下了。 裴凌寒回了大昭寺陪皇帝听经,直到皇帝回了行宫,他才有空见谢清晏。 谢清晏把瑞王刚刚见色起意的事情说了,同时提出了一个请求,如若瑞王当真要讨姜九紫,他可以娶姜九紫。 裴凌寒听得他的请求,差点没一手捏碎了手上的杯盏,磨着后牙槽道:“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就敢求娶?” 谢清晏道:“她救了微臣,又救了清洛,只要她愿意,无论她是谁,微臣都敢娶?更何况,她是殿下的人,不是吗?” 既是殿下的人,就没有任何立场问题。 裴凌寒差点没一口老血。 绷着脸,冷沉道:“此事你不必管,孤会处理,救命之恩你也不用报,孤会帮你报。” 谢清晏:“……” “不是,微臣的救命之恩,殿下为何要帮我报,微臣可以自己报!” 裴凌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一字一顿:“谢清晏,你再敢提此事,信不信孤又将你放回南越偏远之地!” 谢清晏生生一噎。 不是,怎么一提此事,殿下脸色便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不过,殿下会处理此事,瑞王便不可能讨到那姑娘,他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至于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毕竟此事得人家姑娘同意,谢清晏识趣的没再提。 谢清晏禀完事,没急着走,想着能不能再见见姜九紫。 毕竟她是殿下的人,说不定也会来回禀事情。 裴凌寒却是看他极其不顺眼,直接将他轰走了。 谢清晏离开后,裴凌寒招来冷霜,问得姜九紫在太后那边,他离开行宫便往太后那边走。 姜九紫和肃千雪正陪太后在用晚膳,看见太子殿下来了,两人连忙行礼。 太后笑容和蔼问:“太子可曾用膳?” 裴凌寒道:“不曾。” 太后笑道:“那便一起。” 裴凌寒也不客气,净了手,掀袍在太后旁边坐了下来,正好坐在了姜九紫的右手侧,肃千雪的对面。 肃千雪看殿下满身肃杀之气,默默垂眸扒饭,三两下把饭扒完,借口吃饱,一溜告退下去了。 她才不要跟杀神同桌而食,会噎死的! 姜九紫倒无所谓,吃得专心致志。 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她吃美食。 裴凌寒看她一眼。 侧颜精致如玉,像个瓷娃娃似的,完全看不出是个野丫头了,倒怪不得一出门就惹一堆烂桃花。 太后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道:“小紫,给太子布布菜。” 这人,坐下来只顾看自己媳妇儿,看媳妇儿能看饱吗? 姜九紫突然被点名,茫然抬头,鼓包着小嘴:“啊……好!” 执起筷子,直接给太子夹了一筷子牛肉。 夹完才发觉,用的是自己的筷子! 哎哟,侍候人的活儿,她还是干得不够熟练! 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姜九紫一脸尴尬想要让殿下换个碗,没想…… 第52章 勇士才能争取的荣耀 太子殿下如无其事一般,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姜九紫把溜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连忙执起一双新筷子,讨好的又给殿下夹了一只肉丸子。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吃你自己的。” “好!” 姜九紫就等这句话,立即垂眸,心无旁骛的吃了起来。 吃到最后,倒是裴凌寒看她有点够不着边上的菜,伸手给她布了起来。 姜九紫吃得心满意足。 太后看她吃得香,也多喝了半碗燕窝粥。 吃完晚膳,姜九紫将太子殿下拉到一边,问他能不能查出今日桃林里的毒蝴蝶是谁放的? 上次镇北侯府的毒蝴蝶是周云筝母子放的,可此次周夫人没来,周云筝又烧烂了脸,自顾不暇,想来不是他们放的毒蝴蝶。 这可是西域来的毒蝴蝶,怎么竟出现了两次! 她要看看这些毒蝴蝶在谁手中,都有什么关联。 裴凌寒道:“已然让人去查,但今日桃林里的人太多,一时半会查不出来。” “嗯,慢慢查,总会查到蛛丝马迹。” 姜九紫想了想,又低低道:“周云筝母子手上也有毒蝴蝶,上次他们在镇北侯府用今日一样的毒蝴蝶算计过千雪,还有,上次辰王殿下身上,臣女也闻过毒蝴蝶的味道。” 裴凌寒眸色微沉:“辰王?” 姜九紫点头:“嗯,臣女确实在辰王殿下身上闻到过,听说辰王殿下爱养伶人,臣女想着,辰王殿下是不是从伶人身上沾染到的。毕竟伶人有许多来自异域的,而这些毒蝴蝶,来自西域。” 裴凌寒眸色越发幽深:“所以你上次夜闯辰王府,是想调查毒蝴蝶?” 姜九紫想起上次的尴尬,搓了搓鼻子道:“嗯。” 裴凌寒:“……” “下次别乱闯,你想查,孤亲自带你进去。” 姜九紫好奇道:“所以辰王殿下府上真的养了许多伶人,不开心了就剥伶人的皮子做灯笼,砍了美人的头颅盛酒喝?” 裴凌寒:“……” “哪里听的乱七八糟流言?” 姜九紫呵呵道:“就随便听听的。” 裴凌寒眼抽抽道:“眼见为实,改日带你去辰王府,你亲自看。” “好!” 姜九紫应下。 裴凌寒离开后,立即加派人手调查毒蝴蝶的事情。 毒蝴蝶来自西域,恰恰过几日北漠使臣会到达大雍,就停战协议进行谈判,他担心西域是来使坏的。 北漠和大雍开战这些年,西域坐拥渔翁之利,最不想看见北漠和大雍停战的就是西域。 姜九紫也没闲着,一头扎进了行宫后花园。 太后行宫后山有千奇百怪的草药,她正好多调点草药,毕竟明日还要狩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姜九紫一调药就忘了时辰,才睡一会,肃千雪便跑来吱吱喳喳叫她起床了。 今日狩猎,肃千雪很是兴奋,扬言一定要猎一只野猪。 姜九紫兴致缺缺,她只想睡觉。 不过,听得狩猎第一名者,能得圣上赏赐黄金千两,她立即来了兴致。 春祭每年都有狩猎活动,年年赏赐都是黄金千两,就是为激励大雍的男子们苦练骑射,成为勇士。 狩猎第一名,除了能得赏赐,还会得圣山看重,委以重任。 今年太后也参加春祭,太后也添加了百两金的赏赐,一时更是士气高涨,大雍的男子们,全都跃跃欲试,想要在这场围猎之中拔得头筹。 皇帝看着众人士气高涨,龙颜振奋,好几年没下场狩猎的他,今年心血来潮,决定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太子和几位皇子都跟在皇帝身边。 皇帝率领着自己的几个儿子,骑着高头骏马,一马当先的率领着一众人进入猎场。 号角响起,战鼓敲响,众人进了猎场之后,冲向四面八方,很快消失在茂密丛林里。 大雍高门贵户的姑娘也会学点骑射,这样的狩猎活动,也会有姑娘参加,不过,姑娘们进场的目标都是猎几只兔子,狐狸什么的,可从来没想过争取狩猎第一名。 那是大雍第一勇士才能争取的荣耀。 稍微有点志气的姑娘,像肃千雪,许的最大心愿,也不过是盼着能猎一头野猪。 姜九紫不一样,她可是冲着第一名来的,策马便往猎场腹地走。 肃千雪追上来,急急道:“小紫,咱们别往里头走,在外头猎猎得了,里头有猛虎,危险!” 姜九紫笑道:“我今日就是来猎猛虎的。” 肃千雪心肝一颤:“呸呸呸,可千万别遇上猛虎!” 姜九紫道:“你要是害怕便在外头等我。” 肃千雪瞪眼道:“那怎么行!好姐妹一生一起走,我怎么能抛下你不管!” 姜九紫笑:“那行吧,你跟着。” 两人骑马往里走,眼前有兔子,松鼠,小鹿不时跑过,姜九紫目不斜视,连弓都懒得拉。 肃千雪一边跑,一边哇哇哇的惊叫拉弓,偏一个小动物都射不着。 两人跑了一会,没见猛虎,倒是遇见了王堂青。 王堂青当然是专门等候在这里的。 前日那一把火没能烧死这小丫头片子,那今日这西山猎场,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王堂青策马过来,挡住两人的去路,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姜姑娘,好巧,又见面了!” 姜九紫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不知王三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倒是有件好东西要送给姜姑娘。” 王堂青说着,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林中忽然窜出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猎犬,这猎犬分明是受过训练的,“嗷——”一声,朝王堂青跑了过来。 肃千雪惊得怒目圆瞪,急声道:“王三公子,这是皇家猎场,禁止猎犬进入的,你违反皇家规矩,是想要丢脑袋不成!” 王堂青阴恻恻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本公子放进来的。” 说着,俯身摸了摸猎犬的脑袋,指向了姜九紫。 猎犬收到指令,嗷呜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姜九紫扑了过去。 肃千雪脸色煞白,拿起手上弓箭就要射它。 只是猎犬速度太快,她压根就瞄不准,急得一脑门的汗。 却不想转头发现…… 第53章 该给她的荣华富贵,是非给不可了! 姜九紫不慌不忙,一个微微侧身就躲开了猎犬的攻击。 猎犬没攻击中,再次朝姜九紫扑来。 猎犬速度快,又是近身攻击,弓箭失去了用处。 王堂青想着姜九紫一个小姑娘,在猎犬的爪子下,定会吓得四处乱窜,神魂俱散,最终被一爪子抓断了脖子。 却没想,姜九紫端坐白马上,身形都没动,竟轻轻松松几次躲开了猎犬的攻击,然后,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猎犬连扑了几次之后,竟一瞬收敛起了狼性,温顺的蹲在了姜九紫的身前求抚摸了。 姜九紫摸了摸它的脑袋,抬手指向了王堂青。 猎犬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声,朝王堂青扑了过来。 王堂青瞳孔震缩,惊诧太过,反应慢了半拍,竟直接被扑倒在了地上。 这猎犬是凶猛型,专门训练来杀人灭口的,撩起尖尖的长牙便朝王堂青的脖子咬去。 王堂青飞快的用手挡了一下,手背瞬间被撕开了一块皮肉,痛得他一阵扭曲。 猎犬再次扑来,王堂青拔出短刀与它缠斗了起来。 为了更好的折磨姜九紫,他提前给猎犬的牙齿抹了毒,没想眼下报应到了自己身上,猎犬咬过的手背痛彻心扉,并且开始腐烂,毒素侵袭神经,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很快便落了下风。 猎犬终于一爪子将他扑倒,裂开獠牙便咬向了他的颈脖。 就这当儿,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一箭穿透猎犬的颈部命脉,凶猛的猎犬一瞬如山体坍塌,倒在了王堂青的身旁。 王堂青七魂都去了六魄,浑身冷汗如雨,还没舒一口气呢,一头黑黝黝,通体发亮的高头大马扬蹄踏来,马蹄稳稳的践踏上了他的双腿。 啊—— 王堂青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惊起林中乌鸦一片。 姜九紫看着策马而来,容色绝艳的太子殿下,蓦的被晃了一下眼。 原来王堂青的双腿是这样断的! 上辈子王堂青也断了腿,只不知是不是也是太子殿下一马蹄踩断。 裴凌寒都没看凄惨戾叫,痛得浑身卷缩的王堂青一眼,策马踏过他的身子,来到了姜九紫身边,低沉问:“伤到没?” 姜九紫道:“殿下放心,区区一个猎犬还伤不到臣女。” “嗯,走吧。” 裴凌寒策马往前,示意她跟上。 姜九紫策马跟了上来。 肃千雪整个脑子还处于转圈圈中。 小紫是怎么驯服了那凶猛的猎犬的? 小紫难道还会驯兽不成! 啊啊啊,小紫还有什么技能是她不知道的! 肃千雪对姜九紫的崇拜直线飙升,简直想要扑上去以身相许,只可惜太子殿下在旁边,她只能压下了心口浪潮翻涌一般的冲动。 姜九紫看向殿下问:“猎场里最大的猎物是什么?” 裴凌寒道:“有几头猛虎,怎么,你想猎?” 姜九紫笑眯眯:“对啊,臣女想要千金赏赐。” 这熟悉的小财迷笑容…… 裴凌寒眼抽抽道:“西山猎场很大,就算有猛虎也不一定能遇见。” 姜九紫挑眉笑:“只要有就行,臣女连殿下都能遇见,可见运气爆棚,定能遇见猛虎。” 裴凌寒:“……” 她可不是靠运气遇见他的,是他听见王堂青寻她发难了,专门赶过来的。 姜九紫看殿下不说话,脑光一闪,连忙问:“殿下需要拿狩猎第一名吗?” 如果殿下需要拿,那她肯定就不能拿了,毕竟不能跟上峰抢风头。 裴凌寒道:“不需要。” “殿下英明,国之储君,邦国基石,德行仁义,端方磊落,便能安邦定国,无需挣这点功劳。” 千金落回囊中,姜九紫毫不吝啬的笑盈盈拍了几句马屁。 裴凌寒挑眉:“不挣这点功劳,那孤该挣什么?” 姜九紫道:“殿下该争品性,争仁德,争人心!”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没有功劳,又如何争仁德,争人心。” 姜九紫:“……” 好像是这个理儿。 所以她一千金要没了? 裴凌寒看她一脸肉疼模样,唇角微勾道:“功劳你给孤挣也是一样,你是准太子妃,你挣的功劳也是孤的。” 姜九紫一瞬扬开了笑脸:“殿下说得是!臣女必不辱使命!” 裴凌寒被她的笑脸晃了一下眼,不着痕迹移开眸光道:“冷霜会跟着你,你自己小心些,孤得回圣上身边。” 姜九紫点头:“殿下放心,臣女会小心的。” 裴凌寒策马离开。 姜九紫带着肃千雪去寻猛虎。 荆棘丛生中,忽然看见一雪白的小鹿。 肃千雪大喜,立即拉弓搭箭,要射下雪鹿。 姜九紫看见雪鹿,脑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倒怪不得王堂青今日敢明目张胆带猎犬进来猎杀她了。 肃千雪的箭矢已经射出,姜九紫连忙拿起弓箭,跟着一箭射出。 她射出的箭矢力度大,一下子将肃千雪的箭矢射飞到了一边去。 肃千雪不解的看向姜九紫。 姜九紫道:“这样可爱的雪鹿,咱们别射杀它。” 肃千雪道:“我没想杀它,我就想射它的腿,然后抱它回家。” 姜九紫来不及跟她解释了,低低叮嘱道:“这是神鹿,你别动它,还有,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姜九紫话落,已然一扯缰绳,身下大白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肃千雪:“……” 小小雪鹿怎么成了神鹿? 不过,小紫说不能动,那便不动。 肃千雪乖乖的在原地等着。 姜九紫去寻太子殿下了。 她朝着裴凌寒刚刚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没过一会,迎面遇上了太子殿下一行人。 辰王,瑞王,康王几位皇子都在,倒是皇帝不在了。 几位王围绕在太子殿下身边说说笑笑,乍一看,还以为兄友弟恭,相亲相爱一家人! 姜九紫身骑骏马而来,一下子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瑞王看见姜九紫,神色一喜 这小辣椒也来打猎了? 还敢进入腹地,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够胆子! 昨日他让人去打听这小辣椒来着,后来他被母后拎去训话,一时忘了这茬,没想这丫头今日竟撞到了他面前来。 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么,哈哈,看来该给她的荣华富贵,是非给不可了! 今日这一身骑装打扮,英姿飒爽,比昨日那粉嫩嫩模样更带劲。 瑞王很是喜欢,抬手便朝姜九紫招手:“小丫头,过来!” 第54章 臣女也是情不知所起,情难自禁 姜九紫正愁不知怎么靠近太子殿下,听得这话,微扯缰绳,策马过来。 瑞王看她这样听话,嘴角的笑越发得意。 还说不想要荣华富贵,分明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女人嘛,都是这副德行,床榻上费点力气,保管她们身子娇软,五体伏地,一声一声叫爷。 瑞王看着她腰带束紧,更显得盈盈一握的细腰,忽然有点喉头发紧。 因为春祭,素了好几天,眼下想想便一股子邪火。 辰王是认得姜九紫的,一脸戏谑的看着。 康王跟瑞王一样,不认得姜九紫,不过,看三哥这模样,定是看上了这姑娘! 三哥这回眼光倒是不错,这姑娘不只生得好,只那浑身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清绝孤傲,桀骜不驯气质就十分带感。 裴凌寒不知姜九紫想要做什么,也不露声色的定定看着她。 姜九紫策马走近,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朵璀璨夺目的山茶花。 她将山茶花递给了裴凌寒,恭敬道:“臣女摘了一朵最美的山茶花,献给太子殿下。” 裴凌寒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伸手接过。 姜九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红山茶会给人带来幸运,殿下该别在心口上。” 裴凌寒:“……” 他一个大男人,胸口别一朵大红花,不太好吧! 姜九紫看她不动,招了招手,示意他俯下身。 裴凌寒鬼使神差,还真是朝她俯下了身。 姜九紫从他手上拿过红山茶,仔仔细细的帮他别在了胸口前的盘扣上,小脸不动声色的凑到他的耳根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嗓音,低低道: “殿下一会看见雪鹿,千万不要射杀。” 说罢,站直身子,拍了拍小手道:“好了,红花配殿下,好运自然来,殿下可千万别弄丢了。” 裴凌寒笑了笑,忽然低沉清晰,一字一顿:“准太子妃有心了。” 一旁的瑞王看见姜九紫竟然不是来抱自己大腿,而是跑去献花讨好太子,气得怒火翻涌,脸色铁青。 正要沉脸呵斥她一个姑娘不守妇道,竟然当众勾搭太子殿下,没想话没出口,便听见了这一句“准太子妃”! 瑞王像是被当头击了一棒,猛的扭头看向了太子,失声道:“你说什么?” 裴凌寒掀眸看他,眸色如墨,平淡无波:“三弟要是失聪了,还是尽快请太医为妥。” 瑞王:“……” 生生噎了个脸色紫涨。 辰王看戏不嫌事大,看向姜九紫,爽朗笑道:“准太子妃与太子殿下这样恩爱,可真是羡煞旁人了!准太子妃是故意过来气我们这些没媳妇儿送花的单身汉的吧!” 姜九紫故意羞涩一笑:“辰王殿下见谅,臣女也是情不知所起,情难自禁。” 辰王:“……” 康王:“……” 瑞王:“……” 瑞王死死盯着姜九紫,那怒意和不甘简直要溢出眼角。 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没想竟是准太子妃! 不是说准太子妃是北地回来的野蛮女子,粗鄙不堪么,怎么竟是此等绝色! 他费尽心思从太子手上抢走了谢清洛,最后却送了一个绝色给太子? 瑞王简直要气疯了! 康王也盯着姜九紫看了几眼,又看看瑞王,心道,有意思了! 姜九紫给太子殿下送了花,又传了话,任务完成,恭敬告退:“臣女就不打扰太子殿下狩猎了,臣女告退。” 裴凌寒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长得太惹眼,气质又太桀骜,一个个的眸光全都盯在她身上,再不退下,他都想挖掉这些男人的眼睛了。 姜九紫策马离开,眨眼便消失在了丛林里。 瑞王气得磨牙切齿。 转头看向裴凌寒,冷幽幽道:“大哥向来不近女色,娶一个这样绝色的准太子妃,也不知准太子妃能不能守得住!” 言下之意,太子性无能,太子的女人,迟早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瑞王仗着皇后和王家,说话做事,向来肆无忌惮。 裴凌寒淡淡道:“三弟有这个闲心管孤的后院,不如练练箭,多猎几只猎物,免得又被父皇说箭术太差,丢了皇族的颜面。” “你——” 瑞王被戳中了心窝子,气得跳脚。 因为他刚刚射一只野山羊没射中,被父皇当众责备了一翻。 裴凌寒没再理他,策马走了。 辰王跟着策马走了。 康王看了看瑞王的脸色,低低道:“三哥不必跟大哥一般见识,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父皇是看重三哥。 三哥自小便跟在父皇身边,父子亲情自然不是别的兄弟可比,大哥不过妒忌罢了! 像父皇从没责备过臣弟,却也从没关心过臣弟,不怕三哥笑话,臣弟心里不知多盼着父皇责备呢,只可惜,父子亲情这种东西,讲究缘分,臣弟怕是这辈子都奢望不到了!” 康王说着,适时的流露出了一丝羡慕和难过。 瑞王顿时被安抚到了,心腔的怒火和暴躁一扫而空。 他与父皇的感情,自然不是太子可比的! 太子不是去北边打仗,就是去南边赈灾扶贫,待在父皇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哪里比得上他! 太子不过是父皇治国安邦的工具罢了,这大雍的江山,父皇迟早是要交给他的! 父皇对他,就是爱之深,责之切! 等他坐拥大雍江山,别说区区一个准太子妃了,这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 瑞王精神抖擞了起来,拍了拍康王的肩道:“五弟别气馁,好好跟着三哥,三哥保你荣华富贵。” 康王流露出了孺慕的神情:“那臣弟可就指着三哥了。” 两人兄友弟恭,策马而去。 他们是皇子,不需要争第一勇士的名头,待在父皇身边刷脸,比猎猎物重要多了。 几位皇子不约而同的,又赶去了皇帝身边。 皇帝刚猎了一只小鹿,神情振奋,龙颜大悦,破有几分左牵黄,右擎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气风发。 “圣上威武!” “圣上宝刀未老!” “圣上力拔山兮气盖世!” “……” 身旁的一众大臣连忙花样恭维拍马屁。 忽然一只雪白的小鹿从林中窜过…… 第55章 闯祸 裴凌寒最先发现了它。 若不是姜九紫提醒过,让他不要射杀雪鹿,他手上的弓箭就要射出去了。 因为雪鹿极其稀有,猎得雪鹿是极大的荣幸。 又因为雪鹿象征神鹿,神鹿下凡,寓意明君有为,四海清明。 猎它来献给圣上,定能让圣上龙颜大悦。 只是,姜九紫巴巴来提醒他不要猎杀,定是算出了什么天机,他按下了手上弓箭,只当没看见。 雪鹿在林间一蹦一跃的,瑞王和康王也齐齐看见了,但康王向来不敢抢瑞王功劳,按住弓箭不动。 瑞王神色大喜,飞快的拉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 这次他难得的准头极好,一箭射中了雪鹿的后腿,雪鹿嗷呜一声,栽倒在地。 “驾——” 瑞王迫不及待策马过去,一把将雪鹿抱起,策马而回,献宝一般,将雪鹿献给了皇帝。 “父皇,您看儿臣猎到了什么?” 皇帝眉骨一跳,只觉眼前的雪鹿有点眼熟。 还没待仔细辨认呢,礼部侍郎匆匆而来,急急道:“圣上,不好了,北边送来的神鹿,不小心在路上走丢,听说正好闯进了西山猎场!” 皇帝眉骨又是一跳,已然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发生,沉声确认:“神鹿走丢,闯进了西山猎场?” 礼部侍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正是,微臣得到消息,急急赶来,是担心有人会不小心射杀了神鹿。” 皇帝心下一跳,知道自己的预感怕是要成真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道:“你过来看看,瑞王手上射杀的,是不是走丢的神鹿?” 礼部侍郎心下一惊,连忙看了过来。 只见瑞王手上抱着一只受伤的雪鹿,雪鹿颜色纯白如雪,一尘不染,特别是头上四只鹿角,又长又好看,绝非一般的小鹿可比。 该神鹿是北边青雪湖边发现的,听说神鹿守在青雪湖旁,救下过许多位受伤的猎人,被周边的百姓尊称为神鹿。 地方官员意外寻得神鹿后,不敢私自据为己有,上书献给皇帝,希望神鹿能养在皇宫,镇守京城,保大雍盛世太平。 为了神鹿能安全到京,皇帝派了人秘密护送进京,知道的人不多,别说几位皇子了,就是太子都不知道此事。 礼部侍郎是皇帝专门交代,出城百里迎接神鹿回京的,礼部侍郎自然是认得神鹿的。 皇帝也不过是只看过神鹿的画像而已。 眼下,礼部侍郎只看一眼,便确定瑞王手中抱着的是神鹿无疑了,一瞬面色煞白,汗流浃背。 连忙跪地,颤声道:“瑞,瑞王殿下抱着的,正,正是神鹿!” 好好的雪白神鹿,眼下左后腿中了一箭,周边的雪白都被染红,都奄奄一息了。 瑞王看皇帝面色,感觉自己好像闯大祸了,连忙道:“儿臣,儿臣不知它是神鹿,儿臣只想……” 话没说完,他便挨了一脚窝心踹,痛得一口气差点没踹上来。 皇帝踹了他一脚还不解气,怒斥道:“不中用的东西,射只野山羊你射不动,射神鹿你倒是一射就中,专程来祸害朕的玩意儿!” 瑞王痛得脸色发白,敢怒不敢言。 周围一众人大气不敢出。 皇帝斥责完瑞王,看周围一众人全都成了缩头的鹧鸪,气不打一处来:“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快请太医给神鹿医治!” 三德公公回过神来,一叠声叫太医。 皇帝来狩猎,太医是跟着的,毕竟担心皇帝受伤。 太医连忙小跑上来,要给神鹿医治。 首先得拔箭。 只是神鹿受到了惊吓,疯狂挣扎,几名太医都摁不住。 毕竟是神鹿,又不敢下死力,一时间竟僵持在那里。 皇帝脸色阴沉如霜,一挥手让两个侍卫上前帮忙。 两个侍卫上前摁神鹿,神鹿挣扎得更厉害,一不留神竟跑掉了。 裴凌寒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抱住了逃跑的神鹿。 没想,神鹿被他抱在怀里,竟然乖乖不动了。 众人看得暗暗称奇。 太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连忙道:“劳烦太子殿下先抱住它,微臣这就给它医治。” 裴凌寒点头,轻轻抱着神鹿,蹲下来,方便太医医治。 此番,神鹿竟一点挣扎没有,连拔箭也不过是哼唧一声,脑袋往裴凌寒的心口前蹭了蹭。 裴凌寒:“……” 总算明白,为什么姜九紫会匆匆忙忙赶来,众目睽睽之下给他送山茶花了。 这山茶花的香特别浓郁,想来是她调的香洒在了上头。 而这香,估计是神鹿喜欢的,还有镇魂作用。 不然,他可没那个本事让神鹿乖乖听话。 这丫头,不但能算到神鹿出现,还能算到神鹿受伤,提前给他送了花,可真是机关算尽,算无遗漏 裴凌寒看了看蹭在怀里的神鹿,思绪翻转,唇角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太医拔了箭,又仔细帮神鹿包扎了伤口,一切处理妥当,总算微舒了一口气。 太医看向皇帝道:“万幸没有伤到骨头,救治及时,休养一段时间,神鹿应该能恢复。” 皇帝脸色好看了不少:“冯院正妙手仁心。” 冯院正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道:“多亏了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安抚了神鹿,微臣才能及时给神鹿医治。” 皇帝道:“太子立功了。” 裴凌寒道:“为圣上分忧,是儿臣该做的,儿臣先将神鹿送回行宫休养。” 皇帝一脸慈爱:“去吧。” 裴凌寒抱着神鹿,一个利索翻身上了大黑马,策马离去。 礼部侍郎带着人连忙跟上。 “太子殿下仁善,实是社稷之福。” “神鹿最是通人性,自然向仁善之人靠近。” “有神鹿保佑,大雍必定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 一众大臣看皇帝脸色恢复,连忙狗腿的颂扬了起来。 一旁射杀神鹿还跪在地上等候处置的瑞王,气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一帮墙头草,只会拍马屁,待他上位,他要挖了他们的口舌! 皇帝沉沉看了瑞王一眼,没处置他,但也没让他起身,而是…… 第56章 看,多乖! 直接无视他,带着一众人策马离开。 瑞王跪在那里,跪地恭送,脸色难看至极。 向来抱他大腿的康王都不知怎么安慰他,默默远离,跟在了皇帝后面。 看皇帝一行离开,瑞王站了起来,怒火无处发泄,直接踹了身边小厮一脚。 一帮蠢东西,不知提醒他那是神鹿吗? 要这帮蠢东西有何用! 小厮被踹得卷缩在一旁,一声不敢吭。 裴凌寒抱着神鹿回行宫,再次引起轰动。 众人争相夸赞太子殿下有仁德,才会引神鹿追随。 皇后在行宫里盛装打扮,准备以最美的姿态迎接皇帝回来,骤然听得瑞王射杀神鹿被斥责消息,打扮得光华璀璨的脸一瞬阴沉了下来。 她费了大功夫才让神鹿跑进西山猎场,又让人刻意引到皇帝面前。 连皇帝今日愿意上场狩猎,也是她吹了好几日耳边风的结果。 几位皇子今日狩猎,毋庸置疑,都会陪在皇帝身边,而太子的骑射最佳。 雪鹿难寻,只要雪鹿出现,没有人会不想猎下。 骑射最佳的太子定会猎下雪鹿献给皇帝。 但这雪鹿是皇帝心里认定的神鹿,太子殿下猎杀神鹿,定会引皇帝发怒。 到时再放点太子凶残,猎杀神鹿,祸害大雍江山的消息出去,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 每一步都算计得好好的,为何最后太子没射杀神鹿,倒是瑞王射杀了! 以瑞王那点骑射水平,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神鹿哪里轮得到他射杀! 正是因为知道瑞王的水平,皇后生怕消息走漏,都没去提醒瑞王。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瑞王射杀了神鹿! 花了这么大心思的算计泡了汤,皇后也没心情盛装打扮了,抬手拔下了头上的金凤凰。 日落时分,狩猎的一众人陆陆续续的从猎场回来了。 行宫的一众人全都出来看热闹,想要看看今年的第一勇士会是谁? 连太后都搬凳子出来,坐下来热热闹闹的等着了。 有人猎了野猪,有人猎了豹子,有人猎了小鹿,每扛一样大猎物回来,人群都是一阵喧哗涌动。 最涌动的,还属英国公府大公子和二公子。 两人都是武将。 大公子王堂栢猎了一只猛虎,二公子王堂年也猎了一只猛虎,一门两位武将,一人扛着一只猛虎回来的时候,整个场面都骚动了。 “大公子的豹纹虎看起来更大更强壮,今年的第一勇士,应是大公子了!” “二公子的斑纹虎虽然小了些,但看起来十分凶猛!” “英国公府当真人才辈出!想当年英国公连续三年斩获第一勇士的称号,如今大公子二公子青出于蓝,真是满门荣耀,羡煞旁人!” “虎父无犬子,咱们大雍有这样的勇士,定能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对王家的夸耀。 连带王心瑶也被众姑娘簇拥着,艳羡她有这样厉害的哥哥。 还是三位厉害哥哥! 王心瑶也进猎场了,想要猎几只兔子玩儿的,可猎场里头荆棘丛生,寸步难行,她吃不了那苦,半只兔子没猎到便跑出来了。 不过,她没猎到没关系,她家哥哥猎到也是她的荣耀。 王心瑶看向众姑娘,满目得意道:“走,咱们过去看看猛虎。” “真的可以看吗?我怕耶!” “有什么可怕的,没看见猛虎都被绑起来了吗!” “就是,都中箭了,看起来奄奄一息,好可怜啊,我都想摸摸它。” “心瑶,我可以摸摸它吗?” “……” 众姑娘簇拥着王心瑶过去,吱吱喳喳,激动不已。 王心瑶趾高气扬,一脸恩赏道:“哥哥们都宠我,自然可以。” 众姑娘忙不迭对着王心瑶又是一翻恭维。 正热闹着呢,忽然一姑娘惊诧道:“咦,那不是千雪吗?千雪身后跟着,好像跟着两头白虎哎!” 两头白虎? 众人听得齐刷刷转眸看了过去。 只见俩姑娘身骑骏马走在了夕阳的余晖里,美景如画,笑靥如花,身后果然跟着两只庞然大物。 随着两只庞然大物逐渐映入眼帘,众人惊得齐齐瞳孔地震! 因为真的是两头大白虎! 最要命是,这两头大白虎是活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后面,绳子就牵在了肃千雪的手上。 众人全都疑心自己看错了,纷纷抬手擦了擦眼睛。 可是擦完眼睛再看,那两头瞪着巨目,雄赳赳气昂昂的白虎还在,还走得更近了! “啊——” 有姑娘吓到了,发出了一声尖叫,连忙往后退。 肃千雪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眉开眼笑道:“别紧张,这两只白虎是小紫驯服了的,不会咬人,看,多乖!” 肃千雪说着,俯身摸了摸白虎的脑袋。 大白虎傻愣愣的朝她笑,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众姑娘看得惊愕不已。 其中有个胆大的姑娘凑上前,激动兮兮问:“千雪千雪,我能摸摸它吗?” 肃千雪仰头看向姜九紫:“小紫,她们可以摸摸吗?” 这两只大白是小紫驯服的,只听命小紫,她得问问小紫才能放心。 姜九紫点头:“可以。” 肃千雪放了心,看向那姑娘,得意道:“摸起来可舒服了,你可以摸摸看。” 那姑娘伸出小手,轻轻抚了一下。 看见大白虎没咬她,又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压抑不住的激动道:“啊啊啊,我摸上老虎了!还是活的老虎!” 其他姑娘看见,蠢蠢欲动,纷纷围观了过来,也想要摸摸。 肃千雪春风得意道:“一个一个来,排好队,见者有份,都可以过来摸一摸。” 她能理解她们的心情。 毕竟,之前看见小紫从林中牵出两只大白虎,并且示意她可以摸摸的时候,她简直激动得快要晕厥了! 一时间,所有姑娘全都围观了过来,等着摸大白虎。 “这是大白,这是小白,小紫说大白小白都送给我了的,你们可要仔细点,别吓着它们了!” “哎呀哎呀,冯二,你别给它喂东西,它们吃肉的,不吃草!” “哎哟,朱七,你身上太香了,快去换身衣裳再过来摸,大白小白不喜欢脂粉香,只喜欢肉香!” “赵小六,你可以了,都摸快一刻钟了,快让让,后面还有很多姑娘等着呢!” “……” 第57章 力气不错 肃千雪牵着大白小白站在那里,指挥着众人,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姜九紫站在一旁,看这么多姑娘排着队要来摸大白小白,抚着小下巴,心道失策了,该让千雪收银子的。 摸一次收一两银子,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毕竟这些高门贵女的银子最好赚了! 王心瑶原本因为自家哥哥耀武扬威的,没想身边姑娘一瞬跑了个干干净净,全跑到肃千雪那边去了。 她气得差点没七孔冒烟。 肃千雪看见她冒烟就开心了,勾了勾小手指道:“王三姑娘要不要过来摸摸呀,不过我跟你不熟,你要摸的话,先交一百两银子哦!” 王心瑶气炸:“你去哪里偷来的大白虎!以你的三脚猫骑射功夫,怎么可能猎到大白虎!” 肃千雪笑眯眯:“不是我猎的呀,是准太子妃娘娘猎的,准太子妃娘娘说将它们送给我了! 准太子妃娘娘武艺高强,骁勇善战,还心地善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太子妃呢!” 王心瑶怒目瞪向姜九紫:“这里可是皇家猎场,你要是用什么歪门邪道来狩猎,定会被圣上惩罚!” 姜九紫淡然一笑:“那王三姑娘便等着看看,圣上是惩罚我,还是表扬我。” 王心瑶噎了个俏脸扭曲。 肃千雪冷哼道:“佛说心中有花,所见皆花,有些人心中有屎,看见的全是屎!自己猎不到大白虎,便说人家歪门邪道!” 王心瑶气得脸色发紫:“肃千雪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猎的大白虎!” 肃千雪笑得春风得意:“虽不是我猎的,但大白小白小紫都送给我了呀,哎哟,王三姑娘别妒忌,妒忌使人丑陋!” “你!” 王心瑶差点没气了个倒仰! 不只众姑娘过来看这两头活生生的大白虎,就是一众公子哥们也围观了过来。 能猎到猛虎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毕竟王家大公子二公子不都猎到了么,但能猎到活的,可真就太难了! 一时间,王家那两头捆在那里,因为中箭过多,已然气绝身亡的老虎,都没人再看一眼了。 太后听得姜九紫猎了猛虎,也亲自过来看了看。 看见是两头活生生的猛虎,也情不自禁连声说好,夸赞准太子妃出身将门,勇武非凡,非寻常姑娘可比。 “镇北侯府满门将才,虎父无犬女!” “这才是真正的青出于蓝,当年英国公连拿三年第一勇士,后来被镇北侯打破了四连冠,眼下准太子妃娘娘一人猎俩活虎,同样打败了英国公府大公子和二公子!” “准太子妃一女郎都这样勇武,可以想象,镇北侯府的男子该是何等勇猛,只可惜啊,天妒英才!” “镇北侯府满门男子殉国,实是我大雍损失啊!” “国之战将,邦国利器,悍勇铁血,震慑列国,镇北侯府一众将士虽死犹生,流芳百世,咱们大雍子民世世代代不会忘!” “对,世世代代不会忘!” “……” 众人从对准太子妃的夸赞,转到了对镇北侯府的夸赞,守护大雍江山的英雄,他们不会忘,也不敢忘! 太后看姜九紫的形象一点一点立了起来,很是欣慰。 太子很需要这样一位有口碑有实力的太子妃! 皇帝听得准太子妃猎了两只活虎,也是好奇,立即召见了姜九紫,说要见见两只活虎。 于是,姜九紫带着肃千雪,肃千雪牵着两只大白虎,雄赳赳气昂昂去晋见皇帝了。 皇帝没回行宫,直接在猎场外头的营帐召见了姜九紫。 看见俩丫头牵着两只活生生的大白虎进来,龙颜都震颤了一下。 一旁的侍卫更是担心大白虎攻击人,立即守护在了皇帝的身前。 姜九紫恭敬道:“诸位别担心,两只大白虎已然被臣女驯服,不会攻击人。” 皇帝稳了稳身子,咳咳道:“你还会驯兽?” 姜九紫点头:“会一点。” 皇帝好奇:“如何驯的?” 姜九紫道:“想要驯服它们,先得徒手将它们拿下,然后再将它们的牙齿拔掉,让它们对你产生恐惧,便能驯服了。” 皇帝:“……” “所以,你是徒手将俩活虎拿下的?” 姜九紫点头:“嗯,圣上您看,俩白虎除了牙齿被拔掉了,身上可是一根虎毛都没受损。” 皇帝:“……” 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是如何徒手拿下两头活虎的。 皇帝一时词穷,看向一旁的太子,干巴巴道:“你这位准太子妃,力气不错。” 裴凌寒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淡淡笑道:“确实力气不错。” 谢清晏也在这里,他是礼部尚书,一会还要主持颁发第一勇士的赏赐。 看见姜九紫进来,他神情一喜,眉眼不自觉潋滟出了一抹温润笑意。 看了一眼旁边的瑞王,思量着,要是瑞王讨要姜九紫,他便当场跟圣上求娶。 没想思绪翻转间,骤然听到了一声“准太子妃”! 谢清晏温润的笑意一瞬凝滞。 再看看太子殿下唇角的笑意,再联想到前两次太子殿下的态度,还说会帮他报恩…… 谢清晏混沌的脑子一瞬被劈开,所有不对劲都与这一声“准太子妃”对上了! 他的救命恩人是姜家女,是太子殿下费了大心思亲自求娶的太子妃! 他竟当着太子的面说要求娶人家! 谢清晏一时间失落,羞愧,难过等不明情绪席卷而来,神色好一会都回不过神。 裴凌寒掀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警告与威压。 谢清晏默默垂下了眸。 十七岁便高中状元,自诩才华过人的他,第一次在心里唾弃自己眼盲心盲还愚蠢! 竟连救命恩人是准太子妃都不知道! 瑞王看父皇如此夸赞姜九紫,心头的不甘越发翻涌,再看太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更窝火了。 忍不住冷嗤一句道:“准太子妃如此力气大,徒手猎了两头猛虎,这是把太子都比下去了,太子可是什么都没猎到。” 裴凌寒淡淡道:“孤什么都没猎到,是因为要抱神鹿回来,三弟倒是厉害,除了一箭射中神鹿,连只兔子都没射中。” “你!” 瑞王被戳中了心肝,一瞬脸色紫涨。 皇帝脸色唰的阴沉,瞪向了瑞王…… 第58章 破了 “射杀神鹿,朕还没治你的罪,你倒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瑞王连忙垂眸:“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给朕滚回去面壁思过,少在这里碍朕的眼!” 皇帝一声冷斥。 瑞王:“……” 一会还要论功行赏呢,他不在这里,岂不是要丢面子? 但看看皇帝的脸色,到底不敢求饶,躬身应下:“是,儿臣告退。” 退下的时候,经过姜九紫身边,深深看了姜九紫一眼,那眼神,恨不得要生吃了姜九紫。 谢清晏坐在边上,正好看见了瑞王吃人的眼神,眉头一拧。 此刻倒是庆幸姜九紫是准太子妃了,至少有太子殿下护着,有准太子妃这个名头,瑞王再如何不甘也不敢轻举妄动。 瑞王离开,场面就和谐了不少,皇帝又问了姜九紫一些徒手生擒白虎的细节。 姜九紫当场耍了一套拳法。 皇帝看得龙颜大悦,爽朗大笑道:“这套拳法朕看镇北侯使过,看来你是得了镇北侯的真传。” 姜九紫道:“爹爹这套拳法只传给了臣女,因为臣女力气足够大。” 力气不足,使不出这套拳法的精髓。 皇帝好奇:“你一个小姑娘,是如何练出这样大力气的?” 姜九紫道:“估计是天生的,爹爹说臣女三岁便能拎起一只几十斤的大铁锤到处砸了。” 皇帝:“……” “不愧是将门虎女,老天赏饭吃的。” 姜九紫道:“是圣上看重,才能凭力气吃饭。” 皇帝被取悦到了,哈哈大笑,看向谢清晏道:“今日战果如何?准太子妃一人徒手猎两头猛虎,朕看今日无人可越过她去。” 谢清晏站起身,恭敬道:“回禀圣上,今日统共有三人猎得猛虎,英国公府王大公子王二公子各猎得一只,准太子妃猎得两只,确实是准太子妃拔得头筹。” 皇帝笑:“如此看来,今年第一勇士的称号,得颁给准太子妃了。” 谢清晏道:“按规矩,该是如此。” 因为并没规定女子不能参加围猎。 既然参加了围猎,还拔得头筹,自然该拿赏赐。 皇帝道:“那便按规矩,准太子妃获得今年的第一勇士,赏金千两!” “谢皇上隆恩!” 姜九紫和肃千雪连忙跪地谢恩。 姜九紫是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位获得第一勇士称号的女子,很快整个行宫都轰动了。 人人都夸赞镇北侯府满门将才,虎父无犬女。 除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为了这一场春祭,费了极大的心思。 首先是让王堂青用猎犬猎杀准太子妃,再用神鹿毁太子声誉,再费功夫让王堂栢,王堂年猎得猛虎,提升英国公府满门将才的名声。 一连串为瑞王造势,从而逼皇帝废太子,改立瑞王。 所有计划,一环扣一环,步步逼进,担保太子毫无还击之力。 万万没想到,每一环都被破了! 姜九紫没死,王堂青却断了双腿。 太子没射杀神鹿,反而救神鹿有功,瑞王射杀了神鹿,被皇帝斥责惩罚。 王堂栢王堂年猎了猛虎,却不是第一勇士,第一勇士被准太子妃姜九紫拿了! 所有事件都形成了闭环,输得彻底。 英国公一派士气低沉,英国公脸色难看至极,王皇后气得心口闷疼。 太子一派倒是喜气洋洋。 原本以为太子殿下求娶姜家女会是拖累,万万没想到竟是宝藏! 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子勇士,光这个名头就极其振奋人心了! 太后也将百金赏给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着两匣子金子,眉开眼笑,今年边关的将士应该每人都能得一套御寒冬衣了。 裴凌寒进来,一眼看见姜九紫抱着金子笑眯眯。 这丫头,对金子是真爱! 太后看见太子进来,揶揄道:“小紫获得第一勇士称号,太子赏赐了什么?”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淡笑问:“不知第一勇士想要什么赏赐?” 姜九紫笑眯眯:“殿下不如也赏臣女一匣子金子?” 裴凌寒道:“金子太俗气了,要点别的。” 姜九紫抬眸,眸子晶晶亮:“别啊,臣女就喜欢俗气的!” 裴凌寒:“……” 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傻瓜,孤的金子难道不是你的金子?你可以要点别的,不属于你的。” 姜九紫眸子一瞬发亮:“殿下的金子也是臣女的金子?” 裴凌寒:“……” 重点不是下半句吗? “嗯,夫妻一体,孤的金子自然也是你的金子,你可以要点别的。” 姜九紫笑得眉眼如花:“殿下大气,殿下的金子都是臣女的金子,臣女大发了,哪里还能贪心要别的!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多谢殿下!” 裴凌寒:“……” 想要送出点东西,怎么这样难! 这丫头,是榆木脑袋吗!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 罢了,往后有机会再送吧! 晚上还有宫宴,太后吩咐手艺好的嬷嬷给姜九紫梳妆打扮。 准太子妃的名声上去了,穿衣打扮也得跟上,总是素颜朝天可不行。 回来之后,一直混在围场侍候大白小白的肃千雪也被拎回来焚香沐浴,盛装打扮。 肃千雪满心满眼还是自己的爱宠,规划着带回国公府之后养在哪里,请什么人来照顾,每天都吃点什么。 只觉得生活一瞬有了万千奔头。 姜九紫想着周云筝的事情。 周云筝手上有北漠皇庭的令牌,周夫人手上有西域毒蝴蝶,周云筝还能被英国公府王家和王皇后如此重用,手上定然握着什么秘密或者王牌。 此番周云筝烧烂了脸,定是不能再做御前侍卫,那他会不会被王皇后舍弃? 如果被王皇后舍弃,周云筝会不会抖出虎阳关一战的秘密? 姜九紫思绪转了一圈,决定去会一会周云筝。 穿戴整齐之后,她告知了一声太后,太后不知周云筝的底细,以为她只是关心世交之家的哥哥,派了两个嬷嬷陪她过去。 周云筝被安排在了一处厢房养伤,厢房前庭后院的还不错,还有好几名侍从侍候,一名太医守着。 姜九紫一看这待遇,便知道周云筝没有失宠,他在王皇后那里还有价值。 或者说…… 第59章 添一把火 他手上捏有让王皇后忌惮的东西,让王皇后不能放弃他。 周云筝烧伤了脸,整个脑袋包扎成了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眼下正坐在前院的花树下想事情。 听得姜九紫来了,眸底阴骘狠辣的情绪微微收拢。 姜九紫掐了自己一把,立即眼眶泛红,哽咽道:“呜呜呜,云筝哥哥,你的脸,你的脸怎么样了啊?” 周云筝木乃伊脑袋下,黑黢黢的眼睛静静审视了姜九紫一会。 那一晚,她张开双手便朝自己扑来,一副惊慌失措,视他为救命稻草模样,可是扑到半道,骤然半空窜来火光烧着了他的脸。 这无缘无故的火光,到底是意外,还是她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他愿意相信是意外,可是最近一桩桩,一件件,都发生得太邪门了,邪门到他不得不认真审视这个又娇又作的野丫头! 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一桩桩算计中逃脱,总不能是运气。 周云筝思绪翻转,柔声道:“哥哥只是伤着脸,无其他大碍,小紫别担心。” 姜九紫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可是云筝哥哥看着好吓人,会不会整张脸都废了啊!” 周云筝压着窝火道:“就是看着吓人,不会的,小紫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有没有受伤?” 姜九紫一瞬羞涩,又后惊后怕模样道: “云筝哥哥当时突然着火,我吓到了,往后一退,掉落了山脚,好在太子殿下来得及时,亲自来救了我,不然,我怕不是要葬身火海了,呜呜呜……” 周云筝意味深长:“多亏了太子殿下,殿下来得真及时!” 姜九紫吸了吸鼻子道:“云筝哥哥不是来得更早么?云筝哥哥的住处离太后行宫远上许多,来得比太子殿下还早,是恰好经过吗?” 周云筝:“……” “嗯,我恰好带侍卫巡查经过,看见起火,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姜九紫感叹道:“云筝哥哥勇猛无双,刀山火海都敢闯,怪不得这么快就升为了御前侍卫副统领。” 周云筝:“……” “职责所在,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姜九紫道:“职责是职责,但不管不顾就往火海里闯,这是拿命拼搏,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云筝哥哥如此步步高升,都是拿命换来的,旁人艳羡不得。” 姜九紫说着,又担忧道:“只是御前行走,到底得容貌齐整,云筝哥哥的脸可千万别留下伤疤才好。” 周云筝眸底不自觉染上一抹阴厉,不知是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不会的,太医用了药。” 贵人也专门送了名贵的祛疤膏过来。 正是因为贵人送了祛疤膏,让他明白,要是自己的脸好不了,御前侍卫副统领的位置,他怕是待不了了。 姜九紫点头,红着眼眶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当年虎阳关一战,父兄俱为国捐躯,只有云筝哥哥提前回京逃过一劫,我只有云筝哥哥了,云筝哥哥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周云筝柔声道:“我会的,小紫别担心。” 姜九紫吸吸鼻子又道:“我前几日在整理爹爹的遗物,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好像北漠那边的,看不大懂,云筝哥哥在边关这么久,精通北漠文字,改日我拿来给云筝哥哥看看。” 周云筝心下一紧:“什么东西?” 姜九紫想了想道:“类似于令牌之类的东西,我也不知是什么?” 周云筝心肝一瞬提到了嗓子眼,面上不动声色道:“既是北漠的物件,小紫好生收着,可千万别露于人前,待回京我再去看看。” 姜九紫点头:“好,都听哥哥。” 上辈子,为国捐躯的父兄突然被冤枉为卖国贼,或许与周云筝手中的北漠皇室令牌有关。 既然此事总归要上演,她不如添一把火,让周云筝尽快有动作,她盯着他,说不定还能掌控先机。 姜九紫来这里跟他虚与委蛇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果然,看见周云筝眸底都藏不住的凝重之色。 目的达到,她也没再多待,斡旋几句便离开。 周云筝心头却是翻山倒海。 他强迫自己镇定,一切等回京看清楚物什再做决定。 姜九紫离开这里,径直去赴宴。 春祭完毕,围猎也完毕,今晚的宫宴就是犒劳宴,天子领着群臣欢乐,歌舞升平,很是热闹。 远远便听到了丝竹管弦,靡靡之乐。 姜九紫走到半道,看见了太子殿下,连忙行礼,笑道:“殿下,好巧。” 裴凌寒道:“不巧,孤专程等你的。” 姜九紫连忙肃整精神道:“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裴凌寒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等你去参加宫宴,走吧。” “好!” 姜九紫连忙跟上,跟在了太子殿下身边。 偌大的宫殿里头金碧辉煌,已然坐满了人,只剩下帝后和太后三人没到了。 太子殿下携着准太子妃进去,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当然是向太子行礼,姜九紫还没成为正式的太子妃,旁人还不用向她行礼,不过,她跟在太子身边,无端受了一波注目礼。 好在她今日打扮得稳稳当当,准太子妃的仪态端得足足的。 众人只觉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登对无比。 两张熠熠生辉的年轻面孔,简直把金碧辉煌的大殿都衬托了下去。 王心瑶看姜九紫和太子殿下肩并肩走进来,一起接受众人行礼,气得两排门牙都快要咬碎了。 一个北地女,她也配! 怎么没烧死她呢! 姜九紫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怒目,云淡风轻的掀眸睨了她一眼,一副上位者看蚂蚁的表情,王心瑶气得差点没当场失态。 英国公夫人更是恨不得用目光碾死姜九紫,因为他的三儿失去了一双腿! 太医说了,青哥儿一双腿断得彻底,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英国公夫人心如刀绞,把一切归结在了姜九紫身上。 不过,她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失态,稳住了自己,同时伸手拽了拽王心瑶,提醒她别失态。 王心瑶气得撕了一块手帕,才噎下了火气。 姜九紫与太子一起进来,自然而然的…… 第60章 我愿以今日换余年 被安排坐在了太子身边。 肃千雪一直等着姜九紫,没想等半天,看见姜九紫被安排在了太子殿下身边,郁闷得不行。 还没成亲呢,太子殿下就霸占着小紫了,要是成了亲,她还能有机会与小紫一起吗? 想到这里,肃千雪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雍以孝治国,这种场合下,皇帝定是陪着太后一起出席的。 帝后陪着太后出来,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太后看见姜九紫坐在了太子身边,欣慰的笑了笑。 太子上道了。 皇后也看了姜九紫一眼,眸底窥不见半分情绪,只端庄着笑容道:“准太子妃今晚这身装扮,可真是好看。” 姜九紫道:“皇后娘娘谬赞,是梳妆嬷嬷手艺好。” 皇后看向皇帝,莞尔娇笑:“准太子妃看着娇滴滴一个小姑娘,实在看不出,竟能一人徒手猎俩猛虎!” 皇帝笑道:“准太子妃得镇北侯真传,精通拳法。” 皇后一脸恰到好处的惊叹:“这样厉害吗?圣上看过准太子妃打拳?” 皇帝点头:“嗯,朕看过,青出于蓝。” 皇后赞叹道:“那很厉害了!” 说着,娇娇凤眸一转,看向姜九紫道:“今日宫宴,圣上与诸臣同乐,没那么多讲究,本宫也很想看看准太子妃耍拳,准太子妃可愿意展现一二?” 姜九紫一顿。 这是把她这个准太子妃拿来取乐了。 姜九紫站起来,莞尔一笑道:“臣女穿了流仙裙,耍拳不方便,不过臣女不但拳耍得好,曲子也唱得好,不如便给皇后娘娘唱一首曲子吧。” 姜九紫说罢,也没管皇后要不要听,抬手摆开架势,一提嗓子,浑厚清亮的调子便唱了出来。 “抬宝刀,备宝鞍,随我纵马定军山。西风烈,吹长髯,须发如雪铁甲玄。定军山,大丈夫舍身不问年,百战余勇,我以丹心见苍天……” 气沉丹田,浑厚清亮的嗓音一瞬响彻整个大殿。 这是镇北侯出征战歌,不但边关流传,就是京城也人人会唱,因为镇北侯戎马一生,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每回出征,百姓出城相送,都会唱起这首战歌。 姜九紫从小长在边关,染着镇北侯的热血长大,她唱得更是入木三分,感染力极强,一瞬勾起了众人的家国情怀。 特别是上过战场的武将,更是仿佛回到了漫天黄沙的边城,看到了手持长刀的侯爷,不自觉热泪盈眶。 有武将情不自禁拿鼓敲了起来。 鼓声附和,众人热血沸腾,齐齐开口跟着唱了起来。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 “定军山,念人生如同雕翎箭。来去如烟,唯有恩义不离弦。丹心见苍天,今日换余年……” “定军山,我愿以今日换余年。定军山,待到那灯火满盛京,征衣轻弹,拜见我一统江山……” 一首曲子唱完,余音久久回荡在整个大殿。 众人热血沸腾,慷慨悲壮,想起镇北侯戎马一生,最后却在虎阳关一战为国捐躯,俱是不胜唏嘘。 眼下灯火满盛京,都是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镇北侯虽死犹生,大雍将士们虽死犹生!” “镇北侯府满门忠烈,我们大雍子民必将永远铭记。” “今日灯火满盛京,这一杯,敬镇北侯!敬大雍忠烈!” “敬镇北侯!敬大雍忠烈!” “……” 不知是谁率先举杯站起来的,众人齐刷刷跟着站了起来,这一刻,灯火满盛京,众人肃穆举杯敬英雄。 皇帝看着这一幕,也甚是动容。 镇北侯赫赫战功,在世的时候,皇帝多有忌惮,眼下人已去,他倒怀念起了镇北侯的诸多好处,起身跟着众人敬了一杯先烈。 看向太子殿下道:“准太子妃是镇北侯的唯一女儿,镇北侯在世的时候,宠女人尽皆知,你需得好好对待准太子妃,才能对得起镇北侯在天之灵。” 太子起身道:“是,儿臣谨遵圣意!”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朝臣夸太子仁善,心怀仁德。 原本众朝臣觉得太子殿下娶一个孤女做太子妃,没母族帮衬,是脑子发热的愚蠢举动。 眼下却突然觉得,太子殿下才是最明智的。 镇北侯深入人心,是大雍人尽皆知的英雄,太子殿下娶了他的女儿,也就是收揽了天下民心。 君王拼的就是仁德,就是民心。 太后原本还担心姜九紫应付不来宫中的勾心斗角,言语刀枪,皇后轻飘飘一句,不过是想看这丫头当众出丑。 没想,这丫头四两拔千斤,不但挡了回去,还轻轻松松拔高了自己的名声。 皇后这回怕是遇到对手了。 太后看着皇后娇娇笑着,可那笑容分明发僵,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许久没这样舒畅过了! 皇后眸底的僵笑一闪而过,很快换上了轻蔑,小小丫头竟是个牙尖嘴利的。 没关系,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眼下有多得人心,到时候失去人心的时候,才会跌得更惨。 人心这种东西,最易玩弄。 皇后恢复了娇娇笑靥,看向皇帝道:“准太子妃不但会耍拳,还会唱曲,当真是文武双全呢,镇北侯生了一个好女儿。” 皇帝宠溺道:“皇后不是喜欢有才华的么,往后太子妃入宫与你相伴,你便不会无聊了。” 皇后笑道:“嗯,臣妾十分期待了。” 帝后恩爱,当众便咬起了耳朵,亲亲密密的模样,与寻常人家一般无异。 朝堂众臣都习以为常了。 那些有心站队的墙头草,一时间倒是不知倒向哪一边。 太子殿下有能力有民心,可母族单薄,没有靠山。 瑞王虽然能力一般,但帝后恩爱,王皇后身后还有偌大的英国公府。 好难选! 姜九紫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宫宴,看着流水一般的精致美食,还以为可以大饱口福的,没想看着好看,一点都不好吃! 味同嚼蜡,她很想回去跟山茶啃烧鸭腿。 裴凌寒看她吃得小眉头一皱一皱的,低低道:…… 第61章 此生不换 “不好吃就别吃,不必勉强。” 这种宫宴,反正都是吃不饱的,一会回去还得吃。 姜九紫拧眉道:“那怎么可以,一饭一粥来之不易,浪费粮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在边关,有能裹腹的生冷干粮就不错了,以往每年爹爹为了筹集军粮都要愁白头发的。 她这才回京不到半年,竟然连满汉全席都要嫌弃了,当真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姜九紫深深的检讨了一翻自己,然后一口一口嚼起了蜡。 裴凌寒:“……” 他的准太子妃十分勤俭节约。 姜九紫一口一口,把自己面前的吃食都吃完了。 裴凌寒看着她面前干干净净的碟子,再看看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吃食,一时间颇有压力,默默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姜九紫看他一眼道:“殿下要觉得吃食不满意,可以不用吃的。”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她用自己的标准要求自己,却并不会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 裴凌寒淡淡道:“不是说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姜九紫:“……” 糟糕,说错话了! 连忙狗腿道:“您是殿下,有龙气庇佑,雷劈不着的,就算有雷劈下来,臣女也会帮殿下挡着。” 裴凌寒道:“你既有心帮孤挡雷,不如帮孤吃一点。” 姜九紫:“……” “呃——” 好饱! 裴凌寒笑了笑,没让她吃,自己默默把碟子的吃食都清了。 坐在太子殿下手下的官员,看见殿下把吃食都吃了,自己要是不吃,那不是得浪费粮食的嫌疑? 连忙哗啦啦一通吃了。 坐在这位官员下手的官员,看见上峰都吃了,自己还嫌这嫌那不吃,往后还如何升迁! 哗啦啦跟着一通吃了。 一时间引起了连锁反应,在场诸位七窍玲珑转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埋头吃饭。 没过一会功夫,大家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看得很是欣慰,爽朗笑道:“看来今日膳食坊做的吃食很不错,重重有赏。” 膳食坊一众人莫名被天降一波赏赐砸得晕头转向。 用完吃食,精致的果盆和果酒流水一般端了上来,舞女们挥着水袖入场,开始了今夜的歌舞升平。 有贵女毛遂自荐上场表演才艺。 琴棋书画俱有,姜九紫看得津津有味。 王心瑶早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上场跳了一支飞天舞,掌声不断。 肃千雪最烦她出风头,跟着上场也跳了一支飞天舞,明眼人都看得出比王心瑶跳得更好,掌声雷动。 肃千雪挑衅的看了王心瑶一眼。 王心瑶当场脸黑成锅底! 肃千雪这小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肃千雪看见她黑脸就开心了,愉快的跑来跟姜九紫咬耳朵。 吐槽道:“死鸭子一样僵硬的身躯,还敢跳飞天舞,谁给她的脸!” 姜九紫笑:“嗯,我们千雪天鹅一般轻盈,最适合跳飞天舞!” 肃千雪得意道:“那是自然,虽然本姑娘志不在此,但只要想跳,还不是分分钟碾压她!” 姜九紫笑:“你的志在哪里?” 肃千雪满目崇拜道:“我志在像你一样,能一指破大石,能徒手猎两虎!” 姜九紫:“……” “那你还是换个志向吧!” “不要!此生不换!” 姜九紫:“……” “那行吧,加油,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两人正在咬耳朵,忽然听得上头的王皇后点名道:“听说谢家大姑娘的琴艺一绝,不如上来抚一曲让诸位开开眼界如何?” 谢清洛才醒来不久,整个背后还火辣辣的痛,是撑着来参加宫宴的,眼下脸色还肉眼可见的苍白,哪怕扑了粉也盖不住。 只是皇后点名,她不能不答应。 站起身,恭敬道:“能得皇后娘娘赞赏,臣女荣幸之至。” 转头吩咐自己的婢女拿琴来,然后抱着琴亭亭玉立上场了。 哪怕背后全是伤,走起路来也是一步一姿态,高门贵女的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用尺子丈量出来般的标准。 谢清晏看得心头发紧,紧紧攥着了自己的拳头。 谢清洛自小师从名师学琴,琴艺确实是全京城贵女中最好的,一曲《平沙落雁》抚得大气磅礴,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只是好的抚琴者需要调用极大的精神情感,很是伤神的,谢清洛一向习惯用高标准要求自己,很难做到敷衍,一曲抚罢,她精神气差点耗尽,试了好几次都没法站起来谢恩。 王皇后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眉眼悉堆笑意,面上满是对自己未来儿媳的慈爱,眸底却全是冷意。 只饶有兴致的等着她出丑。 姜九紫看了谢清洛一眼,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放进了茶盏里,将茶盏递给肃千雪道:“你去将这茶给谢姑娘喝了,喝了力气便能恢复一些。” 她与谢清洛没什么交情,但千雪与她交情不错,千雪去刚好。 肃千雪也看出了谢清洛力不从心,连忙将茶端了上去,笑盈盈道:“清洛姐琴抚得真好,妹妹艳羡不已呢,往后也教教我抚琴吧。” 一边说,一边暗示她赶紧喝茶。 谢清洛接过,一口抿了,虚弱笑道:“妹妹想学琴,随时来寻我便可。”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 肃千雪笑盈盈,拿过她手上的茶盏,转头下去了。 谢清洛喝了茶,忽然便觉身上有力气了些,连忙起身谢恩,然后抱着琴下去了。 王皇后看着她清绝笔挺的背影,森冷转眸看了肃千雪和姜九紫一眼,但很快便收敛起了眸光。 恢复了端庄笑容道:“谢大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一手琴艺出神入化,让人大饱耳福,来人,将本宫这一壶石榴酒赏给谢大姑娘。” 谢清洛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次站起来谢恩。 一宫女将石榴酒端下来,往谢清洛那边送,正好经过姜九紫的身旁。 姜九紫忽然闻到了一阵极淡极淡的熟悉气味,鼻尖蓦的一动。 是毒蝴蝶的气味。 她抬眸,看向了经过的宫女,好生熟悉。 好像是…… 第62章 咱们长久一处 与辰王殿下有一腿的那个奉茶宫女。 姜九紫生怕自己闻错了,凝神屏息。 四周阵阵幽香,干扰极大,但她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确实是淡淡的毒蝴蝶气息。 她转眸,定定看着那一袭绿衣,梳着高髻的奉茶宫女的背影。 待这宫女走远,这淡淡的气息便跟着消失了。 奉茶宫女将石榴酒送到了谢清洛面前,又原路返回到了帝后的身后,如隐形人一般站着。 她返回经过姜九紫身边的时候,姜九紫再次闻到了那淡淡的毒蝴蝶气息。 这奉茶宫女身上有毒蝴蝶气息,辰王殿下与这奉茶宫女有黏腻,所以,辰王殿下身上的毒蝴蝶气息,是从这奉茶宫女身上沾染来的? 姜九紫一边思量着,一边不着痕迹的盯着那奉茶宫女。 盯了一会,那奉茶宫女忽然离开了。 姜九紫起身,尾随那宫女而去。 今日宫宴,所有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了宴席里头,行宫外头月凉如水,静谧无声。 奉茶宫女挑了个偏僻的方向,走在了树荫茂密的青石小道上,转角处,忽然一蓝色身影走出。 奉茶宫女不知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也没闪,直直撞进了那道蓝色身影的怀里。 辰王揽着她,捧着她的脸蛋便亲了一口:“小心肝,可想死本王了。” 奉茶宫女推开他的脸,娇娇笑:“别乱亲,一会奴婢还得回去当值呢。” 辰王强势又亲了上来:“别当那劳什子值了,本王跟父王讨了你,咱们长久一处,嗯?” 奉茶宫女娇娇笑,贴到他耳根边道:“又说胡话了,我这里新得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辰王一边亲她,一边问:“什么好消息?有比本王亲你还好吗?” “自然。” 奉茶宫女压着嗓音,贴在辰王的耳根边耳语了几句。 姜九紫凝神屏息,想要听清,可奉茶宫女的嗓音压得太低,姜九紫只隐隐听到了几个词。 北漠,使臣,关押,叛徒……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辰王拉着奉茶宫女一个旋身跃进了一旁的花丛中。 姜九紫也闪身上了一旁的枝桠。 待脚步声走远,花丛中的两个人不说话了,干柴烈火般贴在了一处。 姜九紫没眼看,一跃下了枝桠,回了宴席。 裴凌寒刚被几个大臣缠着喝酒了,转眼不见了姜九紫,正要派人去寻,却见她施施然回来了。 脑袋上还落了两片叶子。 裴凌寒抬手,自她发髻上拈下了一片叶子,低低道:“又去爬树了?” 姜九紫:“……” 正色道:“殿下说什么呢,臣女大家闺秀,怎么会随便爬树!” 裴凌寒指尖捏着的叶子往她面前一晃:“大家闺秀头上怎么会有树叶?” 姜九紫:“……” 咳咳道:“自然是因为臣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叶子见了都落下来。” 裴凌寒:“……”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自信得这样理直气壮的。 “准太子妃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到位的。” 姜九紫点头:“多谢殿下夸赞,臣女也这样觉得。” 裴凌寒:“……” 宴席过半,人人都喝了点酒,气氛没有开始时的安静和严肃了,热闹了许多,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推杯换盏。 觥筹交错间,一片喜乐融融,连皇帝都与众朝臣打成了一片。 姜九紫视线扫过宴席,想要寻肃千雪。 没看见肃千雪,却一眼看见谢清洛面色十分不同寻常。 姜九紫眉头一拧,暗道不好,低低道:“殿下,臣女先失陪。” 抬脚便朝谢清洛走去。 才走到半道,便见谢清洛眸子迷离,满脸嫣红,抬手便要扯自己的衣裳。 姜九紫心下一跳,也顾不得走淑女步子了,一个闪身到了谢清洛的跟前,抬手一把捉住了她要撕扯自己领口的小手。 谢清洛眸底赤红,神志都不清了,盯着姜九紫,喃喃道:“北辰哥哥,我好热啊,我要死了,北辰哥哥……” 姜九紫手腕微动,一支银针在手,捏着她小手,一针扎进了她的指尖。 暗红的血液滴出,疼痛让谢清洛一瞬清醒了些,茫然的看着姜九紫。 姜九紫低低道:“你撑一下,我现在带你离开。” 谢清洛感觉体内一股一股热浪往头顶冲,快要把自己魂智都冲没了。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了,低低点头:“嗯。” 姜九紫搀扶着她起身,正要离开,上头正与一众贵夫人说笑的皇后娘娘忽然看了过来,一脸慈爱笑道: “准瑞王妃,你过来,与诸位夫人说说话儿。” 众夫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谢清洛潮红的脸色一瞬煞白如纸,不过眨眼,又恢复了潮红,体内热浪如排山倒海向她冲来,她差点站立不稳。 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她想要说话,可身子抖得厉害,她压根说不出话来。 皇后一脸慈蔼的看着她,眉眼含笑模样,只是眸底全是戏虐。 姜九紫揽着谢清洛,抬眸看向皇后道:“回禀皇后娘娘,谢大姑娘她不胜酒力,醉得不轻,臣女先送她下去休息。” 皇后慈蔼道:“才喝点果酒,怎么就醉成了这样,真是小孩子,吉嬷嬷,你将准瑞王妃带下去休息,不必劳烦准太子妃。” “是!” 吉嬷嬷应下,抬脚便朝谢清洛走来。 谢清洛潮红的眸底一片惊恐,紧紧的攥着了姜九紫的手,浑身颤抖。 姜九紫不能让谢清洛被带走,皇后这一脸毒蛇模样,定是想让谢清洛当众身败名裂。 她指尖一动,正要弄倒气势汹汹而来的吉嬷嬷。 没想银针还没飞出,吉嬷嬷“扑通——”一声跪在了半道。 姜九紫心有感应般看向了太子殿下方向。 裴凌寒示意她快带人下去。 姜九紫笑了笑,殿下的暗器也挺出神入化的。 她看向皇后娘娘,清亮道:“吉嬷嬷一把老骨头,还是别麻烦她了,臣女带谢大姑娘下去吧。” 话落,也没等皇后发话,姜九紫一把捞起谢清洛,凌波微步一般,闪身下去了。 皇后拦人的话还没出口,面前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皇后慈蔼的笑容一滞,眸底的戾气掩藏不住,一点点溢出了眼角。 第63章 一次两次都把自己弄得湿漉漉 这里是行宫,姜九紫抱着谢清洛,一时间不知去哪里才安全。 一嬷嬷走了过来,恭敬道:“太后娘娘关心谢姑娘,可将谢姑娘抱去太后行宫暂作休息。” 对啊,眼下太后那里才是最合适! “谢嬷嬷!” 姜九紫抱着谢清洛,旋身往太后行宫而去。 嬷嬷原本想帮忙抱人的,可姜九紫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不由得感叹,年轻人脚程就是快! 谢清洛都热糊涂了,一张俏脸嫣红得能滴血,小手扒拉在姜九紫的领口,贴着领口的冰凉,要扯姜九紫的衣裳。 姜九紫将她抱回厢房,吩咐人准备凉水,然后抱着谢清洛,一跃进了木桶里。 冰凉的水浸透肌肤,谢清洛浑身一颤,恢复了一点点理智,看着姜九紫,想要说话。 姜九紫直接往她嘴巴里塞了一颗药丸,然后一手扒开了她的衣裳,手腕微动,一枚银针扎进了谢清洛的腰间,低低道:“别动,我帮你扎针,不然,你熬不过去的。” 谢清洛眼眶含泪,乖乖趴在木桶边上,不动了。 姜九紫帮她扎针,看着她后背上毒蝴蝶的伤口开始溃烂,雪白的后背一片触目惊心,眸底不自觉凝起了一抹寒意。 她记得上辈子,谢清洛的命运和肃千雪相似,都是成亲之后不久便香消玉殒。 肃千雪是嫁给周云筝后被大火烧死,谢清洛对外宣称是一病不起。 眼下看来,谢清洛怕不是成了瑞王妃后,被折磨而死的。 不但要毁镇北侯府满门,还要一个一个弄死京城这些娇滴滴的贵女,这个毒蛇皇后,到底是什么疯子? 还有那奉茶宫女,身上有毒蝴蝶的气息,她故意与辰王殿下周旋,说不定就是王皇后的人。 上辈子,辰王殿下犯了谋逆罪被车裂,说不定与这奉茶宫女有关。 今日这一场宫宴,倒是让她发现了不少隐秘。 姜九紫帮谢清洛扎完针后,低低道:“你再待在冷水里泡一会,大概半个时辰再起来。” 眼下正是毒素起作用的时候,不泡在冷水里,她会热得受不住。 谢清洛死死咬着唇瓣,防止自己的哼哧声溢出,微点了点头。 姜九紫一脚踏出了木桶,吩咐旁边的小宫女看着谢清洛,抬脚往外走。 走到外头,看见太子殿下竟然在外头等着了。 姜九紫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裴凌寒看她一眼,看见她下半身湿淋淋的,眉头微簇。 怎么一次两次救谢清洛,都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 这个谢清洛,名字里这么多水,是要水漫金山吗。 低低道:“先去换衣裳。” 姜九紫应下:“是!” 连忙下去换衣裳。 换好衣裳出来,殿下还等在外头。 帝后还在宴席上,他们离开太久是不合适的,两人并肩走回宴席。 裴凌寒一边走一边低低问:“谢大姑娘是中了药?” 一次两次中药,谢家也是越发不中用了。 姜九紫点点头:“是,谢大姑娘今日服用的汤药之中,有一味药材不能与石榴酒同时服用的,谢大姑娘同时服用,一时产生了催情作用。” 王皇后身边有用药高手。 她们知道谢清洛服用过何种汤药,王皇后精准赏赐了石榴酒。 皇后赏赐的酒,谢清洛不能不喝,别说不知道混喝会中毒,就是知道,谢清洛也得喝下。 这就是阳谋,关键是还抓不到王皇后任何把柄。 裴凌寒脸色冷沉。 王皇后这是想要毁了谢清洛。 宫宴上动手,可见是着急了, 也好,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两人回到了宴席。 王皇后原本娇滴滴与皇帝说话的,看见两人回来,掀眸看了一眼过来,那娇笑的眉眼底下,一股戾气弥漫。 姜九紫嫣然一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谢大姑娘无事了。” 王皇后收敛了情绪,一脸慈爱道:“没事就好,清洛这丫头,酒量也太差了些。本宫这里还有一壶上好的石榴酒,来人,拿去给准太子妃尝尝。” “是。” 一宫女恭敬应下。 “谢皇后娘娘!” 姜九紫谢恩。 宫女很快将石榴酒端了上来,恭敬给姜九紫斟了一杯。 皇后满目含笑的看着她。 姜九紫端起石榴酒,一口抿了,笑盈盈道:“口感绵密醇厚,不愧是皇后娘娘的珍藏,臣女谢……噗……” 话没说完,姜九紫一口血喷了出来。 动静太大,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裴凌寒面色一变,一手搀扶住了她:“怎么了?” 姜九紫满口溢血道:“臣女,臣女也不知怎么了,一口石榴酒入喉,只觉满腹绞痛,噗……” 姜九紫说着,又是一口鲜红喷出。 裴凌寒脸沉如霜,一把将姜九紫抱起,厉喝道:“请太医!快!” 姜九紫小手揪着裴凌寒的衣裳,喃喃道: “殿下,我中毒了,石榴酒里有毒,我,我可能要死了,咳咳…… 我们才被赐婚便要阴阳相隔,实在是天意弄人,如若有下辈子,臣女,臣女还做殿下的准太子妃……” 说完,脑袋一歪,倒在了裴凌寒的怀里。 裴凌寒身体一僵,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怎么,怎么会? 姜九紫小手不着痕迹的挠了挠他的腰腹。 他一瞬回过了魂,不能置信的看着她。 姜九紫又挠了挠他。 裴凌寒彻底回过了魂,一把将她抱紧,沙哑道:“没事的,会没事的,孤不会让你死!” 抬眸,眸子凌厉如刀:“来人!查一查这石榴酒,务必揪出下毒之人!” 话落,抱起姜九紫,旋身而去。 热闹的场面一瞬死寂。 有太医连忙上前,验了验姜九紫桌上的石榴酒,银簪一瞬漆黑,果然有剧毒。 这下连太医都脸色突变。 这石榴酒可是皇后娘娘赐给准太子妃娘娘的,皇后娘娘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给准太子妃下毒? 这也太嚣张跋扈,目无王法了吧! 众人心下惊惶,齐刷刷看向了皇后。 皇后没在石榴酒里下毒,她没那么蠢,她给姜九紫赏酒,只是故意挑衅。 挑衅她,你就算知道谢清洛中毒与这石榴酒有关又有何用?这石榴酒是无毒的,你拿我毫无办法。 万万没想到,这死丫头竟会当众中毒! 第64章 君子报仇 毋庸置疑,石榴酒里的毒是这死丫头下的! 只听说她会调香,没想她还会用毒! 她一副毒入膏肓的模样,压根不会有人怀疑她会自己给自己下毒,只会怀疑她这个赐酒皇后! 看他们一副恐惧又惊惶般看着自己,皇后便知道这些人全怀疑到自己头上了,气得差点没捏碎了手上的酒盏。 好一会,皇后敛了敛怒意,换上一副错愕委屈模样,看向皇帝道: “圣上,臣妾是喜爱太子妃才会给太子妃赐石榴酒,希望她与太子早日成亲,早生贵子,多子多福,怎么会下毒害她,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圣上您要给臣妾做主呀!” 皇后说着,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扎进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揽着她,低哄道:“皇后至纯至善,怎么会下毒,定是有小人作祟!” 哄罢,看向一旁的三德公公,沉声道:“去查!务必查清楚是何人下毒,朕诛他九族!” “是!老奴这就命人去查!” 三德公公一叠声应下,忙命人去查。 皇后娇怯怯的拿手帕子擦了擦眼角:“圣上英明,要是没有圣上,臣妾可怎么办才好啊!” 皇帝低哄道:“容容别怕,朕一定会查清楚。” “嗯,圣上最好了!” 皇后一副娇弱不能自拔模样,抱着皇帝不撒手。 皇帝温言细语的哄她,帝后两人,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一众大臣早已习惯了。 帝后如此恩爱,看来准太子妃娘娘这顿毒是白挨了。 镇北侯府满门男子为国捐躯,只剩准太子妃娘娘一位女郎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但凡还念着点家国大义的大臣们,都默默为准太子妃担心。 好在很快传来消息,太子妃救治及时,已经没事了。 众人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下毒之人也被揪了出来。 石榴酒有毒,是因为里头被添加了雪花美颜粉。 雪花美颜粉是王皇后最喜欢用的美颜粉,用完之后,肌肤白皙如雪,像婴孩一般娇嫩。 这也是王皇后年纪不小了,却保养得如娇嫩的小姑娘一般,跟皇帝撒起娇来,毫无违和感的原因。 只是这美颜粉有毒,吃了会引起腹痛,呕血。 查出石榴酒里有雪花美颜粉,又排查接触过石榴酒的人,发现皇后娘娘身边的吉嬷嬷身上揣着雪花美颜粉。 三德公公只能把吉嬷嬷押了出来。 吉嬷嬷喊冤。 她没有往石榴酒里下雪花美颜粉,雪花美颜粉揣在身上是因为皇后娘娘要不定时补妆。 但接触过石榴酒的人,只有她身上揣着雪花美颜粉,毒害准太子妃罪名太大,不是她喊冤就有用的。 今日宫宴,皇帝不想一个贱奴破坏了气氛,皇后还没想好要如何帮吉嬷嬷翻案,皇帝便一叠声吩咐人将她拉下去打杀了。 吉嬷嬷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之一,骤然被处置,皇后气得心口疼。 但眼下人已被拉下去,多说无益,皇后只能躲进皇帝怀里,抚着心口,娇怯怯道: “吉嬷嬷跟了臣妾这么多年,没想竟会犯这种糊涂事,臣妾的心好疼啊!” 皇帝安抚道:“容容的心就是太善了,这种背主的狗东西,杖杀一百次都便宜她了,何必为她心疼。” 皇后哽咽道:“无论如何她也侍候了臣妾这么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圣上放心,臣妾难过一会就好。” 说着,手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泪。 “你呀,总是这样心善!没有朕该如何是好!” 皇帝心疼的叹气。 皇后嗔道:“圣上说好了要永远陪在容容身边的,圣上千秋万岁,可不能反悔。” “好好好,朕不反悔,会一直陪在容容身边。” 皇帝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帝后情意浓浓,刚刚的下毒风波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英国公夫人一脸可惜,怎么就没有毒死姜九紫那小贱蹄子呢! 以圣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就是毒死了准太子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转念一想,圣上对皇后这样宠爱,还愁没机会弄死姜小贱人么! 总归要拿这小贱蹄子的命来给青哥儿的两条腿陪葬! 英国公夫人一股子郁气舒缓了不少。 姜九紫听得吉嬷嬷被杖杀,皇后毫发无损,意料之中。 她就是看见吉嬷嬷用了雪花美颜粉,才悄无声息在皇后赐来的石榴酒里下了雪花美颜粉的。 说来也是巧合,早上嬷嬷给她梳妆的时候,要给她上一点雪花美颜粉,说宫里娘娘都爱用这个。 用完之后肤白如雪,美不胜收。 她闻了闻,发现这雪花美颜粉确实可以美白,但是有毒的,长期使用会腐蚀皮肤,剂量服用更是会中毒。 她擅制毒,擅制香,喜欢收集这些玩意,没用在脸上,随手便揣在了荷包里。 正好皇后得意挑衅,给她赐石榴酒,以为她会拿她们没办法。 她便干脆将计就计,给她们摁一个胆大狂妄,毒害准太子妃的罪名。 虽然最后杖杀的是吉嬷嬷,但吉嬷嬷一个奴才,没有皇后的授意,如何敢毒害准太子妃! 朝臣只会认定是皇后娘娘恃宠生娇,目无王法,无法无天,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毒害准太子妃! 圣上越宠皇后,越不责罚皇后,皇后这恃宠生娇,无恶不作的名声就越大。 小宠怡情。 要是大到一定程度,无法无天,可就人人自危了。 姜九紫不急的,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慢慢来。 更何况,她都等了一辈子了,不差这一会。 裴凌寒知道姜九紫的用意,只是她以身试险,他实在不赞同。 看见她眼下无事人一般坐在那里啃苹果,沉声道:“往后切不可再做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情了!” 姜九紫眨了眨眼:“自损八百?我没自损啊!” 裴凌寒沉声道:“你都呕血了,还没自损?哪怕你懂药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姜九紫:“……” 凑过来,笑眯眯道:“殿下,如果我说我呕的不是血呢?” 姜九紫嘎嘣啃了一口苹果,一脸深藏功与名。 她都死过一次了,做鬼很惨的,比一阵风还轻,她惜命得很,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中毒呕血? 她只是…… 第65章 别呕了,小心血尽人亡 往嘴巴里塞了一点香料,香料融在口水里,把口水染红了而已。 她其实就是呕了一点口水。 裴凌寒:“……” 反手抚上了她的脉搏。 脉搏稳健有力,确实没半点症状,不像中毒的样子。 姜九紫凑过来,笑盈盈:“我就说没事吧!” 裴凌寒审视她的小脸:“那你刚刚呕的啥?” 姜九紫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香料塞进了嘴巴里,一瞬张开了血盆大口:“喏,呕的这个,这香料用了多种配方,还怪好吃的,殿下你要不要尝尝?” 裴凌寒:“……” 一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伸出两根长指,捏上了她的血盆大口:“别呕了,小心血尽人亡。” “是!” 姜九紫应下,嘎嘣又啃了一口苹果,把满嘴鲜红淋漓吃了下去。 裴凌寒看得额角直跳。 看见她嘴角还染了鲜红,不自觉拿起手帕帮她揩了揩。 姜九紫哪里敢劳烦上峰,连忙抬手擦了一把嘴角,擦得脸颊上都染上了星星点点。 裴凌寒看得终于是唇角微勾,低笑了笑。 姜九紫又擦了擦。 裴凌寒收敛了笑容,低低道:“既是中毒便该有中毒的样,好生躺一会。” “殿下说得对,臣女这就躺回去。” 姜九紫倒头躺回了长榻上。 裴凌寒吩咐人照看好她,起身离开。 宴席还没散场,他还得出去露露面,更何况这丫头闹了这么一出,他总得出去制造点舆论,施施压。 肃千雪一直守在外头不敢进来,眼下看见太子殿下离开,她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哭。 “小紫,你怎么样了,你可别吓我啊!呜呜呜……” 姜九紫立即将苹果塞进了嘴巴里,三两口吞下,虚弱道:“我没事,你别哭。” 她坑皇后的事情,只让太子殿下知道就好,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免得走漏消息,若祸上身。 “呜呜呜,还说没事,都呕成那样了!那个老东西,竟如此胆大包天,杖杀她都便宜她了!” 肃千雪又心疼,又生气。 姜九紫安抚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么。” “幸好没事,你要是有事,我就,我就……” 肃千雪想要放狠话,可一想到对方是皇后,又不敢放,气得扑在姜九紫身上哭:“你要是有事,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姜九紫好笑道:“我不会有事,你去给我拿点好吃的。” 肃千雪连忙止住了泪:“你想吃什么?” 姜九紫道:“我想吃太后那边的糕点,你去拿点过来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 肃千雪连忙起身去了。 谢清洛身上的媚药解了,听得姜九紫中毒吐血,也撑着过来看姜九紫,看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放了心。 低低给姜九紫道谢。 “两次救命之恩,清洛无以为报,往后姜姑娘有用得着清洛的地方,清洛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九紫道:“举手之劳,谢姑娘不必放心上,只是谢姑娘短短三天已然被人算计两次,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 裴清洛苦笑,笑容带着无法遮掩的绝望。 皇后娘娘不会放过她的,因为皇后心仪的瑞王妃压根不是她,但皇后更不想她成为太子妃,所以那天急急破坏了圣上的赐婚,算计她成了准瑞王妃。 让她成为准瑞王妃不过是权宜之计,接下来,皇后定会拿出一切手段算计她,让她不能成为瑞王妃。 就算她侥幸嫁入瑞王府,成了瑞王妃,也迟早会被折辱在瑞王府。 她能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命运,却如深陷泥潭,无力挣扎。 就像此次春祭,她已然万分小心,可还是被算计了两次,要不是姜姑娘,她早已身败名裂。 像她们这种高门贵女,身败名裂会拖累家族,是比死还令人恐惧的事情。 姜九紫看她满脸绝望,没半点生机,安抚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活着便有希望,你不要气馁。” 谢清洛一瞬眼眶含泪。 她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颗绝望的心,该如何拯救。 整个谢家,除了哥哥会管她的死活,还有谁会管? 他们只会逼她,把她当筹码推出去帮家族挣荣耀。 她会落入瑞王的手中,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她的父亲啊! 谢清洛想到这里,心口像被人生生剖开一般,鲜血淋漓。 她揪着自己的心口,压抑着情绪道:“姜姑娘说得是,我不会气馁的。” 姜姑娘救她两次,她不能在恩人面前这样软弱,这样心如死灰,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 但她的心一片悲戚茫然,不会气馁的话,说得一点没有说服力。 姜九紫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定定道: “一时茫然没有关系,一时绝望也没有关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眼前一天天过好,一天天过好,就是一辈子过好,说不定某一日,咱们便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谢清洛眼角的泪珠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连忙拿起手帕擦掉,微哽道:“嗯,姜姑娘放心,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哪怕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她也会努力活着。 肃千雪捧着糕点进来,看见谢清洛也在,邀请谢清洛一起吃糕点。 谢清洛微笑道谢,拈起了一块。 肃千雪捧着碟子坐在了姜九紫的面前,一边吃糕点,一边气哼哼道: “小紫,你知道我刚出去碰见谁了吗?碰见了王心瑶!她竟然不要脸的往谢大公子身边凑,笑得一脸花痴,那点爱慕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还高门贵女呢!呸!花楼里的老鸨都没她那么不要脸!” 姜九紫道:“她不要脸也没用,谢大公子看不上她。” 肃千雪开心了,一脸八卦道:“你怎么知道谢大公子看不上她?” 姜九紫道:“猜的。” 肃千雪撅嘴:“哎哟,男人的心思,谁猜得透呢!万一谢大公子就喜欢她呢!” 姜就紫笑:“你这样关心,不如我帮你去问问谢大公子,要个准话?” 肃千雪:“……” “我,我哪有关心!你可千万别啊!万一谢大公子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可就不好了!” 姜九紫挑眉:“你对他没意思吗?” “……” “哎呀,姜九紫,你取笑我!看我不挠你!” 肃千雪扑到了姜九紫身上,作势要挠她,两人瞬间缠成一团,相互挠得咯咯笑。 谢清洛不但听傻了眼,还看傻了眼。 盛京高门贵女最重言行举止,说话要斟酌,走路要丈量,怎么能这样,这样肆无忌惮的讨论男人,还毫无形象的打闹成一团! 更何况,眼前人还是,还是准太子妃! 谢清洛三观有点裂开。 只是,这肆意说话,打闹,取乐的样子,生机勃勃,鲜活动人,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生活场景,不由看得入了神。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第66章 不相信孤的身体很好? 谢清洛回过了神,连忙肃整身姿,身姿笔挺的坐在了椅子一角。 裴凌寒和谢清晏走了进来。 榻上俩姑娘还闹成一团,谢清洛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咳咳了两声提醒。 可姜九紫肃千雪两人闹得太过投入,压根没注意。 谢清洛默默捂脸,不敢看。 裴凌寒看榻上闹得发髻松散,毫无形象的两人,一阵眼抽抽,淡淡问:“身子好些了?” 正咯咯笑的肃千雪一瞬如遭雷劈。 僵着脑袋转眸。 果见是太子殿下,头皮一麻,麻溜下榻,福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要没什么事,臣女先行告退!” 僵着身子转身,拔开双腿跑了。 姜九紫:“……” 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呢! 眼下有点不形象,但伤者嘛,情有可原,姜九紫躺在那里,一副欲起却起不来模样,抚着心口道: “好了些,但心口还是一揪一揪的疼,恕臣女不能起身给殿下见礼了,殿下见谅,咳咳咳……” 一副柔弱不能自理模样。 裴凌寒掀袍坐在榻上,抬手帮她整了整鬓边散乱的发丝,温声道:“既然还疼,便好生躺着,咱们夫妻之间,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姜九紫眨了眨眼,殿下怎么突然这样温柔? 既然殿下要演夫妻情深,姜九紫自然配合,羞涩一笑道:“谢殿下怜惜,那臣女便好生躺着了。” 裴凌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真乖。” 姜九紫:“……” 要命! 这话她接不上了,干脆眸子一闭,装死。 裴凌寒淡然转眸,看向谢清晏道:“不是过来接谢大姑娘?” 谢清晏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温柔的殿下,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殿下一向不近女色,身边的女子向来当男子使用,竟这样温柔对待准太子妃! 看来殿下当真红鸾星动,喜欢上了。 不过,准太子妃这样好的女子,本就值得任何人喜欢。 谢清晏心动的花儿才长出便不得不生生掐掉,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到底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失落。 谢清洛看见自家哥哥呆怔怔的,没回太子殿下的话,连忙道:“哥哥……” 谢清晏回过了神,低低道:“嗯,哥哥带你回去休息。” 谢清洛连忙跟太子殿下行礼:“臣女先行告退。” 拽着谢清晏离开。 兄妹俩走在了外头。 谢清洛看了看谢清晏心不在焉的神色,低低道:“哥哥怎么了,刚刚太子殿下问你话都没回。” 谢清晏:“……” 殿下问他话了吗? “可能是一时想事情想入神了。” “嗯。” 谢清洛没再多问,蓦然了一会,轻声叹息道:“哥哥,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活得这样明艳热烈,而有些人,却注定要活成一潭死水?” 谢清晏温声道:“清洛,事在人为,选择向阳而生,便是热烈明媚,选择藏在阴影里,自然一潭死水,很多事情,端看我们的选择而已。” 谢清洛抬眸:“如若没得选择,又当如何?” 谢清晏顿住脚步,看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放心,哥哥会让你有得选择。” 谢清洛眼眶蓦的一红,微哽:“谢谢哥哥。” 谢清晏轻抚了抚她的脑袋:“你只需好好照顾自己,其他的,交给哥哥。” “嗯。” 谢清洛重重点了点头。 姜姑娘说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天天过好,就是一辈子过好,好好照顾自己应该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谢清洛死灰的心,好像找回了一点点力量。 厢房内,姜九紫还在装死。 裴凌寒长指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人走了,不用装了。” 姜九紫唰的一下睁开了双眸:“是,殿下!” 利索的坐正身子,恢复了打工人等上司吩咐的姿态。 裴凌寒:“……” 跟别人打成一团,在他面前怎么这样端端正正? 还绷着小脸。 裴凌寒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绷着的小脸:“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九紫直接打了个饱嗝。 “不用,臣女刚吃了一碟子点心。” 裴凌寒又戳了戳她的小脸:“正经饭不吃,净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姜九紫:“……” 上峰不会连她吃什么都要管吧! 咳咳道:“那,往后臣女多吃正经饭!” “嗯。” 裴凌寒有点上瘾似的,又戳了戳她的小脸。 姜九紫有点被戳懵了,茫然问:“臣女脸上有东西吗?” 裴凌寒长指微微一顿,一本正经道:“嗯,偷吃东西也不知擦嘴。” 长指装模作样的在她脸颊擦了擦,这才不着痕迹的收回。 姜九紫连忙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自己的脸。 裴凌寒坐在一旁,拎起一本古籍优哉游哉看了起来,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九紫看一眼窗户,外头天已黑,她想趁着夜里去探一探那奉茶宫女,忍不住问:“殿下还有吩咐吗?” 裴凌寒掀眸:“你想孤有吩咐?” 姜九紫:“……” 不是,她不想! 一本正经建议道:“殿下,早睡早起身体好,夜已深,殿下该安歇了。” 裴凌寒睨她一眼:“赶我走?” 姜九紫正色道:“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担心殿下的身体!” 裴凌寒道:“不必担心,孤的身体很好。” 姜九紫:“……” 要不用点香,先把殿下迷晕? 念头转过,小手已经抚上了荷包。 不行不行,这是殿下,要是被发现,她这工具人太子妃怕是要当不成! 默默放下了小手。 裴凌寒看她蹙着小眉头,一脸愁绪模样,微微挑眉:“不相信孤身体好?” 姜九紫:“不是!殿下力拔山兮气盖世,身体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身体好也得睡觉,熬夜什么的最糟蹋身子骨了,殿下快快回去睡觉吧,不必管臣女。” 裴凌寒淡淡道:“孤没管你,你睡你的。” 继续优哉游哉的翻看古籍。 姜九紫小脸愁成一团。 殿下今夜这样闲的吗? 罢了,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想要做的事,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姜九紫忽然站起身道:“殿下您忙,臣女去寻千雪说点事儿。” 话落,也不等殿下说话,闪身退了出去,眨眼不见了。 裴凌寒:“……” 与他待在一起就这样不习惯? 大半夜的还巴巴去寻肃千雪? 他还比不过肃千雪? 裴凌寒微微不悦。 罢了,不急一时。 裴凌寒合上古籍,放在一旁,起身往太后那边走去。 时辰还早,先去看看太后。 太后还没休息,肃千雪陪着她在那说话儿。 裴凌寒进来,看见肃千雪,脚步一顿。 姜九紫那丫头不是说来寻肃千雪? 肃千雪在这里,她人去了哪里? 第67章 你来追我呀! 太后看见他,笑道:“太子怎么来了?小紫呢,怎么没一起来?” 裴凌寒:“……” 如此看来,那丫头压根就不是出来寻肃千雪。 “她睡下了,儿臣过来看看太后。” 裴凌寒淡淡一句,坐了下来。 太后道:“她中了毒,是该好好休息,你看顾着她一些。” 裴凌寒:“儿臣知道。” 太后微点了点头,说起此事便有点窝火,一时没有说话。 皇后素来嚣张,但实在没想到竟如此无法无天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敢给准太子妃赏毒酒! 她还真当这个天下是他们王家的了! 小紫虽然受了罪,但经此一出,也让众朝臣看清了王皇后是如何恃宠而骄的! 上天欲其亡,必先让其狂! 倒要看看她能狂到几时! 裴凌寒忽然站起身道:“儿臣告退。” 姜九紫这样偷偷摸摸溜了出去,不会是要去夜袭皇后寝宫吧? 她做事向来肆意狂妄,又胆大包天。 裴凌寒不知为何,忽然窜起这个念头,想也不想便大步离开,抬脚往皇帝寝宫那边走去。 帝后恩爱,总是住在一处,皇帝寝宫也是皇后的寝宫。 姜九紫确实摸进了皇帝寝宫。 她击晕了一名宫女,将宫女的衣裳换上,来到了皇帝寝宫的偏殿奉茶宫女的住处。 皇帝出行,只带了两名奉茶宫女,眼下两名奉茶宫女都不在。 帝后在后院泡澡,两名奉茶宫女都去后院侍茶了。 姜九紫进了她们的住处,细细搜寻了一翻,没搜到什么可疑的物品,但其中一个宫女的衣物上,有淡淡的毒蝴蝶气息。 也是,重要物件不会放在这里,定是会随身携带,姜九紫藏在暗处,打算守株待兔,等那奉茶宫女回来。 等了一会,前头有了动静,姜九紫一个轻跃上了屋檐,居高临下的看了看。 不是奉茶宫女回来,而是皇后身边的一个贴身嬷嬷回来了,匆匆忙忙的进了里间,很快抱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小盒子,匆匆又往后院赶。 姜九紫好奇,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皇帝的寝宫极其奢华,后院雕栏玉砌,有巨大的温汤池,四周十里桃花怒放,像人间仙境。 帝后原本情意浓浓的在泡温汤,皇后正倚靠在皇帝的怀里撒娇,皇帝却像突然间回了魂一样,原本情意绵绵的表情一瞬变得茫然又冷若冰霜,一手推开了怀里的女人。 沉声道:“放肆!王娇容,谁让你靠近朕的!” 皇后面色一滞。 这药的效果真是越来越短了! 之前吃一次药,能持续一个月的,眼下,竟连半个月都持续不到了! 王皇后心头火气,面上却娇娇一笑:“臣妾侍候圣上泡澡呀!” “滚!” 皇帝心头说不出的狂躁,看见这张脸就极度不喜! 王皇后也不急,早已对这种反常处理得游刃有余,娇怯道:“那臣妾便退下了,圣上一会记得吃药啊,要是不吃药又该难受了。” 皇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此刻就很难受,心口狂躁得有一只猛虎在叫嚣,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生生撕裂出来。 皇后吩咐人去拿药,很快,祥嬷嬷捧了一只锦盒回来。 皇后打开锦盒,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了皇帝唇边,娇怯道:“圣上,臣妾侍候您吃药。” 皇帝一直吃丹药,只有这丹药才能抚慰心口的狂躁,他张口将丹药吃了。 没过一会,心口的狂躁消失,同时,看向王皇后也充满了宠溺和喜悦。 像是爱极了她这张脸。 皇帝抬手,一把将王皇后捞回了怀里,深情宠溺道:“容容,你怎么这样美!你好美啊!” 王皇后娇娇笑:“这样美的容容,是圣上的呀,圣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呀!” “容容说得是,朕这就折花儿。” 皇帝说着,揽过她就要亲。 王皇后一个转身躲开,娇娇笑:“圣上,你来追我呀!” 皇帝追了过去。 帝后你追我躲,闹成一团。 蹲在屋檐上的姜九紫看得眉头微蹙。 她刚刚跟着送药丸嬷嬷过来的,她看得清楚,皇帝没吃药丸之前,分明一脸难受狂躁模样,吃了药丸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成了一个满心满眼只有皇后的深情皇帝了。 所以,这药丸有问题? 姜九紫抚了抚下巴,沉思了一下,一跃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去了祥嬷嬷刚刚进过的厢房。 这里是帝后寝宫,帝后不在,除了外头有人守着,里头没人。 姜九紫寻了一会,寻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锦盒。 她打开,看见里头静静躺着一颗药丸。 姜九紫把药丸拿出来,又从荷包里换了一颗差不多的进去,然后一跃上了屋檐,悄无声息的回了奉茶宫女的偏殿。 在偏殿里等了一会,那穿着绿衣,梳着高髻的奉茶宫女回来了。 她坐在床榻上,正要脱去外衣,忽然感觉到了异常,猛的扭头,还没看清呢,一只小手劈上了她的后颈。 奉茶宫女身子一歪,倒在了床榻上。 姜九紫小手飞速在她身上搜了搜,搜出了一只小小的竹筒,打开一看,里头果然养着几只毒蝴蝶。 如此看来,那日桃林里,伤了谢清洛的毒蝴蝶,是这奉茶宫女放的。 所以,这奉茶宫女是王皇后的人? 姜九紫又细细搜了一遍,在她的贴身里衣缝隙里,搜出了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朵繁复的花朵图案。 姜九紫将令牌图案和模样记下,又塞回了她的里衣缝隙里。 那装着毒蝴蝶的小小竹筒,她也放回了原处。 一切恢复原样,姜九紫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离开帝后寝宫,姜九紫挑了条小路返回,没想小路上立着一个人。 身长玉立,黑衣绘金,大氅及地,高大的身躯笼在月色下,萦萦寒芒仿似神邸俯瞰众生。 像是来堵她似的。 姜九紫呵呵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臣女以为只有臣女睡不着,原来殿下您也睡不着啊!” 裴凌寒黑眸沉如苍穹,抬手抓起她的胳膊,拽着她大步离开。 姜九紫踉跄着跟上。 第68章 饮鸩止渴 离开帝后寝宫好一段距离,裴凌寒才绷着脸道:“夜闯圣上寝宫,姜九紫你是嫌命长了?” 父皇身边暗卫无数,要是被发现,脑袋不保! 姜九紫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殿下别担心,臣女既然敢进去便是有把握的。” 裴凌寒看着她自信又无畏的模样,一股子气发不是,不发也不是。 抬手捏了捏眉心道:“你且说说看,夜闯圣上寝宫是为何故?” 他刚刚一直守在外头,就是怕跟进去打草惊蛇,坏她好事。 姜九紫想凑到他耳边细细说,发现他站着比自己高许多,凑不到。 招了招小手道:“殿下,你俯身下来一些。” 裴凌寒微微俯身。 姜九紫凑到他耳边,低低道:“今日宴席上,臣女在圣上的奉茶宫女身上闻到了毒蝴蝶的味道,故专程过来探探。” 裴凌寒眉头一凛:“是那个跟辰王有牵连的宫女?” 姜九紫点头:“正是!臣女今夜探着了,那宫女身上果然藏着毒蝴蝶,想来辰王殿下身上的毒蝴蝶气息就是从这宫女身上沾染来的,这宫女估计来自西域,还是皇后的人。” 辰王勾搭奉茶宫女,想要打探圣上的消息,说不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奉茶宫女是专门被安排来勾搭辰王殿下的。 裴凌寒听得眸底黑沉一片。 姜九紫想了想,又道:“殿下,臣女前几日给辰王殿下算了一卦,算得辰王殿下有大劫,这大劫如若躲不过,会成谋逆犯,判车裂之刑。” 辰王上辈子这大劫,估计就是与这宫女有关了。 她早点告诉殿下,殿下也好提前防范。 裴凌寒听得眸色越发黑沉。 父皇原本就不喜辰王,要是真出了事,成谋逆犯,判车裂之刑是非常有可能的! 北漠使臣不日将到达盛京,而京中,甚至皇宫里,都混入了西域的奸细,看来,西域奸细是要趁着北漠和大雍和谈从中作梗了。 裴凌寒低低道:“孤知道了,这消息很重要,你做得很好。” 姜九紫道:“多谢殿下夸赞!” 裴凌寒话题一转:“虽然事情做得好,但夜闯圣上寝宫,实属胆大妄为,还是得受罚。” 姜九紫瞪眼:“殿下不讲理,我这分明功大于过!” 裴凌寒抬手,轻弹一下她的小额头:“功是功,过是过,什么地方都敢闯,你就不怕小脑袋不保?” 姜九紫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撇撇嘴道:“臣女可以确保自己的脑袋安全才去闯的呀!” 裴凌寒又弹了她一下:“你这是不服?” 姜九紫呵呵:“服,大写的服,殿下打算如何惩罚臣女?” 裴凌寒道:“念在你初犯,罚你抄一遍《女诫》。” 姜九紫小脸一瞬垮了:“别啊殿下,罚臣女练功可以吗?” 她最不喜欢抄那什么劳什子《女诫》了! 她还不如抄经! 裴凌寒看她小脸愁成一团,唇角微勾了勾,没理她,抬脚往前走了。 姜九紫快步跟了上来,抬手揪住他的衣角,哭唧唧:“殿下,换个惩罚方式吧,臣女不想抄《女诫》。” “那你想抄什么?” “什么也不想抄,阿不,要不臣女给殿下抄一段经吧!” 抄经她熟! 裴凌寒淡淡道:“孤又没成佛,不需你抄经。” 姜九紫:“佛法慈悲,普度众生,殿下心怀大义,忧国忧民,就是百姓心目中的活菩萨啊!” 裴凌寒:“既是活菩萨,大把人帮孤抄经,不缺你这一卷。” 姜九紫:“臣女这一卷特别诚心诚意,殿下千岁之后,说不定能助殿下飞升!” 裴凌寒转眸睨她一眼:“准太子妃这是咒我早死?” 姜九紫:“……” 千岁之后,殿下还不想死? 他是想要活成老妖精不成! “臣女口无遮拦,实在该死,祝殿下活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岁,臣女这就回去抄,抄《女诫》!” 姜九紫担心自己说多错多,脑袋不保,哭唧唧一溜想跑。 裴凌寒抬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何必急一时,陪孤逛逛。” “是。” 姜九紫焉兮兮应下,满心都是抄《女诫》,压根无心看夜景。 两人默默逛了一会,姜九紫忽然想起皇帝的异常,小手揪了揪身旁男人的衣裳,低低道:“殿下知道圣上吃丹药吗?” 裴凌寒道:“知道,圣上极其依赖丹药,大昭寺里有专门帮圣上练丹的道士。” 姜九紫:“这样啊!” 裴凌寒:“怎么了?丹药有问题?” 姜九紫:“还不能确定,只是丹药服用多了,肯定会伤身。” 裴凌寒默了半晌,道:“饮鸩止渴,有些东西一旦上瘾,便再也戒不掉。” 姜九紫点头:“殿下说得是!” 裴凌寒送姜九紫回了她的住处,叮嘱不可再乱闯。 姜九紫忙不迭应下。 回到厢房她便把罚抄《女诫》的事情丢到了九霄云外,研究起了从皇帝那里顺来的丹药。 丹药从表面上看,与一般的丹药无异,闻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功效类似于强身壮阳丸。 但是,圣上吃丹药前后,确实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姜九紫想了想,捏起丹药,直接放进了口中,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倒要看看是什么神药! 一时半会,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姜九紫起身,去沐房洗澡更衣,准备睡觉。 没想洗到一半,身子感觉热烘烘的,浑身血液暖暖的在流淌,说不出的舒服。 眯眸的那一刻,她快乐得像是感觉要飞升。 原来吃了丹药这样舒服,怪不得皇帝要饮鸩止渴了。 姜九紫心口涌出源源不断的暖意和爱意,像个小太阳,要把满心爱意洒向人间。 她披衣起身,从沐房出来,想要寻个解毒丸吃一下,看能不能解掉这种虚幻的快乐。 没想走出来,看见太子殿下身长玉立的站在屋子里,手上捏着一本古籍。 姜九紫看着他的脸,满心的愉悦和欢喜都像落到了实处,心腔升腾起一股又一股的热意。 这热意在脑子里爆开,炸出绚烂的火花,姜九紫定定看着太子殿下的脸,喃喃道:…… 第69章 太子妃想贴哪里? “殿下,你好美啊!殿下你怎么这样美!我好喜欢啊!” 姜九紫满腔喜悦都化成了柔情蜜意,抬手轻抚了抚太子殿下的脸。 太子看她湿漉漉的,整个人被热气氤氲得白里透红,粉霞漫天,一瞬看呆了眼。 直到她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脸才回过神来。 小丫头,怎么突然这样胆大包天。 裴凌寒抬手,捉住了她的小胳膊:“想来你这里没《女诫》,孤给你送过来了,好好抄书。” 姜九紫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唇瓣,只觉比花儿还好看,柔情缱绻道:“殿下,你好美,我好喜欢啊,我想一生一世爱着你,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姜九紫控制不住,想要说尽世间所有情话。 裴凌寒:“……” 这丫头,吃错药了不成! 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暖暖的,也不像发烧啊! 姜九紫心头爱意涌动,小脸顺势贴上了他的掌心,轻轻摩挲。 “殿下,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咱们生死一处好不好?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裴凌寒额角一跳。 喝醉酒了? 他俯身凑过来,闻了闻,也没特别浓烈的酒味啊! 姜九紫源源不断的情感和喜悦无处安放,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直接贴了上来:“殿下,你好甜啊,我好喜欢。” 柔软的触感贴在脸上,裴凌寒浑身一颤,大掌挡住了她还要蹭过来的小脸:“姜九紫,你放肆!” 姜九紫满脸柔情,满目清澈:“我没放肆啊,殿下,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裴凌寒:“……” 手上《女诫》往她手腕里一塞道:“使美人计也没用,该抄的书还得抄,别发神经,好好抄书!” 说罢,裴凌寒揣着加速的心跳,闪身走了。 速度快得闪出了幻影。 眼前人不见了,姜九紫呆立原地,一瞬无比的委屈,失落,思念,满腔的柔情蜜意和快乐都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似的。 姜九紫定了定心神,回归了一点理智,连忙寻了一颗解毒丸塞进了嘴巴里。 她躺下想睡觉。 可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殿下的脸,看不见殿下的脸,她心腔涌起一阵一阵止不住的难过,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躺在榻上辗转发侧,思念如影随形,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啃噬心肺。 姜九紫腾的一下披衣起身,一跃上了屋顶,如鬼魅一般翻过墙头,落在了太子行宫。 裴凌寒大马金刀的坐在黄花梨木圈椅里,长指一点一点抚过被姜九紫贴过的脸颊,失控的心跳还没平缓下来。 这丫头,是故意扮猪吃老虎占他便宜,还是醉糊涂了? 怎么这样不对劲! 正胡乱想着,忽然眼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裴凌寒掀眸,看见眼前鬼魅一般站着了一个人,差点没垂死病中惊坐起! 外头暗卫重重,她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落在他面前的? 这丫头,她是要成仙了不成! 姜九紫看着殿下的脸,啃噬心肺的思念和狂躁消失,满心的柔情和欢喜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 撑得她心房满满的,控制不住的往外溢。 一张口便是深情眷眷:“殿下,你好美呀,我好喜欢。” 姜九紫抬手便想要将眼前这朵美人花摘入怀。 裴凌寒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阻住了她的放肆,蹙眉道:“姜九紫,你是不是中毒了?” 姜九紫点头:“嗯,我中毒了,我吃了一颗圣上的丹药,看见殿下就涌出源源不断的欢喜和爱意,一刻不见殿下便思之若狂。” 裴凌寒:“……” 眉头拧成了一道川:“你吃了圣上的丹药?” 姜九紫点头:“嗯,我想试试丹药的效果,没想效果惊人,眼下,我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殿下了,离开殿下我会难受死的!” 裴凌寒眸色一瞬沉如暗海。 他一直觉得皇后突然复宠很是不对劲。 皇帝不是没宠过后妃,但从来没有宠成这般的,不顾场合的恩恩爱爱,缠缠绵绵,眼里只看得到皇后,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直觉皇后使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圣上,只是一直细细调查,也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 原来问题竟出在丹药上? 这些丹药他也调查过,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不同之处,难道是皇帝每日服用的丹药,被皇后偷梁换柱了? 裴凌寒思绪翻转间,姜九紫已然伸出小手折花了,小手抚在裴凌寒的脸上,好想把这朵美人花折在怀里,永远的贴着。 裴凌寒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魔手:“你不是有解毒丸?快吃!” 姜九紫满目柔情道:“我吃了呀,可是殿下,我还是喜欢你,控制不住,好喜欢好喜欢!” 裴凌寒看着她的花痴脸,默了半晌:“除了好喜欢孤,还想做什么?” “想要搂搂抱抱殿下,想要亲亲贴贴殿下,想要生生世世与殿下一起,永不分离。” 姜九紫的柔情蜜意和欢喜压根控制不住。 她知道是丹药起作用,但她控制不住这浓烈的柔情和欢喜,它们看见殿下就疯狂往外溢。 就这一会功夫,她的双手虽被殿下抓住,但她的身体已然控制不住想要往殿下身上贴。 裴凌寒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她身手一剪,锁着她,不许她乱动。 垂眸看着她:“如若孤不让你贴贴,你当如何?” 姜九紫嫣然一笑,手腕骤然一个用力,挣脱了他的禁锢,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还因为太过用力,裴凌寒一个踉跄往后退。 姜九紫双手顺势撑上他的双肩,一把将他撑倒在了长榻上。 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就像终于将心爱的美人花折在了自己的身下。 姜九紫情意缱绻道:“殿下为何不让我贴贴呢,就贴一贴,又不会少一块肉的呀……” 裴凌寒:“……” 抬手想要撑起身,却发现这丫头发力了,像座小山一样坐在他身上,他竟撑不起来。 裴凌寒一瞬气笑了。 干脆放弃了挣扎。 “好,让你贴贴,太子妃想贴哪里?嗯?” 姜九紫小手轻抚着他的脸,喃喃道:“殿下真乖,我想贴贴殿下的脸,殿下怎么这样美啊,像花儿一般美……” 姜九紫一边深情惊叹,一边将小脸蛋贴了上来。 细腻的触感贴上自己的脸,裴凌寒呼吸一滞,整个人僵成了个木乃伊。 第70章 贴着殿下好快乐! 姜九紫贴着他的脸,整个人心花奴放,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又像飘在云端,飞升上了天堂。 天地渺渺茫茫,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姜九紫贴在那里,感受着心腔一股一股涌出的欢乐,只觉就这样死去也无憾了。 裴凌寒绷紧着身子,等着她更进一步。 可等了半天,她就是贴贴。 真就贴贴。 她贴在他身上不动了。 裴凌寒莫名灼热,不自觉动了动身子。 姜九紫小手往他肩膀一撑,哼唧道:“殿下,别动!” 她只想就这样贴到天长地久。 裴凌寒:“……” 大手扣着她的细腰,忽然一个用力,位置瞬间调转,姜九紫被压在了身下。 姜九紫只想与美人花贴贴,不在乎谁压谁。 看着他在上也无所谓,眨了眨大眼睛,满目柔情的笑:“殿下,你贴下来一些呀!” 裴凌寒漆黑双眸如暗海,所有的起伏都隐藏在了暗海之下: “你就只是想要贴贴?” 姜九紫点头:“嗯嗯,贴着殿下好快乐!” 裴凌寒:“……” 他不快乐,他体内的热意一点一点堆积,燥热得有点难受。 抬手拨开她贴上来的小脸:“不许贴!” 姜九紫瞪着无辜的大眼:“为何不许贴呀,殿下刚刚还让人贴的!” 她不管,她就要贴! 姜九紫又贴上来。 裴凌寒大手扣住她的小脸,沙哑道:“你贴得孤难受。” 姜九紫一脸善解人意:“那殿下要如何贴才不难受?” 裴凌寒:“……” “先别贴,孤去沐浴。” 裴凌寒无法跟她详说,起身要去沐房。 姜九紫一手拽住他:“我陪殿下一起!” 裴凌寒气笑:“你要与孤一起沐浴?” 姜九紫道:“不是呀,我已经沐浴过了,我看着殿下沐浴就好,我对殿下喜欢得深入骨髓,入心入肺,一刻不见,会撕心裂肺的!” 裴凌寒:“……”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喜欢也忍忍,嗯?” 姜九紫哭唧唧道:“忍不了,真的会很难受,殿下也不想洗到一半被我破门而入吧!” 裴凌寒:“……” “那孤不洗了!” “那行啊,我不会嫌弃殿下的,咱们贴着睡觉吧!” 夜已深,该睡觉了,姜九紫抬手,揽上男人的脑袋,一把将他的脸压了下来。 裴凌寒一下子贴上了面团一般的柔软。 身子瞬间绷成了一具雕塑,僵滞着身子不敢动了。 姜九紫贴着他的脸,安心了,闭眸睡觉。 裴凌寒极力让自己忽视身下的面团,稳住气息道:“不是说对孤思之若狂?你睡得着?” “贴着殿下,欢乐涌上心头,我感觉自己都要飞升上天堂了,好困啊!正是好眠时刻!” 姜九紫懒洋洋的嗓音满是柔情和喜悦,困意来袭,眸子一闭,噙着笑意睡了过去。 裴凌寒:“……” 罢了,忍一忍,待她睡着再做打算。 他以为自己要忍许久,要成忍者神龟的,没想不过一会功夫,耳边便传来了细微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裴凌寒微微撑起身,看着面前熟睡的小脸,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睡得这样快,她是小猪吗! 忍不住抬起指尖,戳了戳她微嘟的小脸。 戳—— 戳戳—— 戳戳戳—— 戳得有点上瘾。 裴凌寒玩了一会她的脸蛋,一时间犯了愁。 留她在这里睡,还是抱她回去? 他们还没成亲,留在这里睡不合适,但是抱回去,万一明天起来,她看见别的男人,会不会也会对别的男人范花痴,扑上去要跟人家贴贴? 念头转了转,裴凌寒决定,还是留她在这里睡好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 触犯一点规矩礼仪,总比她抱着别的男人贴贴来得轻。 长榻上睡得不舒服,裴凌寒将她抱进了里间床榻上。 他转身去沐浴。 沐浴出来,他转头去了书房,在书房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姜九紫看着陌生低调奢华的拔步床,有一瞬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里?为何眼前开满了愉悦的小花? 那小花全是太子殿下的脸! 姜九紫一骨碌坐了起来,抬脚下榻,踢踏着绣花鞋,匆匆走了出来。 裴凌寒已经起来,正坐在长榻上看书。 听见动静,抬眸看了过来。 姜九紫看见他的脸,一阵一阵柔情蜜意又从心口涌了上来。 张开双手扑在他面前,满心欢喜道:“殿下好美啊,殿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万中无一,天下第一美!” 裴凌寒掀眸睨她一眼:“还想搂搂抱抱,亲亲贴贴?” 姜九紫双眸放光,重重点头。 裴凌寒:“……” 抬手挡住她的小脸道:“一会要启程回京,你先控制一下自己。” 姜九紫笑眯眯道:“殿下先让我贴一会,以慰相思之苦,一会我给自己调点解药吃,看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欢喜。” 裴凌寒不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定定看着她,不动。 姜九紫张开双手扑了上来,直接贴上了他的脸:“殿下好乖,我好喜欢呀!” 满腔浓情蜜意藏都藏不住,爱意张嘴就溜了出来。 裴凌寒哪怕早有准备,还是被她生扑得僵硬,耳根边不自觉染上了几抹绯红。 姜九紫贴了一会,满心思念得到了抚慰,转头进去洗漱了。 就洗漱这一会,看不见殿下的脸,她竟也控制不住的渐渐浮出烦躁。 躁动不安渐渐转为胸闷难受。 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她终于理解,为何圣上一国之君,宴席那样的公开场合也旁若无人的跟皇后黏黏腻腻,恩恩爱爱了。 因为那是生理性的不可控。 她擅制毒,擅调香,见过的毒药不计其数,倒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别具一格的毒药。 在南疆,听说南疆的女子为了拴住心爱的男人,会给心爱的男人下蛊毒,如此,这男人一生一世,只会喜爱自己一个,要是有二心,与别的女子有染,会七孔流血而死。 圣上这丹药,倒是与南疆蛊毒有点相似了。 她得想办法调制出解药。 姜九紫刻意在沐房待了一会,直至心口万蚁啃咬,噬心噬肺般狂躁难受,这才从沐房走了出来。 殿下还稳稳的坐在外头。 姜九紫看见殿下的脸,那噬心噬肺的难受瞬间消失,满腔柔情蜜意和欢喜毫无征兆涌出。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拔开双腿便朝男人飞扑了过来。 第71章 一腔深情是控制不住的呀! 姜九紫一把抱住男人的腰,小脸直接贴上了他的脸颊,娇笑道:“殿下真好看,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裴凌寒:“……” 略微戳开她的脸,无奈道:“中毒这么深,一会启程回城,你又当如何?” 姜九紫道:“我与殿下坐一辆马车回城。” 裴凌寒:“孤骑马。” 姜九紫:“那我陪殿下一起骑马。” 裴凌寒看她一眼:“你要是骑马,一会看见别的男人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贴过去怎么办?” 姜九紫:“……” “不会吧?这应该是痴情丹药,不是花心丹药啊,我总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吧!” 人圣上也是只宠爱皇后娘娘一个啊,也没宠爱别的嫔妃。 裴凌寒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扑他没多大问题,毕竟他们已经被赐婚,要是扑别的男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姜九紫点头:“殿下这样说也有道理,要不,殿下先让一个男人进来看看,我会不会想要贴过去?” 裴凌寒沉缓一声道:“冷剑,你进来。” 守在外头的冷剑,一个闪身走了进来。 姜九紫看向了冷剑。 内心毫无波澜。 又定定看着他的脸。 内心还是毫无波澜。 冷剑被看得挠了挠头:“殿下有何吩咐?” 裴凌寒没理他,只看向姜九紫:“如何?” 姜九紫道:“不如何,我对他毫无感觉,全世界殿下最美,他不及殿下万分之一!” 裴凌寒略微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沉缓一声又吩咐:“冷雨,进来!” 守在外头的冷雨,一个闪身也走了进来,拱手道:“殿下!”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这个呢?” 姜九紫定定看向冷雨。 内心同样毫无波澜。 她明白了,应该是吃了丹药后,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最美的,她心腔所有的柔情蜜意和欢喜幻觉,都会倾注在第一个看见的男人脸上。 姜九紫转眸看向殿下,娇娇笑:“这个也不及殿下呢!殿下貌美如花,花开富贵,我只想与殿下亲亲贴贴,共赴快乐巫山。” 裴凌寒:“……” 冷剑:“……” 冷雨:“……” 裴凌寒额角一跳。 这是什么露骨言辞。 看向冷剑冷雨道:“你们先出去。” 冷剑冷雨忙不迭退了出去,心肝儿颤颤。 准太子妃说的什么话啊,他们怎么能与殿下相比! 殿下自然是貌美如花,花开富……。 不是,这都是什么花枝招展的形容词,不是该用来形容女子的么! 还有亲亲贴贴,共赴快乐巫山又是什么鬼? 冷剑冷雨面面相觑,俱是一脸茫然。 裴凌寒看姜九紫一眼:“你当真对他们没任何想法?” 姜九紫点头:“当真没有!我如今,满心满眼只有殿下!” 裴凌寒放心了,淡淡道:“你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启程回京。” 姜九紫立即扑他怀里,娇嗔道:“殿下陪我一起回去准备好吗?一刻不见殿下,我思念入骨,撕心裂肺。” 裴凌寒抬手揉了揉眉心。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起身,陪着她回了太后这边行宫。 姜九紫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回来换身骑装,方便骑马。 肃千雪听得姜九紫骑马,她也嚷嚷着要骑马,被太后娘娘摁了下去。 太子带着准太子妃骑马,她跑去凑什么热闹,没得打扰了人家小两口。 朝阳初升。 队伍已经完全肃整,时辰一到,皇帝仪仗先行,扈从跟随,一众群臣浩浩荡荡跟着回京。 姜九紫策马跟在太子身边,那道紫色身影太过突出,引得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一众姑娘十分艳羡。 一趟西山春祭,准太子妃出尽风头,不但成了大雍第一勇士,宫宴上还表现优秀,获得了众人的喝彩。 可谓是文武双全,非寻常姑娘可比! 原本众人非常不看好这场赐婚的,眼下只觉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王心瑶坐在马车里,看着外头意气风发骑马的姜九紫,差点没呕死了! 贱人!不要脸! 她也想出去骑马,被英国公夫人阻止了。 姑娘家家的,在外头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只有姜家这个北地长大的粗鄙女子,才会像男人一般在外头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英国公夫人想到青哥儿断掉的双腿,还是锥心的疼,那眸光,恨不得生吞了姜九紫。 姜九紫不知自己被众人注视,她只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太子殿下的脸,满心欢喜,恨不得看到天荒地老去。 裴凌寒明知道她是因为吃了丹药缘故,可被这样深情注视着,脸颊边还是情不自禁的泛起了热意。 看她一眼,低低道:“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这么多人看着呢! 姜九紫娇娇一笑:“殿下没听说过吗,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一腔深情是控制不住的呀!” 裴凌寒:“……” 罢了,他加快点速度便是。 一扯缰绳往前赶。 姜九紫立即策马跟上。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走到半道,大队人马原地休整,王皇后忽然召见姜九紫。 姜九紫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殿下,你要等我呀,天涯海角有穷时,我对殿下的相思无尽处……”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一脸无语。 不是从小不爱读书么,情话怎么张口就来。 “快去吧,孤等你。” “嗯,殿下,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姜九紫又一翻深情告白,这才拖着双腿去见皇后。 王皇后下了马车,与皇帝坐在一处凉亭里休息,四周三步一侍卫,侍从们垂手而立,默默看着帝后俩人手拉手,脸贴脸的在浓情蜜意。 姜九紫还没走近便听得皇帝情意缱绻道: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笑看天空云卷云舒,容容就是那天边的云朵,有容容相伴身边,朕看花倾城,看山绝色。” 皇后娇嗔道:“臣妾不做云朵,云朵太缥缈了,臣妾要做一株蒲草,君当做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三德公公看见姜九紫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打断帝后缠绵,捏着嗓子唱喏:“准太子妃到!” 第72章 撕扯衣裳,御前失仪 姜九紫上前,恭敬行礼:“臣女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对姜九紫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是徒手猎两虎的大雍第一女勇士。 和蔼道:“不必多礼。” “谢圣上!” 姜九紫站直了身子等示下。 皇后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玩着自己的长指甲,懒洋洋道: “听说准太子妃从小在北地长大,应当知晓如何煮北地的八宝药茶。圣上心怀百姓,崇尚节约,此番出行只带了两个奉茶宫女,俱是不擅长煮八宝药茶的。 本宫昨夜休息得不太好,就想喝一口八宝药茶醒醒神,不知准太子妃可愿意给本宫煮一壶八宝药茶?” 姜九紫道:“能侍奉皇后娘娘,臣女不胜荣幸。” 皇后欣赏着自己的漂亮指甲,懒洋洋道:“那便有劳准太子妃了。” 俩奉茶宫女立即把煮茶用具摆了上来,各样精致的茶叶茶点一字排开。 姜九紫去净了手,然后坐下来煮茶。 皇后看向皇帝,娇笑道:“准太子妃不但貌美如花,还多才多艺,与太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圣上此次赐婚十分英明呢!” 皇帝轻揽着她,爽朗笑道:“朕也觉得此次赐婚对了,前两次都出了意外,倒没想,太子的缘分在此。” 皇后娇娇笑:“正是呢,准太子妃多才多艺,臣妾看着也十分喜欢。” 皇帝柔情缱绻:“容容喜欢就好,容容的喜欢最重要。” 帝后说着话儿,又十指相扣贴在了一处,浓情蜜意得流油。 姜九紫之前不理解帝后为何如此恩爱,如今理解了,都是丹药作祟。 她眼下一时半会看不见太子殿下,心腔丝丝缕缕的烦躁已然一点一点堆积,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外溢。 她稳住自己,只想尽快煮完这壶八宝药茶,回去看殿下。 正专心致志的煮茶,忽然有几只蝴蝶在旁边飞舞。 姜九紫鼻尖一动,抬眸看了一眼,一眼便发现这几只蝴蝶之中,混进了一只毒蝴蝶。 这只毒蝴蝶恰恰朝她飞过来,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姜九紫只当没看见,不动声色的专心煮茶。 皇后看得娇笑道:“圣上您看,准太子妃人比花娇,把漂亮的蝴蝶都吸引过来了。” 皇帝笑道:“羡他无事双蝴蝶,烂醉东风野草花,容容可想去扑蝶?” 皇后扎进了皇帝的怀里,娇声道:“可别了吧,让她们在天地间自由自在的飞着多好。” 那毒蝴蝶停留在姜九紫的肩头一会就飞走了。 姜九紫全程就像没发现过毒蝴蝶,煮好药茶,斟了一杯推到了皇后面前:“八宝药茶煮好了,皇后娘娘尝尝看。” 皇后从皇帝的怀里坐起身,翘着长长的指甲端起了茶盏,放鼻尖闻了闻,然后轻抿了一口,雍容笑:“准太子妃手艺不错,这回对味了。” “谢皇后娘娘夸赞,娘娘要是没其他吩咐,臣女先行告退。” 姜九紫起身告退。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太子殿下了,心腔的狂躁有点压不住。 皇后笑道:“不必着急,准太子妃不如先喝杯茶。” 好戏还没上场,怎么能让她离开。 姜九紫道:“谢皇后娘娘赐茶。”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抿掉了,再次起身道:“臣妾告退。” 皇后看她眸底掩藏不住的焦躁与不耐烦,以为毒蝴蝶起作用了,娇声笑道: “一个人喝茶没什么趣味,准太子妃不如坐下来,陪本宫多喝几杯?圣上不爱喝药茶的,本宫一个人喝,多寂寞啊!” 皇后说罢,也没等姜九紫说话,看向皇帝,娇嗔道:“臣妾喜欢准太子妃,让准太子妃陪臣妾喝一会茶可以吗?” 皇帝宠溺道:“自然可以,容容喜欢就好。” 皇后看向一旁的奉茶宫女:“给准太子妃斟茶。” “是!” 那绿衣高髻奉茶宫女应了一声,躬身过来,规规矩矩的给姜九紫斟了一杯茶。 姜九紫一口抿了,又要起身告退,不想就这当儿,三德公公高声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裴凌寒缓步而来,恭敬行礼:“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儿臣闻到了北地的八宝药茶味儿,甚是怀念,特过来讨一杯喝。” 皇帝笑道:“你倒是来得及时,准太子妃亲手煮的茶,你尝尝看。” 奉茶宫女给太子斟了一杯。 裴凌寒端起,抿了一口道:“儿臣还是第一次喝准太子妃煮的茶,味道极好。” 皇帝道:“皇后也觉得好,看来准太子妃确实手艺不错。” 父子俩颇为熟稔的聊着。 皇帝与太子的关系还不错,主要是太子负担起了大部分朝政,还处理得十分不错,皇帝这才有时间与皇后日日痴缠一处。 皇帝如今,只想守着他心爱的容容风花雪月,对朝政之事毫无耐心。 姜九紫心腔内狂躁得有点控不住的猛兽,在看见太子殿下的美人脸之后,一瞬就像狂躁的猛兽见到了主人,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暴戾和爪子。 心腔密密的柔情涌出,满腔喜悦涌上眉头。 姜九紫看着太子的脸,情不自禁的娇笑成一团,眉眼如花。 皇后等着姜九紫身子发痒,撕扯衣裳,御前失仪。 那毒蝴蝶极毒的,只要停留一瞬,翅膀便能扇下致命毒粉。 没想,姜九紫一直没动静,眼下连太子都来了! 太子来也没用,那种致命的刺痒会令人发狂,情不自禁便要撕扯衣裳,就算太子在这里,姜九紫只要做出这种举动,也是御前失仪。 皇后等啊等啊等,等了半天,看见姜九紫不但眸底的烦躁消失,还笑成了一团花。 难道刚停在她肩头的,不是毒蝴蝶? 皇后掀眸看了一眼那绿衣高髻宫女。 那宫女也是心底惊诧。 她上茶具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在准太子妃身上落下了一点特制花粉,这花粉最是吸引毒蝴蝶。 分明吸引来了好几只蝴蝶,她偷偷放出来的毒蝴蝶也稳稳落在了准太子妃的肩头上。 却为何,准太子妃稳坐那里,像无事人一般? 太诡异了! 她的毒蝴蝶,从来没失过手的! 第73章 那我夜半三更开窗户,等着殿下来? 姜九紫扫了一眼皇后与绿衣宫女的眉眼官司,心头冷笑了笑。 王皇后突然有请,自然不是真的想要请她煮茶,肯定是憋着坏心思。 她过来看见那绿衣高髻奉茶宫女站在一旁,便猜测王皇后怕是要用毒蝴蝶陷害自己。 毕竟皇帝还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其他手段都不好下手,但蝴蝶很好下手。 果然,那奉茶宫女摆茶具的时候,不动声色的落了点花粉在她身上。 她闻见了。 不过,在她净手的当儿,她已经不动声色给自己裸露的脸部,颈脖和双手涂抹了解毒药膏,那毒蝴蝶的毒粉就算扇落在她身上,她也不会刺痒。 王皇后看见姜九紫一点事儿没有,还笑得花儿一般招展,知道计划落空了。 可真是邪门了! 这丫头怎么像是有仙人附体似的,怎么都算计不着呢! 王皇后郁闷得憋着一股子邪火。 眼看皇帝与太子相谈甚欢,那股子邪火更是越烧越旺。 她天天创造机会让瑞王和皇帝相处,瑞王连皇帝臭脚都捧不好,太子十天半个月都没见皇帝一次,倒与皇帝父子情深。 王皇后越看越碍眼,抚了抚鬓发,柔弱娇软道:“圣上,臣妾脑袋有点疼,许是吹多了凉风,咱们启程回宫吧。” 皇帝连忙轻揽住了她:“可别受了凉,好,咱们回宫。” 皇帝说着,朝太子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准备一下,启程回宫。” “是!” 裴凌寒应下,带着姜九紫告退。 两人离开凉亭,姜九紫低低道:“殿下,我得回马车上换身衣裳。” 她的衣裳有可能沾染了毒蝴蝶扇落的毒粉,得尽快换下销毁。 裴凌寒看她一眼,带她回了马车上。 姜九紫上了马车,还不忘掀开帘子道:“殿下你千万别走开啊,一会看不见殿下我会撕心裂肺的!” 裴凌寒无奈道:“好,不走。” “殿下英明!” 姜九紫放了心,放下帘子,飞速更换了衣裳,把换下的衣裳卷成一团,吩咐侍从拿去销毁了。 姜九紫整理好自己,还想出来骑马。 裴凌寒看她没穿骑装,低低道:“你坐马车,别下来。” “别啊,我要与殿下一起!” 姜九紫满心满眼还是他的美人脸。 裴凌寒道:“你坐马车也能与孤一起。” “殿下也坐马车?那快上来!” 姜九紫一手掀开了帘子,满目灼灼。 裴凌寒:“……” 他们还没成亲,众目睽睽之下坐一辆马车不合适。 “孤就在外头骑马,不走远。” 姜九紫一秒失落:“那行吧,殿下一定不能走远啊,我要是看不见殿下真的会撕心裂肺的!” 裴凌寒不想理她,目视前方,策马前行。 不过,倒是真的没走远,一直骑着大黑马与姜九紫的马车并列前行。 姜九紫趴在窗口上,眉眼弯弯,一眼不错的看着他。 众人看见太子殿下竟然一路护送着准太子妃,惊奇不已。 “谁说太子殿下不近女色的?看,对准太子妃多深情啊,寸步不离的守着!” “所谓的不近女色不过是没遇见喜欢的姑娘,太子殿下看似无情其实最深情!” “准太子妃真厉害,还没成亲便得殿下如此深情相护!” “准太子妃有勇有谋,文武双全还貌美如花,当然值得!” “啧啧,当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 王心瑶掀开帘子,看见太子当真一路守护着姜九紫,生生气了一路。 一个粗鄙的北地女,实在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如此护着! 王心瑶好好的一张脸都快要气歪了! 回京的路程并不太远,侍卫开道,很快进了城。 进城之后,裴凌寒要回东宫,姜九紫回镇北侯府 裴凌寒看她灼热的视线还一瞬不瞬的黏在自己脸上,策马凑过来,低低道:“一会回了侯府,你又该如何?” 姜九紫凑过来,笑盈盈道:“殿下,夜半,三更,记得开窗户。” 裴凌寒眼皮一跳:“你别胡乱闯东宫!” 姜九紫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他:“那我夜半三更开窗户,等着殿下来?” 裴凌寒:“……” 咳咳道:“夜里再说。” 姜九紫道:“别再说啊,说好了,殿下不来寻我,我便要去寻殿下的!” 她眼下对解药还毫无头绪,可不想撕心裂肺的难受!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道:“你别来东宫,孤去寻你。” 皇宫守卫森严,她要是走漏了行踪可就不得了了! 姜九紫嫣然一笑:“好,我定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进城之后,恭送帝后的仪仗回宫,众人便各回各家了。 姜夫人看见姜九紫平安归来,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一叠声吩咐厨房给她做好吃的。 小九出去几日,像是瘦了。 姜九紫挽住她道:“母亲这几日如何,身子好点了吗?” 姜夫人笑道:“我很好,小虎教了我一套爪爪拳,小家伙每日起来带着我练爪爪拳,我觉得身子利索了许多!” 姜九紫摸了摸旁边小和尚的脑袋:“小虎真厉害!” 小和尚羞涩的笑了笑,双眸亮晶晶道:“阿姐放心,阿姐不在家的时候,小虎会照顾好夫人的!” “嗯。” 姜九紫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姜夫人笑:“小虎可厉害了,每日早上,他的八只小鸡八只小鸭五只猫三只狗,全都陪着他一起练爪爪拳,场面可壮观了!” 姜九紫想了想那画面,笑了:“小虎这样厉害,往后定会成为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小和尚眸光一瞬发亮,攥了攥小拳头道:“小虎会努力的!” 他想要成为镇北侯那样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保护阿姐和夫人! 姜九紫陪姜夫人唠嗑了一会,回了药房,捣腾了一个多时辰,给自己配了一颗药丸吃了。 心腔的狂躁消散了一些,但满脑子还是殿下的脸,想念如影随形,噬心噬肺。 她调换思路,又配了一颗吃了,还是压抑不住思念,反而弄得全身发热了起来。 冷香丸解除不掉丹药的虚幻,热香丸也不行,可真是棘手! 姜九紫体内一阵一阵发热,连忙回了紫藤院泡澡。 夜已深。 春茶和山茶都已经睡去,裴凌寒悄无声息的落在紫藤院,却看见姜九紫坐在了院子里的大水缸里。 脑袋还浸泡在了水底之下,一动不动,只有一串一串泡儿往外冒。 裴凌寒心尖一紧…… 第74章 殿下你压我,我身强力壮,不会不舒服! 裴凌寒闪身过来,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哗啦啦,姜九紫落汤鸡一般被裴凌寒提在了手上。 四目相对。 姜九紫两眼放光,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殿下,你来啦!” 真是及时雨,殿下再不来,她就要夜闯东宫了! 裴凌寒看着湿淋淋的她,额角直跳:“你在干嘛?” 姜九紫:“我在泡澡呀!” 裴凌寒拧眉:“大半夜的,在外头大水缸里泡澡?” 哪家闺女会这样泡澡的? 难道不是该在闺房木桶里泡? 姜九紫呵呵道:“我刚太热了,欲火焚身,来不及准备了,所以一跃进了这大水缸。” 裴凌寒额角又是一跳:“欲火焚身?” 姜九紫点头:“嗯,我配了一颗热香丸试试能不能解对殿下的相思之苦,没想,不但解不了,还把自己弄得欲火焚身。” 裴凌寒:“……” 垂眸看了她一眼,看见她薄纱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连里头绣着猛虎的肚兜都清晰可见。 裴凌寒不知是被那绣功了得的凶猛的猛虎惊了一下,还是被那清晰的柔软线条惊了一下,触电一般,猛的放开了手。 扑通—— 姜九紫华丽丽的又掉回了大水缸里。 裴凌寒:“……” 想要伸手去捞她,一时间又不知怎么捞。 她的薄纱衣裳太透,感觉捞哪里都不合适。 姜九紫扑腾了几下,站稳在了大水缸里,擦了一把脸,轻轻一跃,自水缸里旋身而出,落在了外头。 整了整自己的衣裳道:“我先去换身衣裳,殿下你进去坐着稍等一下。” 裴凌寒别开脸,没看她,摆摆手道:“快去。” 姜九紫闪身去了。 裴凌寒定了定心神,抬脚踱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还以为会粉嫩娇软,没想特别空落简单。 中央一张山水屏风,临窗大炕旁一张黄花梨木桌案,另一旁是一半新不旧的博古架,博古架上摆满了兵器。 满室刀光剑影的感觉。 裴凌寒看着那一架子铮铮亮的兵器,一阵眼抽抽,这丫头是把闺房当训练场了不成! 姜九紫很快换了身衣裳出来。 一袭长长的淡紫色宽松袍子,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紫色发带半挽,干净利落,却越发显得她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灵动得像夜间精灵。 裴凌寒忽然想起一句话,浓妆淡抹总相宜。 姜九紫满腔柔情蜜意快要溢出了,张开双手便扑了过来。 裴凌寒抬起一根长指,挡住了她的小额头:“不许动手动脚。” 姜九紫点头:“我懂,殿下冰清玉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不动手!” 说罢,瞪着清澈的大眼,笑盈盈道:“我只动脸可以吗?我想与殿下贴贴。” 裴凌寒:“……” 大半夜的,送上门来给她贴,显得自己好像很便宜似的! “孤建议你忍忍。” 姜九紫哭唧唧:“忍不了啊,我看见殿下就想亲亲贴贴抱抱,想与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看圣上一个大男人,吃了丹药都恨不得与皇后日日贴在一处,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忍此等撕心裂肺之疼,我真的好疼啊!” 姜九紫说着,一手摁住了自己的心口,痛得小脸都皱成了回形针。 裴凌寒:“……” 戳在她额头的指尖松了松,无奈道:“你总不能与孤日日贴一处,尽快配出解药是正经。” 姜九紫点头:“我知道的,但眼下贴一天是一天呀,要是眼下都过不去了,就不会有明天了!殿下,我们先过了今天!” 裴凌寒:“……” 竟无法反驳! “殿下沉默就是同意了!” 姜九紫愉悦一句,双手掐住裴凌寒的腰,骤然用力,一把将人抱起,旋身便将男人压在了临窗的大炕上,华丽丽的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速度快得裴凌寒都还没反应过来,怀里便贴上了一团柔软。 裴凌寒:“……” 罢了。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她扑了。 裴凌寒放弃了挣扎,鱼肉一般躺在砧板上,任由这丫头贴贴。 姜九紫贴上他美人脸的那一刻,整个圆满了,心腔所有的柔情蜜意和愉悦都仿佛有了承载。 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飘上了天堂,希望就这样贴到天荒地老去,直到世界荒芜……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姜九紫此刻非常理解皇帝了,真的,这真是梦幻一般的快乐! 姜九紫贴得愉悦,裴凌寒却难受。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反而更清晰的感受到了她身子的柔软,刚刚将她从水缸里拎出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转,他仿佛能想象得到那轮廓和模样…… 思绪越走越歪,裴凌寒大手掐着她的细腰,骤然用力,反手将她压在了身下。 贴在身上的柔软消失,他僵硬的身躯总算活了过来。 姜九紫眨巴着大眼,眸底全是柔情:“殿下,怎么了?” 裴凌寒深呼了一口气道:“孤被你压得不舒服。” 姜九紫拍了拍心口道:“那殿下你压我,我身强力壮,不会不舒服!” 裴凌寒:“……” ??将她身子往里一拎,径直躺在了她的身侧:“赶快睡觉!” 压来压去像什么样! 姜九紫立即翻身贴了过来:“可是我想贴着殿下!” 八爪鱼一般扒拉着他不放。 裴凌寒往外挪了挪:“你别靠太近!” 姜九紫也跟着往外挪:“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殿下,我看见殿下就想亲,想贴,想与殿下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裴凌寒:“……” 再往外挪,他要掉下去了,只能僵硬躺着,任由她八爪鱼一般贴在自己身上。 贴了一会,突然发觉不对劲。 这丫头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隔着衣裳,他都能感觉到一阵一阵热浪涌过来。 裴凌寒微微垂眸,看见她的小脸嫣红一片。 抬手,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也是好烫,蹙眉道:“你发烧了?” 姜九紫体内热潮汹涌,但她能控制自己,只是嗓音都烫沙哑了:“没发烧,是吃了热香丸所致,熬一会就好。” 第75章 这样才能解我相思之苦! 裴凌寒极其无语:“什么药你都敢往嘴巴里送?” 就不怕把自己吃坏了? 姜九紫沙哑道:“我自己配的药,自然是自己吃。” 她从小就自己试药,早就习惯了,一般的药对她影响不大,太强烈的药,熬熬也能过去。 要是让别人来试药,怕是熬不过去的。 裴凌寒眉头微拧。 动不动以身试药,她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不自觉放软了嗓音:“烫成这样,不难受?” 姜九紫眸底都泛起了赤红,喃喃道:“难受,我想躺水缸里,可是躺水缸里又贴不到殿下。” 裴凌寒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好烫! “不能吃点解药?” 姜九紫摇头:“我吃了冷香丸,又吃了热香丸,四个时辰内,不可以再吃药。” 裴凌寒被她烫得难受,抬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去泡澡。” 姜九紫一手揪住了他心口的衣裳,满目灼灼:“殿下陪我一起泡吗?” 裴凌寒抱她进了沐房,直接将她放进了木桶里:“我看着你泡。” 随手拖了把椅子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一旁。 姜九紫泡进冰凉的水里,身子的滚烫得到了缓解。 可是殿下坐太远了,她贴不到,满腔柔情蜜意无处安放,甚是空虚。 她朝裴凌寒招招手:“殿下你过来一些。”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拖着椅子,坐过来了一些。 姜九紫觉得还不够,继续招手:“殿下,再过来一些。” 裴凌寒轻叹了一口气,拖着椅子,再过来一些。 姜九紫觉得还是不够,干脆从木桶里探出身子,抓住裴凌寒身下椅子,一把拖了过来,直接拖到了木桶边。 湿漉漉的小脸直接蹭了过来,轻呼一口气道:“这样才解我相思之苦!”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 却没有推开她。 两人贴得太近,他略微垂眸便看见了她湿漉漉的身子。 因为她只穿着一件粉紫长衫,湿透之后全都贴身上了,这下看得更清晰了,比之前看的还清晰!! 裴凌寒瞳孔一颤,猛的转了个方向,用背对着她,不敢再看! 心腔扑通扑通,跳成了一团。 姜九紫看他转开了脸,不开心,抬手揪了揪他的衣裳,嗔道:“殿下干嘛背对着我呀!我想看殿下的脸,不是想看殿下的后脑勺。” 殿下的美人脸才是她的解药! 裴凌寒提起真气,压了压乱了的呼吸,略微磨牙道:“姜九紫,你乖乖泡澡!” 姜九紫委屈兮兮:“我要看着殿下才能乖乖泡澡,看不到殿下我心慌慌的。” 裴凌寒被她缠得简直没了脾气。 只能转过了身,视线不敢下移,只盯着她的脸,沉哑道:“你别站起来,坐着泡!” “好,我坐着泡!” 姜九紫乖乖的坐回了木桶里。 四目相对。 姜九紫近距离看着他的俊脸,终于安心,心口浓浓的甜蜜得像是长出了一朵一朵花儿,汇聚成花的海洋,喃喃道:“殿下你好美啊,比花儿还美!” 裴凌寒眸色暗如苍穹:“你别说话!” 她小嘴嫣红,一开一合,再添上这副色迷迷的模样,简直像是半夜起来要吃男人的水妖! 姜九紫咯咯笑:“好,我不说话,殿下这么美,我都听殿下的。” 她说到做到,整个人趴在木桶边上,满目柔情蜜意的看着他。 她的眸光太过灼人,裴凌寒大马金刀坐在那里,抚在膝头上的大手紧了紧:“你就打算这样看一晚?” 姜九紫喃喃道:“看一晚怎么够,我想看到天荒地老去,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乃……” 裴凌寒抬起一根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别说话!” 姜九紫张口便咬住了他的手指。 裴凌寒:“……” 姜九紫:“……” 姜九紫连忙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抱歉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就是随口一咬。 裴凌寒指尖都是她唇瓣的柔软,软得他脑袋有一瞬发懵,默默收回了手,放在膝头上蹭了蹭。 想要把黏腻的触感蹭掉。 好一会才磨牙道:“你再不好好泡澡,孤便回东宫了。” 姜九紫连忙举起双手:“我好好泡,保证不再动手动脚!” “嗯。” 裴凌寒大手抚着膝头,微微点头。 姜九紫果然不敢胡乱动了,就趴在那里看着他。 泡了一会,身上的灼热渐散,她困意来袭,眼前的美人脸渐渐的变得模糊,模糊…… 她眸子一闭,趴在那里睡了过去。 裴凌寒就这样看着她,看她扑闪扑闪着长睫,一个闭眸睡了过去,连忙伸出手,一把托住了她的脸。 前一刻还说要看他到天荒地老去,下一刻倒头就睡…… 裴凌寒定定看了一会掌心的小脸。 还是睡着乖巧可爱,醒着时候就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裴凌寒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不烫了。 既然不烫,就不能再泡了,不然会着凉。 裴凌寒抬手扯过一件袍子,一把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的同时,袍子一扬,裹住了她的身子,将她从沐房里抱了出来。 抱出来又犯难了。 叫人吧,会被人知道他夜闯女子闺房,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损她的名声。 不叫人吧,她湿漉漉着衣裳,如何睡? 裴凌寒斟酌了一下,决定去叫她的贴身丫鬟过来给她换衣裳。 毕竟是贴身侍候的,不会胡乱嚼主子的舌根。 不想,整个紫藤院寻了一圈,竟没寻到半个丫鬟。 姜九紫一向不需要人侍候,山茶和春茶平时都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山茶被姜九紫派出去搜罗消息了。 春茶忙着做生意,这几日都在店铺里对账,今晚更是直接宿在了店铺那边。 整个镇北侯府就两个主子,裴凌寒总不能去姜夫人那边院子寻人,一时站在空旷的院子里,额角突突的跳。 这丫头,好歹是侯府姑娘,算得是高门贵户里的大家闺秀,怎么活得这样粗糙! 身边竟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他捏了捏眉心,重新走了进去。 姜九紫还躺在长榻上,里头的湿衣把外袍都氤氲湿了,凉得她卷成了一团。 裴凌寒踱过来,微微俯身,抬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姜九紫,起来换好衣裳再睡。” 眼前人一动不动。 “姜九紫……” 裴凌寒又戳了戳。 眼前人还是一动不动…… 第76章 姜姑娘便不撕心裂肺思念孤了? 姜九紫体内冷香丸热香丸齐齐发作,崔散出了安眠功效,整个人像是沉睡进了深海,压根戳不醒。 裴凌寒一阵头疼。 总不能让她这样睡一夜。 抬眸看了看,最后落在了她的紫色发带上。 裴凌寒抬手,扯下了她头上的发带,直接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然后长指探上了她的领口,轻轻一个用力,将她的袍子直接撕了下来。 指尖抚上她的颈脖,轻勾上一根带子,把她的里衣也扯了下来,然后拿过一旁的被子,直接将她裹在了被子里,三两下将她裹成了木乃伊。 确保没有一处疏漏,这才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发带。 裴凌寒看着眼前的粽子女人,深深呼了一口气。 抬手将她抱回了里间榻上,又拿过一条被子,将她盖了个密密实实。 做完这一切,竟觉额角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嗯,热的。 裴凌寒站在榻前,看了她一会,看见她确实沉沉睡了过去,想来一时半会不会醒来,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站在窗台的桌案前,提笔给她留了一句话。 “别胡乱闯东宫,明日孤再来看你。” 摘下腰间的玉佩压在信笺上,这才抬脚离开了这里。 姜九紫沉沉睡了一觉,忽冷忽热,冷热交替,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 她抬手掀开了一床被子,发现自己还被一床被子裹得死死的! 妈呀,哪个好心人将她裹成了这样睡觉! 姜九紫手脚并用把被子蹬开,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然后发现,她是光着的! 瞳孔震缩。 猛的又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她记得自己一边看殿下一边泡澡来着,难道是泡着泡着睡着了? 然后殿下将她捞了起来,将她裹成了这样? 哦,是了,春茶和山茶都不在,肯定是殿下无疑了! 殿下怎么没有叫醒她啊!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尴尬又懊恼。 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让上峰给自己换衣裳,她怕不是古今往来第一个! 姜九紫抬手搓了搓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往事不可追。 不必再想了,此事就此打住! 她一跃下地,寻来衣裳换上,走到外头,看见了殿下留下的字条。 姜九紫看着字条,脑子里忽然闪过殿下的脸,那思念一瞬破土而出,又挤满心腔了。 殿下这张美人脸,可真是勾人心魄啊,看来那丹药的虚幻还没解除。 姜九紫转头去了药房。 思念入骨,狂躁无比的时候,她重新调一颗冷香丸压压,好像又能撑一会。 姜九紫想了想,加了几味药,放大冷香丸的药效,吃下去一会,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狂躁不安镇压了下去,那万蚁啃噬,噬心噬肺的痛苦也消散了许多,虽然还是思念殿下的脸,但却是可以忍受了。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忍受就好办。 不然,思念噬心噬肺,天天想着贴殿下,她啥也不用干了! 姜九紫稳定了体内的狂躁,从药房出来,去看母亲。 姜夫人正在前院给小和尚挑先生,管家寻了好几位公子过来,姜夫人正在考核他们。 琴棋书画都考了一遍,个个都挺不错的,教小和尚绰绰有余了,姜夫人纠结不知选哪个。 姜九紫走过来,让他们跟自己过过招。 一个一个轮翻上阵,全都被姜九紫一个手指头撩倒了,只有一个还能跟姜九紫过上几招的。 姜九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个不错,就他吧!” 那男子听得姜九紫选了他,连忙拱手道:“多谢姜姑娘赏识,在下沈知珩,定尽职尽责教养小公子。” “沈知珩?” 姜九紫打量起了他的脸:“江都人?” 沈知珩错愕了一瞬,连忙垂眸道:“在下正是江都人。” 姜九紫定定看着他。 她做鬼的时候听说过沈知珩的大名,会是明年的状元郎,但成为状元郎之后,全家惨遭灭门,引起极大轰动。 沈知珩后来成了刑部尚书,是裴凌寒身边的得力干将。 姜九紫念头转过,忽然道:“家父家母,可还在安在?” 沈知珩道:“还安在。” 姜九紫点头:“那就好!往后我家小和尚就交给你了,辛苦沈公子。” 沈知珩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姜九紫看他一眼,忽然笑道:“都说容貌过盛,做不了状元,殿上钦点,容貌过盛之人,只配做探花,我看未必。” 沈知珩的容貌极好,像江南走出来的温润贵公子,却是做了状元郎的。 沈知珩:”……“ 姜姑娘这是夸他容貌好,还是夸他有状元郎之才? 姜夫人看见小九一个劲盯着人家看,连忙吩咐管家将沈知珩带下去跟小和尚熟悉熟悉。 沈知珩离开后,姜夫人无语笑道:“你都是准太子妃了,怎么还一个劲盯着人沈公子看?” 姜九紫道:“他长得好看啊,我多看两眼不是正常么!” 姜夫人:“……” “你不会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才选了他做小和尚的夫子吧?” 姜九紫道:“那倒没有,先选了他,才觉得他好看的。” 她纯粹是因为他功夫不错才选了他,没想,倒是选了个人物。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人长得好看也不许总盯着看,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注意注意形象。” “知道了啦!” 姜九紫笑着应下。 与姜夫人唠嗑了几句,姜九紫回紫藤院,半道一身影自墙头旋身落下。 姜九紫看见他的脸,一瞬眉开眼笑:“殿下,你来啦!” 裴凌寒睨她一眼,淡淡道:“府上来了个俊俏的佳公子,姜姑娘便不撕心裂肺思念孤了?” 姜九紫扬眉一笑:“殿下都看见了?殿下也觉得沈公子好看是吧!” 裴凌寒:“……” 捏了捏眉心道:“为何要请夫子?小和尚可以送去国子监读书。” 姜九紫道:“母亲说小和尚初来乍到,怕不适应,先请个夫子教一段时间,再送去国子监不迟。” “嗯。” 裴凌寒不再说什么。 两人回了紫藤园,裴凌寒看她稳得一匹,竟没扑上来…… 第77章 既然可以选择快乐,她干嘛要痛苦! 所以,沈公子长得好看,当真慰了她的思念之苦? 裴凌寒狐疑打量了她几眼,问:“现在感觉如何,好些了?” 姜九紫道:“我重新调制了冷香丸,能把噬心噬肺的狂躁压了下去,但还是想殿下,只是这种想念,能稍微控制住了。” 原来如此! 裴凌寒道:“如此,我夜里不用再过来了?” 姜九紫仰头道:“别啊,殿下白天忙,可以不用过来,我努力控制一下自己,但夜里殿下没事,还请过来一下,慰我思念之苦!一直控制自己也很痛苦的呀!” 既然可以选择快乐,她干嘛要痛苦! 裴凌寒:“……” 她倒是敢理直气壮的要求他! 姜九紫看他不说话,小手揪了揪他的衣裳,笑嘻嘻道:“殿下要是不方便,夜半,三更,开窗户,我过去找殿下也是一样的。” 裴凌寒眉骨一跳道:“不必,孤来找你。” “谢殿下,殿下英明神武,海纳百川,气吞山河!” 姜九紫马屁话张口就来。 裴凌寒懒得理她,抬脚往里走。 姜九紫饿了,问:“殿下可曾用过午膳?” 裴凌寒道:“不曾。” 他生怕她思念入骨,撕心裂肺,上完早朝,处理完今日急件便匆匆赶了过来。 姜九紫:“那殿下要留下来用午膳吗?” 裴凌寒睨她一眼:“你是希望孤离开,你自己用午膳,还是希望孤留下来一起用?” 姜九紫笑道:“自然希望殿下留下来一起用,殿下长得这么美,秀色可餐,对着殿下,臣女饭都能多吃两碗。” 裴凌寒:“……”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掀袍坐了下来:“那孤便留下来,让你多吃两碗饭。” “殿下人美心善,是天下第一好殿下,我这就让人去摆膳。” 姜九紫笑盈盈一句马屁,转头去了。 裴凌寒等了一会,等得无聊,站在桌案旁,随手拎起一本册子翻了起来。 没想竟是一本美男画册,上头俱是不穿衣裳的美男子! 裴凌寒:“……” 她这是画饼充饥,还是望梅止渴? 那线条清晰流畅又逼真,裴凌寒看得都脸红心跳,一把合上了。 姜九紫走了进来道:“殿下,用午膳了。” 裴凌寒长指敲了敲桌案上画册,眸色淡淡道:“姜姑娘,喜欢看此等画册?” 姜九紫扫了一眼道:“不是,我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 裴凌寒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九紫点头:“对啊,研究人体结构的时候,随手画的。” 裴凌寒:“为何要研究人体结构?” 姜九紫道:“学针灸的时候要熟悉人体结构。” “为何不是画女子,却是画男子?” 姜九紫道:“画美男养眼啊!” 裴凌寒:“……” 姜九紫看了一眼殿下的脸色,笑眯眯道:“不过,看殿下更养眼!千年画师都画不出殿下万年的美!”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什么是万年的美?” 姜九紫笑:“就是殿下的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万年都生不出一个!” 裴凌寒:“你一贯看见男子张口就这样夸赞?” 姜九紫道:“不是,我只夸赞殿下!” 裴凌寒轻晒:“你刚刚还夸赞沈公子容貌过盛。” 姜九紫:“……” 呵呵道:“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裴凌寒凤眸微眯:“所以,夸赞孤也是随口一说?” 姜九紫立即举起双手发誓:“不是!我夸赞殿下是真心实意的,日月星辰作证,但有半句虚言,天打……” 话没说完,裴凌寒一根长指堵住了她的唇:“姑且信你。” “殿下英明!” 姜九紫笑盈盈一句,连忙恭敬客气请殿下过去用午膳了。 男人胡搅蛮缠起来,她有点招架不住,还是吃饭吧! 姜九紫平时吃得简单,今日殿下在此,特意吩咐厨房添了两个菜。 她陪殿下吃过饭,知道殿下的口味略偏清淡,跟厨房说了,厨房添了一个春笋吵肉,一个老母鸡炖蘑菇。 都是清淡口味,但食材够新鲜。 裴凌寒果然爱吃这两道菜,吃了不少。 至于姜九紫,她喜欢吃香辣的。 厨房给她弄了鲜香麻辣锅,她吃得畅酣淋漓。 裴凌寒看她吃得专心致志,额头染上了一层薄汗都没发觉,不自觉拿起旁边的手帕帮她压了压:“吃慢一点。” 姜九紫抬眸,鼓包着小嘴,含糊道:“在家里吃饭殿下就不要挑剔我的礼仪了吧,待我入了东宫,我必定食不言寝不语,恪守宫廷礼仪。” 裴凌寒看着她因为吃辣而嫣红的唇瓣,一时晃了一下神。 连忙移开眸光,不着痕迹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孤不挑剔,你吃慢点便是。” “谢殿下!” 姜九紫不客气,继续专心吃自己的。 裴凌寒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她热腾腾香喷喷的吃掉了一锅鲜香麻辣,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北地回来的姑娘,鲜活明媚,吃饭香! 裴凌寒一会还有事,用完午膳,吃了两盏茶,准备离开。 姜九紫一脸依依不舍:“殿下夜里早点来啊,我满腔的爱忍得了一时,忍不了太久的!” “嗯,孤尽量。” 裴凌寒淡淡应下,离开之前,顺手将桌案上的画册拿在了手上:“画得不错,孤拿回去欣赏欣赏。” 姜九紫一瞬亮起懂了的表情,笑眯眯道:“原来殿下也喜欢欣赏这个啊,这个好办,改日我再给殿下画一本更好的!” 裴凌寒:“……” 憋了半晌道:“不许再画,孤就喜欢这一本!” 姜九紫道:“这一本还是太粗糙了些,我可以画得更细致,更真实,更栩栩如生,保证殿下看了回味无穷!” 裴凌寒:“……” 磨了磨后牙槽:“你还回味无穷呢?” 姜九紫瞪着清澈的大眼:“为何不许回味无穷?” 裴凌寒手上画册卷起,一敲她的脑袋:“不许就不许,不许再看,更不许再画!准太子妃得清清正正,为天下女子做表率!”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个画册怎么就不清正了?” 裴凌寒不容置喙:“孤说不清正就是不清正!” 姜九紫:“……” “行吧,殿下说什么都对!” 谁让殿下这样美呢! 裴凌寒抬脚要离开。 姜九紫抬手,一手揪住了他的腰带,仰头,满目灼灼道:“殿下,离开之前,我能亲你一下吗?白日漫漫,殿下不给我亲一下,我好难捱的!” 裴凌寒俊脸微热:“大白天的,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抬脚要走。 姜九紫揪住他的腰带不放, 她好想贴贴,垫着脚想要凑上来,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清亮嗓音响起:“师傅师傅,花楼主带着一箱金子求见。” 是山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姜九紫手上动作一顿,果断放开了裴凌寒道:“殿下,您自便,我先失陪了。” 有一箱金子,她还是可以忍一时相思之苦的。 闪身跑了,速度快得划出了一道紫色幻影。 已经微微俯身,打算让她贴上来的裴凌寒:“……” 第78章 她是揪男人腰带揪上瘾了? 怀里的冷香骤然抽离,裴凌寒微热的脑子竟然升腾起了一股子淡淡的失落。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是说白日漫漫,不给亲一下好难捱吗? 不过一箱金子就跑了? 口是心非的小财迷! 裴凌寒翻墙头而来,原本该翻墙头而去的,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翻墙头了,抬脚慢悠悠的出了紫藤院,往正厅而去。 花惊鸿将一箱金子做见面礼,决定要与姜九紫联手做生意。 因为她的卦卜得太准了! 大雍选定准太子妃,谢清晏成了最年轻的礼部尚书,王三公子摔断了一条腿,全都预言成真。 要是南边的开海政策被她预言成真,他们将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续带来的海上贸易生意无可限量。 与这样一个预言家合伙做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眼前预言家还是圣上赐婚的准太子妃! 英国公府多次向他抛来橄榄枝,哪怕英国公府身后有宠冠后宫的王皇后撑腰,他还是果断选择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了一眼他递上来的合约,比之前她提出的还多一成,当即笑道:“花楼主大方又爽快,怪不得生意如此红火!” 花惊鸿狐狸眼一挑,三分邪魅,三分散漫,剩下的全是风情:“有准太子妃娘娘加入,往后的生意只会更红火。” 姜九紫点头:“那咱们便强强联手,把南边的生意做大做强。” 京城的生意被世家大族和门阀把控得死死的,她插不上手,那便从南边劈开一条口子。 以花惊鸿的本事,总有一日能挣得足够财富,让诸侯屈膝,让权贵折腰。 她选择花惊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虽然此人看起来邪魅风流,花枝招展又不正经,但却是有大义之人,上辈子,西北告急,西域妄图染指大雍,圣上和朝堂主和,要送六公主去和亲。 太子殿下主战,亲自挂帅出征,却难筹军粮,是花惊鸿暗中资助了大批大批的粮草。 因为花惊鸿的资助,太子殿下才能屡战屡胜,彻底打垮了西域的狼子野心,胜利凯旋,坐稳朝堂。 花惊鸿看一眼面前一脸自信的小姑娘,笑问:“不知姜姑娘为何选择我?” 天下商人何其多,连皇商都大把,她却选了他。 姜九紫笑:“因为会做生意的没你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没你会做生意,既会做生意又好看的,没花楼主大方呀!” 花惊鸿爽朗笑了,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如此看来,小生是才貌双全啊!” “嗯,花楼主貌美如花,多才多……” 姜九紫话没说完,忽然闻到了一股子他折扇扇过来的淡淡气息,忍不住朝他凑了过来,想要闻清楚一些。 准太子妃娘娘突然往他跟前凑,花惊鸿吓得身子一僵,喃喃道:“姜,姜姑娘你干嘛?” 刚夸完他貌美如花就凑过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他,他,他卖才不卖身的! 做生意可以,让他做其他,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姜九紫不说话,还是往他身上凑,嗅嗅嗅…… 裴凌寒慢悠悠踱进来,一眼便看见姜九紫半个身子都快要探进了花惊鸿的怀里。 所以,这丫头是贴腻了他的脸,转而要贴这花蝴蝶一般男子的脸了? 念头转过,人已经闪身到了姜九紫的面前,抬手拎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的脑袋揪了出来。 姜九紫正细细分析着花惊鸿身上的香,忽然被强硬揪了出来,有一瞬的懵逼。 抬眸,看见是殿下的脸,一瞬眉开眼笑了:“殿下,你还没走吗?” 裴凌寒:“……” 所以他是打扰她的好事了吗,这样希望他走! 偏就不走了! 掀袍在一旁的椅子落座,淡淡道:“过来看看你。” 姜九紫笑得一脸柔情蜜意:“殿下真好!” 裴凌寒信她个鬼! 他要是真好,她为何还往别的男人怀里凑! 花惊鸿回过了神,连忙起身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裴凌寒打量他一眼。 红衣镶金,束发金冠,革带镶金,连靴子上都是金线绣的云纹。 全身金光闪闪…… 所以,此人是故意打扮得金光闪闪来吸引这丫头的? 这丫头,向来对金子毫无抗拒之力! 怪不得会朝他贴过去! 破案了的裴凌寒,四平八稳的坐在圈椅上,神色淡淡,气场全开,不怒自威,没有说话。 花惊鸿接触过许多达官贵人,对位高权重之人早已免疫,可眼前太子殿下淡淡坐在那里,眉眼一压,他竟骤然生出泰山压顶之感,一瞬头皮发紧。 所以,太子殿下是不喜欢他与准太子妃靠近? 那他赶紧跑! 花惊鸿立即转向姜九紫道:“既然殿下在此,那在下便不打扰姜姑娘了,告辞!” 转身就溜。 姜九紫抬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腰带:“花楼主,别急着跑呀!” 花惊鸿身子僵成了一具雕塑,僵硬转眸,苦笑:“不知准太子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救命! 姜姑娘是没看见殿下的脸已然黑成锅底了吗,竟还敢拉他! 裴凌寒看见姜九紫揪住了花惊鸿的腰带,眼皮一跳,差点没将手上杯子捏碎。 这丫头,她是揪男人腰带揪上瘾了? 姜九紫满鼻尖还是花惊鸿身上的气息,完全不知道俩男人的心里活动,看见花惊鸿不动,骤然用力,一把将花惊鸿拽了过来。 花惊鸿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一手搀扶住桌子才稳住了自己。 整个人成了一棵簌簌发抖的小白花。 准太子妃娘娘,手下留情啊!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姜九紫小脸直接往他身上凑了过来,低低道:“别动!我闻闻你身上的香。” 花惊鸿快要哭了:“小的,小的没用香呀!” 姜九紫道:“别说话!” 花惊鸿:“……” 他不敢看殿下的脸,默默闭上了眸。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他能死在准太子妃的手上,也是一种福气。 对,是一种福气! 裴凌寒手上攥着的杯盏差点便打在了花惊鸿的膝盖上,听得姜九紫这句闻香的话,及时收了回来。 压着的眉眼也不自觉舒展了一些。 原来是对香来了兴致,不是对人! 姜九紫闻了一会,发现花惊鸿身上…… 第79章 金子与孤,孰好? 不但有毒蝴蝶的气息,还有一些西域来的香。 这香不像是自身散发出来的,而是沾染来的,因为他自身散发出来的是浓郁的桂花香。 因为他自身携带的桂花香很浓,她刚刚第一时间都没闻出这毒蝴蝶的气息,是后来他摇了折扇,把气息送了过来,她才闻到的。 姜九紫蹙眉道:“花楼主刚刚从何处来?” 花惊鸿不明所以,如实道:“从春满楼来。” 姜九紫:“花楼主来寻我之前,一直春满楼,没去过任何地方?” 花惊鸿想了想道:“昨夜一直待在梨花楼,早上回了春满楼便一直没出门了,直到来拜见姜姑娘。” 姜九紫:“从梨花楼回来后,没换衣裳?” 花惊鸿:“……” 咳咳道:“急着来见姜姑娘,来不及沐浴更衣。” 姜九紫:“你待在梨花楼一夜,都叫了哪几位公子?” 她知道,梨花楼里全是男子。 花惊鸿面色一红道:“在下过去只是,只是切磋棋艺!” 姜九紫懂,继续问:“嗯,花楼主与哪几位公子切磋棋艺?” 花惊鸿生无可恋道:“与沧海公子,在下与沧海公子切磋了一晚上棋艺。” 姜九紫:“就沧海公子一个?” 花惊鸿点头:“嗯,就沧海公子一个!” 姜九紫:“你们切磋棋艺的时候,没别人在场?” 花惊鸿想了想道:“除了偶然有小厮进来斟茶递水,没别人。” 姜九紫道:“哦,我知道了,你自去吧。” 小手终于放开了他的腰带。 花惊鸿如蒙大赦:“那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 花惊鸿拱手告辞,一溜跑了,跑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 再不跑,他感觉殿下的眼神要将他生吞了。 姜九紫小手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奉茶宫女身上有毒蝴蝶,周夫人身上有毒蝴蝶,眼下梨花楼也发现了毒蝴蝶…… 看来这西域的毒蝴蝶已然在京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组织,说不定这组织就在梨花楼。 姜九紫觉得要去梨花楼探一探,起身便要走。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裴凌寒:“……” 捏了捏眉心道:“去哪里?” 姜九紫顿住脚步,转眸惊诧道:“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裴凌寒凉凉道:“孤一直在这里。” 姜九紫眉眼含笑:“殿下真好!殿下你怎么这样好!” 姜九紫看着他的脸,幸福像花儿一般,止不住的心花怒放,转身朝他扑了过来。 裴凌寒一根手指戳住了她的小额头:“孤再好,能好得过金子?” 她不是看见金子就扔下他了么! 姜九紫笑眯眯道:“金子好,殿下也好!” 裴凌寒淡淡道:“金子与孤,孰好?” “都好!” 姜九紫又想扑过来。 裴凌寒戳住她:“谁好些?” 姜九紫:“……” 殿下还要跟金子分出个胜负吗? 笑盈盈道:“殿下好,殿下最好,殿下天下第一好!” 毕竟有金子不一定有殿下,有殿下,是一定能带来金子的! 裴凌寒眉眼总算染上了淡淡的笑意:“算你有眼光。” “那是自然,我眼光可是极好的!” 姜九紫强行扑了过来,踮起脚尖,直接贴上了殿下的脸。 心底的柔情蜜意咕咚咕咚涌出,感觉自己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裴凌寒张开双手,任由她蹭。 感觉怀里的姑娘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蹭得他颈间酥酥麻麻的,心底竟生出了一股子淡淡的柔软,那是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 他却,并不抗拒这种怪异。 姜九紫贴了一会,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放开了男人道:“殿下,你去忙吧,我可以了!” 她还得去梨花楼。 裴凌寒淡淡道:“去梨花楼小心一些。” 他约了人谈事,不能陪她去。 姜九紫仰头看他,目露惊讶:“殿下目光如炬。” 裴凌寒眼抽抽,什么目光如炬,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 姜九紫道:“花楼主身上有毒蝴蝶的气息,可能是梨花楼沾染的,我过去探探。” “嗯,小心些。” 如果他没猜错,西域那边有组织藏在了盛京,小丫头对香特别敏感,说不定能查出来。 北漠使臣很快入京,得尽快探出西域的组织,才能更好的掌握和谈的主动权。 裴凌寒离开后,姜九紫换身衣裳便带山茶去了梨花楼。 两人换了男子装扮,进梨花楼畅通无阻,姜九紫点名要见沧海公子。 小厮堆笑道:“沧海公子是我们梨花楼的头牌,预约见他的的客人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客官要不挑别的大家?苍山公子,苍蓝公子都是我们梨花楼极好的大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管能让客官尽兴而……呃……” 小厮话没说完,便被掐住了颈脖。 山茶像拎小鸡一般拎着他,冷哼道:“我家公子说要见沧海公子便是沧海公子,怎么这样多废话,信不信小爷我拧断你的颈脖。” 小厮脸色紫涨,嗷嗷道:“大,大侠手下留情,小的实在是没,没办法……” 山茶冷酷道:“既这样无用,那就不必活着浪费粮食了,小爷送你下去见阎王。” 话落,小手骤然用力。 小厮白眼一翻,吐出了长舌:“大,大侠饶,饶命……” 姜九紫适时制止:“好了,今日不宜杀生。” 山茶一手扔开了小厮。 小厮大大呼了一口气,总算活了过来:“谢,谢大侠手下留情。” 山茶冷哼道:“现在我家公子可以见沧海公子了吗?” 小厮又惧又怕,急得快哭了:“沧海公子眼下还有客人,小的,小的做不了他的主啊!” “小爷看你是嫌命长!” 山茶再次朝他伸出了魔手。 姜九紫手一挥道:“罢了,先安排那什么苍山公子苍蓝公子过来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厮忙不迭下去安排了。 很快安排了苍蓝公子过来,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视野极好的雅间。 苍蓝公子长得很是温文尔雅,一袭蓝衣清爽而出尘,看人的时候像带着无限的柔情。 走过来,笑得风情万种:“不知两位公子喜欢看何种才艺?” 姜九紫架着一条腿,非常大爷的坐在那里,鼻息间暗香浮动,打量眼前男子一眼,忽然道:“你把衣裳脱了。” 第80章 这样的身子,卖得出去? 苍蓝公子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公子,抱歉,我们这里卖艺不卖身。” 姜九紫挑眉:“只是让你脱衣裳,没让你卖身。” 苍蓝公子笑:“抱歉,我们这里也不卖色。” 姜九紫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长得这么美,怎么这样不听话呢。 手腕微动,几抹寒光飞闪,纤细银针不着痕迹的扎进了苍蓝公子的颈脖。 苍蓝公子只觉颈间微痒,瞬间整个僵滞在那里,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瞪着大眼,不能置信的看着姜九紫。 姜九紫看一眼山茶。 山茶会意,两步上前,捏着男人的衣领,一把将男人的衣裳撕了下来。 男人的上半身顿时裸露在了两人的面前,红肿溃烂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茶撇嘴道:“好好一公子,里头怎么烂成了这样!” 说什么卖艺不卖身,这样的身子,卖得出去? 苍蓝公子脸色羞红一片,死死抿着唇,愤怒至极,却又毫无办法。 他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姜九紫,那羞愤的眸子简直要喷出火光来。 姜九紫朝他踱了过来,伸出手指,在他胸前摸了摸。 这红肿腐烂的模样,与谢清洛在西山时后背的红肿是一模一样的,俱是被人下了毒,又沾染了毒蝴蝶的毒粉。 只是谢清洛当时上药及时,毒素没扩散,故没有腐烂,但眼前男子,整个上半身已然开始腐烂。 姜九紫拧眉道:“谁给你下的毒?你这身毒素再不处理,过几日得下去见阎王了。” 竟还有心情笑得花枝招展出来卖艺! 苍蓝公子紫涨的脸色忽然一片苍白死寂,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发不出声音。 姜九紫轻轻一掌震在他的心口,银针飞出,她一扬手,将银针收回了袖中。 淡淡道:“乖乖说出你这一身毒从哪里来,本公子可以救你一命。” 苍蓝公子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羞愤又艰难道:“我,我也不知这毒从何处来?” 原本只是红点瘙痒,没过几日便红肿溃烂,一发不可收拾,他请遍大夫都不中用。 姜九紫从怀里摸出一瓶药膏递给他:“早中晚涂三次这个,可防止毒素蔓延,梨花楼可还有其他人中这样的毒?” 苍蓝公子摇头:“我不知,公子是如何知道我中毒的?” 这位小公子只看他一眼便让他脱衣,想来是看见他便知道他中毒了。 姜九紫道:“你身上的腐烂气息,隔八百里都能闻得着,既然中毒了,为何还出来接客?” 苍蓝公子苦笑道:“梨花楼管理严格,一日不接客,一日没饭吃。” 姜九紫蹙眉:“你们是卖到梨花楼的?” 苍蓝公子点头:“嗯,小小年纪便被卖到这里,苦练琴棋书画,学有所成便出来接客。” 姜九紫:“所以你是谁?从何处来?父母在哪里?一概不知?” 苍蓝公子点头:“一概不知。” 姜九紫:“你们东家是谁?” 苍蓝公子道:“东家很少露面,我没见过,平时都是管事的管着咱们。” 姜九紫:“那沧海公子,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小被卖到这里的?” 苍蓝公子点头:“嗯,沧海也是从小被卖到这里,只不过他天赋异禀,学什么都极快极好,成了梨花楼的头牌,待遇比我们好上许多。” 姜九紫:“梨花楼像你一般出来接客的,有多少个?” 苍蓝公子想了想道:“有二十几个,还有一批小公子正在学艺,还没出来接客。” 姜九紫:“你们平时都接待什么人?” 苍蓝公子:“什么人都有,商贾,官员,贵公子,贵夫人,来者不拒,有客便接。” 姜九紫:“你这几日都接待了什么人?” 苍蓝公子道:“接了几位公子,还接了两位贵夫人。” 姜九紫:“可记得是哪两位贵夫人?” 苍蓝公子想了想道:“一位好像是谢家的夫人,还有一位是周夫人。” 姜九紫:“周夫人是将军府那位周夫人?” 周云筝父亲为国捐躯,被赐了一座将军府,眼下周云筝和周夫人住的周府,就是当初圣上御赐的将军府。 苍蓝公子面色闪过一抹不自然:“正是!” 姜九紫道:“她来找你做什么?” 苍蓝公子双眸闪烁,面色尴尬:“就,就过来寻我抚琴。” 姜九紫嗓音一压:“说实话。” 苍蓝公子头皮莫名一紧,如实道:“她过来寻我抚了几次琴后,让我,让我陪她一夜,我不愿意,她便说我迟早会跪地求她!” 姜九紫道:“那你身上的毒破案了,是谢家夫人和周夫人下的。” 谢家夫人下的毒,正好与谢清洛身上的红疹对得上,而周夫人,给他下的是毒蝴蝶,所以他身上的症状,与谢清洛当时中的毒一模一样。 这孩子也是够倒霉,竟然同时遇上了这两位毒夫人! 苍蓝公子不能置信:“她们,她们为何要给我下毒?” 姜九紫道:“谢家夫人为何要给你下毒我不清楚,有可能是她身上带毒,你沾染上了,但周夫人,从她的言辞上看,分明是觊觎你。 她觊觎你,你不从,她便给你下毒,让你跪地求她,她可以给你解药。 不过…… 眼下你中了两种毒,她手上的解药失效了,你求她也没用了。” 苍蓝公子一瞬愤怒至极。 “她堂堂贵夫人,竟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姜九紫淡淡道:“贵夫人不一定高贵,相反,她们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苍蓝公子怒极,却无法反驳。 好一会,气馁道:“我该怎么办?周夫人让人给我带了话,让我今晚别接客,等她。” 姜九紫幽幽一笑:“那便等她,这口恶气,我帮你出,到时候让她跪地求你。” 苍蓝公子忐忑道:“公子为何帮我?” 姜九紫道:“自然有条件的,我今日想见你们梨花楼接客的二十几位公子,你想办法让他们都来见我。” 苍蓝公子为难道:“他们都在接客,更何况,我也没那么大的能耐使唤他们,不过……” 第81章 除了本夫人,还有谁敢让你侍候! 苍蓝公子话头一转道:“不过,今晚会选魁首,大部分接客公子都会参加,公子可以现场点他们。” 姜九紫:“现场点需要银子吗?” 苍蓝公子:“需要,价高者得。” 姜九紫叹气:“就知道会这样!” 人她是要见的,银子她是不可能出的! 看向苍蓝公子道:“你先上药,一会好生接待周夫人。” 苍蓝公子看着手上的药,咬咬牙开始给自己上药。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上了药之后,原本挠心挠肺的痛痒一瞬就像被浇上了一缕清凉,竟然舒服了许多! 苍蓝公子叩头道:“若小人能捡回一条命,必定铭记公子大恩,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九紫道:“嗯,长得好,还是个知恩图报的,看来我没救错人。” 苍蓝公子上好药,穿好了衣裳,恢复了风流多情俏公子模样。 一小厮推门进来,客气道:“苍蓝公子,周夫人来了,点名要见你。” 苍蓝公子脸色一瞬隐忍发白:“知道了。” 小厮退了出去。 苍蓝公子看向姜九紫,忐忑道:“我先去接待周夫人?” 姜九紫道:“就在这里接待。” 苍蓝公子点头:“好。” 苍蓝公子转身出去迎接周夫人,姜九紫和山茶一跃上了上头横梁。 苍蓝公子将周夫人迎了进来,发现不见了姜九紫,微怔了一下。 不过一会功夫,恩人公子去了哪里? 容不得他多想,周夫人贴了上来,略微干枯的手指拈上了他的领口,低低笑:“苍蓝公子,这几日是不是特别难受?想好了吗?要不要跪地求本夫人?” 苍蓝公子眸底掩饰不住的厌恶,冷脸道:“周夫人请自重!” 周夫人一瞬翻脸:“梨花楼原本就是寻欢作乐之地,你们原本就是侍候人的玩意儿,本夫人花了钱点你,你不上赶着讨好,还叫本夫人自重? 小东西,未免脸大了些!” 周夫人幽幽说着,手指摸上了苍蓝公子的脸蛋。 苍蓝公子躲开了她的魔手:“梨花楼行规便是卖艺不卖身。” 周夫人手指又拈上了他的领口:“本夫人花了钱的,让你卖什么你便卖什么,这几日是不是身子溃痒难受?来,本夫人给你上药。” 周夫人说着,指尖摩挲着他的领口往下,要解他的衣裳。 苍蓝公子气极,抬手一把将她推开:“周夫人自重!再这样动手动脚,我可就要叫人了!” 周夫人蓦的抬手,“啪——”的扇了他一巴掌:“不识抬举的东西!你倒是叫啊!本夫人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叫人! 身子都要烂掉了的肮脏货,除了本夫人,还有谁敢让你侍候!今日正好让人看看,你是如何烂透了的! 你们梨花楼让一个烂透了的肮脏货侍候本夫人,看本夫人不掀了这梨花楼!” 周夫人怒气哄哄的扇完巴掌,又要撕苍蓝公子的衣裳。 她知道梨花楼的规矩,顾客至上,料定苍蓝公子不敢闹大,更何况他还烂透了,要是闹大,只有被赶出梨花楼的下场。 苍蓝公子确实不敢闹大,在梨花楼,客人永远没有错,只有他们侍候不周,要是还被发现他身子烂了,少不得一顿毒打。 自小便被毒打的恐惧一瞬支配全身,苍蓝公子眸底隐忍着泪光,死死攥着拳头,身子簌簌发抖。 周夫人看他敢怒不敢言,整个人舒畅了,干枯手指抚上了他的脸蛋,娇娇笑: “好了,只要你乖乖的,本夫人又怎么会舍得让你被赶出去呢,来,我给你上药。” 周夫人打一棒给一颗甜枣,捏着苍蓝公子的领口,要给他脱衣上药。 苍蓝公子不敢反抗,死死的攥着拳头,手背条条青筋爆起,眸底都绷出了赤红,面色却一片死寂。 反正活着也是侍候人的玩意,不如死了算了,与这恶心的周夫人一起死,也算是为同门师兄弟们除害了。 苍蓝公子悲怆的念头转过,攥着的拳头打开,正要抬手捏上周夫人的颈脖,不想就这当儿,眼前几道寒光闪过。 原本还一脸娇娇笑的周夫人,瞬间僵滞成了一只木头人,定在那里不动了。 姜九紫从横梁上一跃下来,落在了周夫人的身后,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放进了旁边的茶盏里,示意苍蓝公子端给周夫人喝。 苍蓝公子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姜九紫,呆怔了好一会。 连忙压下心头混乱的思绪,端起茶盏,喂进了周夫人的口中。 不过眨眼功夫,周夫人双目便变得迷离。 姜九紫抬手,轻轻从她的颈脖处拂过,收回了银针。 周夫人咯咯笑出了声,抬手挽上了苍蓝公子的颈脖,喃喃道:“周哥哥,我好想你啊,你可算回来了!” 苍蓝公子不明所以的看向姜九紫。 姜九紫用嘴型道:“配合她。” 苍蓝公子压下心中的恶心,配合道:“嗯,我回来了,让夫人等久了!” 周夫人一瞬像是染上了无尽的委屈,垂了一拳苍蓝公子的心口:“呜呜呜,你再不回来,我和筝哥儿孤儿寡母的,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苍蓝公子强忍着不适道:“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周夫人又捶了一拳他的心口:“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不是娶了西域的郡主了么!我以为你在西域享尽荣华富贵,乐不思蜀了呢!” 苍蓝公子忍着恶寒道:“西域终究是异乡,我自然是要回来的。” 周夫人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你还知道西域是异乡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想你想得有多辛苦,呜呜呜……” 苍蓝公子冷不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眸看向姜九紫,一脸恶心委屈。 他有点配合不下去了。 姜九紫听得周夫人的话,仿若一道天雷将她劈住了。 周哥哥…… 周夫人口中的周哥哥,不会是周伯伯周雄吧? 周雄没死,娶了西域的郡主? 周云筝床底下有北漠皇庭的令牌,周雄死遁到了西域,还娶了西域郡主…… 所以,通敌叛国的是周家! 第1章 借用一下你的宝贝 “哥哥,你快进去吧,要是姜姐姐受不住,出了事可怎么办?” “美人连媚骨散都弄来了,上赶着投怀送抱,珩钰兄你就从了呗!反正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了,哈哈哈……” “礼不可废,诸位可别再取笑我了,女子名声重要,还请诸位保密,我这就进去将姜姑娘抱回府请大夫。” “……” 外头传来了如前世一模一样的调笑。 前世姜九紫从北地回京成了个亲。 不到半年便被判了腰斩之刑,镇北侯府满门忠骨成了卖国贼。 姜九紫死不瞑目,灵魂一直飘荡在京城上空。 看着她夫君宋珩钰一家踩着镇北侯府的尸骨荣华富贵。 七年后,新帝登基,为镇北侯府正了名,宋珩钰一家哐当入狱,全被判了腰斩之刑。 看着他们惨死,她活了。 重生在了她回京第一次参加花宴,中了媚骨散的这一天。 姜九紫抚着自己还没有被腰斩的细腰。 丝滑流畅,肤若凝脂,真好! 姜九紫从自己的丝滑细腰中回过了神。 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扎进了自己的指尖。 疼痛让她一瞬清醒。 因为媚骨散而发软的身子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吱呀——”一声。 宋珩钰推门进来。 忽然一只小手斜伸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拽进来的同时,一个反手将门关上,栓死。 宋珩钰看姜九紫面色潮红,一副迫不及待模样,心头暗喜。 这副模样被他抱出去,不嫁也得嫁了! 镇北侯府,他要定了! “小紫,别怕,我这就抱你回家。” 宋珩钰一副深情眷眷模样,朝姜九紫伸出了手。 姜九紫抬手,一手刀劈向了他的后颈。 宋珩钰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软倒在地。 姜九紫从怀里掏出一把香撒在他的鼻尖,然后转头朝后窗走去,抬手劈了一个口子,拎起衣裙,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一连串动作已然用尽力气。 她踉跄走到一处小花园,心跳如擂鼓,双腿软得抬不起来。 姜九紫捏着簪子,正要再扎自己一下,忽然闻见了一股清冷的幽香。 这股幽香令她神魂一震。 正是可以解她体内媚骨散的绝世良香。 姜九紫抬眸,看见一男子龙行虎步朝这边走来。 披风猎猎,黑衣绘金。 姜九紫神情一喜。 这男子,她见过! 做鬼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飘在城外,寻不到回家的路,是跟着他回家的。 是一个极好的人。 姜九紫放心的朝他扑了过来,一手揪住他的衣裳,强买强卖道:“公子陪我待一会,我付你百金。” 裴凌寒眸色一凛,抬手要将她震开,却忽然瞥见她脸色潮红,额角冒汗,呼吸急促。 清丽的眉眼还有几分熟悉感。 他顿住脚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会有好报的。” 姜九紫说着,脑袋不自觉往他的怀里钻。 这股子淡淡的幽香,是从他的心口散发出来的。 裴凌寒一根长指抵住了她的额头:“我不需要有好报。” 长指捏住她的后衣领,要将她拎开。 姜九紫可不想移动的解药离开,一手揪住他的腰带,顺势往前一贴,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位哥哥,对不住了,你要敢推开我,我就叫人!” 裴凌寒气笑。 不过,她这副无赖样,倒跟记忆中的某位小屁孩重合了。 两侧的玄甲暗卫大惊失色,欲上前拉人。 裴凌寒一个眼神让他们退了下去。 看着眼前恨不得将脑袋钻进他心口的姑娘,眸色晦暗:“姑娘好大的胆子,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不重要,你只需陪我一会。” 姜九紫不但贴他身上,小手还往他的心口探。 男人心口前该是戴着了一串珠子,这股子幽香就是这串珠子散发出来的,她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裴凌寒看她得寸进尺,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紫仰头,眸光灼灼道:“给我看看你戴的什么东西,我再给你一百金。” 裴凌寒再次气笑。 “你看我像是缺金的?” 姜九紫软绵绵道:“虽然不缺,但不拿白不拿,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裴凌寒:“……” 这丫头以为京城还是北地呢,可以任由她胡作非为。 抬手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般拎着她,大步往里走。 姜九紫倒没挣扎,只是不死心,还要伸手往他怀里探珠子,探了几次都没够着,这才作罢。 罢了,不争这一会。 她迟早要窥一翻那珠子到底为何物? 她喜欢调香,这种特别的香,对她简直是致命诱惑。 裴凌寒拎着她进了一处厢房,将她放在了长榻上,抬脚要走。 姜九紫揪住他的衣袖不放:“公子拿了我的银子,怎好弃我不顾!” 裴凌寒眉骨跳了跳。 “我何时拿了你的银子?” 姜九紫道:“我已经答应给你,那就算你拿了,你得留下来陪我。” 裴凌寒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无赖样,好整以暇:“我若不想留,你能如何?” 姜九紫幽幽一笑:“那我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话落,小手自他鼻尖前一晃而过,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 裴凌寒晃了一下神,顿觉双脚发软。 姜九紫用力一拽,将他拽倒在长榻上,顺势一个跨坐,直接骑在了男人身上。 两人位置调换。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公子乖一点哦,待我体内媚骨散解了,我便放你离开,要是挣扎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呢。” 姜九紫说着,小手抚上了他的领口。 一颗,两颗,三颗…… 解开了三颗扣子,小指尖往里一勾,将一串珠子勾了出来。 是一串千年沉香。 浸泡过各种极其珍贵的药材,具有清心祛邪之功效。 姜九紫将沉香从他身上拿下来,塞进了自己怀里,眉眼一扬道: “借用一下你的宝贝,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给你还回来。” 有千年沉香的气息贴着心口镇着,姜九紫恢复了力气,一个翻身从男人身上下来,抬脚走了。 裴凌寒缓缓坐直了身子,眸底染上了一抹笑意。 “这丫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般野。” 不过,她这调香的本事大大进益了,刚有千年沉香护着,他还是身子发软了一瞬。 裴凌寒抬手,慢条斯理扣好了三颗盘扣。 真气一提,发软的身子便恢复了力气,只是被小姑娘跨坐过的腰间,莫名有几分异常的灼烧感。 裴凌寒抬手抚了抚腰际,这才抬脚离开厢房。 姜九紫回到了之前逃离的院子。 院子外头已然聚满了人。 宋嫣拦住门口,一副脸红又欲言又止模样。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哥哥,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 第2章 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此处院子是专门劈给客人休息的,众人不满了。 “宋姑娘好生无礼,又不是你府上的院子,为何你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我们便进去不得!” “这是把肃国公府当自家后花园了吧,宋姑娘好大的脸!” 宋嫣一副快哭模样道:“不,不是我,是姜姐姐,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正在给她解毒!” 众人听得这话,一瞬瞠目结舌,雷劈震惊。 媚骨散…… 解毒…… 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姜姐姐?哪位姜姐姐?”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你哥哥在给她解毒,宋姑娘的意思是两人在里头无媒苟合?” “今日来参加肃国公府花宴的姜姑娘,只有一位,就是北地回来的,镇北侯府的姜姑娘,都说北地姑娘奔放,没想竟如此奔放!” “宴席之上如此淫浪,这位姜姑娘是压根没将礼义廉耻放在眼里!”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对这位姜姑娘鄙视至极。 宋嫣心头暗喜。 姜姐姐如今算是“名声”在外了,除了嫁给哥哥,再不会有人求娶。 肃千雪带着几个姑娘经过,驻足听了一会,脸沉如霜。 抬脚走过来,傲视一眼宋嫣,冷声道:“让开!” 宋嫣看是肃国公府大姑娘,连忙让开,小心翼翼道: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也是为了救人,并不是要故意坏国公府规矩的。” 肃千雪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厢房门前,下巴一抬道:“开门!” 她倒要看看,谁敢在国公府行此等肮脏之事! 丫鬟连忙应下,抬手推门。 推不开。 肃千雪脸色越发冷:“砸开!” “是!” 丫鬟招手两个小厮过来,一脚踹开了门。 偌大的厢房,浮香流动,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香艳情景。 角落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众人视线一转。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姿态诡异,面色潮红,哼哼哧哧,一副快活又痛苦模样。 众人:“……” 这是在发什么颠? 宋嫣站在人群中,等着姜九紫暴露在众人眼中,名声尽毁的。 没想厢房里只有凌乱的哥哥,没见姜九紫。 她一直守在这里的,人怎么不见了! 宋嫣奔进来,搀扶起地上的宋珩钰,急急道:“哥哥,姜姐姐呢?” 宋珩钰满目迷离,还沉在春梦的幻觉中,一手拍开她道: “什么姜姐姐,一个北地回来的粗野女子,别提她!滚,别打扰我跟霜儿的好事!” 宋嫣急得提高了嗓门:“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你进来给她解毒的,她人呢!” 宋珩钰被她一吼,意识逐渐回笼。 猛的抬眸看向四周。 不见了姜九紫,却见一众人围堵在门口,正兴致勃勃的看他们兄妹俩的笑话。 宋珩钰心头一咯噔。 他进来的时候,分明看见小紫了的,怎么突然睡了过去,还做起了跟霜儿缠绵的春梦? 眼下无法深究了,先处理眼前要紧。 宋珩钰定了定心神,柔声道: “你姜姐姐中了媚骨散,言行无状,我怕她冲撞了贵人,让人将她送回府了,别担心。哥哥喝多了几杯酒,一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宋珩钰说罢,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宋嫣抚了抚心口,一副后惊后怕模样。 “姜姐姐没事就好,刚刚她中了媚骨散的模样太吓人了,我以为哥哥要当场帮她……” 仿佛意识到什么,宋嫣连忙止住了话头。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差点要宋公子以身帮她解毒,这位姜姑娘当真是一位奔放淫浪毫无礼义廉耻的女子! 众人暗暗鄙视。 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清凉嗓音响起。 “大雍律例,造人黄谣,杖责一百外加坐牢三年,宋姑娘是要自己报官,还是我帮你报官?” 众人循声转头。 只见一青衣姑娘傲然立于人群中,眉眼姝丽,英气十足,通身清致利落,见之忘俗。 宋嫣看姜九紫骤然出现,眸子圆瞪,大惊失色。 “姜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姜九紫两手环胸:“我要是不在这里,不是被你们宋家兄妹坐实奔放淫浪,不知廉耻的恶名了么!” 宋嫣怯弱道:“姜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和哥哥都很担心你。” 姜九紫冷笑:“担心我?造谣我中了媚骨散,你家哥哥正在给我解毒这种担心?” 宋嫣急得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一副小白花模样。 “姜姐姐刚刚确实是中了媚骨散,央我去寻哥哥给你解毒呀! 你说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啪——” 宋嫣话没说完,脸颊便挨了一巴掌。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 “毁人名声等于谋财害命,宋姑娘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那我便教教你。” 宋嫣被扇得耳朵嗡嗡嗡,脸颊高肿,不能置信看着姜九紫:“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 姜九紫抬手,“啪——”的又甩了她一巴掌。 “这么恶毒的嘴巴,不要也罢。” 宋嫣踉跄倒向一边,捂着自己的脸,呲牙欲裂。 “我哪里毁你名声了,分明是你心仪哥哥,自己给自己下了媚骨散,欲与哥哥行好事! 你从北地回来,满身匪气,奔放又淫荡,满京城,除了哥哥,压根没人敢娶你!” 姜九紫冷笑:“是吗?那我便放话在这里了,满京城男人就算死绝了,我也不会嫁你哥哥。” 上辈子,她识人不明,被宋家兄妹哄骗,坏了名声。 宋珩钰不畏惧流言蜚语,坚定要娶她。 她很感激。 成亲之后,她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想与宋珩钰过日子。 直到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宋珩钰侵占了镇北侯府所有财产又将她送进了牢狱,她才明白,宋珩钰的求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这一世,她绝无可能重蹈覆辙。 宋嫣听得她这话,一瞬面色灰白。 她和哥哥算计一场,就是为了要将这女人尽快娶进宋家,如今这女人说绝不嫁哥哥…… 那她和哥哥不是白忙活一场了么! 宋珩钰惊觉自家妹妹闯大祸了,连忙走过来,温声道: “小紫,你别生气,嫣儿她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伸手要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避开他的魔手,冷声道: “毁人名声这样恶毒的行为,宋公子认为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看来宋公子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大雍的律法都搞不清楚! 既这样,那便让府尹大人过来好好给宋公子上一课!” 姜九紫转向自己的贴身丫鬟道:“春茶,报官!” 第3章 你来做太子妃 春茶刚被支开了,回来听得自家姑娘被如此诋毁,简直气炸,转头就要去报官! 宋珩钰脸色大变。 往前一步,拦住春茶:“且慢!” 转头看向姜九紫,痛心道:“小紫,这里是肃国公府,别闹了好吗?真闹到官府,你置肃国公府于何地!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宋珩钰的好友连忙帮腔。 “就是,这里可是肃国公府,又不是自家后花园,动不动闹到官府,肃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姜姑娘也太咄咄逼人了些,不看僧面看佛面,怎可如此不给肃国公府脸面!” “姜姑娘在北地嚣张跋扈惯了,如何会把肃国公府放在眼里!” “……” 肃千雪听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拿肃国公府说事,妄图轻拿轻放,火气绷不住了。 虚空挥了一鞭子,冷声道:“我们肃国公府行得正坐得端,何惧别人嚼舌根!造人黄谣,毁人名声,就该报官!” 肃千雪说罢,转向姜九紫道:“你们放心报官,无需考虑肃国公府,我们肃国公府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窝藏歹毒之人!” 姜九紫江湖拱手:“多谢肃姑娘。” 宋珩钰看肃千雪竟然同意报官,急得手心全是汗。 看向姜九紫,放低姿态道:“嫣儿年纪小,言行无状,我代她向你道歉,还望小紫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原谅则个,我这就带嫣儿离开可以吗?” 姜九紫两手环胸,睨一眼脸色灰白,簌簌发抖的宋嫣,凉凉道:“这就是宋姑娘道歉的姿态?” 宋珩钰转向宋嫣,冷声道:“嫣儿,道歉!” 宋嫣死死攥着指尖,唇瓣都快要咬破了才低喃一句:“姜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九紫面无表情:“宋姑娘的道歉就是动动嘴皮子?” 宋珩钰青白着脸道:“嫣儿,跪下道歉!” 宋嫣惊叫:“哥哥!” 宋珩钰脸色阴厉:“跪下!” 宋嫣羞愤欲绝,却不敢违抗自家哥哥的命令,只能跪下,噙着恨意道:“姜姐姐,对不起。”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说话。 宋珩钰迫不及待朝大家拱手道:“嫣儿天真烂漫,言语无状犯了错,给大家添麻烦了。小紫,我改日再亲自上门给你赔罪,谢谢你宽宏大量,不跟小紫计较。” 宋珩钰顶着众人的目光,拉起宋嫣要离开。 姜九紫眸光泛冷。 宋珩钰惯会装腔作势,分明落荒而逃了,还不忘端着贵公子派头。 “肃姑娘,你刚刚的鞭子耍得不对,我耍给你看看。” 姜九紫说着,拿过肃千雪手上的鞭子,反手一甩,鞭子打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两人抱的大石应声裂开,砸在了宋珩钰的脚边。 宋珩钰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 姜九紫慢条斯理收回了鞭子,清冷道:“我与肃姑娘投缘,看在肃姑娘的份上,我便不报官了,但我与宋家没什么情分,也不会原谅。” 宋珩钰:“……” 端着的斯文脸差点没龟裂。 小紫今日怎么了? 往日分明很好说话的,今日怎么一副绝情冷煞模样! 肃千雪看着破碎的大石,惊大了眼:“姜姐姐,你好厉害!” “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姑娘,英姿飒爽!” “镇北侯府满门忠骨,宋家兄妹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诋毁姜姑娘!” “宋家兄妹如此恶毒心肠,绝不能原谅!” “……” 众人看肃千雪分明喜欢姜九紫,连忙跟着吹捧。 宋珩钰听得暗暗攥紧了拳头,拉着宋嫣落荒而逃。 假山凉亭上头,国公府世子爷肃慎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的八卦简直压不住。 “这姜姑娘好大的力气,不愧能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都巴巴叫他出面给人撑腰了,只可惜,他的人还没出面,姜姑娘便自行解决了。 好在,千雪干得不错! 裴凌寒淡淡道:“故人之女而已。” 肃慎恍然。 “是了,当年你去边关历练,就是跟在镇北侯身边的,如此看来,你们也算得青梅竹马了!” 裴凌寒想起过往,墨眸染上一抹浅笑。 “这丫头是个野性子,满山疯跑,可没空跟孤青梅竹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忽然看见姜九紫往假山这边走来了。 肃慎惊愕:“姜姑娘这是认出了你,要跟你攀关系了?” 裴凌寒下巴往假山那边一努:“你先下去。” 肃慎眸子一瞪:“殿下,你这是重色轻友!” 裴凌寒神色淡淡:“嗯,你说是便是。” 肃慎:“……” 没爱了! 他走! 幽幽怨怨,依依不舍,挠心挠肺下去了。 姜九紫是循香而来的。 她回了那处厢房,不见了人,一路寻到了此处假山。 果见人在假山上头的凉亭里。 怀里的沉香串珠她已经取出,却不敢再塞回怀里了,因为她看见串珠上头刻着一个“寒”字。 她记得东宫那一位,名讳里有一个“寒”。 能用得起这样的串珠,还能自在出入肃国公府,被肃国公府奉为上宾的,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刚大不敬了。 不过…… 如此机缘,说不定是另一条路子。 姜九紫思绪翻转,拾级而上,来到了裴凌寒面前。 将串珠递了过去,恭敬道:“臣女刚冒犯了殿下,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赐罪。” 裴凌寒没接,淡淡道:“不知者不罪。” 姜九紫抬眸,看着他,真诚道: “殿下虚怀若谷,不计较,但臣女却不能当没发生过,臣女毛遂自荐,为殿下效力,以赎今日冒犯之罪如何?” 裴凌寒掀眸:“你想如何效力?” 姜九紫看他竟然没拒绝,攥紧的心微微一松。 “臣女通占卜,懂术数,擅刀枪,文武双全,可以做殿下的幕僚。” 裴凌寒不置可否:“姜姑娘说得比唱还好听。” 姜九紫沉静道:“臣女刚给殿下卜了一卦,三日后圣上会给殿下指婚,指谢家女做太子妃,不过,殿下的正缘不是谢家女。 殿下别急着拒绝臣女,只看臣女卜得准不准,再做决定。” 三日后是上巳节。 上辈子,圣上就在这一日指了谢家女谢清洛做太子妃,没想谢清洛入宫谢恩的时候,失足掉下太液池,被瑞王所救。 谢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 裴凌寒把玩着杯盏的手微顿,眸色晦暗。 父皇确实动了要给他指婚的念头,连他也猜不到父皇要给他指谁,这丫头怎么如此笃定? 裴凌寒杯盏往桌上一磕道:“姜姑娘图什么?” 姜九紫道:“图殿下的势。” 重活一世,她必定要亲手手刃仇人。 可如今镇北侯府只剩寡母孤女,早已被排挤在权贵之外,不借殿下的势,她很难走到仇人身边。 裴凌寒眸光似利刃,像是要将她劈开看穿。 姜九紫心尖微紧,垂眸道:“臣女处境不妙,求殿下收留。” 裴凌寒眸光沉沉笼着她,半晌开口了。 “本王身边不缺幕僚,倒缺个太子妃,如若三日后,谢家女当真不是孤的正缘,你来做太子妃。” 第4章 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姜九紫以为自己听岔了,霎的抬眸。 “太子妃?” 裴凌寒眸色幽深如墨,嗓音冷肃: “孤的太子妃不但要端庄,聪慧,还要能处理好东宫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务,你要是能做好,孤的势随你用,你要是处理不好,便是命丧黄泉,诛九族。” 姜九紫笑了。 原来殿下是想要一个工具人太子妃。 有太子妃这层身份,她更容易接近仇人。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命丧黄泉,诛九族! 重来一次,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活得痛快! 姜九紫眉眼一扬道:“殿下放心,臣女会处理好,他日殿下若寻得良缘,臣女可以假死脱身,绝不霸占太子妃之位。” 裴凌寒看她一眼,沉缓道:“言之尚早,你能坐稳太子妃之位再说。” 姜九紫:“殿下放心,我定能坐得稳稳当当。” “拭目以待。” 裴凌寒淡淡一句,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姜九紫正要告退,看着手中的串珠,灵光一动道: “既然与殿下达成了合作,那殿下这串沉香可以借臣女多用一日吗?” 过两日还会发生一件小事,有殿下这串珠就好办了。 裴凌寒看串珠挂在她的指尖,古色衬白玉,竟莫名契合,微微颔首:“可。” “谢殿下!” 姜九紫生怕男人会反悔,飞速将串珠塞进了怀里,这才拱手道:“殿下要是没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裴凌寒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底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下去吧。” “是。” 姜九紫揣着串珠,走路带风,快步离开。 裴凌寒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身影,眸光微凝。 希望这丫头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故人之情,他可以护着她,要是她自己撑不起来…… 罢了,他多费点心思便罢。 父皇,朝堂,后宫,御史,甚至京城几大望族,全都盯着他的婚事,就像几百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令人不胜其烦。 他亲自挑一个太子妃,正好堵了他们的嘴。 姜九紫从凉亭下来,准备离开肃国公府,走到荷花池边,忽然听得有人呼救:“救命!救命啊!” 姜九紫循声看去,发现有人落水了。 她抬眼看四周,发现人群都在湖的另一边。 喊人来不及了,她看着湖中挣扎的身影,旋身跃进了水中。 落水的是一位嬷嬷。 姜九紫拎着她的后衣领就要将她往岸边带。 没想这位嬷嬷反手捉住她,继续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力大如牛,气冲云霄。 姜九紫眸色一凛:“你会水!” 嬷嬷孔武有力的拽着她,不许她靠岸,扯开嗓门继续喊:“救命!救命啊!” 一男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跃落了水,飞速朝姜九紫游来。 姜九紫杏眸微眯。 待看清那人的脸,一瞬戾气溢满整个心腔。 原来今日对她的算计是志在必得的。 宋珩钰不成了,便换一个男人过来。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抱走了,所以没有这水中算计的一幕。 这一次,宋珩钰的算计没有成功,紧接着出现第二招了。 不用想,这男人是过来抱她的。 只要将她抱上了岸,或者两人在水中有了拉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嫁也得嫁了。 好歹毒的计谋! 姜九紫戾气冲顶,拳头攥得咯吱一声响,猛的抬手,一拳挥向了嬷嬷的脸。 这嬷嬷身强力壮,竟一手捉住了姜九紫的拳头。 姜九紫早已料到,不过是虚晃一拳,她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脚上,猛的一脚踹向了嬷嬷的腹部。 肥硕的嬷嬷顿时像一只死猪似的飞出去八丈远,重重砸在了湖中央。 姜九紫如一条锦鲤,飞速游上了岸。 那边的人群应声而来。 姜九紫浑身湿透,飞速进了一处角门,想要避一避,不想迎面撞上了两名男子。 避无可避了。 她干脆上前要行礼。 裴凌寒扯下身上大氅,抬手一扬,罩在了她身上,沉声道:“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姜九紫裹紧了大氅道:“有位嬷嬷落水,臣女下去救人,没想那嬷嬷会水的,拽着臣女不放。” 话落,外头传来了骚动。 那男人看姜九紫跑了,没办法,只能把被踹得奄奄一息的死猪嬷嬷抱了上来。 岸上有他提前收买了的同伙。 同伙看见他将人抱了上来,以为事成了,连忙开始制造声势。 “周兄义薄云天,大冷天落水救美人!” “英雄救美,自古便是佳话,周兄怕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是天定的缘分,哈哈哈……” “好像不是美人呀,是一位老嬷嬷。” “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 周云筝的三位同伙正恨不得摁头让两人原地结亲,忽然旁边人插进了异议。 三同伙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位老嬷嬷,顿时石化原地。 周兄的口味这么重? 竟然要算计一个老嬷嬷与自己成亲? 周云筝脸黑成炭。 贵人突然给他传信,让他务必要拿下姜九紫,没想姜九紫没拿下,倒抱回来一头死猪! 他一股子邪火无法发泄,冷声吼向人群:“还不快去请大夫!” 三同伙不敢调笑了,连忙去请大夫。 姜九紫他们站在角门里,正好将外头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凌寒脸沉如霜。 前有宋家兄妹意图毁这丫头的名声,后有这位周兄意图“英雄救美”,看来这丫头成了一头肥羊,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怪不得她说自己处境不妙。 何止不妙,简直地狱! 裴凌寒眸光如利刃,直直劈向一旁的肃慎。 “你们国公府办花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肃慎头皮发麻。 他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肃国公府的花宴上一再生事! 连忙道:“我这就去查清楚,保证给殿下一个交代。” 裴凌寒收敛怒意,转向姜九紫:“先下去换衣。” “是。” 姜九紫应下,转头去了更衣室。 待她收拾齐整出来,裴凌寒不在了,一侍从等在外头,说是殿下吩咐,让他亲自护送她回府。 姜九紫抬手道:“别急,我先去会个人。” 第5章 她是男女通吃吗? 姜九紫寻了一会,在校场上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的周云筝。 周云筝是武将,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历练,跟哥哥们的关系也极好。 虎阳关一战,父亲和三位哥哥壮烈牺牲,而周云筝本来也要上战场的,却被中途召回了京,成了御前侍卫副统领。 极得圣上信任。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哄骗,一心想与宋珩钰过日子,对外头之事不闻不问。 此次遭遇水中算计,她才看清,周云筝竟也是仇人阵营的。 既然周云筝是仇人那边的,那么虎阳关一战的秘密,周云筝便极有可能知道。 甚至后来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也有可能是周云筝的手笔。 她得想办法接近他,探个究竟。 姜九紫敛起眸中的寒意,抬脚朝周云筝走去。 周云筝看见她,连忙走了过来,担心道:“小紫,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看见你落水了。” 姜九紫道:“嗯,原本是下去救人的,没想那嬷嬷估计淹傻了,抓住我一个劲的将我往水里摁,我吓到了,一脚将她踹了出去。多亏周哥哥心善,将那嬷嬷救了上来,不然我可就作大孽了。” 周云筝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小紫你没事就好。” 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我没事,许久不见周哥哥,周哥哥又英气了许多。” 周云筝歉意道:“你回京之后,我一直想要去探望的,又担心你不想见客。” 姜九紫长睫一垂,眸底染上了哀伤。 “别人我不想见,可如今我只有周哥哥你一位哥哥了,怎么会不想见呢。” 周云筝看她这模样,想来是没怀疑他,心底微舒了一口气。 柔声道:“小紫,咱们向前看好吗,伯父他们九泉之下,定希望你活得坚强快乐。” 姜九紫抬眸,眸光恢复了坚韧。 “周哥哥说得是,我会好好守着镇北侯府的,周哥哥会支持我的,对吗?” 周云筝宠溺道:“自然,往后我就是你哥哥,过几日上巳节,你带伯母出来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姜九紫乖巧点头:“嗯。” 周云筝看她这样听话,越发放了心。 今日没能将她拿下,上巳节,他定会将她拿下。 如此,在贵人那里,也算是有了交代。 “姜姐姐,你在这里呀!我寻你好久了!” 肃千雪意气风发奔了过来。 姜九紫客气道:“不知肃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肃千雪扬脸道:“我寻你教我练鞭呀!” 话落,忽然看见旁边站着一男子。 肃千雪凤眸微眯道:“周将军?听说周将军能百步穿杨,不知可否让我见识见识?” 能得国公府千金崇拜,周云筝眉眼得意。 “自然可以。” 抬手拿起弓箭就要演示一翻。 姜九紫一脸与有荣焉道:“周将军是我爹爹的得意门生,百步穿杨太小看周将军了,至少得两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简单,来,我教你。” 姜九紫说着,抬手拿起一旁的弓箭,递给肃千雪。 然后站在她的身后,半揽着她,捉起她的小手,拉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一气呵成。 箭矢呼啸而去。 射中树上的两片叶子,直接钉在了箭靶上。 肃千雪双眸瞪圆。 “哇,真的百步穿杨,姜姐姐,你好厉害!” 姜九紫淡淡笑:“熟能生巧。” 肃千雪转眸看向周云筝,激动道:“周将军,快露一手你的两百步穿杨。” 周云筝:“……” 捏着弓箭的手微紧。 他百步穿杨都不一定射得比小紫好,两百步他压根穿不了杨! 小紫向来又野又娇,不务正业的,什么时候箭法这么好了? 周云筝压下心头的邪火,一脸歉意道:“前两日伤了手腕,拿不稳弓,抱歉。” 肃千雪激动的小脸一瞬染上了失落。 “这样啊,可惜了!姜姐姐,咱们再来呀!” 肃千雪转头对姜九紫扬起了笑脸。 “好。” 姜九紫手把手教她射箭。 上辈子,她记得肃千雪是嫁给了周云筝的,只可惜成亲不到半年,肃千雪便被大火活活烧死在了庄子上。 肃家震怒,该案轰动盛京。 最后,周云筝竟还全身而退了。 肃家千金白白惨死。 这一世,她希望这位天真娇憨的肃姑娘,不要嫁给周云筝。 周云筝看肃千雪的崇拜从他身上转到了姜九紫身上,暗自咬了咬后牙槽。 裴凌寒谈完事,正要从后门离开,没想一眼瞥见了校场上的姜九紫,正半揽着一个姑娘在射箭。 上一刻才对他投怀送抱,下一刻便撩逗小姑娘。 她是男女通吃吗? 肃慎看裴凌寒视线落在校场那边,笑道:“殿下要过去活动活动筋骨吗?” 裴凌寒脚步不停,睨他一眼:“你很闲?” “不,我很忙!” 肃慎连忙收敛了笑意。 看一眼那边的周云筝,低低回禀道: “这位周公子与镇北侯府原是世交,那位老嬷嬷原本一口咬定自己是失足落水,后来用了刑才招了。 是有人花重金让她故意落水绊住姜姑娘的,至于收买她的人是谁,她说不出来,只说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 周云筝这么巧出现,定不是巧合,估计是想要抱得美人归。” 裴凌寒冷沉道:“派人盯着他。” “是。” 肃慎应下。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从偏门出了肃国公府。 姜九紫教了一会肃千雪射箭,看时辰不早了便告辞。 肃千雪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说改日要上门找她玩。 姜九紫自然说欢迎。 周云筝一直陪在旁边,看姜九紫告辞,一副大哥哥模样道:“小紫,我送你回府。” 姜九紫嫣然一笑:“谢谢周哥哥。” 离开肃国公府,姜九紫上了马车。 周云筝骑着高头大马护送。 回到镇北侯府,发现宋珩钰竟然登门了。 看见姜九紫,他连忙上前,柔声道: “小紫,我亲自登门道歉来了,嫣儿言语无状,伤害了你,我已经让她禁足了,你别再生气了好吗?” 姜九紫没理他,转向周云筝道: “周哥哥,这位宋公子试图坏我名声,如今还敢登门污我的眼,我讨厌他,周哥哥帮我收拾收拾他可以吗?” 宋珩钰:“……” 周云筝:“……” 宋珩钰到底是永昌侯府世子爷,他要怎么收拾? 姜九紫看周云筝不动,长睫一垂,委屈兮兮道: “我如今只有周哥哥你一个哥哥了,周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周云筝连忙堆笑道:“哥哥自然要为小紫撑腰的,不知小紫想哥哥如何做?” 姜九紫抬手将周云筝招过来,凑到他耳边低低道: “哥哥是边关回来的大将军,功夫定在宋公子之上,哥哥等月黑风高夜,四下无人之时,给宋公子套上麻袋,打他一顿帮我出气就好!” 周云筝:“……” 姜九紫这声音不大不小,宋珩钰正好听见了,一瞬脸黑如锅底。 第6章 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姜九紫说完,没理两人神态诡异,姿态优雅回了侯府,一挥手让看门小厮关门落锁。 回屋后招来山茶,让她夜里去给宋珩钰套麻袋,揍宋珩钰一顿。 周云筝肯定不会去揍人,她故意这样说,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山茶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听得两眼放光:“要揍废还是要揍残?” 姜九紫道:“别废也别残,让他痛几天,我留着他还有用处。” 山茶抹了抹吃烤鸭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嘴:“我这就去!” 一闪身不见了。 姜九紫看着她利落的身手,想起前世她跟自己一起受了腰斩之刑,蓦的一阵钻心的疼痛与恍惚。 她不自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嗯,是好好的。 山茶也好好的。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几分重生的真实感。 姜九紫呆坐了一会,招手春茶过来,一起去紫荆院看姜夫人。 姜夫人正在紫藤花架下呆坐,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忧郁。 姜九紫双脚像灌上了沉重的铅,顿在原地,竟不能再迈出一步。 父兄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太大。 像一棵大树骤然失去了养料,日渐枯黄,上辈子听得父兄成了卖国贼,母亲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再没能起来。 “母亲!” 姜九紫压下心头的思绪,扬起笑容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若穿越时空而来,沉寂的院子撕出了光亮,一瞬焕发出生机。 姜夫人回过了神,沉静的脸庞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小九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姜九紫扑进母亲的怀里,听着母亲温热的心跳,一颗心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母亲还活着,不是冷冰冰的躯体,真好! 姜夫人揉着她的脑袋:“花宴好玩吗?” 姜九紫依偎着她道:“挺好玩。” 姜夫人笑:“那就好,小九要多出去参加花宴,挑一个如意郎君。” “母亲说得对,要是不出去,还不知道宋珩钰是人渣。” 姜九紫把宋家兄妹的所作所为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盛怒至极。 “枉母亲还以为他是翩翩公子,没想竟用此等下三滥手段!” 姜九紫安抚道:“母亲别生气,盛京不比边关,哪个世家大族没有八百个心眼子,咱们慢慢挑便是。” 姜夫人愧疚:“母亲差点害了你。” 她看好宋珩钰,特意让小九去参加花宴,为的是与宋珩钰多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差点将小九送进了狼窝。 姜九紫抱住姜夫人,笑道:“小九聪明绝顶,那点下三滥手段还害不了小九,母亲不如打起精神,多给小九挑几个世家贵公子。” 姜夫人果然来了精神劲头:“小九放心,母亲定然会给你挑个好的!” “嗯。” 姜九紫乖巧应下。 父兄战死,母亲几欲哭瞎了眼,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她嫁个如意郎君,如盛京的贵女一般,活得平安喜乐。 两人依偎了好一会,姜九紫才离开。 第二天大佛寺有法会,姜夫人早早便携姜九紫出门。 大佛寺供奉着父兄的长明灯,母亲初一十五都会去上香,今日法会有传灯仪式,母亲自然严肃对待。 她们出门很早,但路上马车太多,还是耽搁了好些时辰。 大佛寺已经热闹非凡。 姜九紫陪着姜夫人诵经,祈福,燃灯,游行,一系列仪式完成,便是斋饭环节。 法会的斋饭很难预定,能在今日吃上一席素斋,自然是极大的荣光,但需要花大价钱,还需要门道。 姜家初回京,没有任何门道,自然订不到位置。 姜夫人倒不在意这些面子,准备带姜九紫回府。 宋珩钰的母亲宋夫人忽然拦住了她们,热情邀约:“我们宋家定了席面,姜夫人和姜姑娘不如一起?人多热闹些!” 宋夫人说着便过来拉姜夫人和姜九紫,好像昨日宋家兄妹做的肮脏事不存在似的。 姜夫人看宋夫人还有脸过来攀交情,气得当即就要啐她一口,姜九紫轻轻拉住母亲的胳膊,阻止了她。 姜九紫看向宋夫人,扬起一抹笑道:“既然宋夫人盛情相邀,要是推却,佛祖面前倒显得无礼了。” 上辈子姜九紫没来参加法会,姜夫人有心与宋家结两姓之好,去吃了宋家的席面,回来后轻微中毒,拉了几天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调养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 “是这个理,快快进来。” 宋夫人热情的招呼两人进了厢房。 厢房极大,里头全是大族贵夫人和贵姑娘们,个个端庄优雅的坐着,虔诚而肃穆。 哪怕偶然交谈,嗓音也压得极低。 宋家的席面在最外头,已经坐着了好几位宋氏族里的夫人和姑娘。 宋嫣没在,想来是没脸见人。 宋夫人朝其中一位吊梢眼夫人使了眼色。 那位吊梢眼夫人会意,傲然的打量了一下姜夫人和姜九紫,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镇北侯府姜夫人吗?镇北侯满门忠骨,受圣上嘉奖,怎么连桌素斋席面都订不到? 姜夫人怎么还站着,可折煞我了,快来快来,这里坐!” 吊梢眼夫人高声说着,站起身就来拉姜夫人,动作太大,惹得四周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姜夫人脸沉如霜,一瞬进退维艰。 她原本要跟宋家撕破脸的,可小九像有顾虑,非将她拉了进来。 她不知小九有什么安排,只能憋着怒意,静待小九做主。 姜九紫进来,仔细看了一眼菜色,心中有数了。 看吊梢眼夫人要拉自己母亲,一脚踱到了姜夫人的身前,挡住了吊梢眼夫人的魔爪,冷冷道: “夫人好意,我和母亲心领了,只是我和母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耽搁诸位吃席了。” 姜九紫说罢,招过一旁的小沙弥道:“信女有急事要见你们方丈,劳烦小师傅通传一声。”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串千年沉香递给了小沙弥:“此为信物。” 小沙弥看这沉香串珠绝非凡品,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那吊梢眼夫人不明所以,越发阴阳怪气: “今日法会,不但盛京的世家大族们来了,就是皇亲国戚也来了不少,方丈忙着呢,哪有时间招待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哟,姜夫人可别拿大了,快快过来坐。” “姜夫人才回京不久,想来不懂盛京的规矩,一时拿大也是有的。” “镇北侯驻守边疆多年,一呼百应,号令八方,姜家习惯了身处高位,被人追捧,倒把这习惯带到盛京来了,还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他们姜家转呢。” “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一会被方丈轰出去,她们母女便该知道盛京的规矩了。” “……” 第7章 挑个如意郎君 众人打量着姜夫人和姜九紫,压着嗓音窃窃私语,满脸是看好戏的表情。 宋夫人眉眼闪过一抹狠辣的笑意,心内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孤女寡母,还敢拿乔羞辱她的嫣儿,今日便该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盛京可不是她们放肆的地儿,能与他们宋家联姻早该烧高香了! 姜夫人的心早随自家夫君一起去了,一潭死水,倒不在乎众人的捧高踩低,只担心小九受不住,心疼的看向了姜九紫。 姜九紫淡淡一笑,给了姜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夫人更心疼了。 她得打起精神给小九找一个如意郎君,免小九继续受此等轻视白眼才好。 宋夫人看了一会好戏,堆笑过来拉姜夫人道: “方丈忙着招呼皇亲国戚呢,不会有空招待咱们的,咱们快坐下来吃席吧,一会耽搁了时辰惹菩萨怪罪可就不好了。”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镇北侯府这只大肥羊,宋家定是要拿下的! “可不是么,在谁面前拿乔可都别在菩萨面前拿乔呀,姜夫人快快带女儿落座吧!” 那吊梢眼夫人附和着宋夫人,跟着要过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闪开她的魔手,就这当儿,小沙弥匆匆赶了出来,双手合什道:“劳烦施主跟贫僧走一趟,方丈有请。” 姜九紫双手合什回了个礼,看向姜夫人道:“母亲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姜夫人点头:“快去。” 姜九紫跟着小沙弥去了。 众人脸色齐齐惊诧。 实在没想到方丈竟然真的接见了这位才从北地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姜姑娘。 立即有人过来恭敬的请姜夫人过去吃席了。 只是慢了一步。 另有小沙弥过来,恭敬的安排姜夫人进了里间的一处席面,让她好生等着。 宋夫人和那吊梢眼夫人??愣在原地,脸色走马观花,最后铁青一片。 据说太后娘娘都来了,方丈不用陪贵人吗,怎么会有空接待这对孤女寡母? 姜九紫见到方丈,如实告知素斋的那道豆腐有问题,里头添加了新鲜黄花菜和白酒,两者同食会大幅提升中毒风险。 脾胃健壮者没多大问题,可脾胃弱的,会极易出现腹疼不止,上吐下泻症状。 上辈子太后娘娘也来参加法会,吃到一半出现腹痛不止,被有心人宣扬是冲撞了菩萨,引起了神怒,不得不离宫,住进了大佛寺清修赎罪。 这事情是极致保密的,她也是做鬼的时候飘荡在大佛寺,无意听到太后身边的嬷嬷提了一嘴。 她记得此事,是因为母亲当时也轻微中毒了,故而今日她专门应宋夫人的约进来看了一眼席面,果然发现了这道豆腐有问题。 方丈听得姜九紫的话,大惊失色,连忙吩咐人去请御医,匆匆带着御医进了里间。 太后正在用素斋,吃了这道豆腐,还夸了这道豆腐不错,万幸御医来得及时,太后吃得不多,又用了药,没什么大碍。 方丈听得御医诊断这道豆腐确实有问题,不适合太后食用,惊出了一头冷汗,回来后对姜九紫是千恩万谢。 姜九紫淡淡道:“为主子分忧,原本就是属下该做的。” 她本就是工具人,得为上峰挣功劳。 方丈顿时笑了:“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实在令人钦佩,还请姜姑娘代老衲谢过太子殿下。” 要是太后娘娘在大佛寺出事,他难辞其咎。 方丈恭敬的将千年沉香串珠递回给了姜九紫。 这位姜姑娘才回京不久,便能拿到太子殿下如此贴身的信物,得太子殿下如此赏识,前途无可限量。 姜九紫接过串珠,客气道:“我会将方丈的谢意带到。” 方丈再三道谢,要留她下来吃素斋。 姜九紫客气推却,带着姜夫人离开。 方丈亲自将她们送出了大佛寺。 众人看见姜家母女竟被方丈如此郑重对待,暗暗称奇,刚刚出言嘲讽过姜夫人的,全都面色紫涨。 宋夫人和那位吊梢眼夫人更是羞愧又愤恨,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姜九紫带着姜夫人上马车回府。 姜夫人看着姜九紫,欲言又止。 姜九紫凑到姜夫人身边,低低道:“方丈对我们如此客气,是因为我帮了方丈一个小忙。” 姜九紫把那道豆腐有问题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面色凝重,双手合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佛门重地,竟也有人敢伸手,真是作孽!” 姜九紫道:“利欲熏心,天道都可以罔顾,佛门又算得了什么。” 姜夫人叹气,轻抚她的脑袋道:“盛京处处算计,母亲会尽快为你挑一门好亲事,有人为你遮风挡雨,免你处于权欲旋涡。” 姜九紫:“……” 罢了,母亲执念如此,多说无益。 她把脑袋枕在了姜夫人的肩上,笑盈盈道: “那便要劳烦母亲费心,好好给我挑一个如意郎君了,过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母亲与我一起出去踏青如何?” 姜夫人心内一潭死水,轻易不出门的,但如今不是得给小九挑如意郎君么。 当即点头道:“好,母亲陪你出去走走。” “谢母亲。” 姜九紫笑眯眯一句。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谢什么,你能挑个如意郎君,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小九得有了着落,她才能有颜面下去见侯爷啊! 因为要出去踏青,姜夫人回府便忙碌了起来,要给姜九紫和春茶山茶主仆仨做新衣。 还要给姜九紫置办一些首饰和珠宝头面。 回京大半年了,小九和两个丫头都没置办过新衣,出去才发现她们与盛京贵女们的打扮格格不入。 姜九紫看姜夫人忙里忙外,很是有了点人气,乖乖配合姜夫人折腾。 绣房连夜赶工,到底在上巳节这日给姜九紫主仆仨做好了一套新衣。 春茶一大早便将姜九紫拉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 一套粉宝石头面戴在头上,姜九紫娇俏得像三月枝头上笑春风的桃花。 山茶看得笑嘻嘻:“姑娘比新娘子还美!” 春茶与有荣焉:“那是自然,姑娘冰肌玉骨,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姜九紫觉得累赘,十分不适应,伸手想要拔掉头上的簪环。 春茶和山茶同时扑上来扣住了她的爪子,异口同声:“姑娘美着吧,咱们看着便赏心悦目。” 姜九紫只能作罢。 姜夫人看得也十分满意,小九终于有女儿家家的样子了。 城郊清河边上绿草茵茵,沿河都是三三两两游玩的姑娘。 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好不热闹。 姜夫人去跟几个熟悉的夫人拉家常。 姜九紫漫步清河边,周云筝和宋珩钰同时迎了上来。 第8章 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姜九紫看一眼宋珩钰的脸,眸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笑意。 山茶出手,果然不会叫人失望。 宋珩钰突然被人套麻袋暴揍,浑身青紫,痛得他生生躺了两天,今日是硬撑着出来的。 脸上的青紫还没消,敷了一层厚厚的粉,看见姜九紫,一瘸一拐过来,想要博同情获得原谅,没想一眼看见了周云筝。 宋珩钰顿时一股子怒意压不住,面容扭曲道: “堂堂周将军,竟做背后偷袭人这种事,实在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周云筝看着他的猪头脸,死死忍住没笑。 不是,他何时偷袭他了? 姜九紫拎着裙子,一跃到了周云筝身边,满脸孺慕道: “谢谢云筝哥哥帮我出气,云筝哥哥不愧是边关勇士,一出手便将宋公子揍成了猪头。” 周云筝:“……” 宋珩钰呲牙欲裂:“周公子当真以为随便揍人不用吃官司?” 姜九紫眼皮一撩,笑盈盈道: “宋公子可有证据云筝哥哥揍了人?云筝哥哥边关偷袭敌人都从不失手,揍个人怎么会留下证据,宋公子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宋珩钰顿时噎了个倒仰。 周云筝:“……” 他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一时语噎。 姜九紫拉住周云筝的衣袖道:“不与傻子论长短,云筝哥哥,咱们走吧!” 力度很大,一把将周云筝拽走了。 宋珩钰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神阴骘得能杀人。 周云筝看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对自己毫不设防,正是拿下她的绝佳时机,当下顾不上被宋珩钰误解了。 柔声道:“小紫,那边一片桃花开得漂亮,咱们过去走走如何?” 姜九紫嫣然一笑:“好啊!” 上巳节原本就是情人节,是男女同游的节日,桃林里一众男男女女畅玩其中。 姑娘们手上挎着花篮,公子们手上执着鲜花,若有喜欢的姑娘,公子可以将鲜花放进姑娘的花篮里。 这一日,姑娘们以篮子里的花为荣,得到的花越多,便证明自己越受喜爱。 姜九紫也挎了一只花篮。 不过她的花篮里空空如也,一朵花也没有。 周云筝折了一枝桃花要放她的花篮里,姜九紫抬手挡了回去,一本正经道: “我这花篮是要放爱慕者给的花儿的,云筝哥哥可是哥哥,怎么能给妹妹送花,云筝哥哥的花儿留着一会给心爱的姑娘才好!” 周云筝一抹僵笑:“那倒是。” 不自然的收回了递出的花枝。 看来这丫头只是把她当哥哥,没想要嫁给他。 这可不行! 贵人让他务必要尽快拿下这丫头的! 慢慢培养感情来不及了,得用点手段。 还好他早有准备! 周云筝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梅林,柔声道:“那边的花儿开得更好些,咱们去那边走走。” 姜九紫笑:“好啊!” 两人漫步梅林,往山边走,周云筝有意无意的引领着方向。 走到一处山边的时候,姜九紫忽然踩着了一处松软,好在她一路心生警惕,极快的拉住了一旁的周云筝。 周云筝看见她没有坠下去,正要假装不经意的用力将她推下去,没想姜九紫速度更快,拉着他借势站稳的同时,一个手肘将他击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山坑。 周云筝摔下去,直接被铁夹夹住了双腿,痛得他一声哀嚎,满地打滚。 这是猎人挖的巨大山坑,上面铺了枝桠树叶做遮掩,下面放了巨大铁夹,是用来捕捉野猪的。 他前两日过来踩点,发现了这个山坑,立即便想到可以用来算计姜九紫。 他不动声色的引姜九紫往这边走,只待她跌落山坑,被铁夹夹住了双腿,他便可以下来英雄救美,抱她出来。 如此有了肌肤之亲,她不嫁也得嫁了。 最好是她的双腿被夹坏了,留下疤痕,或者行走艰难,他不计前嫌要娶她,她更会对他感激涕零,从此以他为天。 贵人让他拿下姜九紫,肯定有目的,他俘获了姜九紫的心,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往后她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么。 周云筝不但算计眼前,连后头都算计好了,唯独没算计到自己会掉下来。 那铁夹是用来夹野猪的,威力巨大,他的双腿很快便渗出了血丝,痛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以为只是一个坑,没想下面还有铁夹! 可见周云筝不但想要算计她,还想要将她弄残! 真特么最毒渣男心! 姜九紫眸底泛冷,面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快要急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怎么样呀?我,我这就去叫人!” 说着,转头跑开了。 跑了几步,慢悠悠的徜徉在梅林中,看见有人往那边走,还一脸惊恐的劝慰: “千万别往那边走,我刚好像在那边看见野猪了!” 几个姑娘吓得扭头跑了。 姜九紫轻轻一跃,上了树上枝桠,翘着二郎腿躺在上头看风。 可不能让人这么快过来救出周云筝,得让他在坑里尝尝血流不止,呼救无门的绝望滋味。 姜九紫摘了一枝桃花遮在脸上,眯着美眸晒太阳,忽然一道淡淡嗓音响起:“坑完人不跑,躺在这里等人算账?” 姜九紫刷的转眸,看见太子殿下不知何时站在了花树下,一袭黑衣绘金,面容昳丽如画。 姜九紫:“……” 太子殿下怎么悄无声息的! 她拈起脸上的花枝,一跃从枝桠下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裴凌寒被她的丽色闪了一下眼。 略微移开眼眸道:“大佛寺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要不是她及时提醒那道豆腐有毒,太后怕是不妙。 方丈见了那串沉香佛珠,以为这丫头是她的人,在太后面前给他邀功了。 姜九紫听得他提起此事,连忙将怀里的沉香串珠恭敬递了回去:“多亏了殿下的沉香串珠,若没有它,方丈也不会见臣女。”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这串珠你留着防身,去整理一下仪容,孤带你去见个人。” 姜九紫:“……”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臣女的仪容有问题吗?” 第9章 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这可是春茶花了一个多时辰弄出来的造型! 京城的贵女们,不都是这样的飞天髻吗? 裴凌寒又打量她一眼,眼抽抽道:“仪容没问题,就是太闪了。” 这丫头是把所有压箱底的粉宝石都簪在头上了吧! 是太后想要见她,他担心她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会闪瞎太后的眼。 “太闪?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姜九紫捧住自己的脸,疑惑得十分认真,忐忑建议:“要不抹点灰?” 裴凌寒:“……” 踱前一步,抬手,摘下了她头上一支闪闪亮的宝石流苏:“是这个太闪了。” 他粗略数了一下,她小小脑袋上,簪了不下十根宝石流苏。 略显铺张了。 太后最近礼佛,不喜铺张。 姜九紫:“……” 她很少戴簪环,一时间忘了自己被春茶插了满头宝石了。 咳咳道:“是这个啊,臣女这就拔下来。” 抬手便乱拔一通。 裴凌寒看她粗暴的硬拽,无语道:“别动。” 姜九紫立正不动。 裴凌寒抬手,帮她把脑门边上那几支显眼的宝石流苏拔了下来,打量她一翻道:“可以了。”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谢殿下!” “走吧。” 裴凌寒把手上的流苏递给她,抬脚往前走。 姜九紫一股脑将它们塞进了怀里,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还没走出梅林,一暗卫闪现在裴凌寒身边耳语了几句。 裴凌寒脸色一沉,转向姜九紫道:“人暂时不见了,你先回去。” “是!” 姜九紫连忙应下。 裴凌寒随着暗卫大步离开。 姜九紫只觉四周气压骤然舒畅,看他们消失在梅林,这才优哉游哉的往人流那边走。 晃荡了一圈回来,看见周云筝终于被同伴从大坑里拖出来了,双腿血淋淋,惨不忍睹。 姜九紫一副心疼得要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不会是断了腿吧,别吓我啊!” 周云筝痛得想要晕厥,还得硬撑着安抚她:“我没事,不过是看着恐怖而已。” 姜九紫惊恐万分:“真的没断吗?看着很吓人呀!” 周云筝痛得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不耐道:“我这里太吓人了,小紫你先去玩儿,一会哥哥再来寻你。” 姜九紫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点头:“嗯,云筝哥哥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我只有你一位哥哥了!” 周云筝无力再说话,被同伴抬走了。 姜九紫离开梅林,去寻自家母亲,半道上遇见肃千雪。 肃千雪看见她,飞奔了过来:“姜九紫,你去哪里了,我寻了你好久!” “肃姑娘寻我有事?” 肃千雪眉眼飞扬:“没事啊,我就寻你玩儿!” “肃姑娘想玩什么?” 肃千雪眉眼一转道:“咱们去射雁!” 上巳节有射雁活动,不过一般是男子玩的,肃千雪觉得姜九紫箭术好,非得拉她过去玩儿。 清河边,茵茵草地上,聚集了许多贵公子,他们用一种带丝线的箭射击野雁。 射中后即索丝而取雁,可把活雁当婚礼聘礼。 肃千雪指着空中一只盘旋的大雁道:“我要这一只!” 姜九紫道:“这个简单。” 取来弓箭,正要给她射,忽然一道娇横的嗓音响起:“肃家千金这是寻不到男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你射雁!” 肃千雪看向来人,凤眸一挑道:“怎么哪哪都有你,王心瑶你是阴魂不散吗?” 姜九紫听得王心瑶这个名字,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顿,眸底一瞬聚起了寒霜,抬眸看向了来人。 王心瑶是英国公府嫡女,与肃千雪一向不对付,抬手一指空中大雁道:“这只野雁,我要了!” 肃千雪气炸:“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要给你?” 王心瑶趾高气扬:“就凭我今日带了神箭手!” 一点身后男子道:“给我把这大雁射……” 话没说完呢,一枚箭矢带着红丝绳射向空中,正中盘旋飞着的大雁,姜九紫一扯红丝绳将大雁拉了下来,递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肃千雪惊亮了眼。 她最爱小紫这人狠话不多的模样了! 肃千雪将大雁拉在了手上,看向王心瑶,得意道:“你就是带了一百个神箭手也没用,大雁是我的了!” 王心瑶气得双眼冒火,瞪向姜九紫:“你是何人?竟敢跟本姑娘抢野雁!” 姜九紫收敛起了情绪,眉眼一挑:“为何不敢?” 王心瑶顿时一噎。 不知道她是谁吗? 这死丫头是哪处府上的,竟如此没眼色! 肃千雪张手挡在了姜九紫的身前,冷哼道:“就是,为何不敢!是你的神箭手技不如人,活该被抢!” 王心瑶:“……” 噎了个俏脸紫涨。 转向身后的男子,磨牙切齿道:“给我把天上的大雁都射了,一个不许给她留!” “是!” 神箭手男子连忙应下,拉弓搭箭,瞄准了天上的大雁。 天空中,一行大雁飞过,足有五只。 神箭手男子凝神瞄准,拉弓,箭矢嗖的飞向空中。 没想就这当儿,一旁五枚箭矢齐发,力度极大,掀起磅礴气势,五根红色丝绳在天空画出一道漂亮弧度,越过男子的箭矢,率先射中了五只大雁。 姜九紫用力一拉,直接将五只大雁拉下来,塞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神箭手男子:“……” 王心瑶:“……” 肃千雪:“……” 三人震惊太过,双眼齐齐瞪成铜铃,一瞬失去了表情管理。 肃千雪看着塞在她手上的五只大雁,呆怔了好一会,然后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尖叫:“啊啊啊,小紫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样厉害!” 姜九紫淡笑:“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我喜欢死你了!” 肃千雪恨不得扑上去抱住姜九紫,只是她左手拉着一只大雁,右手拉着五只大雁,没有手了。 王心瑶气得眼眶都要喷火了,死死瞪向姜九紫:“你故意的!” 姜九紫淡淡道:“嗯,故意的。” 王心瑶:“……” 肃千雪拉着六只大雁在王心瑶面前扬了扬,耀武扬威: “对啊,我们就是故意的,实力如此,无法掩藏啊!咦,你的神箭手是一只大雁都没射到吗?” 王心瑶呲目欲裂…… 第10章 好戏 王心瑶气得想要扑上来扯肃千雪的头发。 肃千雪一把拉住姜九紫,拽着自己的六只大雁,傲娇走开了。 两人走远了一些,肃千雪才低低道:“我不在的时候,小紫你别惹王心瑶,她仗着是王皇后母族,最是嚣张蛮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赶紧拉小紫走开,就是担心王心瑶会针对小紫。 王家如今如日中天,是盛京最显赫的世家大族。 姜九紫眸底一瞬有锐光流转,嗓音都沉哑了几分:“我知道。” 上辈子毁了镇北侯府的幕后之人,就是王皇后和王家,这辈子,她会先毁了他们,不惜任何代价。 “你知道就好,咱们去别处玩儿!” 肃千雪难得看王心瑶吃瘪,心情很好,拉着姜九紫和她的六只大雁跑在了茵茵草地上。 沿河的姑娘,就她手上牵着最多的大雁,引来众人瞩目,一瞬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王心瑶气不过,逼着她的“神箭手”去射大雁,誓要比肃千雪多! 只可惜,野雁也不是时时有的,“神箭手”寻了半天,一个没寻到,王心瑶比了个寂寞。 她向来心高气傲,受人追捧,眼下吃了如此大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王心瑶死死盯着姜九紫,眉头一拧,心头闪起了一个狠辣的主意。 招自己的丫鬟过来,吩咐了几句。 丫鬟应下,转头去了。 姜九紫和肃千雪在河边散步,一嬷嬷走过来,客气道:“肃姑娘,姜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肃千雪凤眸一挑:“你家夫人是谁?” 嬷嬷道:“英国公夫人,夫人请了花大家助兴,请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去凑个热闹。” 英国公夫人有请,肃千雪不好拿大,只担心姜九紫不想去,眼神询问姜九紫的意思。 如果小紫不想去,她便推却了。 姜九紫应邀了,淡淡道:“荣幸之至。” 嬷嬷笑道:“两位姑娘,这边请。” 姜九紫和肃千雪随着嬷嬷到了英国公夫人的篷帐。 英国公府是当今皇后母族,英国公与王皇后是嫡亲兄妹,英国公夫人正是王心瑶的母亲。 王家势大,英国公夫人的篷帐是沿河边上最大的,里头坐满了贵人。 男女隔席而坐,并不分开。 因为上巳节是男女相看的最好佳节。 王心瑶也从外头回来坐席了,瞪一眼姜九紫,满眸愤愤之色。 故意冷哼道:“母亲真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请!” 肃千雪正要回嘴,姜九紫却忽然抬手,拈了拈王心瑶的衣领道:“王姑娘,你这里有虫子。” 王心瑶猛的转眸:“什么虫子?” 姜九紫小手一搓道:“一个小虫子,已经帮你捏死了。” 王心瑶冷哼:“要你多事!” 现在才来对她示好? 迟了! 王心瑶率先一步跨进了篷帐。 肃千雪凑到姜九紫耳边,低低道:“不必怕她,有我呢!” 姜九紫道:“我不怕她。” “嗯,咱们只顾吃喝玩乐,不必理她就是。” 肃千雪说着,拉起姜九紫进了篷帐。 三位姑娘接连进来,还是盛京顶顶有名的王姑娘和肃姑娘,一众公子哥们不自觉正了正身子,整了整仪容,昂首挺胸,努力让自己鹤立鸡群,最好被一眼相中。 英国公夫人坐在最上头,一派门阀世家的雍容气度,看向王心瑶,笑道:“瑶瑶快带你的朋友们过来坐,表演快要开始了。” 王心瑶扬起娇俏的笑容:“是,母亲!” 她靠近王夫人的手下边坐了下来。 肃千雪和姜九紫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请了花娘子来跳舞。 花娘子能在叠起的碗上跳舞,身姿轻盈如燕,堪称一绝,门阀贵族的宴席,都以能请到她来助兴为荣。 她先是在一只碗上跳舞,然后逐步添加,一只,两只,三只…… 脚下的碗很快便垒到了半人高,她却还能身轻如燕的在上头旋转,优美如飞天的仙女,引来众人阵阵喝彩。 有丫鬟过来添酒。 姜九紫看了一眼那添酒丫鬟,端起酒抿了一口。 王心瑶看一眼姜九紫,洋洋自得的等着看好戏。 整个盛京还没有人敢让她吃瘪,这死丫头竟敢捉弄她,那便让她颜面尽失,往后再不敢出现在宴席上。 花娘子的表演越来越精彩,众人的视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一条青蛇溜了进来。 那条青蛇原本是飞速往姜九紫这边而来的,没想溜到半道,一个丝滑转了个方向。 正等着看好戏的王心瑶,忽觉背脊一凉,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颈脖上。 她蓦的一阵寒颤,猛的转眸,看见一条青蛇盘旋在了自己的颈脖上,正嘶嘶的吐着腥红蛇信子。 啊—— 王心瑶吓了个魂飞魄散,猝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青蛇被她的尖叫惊到,张口便朝她的嘴巴咬了一口。 啊啊啊—— 王心瑶吓疯了,疯狂尖叫,疯狂抖动想要把那条青蛇甩开。 只是她的颈脖上像是有什么好东西,那条青蛇死死盘在她的颈脖上,怎么都甩不开。 周围的姑娘吓得大惊失色,纷纷起身跑开。 正在跳舞的花娘子都被惊得从高高的垒碗上掉了下来。 场面乱成一团。 英国公夫人也吓了个大惊失色,尖声叫:“快,快,快救我儿!” 王心瑶都快要吓疯掉了,像跳傩似的,大哭大叫,疯狂转动,众人全都远远退到了一边,心慌慌看着她人蛇共疯。 终于有俩大胆的男仆上前,极力按住发疯的王心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青蛇从她的颈脖上撕下来。 王心瑶妆发凌乱,眼泪横飞,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的嘴巴还被蛇咬肿了,高高嘟起,诡异无比。 英国公夫人吓疯了,一叠声叫大夫。 这条青蛇是毒蛇,大夫及时做了处理才防止了毒液蔓延,可饶是这样,王心瑶的嘴巴也越来越高肿。 黑紫一片,骇人至极。 大夫说需几日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王心瑶看着状如魔鬼的自己,天都塌了,一手指向姜九紫,尖声道:“是你搞的鬼!” 姜九紫还没说话呢,肃千雪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冷脸道:“王心瑶,你是被毒蛇咬傻了吧,张口就喷人!” 王心瑶原本要让姜九紫颜面尽失的,如今自己成了笑话的那一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看向英国公夫人,蛮横道:“母亲,是她搞的鬼,是她放蛇咬我,母亲你要为我做主!” 英国公夫人心疼至极,心都要碎了,满目盛怒压向姜九紫: “你是哪个府上的?竟敢众目睽睽之下纵蛇咬我英国公府的姑娘!” 第11章 颜面尽失 姜九紫杏眸一掀,直视英国公夫人的盛怒:“不是夫人请我进来做客的吗?怎么竟不知我是谁? 还有,堂堂国公夫人说话不用负责的吗,没有任何证据便攀咬污蔑人。” 嗓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自带一股清冽气势。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暗暗惊奇。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挺拔如松,面对英国公夫人没半点惧意,反而在气势上隐隐有种四两拔千斤的略胜一筹。 英国公夫人猝不及防也被这气压震了一下,有一瞬呆怔。 她什么时候去请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了? 王心瑶面色一僵,做贼心虚,越发虚张声势:“是我,我好心请你进来做客,你竟算计陷害我!” 姜九紫凉笑:“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张口便攀咬污蔑人。” 王心瑶被她这抹云淡风轻,无畏无惧的凉笑刺到了,尖声道:“你一个小小破落户,竟敢污蔑我母亲,我打烂你的嘴!” 王心瑶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母亲又在身边,扬手就要甩姜九紫嘴巴。 姜九紫抬手,只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啊……” 王心瑶痛得脸色煞白,猝不及防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九紫被叫得耳膜痛,轻轻一甩,那嫌弃的模样就像甩一只臭苍蝇。 王心瑶猝不及跌坐在了地上。 英国公夫人回过了神来,怒喝:“放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姜九紫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自己的两根手指,轻飘飘道:“满地打滚撒野的,难道不是这位王姑娘?” 英国公夫人:“……” 一众人:“……” 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云淡风轻,三言两语,竟便逼得英国公夫人隐隐失态了! 英国公夫人看着眼前英气利落,丽色逼人的姜九紫,再看看嘴巴青紫高肿,发髻散乱,满脸扭曲跌在地上的王心瑶,差点没一口老血。 今日上巳节,所有姑娘都恨不得将自己打扮成天仙,好招来贵公子的爱慕,挑个好人家。 她花费心思请这么多人过来聚会,还花大价钱请花娘子过来表演,就是想为王家的女孩儿创造机会,拉拢贵婿。 如今好了,自家亲生的女儿丑如魔鬼,撒泼打滚,颜面尽失! 还有哪个贵公子会想求娶她! 英国公夫人气得心腔起伏,压住喉间的老血,看向一旁的嬷嬷厉声道:“还不将三小姐扶起来!” 嬷嬷连忙将王心瑶扶了起来。 王心瑶理智回归,压下了满目愤恨,委屈兮兮道:“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厉声道:“来人,去查,查清楚是谁纵的蛇,竟敢众目睽睽之下做此等祸事,本夫人绝不轻饶!” 一仆人连忙应下,转头要下去查,就这当儿,一道郎朗嗓音响起: “不必查了,纵蛇之人在此。” 肃慎大步走了进来。 一袭艳红绣金线锦袍,金冠束发,面容昳丽,整个人耀目得将整个篷帐都照亮堂了。 众姑娘齐刷刷看向他,满目爱慕之色。 肃慎身后跟着俩侍卫,侍卫手上拎着一丫鬟。 丫鬟满目惊恐,簌簌发抖,跪在了英国公夫人面前,颤声道: “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将蛇放进来的,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夫人饶命!” 丫鬟说着,恨不得将脑袋磕进了地里去。 一众人:“……” 王三姑娘自己放蛇咬自己? 这是什么疯癫操作? 王心瑶不能置信,呲目欲裂:“是谁收买了你,让你如此攀咬主子!” 丫鬟抖着双肩,只顾拼命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肃慎折扇一开,风度翩翩的摇了起来:“没人收买她,是这丫头纵蛇的时候被本世子抓包了。 这条青蛇是饲养的宠物,上头的颜色都是染上去的,诸位不信,只看这丫头的手,她的手沾染了青蛇的颜色。” 太子殿下离开之前,让他多看顾一下姜姑娘,他发现姜姑娘和肃千雪这傻大个,竟然往王家的篷帐跑,故留了个心眼。 没想正好抓着了这小丫鬟纵蛇。 众人听得肃慎的话,齐齐看向丫鬟的手,果见指间一片青绿。 忽然联想到什么,齐齐又看向了王心瑶。 果见王心瑶被青蛇盘过的颈脖也是一片青绿。 众人:“……” 赤果果的罪证啊! 贼喊捉贼实锤了! 只是王三姑娘自己纵的蛇,怎么咬了王三姑娘? 可真是奇案了! “哈哈哈,纵蛇之人被蛇咬了,这叫老天开眼吧!” 诡异安静的场面中,肃千雪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大笑。 姜九紫一本正经点头附和:“嗯,朗朗乾坤,昭昭明月,岂容魑魅魍魉!” 肃千雪满目崇拜:“小紫,你好有才华,出口成章!” “多谢夸奖。” 姜九紫收下,礼尚往来:“你人美心善,坦率可爱。” 众人:“……” 怎么相互吹捧起来了,没见英国公夫人脸色黑如锅底了吗? 英国公夫人不只脸黑,简直快要气死了! 怒目瞪向王心瑶:“这是怎么回事?” 王心瑶恨不得掐死姜九紫,可眼下自己恶行暴露,只得遮掩。 瞪向小丫鬟道:“本姑娘只是命你将小蛇拿出来溜溜,何时让你拿进宴席?” 小丫鬟敢怒不敢言,只能认错:“是奴婢听错了,奴婢该死,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英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心瑶一眼,压下快要冒烟的火气,厉声道:“连个吩咐都听错,如此愚笨,要你何用! 来人!拉下去打十个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是!” 英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连忙应下,将小丫鬟拉了下去。 英国公府夫人又示意心腹将王心瑶带下去。 如此大好日子,王心瑶还没表演才艺,惊艳全场呢,不想就此退场,祈求的看向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恨恨剜她一眼,怒目满是警告。 连算计一个破落户小丫头都算计不明白,还把自己弄得颜面尽失,她还有脸待在这里呢! 王心瑶看母亲满脸厉色,不敢再多话,满心不甘的下去了。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看向一众人,笑盈盈道:“一场意外,扰了大家的兴致,十分抱歉,来人,给诸位上一杯甜酒压压惊。” 说着,又看向姜九紫…… 第12章 听说是中了美人计 抱歉道:“刚刚情急之下误会了你,是本夫人的错,本夫人喝了这一杯给你赔罪。” 英国公夫人活落,仰头把一杯甜酒喝了。 声势显赫的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小丫头赔罪了,姜九紫要是再拿乔便显得不识好歹了。 此等做法,不过是彰显自己的大度,压迫姜九紫原谅。 姜九紫淡淡笑:“夫人客气了,我不过是被污蔑了两句,又没有少一块肉,倒是王三姑娘被咬掉了嘴巴,夫人该多多关心关心王三姑娘才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 英国公夫人顿时被软刀子戳得心血直流。 压住一口火气才稳住了端庄的体态,皮笑肉不笑:“姜姑娘不愧是在北地长大的,说话如此直爽。” 姜九紫同款皮笑肉不笑:“北地民风淳朴,人人坦荡利落。” 英国公夫人嘴巴上也讨不到好处,再与一个小丫头痴缠,不过是失了自己的体面。 微笑了笑,不再理姜九紫,端着姿态,转头招呼一众贵夫人继续吃酒看戏。 花娘子很快重新跳舞,众人也回了自己的位置落座,场面很快恢复了热闹,仿佛刚刚的意外不曾发生过。 肃千雪看王心瑶早早退场,再不用碍自己的眼,简直要笑死了,凑到姜九紫耳边,嘿嘿道: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啊!这个王心瑶估计是想要纵蛇咬咱们的,没想咬了自己!” 姜九紫淡笑,哪里是什么天收,不过是人为。 那嬷嬷突然来请她们赴宴她便觉得不对劲了,篷帐门口遇见王心瑶,又看见她不怀好意的眼神, 最重要是王心瑶的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鱼腥臭味,那是毒蛇的气息。 接触过毒蛇的人,会突然想到用毒蛇的主意来害人。 故在帐篷门口的时候,她拈了一下王心瑶的后衣领,给她下了一点毒蛇都喜欢的肉香。 比起肉香,王心瑶吩咐小丫鬟在她酒盏里下的那点吸引毒蛇的药可就不够看了。 所以毒蛇进来后,丝滑拐了个弯,直接盘在了王心瑶的颈脖上。 不过,这其中的弯绕不必跟千雪说。 姜九紫点头道:“嗯,昭昭明月,岂容魑魅魍魉。” 肃千雪:“……” “又是这一句,我收回你有才华的赞赏了!” 姜九紫笑:“那换一句,昭昭明月,岂容牛鬼蛇神。” 肃千雪:“……” 笑眯眯道:“行吧,算你有才华!” 反正她开心! 两姑娘笑盈盈的在咬耳朵,俱是颜色鲜妍,笑容明媚,比枝头上并列开放的芍药花还娇艳。 惹得一众贵公子看得目不转睛。 英国公夫人看两人受尽爱慕的注视,自家闺女却颜面尽失被逼退场,恨恨咬了咬后牙槽。 镇北侯府满门男人都死绝了,没想剩下一个小丫头还有几分本事。 瑶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别人手上吃瘪! 没关系,她这个做母亲的,总归会帮她讨回来便是。 英国公夫人深深呼了一口气,移开了眸光。 花娘子表演完,英国公夫人不好总拘着一众年轻男女在这里坐着了,给一众公子哥们发了芍药,给一众姑娘们发了花篮,让他们出去自由玩儿。 肃千雪是肃国公府的千金,出来便收到了一篮子芍药花。 连带姜九紫也收到了几朵。 宋珩钰追了出来,将芍药花放进了姜九紫的花篮里,温声道:“小紫,陪我去河边走走,如何?” “滚!” 姜九紫利落一句,都没看他一眼,抬脚走了。 宋珩钰攥着拳头,心口怒意翻腾。 这死丫头,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摆脸色呢! “啧,冠盖满京华的珩钰兄,竟然被姑娘拒绝了,稀奇!” “上次肃国公府花宴,宋家兄妹差点毁了人家姜姑娘的名声,姜姑娘不打他一顿算好了,怎么可能还接受他!” “做了这样恶心事,宋珩钰怎么还敢往人家姜姑娘面前凑的?读书人如此不要脸的吗?” “……” 周围众人压着嗓音窃窃私语。 原本还想追上姜九紫死缠烂打的宋珩钰脸色铁青,不好意思再迈不出一步。 宋夫人看见姜九紫当众给自家儿子甩脸色,惹得自家宝贝儿子被人嘲笑,气愤不已。 走过来,压着嗓音磨牙切齿道:“这死丫头,简直给脸不要脸!” 宋珩钰沉着脸不说话。 贵人让他尽快拿下这丫头,他上次搞砸了,要是再不尽快亡羊补牢,速度拿下,他的前途可就没了。 宋夫人受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这样低声下气,安抚道: “你可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满腹才华天下皆知,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娘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宋珩钰冷声道:“母亲慎言!儿子想娶的人只有小紫,我无论如何会让她回心转意的!” 宋夫人气结! “你呀你,怎么如此一根筋!” 罢了,既然儿子非得要娶,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帮他达成心愿。 宋夫人凑到宋珩钰耳边,低低道:“为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姜丫头非你不嫁。” 说着,又低低耳语了几句。 宋珩钰蹙眉,一时拿不定主意。 宋夫人沉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母亲出手,绝对能成,母亲既能把你培养成天下皆知的探花郎,也能帮你娶得心仪的姑娘。” 宋珩钰知道母亲的手段,当即点头:“那便有劳母亲了。” 时间紧迫,今日要是拿不下小紫,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再拖下去,贵人会对他失望,他会前途堪忧。 宋夫人整了整头上的簪环,往一众贵夫人那边去了。 姜夫人一直在给姜九紫物色合适的公子,和几位贵夫人交谈得还算愉悦。 她起身去寻姜九紫,想让小九远远看一眼她物色好的几个公子哥,看看她有没有喜欢的。 如若喜欢,她便可以跟小九喜欢的公子的母亲再深入交流一翻。 姜夫人满心憧憬,走到半道,忽然听见了几道窃窃私语。 “听说镇北侯年前吃了败仗,是因为中了美人计。” “我也听说了,那美人说是北漠皇庭送过来的,美得天上有地下无,是个男人都受不住。” “镇北侯一辈子不纳妾,与姜夫人伉俪情深,看来不过是做给人看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玩呢!” “可能就是因为玩得太花了,遭了天谴,镇北侯府满门男人都死绝了!” “……” 第13章 一时冲动了 是两个十分面生的夫人。 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进了边上的一处帐篷。 姜夫人听得双脚顿在原地,全身血液都倒流了,愤怒直冲天灵盖。 侯爷一身忠骨,分明是为国捐躯,在她们嘴里竟成了如此不堪! 看她不撕烂这两个长舌妇的嘴! 姜夫人纵然一潭死水,却绝不能容忍有人诋毁侯爷,裹挟着嗖嗖怒意,转身便朝那俩长舌妇追了过去。 看见她们进了帐篷,姜夫人掀开帘子便冲了进去。 没看见那俩长舌妇人,却是一条手帕猝不及防摁住了她的嘴巴,她眸子一闭,昏睡了过去。 一位嬷嬷闪身出来,一把将人接住,直接扛起,从帐篷后边悄无声息离开。 宋夫人收回了那条蒙汗药手帕,把刚从姜夫人头上拔下来的一支簪子递到了宋珩钰手中,提醒道: “这位姜夫人是个蠢的,好拿捏,姜九紫那丫头可比她这位母亲聪明多了,一会你抓紧机会,到手的鸭子,可别又叫飞了。” 宋珩钰点头:“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你有数就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宋夫人整了整衣裳,从后边离开。 姜九紫陪肃千雪在外头溜她的六只大雁。 主要是肃千雪在溜,逢人便显摆她手中拽着的六只大雁,姜九紫就坐在一旁看着。 一小丫鬟奔了过来,急急道:“姜姑娘是吗?你母亲姜夫人晕倒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姜九紫心头一紧,急声道:“我母亲在哪里?” 小丫鬟指着那边的一处帐篷道:“被几位夫人抱进那边的帐篷休息了,请你快过去!” 姜九紫重生回来,除了要保住镇北侯府满门清誉,更重要是要保住身边人的性命。 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绝不能让母亲有事! 因为父兄的死对母亲打击太大,她知道母亲有多脆弱,姜九紫脑子绷着一根玄,快步朝那处帐篷走去。 走进帐篷,没看见母亲,却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眼前飘着一层帐幔,帐幔后面影子戳戳。 姜九紫一手扯开帐幔。 宋珩钰坐在里头,手上把玩着一支簪子,正是母亲今日出门簪的白玉簪。 姜九紫一瞬凛冽如霜:“我母亲呢?” 宋珩钰温柔一笑:“小紫别急,你母亲没事,我让人带她下去休息了,今日大好佳节,过来陪陪我好吗?” 姜九紫踱过来,眸底寒意乍现:“宋珩钰,我再问一遍,我母亲呢?” 宋珩钰越发笑得温柔。 “姜夫人太思念镇北侯了,说要寻个地方静静思念侯爷,与侯爷双宿双飞,小紫你过来陪陪我,我便告诉你姜夫人在哪里好吗?” 宋珩钰跟姜九紫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姜夫人思念亡夫儿子成疾,更知道姜夫人是姜九紫的软肋。 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逼姜九紫就范。 姜夫人确实是姜九紫的软肋。 姜九紫眸底的寒意一瞬凝结成刀,周身杀意骤现,闪身上前,蓦的抬手,直接捏住了宋珩钰的颈脖。 白玉般的指尖一瞬迸发出摧枯拉朽的力度。 宋珩钰一瞬呼吸窒息,脸色紫涨,瞪大了巨眼,沙哑道:“小紫,你,你……” 姜九紫眸底腥红,犹如玉面修罗:“竟敢算计我母亲,本姑娘送你下地狱!” 眸底戾气冲天,蓦的就要捏断掌心下的颈脖。 一道劲风扑来,黑影骤现,一只大手飞速握住了她的手腕:“放手。” 姜九紫腥红的眸子看向来人,眸底杀意弥漫,不愿放手。 裴凌寒低沉道:“宋珩钰是朝廷命官,不能随意捏死。” 要杀人也得有个缘由。 她不是还要做他的太子妃么,身为太子妃,可不能沾染任何人命官司。 姜九紫浑身缠绕的杀意一瞬收不回,血液里的嗜血因子被激活,她松不了手。 “听话。” 裴凌寒低哄,大手骤然用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捏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紫吃疼,一瞬松了手。 宋珩钰白眼一翻,软倒在了姜九紫的脚下。 姜九紫回过了神,收敛起浑身地狱气息,低低道:“抱歉,臣女一时冲动了。” 裴凌寒还担心她杀意未消,攥着她的手腕:“不怪你,是这对母子太过阴毒,姜夫人在河边上,孤的人看着她,你别太担心。” 姜九紫听得母亲没事,脑子里绷着的那根玄总算放了下来,理智跟着回归。 连忙恭敬道:“谢殿下!” 裴凌寒深深看了她一眼,眸色晦暗如墨:“你上次卜的卦很准,谢清洛成了瑞王妃。” 他之前在梅林匆匆离开,就因为此事回了宫。 父皇原本是将谢清洛指给他的,没想最后谢清洛成了瑞王妃,父皇对他有亏欠,他趁着父皇的亏欠感求娶了镇北侯府姑娘姜九紫。 父皇同意了。 他返回来寻姜九紫,让她准备好做太子妃,没想又遇着她被人算计。 一个个为了娶她,什么阴损手段都使出来了,他得让父皇尽快指婚才行。 裴凌寒心里有了主意,一瞬不瞬盯着姜九紫。 姜九紫抬眼,迎上他的黑眸:“臣女的占卜应验了,殿下愿意娶我为太子妃了,对吗?” 裴凌寒眸色幽深:“太子妃不好当,你确定愿意?” 姜九紫一字一顿:“臣女愿意!” 没有殿下的势,她连宋珩钰一个小小编修都不能弄死,何谈复仇! “好。” 裴凌寒利落应下,两人一锤子买卖落定。 “臣女先去看母亲。” 姜九紫说着,转身要走,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殿下拽着。 裴凌寒不着痕迹放开了她道:“别着急,这位宋编修你打算如何处理?” 姜九紫脑袋一歪,眨巴着大眼睛道:“殿下有合适的女子吗?不如送她一个?” 裴凌寒看她俏皮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刚刚杀气如魔的样子,唇角淡淡微勾:“可以。” “殿下英明!” 姜九紫捋起衣袖,一把揪起宋珩钰就要撕他衣裳。 裴凌寒揪着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溜了起来:“做什么?” 姜九紫道:“殿下不是要给他送女人吗?我先剥掉他的衣裳。” 裴凌寒眼抽抽:“这些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 姜九紫:“……” “哦,那行吧!” 手一松,又将宋珩钰扔回了地上。 “咱们先出去。” 裴凌寒带着姜九紫从后面离开,招来一侍卫吩咐了几句,让他处理宋珩钰。 侍卫应下,闪身不见了。 没过一会,一小丫鬟跑到宋夫人耳边耳语了一句。 自家儿子成事了! 宋夫人心情愉悦,当即招呼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花枝招展往帐篷那边走去。 第14章 打脸 “前个儿得了一盆极珍贵的芍药,一会你们都好好看看,开花可美了!是圣上赏赐的,听说只赏了去年殿试的前三甲。” 宋夫人一边招呼众人,一边春风得意的卖弄。 “宋公子才华横溢,是名满盛京的探花郎,此等荣耀,别人再不能有的。” “宋夫人教儿有方,羡煞旁人,咱们也来沾沾喜气。” “芍药花开,富贵自然来,宋夫人有此等好儿,往后荣华富贵不断罗!” “……” 几位夫人堆着笑容,对宋夫人各种高捧。 宋夫人春风得意。 珩儿高中探花郎,又得了贵人赏识,前途无可限量,姜九紫那丫头竟还敢拿乔! 珩儿睡了她,那是给她脸了! 宋夫人想着,一手掀开了帐帘。 里头帐幔拉开,整个帐篷尽收眼底。 宋珩钰赤着上身,正躺在长榻上,他的身下正压着一个女人。 宋夫人心头一喜,果然事成了! 面上却是一副震惊模样,一手甩下了帐帘,转向一众夫人,歉意道: “来得不是时候了,珩儿与姜姑娘情投意合,想来是喝多了几杯酒,情难自禁了。 哎哟,这是好事,好事,俩孩子原本就在议亲了,眼下这般也算不得越轨,改日定请诸位喝喜酒!” 宋夫人高声说着,掩藏不住的喜气洋洋。 “姜姑娘?是镇北侯府姜姑娘?” 宋夫人的好友连忙捧场。 宋夫人笑道:“嗯,就是镇北侯府姜姑娘,珩儿与姜姑娘相看了几次,今日出门,也是想着让俩孩子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俩孩子郎情妾意,一见如故,眼下成了事,我可得尽快筹备俩孩子的婚礼了!” “听说姜姑娘刚从北地回来,北地民风开放,姜姑娘还没进门就与宋公子有了肌肤之亲,这是把北地的风气都带到盛京来了,宋夫人竟不嫌弃吗?” 宋夫人的好友继续捧场。 宋夫人一脸开明道:“北地民风是开放了些,但是孩子喜欢,做母亲的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俩孩子都成了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捧打鸳鸯吧!只要俩孩子真心相爱,琴瑟和鸣,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宋夫人高义,姜姑娘遇上宋夫人这样的婆婆,实是三生有幸!” 宋夫人的好友高声夸赞。 两人一唱一和,把宋夫人衬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开明婆婆,把姜九紫的名声踩进了泥地里。 “刚刚我在英国公夫人的宴席上看见过姜姑娘,小姑娘聪明伶俐,不像是会与人做此等苟且之事的呀!” “聪明伶俐不代表守妇德,北地民风向来开放,姜姑娘说不定作风便是如此。” “娶妻娶贤,也就是宋夫人深明大义,不计较娶这样放浪形骸的儿媳妇,要是我儿敢娶这样的姑娘,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探花郎的母亲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境界不高,如何能培养出才华横溢的大才子!” “……” 众夫人窃窃私语。 宋夫人很满意自己的名声又被拔高了一截,意气风发道:“哎哟,咱们别守在这里了,去别处逛逛!” 一扬手,要招呼众人离开。 不想,转头便看见姜九紫身量亭亭,清绝如竹般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宋夫人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定了定心神,定睛再看。 这挺拔的身量,这清绝的气质,这艳丽的颜色,不是姜九紫却是谁! 宋夫人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这死丫头好端端的在外头,那帐篷里头的女人是谁? 放风的小丫头分明说事成了的! “咦,这位不就是姜姑娘吗?” “没错,这位就是镇北侯府姜姑娘呀,人家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在宋夫人口里就成了那样不堪!” “宋夫人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毁人名声么!” “毁人名声等于谋财害命,什么仇什么怨啊,宋夫人这简直杀人诛心!” “特别是刚刚还端着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有几位夫人看不惯宋夫人刚刚的所作所为,立即气愤的冷嘲热讽。 好好的姑娘,在她嘴里都快要成了淫娃荡妇了,这不是要毁了人家姑娘么,实在太阴毒了! 宋夫人脸上的深明大义顿时碎了一地。 她压下心慌,稳住身子,走到姜九紫面前,堆起笑道:“小紫,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一直跟珩钰在一起么?” 姜九紫冷冷道:“宋家兄妹上次肃国公府花宴意图毁我名声,我对你们宋家人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跟宋珩钰一起,宋夫人眼睛不好使不如去请个大夫。” 宋夫人脸色一僵,呵呵道:“那定是有什么误会了,小紫既然在这里,那里头的人定不是珩儿了。 哎哟,这是闹了个乌龙呢!” 宋夫人大声一句,试图稳住宋珩钰的名声。 没想话落,帐篷里传出了宋珩钰急促凌厉的嗓音:“嬷嬷你,你为何在我榻上?” 这话实在引人遐想。 有夫人眼疾手快,一手掀开了帐帘。 里头宋珩钰已经醒了过来,脑袋还晕乎乎的,赤身坐在榻上,看着身旁的嬷嬷,呲目欲裂。 这位嬷嬷不是别人,正是宋夫人的心腹嬷嬷,她闻久了帐篷内的幽香,整个人被欲望裹挟,理智不清。 她拉住宋珩钰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娇声道:“珩哥儿,就让老奴侍候你吧!” 宋珩钰体内也是欲望暴涨,一时竟推不开这位嬷嬷。 两人衣衫不整,俊美公子与沧桑老妇拉扯相贴的画面,就这样毫无征兆撞进了众人的眼眸。 众人齐刷刷瞪大了巨眼。 我的天! 好辣眼睛! 宋夫人看清了那老妇是谁,一瞬瞳孔地震。 猛的冲进去,一把拽开老妇,“啪啪——”扇了她两巴掌。 厉喝道:“喝醉了的老不死,竟敢缠上我儿!” 那老妇竟还腆着脸笑:“夫人别生气,就让老奴侍候珩哥儿吧,老奴活儿好,定能叫珩哥儿舒爽快活!” 宋夫人差点没噎个一佛升天。 “哎哟,宋夫人不是最深明大义的么,既然俩人情投意合,宋夫人怎能棒打鸳鸯!” 第15章 狗咬狗 “就是啊,如今俩人都成了事,宋夫人刚刚不是说过,只要俩人真心相爱,琴瑟和鸣,你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如今正是到了你闭一只眼的时候了!” “宋夫人高义,老嬷嬷遇上宋夫人这样的婆婆,实是三生有幸!” “看来宋夫人得尽快筹备俩人的婚礼了吧,不知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呢!” “……” 众夫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宋夫人刚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全都啪啪扔回了宋夫人的脸上,乐呵得不行。 宋夫人脸色紫涨,无可辩驳,气得只能扑上前,啪啪啪的疯狂扇那嬷嬷的嘴巴泄愤。 宋珩钰看着一众人围观,整个人“哐——”的坠进了万丈深渊,脸色煞白如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姜九紫看他们如牢笼里的困兽,扭头走了。 她只是建议殿下给宋珩钰塞个女子,没想殿下神通广大,给宋珩钰塞了宋夫人的心腹嬷嬷! 狗咬狗的好戏,倒是精彩。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一会功夫,才华横溢,名满盛京的探花郎宋公子喜好老妇,光天化日之下与自家母亲身边的老嬷嬷搞缠一起的事件便人尽皆知了。 “还冠盖满京华呢,连老妇都不放过,此等色魔,简直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有其母必有其子,宋夫人这样阴毒,张口就毁人姑娘名声,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宋家自上而下都烂透了吧,宋家兄妹前几日肃国公府花宴上就意图毁人姜姑娘的名声,想来是得了宋夫人真传!” “可怜姜姑娘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样恶心的一大家子!” “……” 人人见面都恨不得啐上宋家一口,倒叫今日的踏青多了几分热闹。 宋夫人和宋珩钰再没脸待在这里,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打道回府了。 宋珩钰丢了魂一般,又恼又怒又慌。 事情再次搞砸,他不知如何跟贵人交代。 宋夫人是气得恨不得捏死姜九紫。 恶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算计不成,都是因为姜九紫这只狡诈的小蹄子! 姜九紫也没在这里再待。 周云筝算计她反而伤了腿,宋珩钰算计她反而名声尽毁,她今日也算是旗开得胜。 接连挫败他们的计划和算计,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姜九紫吐了一口浊气,回了姜夫人身边。 姜夫人被宋珩钰用了药,刺激到了神经,跑到河边要跳河追随侯爷而去,幸得殿下的人及时赶到阻止了她。 姜九紫给她用了点香,让她睡了过去。 睡眠中的姜夫人眉眼都笼着一层哀愁,整个人有一种忧郁的破碎感,仿若一个眨眼就能香消玉殒。 姜九紫看得心头一阵揪疼。 父兄战死,母亲的心都跟着离开了,只剩一尊没有灵魂的躯体。 她抓住母亲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喃喃道:“母亲,你就当疼疼小九,坚强一些好吗?” 她已经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了,不能再成为没有母亲的孩子啊! 她不需要母亲做什么,母亲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只要母亲活着,她便还有家。 她不想再做孤魂野鬼,太孤寂了。 姜夫人睡了一天,第二天才幽幽转醒。 脑子突突的疼,还有几分混沌。 她记得有人毁侯爷名声,她要去撕那长舌妇的嘴巴的,怎么躺在了这里? 她腾的坐了起来。 姜九紫连忙过来,搀扶住了她:“母亲,你慢一点。” 姜夫人气息不稳,恼怒道:“小九,我听见有人诋毁你父亲,我要去撕了她的嘴!” “母亲别急,她们已经遭到了惩罚。” 姜九紫低低安抚,把昨日宋夫人和宋珩钰的做所所为细细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心腔起伏,怒火中烧。 “他们宋家,竟如此不要脸!” 算计了一次小九还不够,竟还要算计第二次! 姜九紫道:“母亲别气,他们作的孽,全落到了自己头上。” 宋嫣坏了名声,宋珩钰也坏了名声,宋家兄妹这辈子都难寻好姻缘了。 对于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宋家,那是最诛心的打击。 姜夫人后怕不已,满心愧疚:“小九,母亲差点给你惹了大祸。” 姜九紫握住母亲的手道:“不会,母亲素日积德行善,受天神眷顾,荫庇子女,只要母亲在,小九便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姜夫人心头疾疼,眸底氤氲。 她要是能荫庇子女,侯爷和小九的几位哥哥又怎么会…… 姜夫人不敢想,一想整个人便是剜心的疼。 姜九紫拿脸贴上姜夫人的掌心,低低道:“母亲,你还有小九,你要一直陪在小九身边。” 姜夫人心头泪如雨下:“嗯,母亲会一直陪在小九身边。” 姜九紫嫣然一笑:“那咱们说好了,母亲还要给小九挑如意郎君呢。” 姜夫人打起了精神:“母亲定会给小九挑一个如意郎君!” 姜九紫陪了姜夫人好一会,看她用了早膳,又躺下休息了,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让春茶拿来府里的账本,仔细看了起来。 侯府的账目简单,日常吃穿用度也简单。 父亲和兄长每年的俸禄和赏银,几乎都散给了下属,镇北侯府没太多的铺面和田产,每年收入不过几千两,够侯府开支而已。 眼下想要在盛京立足,又要做殿下的工具人太子妃,以后用钱的地方不会少,她得盘点盘点手上的钱银,让钱生钱才行。 她记得今年夏天会超乎寻常的热,冬天会超乎寻常的冷,所以生丝,银炭,今年都会赚钱。 她如今手上的钱银不多,可以先做这两项生意,等盈利了再广开其他财路。 姜九紫招来春茶,细细给她说了其中的门道,让她把侯府的现银都拿去收购生丝和银炭。 春茶最喜欢算账赚钱,愉快的去了。 山茶一边啃着烤鸭腿,一边问自家姑娘:“今日有人要揍吗?” 不然春茶忙碌去了,她显得很无所事事。 “暂时没有人要揍,不过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姜九紫想了想,招她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山茶手腕转一圈,烤鸭腿便只剩一根腿骨了,她吞下一口滋滋流油的烤鸭肉,含糊道:“师傅放心,徒儿保证办妥!” 话落,一闪身不见了。 山茶是镇北侯当年从山贼手中捡回来,专门陪姜九紫练武的小丫头。 这丫头天赋异禀,是个练武奇才,姜九紫便干脆收她做了徒弟。 两人师徒情分比主仆情分还多。 山茶和春茶刚离开,紫荆院那边一丫鬟匆匆奔了进来,急急道:“大小姐,有人上门提亲了,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第16章 这么急着就开始作妖了? 姜九紫:“谁上门提亲?” 丫鬟道:“好像是周家,周夫人和周公子带着媒婆上门了。” 姜九紫杏眸一凛。 周云筝才被夹断了腿,这么急着就开始作妖了? 母亲不知道周云筝的真面目,周云筝父亲生前是父亲手下的副将,母亲和周夫人的感情还不错。 姜九紫担心母亲会看在俩家世交的情分上答应这门亲事,连忙起身快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周夫人语笑宴宴的跟姜夫人拉家常,确实提出了求娶姜九紫的意思。 姜夫人笑着岔开了话题,没急着答应。 既是给小九挑如意郎君,自然要小九满意,她已经示意丫鬟去请小九了,看看小九的意思才好做决定。 姜九紫快步赶来,礼仪不错的给周夫人行了个礼。 周夫人笑容满满道:“好些年不见,小紫长成大姑娘了!这是伯母的一点见面礼!” 周夫人说着,一手抹下腕上的镯子就往姜九紫的手里塞。 一副未来婆婆见儿媳妇的架势。 姜九紫捏住周夫人的手腕,利落的将镯子塞回了她的手里,淡笑道:“无功不受禄,周夫人不用如此客气。” 周夫人笑容一滞,想要再次抹镯子,却发现自己被捏过的右手腕酸软一片,竟无力抬起来了。 周云筝示意母亲继续塞镯子,小紫收了周家的传家宝镯子,自然就要做他们周家的儿媳妇了。 周夫人倒是想再塞,无奈,右手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啊! 这死手,到底怎么了? 姜九紫对母子俩的眉眼官司一览无遗,盯向周云筝的双腿,担忧道:“云筝哥哥,你的双腿如何了,不会断吧?” 周云筝笑道:“不会,一点皮外伤,养几日就能好。” 其实伤到了骨头,得养好一段时间! 但贵人传信,限他三日内拿下姜九紫,他顾不得腿伤了,干脆请母亲和媒婆直接上门提亲。 凭着俩家的感情,说不定姜夫人和小紫直接同意成亲。 姜九紫心疼道:“没事就好,那么大的铁夹,野猪腿都能夹断,得亏云筝哥哥身子健壮。” 周云筝忍疼站起身,满目心疼道:“小紫,昨日清河边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宋家一而再的试图坏你名声,简直欺人太甚! 我从小便跟在姜伯父身边,姜伯父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姜伯父和几位姜哥哥都不在了,就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小紫,我想娶你,我想一生一世护着你,只要我在,从今往后,绝不让任何人沾染你一根头发!” 信誓旦旦的模样,深情得简直能惊天地泣鬼神! 姜九紫杏眸一抬,一副感激涕零又惊诧模样: “云筝哥哥你是我哥哥呀,为何要娶我?你不娶我也可以一生一世护着我的呀!” 周云筝深情眷眷:“可是我想娶你,我想护你一生周全,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可是我只把你当哥哥呀,哪有嫁给自己哥哥的道理,会天打雷劈的!” 姜九紫说着,一头扑进了姜夫人的怀里,娇嗔道:“母亲可千万别同意这门亲事,我从来只把云筝哥哥当哥哥的。 哥哥可以一辈子护着妹妹,可丈夫就不一定了,这天下的怨偶多得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如今只有云筝哥哥一位哥哥了,我只想永远做云筝哥哥的妹妹!云筝哥哥义薄云天,定会永远护着我这个妹妹的!” 姜夫人温柔道:“嗯,都听小九的。” 说罢,转向周夫人,淡笑道:“俩孩子算得是从小一起长大,就做兄妹挺好的,咱们俩家的情分,也不需要联姻来亲上加亲,此事就此作罢吧。” 周夫人堆笑道:“我很喜欢小紫,实在是很稀罕她做儿媳妇的,咱们俩家知根知底,小紫嫁过来你也放心不是。” 姜夫人笑道:“你自然不会给小九立规矩,只是做人儿媳,哪有能不守规矩的,小九性子散漫,不喜约束,我还是给她找个简单的,没有婆媳规矩的婆家才好。” 言下之意是要找个死了父母的郎君。 周夫人噎得笑容都差点挂不住。 姜九紫笑盈盈:“还是母亲疼我。”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母亲不疼你还能疼谁。” 周云筝看提亲不成,心头一股子烦躁,脸色不自觉阴沉。 算计两次没成功,提亲也没成功,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拿下这死丫头? 这死丫头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贵人为何一而再命他要将人拿下? 姜九紫看向脸色阴沉的周云筝,关心道:“云筝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腿疼了?要给你叫府医来看看吗?” 周云筝收敛了神色,柔声道:“我没事。” 姜九紫一脸忧心:“可是云筝哥哥看着脸色就很黑呀,可别是伤口感染了吧!” 周云筝站太久了,双腿钻心的疼,压着心口的烦闷道: “我没事,既然小紫不愿成亲,那哥哥便先回去了,哥哥会一直等着小紫,只要小紫愿意,哥哥定会义无反顾。” 姜九紫一脸感动:“云筝哥哥太好了,小紫何其有幸,能得云筝哥哥这样一个好哥哥!” 两人俱是戏精上身,你来我往的兄妹情深了好一会,周云筝这才带着周夫人和媒婆告辞。 离开镇北侯府,周云筝一张脸阴沉如霜。 明着来不成,看来还得暗地里算计。 思量了一会,一道新的法子形成,周云筝回到周府,顾不得腿上的疼,立即招来了自己的心腹下属商议。 一个时辰后,一位身穿铠甲,威武勇猛的侍卫出现在了镇北侯府的门前,身后跟着媒婆和一溜的聘礼。 不是别人,正是周云筝的心腹下属赵虎。 赵虎跪在镇北侯府面前,高声说自己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他便一直跪下去! 他生得威武雄壮,一表人才,身后又抬了这么多聘礼,还一副深情无比模样,四周众人看得全都围观了过来。 “这是哪处府上的小将军,竟抬了这么多聘礼!” “好像是赵府上新封的武卫将军。” 第17章 破局 “武卫将军好像才从四品吧,怎敢来娶人家镇北侯府的姑娘!” “此言差矣,镇北侯府只剩孤女寡母,连个撑起门庭的男子都没有,肯定是要走下坡路了的,人家武卫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四品,前途无可限量,我看姜姑娘是捡到宝了!” “没错,镇北侯府空有侯爵,还是得赶快抓住年轻有为的贵公子联姻才是长远之计!” “镇北侯府连个人都没出来,不会是拿乔,嫌弃人家武卫将军吧?” “武卫将军如此诚心求娶,姜家竟如此对待,怕不是想要上天!” “……” 众人看年轻有为的小将军就这样深情跪着,心疼不已。 纷纷谴责起了镇北侯府傲慢自大,目中无人,连这样的好青年都嫌弃,往后盛京还有何人敢求娶! 姜夫人在里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哪里来的武卫将军,怎么突然会来求娶? 来求娶就来求娶,为何竟闹这么大阵仗,这是要逼婚呢! 姜夫人来回踱步,脑仁突突的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走过来,低低安抚道:“母亲别担心,一会就没事了。” 她已经让人去处理,一会便会破局。 姜夫人看她沉稳又冷静,安心了不少,但还是担忧道:“当真会没事吗?不然,干脆答应周家的提亲?只要你是订了亲的,便能名正言顺拒绝这位武卫将军了。” 至少周家知根知底,周云筝前程还不错。 她只怕这样僵着,会坏了小九的名声,往后挑郎君就难了! “母亲相信我,会没事的。” 姜九紫目光坚定。 外头这武卫将军,多半是周云筝弄来的。 周云筝提亲不成,便想利用武卫将军来逼她,如若按母亲的提议,便正好落入周云筝的圈套了。 接连使手段,看来周云筝是急了。 她无论如何要撑过这几天,顺利待赐婚圣旨下来。 周云筝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大街上的一处角落。 他掀起帘子,看着围观谴责镇北侯府的人越来越多,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就不信孤女寡母的能受得住此等围攻谴责,待她们受不住了,便会乖乖上门答应他的求娶了。 周云筝整了整膝上的袍子,一副稳坐钓鱼台模样。 只是这钓鱼台没坐多久,外头响起了极大的骚动声。 他循声看去。 只见接二连三的,有好几位公子上镇北侯府提亲了。 一溜的带着媒婆和聘礼,阵仗巨大。 “本人杨千,家有良田千顷,牛羊无数,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本人苏万,家财万贯,铺面无数,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本人赵亿,威武勇猛,前程无量,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 几位公子高声说着,一掀袍,齐刷刷跪在了赵虎身旁。 赵虎一口老血。 “你们,你们分明是来捣乱的!” 连求娶的说辞都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几位公子齐齐一笑,很是不赞同。 “武卫将军说什么呢,好女百家求,怎么,只允许武卫将军求娶,不允许咱们求娶啊!” “就是啊,武卫将军这副霸道嘴脸,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结两姓之好,讲求你情我愿,武卫将军再霸道嚣张也没用,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强抢侯门将女不成!” “……” 赵虎被噎得脸色紫涨,一句话辩驳不出。 一个人诚心求娶,镇北侯府有压力,如今这么多人求娶,镇北侯府毫无压力了,总不能人家一个女儿,分身嫁几位公子吧! 众人反而会觉得镇北侯府的姑娘极其抢手。 果然,围观的谴责很快反转。 “好女百家求很正常啊,镇北侯满门忠骨,姜姑娘侯门将女,配盛京哪个贵公子都绰绰有余了!” “就是啊,我看这几位公子都差了点,只有钱银和前程,够不上镇北侯府门第。” “刚刚还有人说人家镇北侯府拿乔!人家这样的门第,又只有一个姑娘,宝贝着呢,怎样拿乔都不为过!” “没错,婚姻大事关系一辈子幸福,不得多挑挑,多拣拣?” “……” 众人不再谴责镇北侯府,反而觉得镇北侯府该多挑挑,这些公子哥一概配不上姜姑娘。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周云筝,看着场面半个时辰内便发生了这样极大的反转,满目阴郁,拳头攥得咯咯响。 姜夫人半死不活,姜九紫又野又娇,到底是谁出的点子,这么快就破了他精心筹划的局? 孤女寡母的,不像是有这样的脑子啊? 周云筝百思不得其解,接连挫败,双腿又一阵一阵不停歇的刺疼,让他整个人暴躁不已。 压着怒意,吩咐人去通知赵虎撤了。 眼下这情形,再跪下去毫无意义。 赵虎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其他几位公子看赵虎撤了,也陆陆续续的跟着离开。 姜夫人看见事情果然解决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招四两拔千斤,用得太好了! 姜夫人看着姜九紫,既有惊喜,又有心疼,低低道:“小九,你长大了。” 小九如今,遇事不慌不忙,沉着冷静,聪慧机智,展现出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睿智。 在此之前,她分明还是一个又疯又野的小丫头啊! 是困境逼她成长了。 也是自己无用,不能尽到母亲的职责,没能为她遮风挡雨。 姜夫人突然间就涌现出无尽愧疚。 姜九紫握住了母亲的手道:“嗯,小九长大了,会撑起整个镇北侯府的,母亲要陪着我,一起守护好侯府。” 侯府是父亲一辈子浴血沙场,精忠报国的见证。 要是侯府倒了,很快便不再有人记得为国捐躯的镇北侯,不再有人记得以身殉国的三位姜家小将军。 父亲一世英名,姜家一人可抵御万敌的三位小将军,不应这么快就被人遗忘。 她要镇北侯府屹立不倒,她要大雍子民不敢忘,这片土地上,曾有姜家父子热血溅沙场! 第18章 会是天赐良缘 姜夫人眸底氤氲,喉头干涩,沙哑道:“好。” 她不该沉溺伤痛,她该担起母亲的责任,与小九一起撑起这个家。 姜九紫看母亲眸底有了几分活意,心头欢喜。 这辈子,她会带母亲慢慢走出悲伤。 她们好好活着,才是对父兄最好的怀念。 只要还有人铭记,他们便不曾离去。 外头众人散去,姜九紫从角门而出,去了一趟春满楼。 她来给楼主送银票,顺带再做一个买卖。 春满楼虽是一座戏楼,但这位楼主十分了得,她做鬼那几年,看着他从一个小小楼主,没用几年便一跃成了大雍首富,成了新帝后来都要拉拢的皇商。 眼下他正是起步阶段,什么买卖都做。 刚刚她就是让管家捧着银票来这里请他派出几位公子哥去侯府假装求亲的。 眼下事情成功解决,她亲自过来会会这位楼主。 花惊鸿正在研究玉石,听得姜姑娘求见,难得撇下他心爱的玉石,去前头见客了。 镇北侯府被人跪着求亲此事,他也听说了,这位姜姑娘能想出这样的破解之法,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他向来喜欢聪明的姑娘,自然要见。 姜九紫前世见过这位楼主,每次出现都光芒四射,十分张扬。 她已经有心理准备,没想乍然看见,还是被闪瞎了眼。 金腰革带,金冠束发,连衣裳都绣满金线,偏一张脸生得极美,宜喜宜嗔,雌雄莫辨,像一尊行走的玉面菩萨。 这张脸要是再淡一分,都撑不起这一身金光闪闪。 花惊鸿也被眼前的小姑娘惊艳。 才貌自古难双全。 可眼前小姑娘长得极美,丽色逼人,偏一双杏眸漆黑幽深,泛着锐意逼人的冷光,令人不敢小觑。 两人都极快打量了一下对方。 “久仰姜姑娘大名,如雷贯耳。” 花惊鸿率先笑了。 这一笑,飞眉入鬓,仿似千树万树梨花开,姜九紫又被闪了一下眼。 她想起了“妖孽”两字。 顿觉自己冒犯了,连忙正了正神色道:“久仰楼主大名。” 花惊鸿掀袍坐下,挑眉道:“不知姜姑娘从何处听得我大名的?” 他跟这姑娘从没接触过,她却能精准上门找他做买卖。 姜九紫在他的上首坐下,身姿笔挺,大马金刀的坐姿,莫名有种将领的架势。 她小手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楼主人中龙凤,实力无处掩藏,我想跟楼主做个买卖,不知楼主可有兴趣?” “哦,什么买卖?” 花惊鸿眉眼含笑,颇有兴致。 姜九紫朝他勾了勾手指。 花惊鸿:“……” 一个小姑娘,怎么一副流里流气的爷们做派! 偏这做派浑然天成,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势,他乖乖凑过来才惊觉不对! 总不能又把脑袋缩回来! 花惊鸿只能保持着凑过来的坐姿,洗耳恭听。 姜九紫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花惊鸿神色一震:“你哪里来的消息?当真准确?” 姜九紫淡淡道:“掐指算出来的。” 花惊鸿:“……” 姜九紫道:“过几日,大雍皇室会选定太子妃,再过几日,谢家公子谢清晏会成为最年轻的礼部尚书主持皇室春祭,再过几日,英国公府王三公子会摔断一条腿,花楼主只看我算得准不准,再做决定。” 花惊鸿整了整神色:“为何给我送这么大的消息?” 姜九紫:“自然是有利可图,你的生意我要入股。” 花惊鸿:“……” 肆意一笑:“如若姜姑娘当真算得这么准,那咱们便一起发大财。” 姜九紫:“楼主爽快。” 两人算得相谈甚欢。 离开的时候,花惊鸿亲自将她送了出来。 走到门口,姜九紫正要离开,忽然耳尖微动,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她一个旋身,揪住花惊鸿的金腰带,将他拽过来的同时,指尖一伸,夹住了一枚飞镖。 这枚飞镖朝着花惊鸿的脑门而来。 姜九紫看了看飞镖道:“有剧毒。” 花惊鸿正惊诧姜九紫的身手,听得这话,一瞬脸色阴沉如霜,一扬手,身后两名黑衣人从春满楼飞出,朝飞镖飞来的方向而去。 花惊鸿收敛起了神色,朝姜九紫拱手道:“多谢姜姑娘出手相助!” 姜九紫看一眼手上被扯下来的金腰带道:“不必客气,这个就当谢礼了。” 拎起金腰带,一脚踏上了马车。 这金腰带上头至少镶嵌了半斤金子吧,够山茶买好一段时间烤鸭来吃了。 花惊鸿:“……” 姜九紫踏上马车,看见马车上竟然坐着了一个人。 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裴凌寒大马金刀坐在里头,视线落在了她拎着的金腰带上。 姜九紫:“……” 随手往腰上一扣道:“还挺合适。” 裴凌寒只觉碍眼,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住她的金腰带轻轻一扯,往帘外一扔道:“拿去换钱。” 外头冷剑伸手接过,应下:“是!”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 殿下怎么知道她要换钱的? 裴凌寒看她盯着自己,抽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淡淡道:“太俗气,不适合你。” 姜九紫连忙道:“是,殿下目光如炬。” 裴凌寒道:“早上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钦天监正在合生辰八字,赐婚圣旨得三日后。” “殿下谬赞。” 姜九紫看了殿下一眼,又问:“万一生辰八字不合怎么办?” 裴凌寒道:“不会,会是天赐良缘。” 姜九紫放了心,立即表忠心:“殿下放心,我定会做好太子妃,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凌寒:“……” 她是来做太子妃,又不是下火海。 “明日太后会召你进宫,她想见见你。” 姜九紫神情一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裴凌寒原本要叮嘱她几句的,但想想这几日她应对自如,是个极聪慧之人,低低道:“平常心就好。” 姜九紫点头:“好!” 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有点死寂。 没想马车一个急刹,马儿嘶吼,马车好像被逼停了。 姜九紫反射性想要去扶自家主子,没想殿下稳坐如泰山。 裴凌寒看马车急刹,她坐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略微诧异。 刚能徒手接飞镖,眼下又稳如磐石,看来这丫头确实进益了,不但香调得不错,功夫也很好。 “何人马车,竟敢挡本姑娘的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外头传来一道嚣张至极的嗓音。 第19章 解决方式这样粗暴 裴凌寒眉头微蹙。 姜九紫看主子皱眉了,那还得了! 连忙站起身道:“殿下稍等片刻,臣女这就去处理。” 姜九紫站起身,掀开帘子,一跃下了马车。 这一处街道变窄,原本是能容得下两辆马车经过的,无奈后面那辆马车太大,飞速想要越过姜九紫这辆马车的时候,直接卡死了。 姜家马车已然被逼停到边上,可后面的马车还是过不了,王心瑶就在后面马车里,看见马车停了,掀开帘子,不耐烦吼了一句。 没想吼完看见前头马车一跃下来的是姜九紫! 新恨旧怨一瞬涌上心头,王心瑶一股子怒意直冲天灵盖。 怒目道:“一个小小破落户,也敢挡本姑娘的道,给我撞上去!” 马车夫听得三姑娘如此盛怒,赶紧应下:“是!” “驾——”的一声,一扯缰绳,仗着大车欺小,就要撞上来。 姜九紫眸光一凛。 殿下还在里头呢,岂容此等宵小放肆! 她猛的抬脚,一脚踹上了撞上来的马车。 “哐——” 一声巨响。 偌大的马车直接翻倒在了一边。 车上人仰马翻,女子的尖叫声伴随着马儿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响彻大街。 拿金腰带换了银票回来的冷剑看见这一幕,惊大了巨眼! 这位姜姑娘,力气也太大了吧! 分明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爆发力! 姜九紫拍拍自己的鞋,抬脚上了马车,淡声吩咐:“走!” 同样惊大了眼的姜家马车夫呆怔怔应下:“是!” 一挥马鞭,哒哒哒赶路,整个人还有点回不过魂来。 裴凌寒没想她的解决方式这样粗暴,不过倒与记忆中的野丫头又重合了。 唇角微勾了勾,垂眸看向她的脚道:“脚没事吧?” 姜九紫把自己的脚从裙子里踢出来,看了看道:“没事,就是有点废鞋。” 裴凌寒:“……” 马车外头的冷剑:“……” 冷剑连忙把金腰带换好的银票递了进来:“殿下,金腰带换了一千两。” 裴凌寒接过银票,递给姜九紫:“你很缺鞋?” 姜九紫看见竟换了一千两,面上一喜。 花惊鸿不愧是未来首富啊,财大气粗,随随便便一条腰带就能换一千两,果然还是得跟有钱人做买卖。 姜九紫不客气的接过,愉快的将银票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心疼道:“在盛京自然不缺鞋的,但好好的鞋浪费在人渣身上实在叫人可惜,都掉了一颗珍珠了!” 姜九紫说着,抬手轻抚了抚自己的鞋面。 这是母亲给她新做的鞋,上头还缀着两颗漂亮珍珠的,刚这一踹,踹掉了一颗。 早知脱掉鞋子再踹。 裴凌寒看她一脸肉疼模样,眼抽抽道:“一千两可以买很多珍珠了。” 姜九紫道:“算了,买珍珠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我踹掉了,还是留给山茶买烤鸭划算。” 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裴凌寒:“……” 她这是想随时随地开踹? 深深看她一眼道:“身为太子妃,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 当街踹马车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吩咐别人踹便是。 姜九紫背脊一挺道:“殿下放心,保证不会有下次!” 下次她偷偷踹便是。 “嗯。” 裴凌寒轻嗯一声。 转角处,他下了马车,上了早已侯在一旁的漆黑低调马车,径直回宫。 姜九紫看殿下离开,这才继续回府。 第二天一大早,她果然收到了宫中的懿旨。 说是让她进宫陪太后娘娘礼佛,还有专门的管事嬷嬷来接她。 春茶听得她要进宫,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宝石头面往她头上招呼。 姜九紫好笑道:“别太夸张,太后不喜铺张。” 春茶紧张道:“那怎么办,姑娘的首饰都是赤金和宝石。” 夫人新置办的,怎么贵重怎么来。 姜九紫看一眼外头道:“外头的芍药不是开了么,你给我簪两朵芍药便是。” 春茶眉眼一喜:“这个好!” 她出去摘了两朵最漂亮的粉色芍药回来给姜九紫簪上。 没想出其不意的好看。 管事嬷嬷看了一眼姜九紫的打扮,眉眼含笑。 小姑娘打扮得十分低调,却并不随意,人面桃花,娇俏漂亮,满是春天的气息。 她领着姜九紫进了宫。 寿宁宫的小佛堂里,已经有几位姑娘在抄经。 姜九紫被领了进来。 肃千雪也在,看见姜九紫,神情一喜:“小紫,你怎么来了?” 其他几个姑娘听得齐刷刷看了过来。 姜九紫压低嗓音道:“太后娘娘请我进来的。” 肃千雪越发欢喜:“那太好了,往后咱们有伴了。” 太后是她的姑祖母,初一十五都会让她进来抄经,她都无聊死了,往后小紫也在,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姜九紫:“……” 太后不过是借着抄经的名义见一见她,往后不一定还会让她来抄。 不过,倒不好打击眼前人的欢喜,笑道:“那你好好抄。” 肃千雪点头:“嗯,你也快点抄,抄完咱们去太后那里吃糕点,太后那里的糕点可好吃了!” “好!” 姜九紫坐下来,提笔蘸墨,开始抄经。 她从小便坐不住,师傅每次罚她都是抄经,姜九紫熟能生巧,运笔如刀光剑影,没过一会便把今日的经书抄完。 顺带还帮肃千雪抄了两页。 几位姑娘抄完经便被请到了寿宁宫吃点心。 太后一张一张看她们抄的经书,看到姜九紫的字,微微点了点头。 小姑娘一手字写得极为霸气,铁画银钩,很有武将世家的风骨。 字如其人,她以为小姑娘也会长得粗犷霸气,毕竟从小在北地长大。 没想见到真人的时候,小姑娘俏丽得像朵花儿似的,偏头上还簪了两朵花儿,人比花娇具象化了。 太后抬手,招她过来:“小紫是吗?过来,让哀家瞧瞧。” 姜九紫起身走了过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笑容慈蔼:“不必多礼,京中可还适应?” 姜九紫点头:“适应的,盛京处处都好。” 太后道:“适应就好,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寻哀家,哀家给你做主。” “谢太后娘娘。” 姜九紫谢恩。 一旁的管事嬷嬷给姜九紫捧了一只匣子过来,说是给她的赏赐。 姜九紫推却:“无功不受禄。” 太后笑道:“你有功的,上次在大佛寺多亏你提醒了方丈那道豆腐有问题,不然哀家便要受罪了。早该赏你的,一直拖到了现在。” 原来太后娘娘知道了此事。 姜九紫接过赏赐,恭敬谢恩。 太后和蔼道:“出去跟她们玩儿吧,一会用完午膳再回去。” “是。” 姜九紫恭敬应下,退了出来,没想走到门口,一道粉色身影直直撞了进来。 不避不闪,就是目标明确往姜九紫撞来。 第20章 走为上计 姜九紫也不闪,直直杵在那里。 那只身影仗着自己珠圆玉润,打算一鼓作气把姜九紫撞飞的。 没想,眼前人纹风不动。 崔良娣惊诧了一下,干脆伸手推了一把姜九紫。 还是不动。 崔良娣就不信了,用了吃奶的力气,继续推。 姜九紫蓦的一个闪身。 崔良娣控制不住力道,“咚——”的一声,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她,挑眉道:“你没事吧?” 崔良娣痛得眼前发黑。 她身后俩宫女连忙上前搀扶起了她。 崔良娣瞪向姜九紫,叉腰道:“你,你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以下犯上!” 姜九紫清冷道:“是你故意撞过来的。” 崔良娣被戳中了心思,气得跳脚:“哪只眼睛看见本良娣撞你了!分明是你不长眼,冲撞了我!不长眼的东西,看我不……” 她话没说完呢,却见姜九紫越过她,大步而去了。 良娣。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侍妾! 她这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呢,就跟太子的侍妾吵架,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不得扣她一顶“有失妇言”的帽子啊! 自然走为上计。 崔良娣看见她竟然跑了…… 跑了!!! 差点没一口老血! 她倒想追出去,继续掐架,无奈自己长得圆润,肯定追不上,那死丫头又似泥鳅似的,眨眼不见了踪影! 崔良娣郁闷得跺脚。 里头太后已然将外头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沉声道:“崔良娣,你进来!” 崔良娣只能进来,撅着胖嘟嘟的脸行礼:“臣妾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冷脸:“这次又是谁挑衅你来闹事?” 崔良娣眼神闪烁:“臣妾没有,臣妾是过来给太后请安,没想走到门口碰见一个野丫头,她以下犯上冲撞了臣妾,太后你要给臣妾做主!” 太后凉凉道:“长本事了,既如此,往后你别再来哀家这里。” 崔良娣一听,顿时急红了眼,垂眸道: “是,是臣妾听见那姜姑娘被殿下选为了太子妃,臣妾才,才急急过来看看的。” 她就是不甘心。 一年前,圣上给太子殿下指了一名太子妃,一名良娣,两名良媛,没想还没成亲呢,那位准太子妃便病逝了。 如今东宫便只有三个侍妾。 她是良娣,分位最高,背后又有崔家,太后还是她的姨祖母,她以为自己会成为太子妃的。 谁想圣上竟然又给殿下指了一个太子妃! 她听得太后召见了姜九紫,便急急过来,想着挑衅生事,吵一架,让姜九紫在太后面前失仪的。 万万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跑了! 压根没接招! 太后看她一眼,连恨铁不成钢都没有,心如止水了。 只警告道:“这段时间你安分些,要是再胡乱闹事,哀家便禁了你的足。” “是。” 崔良娣委屈巴巴应下。 太后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眼不见为净。 崔良娣却看见了一旁摆着的梅花酥,眼睛一亮。 太后这里的糕点最好吃了。 崔良娣眼巴巴道:“太后,臣妾饿了。” 太后:“……” 这死丫头,自己有多圆润,心里没点数吗! 崔良娣哭唧唧道:“太后,为了减肥,臣妾中午都没用午膳,现在饿得头昏眼花,您就让臣妾吃两口吧,吃饱了臣妾才有力气减肥啊!” 太后:“……” 吃吃吃,怎么不胖死她呢! 但看着她双眼放光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冷脸道:“只许吃两块。” “谢太后!” 珠圆玉润崔良娣此时倒是跑得快了,一个箭步过来,坐在了长榻旁,搓搓手,十分虔诚的拈起两块桃花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酥甜溢满整个口腔,她幸福得眯起了弯弯的眸子。 太后看得额角突突,不过倒是被她勾起了食欲,喝了一碗燕窝粥。 外头花园,原本抄经的几个姑娘正在外头赏花。 肃千雪在吃糕点,看见姜九紫出来,连忙招手:“小紫,这里!” 姜九紫走了过来。 肃千雪把一碟糕点递她面前:“快尝尝,特别好吃。” 姜九紫拎起一块尝了尝,点头:“嗯,好吃。” 肃千雪笑眯眯:“是吧,太后这里的糕点是全盛京最好吃的!” 俩姑娘坐在花丛中吃糕点。 一小公公走来,恭敬道:“肃姑娘,咱家良媛请你过去说说话儿。” 小公公口中的良媛,是东宫的李良媛,与肃千雪是闺中密友。 肃千雪因为太后的关系经常进宫,李良媛经常找她去说话儿。 “有劳公公。” 肃千雪应下,看向姜九紫道:“我去去就回,一会回来陪你吃午膳。” 姜九紫闻见了一股子淡淡的,不同寻常的幽香,是眼前这位小公公身上散发出来的。 姜九紫不着痕迹的看了小公公一眼,这才笑道:“嗯,你快去。” 肃千雪起身,跟小公公离开了。 姜九紫看着小公公的背影,眼神微暗,小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小公公身上的香不同寻常,她不知道会不会对千雪不利。 但,万一不利呢? 姜九紫抬眸看向四周,看见有一位公公进了不远处偏殿的佛堂。 她心头一动,不着痕迹的闪现佛堂,尾随公公走了进去。 佛堂静悄悄。 姜九紫猛然抬手,一手刀击向了公公的后颈脖。 公公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姜九紫把他的衣裳脱下来,飞速换在了自己身上,又简单的易了个容,然后成了个小公公的装扮,出了佛堂,一路往东宫而去。 她速度快,很快便追上了肃千雪和那位小公公。 姜九紫不着痕迹的一路尾随他们而去。 小公公将肃千雪领到了一处偏殿,恭敬道:“肃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 肃千雪看了看偏殿,不是平时她与李良媛相见的地方,但也没放在心上。 她待了一会,忽觉身子发热。 整个人火烧火燎的,脑子渐渐混沌,不自觉开始扯身上的衣裳。 门口守着她的小公公看见她开始扯衣裳了,再看看时辰,太子殿下快要回来了,这才快步离开。 第21章 殿下,你脸红了! 裴凌寒回正院虽经过此处偏殿,才踏进来呢,便感觉到了偏殿里的不对劲。 他眉头微拧,抬脚便往偏殿走。 不想就这当儿,旁边树上一道黑影闪过,掀起一道疾风,先他一步进了偏殿,并且反手便栓上了门。 裴凌寒神情一凛,抬脚便要破门而入。 里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低低嗓音:“殿下稍等片刻。” 裴凌寒:“……” 这丫头怎么摸到这里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裴凌寒顿住脚步,没再进去了,静立在了门外头。 姜九紫进去里头,发现肃千雪脸颊潮红,眼神迷离,衣裳已经扯了一大半,只剩一件粉色绣着猛虎的肚兜了。 姜九紫看着她心口前绣得栩栩如生的猛虎,额角一跳。 这是什么怪异的癖好。 来不及给她穿衣裳了,姜九紫扯过一旁的帐幔,反手给肃千雪裹成了一只粽子,又往她嘴巴里喂了一粒药丸,一把香将她迷晕,顺手将她塞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功夫。 她听到了由远而近,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连忙闪身到门口,打开了门,一把将太子殿下拽了进来。 她的力度太大,裴凌寒猝不及防,竟被拽得整个人往里扑。 姜九紫一手揽住了他的腰。 裴凌寒:“……” 她哪里来的一身牛力! 耳根微微泛红,裴凌寒定了定心神,稳住身子,正要问她怎么来这里?还穿成了这副样子! 姜九紫正对着门口,率先瞥见了外头一行浩浩荡荡的人。 她来不及说话,双手掐住裴凌寒的双肩,猛的一个用力,直接将他压倒在了一旁的长榻上。 然后利落的跪坐在他的身边,抬手给他捏肩,一边捏,一边凑到他的耳根边,低低道: “刚刚躺在这里的是肃千雪,千雪中了药,衣衫不整,被臣女藏在了一旁的柜子里了。” 裴凌寒听得这话,又看见外头浩浩荡荡而来,一脸急色的瑞王,一瞬便清楚了其中的弯绕。 眸底一瞬冷沉如霜。 竟把手伸到东宫来了! 眸底的锐意一闪过儿,很快便恢复了一副慵懒的模样,悠闲的躺在那里,任由姜九紫帮他捏肩。 只是悠闲不过一秒,眉头便不自觉拧了起来。 “姜九紫,你是想要谋杀未婚夫吗?” 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这力度,哪里是捏肩,分明是想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姜九紫连忙道:“抱歉,手有点生。” 她赶紧放缓了力度。 裴凌寒好受了一点,但哪怕放轻了力度,这丫头也不是在捏肩,而是在折磨人。 但眼下,裴凌寒顾不上跟她拉扯,因为瑞王已然一脚踏了进来。 瑞王进来,都没行礼便率先看了一眼四周。 没有看见想象中的画面,眸底的意气风发瞬间转为了阴骘。 不是说事成了? 肃家姑娘呢? 一个大活人,藏到了哪里去? 裴凌寒睨他一眼,冷沉道:“三弟今日怎的有雅兴,跑到东宫来了?” 瑞王收敛起了眸底的阴郁,笑道:“最近得了一件好东西,臣弟觉得别人都不配使用,需得大哥这样仁德宽厚,心怀天下的储君才配得上!” 说着,转眸看向了身后的公公。 公公立即上前,呈上了一只墨黑如漆的夜光杯。 夜光杯薄如蝉翼,光影之下泛着细碎光芒,美轮美奂,是出自西域的产物。 裴凌寒淡淡道:“三弟有心了。” 瑞王道:“大哥日理万机,为父皇分忧,臣弟有什么好东西,自然先紧着大哥。” 裴凌寒道:“三弟有这份心,孤很是欣慰。” 瑞王最听不得这个“孤”字,眸底一瞬染上阴霾。 以王家对大雍的贡献,太子之位分明该是他的,不过是被大哥捷足先登了,总有一日要归还给他的,大哥竟然好意思在他面前口口声声的自称孤! 理直气壮鸠占鹊巢的嘴脸实在恶心人! 瑞王憋着郁气,凉笑道:“父皇最希望看见咱们兄弟情同手足,臣弟自然不能让父皇失望。” 裴凌寒道:“父皇自然希望咱们兄弟情同手足,但更希望三弟能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听说户部的账目出了乱子,三弟有时间在这里跟孤拉感情,不如去理理户部的账目,更能让父皇欣慰。” 瑞王:“……” 被戳到了痛处,才憋下的郁气顿时又直窜天灵盖。 他想反击,一时又找不到什么由头反击,眸子一转,瞥见了姜九紫小公公精致如玉的侧颜。 冷笑道:“大哥一直没有子嗣,父皇和朝堂都为此忧心忡忡,原来大哥好这一口,倒是怪不得了!” 裴凌寒懒洋洋道:“孤好这一口,跟有没有子嗣有关系?” 瑞王:“……” “那大哥便好好玩儿,臣弟就不妨碍大哥快活了。” 瑞王话落,憋着满脸阴郁,带着自己的仆从,扭头走了。 走到外头,一股子怒火无法发泄,气得踹了身旁的小公公一脚。 “不是说事成了?成在哪里?” 巴巴跑一趟,不但吃了一肚子气,还浪费了他一只极好的夜光杯! 小公公被踹得脸色发白,窝着肚子退到一旁,不敢说话。 他分明收到风,说事成了的,他哪里知道为什么没成啊! 姜九紫看见瑞王终于离开,想要站起身。 没想刚刚跪坐的姿势有点不对,她膝盖一软,直直往裴凌寒的身上扑。 裴凌寒反射性抬手,撑住了她的身子。 没想撑的地方有点不对。 软绵绵的。 裴凌寒被这诡异的触感烫得脑子眩晕了一下。 姜九紫一瞬瞪大了眼。 四目相对。 场面死寂了几秒。 裴凌寒率先回过了神,猛的抽回了手。 姜九紫错愕太过,没稳住自己,整个人又往他身上扑。 裴凌寒蓦的抬手,又撑住了她。 还是那个地方。 软绵绵的。 裴凌寒:“……” 姜九紫:“……” 场面再次诡异的静谧如雪。 裴凌寒不敢放手了,低沉的嗓音有几分尴尬:“你先起来。” 姜九紫慌忙稳住脚下,站直了身子。 裴凌寒也坐起了身,只觉一双大掌无处安放,放在膝头上不着痕迹的擦了擦。 姜九紫站着,垂眸便看见了殿下的脸。 绯红一片。 姜九紫惊诧,脱口而出:“殿下,你脸红了!” 裴凌寒:“……” 裴凌寒蓦的绷直了身子,面无表情道:“你看错了。” 姜九紫道:“臣女没有看错,殿下真的脸红了!” 裴凌寒:“……” 耳根边热辣辣的,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你住口。” 姜九紫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无礼了,连忙道:“是臣女妄言了,殿下一点都不红,殿下白皙如雪,洁净无瑕。” 裴凌寒:“……”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定了定心神,懒得跟她拉扯,正要问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忽然“哐——”的一声巨响。 第22章 不怕,因为我们会赢! 旁边柜子被什么撞开,一只大“粽子”掉了出来。 姜九紫连忙过来,一把将肃千雪抱过来,放在了一旁的长榻上,三言两语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解释清楚了。 裴凌寒听得眉头微蹙。 这丫头何等的胆大! 这可是宫中! 沉声道:“你可知这样有多危险?下次断不可如此!” 姜九紫抬手又给昏迷的肃千雪用了点香,让她能舒服一点,头也不抬道:“殿下不必担心,臣女敢来就有本事不叫人发现。”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 她是不知天高地厚! 罢了,小丫头刚从北地回来,性子野,慢慢教导便是。 看了一眼裹成粽子的肃千雪,眼抽抽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姜九紫道:“服了解药又用了香,半个时辰后能醒。” 裴凌寒听罢,站起身道:“走吧,孤送你回太后那边。” 姜九紫道:“千雪呢?她怎么办?” 裴凌寒道:“孤会让人照顾她,待她醒了,送她去李良媛那里。” 这样妥当。 姜九紫点头:“好!” 起身随殿下离开偏殿,走在了外头。 姜九紫压着嗓音道:“殿下,他们算计千雪,是想要殿下与肃国公府翻脸吗?” 裴凌寒道:“不是,他们是想让肃千雪做太子妃。” 肃千雪是肃国公府姑娘,刚才的算计要是得逞,肃千雪只能入东宫,而她的身份,不可能做妾,只会做太子妃。 肃千雪做了太子妃,那姜九紫就做不了太子妃了。 肃国公府原本就是与东宫一体,娶了肃千雪,跟没娶一样,对他不会增加任何助力。 他们一直不愿他娶有助力的太子妃,多次破坏他的赐婚。 父皇第一次赐婚,准太子妃莫名病逝。 第二次赐婚,谢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 眼下第三次赐婚,赐婚圣旨还没发出,他们便迫不及待使坏了。 只是,他已经选了姜九紫做太子妃,姜家眼下空有镇北侯府的头衔,同样没有什么助力,他们为何还要精心算计? 甚至不惜得罪肃国公府? 他娶一个没有助力的太子妃,不是正合他们意? 难道问题出在姜九紫这丫头身上? 他们一而再的算计姜九紫,想要拿下姜九紫,眼下又阻止他娶姜九紫做太子妃…… 难道这丫头身上藏着什么他们知道,他却不知道的宝藏? 是个香饽饽? 裴凌寒心念飞转,不自觉转眸看向身旁的姜九紫。 小姑娘做了小公公装扮,唇红齿白,侧颜如玉,反而有种出其不意的美。 玄青色太监服穿在身上有点紧,勾勒出颇为明显的曲线。 裴凌寒脑子里一瞬想起了之前触在掌心的软绵绵感觉,双手慌忙往后一背,耳根边渐渐蔓上绯红。 忙不迭移开了眸光。 姜九紫没注意太子殿下的异样,脑子里转了一圈,仰头道:“看来是他们知道了殿下要娶臣女做太子妃,开始使坏了!” 王家一心想算计她嫁给宋珩钰或周云筝,好将她骗进去杀,眼下知道她要成为太子妃,还不得急吼吼阻止啊! 毕竟三日后就要赐婚了,今日正好肃千雪进宫,正是难得的好机会! 庆幸她刚刚担心千雪,冒险跟上来阻止了一场算计。 她以为救的是千雪,没想最后救的是自己! 裴凌寒微顿片刻,深深看她一眼道:“还没入东宫便开始遭到一重一重算计,害怕了吗?” 姜九紫抬眸,嫣然一笑:“不怕,因为我们会赢!” 裴凌寒被她眸底细碎的坚定光芒闪了一下眼。 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 母后早薨。 没有母后的庇护,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输。 她是唯一一个,才接触了没几次,便如此坚定的认为他会赢的人。 胸腔仿若涌起一股子热流在回荡,裴凌寒定定问:“为何觉得我们会赢?” 姜九紫弯眸一笑:“因为殿下龙章凤姿,才识超群,为人坚毅,手腕强硬,宝刀出鞘,谁与争锋!” 裴凌寒:“……” 半晌道:“成语学得不错。” 姜九紫挑眉:“谢殿下夸赞,臣女文武双全,十全十美,定不负殿下信任!” 裴凌寒:“……” 她倒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们特意挑了条比较偏僻的小道,没想走着走着还是遇见了人。 裴凌寒看清前头的人,忽然拎着姜九紫的后衣领,一跃上了旁边枝桠上。 姜九紫稳住身子,眨了眨大眼睛表示疑问? 裴凌寒凑过来,低低道:“下面有人。” 姜九紫也凑过来,低低道:“臣女已经乔装打扮。” 裴凌寒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她虽然乔装打扮了,但她那张脸太过精致白皙显眼,她的身材因为太监衣裳太紧,显得太过纤细窈窕柔软。 男人只需看一眼便会移不开眸光 更何况迎面走来的是二皇子辰王。 辰王出了名的风流多情,最喜风月,要是看见她,还不得揪住她把祖宗十八代都问个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躲一躲。 姜九紫看殿下不说话,也不敢再问了,乖乖站好。 辰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春天发情了,走着走着,忽然顿住了脚步,一手拽住身旁的小宫女,壁咚在一旁的大树上亲。 那梳着高髻的绿衣宫女,不但没有躲避,还抬手环上他的颈脖,极力把自己送了上去。 郎情妾意。 一时间天雷勾地火,火势蔓延一片。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得极为清楚,看见了那男子衣袖上绣着金蟒。 仰头看向太子殿下,眨了眨眼睛。 下面是位王爷吧,这样随便的吗? 裴凌寒看着她清澈好奇的大眼睛,干脆抬手,摁住了她的双眸。 姜九紫猝不及防。 殿下过分了啊! 怎么只许他自己看,不许别人看! 她不敢出声,只能伸手,不着痕迹的想要拔开殿下的大手。 没想殿下的大手像金刚,拔不动。 难得有她拔不动的东西,姜九紫来劲了,猛的蓄力,要将他的大手推开。 没想,还是推不动。 姜九紫震惊。 殿下内力深厚啊! 她想要试试殿下的内力,于是丹田一沉,所有内力蓄在掌心,继续推殿下的大手。 裴凌寒稳住身子,同样所有内力积蓄在大掌,与她的力度抗衡。 俊脸微黑。 这丫头,她到底有多想看! 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两人一点一点比内力,四周不自觉卷起了一阵凛冽的低气压,脚下枝桠不堪其负荷,“嚓——”一声折断。 第23章 小紫又立了大功 裴凌寒瞬间收回了手,一手揽住姜九紫的细腰,足尖轻点,几个旋身,踩着枝叶,眨眼落在了另一条青石小道上。 这边枝桠断落,直直砸在了辰王的头顶。 两人的深情缠绵戛然被打断。 宫女咯咯笑:“王爷,你轻薄奴婢,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辰王一手拿开头上的枝桠,一手捏起宫女的小脸道:“胡说,分明是老天爷对我们爱情的奖赏。” 宫女娇嗔:“王爷身边红颜知己不断,与奴婢不过玩玩而已,可别说什么爱情。” 辰王捏着她的小脸,又亲了她一口:“本王心里只有你一个,睡里梦里都忘不了你,你这个没心肝的!” 宫女一把揪住他的大手,摁在了自己的心口:“谁说奴婢没有心,奴婢的心扑通扑通,只为王爷跳动。” 辰王大手摁着她的心跳,深情道:“本王跟父皇说,将你讨了如何?将你讨进辰王府,咱们生死一处。” 宫女小手划着他的心口道:“不要!奴婢在圣上身边奉茶,对王爷还有点用处,要是被王爷讨了回去,没了用处,王爷还不得很快就厌弃了奴婢呀!” 辰王又捏住她的小脸亲:“本王怎么会厌弃你,你就是个小妖精!” 宫女咯咯贴了上去。 砸落的树枝也没能阻止他们,两人又亲在了一处。 姜九紫耳聪目明,听了个清楚,暗暗感叹辰王胆大包天,连圣上身边的奉茶宫女都敢沾染。 不由得抬眸看了身旁的太子殿下一眼。 裴凌寒像是觉察到了她心中所想,眸色幽深如墨:“皇宫方寸之地,关着一群人,争的却是天下人趋之若鹜的权势。” 姜九紫点头:“我懂!” 为了通往权利的巅峰,什么手段使不出?出卖身体和灵魂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裴凌寒不再说话,静静带着她回了寿宁宫。 看她进了小佛堂,换好自己的衣裳出来,才带她去见太后。 太后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倒是诧异。 裴凌寒三言两语跟太后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这事情,太后得知道,免得肃千雪这蠢女人下次再遭人算计。 太后既然喜欢叫人进来陪伴,便该护人家周全。 太后是一点风没收到。 一阵后怕之后,脸色黑沉一片。 崔家已然折了一个姑娘进宫,千雪这丫头是万万不能再进宫了的。 她深知,无论是崔良娣,还是肃千雪,都是头脑简单,性子耿直的丫头,压根不适合身处深宫。 要不是她精心护着,崔良娣早被啃得骨头不剩了。 护一个崔良娣,她已经力不从心,要再进来一个千雪,那便都不要活了! 不用想,能在宫中避开她的人,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肯定是王皇后的手笔! 王家简直欺人太甚,如今连肃家姑娘都敢算计了! 太后气得胸腔起伏,揉了揉心口,看向姜九紫道:“多亏了小紫,小紫又立了大功,该重重有赏。” 姜九紫谦逊道:“能为太后娘娘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一旁的裴凌寒忽然道:“她缺珍珠,太后不如赏她一斛珍珠。” 姜九紫:“……” 她缺的不是珍珠吧! 她缺的分明是银子! 太后看太子一眼,一瞬倒是笑了:“哀家这里有一斛合浦南珠,正适合小姑娘穿戴。” 转头吩咐管事嬷嬷下去拿。 管事嬷嬷很快捧了一盒南珠出来,恭敬递给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着流光溢彩的珍珠,连忙谢恩。 见完太后,裴凌寒亲自送姜九紫回府。 进宫一趟,得了两盒礼物。 姜九紫坐上马车,迫不及待看太后给的另一匣子是什么宝贝。 精致的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套闪瞎人眼的红宝石头面。 姜九紫小脸一垮。 怎么都喜欢送这样华贵又不实用的东西。 裴凌寒挑眉:“不喜欢?” 姜九紫咳咳道:“其实,臣女最喜欢金子。” 金子可以拿去花,这些珠宝头面出自宫中,不能拿去换钱,只能戴,多浪费! 裴凌寒:“你很缺金子?” 姜九紫眨眨眼:“还有谁不缺金子的吗?” 说出来! 她要跟他做朋友! 裴凌寒:“……” 看她半晌,淡淡道:“东宫不缺金子。” 姜九紫眸子一亮:“那往后臣女立了功,殿下记得赏臣女金子!” “嗯,等你立了功再说。” “殿下放心,臣女必定抛头颅,洒热血,立大功,换金子!” 裴凌寒:“……” 看着她灼灼眸光,竟一时语噎。 堂堂镇北侯府出来的小姑娘,怎么一副财迷样! 曲起长指,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还是好好保着头颅,头颅没了,金子也没处花。” 姜九紫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脑袋,呵呵:“殿下说得是!” 裴凌寒敲完才发现此举有点不妥,大手撑着膝盖,不再说话。 一直到了镇北侯府。 姜九紫回到府中,先去紫荆院见母亲。 没想母亲不在,说是周夫人请过去赏花了。 姜九紫神情一紧。 母亲不知道周家的真面目,周夫人巴巴请母亲过去赏花,不知会不会挖了什么坑。 她一直没告诉母亲周云筝的真面目,是担心母亲受不住。 周云筝可是母亲从小看着长大的,要是知道他一而再的算计自己,还不定要怎样发怒! 母亲如今的身子,可受不住太大情绪波动了! 姜九紫不敢耽搁,都没套马车,直接骑马出门去了周家。 周夫人办了个小型花会,只邀请了相熟的几位夫人。 陪着几位夫人赏完花,又热情挽留几位夫人留下来用午膳。 姜夫人觉得姜九紫初回盛京,往后出门在外也是需要人帮衬的,有心与周家和几位夫人多联络感情,自然也跟着留了下来。 没想用完膳之后,她脑袋有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周夫人看她不舒服,连忙让她下去休息一会。 姜夫人实在眩晕得撑不起来,便搀扶住丫鬟的手,打算去客房休息一会。 没想这一休息,竟然睡了过去。 姜九紫过来接人的时候,姜夫人还在沉睡。 周夫人亲自出来,十分客气的将姜九紫迎了进去。 才踏进周府呢,一丫鬟慌慌张张奔来,惊慌失措道: “夫人,文华院走水了,姜,姜夫人还在里头休息呢!” 第24章 将计就计 周夫人一听,满脸惊愕,怒道:“怎会突然走水?快,快去救……” 话还没说完,便见身旁的姜九紫脸色大变,已然闪身跑去,速度快得掠起一阵疾风。 周夫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周府东边一处院子,果见浓烟滚滚。 姜九紫想也不想便奔了进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只是她奔进去后,没直接进里间,而是轻轻一跃上了屋顶。 趴在屋顶上,掀开一片瓦砾往下看,里间没有姜夫人,只有身穿中衣,露出大片胸膛的周云筝。 这处院子也没有真的着火,而是屋后放了几只大铜盆,铜盆里燃烧着湿重的柴火生出的浓烟滚滚。 姜九紫冷笑了笑。 周云筝真的是狗急跳墙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姜九紫一跃落在了屋后,一脚踹翻了一只铜盆。 铜盆里的炭火倾倒而出,烧着了后窗上的帐幔,一瞬便哗啦啦的起了火。 姜九紫这才拍了拍小手离开,慢悠悠的去寻姜夫人。 她火急火燎的赶来,倒不是怕母亲有性命危险,因为她吩咐了山茶保护母亲,有山茶在,母亲不会有事。 她只怕母亲受周夫人言语刺激。 刚刚一副着急模样,不过是将计就计,做戏给周夫人看的。 如今,周家人都以为她担忧母亲,不管不顾奔进了此处院子。 她等着看好戏便是。 周云筝敞开衣裳坐在里头,身上还有浓浓的酒气。 他只等小紫担忧自家母亲,火急火燎奔进来救姜夫人,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怀里。 而他,会趁着酒意,拉扯掉她的衣裳。 如此一来,生米煮成熟饭,外头又有诸位夫人见证,小紫便不得不嫁了。 周云筝喝了酒,身子热烘烘的,不自觉又扯了扯衣裳。 怎么会这么热? 不对! 周云筝在第三次扯衣裳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猛的扭头,只见身后整个窗户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已然往屋里蔓延了! 周云筝瞳孔震缩,一瞬酒意都惊醒了不少。 怎么会真的着火了? 那些卑贱的下人是吃屁的吗,连几只火盆都弄不好! 周云筝脸沉如霜,也顾不得穿衣了,快步奔了出来,一声大喝:“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周夫人领着众夫人过来,正要不经意的撞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凌乱,郎情妾意。 没想不见想象中的画面,却见周云筝衣衫不整,露着大半胸膛,凶神恶煞的大叫“救火!” 一众夫人吓得纷纷摁住了眼。 有几位夫人胆子大,裂开一条缝看周云筝的身材。 啧,周小将军的身材还挺好! 周云筝感觉自己成了笼子里的猴子,被人观赏嬉耍,脸色越发阴沉恶煞。 周夫人连忙奔了过来,压着嗓音道:“小紫呢,我刚刚分明看见她进了院子了的!” 周云筝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泄,阴沉道:“母亲,先救火!” 话落,身后一阵火浪冲出了屋顶。 周夫人大惊失色,惊呼道:“怎么真的走水了啊!来人!快来人啊,快救火!” 此处可是周府最好的院子,要是被烧了,可就亏大发了! 最好的院子,里头都是丝绸帐幔,古籍字画,火势燎原一般,很快便冲破屋顶。 一众夫人连连往后退。 “火势这么大,此处院子怕是要毁了。” “没错,这院子救不了了,赶紧截断火源,免得烧了其他院子才好!” “还是春天里,怎么会突然起火呀?” “……” 众夫人你一句我一句。 周夫人看着冲天的火光,呲目欲裂,还在不甘心的大喊:“救火!快救火!” 只是,火光太大,没有人敢扑上去救火。 周云筝也不得不放弃了此处院子,咬牙吩咐人去割救火带,免得波及其他院子。 想到自己收藏的珍贵古籍书画就这样毁于一旦,周云筝心疼得心尖尖都在滴血。 姜九紫搀扶着姜夫人走了出来。 看着呲目欲裂的周夫人,再看看脸色黑成茄瓜的周云筝,姜九紫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掺扶着姜夫人坐在一旁的凉亭里,优哉游哉的看着周家兵荒马乱。 待火灭得差不多了,姜九紫才走上前,一脸关心道: “云筝哥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着火了啊?真是吓死人了!” 周云筝深深看她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惜,没看见任何异常。 他收敛起邪火道:“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打翻了火盆,刚听母亲说你好像进了此处院子,可吓死我了,还好虚惊一场。”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道:“我没进此处院子呀,我进了隔壁院子,许是伯母看错了。” 周云筝柔声道:“没进就好,要是你有什么闪失,哥哥我可就万死不能辞其咎了。” 姜九紫嫣然一笑道:“云筝哥哥放心,父亲和三位哥哥在天上守护着我呢,我一定会长命百岁,荣华富贵的!” 周云筝笑容一僵,很快笑道:“小紫说得是,侯爷和哥哥们会守护小紫的。” 姜九紫看了看他的腿,关心道:“云筝哥哥的双腿如何了,好些了吗?” 周云筝道:“好些了,谢小紫关心。” 姜九紫道:“你是我哥哥呀,我当然要关心的,云筝哥哥最近是不是倒了大霉呀,不但伤了腿,还烧了院子。” 周云筝:“……” 这死丫头的关心,还真是句句戳心窝子。 姜九紫贴心道:“云筝哥哥别伤心,我会陪着你的。” 周云筝挤出一抹笑:“谢谢小紫。” 姜九紫说到做到,还真是留下来陪了一会周云筝,直到众夫人告辞,她们母女才跟着一起告辞。 周夫人和周云筝强撑着笑容送客。 待送完客,周夫人捶胸顿足,泪水横流:“筝哥儿啊,娘有一万两银票,放在文华院匣子里的,眼下全都烧成灰了!这可是娘存了十几年的体己啊!” 周夫人剜心剜肉的疼,疼得想打滚。 周云筝身子一阵眩晕。 还以为地狱只有十八层,没想地狱还有十九层! 姜九紫才离开周府,山茶不知从哪里窜出,走到了姜九紫身边。 姜九紫低低问:“寻到什么可疑的没有?” 第25章 受人钱财,替人超度 山茶从怀里摩挲出一道令牌道:“没寻到什么可疑的,不过在周云筝的床底下寻到了这个东西。” 令牌上头写着的是北漠文,山茶觉得不对劲便偷了出来。 姜九紫从小长在边关,通晓北漠的语言和文字,看了一眼令牌,瞳孔微震,猛的一手夺了过来。 待彻底看清楚上头的文字,脸色一瞬遍布寒霜。 这是北漠皇庭的令牌! 周云筝手中,怎么会有北漠皇庭的令牌? 父兄的战死,还有上辈子父兄突然被判定为卖国贼,定与周云筝有关系! 姜九紫死死捏着令牌,恨不得提刀砍回周府。 但仅剩的一点理智阻住了她。 她不能冲动,紧凭一个令牌是定不了周云筝的罪名的,她得搞清楚虎阳关一战的秘密。 姜九紫压下心头几欲焚烧的烈火,招过山茶,压着嗓音道:“你去打一个一模一样的令牌放回周云筝的床底下,切记保密。” 山茶点头:“师傅放心。” 山茶捏着令牌,闪身不见了 姜九紫定了定心神,收敛起满脸寒意,翻身骑上大白马,追上了前头姜夫人的马车。 姜夫人掀开帘子,招手姜九紫:“小九,进来坐。” 姜九紫翻身下马,一跃进了马车。 姜夫人嗔道:“回到了盛京,得注意言行举止,下次可不能这样跳马车了。” 姜九紫乖巧应下:“嗯,我会注意的。” 姜夫人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道:“春日里,盛京流行赏花宴,咱们也回京大半年了,还没宴请过亲朋好友,咱们侯府也办个赏花宴,请相熟的夫人姑娘们过来聚一聚如何?” 姜九紫道:“办宴席很累人的,母亲身子可禁得住?” 姜夫人笑道:“不过是简单的花宴,母亲还不至于这样弱不禁风。” 既然要撑起侯府,要留在盛京,总不能关起门过日子,人情往来总得走起来的。 姜九紫笑道:“既这样,母亲想办便办。” 有点事情做,能分散母亲的注意力,不必沉溺在过往的伤疼中。 姜夫人回府果真认认真真的操办了起来。 姜九紫秉着无事不出门的原则,在家里练枪。 镇北侯府太大,种植的鲜花不够,姜夫人让姜九紫出去挑些新鲜好看的花儿回来。 姜九紫应下,换了衣裳便带春茶出门。 山茶在家里呆不住,姜九紫一大早便让她出门盯人了。 京城有很大的花市,开在京河边上。 京河边上商铺林立,酒肆戏楼赌坊茶坊一应俱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京河上更是飘荡着一艘一艘精美绝伦的画舫,画舫上头吹拉弹唱,歌舞升平,靡靡之音随着江风荡漾开来,叫人心旷神怡。 姜九紫看着眼前景象,忽然感到欣慰。 父兄拼死沙场,不就是为了守护大雍的盛世与繁华么。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英魂在天之灵,看着盛世大雍,也能安息了。 姜九紫看见旁边有放花灯的,买了一盏放了,放给边关所有战死的英魂。 她看着花灯缓缓飘远,思绪还没收回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阿尼陀佛,施主要给亡灵超度吗?十两可往永生,九两可投胎为贵人,八两可投胎为人上人,七两可投胎为勇武男人,六两可投胎为普通人,五两可就只能投胎为女人了!善哉!善哉!” 姜九紫抬眸,看见一个小和尚站在了身旁。 穿着一袭洗得泛白的和尚服,顶着一只光溜溜的大脑袋,小脸抹了黑炭,丑萌丑萌的,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姜九紫。 姜九紫笑了笑:“阿尼陀佛,我身上只有四两银子,可怎么办?” 小和尚一脸为难:“四两银子可就只能轮回牲畜道了,我可从不做四两银子的超度。” 姜九紫拍拍手:“既这样,那就不做了。” 站起身,抬脚要走。 小和尚急了,连忙上前拦住了她:“四两就四两,出家人讲究眼缘,本贫僧今日便破格为姑娘的亲人超度了!” 姜九紫笑:“我只有四两,又没说要花四两银子做超度。” 小和尚一跺脚:“那三两,三两如何?” 姜九紫两手环胸:“贵!” 小和尚又一跺脚:“那二两,二两不能再少了。” 姜九紫懒洋洋:“还是贵!” 小和尚快要哭了。 “呜呜呜,一两行吗? 一两不能再少了,我已经好几天没生意了,饿得没钱吃饭了,还欠了馒头铺一两银子,今日要是不能把赊欠馒头的钱还上,馒头铺老板就再不肯赊馒头给我吃了…… 呜呜呜,没馒头吃,我会饿死的,饿死后没人帮我超度,我只能做一只畜生了!做了畜生,我便再也找不到爹爹和娘亲了,呜呜呜……” 小和尚越说越伤心,竟哇哇大哭了起来。 姜九紫:“……” “哎,你别哭啊,我请你吃馒头,还给你银子!” 小和尚连忙擦了一把脸:“当真?” 姜九紫点头:“当真。” 小和尚一股脑擦掉了脸颊的泪,从身上的破袋子里掏出了木鱼道:“我这就给你的亲人超度!” 姜九紫一手将他拎起道:“别超度了,走,请你吃馒头去。” 小和尚咚咚咚敲着木鱼:“那不行的,受人钱财,替人超度!” 姜九紫掏了掏耳朵道:“再乱敲就不请你吃馒头了。” 小和尚麻溜的一把将木鱼塞回了自己的破袋里。 姜九紫给小和尚买了两个大馒头,又帮他还清了馒头铺的赊账。 小和尚狼吞虎咽吃完两个大馒头,还盯着馒头铺里热腾腾的大馒头不肯挪脚。 姜九紫又给他买了两个。 小和尚狼吞虎咽吃完,这才抚了抚肚子,感叹道:“饱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太舒服了!” 姜九紫:“……” 可怜的娃! 她正要把兜里的银子翻出来给他,没想小和尚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恐的事情,脸色一变,惊慌失措躲在了她的身后。 第26章 姐姐,我跟你回家可以吗? 小和尚抚了抚心口道:“嗯,那些侍卫会抓我的!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姜九紫问:“他们为何抓你?” 小和尚道:“我也不知道,娘说让我看见这些侍卫就跑,千万别靠近!” “你娘呢?” “我娘被这些侍卫打死了。 “你爹呢?” “我爹也被打死了。” 姜九紫:“……” 她把身上一袋银子塞给他道:“这些银子你拿来买馒头吃,花完可以再去镇北侯府找姐姐。” 小和尚双眸一亮,一把抱住了姜九紫的大腿:“姐姐,我跟你回家可以吗?” 姜九紫:“……” 小和尚抱住她大腿不放,脆生生道:“我会超度,会洗衣做饭,会挑水,我挑水可厉害了,一口气可以挑五桶!我还会养鸡养鸭养鹅,我养鹅可厉害了,我让它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姜九紫弯唇一笑。 谁能拒绝一个这样多才多艺的小家伙啊! 侯府虽然穷,养一个小家伙还是养得起的。 既然小家伙无父无母,无家可归,那便带回去与母亲作伴好了。 姜九紫揉了揉他光溜溜的脑袋:“行吧,那你便跟姐姐回家!” 小和尚喜上眉梢:“谢谢姐姐,往后龙虎就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让龙虎往东,龙虎绝不往西,姐姐让龙虎种菜,龙虎绝不挑水!” 姜九紫挑眉:“龙虎?” 小和尚道:“我法号龙虎,是老和尚帮我取的。” 姜九紫道:“行吧,往后你就叫龙虎。” “好!” 小和尚点头,小手死死揪住了姜九紫的衣角,生怕姜九紫会出言反尔。 姜九紫带他去买花。 挑了一车好看的花儿,让马车夫拉回家。 龙虎为了展现自己力气大,不是吃闲饭的,蹦蹦跳跳的帮马车夫搬花。 小小的身子,果然有极大的力气,一人扛起一只两人抱的花盆不在话下。 马车夫和春茶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家伙,估计五岁还不到吧,怎么有这样大的力气,跟姑娘小时候有得一拼啊! 姜九紫看得走过来,捏了捏他的手腕。 骨骼清奇。 姜九紫两眼放光道:“别搬花了,以后姐姐教你练武。” 小和尚瞪着清澈的大眼:“练武会变得厉害吗?” 姜九紫点头:“会!” 小和尚用力点头:“那我会认真练武,我要变得厉害,我会保护姐姐,打倒坏人!” 姜九紫带小和尚回了侯府,让春茶给他洗个澡,换了身衣裳。 脸上的黑灰和污垢洗去后,小和尚粉雕玉琢,精致得像个女娃娃。 姜夫人看见,果然欢喜,拉着小和尚问长问短。 知道他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又极为心疼,将他揽在怀里,让他以后把侯府当家。 小和尚没想姐姐家里这么大! 这么大的家,往后他不用再饿肚子了吧! 他小手抱住了姜夫人,用力点头道:“我会把这里当家的。” 小和尚的破包里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春茶帮他一一收拾归置好,准备帮他收藏起来。 姜九紫经过,不经意看了一眼,看见一堆破烂之中,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玉佩成色极好,上头雕刻着一只凶猛的老虎。 这玉佩无论质地,还是雕工,都极为上乘。 姜九紫将小和尚招过来,问他这玉佩哪里来的? 小和尚脆生生道:“这是我一直戴着的玉佩,爹爹和娘亲说,他们在河里将我捡回来的时候,这玉佩就戴在我身上了,他们叮嘱我要保存好,千万别叫人给抢了。 我做乞丐的时候,这玉佩总是被人抢,我便干脆解下来,藏在布包里了。” 姜九紫没想小和尚的身世这样复杂。 她将玉佩重新系在了小和尚的颈脖上,柔声道:“往后跟在姐姐身边,没人敢再抢你的玉佩。” 小和尚听得一瞬眼眶含泪。 做乞丐的时候,因为这玉佩,他打了一场又一场的架,好几次头破血流,差点护不住它。 有一次他被揍得奄奄一息,关键时刻,他把玉佩扔进了茅坑里才护住了。 从茅坑里寻回玉佩之后,他不敢再戴了,一直藏在包包里。 他以为这辈子都戴不上了,没想,玉佩就这样被姐姐亲手戴回了他的颈脖上。 小和尚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眶道:“嗯!” 往后他会跟着姐姐好好练功,叫人再不敢来抢走它! 姜九紫晚上练功的时候,带上了小和尚。 小和尚不但骨骼清奇,还极有天赋,姜九紫很满意。 不过他年岁小,得从基础练起,姜九紫打算先让他早晚各扎一个时辰马步。 小和尚一丝不苟完成。 姜九紫问他累不累? 小和尚脆生生道:“不累,比在寺庙挑水的时候轻松多了!” 姜九紫问:“为何从寺庙出来?” 小和尚忧伤道:“收留我的老和尚圆寂了,寺庙不肯再收留我,将我赶了出来。” 姜九紫:“……” 出生就被抛弃,养父母双亡,连收留他的老和尚都圆寂了,小小年纪,怎么感觉历尽了人间悲欢离合似的! 姜九紫捏了捏他的小脸,安抚道:“没事,往后你就留在侯府,再不会有人赶你。” 小和尚重重点头:“嗯!龙虎往后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姜九紫:“……” 哪里学来的一溜子江湖话! 姜九紫让人专门给他收拾了一处院子,还给他安排了一位嬷嬷照顾。 毕竟小家伙才五岁不到,虽说十分懂事,但到底还是小孩。 龙虎吃得饱饱,睡在了暖呼呼的床上,感觉自己上了天堂。 梦里天堂的日子,也不外乎如此了! 自从老和尚圆寂后,他一直流落街头,今夜总算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姜夫人忙忙碌碌准备了两日,终于开起了侯府的第一个花宴。 姜夫人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又让姜九紫请几位她相熟的姑娘。 姜九紫在盛京没什么相熟的姑娘,只有肃千雪一个,于是给肃千雪下了帖子。 肃千雪收到帖子,愉快的登门了,还携了自己的五个好友一起。 王心瑶今日也请人赏花,那几位姑娘原本要去参加王家花宴的,被肃千雪直接拉来了姜家。 第27章 这里的姑娘都不适合! 姜夫人看小紫请了这么多明媚鲜妍的小姑娘,非常开心,连忙吩咐人好生招待。 肃千雪拉过姜九紫,嗔道:“开花宴怎么不提前下帖子,帖子下得这么急,我都没拉几个姐妹过来。” 姜九紫道:“我原本只打算接待你一个的。” 肃千雪瞪眼:“只接待我一个算什么花宴,开花宴自然得热热闹闹,你要是多给我两天时间,我能把全盛京的贵姑娘都拉来! 眼下好了,她们全都涌去了王心瑶那边的花宴,拉都拉不过来,可气死我了!” 姜九紫挑眉:“王心瑶也开花宴?” 肃千雪冷哼道:“可不是么,听说得了一盆名贵的黄芍药,宫里赏的,迫不及待显摆了,请了全盛京的姑娘过去赏花! 真真小人得志,上次那条青蛇怎么没咬死她呢!” 姜九紫好笑道:“祸害遗千年,估计轻易死不了。” 肃千雪更郁闷了:“真真是天道不公!算了,不说扫兴的人,咱们去赏花!” 肃千雪拉着姜九紫往后院而去。 肃千雪不知道东宫被人算计的事情,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日她醒来就在李良媛那里了,完全不记得自己中了媚药的事情。 镇北侯府很大,后院的花儿也开得极好,姜夫人花了心思,处处熨帖。 姑娘们可以抚琴,可以下棋,可以作诗作画,还可以放风筝,自在随意。 周夫人收到姜夫人的帖子也登门了。 前几日烧了文华院,周夫人还心疼得滴血,眼下看见镇北侯府又大又漂亮,胸腔的妒忌和愤怒差点掩藏不住。 转念一想,镇北侯府一家子男人死绝了,待筝儿娶了姜九紫,偌大的镇北侯府还不是筝儿的么! 这样一想,心里熨帖多了,逛了一圈镇北侯府,规划着以后哪一处用来做自己的主院,仿若这里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逛完回来,发现园中来了好几位娇艳如花的小姑娘,听得其中一位还是肃国公府的千金,周夫人双眸一瞬升腾起贪婪之色。 男人死绝的镇北侯府,什么时候竟攀上肃家千金了! 周夫人招来自己的贴身丫鬟,急急吩咐道:“快让马车夫回去,带话给大公子,让他赶紧过来姜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难得肃家千金在此,筝儿要是能攀上肃家千金,区区一座镇北侯府又算得了什么! 丫鬟听罢,连忙去了。 周夫人堆笑过来跟肃千雪拉家常。 问她芳龄几何?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与姜家是如何交好的? 肃千雪耐着性子回答了几句。 看她还一直问一直问,最重要是,这妇人笑容里藏着让人极其不喜的势利,很快便没耐心了,冷冷道: “这位夫人是来参加花宴,还是来挑媳妇的?要是挑媳妇的话,去别处挑吧,这里的姑娘都不适合你。” 周夫人笑容一滞。 越发堆笑道:“姑娘说什么呢,我就是看姑娘你面相和善,生得极好,情不自禁想要亲近。” 肃千雪冷笑:“夫人是看我姓肃,才会这样腆着脸与我亲近的吧!” 周夫人:“……” 小姑娘说话怎么这样呛人呢! 罢了,人家是肃家千金,有这个资本。 继续堆笑道:“哪能呢!我就是一眼看见姑娘就喜欢,想要亲近。” 肃千雪道:“抱歉,我一眼看见夫人就不太喜欢,夫人还是离我远些,我要练鞭了,不然,一不小心一鞭子抽在夫人身上,夫人可就得皮开肉绽了!” 肃千雪说着,手上鞭子凌空一挥,“啪——”的打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周夫人吓得心肝一颤,差点没抱头窜鼠。 要命了! 小小姑娘,怎么这样粗暴! 周夫人讪讪走开,到底还是不甘心,只等筝儿过来施展魅力,定要拿下这肃家千金才行! 周云筝双腿正在结痂,痒得不行,贵人给的三日期限已到,他还没拿下姜九紫,更是烦躁郁闷。 正好今日姜夫人开花会,他打算亡羊补牢,哪怕用强硬的手段也要拿下姜九紫。 他一直在做准备,故没与周夫人一起登门,眼下周夫人让人回来催促,他整理妥当,便强撑着痛痒的双腿登门了。 没想冤家路窄…… 第28章 被人耍了 正好遇见登门被拒门外的宋珩钰。 宋珩钰原本想要趁着镇北侯府花宴,登门赔罪的。 没拿下姜九紫,贵人原本答应他的提携都搁置了,他打算腆着脸赔罪,先缓和与小紫的关系,再慢慢将人拿下。 没想,镇北侯府连门都不给他进! 宋珩钰气得脸色紫涨。 眼下看见周云筝登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紫定是被姓周这小子迷住了,才会对他这样铁石心肠! 想到自己上次被狂揍一顿,宋珩钰恨不得扑上去揍周云筝一顿。 只是想想自己一介文臣,打不过他一个粗野武夫,只能咬牙忍下了。 镇北侯府拒绝宋珩钰登门,却没有拒绝周云筝。 因为姜九紫还得跟周云筝斡旋。 看门小厮请周云筝进去,宋珩钰腆着脸,飞速尾随周云筝进去了。 今日花宴,一众夫人姑娘们都在,看门小厮不好撵人,连忙吩咐人去告知姜九紫。 姜九紫听得冷笑了笑。 一个个的,真是贼心不死。 既然非得上门,那便关门打狗好了! 周云筝看见宋珩钰竟然尾随自己进门,冷嗤:“如今的读书人,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宋珩钰冷笑:“周公子一介武夫,懂什么是脸皮吗?” 但凡懂一点,也不至于派人去套麻袋偷袭他! 周云筝:“本将军自然不懂宋编修这种不顾主人意愿,擅闯别人宅子的脸皮!” 宋珩钰:“这叫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男人,还是得多读点书,不然出门容易贻笑大方。” 周云筝攥了攥拳头:“我看男人还是得多练点功夫傍身,免得哪一天又被人揍得脸青鼻肿。” 宋珩钰气得鼻孔冒烟,额角青筋突突,差点没扑上来揍他! 两人一路抬杠,进入了侯府。 有管事将他们领到了男宾客区。 姜九紫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宋珩钰率先坐不住了,起身去寻姜九紫。 姜九紫正跟肃千雪在放风筝,她的风筝放得又高又丝滑,肃千雪羡慕不已。 “小紫,你怎么做任何事情都做得这样好!这样显得我好没用啊!” 肃千雪弄着手上一团乱的丝线,看着一直放不起来的风筝,郁闷得想要把风筝扔了,再上去跺两脚。 姜九紫好笑道:“别急,我帮你。” 自她手上接过丝线,三两下捋顺,一下子把风筝放了起来。 肃千雪看着高高飞起的风筝,郁闷一扫而空,得意道:“哎呀,我好闺蜜厉害,四舍五入也等于我厉害了!” 姜九紫笑:“说得很是!” 宋珩钰看见姜九紫,整了整衣裳,走过来,柔声道:“小紫,能借一步说话吗?” 姜九紫睨他一眼:“不能。” 宋珩钰:“……” 肃千雪看见他,柳眉一竖,叉腰道:“这不是毁人名声的宋公子吗?竟还敢登门?来人,将他叉出去!” 宋珩钰:“……” 怎么肃家千金也在! 肃家千金向来跋扈,他真怕被叉出去,连忙远离了两步,看向姜九紫,急急道: “小紫,那日清河边上都是误会,我没算计姜夫人,我只是太想你了,只想留你下来陪陪我。 我对你的爱,比天高,比海深,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我亦对你痴心不改。 小紫,看在咱们相识相知相爱这么久的份上,原谅我可以吗?” 宋珩钰深情得都快要感动自己了。 小姑娘都喜欢这样深情又有才华的男子,出口成章,定能迷死小紫。 姜九紫实在不明白,这男人这样普通,却这样自信,她上辈子怎么会选了他的! 脑子被驴踢了吧! 姜九紫唇角勾起了一抹凉笑:“宋公子的深情只是靠嘴说说的吗?” 宋珩钰看姜九紫肯同他说话了,面色一喜。 他就知道,小姑娘最吃这一套! “那小紫想我怎么做,只要小紫肯原谅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姜九紫道:“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你只跳进这莲花湖里,给我挖根莲藕,我便原谅你。” 宋珩钰深情脸一僵,嗫嗫道:“这,这季节也没有藕啊!” 姜九紫挑眉:“宋公子这样深情,都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了,说不定上天感念宋公子的深情,早生莲藕了呢!” 宋珩钰呵呵,呵呵呵。 “小紫真会说笑。” 姜九紫认真脸:“我没有说笑啊,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早生莲藕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宋公子的爱当真比山高比海深,定能挖出莲藕。” 宋珩钰:“……” 春寒料峭,众目睽睽,他下去挖藕,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又不是农夫! 姜九紫看他踌躇不动,叹气:“宋公子的深情,果然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肃千雪附和道:“就是!小紫你千万别原谅他,最是负心读书郎,他们这些读书人,除了一张嘴皮子,还会做什么!” 宋珩钰脸色紫涨一片。 肃千雪不耐道:“宋公子快快走吧,别妨碍我们姐妹放风筝!” 宋珩钰看向姜九紫,咬牙道:“是不是只要我下去挖藕,小紫你就原谅我?”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这可说不定,不过,宋公子要是连给我挖根藕都做不到,那我是肯定不会原谅的。” 宋珩钰想到自己的前程,想到自己伏低做小了这么久,不能什么都没捞着。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尝胆,他也能大冷天里下水挖莲藕! 女人嘛,不过是要他一个态度,哪里当真要什么藕! 只要摆出深情态度,这丫头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只要完成贵人的嘱咐,拿下姜九紫,他便前途无量。 待他身居高位,捏死一对孤女寡母,还不是易如反掌。 宋珩钰能屈能伸,以一个悲壮的姿态,一跃跳下了莲花湖。 姜九紫:“……” 肃千雪“……” 肃千雪看向姜九紫,眨了眨眼睛:“这宋公子,读书读坏脑子了吗?” 姜九紫眸色冷沉。 宋珩钰竟能做到这一步! 可见背后之人给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让他竟能如此豁出去求自己原谅! 求她原谅,然后再演深情戏码求娶她,只要将她娶到手,他的前途便能一路起飞。 他不是脑子坏,是权势诱惑太大! 姜九紫一把拉起肃千雪跑了。 宋珩钰:“……” 不是,他都感天动地,大冷天跳湖挖藕,真心天地可鉴了,小紫不但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怎么还跑了呢! 宋珩钰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淤泥里,冷得直哆嗦。 深情人设做到这里了,也不知那不存在的藕是挖还是不挖。 挖吧,人都跑了! 不挖吧,他的深情人设该如何继续? 正踌躇着呢,忽然湖边上走来两个嬷嬷,手上抬着一桶不知什么东西,经过宋珩钰身边,像是没看见人似的,“哇啦——”一下,一桶潲水直接倒在了宋珩钰头上。 宋珩钰:“……” 满头满脸都是馊掉的饭菜,汤水。 馊味漫天。 他呆怔了半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你这俩老妇,是没长眼吗!” 宋珩钰疯狂拍自己脸上的饭菜,简直快要疯掉了。 一嬷嬷怒喝道:“这是哪里来的贼子,不会是来偷咱们侯府名贵的金刚牡丹莲的吧!” “那还得了!这金刚牡丹莲可是夫人的最爱,快快将这贼人打出去!” 俩嬷嬷抄起棍子就往宋珩钰身上招呼。 宋珩钰痛得哇哇大叫。 “放肆!我可是……啊,啊啊啊……” 俩嬷嬷可不管他是哪门老子,拼命招呼就是。 宋珩钰屁滚尿流,摔进淤泥里疯狂打滚。 好不容易从莲花池里爬起来,俩嬷嬷还拿着棍子在后面疯狂追,一直将他追出了侯府,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满身泥污混合着潲水味,披头散发,连脸都看不清的宋珩钰:“……” 看着紧闭的大门,此刻才发觉自己被人耍了! “姜,九,紫!” 他呲目欲裂,咬牙切齿。 这一咬牙,怒气哄哄,把脸上的污泥潲水都吃进了嘴巴里。 呸,呸呸呸…… 宋珩钰火光冲天,想要去找姜九紫算账,可走过路过的人,全都看着他咯咯笑。 “啧,这是哪里来的污秽乞丐!” “不是,看着有点像那宋府的探花郎啊!” 第29章 上天送来的好姻缘 “堂堂探花郎,怎么可能像在茅坑里滚了一圈那样臭,莫不是看错了吧!” “错不了,我那日看过探花郎游街的,你过来仔细看看清楚。” “……” 有两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走上前,要仔细辨认宋珩钰的脸。 宋珩钰连忙一把捂住脸,扭头跑了。 滴滴答答溅落一地泥污。 要是被人认出,他一世英名尽毁,往后都无法见人了! 俩路人连忙摁住了口鼻。 好臭! 周云筝看见宋珩钰落汤鸡一般被俩嬷嬷轰了出去,发出了一声冷笑。 百无一用是书生! 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书生,还想跟他抢小紫! 周云筝不着急,今日还很长,他还有时间。 周夫人看见他只顾坐在这里喝茶,不出去展现自己的男人魅力,不由得着急。 凑过来,嘀咕道:“肃家千金就在这里,筝儿,听母亲的,今日无论如何得攀上肃家千金,只要攀上肃国公府,往后还不愁没泼天的富贵吗?” 周云筝沉脸道:“母亲,你别搞错了,我们的目标是小紫。” 周夫人眸底闪着精光。 “小紫自然要拿下的,一个小小镇北侯府,男人还死绝了,往后只会走下坡路,给你做妾都是抬举她了! 听母亲的,拿下肃家千金,肃家千金做正房,小紫做偏房,这是最好的安排!” 周云筝眉头松动。 贵人只说让他拿下姜九紫,又没让非得娶姜九紫做正妻。 拿下姜九紫,前途还握在贵人手中,还得贵人给才有。 要是拿下肃家千金,前途可就直接摆在眼前了。 周云筝竟真思考起了同时拿下两个的可能性。 周夫人看周云筝松动了,继续劝说。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难得有机会接近肃家千金,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好姻缘,要是不抓住,老天爷可都要生气的!” 周云筝蹙眉道:“肃家姑娘眼高于顶,怕是不容易讨得欢心。” 周夫人低低道:“自古姑娘最爱吃英雄救美那一套,你可是武将,勇猛无双,只要救了肃家千金,她还不得以身相许么!” 周云筝探究的看向自家母亲:“娘有办法?” 周夫人点头,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周云筝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眉眼染上了喜色,低低道:“那便有劳母亲了。” “为娘只有你一个儿子,自然得为你谋前程。” 周夫人得意笑了笑,扯了扯衣裳,甩着手帕子,意气风发去寻一众夫人拉家常了。 一边拉家常,一边留意着那边姑娘们的动静。 看见肃千雪躲到花丛中去了,周夫人心头一喜,立即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肃千雪是看见一只小猫咪了。 小猫咪躲在了花丛中,不肯出来玩儿。 肃千雪追了过来,一边在花丛中寻找,一边“喵喵喵”的溜它。 溜半天不见小猫影子,她转头正要离开,忽然看见花丛中躺着一只锦囊。 锦囊十分精致,上头绣着的花纹,有点异域的风格。 她有点好奇,伸手便将锦囊捡了起来。 拿在手中看了看,质感很好,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里头像是装着了什么东西。 肃千雪当即打开锦囊想要看看,没想一只蝴蝶飞了出来,直接扑向了她的脸。 蝴蝶扇动,落下一层层花粉,一阵微风吹过,直接进了她的眼睛。 火辣辣的疼。 “啊——” 肃千雪一声惊叫,响彻云霄。 周云筝早就侯在一旁了,听得肃千雪尖叫,闪身便过来,柔声道:“别害怕,我抱你去看大夫!” 弯腰便要一把抱起肃千雪。 没想他还没触碰上肃千雪呢,一道黑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踹上了他的脸。 周云筝耳朵“轰——”一声巨响,整个人被踹得飞起,以一个巨大的弧度砸落在了花丛中。 姜九紫一把捧住了肃千雪的脸,看了看,竟是西域毒粉! 这种毒粉,一般用来养毒虫的,落在人身上,轻则毁容,重则能伤人性命! 她以为周云筝今日过来,只会算计她,她防着周云筝,一时没关注千雪,没想,这母子俩,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千雪头上! 上辈子千雪嫁给了周云筝,想来应就是遭了算计。 姜九紫心口戾气翻涌,只恨刚刚没有一脚踹死周云筝。 眼下没空去补脚了,先救千雪要紧。 姜九紫一把将肃千雪抱起,飞速往紫藤院奔,低低道:“忍住,别用手抓脸,别睁眼。” 肃千雪呜呜呜道:“我看不见,也很疼,姜九紫,我不会瞎了吧!” 姜九紫道:“放心,不会瞎。” 千雪要是瞎了,她就挖了周云筝的眼睛给千雪换上。 紫藤院正好有她收集的天山雪莲水,姜九紫倒来给肃千雪净脸,又飞速给她上了祛毒的草药面糊。 肃千雪感觉自己火辣辣的脸庞逐渐冰凉了下来。 整个人都舒服了。 只是一张脸被糊成了猪头似的,有点恐怖。 她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嘀咕道:“那蝴蝶怎么这样毒啊?扇点粉落在我脸上,差点给我毁容了。” 肃家千金从小骄养长大,不知江湖险恶,完全没想到那锦囊是有人故意扔在那里的。 姜九紫道:“那是毒蝴蝶。” 她眼下也没证据证明毒蝴蝶是周家母子放的,不能多说什么。 肃千雪道:“怎么会突然出现毒蝴蝶?别人没事吧?” 好好的花宴,要是闹出了人人烂脸,那可就大问题了! 姜九紫道:“放心,别人没事,毒蝴蝶已经被扑了。” 肃千雪抚了抚心口:“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儿,春茶进来道:“姑娘,周夫人听说肃姑娘被蝴蝶粉糊了脸,她那里有对症的药膏,涂上就能好,给肃姑娘送药膏来了。” 第30章 男人嘛,脸上的伤才是人生勋章 姜九紫眸色冷沉:“你就说多谢周夫人好意,不必了,肃姑娘没事。” “是。” 春茶应下,转头去了。 周夫人等在外头,满脸阴郁。 原本筝儿英雄救美,一把抱起肃家千金,她跟着给肃家千金送药,治好肃家千金的烂脸。 两重恩情,不怕肃家千金不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筝儿分明差一点就得手了,没想紧急关头,竟被姜九紫这贱丫头一脚踹飞了! 筝儿没能英雄救美,眼下只能先送药,让肃家千金先记着周家的好,往后再徐徐图之。 看见春茶走出来,周夫人压下脸上阴郁,堆起关心道:“肃姑娘如何了?这药膏快快拿进去,救人要紧!” 周夫人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递过来,又宝贝道:“这可是周家的传家宝,最能治腐烂的脸。” 春茶看一眼她手上膏药,没拿,冷冷道:“周夫人从哪里道听途说肃姑娘烂脸?” 周夫人:“……” “不是,肃姑娘不是被毒蝴蝶伤了脸?” 春茶冷幽幽:“周夫人如何知道那是毒蝴蝶?” 周夫人:“……” 呵呵道:“我看肃姑娘捂着脸,一路喊疼,像是被毒蝴蝶扑上了。” 春茶俏脸一冷道:“肃姑娘只是惊着了,并没有什么毒蝴蝶,也没有什么烂脸,周夫人还请慎言!” 诸位夫人姑娘都在,要是闹出了什么毒蝴蝶的谣言,不得引起恐慌啊! 往后还有谁敢来参加镇北侯府的花宴! 周夫人微僵。 不可能没有烂脸啊! 那是西域毒粉喂养的毒蝴蝶,她花了大价钱才拿到的! 毒蝴蝶扑烂的脸,只有用她手上的膏药才能祛毒,不然,肃家千金的脸必烂无疑! 肃家千金还得做筝儿的正妻呢,可不能烂脸。 周夫人脸色一沉道:“你这丫头年纪小,怕是不知道毒蝴蝶的厉害,肃姑娘可是肃国公府的千金,要是有什么闪失,别说你一个小丫头,就是整个镇北侯府都担待不起! 周家与姜家世交情分,本夫人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姜家陷入无妄之灾!让开,本夫人亲自将膏药送进去!” 周夫人抬脚就要往里走。 已经损失了一只珍贵的毒蝴蝶,无论如何得在肃家千金面前刷刷好脸! 春茶没想这周夫人如此不要脸,张手便拦住她。 周夫人气得鼻孔冒烟。 一个小小贱婢,竟敢拦她? 抬手就要扇春茶耳光。 没想她的手才抬起,手肘处不知被什么击了一下,痛得她浑身一颤,整条胳膊一瞬失去了力道,像脱臼一般耷拉了下来。 山茶慢悠悠踱了过来:“何人在此吵闹,是不想活了吗?” 手肘处还在尖锐的疼,周夫人脸色煞白,额角都冒出了冷汗,死死摁着自己的胳膊,尖声道: “你们,你们这俩小贱婢,简直,简直无法无天了!我要让小紫将你们买到窑子去!俩小贱丫头片子,活该被万人骑!” 周夫人痛得戾气陡生,都口不择言了。 山茶掏了掏耳朵。 好吵,弄死得了! 手腕微动,一枚暗器拈在了指尖,就这当儿,姜九紫走了出来,身旁跟着肃千雪。 山茶收起了暗器。 肃千雪脸上的糊糊洗掉了,整张脸像打磨上了一层高光,白皙鲜嫩,像剥壳的鸡蛋似的,哪里有半分烂脸的影子。 周夫人错愕原地。 不是,这肃姑娘,怎么一点事没有? 被毒蝴蝶扑过的脸,不出一刻钟便会红肿溃烂,不出一个时辰便会烂如猪头,没有她手上的祛毒药膏,压根无法治愈的。 她拿府上小丫鬟试验过,因为祛毒药膏太贵,她没舍得给小丫鬟用,小丫鬟最后烂掉了整张脸! 姜九紫看满脸错愕,身子微晃的周夫人,凉凉笑:“周伯母怎么了?怎么会在我的院子门口与小丫头们吵闹?” 周夫人用力把自己的眸光从肃千雪静白如蛋的脸颊拉开,呵呵道: “没,没事,伯母就是听说肃姑娘被蝴蝶扑了脸,伤着了,过来送膏药。” 姜九紫道:“周伯母有心了,肃姑娘没事,不知周伯母要送什么膏药?” 周夫人呵呵道:“就,就是普通膏药,肃姑娘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九紫道:“云筝哥哥没事吧?刚刚我因为太担心千雪,以为千雪遭了贼人袭击,一脚踹过去才发现是云筝哥哥。 好在云筝哥哥是武将,威武勇猛,被我踹一脚应不至于有事,不然,我可就得愧疚至死了。” 筝儿伤了腿,被一脚踹飞出去,差点站不起来。 不但半张脸高肿,里头大牙还被踹掉了一颗。 但眼下,总不能在肃家千金面前损害筝儿威武勇猛的形象,周夫人含泪噎下窝火,笑道: “筝儿可是少年将军,大雍第一勇士,自然没事。” “没事就好,我去看看云筝哥哥,给云筝哥哥道个歉。” 姜九紫说罢,带着肃千雪,抬脚往外走。 周夫人连忙跟了上来,想要腆着脸跟肃千雪拉关系,肃千雪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周云筝半张脸快要肿成猪头了,正拿着冰块在敷脸,因为掉了一颗大牙,半张脸还火辣辣的疼着。 姜九紫这死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度!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速,提起内力卸掉了一些力度,他毫不怀疑,自己脑袋都会被她踹掉! 这死丫头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没看清是他! 周云筝胸腔一股子邪火翻滚。 姜九紫走过来,看见他的脸,惊恐的发出了一声惊呼:“云筝哥哥,你怎么肿成猪头了?” 周云筝生生一噎。 他堂堂少年将军,再怎样肿也不可能成猪头! 这死丫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姜九紫挤出一脸愧疚道:“云筝哥哥,抱歉啊,我刚刚以为是有登徒子非礼千雪,一脚踹过去才发现是云筝哥哥你。 周伯母说云筝哥哥是大雍第一勇士,不会有事,可如今我看着,云筝哥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怎么办啊云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姜九紫一脸沮丧心疼愧疚模样。 一旁的肃千雪咋舌。 小紫怎么一副茶里茶气模样! 她连忙学着姜九紫的模样,茶里茶气道:“小紫别担心啦,男人嘛,脸上的伤才是人生勋章。 再说了,周将军是大雍第一勇士,又不靠脸吃饭,就算一直肿成猪头脸也不影响的啦!” 说着,自己差点没笑出声。 连忙撇开了脸,不敢再看眼前的猪头脸,她怕自己再看,真的会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云筝:“……” 又疼又恼又憋火。 什么话都让她们说完了,合着他便是活该白白挨一脚踹? 姜九紫没等周云筝说话,一脸恍然道:“肃姑娘说得很是,是我白担心了。那云筝哥哥好好敷脸,我们去赏花了。” 姜九紫拉着肃千雪跑了。 周云筝脸黑成锅底。 肃千雪跑开几步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周将军,怎么肿成了那样啊!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肃千雪笑得抚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姜九紫:“……” “有这样好笑吗?” 肃千雪道:“不好笑吗?哈哈哈,他肿成了一只大猪头哎……哈哈哈……” 姜九紫:“……” 顿时一脸警惕道:“你不会因为他肿成猪头太好笑,然后就喜欢上他了吧?” 第31章 乱七八糟的择夫标准! 肃千雪:“……” 侮辱谁呢! “我也是有眼光的好不好,怎么会喜欢一个猪头男!” 姜九紫略微放了心:“不喜欢就好,但猪头脸会消散,待他恢复原样,你不会又喜欢他吧?” 肃千雪:“……” “说什么呢!见过他猪头脸的样子,往后他在我脑海里便永远是猪头脸的样子,我才不会喜欢他!” 更何况,刚才她被蝴蝶扑了脸,这位周将军上来就要抱她,分明不安好心! 还有那周夫人,一肚子算计和掩藏不住的贪婪,实在叫人不喜,她脑抽了才会喜欢这样的人家! 姜九紫听得彻底放了心,笑道:“嗯,周云筝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肃千雪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那是自然,我的夫君,至少得跟你一样武艺出众,十全十美,不但能徒手碎大石,两百步穿杨,还得一箭能射下六个大雁讨我欢心才行!” 姜九紫:“……”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择夫标准! 姜夫人听得肃千雪被毒蝴蝶扑伤,提心吊胆了半天。 眼下看见她小脸俏丽鲜妍明媚,一点事儿没有才终于放了心。 刚刚在一众夫人姑娘之中引起了一点恐慌。 姜夫人连忙解释道:“肃姑娘身份尊贵,自小骄养长大,被蝴蝶扇了一下,略微发痒,眼下涂了点药膏已然没事了,诸位别担心。” 众夫人看见肃千雪没事,还一脸笑意,完全放了心。 “肃家姑娘自然矜贵些,咱们平常人家,倒不大怕这些蝶儿虫儿的。” “可不是么,眼下花儿开得灿烂,花儿盛开,蝴蝶自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怕是蝴蝶也知人家姑娘尊贵,专门往人身上飞呢。” “……” 几个夫人笑融融的把此事揭过了。 花宴还热热闹闹的继续。 一小丫鬟匆匆奔了进来,低低道:“夫人,王家姑娘登门了,说是来参加花宴的。” 姜夫人:“王家?哪个王家姑娘?” 小丫鬟道:“英国公府王家,王家三姑娘登门了。” 姜夫人想起来了,上次上巳节,清河边上英国公夫人宴席上,小九好像跟这位王三姑娘有过口角的。 小九应该没请这位王三姑娘,她却自行登门了,怕是来者不善。 但如今,镇北侯府办花宴,总不能将登门的宾客拒之门外。 姜夫人让丫鬟去通知姜九紫一声,又让身边的荣嬷嬷出去接待王三姑娘。 王心瑶不是一个人来的,浩浩荡荡带了一众姑娘登门。 王心瑶原本不知姜府办花宴的,是自己的花宴上少了几个平时熟悉的姑娘,她随口一问,才知道那几个被肃千雪拉到姜家来了。 小小破落户姜家,竟敢选跟她同一日办花宴,还敢抢她的人,简直蹬鼻子上脸! 清河边上害她被蛇咬,前几日大街上还敢踹她的马车,她忍这粗野的北地女很久了! 眼下趁着花宴,正好有由头登门,看她不狠狠出一口恶气! 王心瑶被众姑娘簇拥着走了进来,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仿若天仙屈尊下凡似的! 肃千雪最讨厌她这副嚣张的模样,冷哼道: “见过阴魂不散的,没见过这样阴魂不散的,王心瑶你是我的跟屁虫吗,我去哪里你便跟到哪里!” 王心瑶冷笑:“肃千雪,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堂堂肃国公府千金,竟然巴巴跑来捧一个破落户的臭脚!” 肃千雪一手捏住了腰间的长鞭:“王心瑶,我看你是想要找抽!” 王心瑶下巴一抬,挑衅至极:“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抽我!” 肃千雪小拳头攥得咯咯响。 要是在别处,她无论如何要抽这死丫头一鞭子。 但这里是镇北侯府,她怕给小紫添麻烦。 姜九紫抓住肃千雪的小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居高临下看了王心瑶一眼,淡淡道:“不知王三姑娘登门,所为何事?” 王心瑶冷笑:“镇北侯府不是开花宴么,本姑娘自然是登门赏花,怎么,不欢迎啊!” 姜九紫神色淡淡:“王三姑娘如此诚心登门,侯府自然是欢迎的,春茶,给王三姑娘奉茶。” 王心瑶冷冷道:“奉茶就不必了,还是直接赏花吧!” 傲然说着,带着一众姑娘就往后花园走。 好像进了自己家门似的。 姜九紫扫了众人一眼,眸光忽然落在了走在王心瑶右手边的姑娘身上,那姑娘手上提着一只篮子,篮子上头插满了鲜花。 可那姑娘神色拘谨,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手上像提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姜九紫看了一眼那篮子,抬脚朝王心瑶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当儿,小手不着痕迹往花篮里洒了一包粉末,这才淡淡做了个请的姿势:“王三姑娘,这边请。” 王心瑶傲然道:“姜府都有什么名贵的花儿啊,就敢这样大张旗鼓开花宴。” 姜九紫道:“王三姑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心瑶冷哼道:“可别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花儿才好!” 姜九紫道:“各花入各眼,不知王三姑娘口中,上不得台面的花儿是什么花儿?” 王心瑶上下打量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路边的野花就上不得台面!” 就如眼前人一样! 一个北地回来的粗野女子,竟学他们高门贵户的做派办花宴,呵…… 今日定叫她颜面尽失,往后再不敢显摆! 王心瑶趾高气扬的往宴席中走去,不屑再与姜九紫说话。 姜九紫笑了笑,慢悠悠的跟在了一众姑娘后面。 宴席就摆着花丛中,原本很阔绰的,眼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姑娘,倒把这处地儿挤得满满当当了。 王心瑶压根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她只想搞事情,还没坐下呢,便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提着篮子的姑娘。 那姑娘会意,不动声色走到边上,将篮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几条有毒的青蛇。 上次王心瑶被青蛇咬,那一口恶气至今没噎下,今日亲自登门,除了要弄砸姜九紫的花宴,更要让姜九紫尝尝被毒蛇咬的滋味。 这些青蛇是三哥饲养的宠物,有剧毒。 她和跟随她来的姑娘们都用了祛蛇粉,这些蛇不会咬她们,只会咬姜九紫和这些不去参加她的花宴,偏来这里捧破落户臭脚,没点眼色儿的小贱蹄子们! 王心瑶已经迫不急想看她们被毒蛇缠上,吓得撕心裂肺,疯狂逃命,满地翻滚,四处乱窜的画面了。 这镇北侯府的花宴,定会成为整个盛京最引人注目的花宴! 哈哈哈…… 王心瑶越想越兴奋,期待的等着青蛇上场。 第32章 可千万别跪地求饶 没想等半天,一点动静没有。 王心瑶眼神又扫向那提篮子的姑娘。 提篮子姑娘神色紧张,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放了。 王心瑶又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会。 还是毫无动静。 王心瑶窝火了,踱到提篮子姑娘身边,压着嗓音问:“都放哪里了?” 提篮子姑娘紧张道:“放,放那边花丛中了。” 王心瑶咬牙道:“过去看看。” “是。” 提篮子姑娘应下,领着王心瑶往一旁的花丛走。 两人一边假装赏花,一边寻找青蛇。 不过几眼,便寻到了那一篮子青蛇。 因为它们堆积成一团,趴在花丛下边一动不动了。 王心瑶一瞬瞪大了巨眼,不能置信! 她连忙俯身,捏了捏青蛇,身子硬邦邦的,已然死透了! 死,透,了!!!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三哥花大价钱买回来,精心饲养了许久的青姑娘,她缠了许久三哥,三哥才肯让她带它们出来玩儿的! 要是被三哥知道全死透了,肯定会打死她的! 王心瑶一时间都顾不得这些青蛇没有咬人了,只有一个念头,它们死了! 怒气冲顶道:“到底是谁?把我的小爱宠全弄死了!” 众姑娘一听,心肝一颤。 什么小爱宠啊? 王三姑娘进来的时候,分明没带什么小爱宠啊? 众姑娘连忙围观了过来。 还以为看见的会是什么小猫小狗小狐狸这些小爱宠的,没想是一堆青蛇! 众姑娘看着眼前一堆青蛇,简直心肝胆颤,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王三姑娘什么变态吓死人的爱好啊,竟把毒蛇当小爱宠! 太吓人了! 肃千雪凑过来,看见一堆死蛇,哈哈大笑: “哎呀,老头开眼了!王心瑶你竟想再次纵蛇咬人,好歹毒的心肠!还好,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让你的小爱宠灭绝了,哈哈哈……” 王心瑶气得眼前发黑。 没理肃千雪的挑衅,怒目看向那边慢悠悠踱过来的姜九紫,尖声道:“定是你搞的鬼!我的小爱宠们是在你们镇北侯府死的,你们镇北侯府得赔偿!” 姜九紫懒洋洋道:“原来这些毒蛇是王三姑娘的爱宠啊!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爱宠呢!不知王三姑娘带这么多毒蛇爱宠来镇北侯府是几个意思?” 王心瑶尖戾道:“你管我几个意思,眼下它们在你这里死了,你得赔!” 姜九紫一脸无辜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毒蛇喜欢待在阴毒之地,我这镇北侯府正气清明,毒蛇怕是待得不惯,直接憋死了。 好好的小爱宠,竟死得这样无辜,难道不是王三姑娘的错么? 你是它们的主人,却罔顾它们的生活习性,非得带出来显摆,是你这个主人亲手弄死了它们呀!你就是个刽子手!” 王心瑶差点没噎了个倒仰! 面容扭曲道:“它们死在镇北侯府后花园,无论你如何花言巧语都得赔,青翠,去请三哥来,就说青姑娘们全都死了,是镇北侯府下的毒手!” “是!” 青翠连忙去了。 肃千雪气炸,叉腰道:“王心瑶,你有病吧!动不动请三哥,你是三岁没断奶的小孩吗!” 王心瑶冷哼道:“我偏要请!谁叫我们王家子嗣繁盛,男丁众多,随时随地都可以出来为我们女眷出头呢!不像镇北侯府,男人都死绝了,连个能出头的男人都没有!” 肃千雪怒目圆瞪,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王心瑶脑子被蛇咬坏了吧,竟说出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话! 镇北侯府满门忠骨,满门男子可都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的! 那是烈士,是英魂,那容得她这样轻飘飘一句说死绝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嘴巴不要也罢!” 肃千雪忍无可忍,一拳头挥向了王心瑶的脸。 姜九紫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别动手打烂人,会脏了自己的手。” 姜九紫就这样握住肃千雪的手腕,转眸看向了王心瑶,眸底一片锐光:“别说请你家三哥来,就是请英国公爷过来也没得赔!王三姑娘大可试试!” 一阵寒意闪过,王心瑶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子冷煞煞杀气,头皮不自觉一紧。 简直可笑! 她为何要怕一个没有父亲兄长的北地女! 王心瑶很快回过神来,强撑起脑袋,冷哼:“那便试试!我三哥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一会镇北侯府可千万别跪地求饶!” 姜九紫神色如霜:“那便试试。” 王家三公子就在附近戏楼,听得自家养的八条绝色青姑娘全都死了,怒意直冲天灵盖。 盛京竟还有这样胆大包天之人,竟敢一口气弄死他这么多条爱宠? 反了天了! 王堂青率着一众小厮,气哄哄的登门了。 也不管宴席里头全是夫人姑娘,直接闯了进来。 王心瑶看见自家哥哥气势汹汹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马,一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大声道: “三哥,这里,你看,你的八条青姑娘,全教镇北侯府弄死了!” 王堂青看着堆成一堆,已然硬掉的青姑娘,一瞬双目爆裂。 他花大价钱从西域弄来,又花了大心思喂养的青姑娘,就这样成了一堆死尸? 满眸阴骘,抬眸扫向了一众人,冷冷道:“到底是谁弄死的?站出来,我可以留他一个全尸!” 王心瑶满目兴奋,抬手一指姜九紫:“三哥,是这个北地女弄死的!” 王堂青微微眯眸,看向姜九紫,嗓音有着毒蛇一般的阴冷:“是你弄死的?” 姜九紫凉凉一笑:“王三公子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弄死的?” 王堂青被她清绝如霜,带着寒意的笑晃了一下眼。 眯眸打量她。 王心瑶急声道:“三哥,就是她!上次在清河边上那条青姑娘,也是因她而死的!” 王堂青勾唇笑了笑,连笑容都有几分阴冷的毒蛇之感:“姜姑娘是吧,我妹妹说是你弄死的,不知姜姑娘打算如何赔?” 姜九紫神色清冷,不急不缓:“王三公子可有证据?” 王堂青一瞬阴厉:“本公子就是证据!不愿赔是吗,那便给我砸了镇北侯府,为我的青姑娘们赔罪!” 说罢,转向身后的一众小厮喝道:“给我砸!” 第33章 软蛋男人? 一众小厮跟在王堂青身边,早就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将一处破落户侯府放在眼里,捋起衣袖就要砸场子。 不给点教训,往后人人都敢弄死三公子的爱宠,那还得了! 一旁啃着烤鸭腿的山茶,手腕一转,吃光了肉,手中骨头一扔,慢吞吞踱到了一众小厮面前,含糊道:“姑娘,死,还是残。” 姜九紫淡淡道:“给点教训就行,别吓到了一众夫人和姑娘们。” “嗯。” 山茶应下,抬手揉了揉手腕。 一众小厮压根没将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抬手就要打砸,只是他们还没触碰上东西呢,便纷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山茶一身绿衣闪烁在他们之中,快如幻影,所过之处,尖叫此起彼伏。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一众小厮全都被卸掉了胳膊。 两条下垂的胳膊晃荡荡的挂在那里,别说打砸东西了,连抬起都艰难。 一众夫人姑娘们,原本吓得要跑的,眼下看见这一片哀吼的僵尸场面,有点傻眼。 纷纷顿住了脚步,看着他们的僵尸胳膊,一脸懵圈。 趾高气扬,春风得意的王心瑶,更是以为自己瞎眼了,猛的抬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 王堂青没想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身手,也呆怔了一瞬。 但很快便怒不可遏。 偌大的盛京,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打他的脸! 这口恶气要是噎下去,往后他不用在盛京混了! 王堂青阴沉着脸,冷笑连连: “镇北侯府好大的威风,竟敢无缘无故打人!这是没有王法了啊!来人,去请府尹大人过来,让他好好看看,是谁没将大雍律法放在眼里,在这里作威作福的!” “是!” 王堂青身边的贴身小厮连忙应下,转头跑了出去。 姜九紫眉眼淡淡:“王三公子不说自己就是证据,要打砸侯府吗?怎么,打不过就叫官了?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叫爹喊娘,我可还没见过如此软蛋的男人,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了!” 王堂青脸色青紫一片! 软蛋男人?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一个小小镇北侯府,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看老子不弄死你!”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王堂青猛的站起身,抬脚就要踹姜九紫。 不想就这当儿,外头一道急急的嗓音高高嚷开:“夫人,小姐,圣旨到!圣旨到!” 众人听得齐刷刷看了过来。 什么圣旨? 镇北侯府都没人在朝为官,连男人都没了,为何会有圣旨? 一旁的周云筝顶着猪头脸,神色大喜。 不会是给他的吧! 眼下镇北侯府这里就两个男子。 王三公子不是官身,照说不会有什么圣旨,只有他是官身,还领着御前侍卫副统领的要职! 许是贵人看他兢兢业业,还受了伤,忠心可嘉,给他升职来了! 周云筝抑制不住的激动澎湃,看向周夫人道:“母亲,快随我出去接旨!” 周夫人也是大喜! 满院子男男女女,只有筝儿是官身,圣旨肯定是筝儿的,想来是要晋升了! 估计是知道他们母子来了镇北侯府,把圣旨送到镇北侯府来了! “哎!快快快,可别让贵人等急了!” 周夫人一手整簪环,一手整衣裳,意气风发的跟着周云筝往外走。 一众人:“……” 周家母子是想接圣旨想傻了吗?送到镇北侯府的圣旨,与他们何干! 王心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拉住王堂青,趾高气扬道: “三哥,定是姑母让人传懿旨来了!知道咱们被镇北侯府欺负,要给咱们撑腰呢!走!先去接旨!” 王堂青也觉得是这样。 抬手拍了拍锦袍道:“姑母也是的,这么一点小事,哪里需要她费心思呢!一个小小镇北侯府,我还是拿捏得住的!罢了,先去接旨。” 王心瑶笑容得意道:“姑母最看重就是哥哥了,哪里能让哥哥被一个北地女欺负!” “就凭她,能欺负我?” 王堂青冷嗤。 王心瑶:“她给三哥舔鞋都不配,哪里能欺负三哥!姑母不过是疼三哥。” 兄妹俩一边说话,一边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走了出去。 一众人也好奇,到底是谁的圣旨,连忙跟了出去。 姜夫人看见王家上门闹事,气得心口阵阵发疼,眼下又来了圣旨,更是心绪紧张,担忧不已,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走过来,搀扶住她,低低道:“母亲,别担心,是好事。” 姜夫人喃喃:“怎么会突然有圣旨,不会是皇后娘娘……” 当真为王家兄妹出头,把斥责懿旨送来了吧! 要当真这样,镇北侯府可就更难撑起来了。 姜夫人心头沉重。 姜九紫沉稳有力道:“真的会是好事,母亲相信我,咱们出去接旨。” “嗯。” 眼下也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了,姜夫人压下心头思绪,紧紧攥着姜九紫的手腕往外走。 宋珩钰弄了满身污泥潲水回宋府, 宋夫人看见自家宝贝儿子竟然被如此对待,气得出窍生烟。 待宋珩钰收拾完,她拽着宋珩钰就来了镇北侯府,打算好好出一口恶气。 没想镇北侯府压根没让他们进门。 宋夫人气炸了,叉腰就在门口撒泼了起来,声如洪钟。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破落户侯府,竟敢如此折辱我儿,今个儿不出来磕头道歉,这事没完! 我儿堂堂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好心想要拉扯你这破落户侯府一把,好心想娶你们家姑娘,你们倒好,不但不知感恩,还如此折辱我儿! 人在做,天在看,一家子做事如此肮脏,倒怪不得满门男人死绝!这样肮脏的侯府,倒要看看,往后谁还敢娶你们家姑娘! 都来看啊,都来看看镇北侯府的肮脏嘴脸!” 宋夫人扯开大嗓门,恨不得把走过路过的人都招呼过来。 四周路人像看见了什么惊天八卦,纷纷聚了过来。 宋夫人很是得意,一扯嗓门,还要继续开骂。 没想就这当儿,侍卫开道,一辆快马飞奔而来,在镇北侯府停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辆马车跟随而来,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侍卫,护送着一抬又一抬红色物件,看起来像是聘礼。 第34章 足够狐假虎威了 一公公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大门口,一甩拂尘唱喏:“圣旨到!” 镇北侯府小厮吓了一跳,慌忙把大门打开迎接,同时吩咐人飞速去告诉夫人小姐。 宋夫人看见这阵仗,目瞪口呆。 圣旨? 什么圣旨?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破落户,连个在朝为官的人都没有,为何会有圣旨? 宋夫人转头看向宋珩钰。 宋珩钰也是目瞪口呆,心慌成一团。 他想腆着脸上前问问那小公公,到底是什么圣旨,没想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来人极其高大伟岸,大步而来。 黑衣绘金,革带束腰,目若寒星,袖口上金线绣着的金蟒,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赫赫威仪一瞬随着这光芒蔓延四周。 周遭一切都仿若在这煊煊耀目的威仪之下黯然失色。 宋珩钰瞪着大眼,一瞬屏死了呼吸! 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会来镇北侯府? 宋夫人认不出是太子殿下,但四周威风凛凛的黑甲暗卫也是将她吓到了,她同样瞪着大眼,一声气儿不敢出。 一行人马就这样浩浩荡荡进入了镇北侯府,身后跟着一抬一抬的聘礼也进了镇北侯府。 侯府里,所有人都挤在了前院,看见果真是圣旨到,纷纷跪地接旨。 姜夫人着人抬出香案,也率领阖府众人接旨。 内侍看着黑压压跪妥当的一众人,打开了手上的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乾坤德合,配德元良。镇北侯府长女姜氏,名门之后,柔嘉成性,家传义方,誉流邦国,以册宝立尔为太子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内侍的每句话,重重的砸在众人的心头,众人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又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重新再听一遍。 “谢陛下隆恩!” 姜九紫磕头行礼,起身接了圣旨。 内侍客气周到:“恭喜太子妃,奴婢要回去复命,便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姜九紫示意一旁的荣嬷嬷去送。 荣嬷嬷反应过来,差点没红了眼,连忙恭敬将公公送了出去,还不着痕迹的塞了公公一代金子。 众人还跪着不敢起身,因为太子殿下还在这里。 裴凌寒扫视众人一眼:“都起身。” 转向姜九紫:“朝廷指婚,是你应得的。孤今日前来,送上私人聘礼,不由内务府出,你也不必作为陪嫁带回,可算作私房钱,随你花。” 他的太子妃,又缺鞋又缺珍珠又缺金子的,不给她点私房钱,他于心不忍。 “谢殿下!” 姜九紫微笑道谢。 裴凌寒来之前,已然听说镇北侯府闹事了,凤眸扫向跪着的王堂青,淡淡问:“侯府不是开花宴,怎么会有男宾客?” 姜九紫淡淡回:“王三公子突然登门要打砸侯府,叫臣女的丫鬟全部卸掉了胳膊,王三公子气不过,要踹臣女,好在殿下来得及时,不然臣女怕是会被一脚踹死。” 王堂青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太子怎么会娶姜家女! 姜家眼下只剩孤女寡母的,太子图什么? 听得姜九紫这话,蓦然抬眸,怒斥道:“你这恶毒女人,胡说八道什……啊……” 王堂青话没说完,便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墙角里,痛得他脸色煞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差点没晕厥过去。 裴凌寒淡淡收回脚:“还有谁?” 姜九紫抬手指向王心瑶:“还有她。王三姑娘拎着一篮子毒蛇上门,毒蛇死了,非得让臣女赔。” 王心瑶还震惊在姜九紫这个北地女竟成为了太子妃的噩耗之中,听得这话,差点没呲目欲裂。 “姜九紫,你……” “啪——” 裴凌寒不打女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 孙嬷嬷会意,抬手便甩了王心瑶一巴掌。 王心瑶整张脸被甩向一边,耳朵嗡嗡嗡作响,半张脸火烧火燎的疼。 抬手摁住自己的半张脸,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嬷嬷,那恼恨眼神,恨不得将嬷嬷生吞活剥。 孙嬷嬷凌厉道:“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在此,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王心瑶极度不甘,可太子殿下威压太大,这嬷嬷也像是宫里的管事莫名,满脸冷肃,她一时间竟嗫嗫不敢再开口。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还有谁?” 一众人瞬间哇啦啦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缝里去。 特别是刚刚跟随着王心瑶过来作威作福的一众姑娘,更是簌簌发抖,生怕姜九紫小手一指,指向了自己。 要是当众被宫中的管事嬷嬷扇耳光,可就再不能挑上好人家了! 姜九紫淡笑道:“没有了。” 众人听得这话,一瞬仿若天籁。 “嗯。” 裴凌寒抬手,将太子妃册宝递给姜九紫:“这是太子妃册宝,你收好。还有这位是孙嬷嬷,专门来教你宫中礼仪规矩的,往后就跟在你身边。” “是,谢殿下!” 姜九紫接过册宝,客气问:“殿下要进去喝杯茶吗?” 裴凌寒道:“不必,孤还有事,往后你有任何麻烦,都可派人去东宫寻孤。” 这话,是明目张胆给姜九紫撑腰。 姜九紫淡笑:“谢殿下!” 裴凌寒带人离开,一众人连忙恭送。 待太子殿下离开,整座镇北侯府沸腾。 肃千雪惊傻了眼,一把揽住姜九紫道:“小紫,你太厉害了,你竟成了太子妃!” 姜九紫笑了笑。 她只是工具人太子妃。 不过没关系,工具人太子妃也足够狐假虎威了。 一旁的王心瑶气得俏脸扭曲:“太子妃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姑母还是皇后呢! 肃千雪冷哼:“太子妃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揍你绰绰有余了,啧,脸还疼吗?” “你!” 王心瑶被戳中了心肝,差点没气疯。 众人纷纷给姜夫人和姜九紫道贺。 姜夫人大喜大悲,差点没泪流满面,深深压下情绪,给诸位夫人还礼。 笑道:“圣上赐婚,看来今日是大喜日子,恰逢侯府花宴,诸位留下来继续喝好玩好,便算是与侯府同乐了。” 第35章 稳坐钓鱼台 “那是自然,今日大喜日子,正该鲜花簇拥,热闹欢乐。” “没错没错,咱们好好乐一乐,也沾沾侯府的喜气!” “姜姑娘名门之后,柔嘉成性,我也让我家姑娘过来沾沾喜气,往后挑个好人家!” “我家姑娘天天嚷着要见见姜姑娘,正好让她过来见见准太子妃!” “……” 众夫人你一句我一句,百般恭贺,都愿意留下来庆贺,甚至还有夫人迫不及待吩咐人回府请自家姑娘过来玩儿。 与准太子妃娘娘搞好关系,定没错。 荣嬷嬷走路带风,连忙吩咐丫鬟们把众夫人迎了进去。 王心瑶看见原本是跟着自己过来的姑娘们,也留在侯府,气得呲目扭曲,恶狠狠道:“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看我不撕了你们谄媚的嘴脸!” 王心瑶一股子火气无处发泄,扬手要甩一个留下来姑娘的嘴巴。 姜九紫看一眼山茶。 山茶闪身上前,直接拎起王心瑶的衣领,一把将她扔出了侯府。 姜九紫淡淡道:“想要留下来赏花的,侯府自然欢迎,如果想要闹事,王三姑娘就是例子。” 一众姑娘目瞪口呆。 准太子妃太霸气了,王家姑娘竟然说扔就扔! 眼下离开,不是与准太子妃打擂台么,众姑娘全都选择了留下来。 太子殿下这一脚踹得太狠,王堂青还蜷缩在角落里起不来,痛得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一众小厮看见准太子妃清绝如霜,她的丫鬟揉着手指,随时一副大开杀戒的模样,不敢再留,连忙搀扶起王堂青,屁滚尿流的出了侯府。 周云筝高肿着脸站在一旁,神色已然不能用复杂和难看来形容了。 还以为这是给自己的晋升圣旨,没想竟是姜九紫的赐婚圣旨! 她一个北地长大的野蛮姑娘,竟然成了太子妃! 太子殿下是瞎了眼吗! 姜九紫成了太子妃,他还如何拿下?没拿下姜九紫,贵人给的任务便没有完成,那他的晋升不是泡了汤? 周云筝脸色走马观花,最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周夫人更是满脸扭曲不能置信夹杂着震惊,惶恐,愤怒,妒忌,窝火…… 男人死绝了的镇北侯府,一个长在北地粗野不堪的女人,给筝儿做小都是抬举她了的,怎么,怎么竟成了准太子妃! 太子殿下是鬼迷了心窍吗! 众夫人姑娘都热热闹闹回了后花园赏花了,偌大的前厅只剩下周家母子黑沉着脸站在那里,好像死了全家似的! 姜九紫走过来,看向周云筝道:“我成了准太子妃,云筝哥哥不祝贺我吗?” 周云筝极其艰难的扯出了一抹笑容:“祝贺小紫,只是小紫怎么会突然成了准太子妃,此前怎么一点消息没有。” 姜九紫挑眉笑:“圣上说了呀,我是名门之后,柔嘉成性,家传义方,誉流邦国,是万里挑一的美好姑娘,故册封我为太子妃呀。” 周云筝:“……” 周夫人:“……” 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呕吐了出来,一张涂满粉的老脸抽了又抽。 这死丫头,怎么如此有脸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周云筝咬牙挤出一抹笑:“小紫妹妹确实万里挑一,圣上目光如炬。” 姜九紫语笑嫣然:“那云筝哥哥和周伯母快快进去,与我一起庆贺吧。” 周云筝堆笑道:“是,确实该好好庆贺。” 周家母子只能心头滴血的留下来看着侯府热热闹闹,喜庆欢乐。 侯府外头。 宋家母子探头探脑,打听了半天,终于打听清楚,这么大阵仗,是太子殿下亲自送圣旨和聘礼来了,姜九紫成了准太子妃! 准太子妃!!! 这个消息简直平地一道惊雷,差点没把母子俩炸了个外焦里嫩。 宋夫人抬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宋珩钰一个踉跄,简直疑心自己听错了。 可侯府小厮已经在满面荣光的打赏听得消息,上门道贺的众邻里了。 姜九紫成了太子妃,她没能拿下姜九紫,他的升官发财泡汤了! 一个破落户侯府,一个北地回来的野女人,怎么会被赐婚为太子妃的? 宋珩钰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想破头也没想明白。 不止宋珩钰母子没想明白,全京城都被这一道圣旨砸懵了的众人也没想明白。 镇北侯府眼下虽然有忠君爱国,为国捐躯的好名声,但毫无实权,不止毫无实权,连撑起侯府的男子都没一个了,可以说是毫无助力,太子殿下为何会挑了这样一个太子妃? 英国公府。 英国公听得这道圣旨,先是一惊,而后大喜。 先前指了两个高门大户的太子妃都不成,太子殿下如今是放弃挣扎,干脆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太子妃了吗? 如此极好!极好! 没有厉害的妻族,太子助力少一半,而瑞王娶了谢家女,以谢家在朝堂的势力,再加上他们王家的助力,瑞王殿下可以说是稳坐钓鱼台了! 英国公难得的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正要让英国公夫人入宫讨讨皇后的主意,没想皇后派人送消息出来了。 说是让他无论如何要想办法阻止太子与姜家女成亲。 赐婚圣旨虽然下来,但从赐婚到成亲,至少得有半年时间,半年时间,足够搅浑这门亲事。 英国公收到这消息,惊喜一瞬成了凝重。 太子殿下娶毫无助力的姜家女做太子妃,他们不是该乐见其成,全力促成吗,为何要阻止? 英国公想不明白,还是让英国公夫人进宫一趟。 英国公夫人至晚方回,带回的消息是,皇后娘娘没说什么缘故,只说姜家女无论如何不能成为太子妃。 英国公虽想不明白,但皇后娘娘的意思不能不听,不过,前面两门高门大户的赐婚他们都截下了,如今一门孤女寡母,捏死她们,还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轻松。 英国公没太放在心上,将此事交代给了王堂青。 王堂青没在朝堂为官,王家官场外头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王堂青在镇北侯府挨了太子殿下一脚窝心踹,足足疼了半日都直不起腰,又想到那八条冤枉死掉的青姑娘,更是怒意滔天。 太子殿下位高权重,他自然不敢对太子殿下泄火,眼下所有怒意都聚焦在了姜九紫身上。 他原本就磨牙霍霍,想着无论如何要弄死姜九紫,眼下还得了父亲的吩咐,更加没了顾忌。 立即召来了自己的心腹,商量着要怎么弄死姜九紫。 心腹献计,已然想了八百种弄死姜九紫的方法。 只是,弄死太便宜她了,得先毁了她的名声,让她做不成太子妃,再慢慢一点一点折磨,方能对得起他们枉死的八条青姑娘。 王堂青对方案很满意,让他们立即着手去准备。 第36章 死神在朝他招手 镇北侯府开完花会,送走了所有宾客,阖府上下还沉浸在喜气洋洋之中。 姜夫人又喜又忧。 喜的是有太子殿下撑腰,小九想要撑起镇北侯府会容易一些,忧的是身处高位,必然会招致更多的仇敌。 姜夫人拉着姜九紫的小手,千言万语,一时竟一句都叮嘱不出。 姜九紫反握住姜夫人的手,安抚道:“母亲别担心,咱们遇神杀神,遇佛弑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姜夫人道:“你早就知道圣上要赐婚?” 因为今日小九对赐婚的消息毫无惊讶,应对自如。 姜九紫点头:“嗯,太子殿下提前跟我透露了。” 至于她是工具人太子妃这事就不必告诉母亲了,免得母亲担心。 姜夫人叹道:“太子殿下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当年,太子殿下跟在侯爷身边历练了几年,想来是那时的恩情,太子殿下才会娶小九。 估计是想要护着她们孤女寡母。 姜九紫点头:“嗯,太子殿下有情有义。” 姜夫人忍不住忧愁:“只是咱们孤女寡母,怕是给不了太子殿下助力,还会给太子殿下拖后腿。” 姜九紫道:“母亲别担心,殿下既然选了我,必定是我身上有太子殿下想要的东西。 至于拖后腿,母亲就更不必担心了,女儿文武双全,太子殿下娶了女儿,只会如虎添翼,一飞冲天。” 自信总是能安抚人。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嗯,我家小九是最优秀的,太子殿下眼光很好。” 她得打起精神,不能给小九拖后腿才是。 母女俩唠嗑了一会,姜夫人心头忧愁消散,招来荣嬷嬷,开始满心欢喜的操办起了姜九紫成亲的事情。 成亲要操办的事情可太多了! 姜九紫看母亲愉快的忙碌了起来,顿觉这工具人太子妃果真做对了! 至少母亲有了盼头,有了忙碌,不必再沉溺在过去里。 姜九紫回了紫藤院,仔细研究了一会今日扑在肃千雪脸上的毒蝴蝶。 这毒蝴蝶,还有装毒蝴蝶的锦囊,都像是西域来的。 而这毒蝴蝶,毋庸置疑,是周家母子用来算计千雪的。 周云筝的床底下藏着北漠皇庭的令牌,而今日,他们又用西域的毒蝴蝶来算计千雪…… 周家母子,怎么会与北漠和西域都有牵连? 姜九紫想了想,把毒蝴蝶和令牌都仔细画了下来装进了信笺里,招来山茶,让她把信笺送了出去。 她得尽快查清楚这两样东西。 姜九紫被赐婚,成了准太子妃,原本沉寂的镇北侯府猝不及防又被抬到了桌面上。 这两日,帖子如雪花一般飘进了镇北侯府。 都是请姜夫人和姜九紫赴花宴的帖子。 姜九紫一视同仁,一概不参加。 姜夫人也谨慎起来,推掉了所有帖子。 眼下镇北侯府成了焦点,母女俩不管外头如何,只管关起门过日子。 姜九紫每日练功都会带上小和尚,小和尚每日马步扎得又稳又好。 扎完马步,他挑水,种花,生火,洒扫,恨不得把所有活儿都抢着干,生怕自己没用会被侯府抛弃。 让他别干这些活儿,他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你,委屈兮兮:“是小虎的活儿干得不好吗?” 姜九紫看着小家伙一脸求表扬的模样,只能说:“好!” 于是,小家伙干得更起劲了。 姜九紫很是头疼。 姜夫人说小家伙没有安全感,吩咐人抓了一些小鸡小鸭,还有几只小狗小猫回来,让小家伙养。 让他每日只负责喂养这些小家伙就行,不必去抢大人的活儿干。 小和尚于是每日负责鸡鸭猫狗的日常,一日三餐,吃完还要带着它们散步,每日还要把它们的窝清理干净,忙得不亦乐乎。 姜夫人打算给他请一位夫子开蒙,但想到小和尚初来乍到没有安全感,怕是不愿意跟陌生人接触,干脆自己亲自给他开蒙。 每日教写字,识千字文。 姜夫人出自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小和尚学东西极快,每日又加上了琴棋画。 姜夫人三个儿子全都随了侯爷,爱舞刀弄枪,她的一腔才艺压根没用武之地。 生了姜九紫,老来得女,她以为终于可以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万万没想到,小九这丫头,比她的哥哥们更爱舞刀弄枪,三岁的时候就能抡起一只几十斤的大锤满墙砸。 吓得侯爷早早便将她送上桃山学艺了。 姜夫人空有一身才华,压根无人可传承,没想年老之际,会收到这样一个聪慧好学的小和尚。 姜夫人恨不得把毕生才艺都教给他。 于是紫荆院每日都多了许多琴声,沉寂的侯府,终于是有了点生机勃勃。 姜九紫很是欣慰。 在家里呆了几日,姜九紫忽然收到了飞鸽传书,终于月黑风高夜,带着山茶出门了。 两人穿了夜行衣,翻墙出了城,守在了城郊山坳十里桃林里。 天微微亮,一辆马车飞驰而来,进入了茂密的桃林。 桃林遮天蔽日,看不见半点亮光,一阵微风吹过,传来簌簌声响,忽然铺天盖地箭矢射出,直扑飞驰的马车。 马车里阖眸休息的男子唰的睁开了眸子,只见一支寒铁箭穿过帘子,直直朝他心脏而来。 他心肝一颤,闪身扑到一边,堪堪躲开。 外头箭矢不停,马儿惊蹄,马车夫急急道:“公子,有刺客!” 箭矢四面八方而来,压根抵挡不住,马车失控,横冲直撞往前冲,四周漆黑一片,他们仿若掉进了地狱深渊,毫无逃跑还击的可能! 谢清晏趴在桌子底下,桌子抵挡了一些箭矢,但无法抵挡全部,一支利箭中了他的大腿,痛得他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外放三年,终于回京,难道他要死在离京不到几十里的路上? 不,他不甘心! 马车成了箭靶,他躺在这里,必死无疑。 谢清晏拖着中箭的大腿,想要翻下马车,无奈动一下便痛得一阵一阵眩晕。 才挪动半步,一支利箭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他心脏而来,他仿若感觉到了死神在朝他招手…… 第37章 马甲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扑了进来,一把将谢清晏抄起,翻身滚落了马车。 姜九紫道:“山茶,你去将刺客引开。” “好!师傅放心。” 山茶一跃上了马车,驾起马车飞速驶离桃林。 箭矢追随着马车而去。 姜九紫一把抗起谢清晏,往另一处方向跑。 她健步如飞,跑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终于跑出了这片桃林。 出了桃林,晨曦初升,一缕朝阳洒落,一瞬仿若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姜九紫将谢清晏放了下来,一手扯开他的裤子就要给他处理伤口。 谢清晏失血过多,气若游丝:“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你可以当我是男的。” 姜九紫双手不停,一手帮他拔掉箭矢,直接将药敷了上去。 箭矢有毒,不尽快敷药,他双脚要废了。 上辈子,她记得他双脚就是废了的,后来一直走路有点跛。 十七岁便高中状元,惊才绝艳的谢家大公子,在回京赴任的路上遭遇刺杀,落下了终生残疾。 原本身体有残是不能做官的,但谢家名门望族,百年清流世家,谢清晏又确实有才华,最终还是上任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只是年纪轻轻便落了终身残疾,引人无尽唏嘘。 因为上辈子全盛京都在叹息这位绝世才子的遭遇,姜九紫记住了此事,早早便让山茶出来查探谢清晏回京的日子了。 多亏山茶让人查探得仔细,发现谢清晏走到半道,甩开随行的大部队,一人坐马车抄近道先行回京了。 姜九紫和山茶赶来,发现此处遮天蔽日的十里山坳桃林,正是刺客动手的绝佳好地儿,师徒两人便守在了这里。 果然,刺客在这里动手了! 谢清晏后来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的重要能臣。 她是工具人太子妃,也是要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卖命的,救下谢清晏,也算是救下一个同道中人。 有这份恩情,往后谢大公子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多给她说几句好话就好。 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 谢清晏还想说话,只是箭矢拔掉,鲜血如注,草药敷上去,痛得他牙齿都打颤。 他死死咬着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九紫抽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胡乱给他塞了一条手帕: “咬这个。这药祛毒的,会有点疼,我才救下你,你可别把自己咬残了!” 谢清晏咬住手帕,痛得脸色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人都快要痛死了,眼下倒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定定靠在树上,任由姜九紫给他包扎。 哪怕痛得快要昏厥,谢清晏脑子还是清醒的。 听得清洛被指为了瑞王妃,他心急如焚,扔下大部队,抄了条近路回京。 没想,竟遭到刺杀! 他抄近路回京是临时起意,除了身边人,没其他人知道他的行踪,看来是出现内鬼了。 只是眼前救他的姑娘,是巧合出现,还是故意守在这里? 为何如此冒险救他? 刚才马车四周箭矢乱飞,她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她身上还准备了祛毒的草药,就像提前知道他会遇难似的? 姜九紫撕下他身上的衣裳给他包扎,看见他痛得脸色发白还不忘警惕的审视自己,干脆道: “我提前给你算了一卦,算到你在此有难,专程过来救你的,公子以后记得报答我就好。” 草药的极致刺激已过,锥心的疼痛舒缓了不少。 谢清晏抬手,扯下了塞在嘴巴里的手帕,用力的攥在了掌心,低低道:“我会报答姑娘。只是姑娘为何会给我算卦?姑娘认识我?” 姜九紫道:“名满天下的谢大公子,谁不认识啊!我就随便给你一算。” 谢清晏:“……” 半晌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姜九紫道:“就是知道谢大公子清风朗月之人,有恩必报,我才会冒死过来救你的。” 谢清晏:“……” “不知姑娘哪处府上的?在下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倒也不必,有缘自会相逢。” 姜九紫利索的在他大腿上打了个死结,拍拍手道:“我调制的草药有奇效,公子这条腿算是保住了,慢慢休养就能好,想来公子的人很快就能到,我便不多留了,后会有期。” 姜九紫江湖拱了拱手,起身离开。 谢清晏想要开口挽留,却见姑娘一身夜行衣,闪身不见了。 梦幻一般消失在了林中。 要不是鼻息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手上还攥着一条帕子,他会以为是梦境一场。 谢清晏闭了闭眸,再睁眼,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又朝空中发了个信号。 很快,他的人便赶了过来,火速护送他回了城。 大夫过来检查他的伤口,震惊至极。 箭矢上果真有剧毒,那么一会功夫,公子的伤口已然有腐烂的迹象,但敷在公子伤口上的祛毒神药更是千金难寻! “公子遇着贵人了,哪怕老夫在公子身边,一时半会也配不出祛毒的药方,这剂祛毒神药救回了公子的腿。” 老大夫后惊后怕的感叹了一句。 谢清晏听得老大夫此话,没吭声,只望着手中的帕子出神。 雪白的帕子只绣着一株歪歪扭扭的紫色花儿,边角处绣了一个“九”字。 姑娘排行第九? 九姑娘? 盛京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好像没有九姑娘。 这是谢清晏的别院,裴凌寒和肃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此人斜躺在那里,对着一条手帕发呆。 “还能对着姑娘手帕情思昏昏,看来死不了。” 肃慎调侃。 裴凌寒掀袍坐下,看一眼谢清晏的腿:“腿没事吧?” 谢清晏道:“差点没保住,好在遇到了贵人。” 裴凌寒道:“为何擅自离队?” 他专门派了高手护送他回京的,他倒好,擅自离队走偏道,弄得险些葬身桃林。 谢清晏咳咳道:“我这不是归心似箭么,身边出了内奸。” 裴凌寒冷沉道:“早说你身边的人该好好清理了。” 谢清晏一时没有说话。 好一会才道:“殿下说得是。” 是他心软念旧情,险些送了命。 肃慎看气氛凝重,连忙转开话题: “阿晏是遇到了何方贵人?咦惹,这手帕是哪个姑娘的?一朵小紫花,一个九,九花姑娘?” 裴凌寒听得这话,心头一跳,猛的看向谢清晏手上的帕子。 第38章 卦不敢算尽 刚刚没注意,此刻倒是看清了,上头果然绣着一朵小紫花,一个“九”字。 那歪歪扭扭,无人能一教低下的绣功…… 极其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裴凌寒见过这样的帕子。 那一年,姜九紫闯了祸,镇北侯大发雷霆,罚她绣帕子,没绣够一百条帕子,不准出门。 姜九紫硬着头皮绣了大半个月,绣了几十条这样歪歪扭扭的帕子,再坐不住了,软磨硬泡镇北侯放她出去 镇北侯是个女儿奴,心一软,就放人出去玩儿了。 事后,还忍不住在他面前显摆,说小九有进步了,竟能乖乖坐下来绣了几十条帕子,还睁眼说瞎话,说绣得不错! 还拿给他看,问他,一个小姑娘绣成这样,是不是很不错了? 裴凌寒看着一位老父亲双眸里满满都是对女儿的爱意和赞赏,哪里好意思说丑死了,只能硬着头皮说确实不错。 镇北侯眉开眼笑,说殿下见过的好东西太多,殿下说不错,那就真是不错了! 裴凌寒眼抽抽,要不是亲眼见到,压根不相信沙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镇北侯会女儿奴到这种地步! 只要是女儿绣的,丑出天际也是美的! 裴凌寒确实没见过这样丑的绣功,就,记到了如今。 眼下看见这丑帕子出现在了谢清晏的手上,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明白了什么。 身体比脑子快,他抬手便要将手帕子拿回来。 这可是恩人留下的唯一东西,谢清晏自然不肯随便给人,死死抓住,满目错愕看着莫名其妙抢他手帕子的太子殿下。 裴凌寒回过了神,咳咳道:“我看看。” 谢清晏满目警惕不放手:“殿下为何对一条手帕感兴趣?” 裴凌寒满目探究:“你又为何拽着一条女儿家的手帕不放?” 谢清晏道:“这是恩人留下的,我改日还得还给人家。” 裴凌寒道:“我帮你还。” 蓦的用力,一手拽过了手帕。 谢清晏:“……” 错愕之余,惊喜道:“殿下认识她?” 裴凌寒凉凉道:“认识,我的人。” 谢清晏恍然大悟:“原来是殿下的人,怪不得她守在桃林,冒死相救,殿下可让我再见她一面吗?” 裴凌寒冷冷道:“不可以!” 谢清晏“……” 罢了,既然是殿下身边的人,还愁没见面之日么,怪不得姑娘离开前说后会有期。 谢清晏笑道:“那劳烦殿下帮我说声多谢,救命之恩,必……” “救命之恩,孤会帮你报答,你别理此事,好好养伤。” 裴凌寒说罢,捏着帕子,抬脚走了。 谢清晏:“……” 肃慎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 起身追随裴凌寒而去。 只可惜,裴凌寒速度太快,出了院门,闪身不见了踪迹。 肃慎只能回了肃国公府。 裴凌寒没回东宫,去了镇北侯府。 眼下已经夜深,姜九紫沐浴完,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凉头发,手上还捧着一盘樱桃在吃。 忽然听见了动静,姜九紫神情一凛,随手拎起一旁的暗器正要飞出去,一道熟悉嗓音响起:“是孤。” 话落,人已经到了窗下。 姜九紫听得上峰来了,都来不及走大门,一个翻身从窗口跃了出来,恭敬道:“殿下深夜前往,可有急事?” 裴凌寒拎着那条帕子便寻来了,一时没注意夜已深,眼前姑娘已经沐浴,穿着一袭宽松的袍子,披着一头散发,慵懒恣意。 因为吃了樱桃,唇瓣都染了颜色,平添几分诡异。 裴凌寒道:“你先去穿件衣裳。” “哦。” 姜九紫应下,一个翻身从窗口进去,随手挑了件披风裹上。 裴凌寒眼抽抽。 有门不走,却跳窗,这是什么奇怪爱好。 姜九紫披好披风,一跃又从窗口出来了。 裴凌寒:“……” 姜九紫严阵以待:“殿下尽管吩咐,小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毕竟大半夜寻来了,定有什么火烧眉毛之事。 裴凌寒抬手,掌心一放,攥着的手帕落在她眼前:“这是你的帕子?” 姜九紫看一眼,点头:“对啊,臣女的手帕子怎么会在殿下的手上?” 裴凌寒眸光幽深晦暗:“你昨夜去城郊救了谢清晏?” 姜九紫微讶:“殿下消息真灵通!” 裴凌寒:“救人就救人,送手帕是为何?” 姜九紫道:“臣女没送人,这是臣女拔箭救人的时候,防止他咬伤自己,随手塞他嘴巴里的。” 裴凌寒:“……” 随手塞,塞这么私人的手帕? “往后别胡乱塞人手帕,还有,你是如何知道谢清晏今日会遇险的?” “是。” 姜九紫当时就随手一塞,压根不知道自己塞的是手帕,眼下殿下说别乱塞,自然得赶紧应下。 又道:“臣女是算出谢清晏昨夜有一劫的,臣女通占卜,懂术数,定会全心全意为殿下效命,不会是说说而已。” 裴凌寒眸色越发幽深。 “谢清晏外放了三年,昨夜才回京,你又一直待在北地,压根不认识他,为何突然会帮他占卜?” 姜九紫:“……” 殿下果然不好糊弄。 眼珠子骨碌一转道:“就那日花会,听有姑娘提起谢家大公子,说他惊才绝艳,冠盖满京华,十七岁便高中状元,是大雍第一才子,臣女忍不住便帮这样优秀的才子卜了一卦。” 裴凌寒打量她半晌:“除了昨夜一劫,还卜出什么没有?” 姜九紫飞快看他一眼,垂眸道:“还卜出谢大公子过几日将被擢升为礼部尚书。” 裴凌寒眸色再次幽深如墨。 上次谢清洛的事情她卜准了,今日谢清晏的事情,她也卜准了,所以,这丫头通占卜,懂术数,竟是真的? 他知道她从小被镇北侯送到了桃山学艺,怎么不知道,桃山竟也教占卜术! 裴凌寒觉得自己小看这丫头了。 半晌道:“占卜这事情,容易惹祸上身,小心别外露。” 姜九紫点头:“殿下放心,臣女只占卜和殿下相关的事情。” 助殿下排除万难,逢凶化吉,一路坦途。 裴凌寒忽然问:“占卜会伤身吗?” 他记得太傅曾说过,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窥见天机,会遭天道反噬。 第39章 先擦擦嘴 姜九紫道:“殿下放心,不会。” “嗯。” 裴凌寒点了点头:“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姜九紫问:“殿下没其他吩咐了吗?” 裴凌寒道:“没了。” “啊,没了?” 殿下夜深跑一趟,就是为了还条手帕子? 裴凌寒看她错愕模样,好笑道:“你还想孤有什么吩咐?”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道:“臣女还以为殿下深夜前来,是有什么重要吩咐呢!” 裴凌寒道:“孤身边还不至于这样缺人,半夜来吩咐你做事。” 姜九紫连忙表忠心:“殿下有吩咐,不必管时候,臣女随时待命。” “行了,马屁少拍,先回去擦擦嘴巴。” 裴凌寒挥挥手,让她回去。 她嘴角那一圈果汁,月色下恰似血盘大口,看得他额角一跳一跳的。 “是。” 姜九紫应下,抬手便擦了擦嘴巴。 她嘴巴沾着了什么东西吗? 裴凌寒看她用手擦,越发额角跳,抬手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拿这个擦。” 姜九紫接过,擦了一下,好家伙,雪白的手帕顿时染上一片嫣红。 姜九紫:“……” 呵呵道:“改日洗干净再还殿下手帕。” “不必还了。” 裴凌寒看她终于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羞赧和尴尬,唇角微勾了勾,转头离开,轻轻一跃,消失在了墙头。 姜九紫连忙飞奔进去,打来一盆水,仔细洗干净自己的嘴巴。 哎呀,偷吃忘了擦嘴,说的就是她吧! 殿下跟她说了那么久的话,一直绷着没发笑,只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好像轻轻笑了一下,涵养可真好! 姜九紫从不内耗,尴尬不过十秒,倒头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姜夫人让她带小和尚出去逛逛,顺便帮小和尚买一把适合的琴。 侯府的琴都是女儿家弹的,不适合小和尚。 姜九紫自然应下,吃完早膳便带着小和尚和春茶出门了。 因为要照顾姜夫人的身体,侯府的吃食都很清淡,出到外头,姜九紫闻见葱油牛肉饼的香味忍不住噎口水,果断让春茶去买。 春茶买了两只,她与小和尚一人一只,一边吃一边逛。 她如今是准太子妃了,要注意形象,好在戴了幕篱,吃起来毫无顾忌。 吃完一只意犹未尽,早知让春茶再买多几只。 小和尚吃得幸福又感动。 前几日他还是流落街头的小乞丐,葱油牛肉饼于他而言就是天堂的吃食,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他竟热乎乎的吃上了,香得他恨不得把舌尖都吞下去。 姜九紫随意走进了一间雅歌琴行。 里头的琴看起来都不错,姜九紫让小和尚挑一把喜欢的。 小和尚挑了一把虎头琴。 琴身雕刻成小老虎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爱,与小和尚很搭。 姜九紫大手一挥,就它了。 问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堆笑道:“贵人好眼光,这把琴为上等桐木,名师制作,算得一把绝世好琴,价值五千两。” 姜九紫蹙眉:“这么贵的吗?” 掌柜呵呵笑:“不贵了,名琴难得,可遇不可求的!” 小和尚连忙将琴放了回去。 “姐姐,我不要这个了,我换一个便宜的!” 姜九紫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不行,小虎值得最好的,就这把!” 她看向掌柜道:“先付五百两,剩下的一会送过来。” 反正太子殿下给了她许多聘礼,说了让她随便花的。 掌柜:“……” 行吧,先付定金也是可以的。 他正要让人去开收据,忽然一道嚣张的嗓音响起:“哪来的穷酸鬼也学人买琴,真是笑话!掌柜,这琴我要了,这是五千两!” 王心瑶直接将一袋银票拍在了掌柜手中。 掌柜:“……” 堆笑道:“这虎头琴是这位姑娘先看上了,王三姑娘不如再挑把好的?楼上还有许多珍贵名琴,都给姑娘您留着呢!” 王心瑶柳眉一竖:“本姑娘就要这把!” 掌柜:“……” 王家姑娘得罪不起! 只能看向姜九紫,堆笑道:“这位姑娘不如换一把?楼上还……” “不换,就要这一把。” 姜九紫清冷打断了他。 掌柜一瞬愁成了条茄瓜。 “这可怎么是好?一把琴也不能卖两家呀!” 王心瑶抬起下巴道:“她一个穷酸鬼,连银子都付不起,自然是要卖给本姑娘!” 掌柜堆笑道:“这位姑娘没说付不起,她只是稍后付。” “稍后付就是付不起,万一稍后个十年八年呢,我这现成的银票就在这里,你要是敢不卖给我,我便打砸了你的店!” 王心瑶嚣张至极。 掌柜快要哭了,满脸祈求的看向姜九紫:“这位姑娘你看,要不要……” “不要。” 姜九紫干脆利落打断了他。 掌柜只能看向王心瑶,满脸歉意道:“王三姑娘对不住了,虎头琴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怕是不能……” 王心瑶要的就是这结果,眸底闪过一抹得意,迫不及待高声打断他: “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拿了我的银票却不肯卖琴,给我砸,砸了这捧高踩低的店!” 王心瑶有备而来,外头几名小厮听得一拥而入,开始砸店。 外头有位嬷嬷扯着嗓门大喊: “不得了了,准太子妃仗势欺人,与我家姑娘抢琴,抢不过就以权压人,打砸琴行了,诸位来评评理啊!” “不得了了,准太子妃仗势欺人,与我家姑娘抢琴,抢不过就以权压人,打砸琴行了,诸位来评评理啊!” “……” 嬷嬷复读机一般,扯开嗓门高声呼喊。 姜家女被赐婚为准太子妃,在京城中掀起的浪潮还没过去,众人听得这话,纷纷围观了过来,想要看看准太子妃的真面目! 才成为准太子妃就敢当街抢琴,打砸琴行,好嚣张跋扈的做派! 掌柜看见一众小厮动手打砸,还说什么准太子妃,彻底凌乱了。 急急嚷道:“别砸了,别砸了,这些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名……” 话没说完,一位男子将他拉了过来,塞给了他一叠银票,低低吩咐了他一句。 掌柜看着手中一叠厚厚的银票,蓦的攥紧,当即拉着哭腔,高声道: “太子妃娘娘,别砸了!太子妃娘娘,快别砸了啊!这些都是小的命根子啊!” 外头众人听得掌柜发出了这样凄惨的请求,可里头还打砸声不断,不由得燃起了熊熊愤怒。 “当街打砸,这是没了王法了!准太子妃就能如此嚣张跋扈,欺压百姓吗!” “如今还是准太子妃呢,就敢如此作恶,要是真成了太子妃,那还得了!” “大雍可是讲王法的,昭昭明月,我就不信没人治得太子妃!去报官!” “对!去报官!” “……” 第40章 逃不掉的! 众人同仇敌忾,嚷嚷着要去报官。 里里外外都混乱成一团。 王心瑶听得外头众人愤愤声讨准太子妃,得意的笑了。 三哥说了,只要姜九紫出了镇北侯府的门,便要让她名声尽毁。 除非她一辈子躲在镇北侯不出门! 他们的人不过守了三天,便看见姜九紫大摇大摆的出门了,她于是便跟到了这家琴行,故意弄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打砸。 三哥说了,这些人都收买好了,到时会齐齐指证姜九紫,众口铄金,哪怕到时闹到官府,官府查不查得出来还说不定呢,就算查出来也得一段时间。 百姓可没耐心等到官府查证,准太子妃恃势行凶,抢夺名琴,打砸琴行的“好名声”很快便会闹得人尽皆知。 这样“恶贯满盈”的准太子妃,还能成为太子妃吗? 太子殿下要敢娶这样的太子妃,怕是得被御史喷死! 三哥出手,保管叫姜九紫这贱蹄子名声扫地! 王心瑶得意挑衅的看向了姜九紫,想看她如困兽一般着急惶恐求饶。 没想,姜九紫清冷着眸光,像看个傻子一般看着她,淡淡抿了两个字:“蠢货!” 把头上幕篱拿下,轻轻一扔,稳稳罩在了王心瑶的头上,牵起小和尚的手,转头往后门走。 王心瑶一把掀开头上幕篱,冷笑:“所有后门都已经锁死,姜九紫,你还是乖乖走出去承受百姓们的漫天指责吧!” 只要她走出这道正门,便会被大众的唾骂淹死,哈哈哈…… 姜九紫不想与蠢人说话,走到后门,一个抬手,直接将锁死的后门推倒,牵着小和尚的手,大摇大摆的跨了出去。 王心瑶得意的双眸一瞬瞪成了铜铃。 不是,这死丫头是大力魔王转世吗?怎么一掌就拍倒了一扇厚重的铜门! 她震惊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大喊:“快,快去截住那丫头,她从后面跑了!” 正在打砸的小厮们听得这话,连忙去截人,可是姜九紫一个反手,又将铜门拍上,栓死了。 几个小厮齐齐合力都撞不开这扇铜门。 嚷嚷着准太子妃打砸的小厮们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造谣准太子妃恃势抢琴,上门打砸,可眼下好了,准太子妃连影儿都不见了! 准太子妃不在,这场毁人名声的打砸,不就是太阳底下的肥皂泡,一戳就碎吗! 这可怎么办? 众小厮齐刷刷看向了王心瑶。 这,还砸吗? 王心瑶窝火得不行! 都瓮中捉鳖了,没想竟还是让姜九紫这贱蹄子跑掉了! 外头的声讨声越来越壮大,要是众人发现准太子妃压根不在里头,所有的矛头和怒火,只会转向他们王家! 不!绝不能让人发现准太子妃不在! 这汹涌的怒火,务必要落在准太子妃头上才行! 王心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却想不到什么可行的办法。 一小厮看了看王心瑶手上的幕篱,低低道:“三姑娘,不如你来假扮准太子妃娘娘? 反正戴着幕篱,没有谁认得出是不是准太子妃。三姑娘只要假装成准太子妃娘娘,惊慌失措的跑出去,吸引掉一众百姓的怒火就行。 出去之后,我们会尽快护着三姑娘离开,保管外头百姓看不出端倪。 准太子妃在众百姓的围观声讨责骂之下匆匆忙忙离开,反而更坐实了准太子妃的恶名。” 王心瑶想了想,觉得可行。 只要她假装成准太子妃跑出去,坐实准太子妃落荒而逃的模样,这场毁人名声同样成功! 王心瑶点头:“就这么办!一会你们要尽快护我离开。” 小厮道:“三姑娘放心,我们几个必定会全力护送三姑娘离开!” 拿定主意。 王心瑶将幕篱戴在了头上,深呼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几个小厮护送着她往外走,高喊道:“准太子妃娘娘出来了,都让开!都让开!别挡道!” 一众百姓虽然愤怒斥责,但对位高权重之人有着天生的敬畏,不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几个小厮护送着“准太子妃”飞速往外走。 有胆大的还是高声声讨。 “准太子妃打砸完就跑,简直无法无天啊,难道不用给大家伙一个交代吗?” “当街恃势行凶,这是将大雍国法当儿戏!国无法则不立,准太子妃这是要败坏大雍根基!” “自古祸起萧墙,准太子妃如此德行败坏,如何能当得起太子妃!如何能辅助储君!天要忘我大雍啊!” “自古武死战,文死谏,太子殿下要是娶这样一位太子妃,老夫便吊死在御史台前!” “……” 一众百姓看见准太子妃打砸完就跑,越发激起滔天愤怒。 一众文人学子恨不得当街上书,万人请愿,请求圣上收回赐婚,万万不可让此等恶徒成为太子妃! 王心瑶被人护送着往外走,听着众人一声声对准太子妃的声讨,很是心花怒放。 姜九紫这北地女,以为跑了就没事了吗,三哥想要泼在她头上的屎,她就是跑了也逃不掉的! 哈哈哈…… 王心瑶和几个小厮们暗喜计划得逞,正要上一旁的马车离开,不想忽然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们的膝盖。 几个小厮双膝一软,扑通扑通扑通跪了下来,不能动弹了。 王心瑶暗道不好,想要飞快爬上马车,不想她的双腿被钉在了原地,好像不能动了。 不,好像失去了知觉! 她心急火燎的想要挪动双腿,可双腿半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像根木头一般杵立在那里,无法动弹。 春茶抬脚朝她走了过来,抬手一把扯掉了她头上的幕篱,厉声道:“何人冒充准太子妃娘娘在这里招摇撞骗!” 王心瑶脸色一变,猛的抬手想要摁住自己的脸,只可惜,她的双手竟也动弹不得,只能怒目圆瞪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看得这场景,全都傻了眼。 不是,怎么竟会有人敢冒充准太子妃! 那一众恨不得文死谏的文人,更是像被捅进了一把刀,糊上了几层屎,死死瞪着大眼,不能置信! 第41章 做得好,有赏 冒充准太子妃?! 还是冒充准太子妃在这里恃势行凶,打砸琴行! 这不是故意毁准太子妃的名声吗! “简直,简直倒反天罡了!何方妖孽竟敢冒充准太子妃!” “这位,这位是英国公府三姑娘吧?王三姑娘最爱出风头,我见过许多次了!” “没错,就是王三姑娘!她竟敢冒充准太子妃出来强抢名琴,打砸琴行,这是没有王法了啊!” “何止没有王法,这是栽赃陷害,想要毁了准太子妃的名声,把咱们老百姓当猴子一样耍呢!” “好歹毒的心思与算计,要不是有人发现及时扯开幕篱,咱们可都被蒙在鼓里了!” “连准太子妃都敢污蔑陷害,这谁给的胆子啊!” “英国公府给的胆子呗,堂堂英国公府,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毁人名声,实在叫人心寒!” “圣上赐婚的堂堂准太子妃,英国公府昭昭明月,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栽赃陷害,这是不把圣上,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英国公府这是想要反了天吧!” “……” 众人滔天的怒火一瞬转到了英国公府头上。 “仗势欺人,毁人名声,看老娘砸死你这小蹄子!啪……” 一妇人仗着人多,浑水摸鱼,一只臭鞋砸到了王心瑶脸上。 王心瑶脸色紫涨,怒目圆瞪:“谁,谁竟敢砸我!” “砸的就是你,坏胚子!” “砸得好!这样恶毒的小蹄子,活着就是害人!” “锦绣膏粱养出了如此肮脏的心肠,咱们是为民除害!” “准太子妃娘娘她说诬陷就敢诬陷,还会把咱们老百姓放在眼里么,此等蛀虫,就该关进大牢里!” “对,关进大牢里!” “……”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 有人开了头,众人纷纷响应,手中的臭鞋,臭鸡蛋,臭菜叶,全都往王心瑶脸上招呼。 王心瑶被砸得呲目欲裂,脸色紫涨,尖声连连:“啊,你们,你们一群贱民,我不会放过你们,英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啊,啊啊啊……” 那倒要看看英国公府要怎么不放过他们。 法还不责众呢! 众人听得王心瑶放狠话,越发扔得愤怒。 很快,王心瑶整张脸都被臭鸡蛋糊住了,叫嚷一句便吃一口臭鸡蛋,最后崩溃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官府的人很快赶来,听得是王家人闹事,想不管,可架不住民众怒意滔天,只能把王心瑶和那几个小厮一起,全部抓走了。 府衙抓走了人,一众人才骂骂咧咧的散开。 姜九紫重新走进了雅歌琴行,一柄尖刀抵在了掌柜的脖子上,让他去官府投案,说自己收受贿赂,污蔑准太子妃。 掌柜看着抵在颈脖上的尖刀,忙不迭应下。 于是雅歌琴行的掌柜也被带走调查。 别人还没招,他先招了,说是被王三姑娘收买才污蔑准太子妃的,把那一叠银票全部上交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王心瑶一伙无法辩驳,实打实的被关了起来。 王堂青还在戏楼里听小曲呢,听得事没成,心瑶和一众小厮还被关到了府衙,脸色一瞬铁青。 “蠢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王堂青抬脚踹了禀告的小厮一脚,腾的站起了身,先去府衙捞人。 要是被母亲知道心瑶被关进了府衙,指不定要怎么骂他! 姜九紫办完事,神清气爽的带春茶和小和尚上酒楼吃饭。 姜九紫摸摸小和尚的脑袋道:“咱们吃完饭,再去慢慢挑把好琴。” 小和尚仰头看着她,晶晶亮的双眸满是崇拜:“姐姐好厉害!” 姜九紫挑眉:“哦,哪里厉害?” 小和尚道:“姐姐是预判了那王三姑娘会假扮你,所以之前离开的时候,故意把幕篱扔在了她头上,对吗?” 姜九紫笑:“小虎很聪明!” 王心瑶弄了这么一出大戏,就是想要弄坏她的名声,她人要是不在,一切都成了空谈。 为了不让自己的算计落空,她定会假扮准太子妃,她落下那顶幕篱,不过是推了她一把。 要是没有她假扮准太子妃跑出来的蠢举动,这一局还真是有点难破。 毕竟围观众人当时正在气头上,解释是解释不通的,王心瑶假扮准太子妃,不但把局破了,还把所有怒火引到了王家头上。 有时候蠢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小和尚亮晶晶道:“姐姐才是这世间最聪明之人!” 姜九紫笑道:“嘴巴真甜,奖励你吃一个大鸡腿!” “谢谢姐姐!” 三人吃完饭,准备继续去挑琴。 忽然一小厮捧着一把琴进来,客气道:“这是我家主子送给姑娘的虎头琴,望姑娘笑纳。” 姜九紫挑眉:“你家主子是谁?” 小厮道:“我家主子是春满楼楼主,我家主子说雅歌琴行掌柜糊涂,有眼不识泰山,这把琴就当赔礼道歉了。” 姜九紫道:“原来雅歌琴行是花楼主的,既如此,本姑娘便收下了,代我谢过花楼主,还有,下次想要赔礼道歉,还是送金子合适些。” 小厮:“……” 连忙应下:“姑娘说得是,小的定会把话带到。” 小厮行了个礼,恭敬退了出去。 姜九紫抚了抚手上的琴,发出了“筝——”一声,看向小和尚道:“像是一把好琴,那不用再买了。” 把琴给了小和尚。 小和尚接过,认真道:“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练琴,绝不会辜负夫人和姐姐的期望!” 姜九紫道:“别有太大压力,把它当玩乐就行。抚琴原本就是娱人娱己,要是有压力就不美妙了。” “嗯!” 小和尚重重点头。 他没有压力,只有幸福,只要夫人和姐姐开心,便是全世界的幸福! 既然有人送了琴,便不用买琴了,姜九紫带着小和尚和春茶准备回府。 没想才出茶楼,又有一小厮跑了过来,恭敬道:“姜姑娘,主子有请。” 姜九紫认得他,这小厮是太子殿下身边的。 上峰有请,她不敢耽搁,看向春茶道:“你先带小和尚回府。” 春茶应下,带小和尚离开。 姜九紫跟着小厮去了不远处的茶楼。 裴凌寒今日正跟人在茶楼谈事,没想目睹了雅歌琴行发生的全部。 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位准太子妃是有点魔力在身的,差点都要被败坏名声了,没想王家姑娘一翻蠢操作,倒为她赢得了好名声,反而王家惹了一身骚。 他的人还没出手呢,这丫头便利索解决了。 做得好,自然有赏。 裴凌寒吩咐人取了一把好琴过来,要赏给她。 第42章 你还会侍候人? 姜九紫走进雅间,恭敬行礼:“见过殿下。” “坐。” 裴凌寒示意一旁的椅子。 姜九紫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习惯性的大佬坐姿,靠到半道,忽然绷直身退出了半个椅子,默默修正为谨慎恭敬的坐姿。 上峰面前,不能放肆。 裴凌寒道:“出来买琴?” 姜九紫点头:“是。” 裴凌寒示意了一旁的小厮一眼,小厮将一把琴拿了出来。 裴凌寒道:“孤这里有一把琴,还不错,你不必买了,拿去用。” 姜九紫:“……” 怎么都给她送琴? 她想要金子哎! 裴凌寒挑眉:“不喜欢?” 姜九紫道:“不是,就是刚刚有人给臣女送了一把琴,臣女想着,殿下这把琴能不能折合成金子。” 裴凌寒:“……” 一旁的小厮:“……” 能得殿下赏琴,那是天大的荣耀,准太子妃竟然想要折成金子? 小厮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给你送了琴?” 裴凌寒半晌问。 姜九紫道:“雅歌琴行东家,说是给臣女的赔礼。” 裴凌寒:“你一并拿着,轮换着抚。” 姜九紫:“别,臣女不懂抚琴,可千万别浪费了殿下的好琴,还是金子适合臣女多一些。”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 “你很缺金子?” 他上次不是给她送了一大匣子?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金子什么时候都缺呀!” 春种秋收,眼下春天,她要多存点银子,冬天给边关将士们置冬衣。 裴凌寒:“……” 他的准太子妃竟是个小财迷。 “琴你先拿着,改日给你送金子。” “谢殿下!” 姜九紫一手将琴抱了过来! 白得一把琴,不要白不要。 裴凌寒:“……” 姜九紫抱住琴,又问:“殿下是因为刚刚王家闹事的事情,臣女做得好,所以给的赏赐吗?” 裴凌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嗯,孤这里,做得好便有赏。” “殿下英明睿智,赏罚分明,实属天下第一好殿下!” 姜九紫眉眼含笑,狗腿的拍了一句马屁。 她就喜欢赏罚分明的上峰。 裴凌寒:“……” “过几日西山春祭,你大概要随行的,这几日好生准备一下。” 姜九紫神情一紧:“不知要做怎样的准备?” 裴凌寒看她绷着小脸,淡淡道:“不必紧张,跟孙嬷嬷学好规矩礼仪,不出错就是。” 姜九紫点头:“殿下放心,臣女保证不出错。” “嗯。” 裴凌寒端起茶盏,淡淡抿了一口,看她一眼道:“喝茶。” 小小姑娘,总端着一副恭敬下属随时听命模样,他有这么可怕吗? “是。” 姜九紫应下,端起茶盏,一口喝了,恭敬放下。 裴凌寒:“……” 罢了,来日方长。 “用午膳了吗?” “用了。” 姜九紫话落,连忙又道:“殿下是需要属下侍候用膳吗?” 裴凌寒原本要摆摆手让她回去的,但转念一想问:“你还会侍候人?” 满山疯跑的野丫头,他想象不出她侍候人的样子。 有点好奇。 姜九紫一脸自信:“会!”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有什么不会的! “嗯。” 裴凌寒抬手,让人上午膳。 此处茶楼是肃慎的产业,裴凌寒经常来这里吃饭,小厮很快便上好了殿下喜欢吃的几个菜。 笋尖炒肉,清蒸桂花鱼,红烧狮子头,上汤小白菜…… 口味偏清淡,但菜色很好,看着色香味俱全。 特别是那道笋尖炒肉,姜九紫看得有点流口水。 好久没吃笋了,眼下正是吃春笋的时候。 两人坐在桌前,裴凌寒自顾吃了。 姜九紫想了想,好像要给殿下布菜,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春笋。 这筷子春笋原本要放殿下碗里的,但夹菜往嘴巴送的动作她习惯了十几年,动作比脑子快,那一筷子春笋直接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姜九紫:“……” 鼓包着小嘴,咳咳道:“那个,属下先给殿下试菜。” 裴凌寒看她小松鼠一般,唇角微勾了勾,淡淡“嗯”了一声,自顾吃自己的。 姜九紫尴尬不过一秒,被香迷糊了! 春笋爽口,腊肉香而不柴,满口浓郁,不愧是殿下的御用厨子,味道真是好! 姜九紫吃完,情不自禁又夹了一筷子。 夹完才想起,要给殿下布菜,可这双筷子,她刚吃过了! 一时间放进嘴巴不是,给殿下也不是。 纠结了一秒,姜九紫果断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总不能让殿下吃自己的口水,浪费就更可耻了不是。 裴凌寒看得眼抽抽。 还好,自己没等着她侍候,要等着她侍候,怕不是要饿死。 姜九紫吃了两筷子春笋,心满意足,连忙换了一双新筷子要给殿下布菜。 裴凌寒淡淡道:“吃你自己的。” “好!” 姜九紫巴不得,自顾一口一口吃起了春笋。 在桃山学艺的时候没什么好吃的,师兄师姐们一到春天就满山去挖春笋,春天里,整个桃山都是春笋的味道。 京城的春笋与桃山的不同,可都是春天的味道啊! 她感觉将整个春天都吃进了肚子里,吃得春风得意,眉眼含笑。 裴凌寒吃了一会就没吃了,静静看着她吃。 看她一个人把一碟子笋尖都吃掉了。 原来是个爱吃笋的丫头。 陪殿下吃完午膳,姜九紫抱着琴回了镇北侯府。 不敢耽搁了,放下琴便去寻孙嬷嬷学习宫规礼仪。 一晃几日过去,姜九紫果然收到了春祭随行的帖子。 太后估计是不太放心她,春祭前一日让她进宫一趟。 姜九紫一大早就出门了,没想皇后娘娘今日召见宫外命妇,皇宫门口车水马龙,排起了大队。 姜九紫的马车安静的排在队伍中。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忽然一辆豪华大马车插在了她前头。 姜九紫掀开帘子往外看,看见是英国公府的马车。 英国公夫人带着王心瑶踏下马车,正好也瞧见了脑袋探出来的姜九紫。 英国公府夫人定定看了一眼姜九紫。 王心瑶在牢里足足待了两日才被捞出来,看见姜九紫便双目喷火,怒目道:“母亲,就是她,就是她害得女儿进了牢狱的!” 第43章 撑腰 姜九紫淡然一笑:“我怎么听说是王三姑娘假扮准太子妃上门强抢名琴,打砸琴行,才被官差带走,关进牢狱的呀!” 嗓音不大,却气息浑厚,穿透力极强,后面马车唰唰唰的钻出了脑袋,瓜地里冒猹一样。 王心瑶噎得脸色紫涨,还想说话,被英国公夫人一把拽走了。 英国公夫人沉声道:“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你是想要面子里子都丢尽吗?” 王心瑶委屈至极:“我就是噎不下这口气!” 英国公夫人绷着脸:“噎不下也得噎,往后你别再招惹她,此事交给你三哥!” 这位准太子妃迟早都得死,国公爷将此事交给了三儿。 心瑶这丫头脑子一根筋,斗不过镇北侯府这个小狐狸精。 王心瑶看母亲脸色不好,只能嗫嗫应下:“是。” 心头着实不甘。 自从姑母从贵妃成为了皇后娘娘,王家超越谢家成了世家之首,她在京城一向横着走,从来没人敢招惹。 姜九紫这北地女才回京没多久,她便接连在她手上吃了三次大亏,叫她如何能噎得下这口气! 王心瑶心腔一股子邪火简直压都压不住,好想冲过去扒了姜九紫的衣裳,狂扇她耳光出了这口恶气。 只可惜,她的手被母亲紧紧攥着,挣不脱,只能扭头死死盯着姜九紫,恨不得用眼神将姜九紫凌迟。 姜九紫云淡风轻,都没多看她一眼。 终于进了宫,姜九紫径直去了寿宁宫。 寿宁宫好几个平时抄经的姑娘都在,肃千雪也在。 肃千雪看见她,连忙招手道:“小紫快过来,尝尝这桃花酥!” 姜九紫笑道:“好。” 抬手拈一块放进了口中。 两人在偏殿吃了一会桃花酥,嬷嬷过来领姜九紫去了寿宁宫正殿。 太后娘娘妆容华贵的坐在正殿里,招手让姜九紫坐在自己身边。 没过一会,宫外命妇陆续过来给太后娘娘见礼。 看见太后娘娘身边的姜九紫,俱是心头震惊,但人人面上都不显,俱是礼仪周到的与姜九紫闲话几句。 姜九紫明白太后的意思,这是让她过来认认这些宫外命妇,同时也有给她撑腰的意思。 姜九紫跟孙嬷嬷认真学过盛京世家大族的关系,这些命妇基本上她都能叫得出来,还能娴熟的接上话。 太后娘娘很是满意,看来这丫头下了不少苦工。 英国公夫人也带着王心瑶过来给太后行礼。 英国公夫人看见姜九紫坐在上头,惊诧了一下,但很快收敛了神色,如常的跟太后娘娘拉扯了两句。 王心瑶可就没这么好的涵养了。 看着姜九紫打扮靓丽,高高在上的坐在太后娘娘身边,眉目含笑的接受她的行礼,差点没气了个吐血! 一个粗鄙野蛮的北地女,给她提鞋都不配,竟狐假虎威坐到了上头去,谁给她的脸! 王心瑶气得笑容都止不住扭曲,衣袖下的指尖差点没将手帕撕裂。 太后看她一眼,不悦道:“王姑娘是在哀家这里待得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王心瑶想要快速收回扭曲的笑容,一时又收不回去,更难看了,连忙垂眸道:“臣女,臣女确实是有点不舒服。” 太后脸色更冷:“既不舒服,为何还进宫?要是将病气带进了宫中,你可担待得起?” 王心瑶心肝一颤,连忙跪地磕头:“臣女,臣女罪该万死!” 英国公夫人也连忙磕头道:“太后娘娘息怒,心瑶她一直好好的,想来是行多了几步,累着了。” 太后懒洋洋道:“如此看来,倒是哀家的不是了,累着你们走这么远过来给哀家请安。” 英国公夫人心头一紧,垂眸道:“能给太后娘娘请安,是臣妇的荣幸。” “罢了,哀家不好让你们累着,退下吧。” 太后挥了挥手。 英国公夫人不敢再说什么,行了个礼,带着王心瑶告退。 告退出来,脸色一瞬阴沉。 太后娘娘故意的,分明是挫他们王家锐气,给姜九紫这位准太子妃撑腰! 太后一心礼佛,向来不管事的,怎么会突然给姜九紫撑腰? 姜九紫这丫头,无声无息的,竟拉拢上了太后,真是了不得! 王心瑶一口恶气憋到外头,终于不吐不快了:“母亲,你看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也配!” 英国公夫人冷声呵斥:“闭嘴!收敛收敛你的脾气!” 要不是她不知收敛,她们又如何会被太后怼! 王心瑶拉着脸,委屈得快要哭了。 三哥什么时候可以弄死这北地女啊,看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快要气死了! 英国公夫人看她委屈,又心疼不已,低低安抚道:“你忍忍脾气,那位置她坐不了多久。” 王心瑶这才脸色好转了些,心里幻想着姜九紫被三哥弄死的模样,脸上总算流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带她们离开,太后看向姜九紫,低低叮嘱道:“明日西山春祭,你小心些,特别是王家。” 太子两次赐婚都被搞砸,这是第三次赐婚,要是再搞砸,太子的名誉会一落千丈。 她只盼着这丫头争气些,别步前两位的后尘。 姜九紫点头:“太后娘娘放心,臣女会小心的。” “嗯,你是个聪慧的,哀家放心。” 太后慈蔼一句。 姜九紫陪着太后娘娘见了大半天命妇,又在寿宁宫用了午膳,这才与肃千雪一起离宫。 两人才走出寿宁宫,遇到了迎面而来的辰王。 肃千雪拉了拉姜九紫,率先行礼:“臣女见过辰王殿下。” 姜九紫认得他,与奉茶宫女有一腿的二皇子。 她微微福身行礼:“见过辰王殿下。” 辰王视线扫过肃千雪,落在了姜九紫身上,笑道:“这位就是准大嫂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姜九紫也同样在打量他。 上辈子,这位辰王殿下下场十分凄惨的,谋逆罪,贬为庶人,判了车裂之刑。 她记得太子殿下去祭奠过他,想来跟太子殿下的感情还不错。 好好的辰王殿下,下场这么凄惨,会不会跟奉茶宫女的私情有关? 姜九紫思绪乱转,面上不变:“辰王谬赞。” 辰王笑了笑,桃花眼像潋滟起了一整个春天的春光,抬脚越过她往寿宁宫走。 姜九紫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幽香,眉头蓦的一紧。 第44章 为了偷男人的衣裳? 这幽香,有点熟悉。 她闻到过。 是一种极其不对劲的感觉。 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到底哪里闻过这种幽香。 姜九紫拧着眉头往外走。 走着走着,看见一对蝴蝶在前头飞舞。 姜九紫脑子霎时清明,想起辰王殿下身上的幽香为何熟悉了,跟那西域毒蝴蝶的幽香很像。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至少有九成相似。 姜九紫猛的扭头往回看,却见辰王已经走进了寿宁宫,整个人踏进了阴影里。 肃千雪拉了拉她的衣袖道:“辰王殿下脾气有些古怪,你别招惹他。” 姜九紫好奇:“如何古怪?” 肃千雪压着嗓音道: “听说辰王殿下风流多情,最喜欢养伶人,辰王府满后院都是伶人,辰王殿下欢喜的时候就让她们唱曲儿,不开心了,就要剥她们的皮。 用美人的皮子做灯笼,用美人的头颅盛酒喝,连圣上都管不了他,听说,辰王妃当年就是这样被吓死的。” 肃千雪说着,自己都哆嗦了一下,头皮发麻。 姜九紫:“……” “会不会是道听途说?” 肃千雪道:“全京城都是这样传的,谁知道呢!” 姜九紫想了想,辰王连圣上身边的奉茶宫女都敢招惹,确实颇为离经叛道。 难道辰王身上的毒蝴蝶幽香,是从辰王府后院的伶人身上沾染来的? 盛京还是有颇多来自异域的伶人的。 姜九紫念头转过,打算夜里去辰王府后院探一探。 两人离开皇宫,肃千雪非得跟着姜九紫来镇北侯府,说要找小和尚玩儿。 她很喜欢小和尚。 小和尚练功的时候,她兴致勃勃的跟着练,小和尚练琴的时候,她嗖一下子躲远远。 生怕姜夫人抓着她一起授课。 肃家千金平生最不爱琴棋书画。 姜九紫跟着孙嬷嬷学了大半日规矩,夜里方回紫藤院。 山茶已经去辰王府探了一遍方位,把辰王府的格局画了下来。 姜九紫看了一眼,穿起夜行衣就出门。 山茶跟上。 “我陪师傅一起去。” 姜九紫将她按了回去:“不必,免得打草惊蛇。” 她是去寻香的,山茶鼻子只闻得见烤鸭味,去也没用。 山茶耷拉下脑袋:“行吧,师傅小心些。” “嗯。” 姜九紫应下,一跃出了墙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辰王府在朱雀大街上,离镇北侯府不太远,姜九紫避开辰王府的侍卫,翻身进了后院。 偌大的后院漆黑一片,只临湖那边传来了丝竹管弦靡靡之音。 姜九紫在后院里一间一间屋子逛过去。 她对香味极其敏感,如若当真这后院有伶人用了西域毒蝴蝶的香,她能闻出来。 随手推开一扇门,闻见浓浓的油香。 是一处小佛堂,点着长明灯,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画像,漂亮典雅,笑容温婉。 画像前盛着几碟名贵的新鲜水果。 这位估计就是早逝的辰王妃吧,妆容是王妃的品妆。 姜九紫双手合什,默默道:“打扰了,王妃娘娘见谅。” 这里没异香,姜九紫轻轻退了出来。 接连进了几间厢房都没什么特别的,姜九紫正要离开,忽然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气息,正是今日在辰王身上闻到的淡淡幽香。 姜九紫循香而来,发现原来是净衣房。 辰王换下的衣裳还在木盆里,没洗,故这毒蝴蝶的香味还没散。 姜九紫想了想,一手抓起辰王的衣裳卷成一团拎在手里,打算撤离,没想一道黑影忽然闪现在了墙头。 姜九紫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偏殿。 没想那道黑夜速度极快,闪身便跟着到了偏殿。 姜九紫暗忖辰王府竟有此等高手? 手腕一动,指尖刷的抓了几枚银针在手,正要飞出,却忽然瞥见了来人的脸。 姜九紫连忙收回了银针,转头想溜。 没想黑影出手极快,一手捏住了她的肩头,力度之大,仿若下一秒就要将她的肩头捏碎。 姜九紫又不能真的跟上峰出手,连忙道:“殿下,是我!” 裴凌寒一把将她拧了过来,看清她的脸,一瞬也呆怔住。 怎么是这丫头! 他来辰王府谈事,谈着谈着,忽然看见了一道黑影窜入。 辰王府守卫森严,他开始没放在心上,想着这道黑影会被守卫发现,没想半天没动静。 这是避开了守卫? 好俊俏的轻功! 裴凌寒当即便扔下辰王追了过来。 还以为是何方贼子,没想竟是这丫头! 裴凌寒一时不知该是何种表情。 姜九紫呵呵,呵呵呵。 “殿下,你也在呀,好巧!” 裴凌寒拧着眉头,正要说话,姜九紫忽然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就这当儿,外头传来了辰王气虚喘喘的嗓音。 “大哥,大哥你跑哪去了?” “人去了哪里?刚分明往这边跑了的?” 辰王嘀咕一句,转头往别处寻去了。 姜九紫反应过来,速度抽回了自己的手,连忙赔罪:“臣女冒犯了,臣女罪该万死!” 要死了,她魔手成精了吗,竟敢去捂上峰的嘴! 殿下不会一怒之下砍了她的手吧? 姜九紫默默把自己的爪子往后藏了藏。 裴凌寒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她怀里抱着的衣裳。 虽然没点灯,但借着月光,他还是能看清,她怀里抱着的衣裳是二弟的。 所以,月黑风高,夜半三更,她跑来翻辰王府的墙头,就是为了偷男人的衣裳? 这是什么诡异的癖好? 裴凌寒一张脸阴阴沉沉,已然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姜九紫心下哀嚎,她现在将衣裳扔了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裴凌寒磨着后牙槽:“姜九紫,你最好对此举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九紫:“……” 咳咳道:“是这样的,今日在寿宁宫遇见了辰王殿下,臣女对他身上的香产生了好奇,于是半夜翻墙过来看看。” 姜九紫说着,把手上衣裳往裴凌寒鼻尖前凑:“殿下你问问,这衣裳上的香与日常的大为不同,臣女是想将衣裳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看看此香是何种配料。” 聪明人面前,姜九紫选择坦白从宽。 第45章 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裴凌寒眉头蹙成一道川,嫌弃的抬手推开她的胳膊: “孤闻不出有什么特殊,你既好奇,为何不光明正大上门拜访?” 姜九紫眨了眨眼:“上门拜访多麻烦,又要递帖子,又要规矩多,哪有我翻墙过来偷简单。” 裴凌寒磨了磨后牙槽:“你就没想过万一被人捉住?” 姜九紫:“没想过。” 盛京没人能捉得住她。 眼下被殿下抓住,是她不能对上峰动手。 裴凌寒:“……” 一时不知是说她太自信还是太无畏! “大哥,大哥你到底在哪里?你是在跟我躲猫猫吗?” 辰王溜达了一圈,又溜达了回来。 裴凌寒示意姜九紫赶快离开,自己走了出来。 辰王看见他,气虚喘喘道:“大哥你怎么突然跑到了这里,害我寻得好苦!” 裴凌寒淡淡道:“随便逛逛。” 辰王一脸狐疑瞅着他:“随便逛逛?” 事情谈到一半,这人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随便逛逛,逛到洗衣房来了? 这是什么癖好! 裴凌寒冷脸:“怎么,你这里还有我逛不得的地儿?” 辰王抬手搓了搓鼻子:“那倒没有,您逛,您随便逛。” “不逛了,正事要紧。” 裴凌寒淡淡一句,抬脚往外走。 辰王一脸懵圈跟着往外走,完全搞不懂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才踏出此处厢房,身后一道黑影嗖的翻出了墙头。 姜九紫拎着一件男人衣裳回了紫藤院,然后直接泡在了香料房里。 调了半天,调不出这种异域香,因为缺少几株长在西域的草。 天蒙蒙亮她才睡去。 一大早又被春茶叫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了。 才打扮好,太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嬷嬷便来接她了。 原本她是与宫外一众命妇和贵姑娘们随行的,但太后今年也参加西山春祭,干脆便叫了姜九紫,肃千雪等几位姑娘陪在身边一起出行,也热闹些。 姜九紫她们几个姑娘早早便进了宫候着。 皇帝出行,仪式繁琐,她们这一等,便等到了差不多大中午才被安排上马车。 姜九紫与肃千雪一辆马车,姜九紫上马车便犯困,睡了一路。 西山行宫离皇城不远,姜九紫一觉睡到日落西山,西山行宫就到了。 她们随太后来的,自然被安排与太后住一起,所有待遇都是最高规格的。 肃千雪不是第一次来西山行宫了,最知道哪里有好玩的,拉着姜九紫就要去泡温汤。 姜九紫有点想睡觉。 肃千雪扒拉着她道:“哎哟,你都睡了一路了,再睡要睡傻啦,这里的温汤与别处不同,泡完筋骨松软,神清气爽,包你泡过还想泡,走走走!” 肃千雪拽着她就走。 姜九紫只能奉陪。 太后住的此处行宫,后山就有温汤。 此处温汤是此处行宫专用的,旁人进不来,肃千雪愉快的带着姜九紫泡进了药池里。 舟车劳顿之后,泡进温汤里确实舒服,两人靠在池边,都有点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姜九紫将睡未睡之际,忽然闻见了一股子浓浓的硫磺味。 这里的温汤是天然温汤,也是有硫磺味的,一般人觉察不出来异样,但姜九紫觉察出来了。 这硫磺味比温汤里的硫磺味要浓烈上许多,好像就是飘在空气中。 姜九紫眉头一沉,来不及多想,一把捞起肃千雪就要离开,没想才踏上池边,不远处“轰——”的响起了爆炸声,紧接着火山爆发一般燃起了熊熊烈火。 “走水了!走水了!救人!快救人!” 外头传来了呼喊声。 呼喊声还没落呢,便有人带着侍卫闯到了温泉池边,那速度快得,就像早已埋伏在了此处。 姜九紫一看来人,唇角勾起了一抹鬼魅的笑意。 周云筝这货,还没死心呢! 既如此贼心不死,那便让他付出点追悔莫及的代价。 姜九紫抬起脚尖,踢起池边的袍子,伸手接住,轻轻一扬,裹住失声尖叫的肃千雪。 低低安抚道:“闭上眼,在一旁等我。” 活落的同时,也踢起一件袍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周云筝闯进来,看见姜九紫和肃千雪果然在此,心头猛的一阵大喜。 他是御前侍卫,自然要随圣上出行,才到西山行宫便收到了贵人的消息,让他埋伏在此处不远,听得动静便闯进来救人。 只要他能将人救下,姜九紫就是他的了。 他原本还不明白,为何将人救下,人就是他的了,眼下明白了,原来俩姑娘正在泡温泉。 才泡完温泉出来的姑娘,湿淋淋的,里头只穿着亵衣,只要救下人,那就算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 就算被赐婚为准太子妃又如何?只要他将这湿淋淋的准太子妃抱出去,太子殿下便绝无可能再娶这样的女人! 嗯,他还可以一并将肃家千金也抱了,如此一来,两个女人都可以收归周府!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机会! 周云筝心腔激动得阵阵发热,一步当先朝姜九紫跑来,抑制住激动道:“小紫,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一副深情无畏模样,跨越火海而来。 姜九紫一脸惶恐道:“云筝哥哥,快来救我!” 话落,朝周云筝张开了双手,可张开双手的同时,手上有一包香粉悄无声息的朝周云筝撒了过去。 周云筝一瞬被糊了眼。 香粉是易燃物,撒来的途中溅到了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在周云筝的脸上燃烧了起来。 “啊——” 周云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九紫一边失声尖叫:“啊,云筝哥哥,你着火了,怎么办啊,呜呜呜……” 一边“嗖——”的把手中一把绣花针发出,跟着闯进来的几个侍卫接连倒地。 姜九紫一把捞起肃千雪,闪身往后山跑。 往前面跑肯定不行,此处地方已然闯入了许多救人的侍卫,若是让人知道她们在这里泡温汤,有口说不清。 千雪还没定亲,她是准太子妃,名声都不容有任何损失。 唯一的办法是赶紧离开,不让任何人知道或抓到她们在这里泡温汤的把柄。 姜九紫扛着肃千雪,一路往后山狂奔。 奔了一会,发现后山也进了许多侍卫。 姜九紫看了看四周,看见悬崖之下是一片桃林,她想也没想,带着肃千雪一跃往下。 “啊——” 第46章 人做腻了,想做牛马? 肃千雪吓得一把摁住了眼。 这么高,她要死了! “咚——”的一声,滚落在地。 肃千雪一点痛没感觉到,原来是姜九紫垫在了她的身下。 肃千雪感动得眼泪婆娑:“呜呜呜,小紫,你没事吧?” 姜九紫用了轻功,没大问题,但落地的时候,树枝刮到了腰,有一瞬的刺痛。 深呼一口气道:“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呜呜呜,救命大恩,以身相许,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肃千雪都恨不得要嫁给姜九紫了,只可惜姜九紫不是男儿身! 姜九紫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 肃千雪连忙爬起来,去搀扶姜九紫。 姜九紫腰上刺痛酸软,往肃千雪身上压了些力道,没想肃千雪不堪重负,整个被压趴在了地上,连带姜九紫也栽了下去。 两人再次滚趴在草地上。 吃了一嘴草。 姜九紫趴着不动,鼻尖动了动,尝了尝嘴里的草。 咦,好草! 可以调香,还可以入药。 肃千雪看姜九紫吃得一脸认真,也嚼了几口。 “啊,呸呸呸,好苦!” 姜九紫笑:“哪里苦了,分明是好东西,你抓一大把尝尝?” 肃千雪狐疑:“是吗?” 身体上却对姜九紫深信不疑,抓起一把尝了尝。 “啊,呸呸,呸呸呸……” “哈哈哈……” 姜九紫看着她苦成一团的小脸,咯咯笑。 此处桃林是太子行宫后山。 裴凌寒听得太后那边行宫出事了,心头一紧,都来不及走正道了,旋身上了屋顶,正要飞檐走壁而去,没想听到了后山有动静。 他身形一闪,踏着枝桠,眨眼便到了后山。 还以为会是什么贼子,没想看见俩女人湿淋淋的裹成一团,正趴在那里吃草。 裴凌寒疑心自己看错了,一跃下了枝桠,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嗯,看清楚了,果真是俩湿淋淋的女人在吃草。 所以,人做腻了,想做牛马? 肃千雪看见他,连忙呸掉了嘴巴里的草,哭唧唧道:“凌寒哥哥,快救我们,我们差点被火烧死了!” 肃千雪惊惶刚过,都忘了尊称太子殿下了。 裴凌寒看看她们的造型,又抬眸看看后面的悬崖,俊脸“唰”的一沉:“你们从上头跳下来的?” 肃千雪被他吓到,越发拖着哭腔道: “我和小紫在太后那边泡温汤,泡着泡着忽然起了大火,冲进了很多侍卫,小紫扛着我便往后山跑,然后跳了下来。 小紫为了护住我,都受伤了,呜呜呜……” 裴凌寒眉心一紧,连忙蹲了下来,上下查看姜九紫:“伤到了哪里?” 姜九紫道:“没事,就是被树枝划了一下腰。” 裴凌寒看向她的腰,衣袍裹着,看不清。 他干脆长臂伸出,一把将她捞起,抱起她便往外走,低沉道:“先让太医过来看看。” 姜九紫想说不用,但眼下穿成这样,走去哪里都不妥,还是留在太子殿下身边妥当些。 她与千雪也是好运,一跳便跳进了殿下这边的行宫。 太医很快过来查看,她的腰间刺进了一块细小的尖利树枝,拔掉后那刺痛酸软感就消失了。 伤口还在渗血,太医用了药,仔细包扎好,叮嘱她这几日不要沾水了。 姜九紫应下。 这点小伤,她没放在心上。 肃千雪看得心疼不已,在一旁不停抹泪。 姜九紫好笑道:“没事,一点小伤。” 肃千雪哭唧唧:“都血肉模糊了呜呜呜,都怪我!” 姜九紫拍拍她的肩:“不怪你。” 肃千雪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呜呜呜,我会负责的,太子殿下要是嫌弃你,我便让哥哥娶你!” 姜九紫:“……” 她正要说太子殿下不会嫌弃,因为她是工具人太子妃,又不需要以色侍人。 还没开口呢,太子殿下踱了进来,看一眼肃千雪,眼神冰冷如刀: “孤竟不知你家哥哥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准太子妃都敢娶。” 肃千雪吓了一哆嗦,嗫嗫不敢说话了。 姜九紫道:“殿下息怒,千雪她,她就随便说说。” 肃千雪连忙道:“臣女口不择言,殿下恕罪。” 裴凌寒冷冷道:“嘴巴不想要,可以挖给有需要之人。” 肃千雪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姜九紫笑了笑。 裴凌寒收敛起寒意,看向姜九紫:“还走得动吗?太后很担心你。” 姜九紫道:“属下没事,跑都可以!” 说着,腾的站了起来。 裴凌寒额角一跳,抬手便抓住了她的肩头:“慢一点。” 姜九紫身体一绷,连忙道:“是!” 裴凌寒收回了手,淡淡道:“既没事,那便走吧。” 姜九紫和肃千雪都已经换好衣裳,整理好了妆容,起身随着太子殿下走到了外头。 肃慎担心肃千雪,也赶了过来,上下看她一眼,看见没事才放心。 抬手给她一爆栗道:“出来净惹事,小心我让母亲禁你的足。” 肃千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气鼓鼓: “我哪里惹事了,我好好的泡着温汤,突然就起火,突然就一堆侍卫冲了进来,要不是小紫,我都清白不保了,哥哥不心疼我,还打我,我要告诉母亲!” 肃慎:“……” 一瞬放软了嗓音:“好了,都是哥哥的不是。” 是他没有护好妹妹。 “自然是哥哥的不是,往后哥哥可要好生报答小紫。” 肃千雪气呼呼一句。 她能力有限,报答不了小紫,但哥哥可以。 肃慎:“……” 他要如何报答准太子妃娘娘? 走在前头的裴凌寒听得这话,一个冷森森的眼神扫了过来。 肃千雪只觉脖子一凉,连忙捂住了嘴巴。 太后行宫后山的火是因为硫磺引起的,温汤四周原本就有硫磺,遇见了不知名明火引起爆炸,将整个后山都烧了起来。 整个行宫都乱成了一锅粥。 生怕太后出事,连圣上,皇后娘娘,诸位嫔妃和一众命妇都赶来了。 太后不见了姜九紫和肃千雪,非常担心,命人到处寻找。 后山的火越烧越猛烈,人一直找不见,太后的心砰砰砰的跳,快要把手上佛珠掐碎。 第47章 盛京第一美人 王心瑶跟在英国公夫人身边,一颗心也砰砰砰的跳,激动得嘴角都压不住。 这么大的火,姜九紫这北地女该烧成灰烬了! 跟她斗,简直不自量力,早死早投胎,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吧! 英国公夫人面上跟着太后忧愁,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 姜家这丫头很是邪门,心瑶一而再在她手上吃亏,如今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侍卫进进出出,就是不见姜九紫和肃千雪,太后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圣上看太后担心,温声安抚:“太后别太担心,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太后捏着佛珠,连指尖都泛了凉:“但愿如此。” 一旁的皇后华贵雍容,看向圣上,担心之中带着几分嗔怪: “这准太子妃和肃氏女,到底跑去了哪里玩儿,劳太后如此担心。这才到行宫,谁不是好好待着休整,独她们两个跑得没影,一会寻到人,圣上可要好好惩罚一翻才是。” 皇帝道:“皇后说得很是,确实该罚。” “回禀圣上,里头救出了几个烧伤的侍卫。” 三德公公有了新消息,连忙跑来回禀。 皇帝问:“何处的侍卫?” 三德公公恭敬道:“是御前侍卫府副统领周将军和他的几个属下。” 皇帝蹙眉:“伤得如何?” 周云筝他还是颇为看重的。 三德公公道:“周将军伤得严重,整张脸都烧烂了,其他几个因为躺在温泉池边,只受了轻伤。” 皇帝道:“让太医去看看。” “是。” 三德公公应下,转头去了。 皇后原本端着一盏茶,懒洋洋的喝着的,听得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 周云筝烧烂了脸,那姜九紫那丫头,烧死了? 东西还没拿到,那丫头原本还不能死,眼下竟死了。 也罢,死了总比嫁入东宫强,那东西,她没拿到没关系,但太子绝对不能拿到。 皇后恢复了雍容,懒洋洋的继续品着手中的茶。 “太子殿下到!” 外头传来了一声唱喏。 话落,裴凌寒便携着肃慎,姜九紫和肃千雪走了进来。 四人俱是容色上乘,走在一起,简直耀目生辉,让人目不暇接。 外头一众贵姑娘前一秒折服在太子殿下的神颜里,下一秒便被太子殿下身上的冷意吓得心脏紧缩。 不敢看殿下了,齐刷刷只盯着肃慎看。 肃慎一袭红衣镶金,桃花眼一挑,万千风情如波浪一般流淌而来,挡都挡不住,一众姑娘全都被迷花了眼,心头如一万只小鹿在乱撞。 王心瑶顾不上看美男了,她只死死盯着穿着流仙裙,戴着金步摇,一步一步走进来的姜九紫,只恨没将姜九紫盯出两个洞。 心内的咆哮几要压不住。 这北地女,不是被烧成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点事儿没有! 她以为自己幻觉了,差点没扇自己俩耳光! 英国公夫人同样震惊。 只是她不像王心瑶藏不住事,她收敛住了自己的体态,只掌心的手帕被她紧紧的攥着,差点没攥出两个洞。 如此大火,连侍卫都没逃出来,被烧烂了脸,这姜氏丫头是如何做到一丁点受伤都没有的? 她是金刚护体不成! 裴凌寒领着人进来,恭敬行礼:“儿臣见过圣上,见过太后。” 肃慎,姜九紫和肃千雪跟着行礼。 皇帝看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姜九紫和肃千雪,一时没认出俩姑娘是谁。 太后沉到深渊的一颗心,在见到如花鲜妍的俩姑娘,一瞬便活泛了过来。 冰凉的心腔总算涌出了一股子热意,微红着眼嗔道:“你这俩丫头,跑去了哪里,可担心死哀家了!” 姜九紫怀里捧着一束花,上前,恭敬献给太后道: “太后别担心,臣女是跟千雪上山采花了,这花有助眠功效,是臣女和千雪专程去采给太后助眠的。” 太后一瞬漾出了笑容:“你俩有心,这是极好的,只是下次出门,可记得跟嬷嬷说一声。” 姜九紫恭敬道:“是,臣女记下了。” 太后转向皇帝道:“这俩丫头也是一片孝心,她们也不知道后山会突然失火,皇帝就别责罚她们了吧。” 皇帝道:“太后说得是,人回来就好。” 说着,视线落在了姜九紫身上:“你就是姜氏女?” 姜九紫连忙福身行礼:“是,臣女姜九紫,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道:“抬起头来,朕看看。” 姜九紫微微抬起了头。 皇帝看了一眼,道:“镇北侯粗犷奔放,没想倒生了个精致的姑娘。” 倒不算委屈了太子。 太子当初求娶姜家女,不提门第,就镇北侯那粗犷样,他以为必定是个粗犷女,担心委屈了太子的。 姜九紫道:“臣女长得像母亲。” 皇帝道:“合该如此,你母亲郑绾绾当年可是盛京第一美人。” 姜九紫听得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 母亲曾是盛京第一美人吗? 她怎么不知道? 还有,圣上怎么会知道母亲的名字? 皇帝自觉自己说漏了嘴,战略性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一旁的皇后定定看了好一会眼前的姜九紫。 比她想象的漂亮太多了,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郑绾绾。 不,这丫头比郑绾绾还鲜妍明媚百倍,郑绾绾不过是个木头美人,可眼前丫头,一双漆黑杏眸虽然刻意收敛了,但里头的锐意压根不容忽视。 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运气还不错,连周云筝都烧烂了脸,这丫头竟毫发无损! 皇后转向皇帝,娇滴滴笑道: “准太子妃长得这样好,倒怪不得太子求到圣上面前,非娶不可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太子也不例外呢!” 皇帝收起了尴尬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皇后笑道:“可不是嘛,这样一个大美人,本宫看着也心生欢喜,准太子妃往后可要时常来看看本宫,本宫最喜欢与美人儿说话了。” 姜九紫微微垂眸道:“皇后娘娘谬赞,能得皇后娘娘喜欢,臣女荣幸之至,就怕皇后娘娘嫌弃臣女无趣。” 皇后笑道:“大美人怎么会无趣,大美人站在一旁也是赏心悦目的。” 姜九紫抬眸一笑:“皇后娘娘说得是。” 这一笑,满目生辉,恰似百花盛放,逼得周遭的金碧辉煌都仿若失掉了颜色。 皇后被晃了一下眼,面上的笑容瞬间有点僵滞。 第48章 不愧往后能位极人臣 太后将皇后微妙的表情收入眼底,很满意姜九紫的应对自如,第一次见面就没有落下下风,很好! 不愧是太子诚心要求娶的姑娘,准太子妃是该有这样的气度! 夜已深,太后看向皇帝道: “既然俩丫头回来了,哀家这心也放了下来,时辰不早了,皇帝回去安歇吧。” 皇帝也累了,起身道:“那朕便先回去了,太后也早些安歇。” 皇帝携着皇后离开,众人恭送。 一众人跟着告退。 后山的火已然全部扑灭,万幸就是伤了几个侍卫,没其余的人受伤。 太后念了一句阿尼陀佛。 肃千雪抱着太后的胳膊,哭唧唧道:“小紫为了护住我,受伤了。” 太后神情一紧:“伤到了哪里?” 姜九紫淡笑道:“没事,就是划了一下腰。” 太后有点担心:“哀家看看。” 姜九紫当即就撩起了自己的衣裳给太后看。 裴凌寒就坐在旁边,猝不及防看见一截雪白细腰,“咳咳——”一口茶差点没喷了出来。 这丫头,动作怎么这样,这样放浪形骸。 姜九紫这才反应太子殿下还在旁边,忙不迭放下了衣裳。 太后看太子还在,倒没说再看伤口了,只叮嘱道:“好生调养,可别留下疤痕。” 姜九紫道:“太后放心,不会。” 她体质特殊,愈合得快,这点伤不会留疤。 当年被一刀横穿,也才留下一条细小的疤痕。 “嗯,给哀家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神色凝重。 姜九紫把她们在泡温泉,后山突然起火闯进了侍卫,她扛起肃千雪就跑,三言两语说完了。 太后压着怒意道:“才到行宫便迫不及待出手,真当哀家是死的了!” 姜九紫安抚道:“太后别生气,眼下咱们无事,受伤的是他们,该生气发怒的也该是他们。” 太后连忙收敛起了怒意:“小紫说得是,如今该发怒的是他们,你做得很好!” 这样惊险都能逃过一劫,这丫头是有福气在身的,说不定她当真就是太子命定的太子妃。 太后看向太子道:“小紫此番做得好,太子你该好好赏她。” 裴凌寒看姜九紫一眼,淡淡道:“她只喜欢金子,儿臣出门没带金子,太后不如代儿臣赏它几包金子。” 太后嗔他一眼:“赏金子多俗气,小姑娘,就该戴花儿宝儿的,梅嬷嬷,你把那套粉宝石头面拿出来,赏给准太子妃。” “是。” 梅嬷嬷笑着应下,转头下去了。 姜九紫:“……” 金子哪里俗气了,金子多可爱! 裴凌寒看姜九紫垮下的小嘴,微微勾唇笑了笑。 姜九紫得了一套无比珍贵的粉宝石头面。 第二天她就直接戴上了。 因为今日是正式春祭,人人都打扮得隆重端庄。 太后看姜九紫戴上了粉宝石头面,娇俏明艳得比三月枝头上的桃花还扎眼。 满目慈爱道:“小姑娘就该戴这样璀璨的宝石,真是衬得天地都明亮了,好看!” 姜九紫笑:“谢太后赞赏。” 肃千雪也戴了蓝宝石头面,真真是看得人满目生辉,太后让她们跟在了自己身边。 春祭在西山上头的太极广场举行,从行宫上去要走一百零八级石阶。 时辰一到,皇帝携着皇后率领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踏上石阶。 太后搀扶着姜九紫和肃千雪的手也慢慢往上走,石阶平缓,走起来也不用费多大力气。 太极广场极大,四周立着十二根九龙柱,六只神兽炉鼎燃着檀香,香雾缭绕,仿若置身仙境。 春祭由新晋礼部尚书谢清晏主持,谢清晏一袭绯红仙鹤补子官袍,戴乌纱帽站在高台上,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他的腿伤还没好,但能勉强站立了,一派如常的站在那里,完全叫人看不出他受过伤。 皇帝看他模样好,气度不凡,很是满意。 皇后雍容的笑容底下,倒是有几分阴郁。 大哥做事向来不会失手,此番倒是失手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她原本有更好的人选,眼下谢清晏不死不残,稳稳当当站在上头,倒叫她的人落了空。 谢清晏站在高台,能将所有人尽收眼底,他一眼扫过,视线落在了姜九紫身上。 心头蓦的一跳。 这不是那夜冒死救他的姑娘么? 竟是能站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娘! 既能站在太后娘娘身边,想来门第不会低。 谢清晏脑子飞速闪过盛京的高门,却实在是想不到她是哪家姑娘。 不过,能见着恩人便已很好。 谢清晏温润的眉眼不自觉染上了笑意,恰似花落清泉,猝不及防漾开了一波炫目的涟漪。 王心瑶一直心仪谢清晏,爱慕的眸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压根拉扯不开。 恰好她跟着英国公夫人站在太后的后面,谢清晏看姜九紫的时候,王心瑶还以为人家看她,羞涩得脸颊都绯红了,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跳了一会,忽觉不对。 她发现谢清晏是在看姜九紫。 王心瑶羞红的脸颊一瞬气得发紫,恨恨盯着姜九紫,恨不得把她头上那闪耀的粉宝石扒拉下来! 都被赐婚了,还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勾引男人,简直不要脸! 姜九紫看一眼谢清晏,暗忖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的腿还没恢复,这样长时间站立很疼的,可人家站得身姿挺拔,芝兰玉树一般,还能漾出笑意! 这份隐忍,魄力,倒不愧往后能位极人臣。 裴凌寒站在皇帝身边,已然发现谢清晏的眸光落在姜九紫身上,久久不曾移开了。 手腕微动,指尖倏然捏上了什么东西。 笑得温润如春风的谢清晏忽觉腿上一疼,像是被什么击中,差点站立不稳。 这恰到好处的偷袭太过熟悉,让他疼又不至于让他失态,除了太子殿下,再不会有谁,太子殿下的暗器向来出神入化。 谢清晏连忙收回眸光,恢复了端方君子,清隽冷玉模样。 时辰到,牛角吹响,大祭司点燃四周火把,春祭正式开始。 谢清晏站上高台,却还是忍不住抬眸看了姜九紫一眼,不想…… 第49章 抱她上岸 膝盖处猝不及防,倏的又疼了一下。 谢清晏温润的笑容一瞬僵滞。 他今日是得罪了太子殿下吗? 殿下怎么追着他打! 谢清晏幽怨的眸光看了太子殿下一眼。 裴凌寒面容清冷肃穆,线条如刀刻般锋利冷酷,毫无表情,好像刚刚偷偷用暗器打人的不是他似的! 谢清晏:“……” 论装,谁也不及殿下! 谢清晏不敢再乱看,肃穆神色,展开手上祭文,用清朗的嗓音读了起来。 祭文是他自己亲写,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却又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众人不但听懂了,还被他抑扬顿挫的嗓音吸引,竟然不觉是苦差事了,甚至觉得有点享受。 连皇帝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不愧是大雍第一状元郎,连祭文都写得比以往的好太多! 春祭的祭文向来又长又臭,又苦涩难懂,以往不只众人,就是皇帝站着听大半个时辰也觉难受。 谢清晏这个新任礼部尚书打破了以往传统,长长一篇祭文念完,众人竟觉意犹未尽。 乾坤朗朗,日清月明,佑我大雍。 祭文念完,大祭司领着皇帝和文武百官跪拜天地,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祈求盛世繁华,海晏河清。 春祭是大事,没有任何人敢无故生事,长达两个时辰的祭祀顺利结束。 皇帝和文武百官都松了一口气。 春祭顺利,预兆着今年一年都会有好兆头。 结束后,众人可以去祭台后面的大昭寺休息,游玩。 大昭寺后山十里桃林,正开得如火如荼,漫山桃花妖娆,十分漂亮。 一众姑娘每年盼着春祭,就是盼着来这片桃林玩。 特别是未成亲的姑娘,都想来沾沾桃花运,以盼着能嫁一个好人家。 太后年纪大,站了许久,结束后便回大昭寺的厢房休息了,姜九紫和肃千雪陪着。 太后笑道:“你们出去玩儿,别拘在哀家这老太婆身边。” 肃千雪娇嗔道:“我们不出去玩,就陪在太后身边。” 太后道:“哀家一会要跟慧空法师礼佛,可顾不得你们,你们去桃林玩玩,给哀家摘几支漂亮的桃花。” 肃千雪听得这话,立即拉着姜九紫出去玩儿了。 桃花树下,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的摘桃花,有的捡桃花,有的在花下跳舞,有的在花下抚琴。 姜九紫陪着肃千雪漫步林间。 肃千雪指着头上一簇桃花道:“小紫,这支花儿开得特别好,我上去摘给太后娘娘。” 说着,抱着桃树,哼哧哼哧往上爬。 姜九紫一跃上枝头,亭亭玉立站在那里,抬手折下了那一支,递给了肃千雪。 撅着屁股爬到半道的肃千雪:“……” “呜,我也想要有这样的功夫,小紫,你教我吧!” 姜九紫道:“好啊,你先每日跟小和尚一起扎两个时辰马步。” 肃千雪小脸一瞬垮了:“两个时辰,太多了吧!半个时辰可以吗?” 姜九紫:“不可以呢,吃得苦中苦,方能飞上枝头摘桃花。” 肃千雪:“……” “那算了,反正我有小紫你帮我摘!” 一刻钟的马步她都扎不了,两个时辰不如要了她的小命。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姜九紫笑了笑。 千雪这丫头是娇养在花房里的千金,哪里吃得了练功的苦。 姜九紫正要跃下枝头,忽然看见一只蝴蝶从她面前飞过。 她一下子闻到了那股子熟悉的气味。 西域毒蝴蝶的气味! 这是一只幽光发亮的毒蝴蝶! 姜九紫眸光一凛,身子一旋而起,踏着枝叶随着毒蝴蝶而去。 肃千雪抱着花儿闻了闻,再抬眸,竟然不见了姜九紫的身影,一瞬天塌了! 连忙大声嚷嚷:“小紫,小紫你在哪里?姜九紫,你别丢下我啊,呜呜呜……” 那蝴蝶飞得快,姜九紫追了一会,眼见要追上,却不想那毒蝴蝶一下子飞进了人群中,直接扑到了一个姑娘的后颈脖上。 那姑娘只觉身后有点痒,抬手想要摸摸,摸到了一丝细细的粉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眼前蓦的一黑,身子如断线的木偶一般倒下。 旁边的姑娘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惊呼出声:“谢大姑娘?谢大姑娘,你怎么了?” “清洛,谢清洛,你怎么了?” “来人,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 谢清洛身边的几个姑娘叫嚷嚷,乱成一团。 姜九紫旋身而来,落在谢清洛身边,拎开她的后衣领看了一眼,脸色蓦的一沉。 抬眸看向几个姑娘问:“这桃林里,可有山泉湖水?” 一个姑娘急急道:“有,那边山脚下,有一处清湖。” 姜九紫一把捞起晕倒的谢清洛,旋身往清湖而去。 几个姑娘起身要追去,只是姜九紫速度太快,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个姑娘陆念念跟谢清洛感情最好,生怕谢清洛会出事,连忙跑去寻谢清晏。 谢清晏正跟裴凌寒和肃慎在一处凉亭里说话,外头有侍卫守着,不能进去。 陆念念顾不上其他了,急急扯开嗓子,气虚喘喘的大声道: “谢大公子,清洛出事了!她,她突然晕倒了过去,被,被一个戴着粉宝石头面的姑娘抱走了!” 谢清晏和裴凌寒齐齐心肝一跳。 谢清晏是因为听到谢清洛出事了。 裴凌寒是因为听到粉宝石头面。 他记得,姜九紫那丫头,今日就是戴着粉宝石头面。 因为太过璀璨,耀目生辉,他多看了几眼,记住了。 两人齐齐站了起身,吩咐侍卫放陆念念进来。 谢清晏急急问:“清洛被抱去了哪里?” 陆念念往清湖那边一指:“应,应该是被抱去了清湖那边。” 谢清晏抬脚飞快往那边走。 裴凌寒和肃慎也跟了过去。 姜九紫抱着谢清洛奔了一会,果然看见一处碧波荡漾的湖水。 她抱着谢清洛,毫不犹豫跳进了湖中。 谢清洛今日的衣裳有问题,她衣裳上的熏香,不但能引来毒蝴蝶,穿久了还能引起全身溃烂。 她如今整个后背已然全部泛红,再加上毒蝴蝶的毒液侵蚀,一下子引起剧痛,刺激神经,所以一下子晕了过去。 如果不及时解毒,她会呼吸衰竭,再不能醒来。 姜九紫给她喂了一颗解毒丸,稳住她的心脉,三两下剥掉了她身上的衣裳,用清水冲洗她的全身肌肤,然后给她的后背洒下祛毒药粉。 做完这一切,才抱着她上岸。 没想才踏上岸呢…… 第50章 殿下你绑太紧了,臣女,呼吸不畅 姜九紫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她凝神听了一下,抬手扯下自己的白色斗篷一把将谢清洛裹住,一跃踏上了枝头,稳稳的站在上头不动,想要看看来人是谁。 没想一抬眸,与站在不远处大树下的裴凌寒来了个四目相对。 姜九紫:“……” 殿下消息真灵通! 她一跃下了枝头。 裴凌寒看她不管不顾就跃了下来,眉骨一跳,抬手扯开自己的黑色披风,一扬过去,稳稳的罩在了她的头上。 这丫头,全身都湿透了,披风还解开了,竟还不管不顾的跃于人前! 姜九紫兜头被罩了个懵逼。 一手抱着谢清洛,一手扒拉了几下,总算露出了一只脑袋,恭敬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裴凌寒看一眼她怀里裹成粽子的谢清洛,蹙眉道:“她如何了?” 姜九紫道:“救得及时,无性命之……啊嗤……” 早春料峭,一阵风吹来,姜九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裴凌寒道:“回去再说。” 一招手来了两个暗卫。 其中一个还是女子,朝姜九紫伸出了手道:“将谢姑娘交给小的吧。” 姜九紫将人交给了她道:“回去给她换件衣裳,一会我得再过去给她换药。” 女暗卫恭敬应下:“是!” 抱着谢清洛,转身走了。 裴凌寒看向另一个暗卫道:“去通知谢清晏和肃慎,人救了回去,不必赶来了。” 他刚刚走到半道,用轻功赶来的,比他们俩个快。 他们俩个功夫不及他,估计还在半道上。 “是!” 暗卫应下,转身离开。 裴凌寒领着姜九紫抄小路回行宫。 直接回太后那边,怕太后看见她这模样会担心,裴凌寒将她带回了自己行宫这边,让她好好泡个澡祛寒。 姜九紫泡进热腾腾的浴池里,冷飕飕的身子一瞬回暖。 她腰上还有伤,不能泡太久,身子暖乎过来便起来了。 裴凌寒记得她腰上有伤,吩咐人去请太医,姜九紫道: “殿下不必请太医,臣女这里有药,比太医的好用,殿下吩咐侍女过来帮忙上药就好。” 裴凌寒招了个女暗卫进来。 是刚刚抱着谢清洛离开那个。 女暗卫恭敬道:“属下冷霜,见过准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过来帮我上药。” 姜九紫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瓶药粉递给她。 冷霜接过问:“直接洒上去吗?” “嗯。” 姜九紫将腰上的包扎撕开,露出了伤口。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就是刺激大,非常痛。 药洒上来,姜九紫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霜以为是自己伤到了准太子妃,连忙跪地请罪:“属下,属下罪该万死!” 裴凌寒在外头听得冷霜请罪,一个闪身进来,沉声问:“怎么了?” 冷霜连忙道:“属下下手没个轻重,弄疼了准太子妃娘娘。” 姜九紫缓了缓道:“不怪她,是这药刺激大。”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的腰。 伤在后腰。 纤细柔韧的细腰上一只戳开的伤口,因为刚泡过水,腐肉翻开,肿涨,有几分触目惊心。 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很多。 裴凌寒脸色微沉道:“太医不是让你这几日别沾水?” 姜九紫道:“救人要紧,一时忘了。” 裴凌寒眸色晦暗如墨,冷声道:“在孤这里,你的第一要务是保存好你自己。” 他的本意是护着她,而不是让她如死士一般冲在前头。 姜九紫道:“殿下放心,看着恐怖,其实就是皮外伤,臣女的药有奇效,保证不出两日就恢复。” 裴凌寒看她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一口气哽在喉间。 罢了,慢慢教导便是。 “孤帮你包扎。” 冷霜力气大,下手没个轻重,他在军中学过包扎,眼下把姜九紫当成了伤员,抬脚走到了榻边。 冷霜忙不迭给主子让位。 裴凌寒坐下来,重新给姜九紫的伤口细细铺上了药,拿过一条布条开始帮她包扎。 姜九紫从小便在军中长大,两日一小伤,三日一大伤,亲近的人全都给她上过药,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定定的趴在那里,任由裴凌寒处理。 她的伤在后腰,包扎需要将她的整条腰裹一圈。 眼下她趴在那里,布条穿不过去,裴凌寒大手自然的扣住她的细腰,轻轻抬高了一寸。 布条穿了过去,裴凌寒却被掌心的触感惊了一下,忙不迭的抽回了手。 耳根边有点发烫,心头也跳得快了一拍,下手不自觉加重,一个用力,打了个死结。 姜九紫被蓦的一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嘀咕道:“殿下,你轻一点。” 裴凌寒绷着脸道:“好了。” 姜九紫感觉自己被捆成了木乃伊,挣了挣道:“殿下你绑太紧了,臣女,呼吸不畅。” 她的腰原本就细,缠了一圈布条之后,感觉更细了。 他掌心的羊脂白玉触感还在,看得心头一跳,忙不迭移开了视线道:“冷霜,你重新包扎一下。” 冷霜:“……” 殿下为何做事没头没尾,做一半没做一半? 不过主子发话,不容置喙。 “是。” 冷霜应下,连忙扯开死结,重新帮姜九紫放松包扎。 姜九紫活了过来。 深深呼了一口气。 更换好衣裳,整理好妆容,裴凌寒便带她离开了自己的行宫。 裴凌寒要将她送回太后身边,姜九紫说要去给谢清洛上药,裴凌寒只能让冷霜将她送去了谢清洛那里。 谢清洛在大昭寺的一间厢房里,对外宣称是累到了所以晕厥了过去,休息休息就没事。 眼下还没醒。 谢清晏守在厢房外头的菩提树下,满脸担心,看见姜九紫过来,神情一喜,带着几分错愕。 姜九紫道:“人醒了吗?” 谢清晏看她模样,分明知道清洛受伤了,又想起之前陆念念嚷嚷,清洛被一个戴着粉宝石头面的姑娘带走…… 眼前姑娘,可不就是戴着粉宝石头面? 原来救清洛的姑娘是她! 这姑娘是上天派来的仙女吧,竟然接连救了他们兄妹俩! 谢清晏心头的感激无以言说,郑重道:“还没醒,不过太医看过了,毒解得及时,暂性命无忧,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谢某铭记五内。” 姜九紫道:“举手之劳,谢大公子不必客气,谢姑娘还得上药,我先去给她上药。” “辛苦姑娘。” 上药要紧,谢清晏连忙道谢。 谢清洛还在昏睡,她的丫鬟守在里头。 姜九紫让丫鬟帮谢清洛脱掉上衣,给她的背部上药。 不及时上药,她的整个后背都会溃烂。 药上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响动…… 第51章 看媳妇儿能看饱吗? 瑞王殿下过来了。 谢清洛是准瑞王妃,听得谢清洛晕厥,瑞王自然要过来看看。 谢清晏却拦住了他,温润如玉的俊脸凝上了一层寒霜:“舍妹还在休息,瑞王爷请留步。” 瑞王冷笑:“谢清洛早已与本王有了肌肤之亲,是本王的准王妃,还有什么是本王看不得的,滚开!” 谢清晏下颚瞬间绷得锋利:“事关女子声誉,还请瑞王爷慎言!” 瑞王笑得一脸阴森:“成为了准瑞王妃才是谢大姑娘最大的声誉,准妹夫可别搞错了立场。” 瑞王说着,一肩膀将他撞开,抬脚走了进去,没想才跨上门槛呢,膝盖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戳了一下,蓦的一软,差点没一头栽倒。 幸得一手扶住了门框。 他俯身揉了揉膝盖,没放在心上,抬脚还要进去,不想膝盖又是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门槛上。 尾椎骨一阵颤痛,瑞王坐在那里,呲牙欲裂,一时竟站不起来。 两个小厮连忙去搀扶他。 瑞王发现自己双腿软得站不起来了,嚷嚷道:“快,快去叫太医,本王的腿,本王的腿好像不中用了!” “小,小的这就去。” 小厮也吓着了,连忙应下,转头要去叫太医。 “这点小事,何需叫太医,本姑娘就能治好。” 姜九紫抬脚从里头走了出来。 瑞王不认识姜九紫,却被她逆光而来,丽色逼人的模样晃住了眼。 姜九紫走了过来,微微俯身,蓦然伸手,一手刀劈向了他的膝盖,一枚小小的绣花针从他的膝盖逼了出来,落回了姜九紫的手中。 姜九紫收回手,淡淡道:“好了,王爷站起来试试。” 瑞王看她毫无尊卑,胆大妄为,竟然直接就敢对他出手,正要发难,没想忽然发觉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恢复知觉和力气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还跺了两脚。 完好如初了! 瑞王眉眼染上了喜色,看向姜九紫,一副恩赏的表情道:“你是谁?医术还不错,往后跟在本王身边,本王??保你荣华富贵。” 姜九紫幽幽笑:“本姑娘是瑶池仙女,不食人间烟火,瑞王爷的荣华富贵还是给别人吧。” 姜九紫说着,抬脚走了。 瑞王:“……” 生平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拒绝他! 一脚踹向身旁的小厮道:“去查,一个时辰内本王要知道她是哪处府上的姑娘!本王想要给的荣华富贵,她不想要也得要!” 这丫头,长得比谢清洛美,也比谢清洛有意思,抬回去做侧妃,总比谢清洛那木头脸看得舒心! 看这丫头穿衣打扮,粉宝石头面熠熠耀目,衬得一张小脸花儿般娇艳,想来门第不会太差,正好做侧妃。 “是!小的这就去打听!” 小厮摁着痛得卷缩的肚子,连忙应下,转头去了。 经次一茬,瑞王也无心去看谢清洛了,甩袖而去。 谢清晏看瑞王见色起意,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面色冷如寒霜。 清洛还没过门,他已经对别的女子见色起意,这样的男人,如何是良配! 更别说,瑞王还是太子殿下的死对头! 清洛无论如何是不能嫁入瑞王府的! 谢清晏攥紧了拳头。 他担心谢清洛,也担心姜九紫真的会被瑞王讨了去,进去看谢清洛还在沉睡,他转头去寻太子殿下了。 裴凌寒回了大昭寺陪皇帝听经,直到皇帝回了行宫,他才有空见谢清晏。 谢清晏把瑞王刚刚见色起意的事情说了,同时提出了一个请求,如若瑞王当真要讨姜九紫,他可以娶姜九紫。 裴凌寒听得他的请求,差点没一手捏碎了手上的杯盏,磨着后牙槽道:“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就敢求娶?” 谢清晏道:“她救了微臣,又救了清洛,只要她愿意,无论她是谁,微臣都敢娶?更何况,她是殿下的人,不是吗?” 既是殿下的人,就没有任何立场问题。 裴凌寒差点没一口老血。 绷着脸,冷沉道:“此事你不必管,孤会处理,救命之恩你也不用报,孤会帮你报。” 谢清晏:“……” “不是,微臣的救命之恩,殿下为何要帮我报,微臣可以自己报!” 裴凌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一字一顿:“谢清晏,你再敢提此事,信不信孤又将你放回南越偏远之地!” 谢清晏生生一噎。 不是,怎么一提此事,殿下脸色便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不过,殿下会处理此事,瑞王便不可能讨到那姑娘,他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至于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毕竟此事得人家姑娘同意,谢清晏识趣的没再提。 谢清晏禀完事,没急着走,想着能不能再见见姜九紫。 毕竟她是殿下的人,说不定也会来回禀事情。 裴凌寒却是看他极其不顺眼,直接将他轰走了。 谢清晏离开后,裴凌寒招来冷霜,问得姜九紫在太后那边,他离开行宫便往太后那边走。 姜九紫和肃千雪正陪太后在用晚膳,看见太子殿下来了,两人连忙行礼。 太后笑容和蔼问:“太子可曾用膳?” 裴凌寒道:“不曾。” 太后笑道:“那便一起。” 裴凌寒也不客气,净了手,掀袍在太后旁边坐了下来,正好坐在了姜九紫的右手侧,肃千雪的对面。 肃千雪看殿下满身肃杀之气,默默垂眸扒饭,三两下把饭扒完,借口吃饱,一溜告退下去了。 她才不要跟杀神同桌而食,会噎死的! 姜九紫倒无所谓,吃得专心致志。 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她吃美食。 裴凌寒看她一眼。 侧颜精致如玉,像个瓷娃娃似的,完全看不出是个野丫头了,倒怪不得一出门就惹一堆烂桃花。 太后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道:“小紫,给太子布布菜。” 这人,坐下来只顾看自己媳妇儿,看媳妇儿能看饱吗? 姜九紫突然被点名,茫然抬头,鼓包着小嘴:“啊……好!” 执起筷子,直接给太子夹了一筷子牛肉。 夹完才发觉,用的是自己的筷子! 哎哟,侍候人的活儿,她还是干得不够熟练! 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姜九紫一脸尴尬想要让殿下换个碗,没想…… 第52章 勇士才能争取的荣耀 太子殿下如无其事一般,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姜九紫把溜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连忙执起一双新筷子,讨好的又给殿下夹了一只肉丸子。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吃你自己的。” “好!” 姜九紫就等这句话,立即垂眸,心无旁骛的吃了起来。 吃到最后,倒是裴凌寒看她有点够不着边上的菜,伸手给她布了起来。 姜九紫吃得心满意足。 太后看她吃得香,也多喝了半碗燕窝粥。 吃完晚膳,姜九紫将太子殿下拉到一边,问他能不能查出今日桃林里的毒蝴蝶是谁放的? 上次镇北侯府的毒蝴蝶是周云筝母子放的,可此次周夫人没来,周云筝又烧烂了脸,自顾不暇,想来不是他们放的毒蝴蝶。 这可是西域来的毒蝴蝶,怎么竟出现了两次! 她要看看这些毒蝴蝶在谁手中,都有什么关联。 裴凌寒道:“已然让人去查,但今日桃林里的人太多,一时半会查不出来。” “嗯,慢慢查,总会查到蛛丝马迹。” 姜九紫想了想,又低低道:“周云筝母子手上也有毒蝴蝶,上次他们在镇北侯府用今日一样的毒蝴蝶算计过千雪,还有,上次辰王殿下身上,臣女也闻过毒蝴蝶的味道。” 裴凌寒眸色微沉:“辰王?” 姜九紫点头:“嗯,臣女确实在辰王殿下身上闻到过,听说辰王殿下爱养伶人,臣女想着,辰王殿下是不是从伶人身上沾染到的。毕竟伶人有许多来自异域的,而这些毒蝴蝶,来自西域。” 裴凌寒眸色越发幽深:“所以你上次夜闯辰王府,是想调查毒蝴蝶?” 姜九紫想起上次的尴尬,搓了搓鼻子道:“嗯。” 裴凌寒:“……” “下次别乱闯,你想查,孤亲自带你进去。” 姜九紫好奇道:“所以辰王殿下府上真的养了许多伶人,不开心了就剥伶人的皮子做灯笼,砍了美人的头颅盛酒喝?” 裴凌寒:“……” “哪里听的乱七八糟流言?” 姜九紫呵呵道:“就随便听听的。” 裴凌寒眼抽抽道:“眼见为实,改日带你去辰王府,你亲自看。” “好!” 姜九紫应下。 裴凌寒离开后,立即加派人手调查毒蝴蝶的事情。 毒蝴蝶来自西域,恰恰过几日北漠使臣会到达大雍,就停战协议进行谈判,他担心西域是来使坏的。 北漠和大雍开战这些年,西域坐拥渔翁之利,最不想看见北漠和大雍停战的就是西域。 姜九紫也没闲着,一头扎进了行宫后花园。 太后行宫后山有千奇百怪的草药,她正好多调点草药,毕竟明日还要狩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姜九紫一调药就忘了时辰,才睡一会,肃千雪便跑来吱吱喳喳叫她起床了。 今日狩猎,肃千雪很是兴奋,扬言一定要猎一只野猪。 姜九紫兴致缺缺,她只想睡觉。 不过,听得狩猎第一名者,能得圣上赏赐黄金千两,她立即来了兴致。 春祭每年都有狩猎活动,年年赏赐都是黄金千两,就是为激励大雍的男子们苦练骑射,成为勇士。 狩猎第一名,除了能得赏赐,还会得圣山看重,委以重任。 今年太后也参加春祭,太后也添加了百两金的赏赐,一时更是士气高涨,大雍的男子们,全都跃跃欲试,想要在这场围猎之中拔得头筹。 皇帝看着众人士气高涨,龙颜振奋,好几年没下场狩猎的他,今年心血来潮,决定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太子和几位皇子都跟在皇帝身边。 皇帝率领着自己的几个儿子,骑着高头骏马,一马当先的率领着一众人进入猎场。 号角响起,战鼓敲响,众人进了猎场之后,冲向四面八方,很快消失在茂密丛林里。 大雍高门贵户的姑娘也会学点骑射,这样的狩猎活动,也会有姑娘参加,不过,姑娘们进场的目标都是猎几只兔子,狐狸什么的,可从来没想过争取狩猎第一名。 那是大雍第一勇士才能争取的荣耀。 稍微有点志气的姑娘,像肃千雪,许的最大心愿,也不过是盼着能猎一头野猪。 姜九紫不一样,她可是冲着第一名来的,策马便往猎场腹地走。 肃千雪追上来,急急道:“小紫,咱们别往里头走,在外头猎猎得了,里头有猛虎,危险!” 姜九紫笑道:“我今日就是来猎猛虎的。” 肃千雪心肝一颤:“呸呸呸,可千万别遇上猛虎!” 姜九紫道:“你要是害怕便在外头等我。” 肃千雪瞪眼道:“那怎么行!好姐妹一生一起走,我怎么能抛下你不管!” 姜九紫笑:“那行吧,你跟着。” 两人骑马往里走,眼前有兔子,松鼠,小鹿不时跑过,姜九紫目不斜视,连弓都懒得拉。 肃千雪一边跑,一边哇哇哇的惊叫拉弓,偏一个小动物都射不着。 两人跑了一会,没见猛虎,倒是遇见了王堂青。 王堂青当然是专门等候在这里的。 前日那一把火没能烧死这小丫头片子,那今日这西山猎场,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王堂青策马过来,挡住两人的去路,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姜姑娘,好巧,又见面了!” 姜九紫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不知王三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倒是有件好东西要送给姜姑娘。” 王堂青说着,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林中忽然窜出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猎犬,这猎犬分明是受过训练的,“嗷——”一声,朝王堂青跑了过来。 肃千雪惊得怒目圆瞪,急声道:“王三公子,这是皇家猎场,禁止猎犬进入的,你违反皇家规矩,是想要丢脑袋不成!” 王堂青阴恻恻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本公子放进来的。” 说着,俯身摸了摸猎犬的脑袋,指向了姜九紫。 猎犬收到指令,嗷呜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姜九紫扑了过去。 肃千雪脸色煞白,拿起手上弓箭就要射它。 只是猎犬速度太快,她压根就瞄不准,急得一脑门的汗。 却不想转头发现…… 第53章 该给她的荣华富贵,是非给不可了! 姜九紫不慌不忙,一个微微侧身就躲开了猎犬的攻击。 猎犬没攻击中,再次朝姜九紫扑来。 猎犬速度快,又是近身攻击,弓箭失去了用处。 王堂青想着姜九紫一个小姑娘,在猎犬的爪子下,定会吓得四处乱窜,神魂俱散,最终被一爪子抓断了脖子。 却没想,姜九紫端坐白马上,身形都没动,竟轻轻松松几次躲开了猎犬的攻击,然后,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猎犬连扑了几次之后,竟一瞬收敛起了狼性,温顺的蹲在了姜九紫的身前求抚摸了。 姜九紫摸了摸它的脑袋,抬手指向了王堂青。 猎犬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声,朝王堂青扑了过来。 王堂青瞳孔震缩,惊诧太过,反应慢了半拍,竟直接被扑倒在了地上。 这猎犬是凶猛型,专门训练来杀人灭口的,撩起尖尖的长牙便朝王堂青的脖子咬去。 王堂青飞快的用手挡了一下,手背瞬间被撕开了一块皮肉,痛得他一阵扭曲。 猎犬再次扑来,王堂青拔出短刀与它缠斗了起来。 为了更好的折磨姜九紫,他提前给猎犬的牙齿抹了毒,没想眼下报应到了自己身上,猎犬咬过的手背痛彻心扉,并且开始腐烂,毒素侵袭神经,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很快便落了下风。 猎犬终于一爪子将他扑倒,裂开獠牙便咬向了他的颈脖。 就这当儿,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一箭穿透猎犬的颈部命脉,凶猛的猎犬一瞬如山体坍塌,倒在了王堂青的身旁。 王堂青七魂都去了六魄,浑身冷汗如雨,还没舒一口气呢,一头黑黝黝,通体发亮的高头大马扬蹄踏来,马蹄稳稳的践踏上了他的双腿。 啊—— 王堂青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惊起林中乌鸦一片。 姜九紫看着策马而来,容色绝艳的太子殿下,蓦的被晃了一下眼。 原来王堂青的双腿是这样断的! 上辈子王堂青也断了腿,只不知是不是也是太子殿下一马蹄踩断。 裴凌寒都没看凄惨戾叫,痛得浑身卷缩的王堂青一眼,策马踏过他的身子,来到了姜九紫身边,低沉问:“伤到没?” 姜九紫道:“殿下放心,区区一个猎犬还伤不到臣女。” “嗯,走吧。” 裴凌寒策马往前,示意她跟上。 姜九紫策马跟了上来。 肃千雪整个脑子还处于转圈圈中。 小紫是怎么驯服了那凶猛的猎犬的? 小紫难道还会驯兽不成! 啊啊啊,小紫还有什么技能是她不知道的! 肃千雪对姜九紫的崇拜直线飙升,简直想要扑上去以身相许,只可惜太子殿下在旁边,她只能压下了心口浪潮翻涌一般的冲动。 姜九紫看向殿下问:“猎场里最大的猎物是什么?” 裴凌寒道:“有几头猛虎,怎么,你想猎?” 姜九紫笑眯眯:“对啊,臣女想要千金赏赐。” 这熟悉的小财迷笑容…… 裴凌寒眼抽抽道:“西山猎场很大,就算有猛虎也不一定能遇见。” 姜九紫挑眉笑:“只要有就行,臣女连殿下都能遇见,可见运气爆棚,定能遇见猛虎。” 裴凌寒:“……” 她可不是靠运气遇见他的,是他听见王堂青寻她发难了,专门赶过来的。 姜九紫看殿下不说话,脑光一闪,连忙问:“殿下需要拿狩猎第一名吗?” 如果殿下需要拿,那她肯定就不能拿了,毕竟不能跟上峰抢风头。 裴凌寒道:“不需要。” “殿下英明,国之储君,邦国基石,德行仁义,端方磊落,便能安邦定国,无需挣这点功劳。” 千金落回囊中,姜九紫毫不吝啬的笑盈盈拍了几句马屁。 裴凌寒挑眉:“不挣这点功劳,那孤该挣什么?” 姜九紫道:“殿下该争品性,争仁德,争人心!”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没有功劳,又如何争仁德,争人心。” 姜九紫:“……” 好像是这个理儿。 所以她一千金要没了? 裴凌寒看她一脸肉疼模样,唇角微勾道:“功劳你给孤挣也是一样,你是准太子妃,你挣的功劳也是孤的。” 姜九紫一瞬扬开了笑脸:“殿下说得是!臣女必不辱使命!” 裴凌寒被她的笑脸晃了一下眼,不着痕迹移开眸光道:“冷霜会跟着你,你自己小心些,孤得回圣上身边。” 姜九紫点头:“殿下放心,臣女会小心的。” 裴凌寒策马离开。 姜九紫带着肃千雪去寻猛虎。 荆棘丛生中,忽然看见一雪白的小鹿。 肃千雪大喜,立即拉弓搭箭,要射下雪鹿。 姜九紫看见雪鹿,脑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倒怪不得王堂青今日敢明目张胆带猎犬进来猎杀她了。 肃千雪的箭矢已经射出,姜九紫连忙拿起弓箭,跟着一箭射出。 她射出的箭矢力度大,一下子将肃千雪的箭矢射飞到了一边去。 肃千雪不解的看向姜九紫。 姜九紫道:“这样可爱的雪鹿,咱们别射杀它。” 肃千雪道:“我没想杀它,我就想射它的腿,然后抱它回家。” 姜九紫来不及跟她解释了,低低叮嘱道:“这是神鹿,你别动它,还有,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姜九紫话落,已然一扯缰绳,身下大白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肃千雪:“……” 小小雪鹿怎么成了神鹿? 不过,小紫说不能动,那便不动。 肃千雪乖乖的在原地等着。 姜九紫去寻太子殿下了。 她朝着裴凌寒刚刚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没过一会,迎面遇上了太子殿下一行人。 辰王,瑞王,康王几位皇子都在,倒是皇帝不在了。 几位王围绕在太子殿下身边说说笑笑,乍一看,还以为兄友弟恭,相亲相爱一家人! 姜九紫身骑骏马而来,一下子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瑞王看见姜九紫,神色一喜 这小辣椒也来打猎了? 还敢进入腹地,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够胆子! 昨日他让人去打听这小辣椒来着,后来他被母后拎去训话,一时忘了这茬,没想这丫头今日竟撞到了他面前来。 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么,哈哈,看来该给她的荣华富贵,是非给不可了! 今日这一身骑装打扮,英姿飒爽,比昨日那粉嫩嫩模样更带劲。 瑞王很是喜欢,抬手便朝姜九紫招手:“小丫头,过来!” 第54章 臣女也是情不知所起,情难自禁 姜九紫正愁不知怎么靠近太子殿下,听得这话,微扯缰绳,策马过来。 瑞王看她这样听话,嘴角的笑越发得意。 还说不想要荣华富贵,分明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女人嘛,都是这副德行,床榻上费点力气,保管她们身子娇软,五体伏地,一声一声叫爷。 瑞王看着她腰带束紧,更显得盈盈一握的细腰,忽然有点喉头发紧。 因为春祭,素了好几天,眼下想想便一股子邪火。 辰王是认得姜九紫的,一脸戏谑的看着。 康王跟瑞王一样,不认得姜九紫,不过,看三哥这模样,定是看上了这姑娘! 三哥这回眼光倒是不错,这姑娘不只生得好,只那浑身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清绝孤傲,桀骜不驯气质就十分带感。 裴凌寒不知姜九紫想要做什么,也不露声色的定定看着她。 姜九紫策马走近,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朵璀璨夺目的山茶花。 她将山茶花递给了裴凌寒,恭敬道:“臣女摘了一朵最美的山茶花,献给太子殿下。” 裴凌寒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伸手接过。 姜九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红山茶会给人带来幸运,殿下该别在心口上。” 裴凌寒:“……” 他一个大男人,胸口别一朵大红花,不太好吧! 姜九紫看她不动,招了招手,示意他俯下身。 裴凌寒鬼使神差,还真是朝她俯下了身。 姜九紫从他手上拿过红山茶,仔仔细细的帮他别在了胸口前的盘扣上,小脸不动声色的凑到他的耳根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嗓音,低低道: “殿下一会看见雪鹿,千万不要射杀。” 说罢,站直身子,拍了拍小手道:“好了,红花配殿下,好运自然来,殿下可千万别弄丢了。” 裴凌寒笑了笑,忽然低沉清晰,一字一顿:“准太子妃有心了。” 一旁的瑞王看见姜九紫竟然不是来抱自己大腿,而是跑去献花讨好太子,气得怒火翻涌,脸色铁青。 正要沉脸呵斥她一个姑娘不守妇道,竟然当众勾搭太子殿下,没想话没出口,便听见了这一句“准太子妃”! 瑞王像是被当头击了一棒,猛的扭头看向了太子,失声道:“你说什么?” 裴凌寒掀眸看他,眸色如墨,平淡无波:“三弟要是失聪了,还是尽快请太医为妥。” 瑞王:“……” 生生噎了个脸色紫涨。 辰王看戏不嫌事大,看向姜九紫,爽朗笑道:“准太子妃与太子殿下这样恩爱,可真是羡煞旁人了!准太子妃是故意过来气我们这些没媳妇儿送花的单身汉的吧!” 姜九紫故意羞涩一笑:“辰王殿下见谅,臣女也是情不知所起,情难自禁。” 辰王:“……” 康王:“……” 瑞王:“……” 瑞王死死盯着姜九紫,那怒意和不甘简直要溢出眼角。 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没想竟是准太子妃! 不是说准太子妃是北地回来的野蛮女子,粗鄙不堪么,怎么竟是此等绝色! 他费尽心思从太子手上抢走了谢清洛,最后却送了一个绝色给太子? 瑞王简直要气疯了! 康王也盯着姜九紫看了几眼,又看看瑞王,心道,有意思了! 姜九紫给太子殿下送了花,又传了话,任务完成,恭敬告退:“臣女就不打扰太子殿下狩猎了,臣女告退。” 裴凌寒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长得太惹眼,气质又太桀骜,一个个的眸光全都盯在她身上,再不退下,他都想挖掉这些男人的眼睛了。 姜九紫策马离开,眨眼便消失在了丛林里。 瑞王气得磨牙切齿。 转头看向裴凌寒,冷幽幽道:“大哥向来不近女色,娶一个这样绝色的准太子妃,也不知准太子妃能不能守得住!” 言下之意,太子性无能,太子的女人,迟早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瑞王仗着皇后和王家,说话做事,向来肆无忌惮。 裴凌寒淡淡道:“三弟有这个闲心管孤的后院,不如练练箭,多猎几只猎物,免得又被父皇说箭术太差,丢了皇族的颜面。” “你——” 瑞王被戳中了心窝子,气得跳脚。 因为他刚刚射一只野山羊没射中,被父皇当众责备了一翻。 裴凌寒没再理他,策马走了。 辰王跟着策马走了。 康王看了看瑞王的脸色,低低道:“三哥不必跟大哥一般见识,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父皇是看重三哥。 三哥自小便跟在父皇身边,父子亲情自然不是别的兄弟可比,大哥不过妒忌罢了! 像父皇从没责备过臣弟,却也从没关心过臣弟,不怕三哥笑话,臣弟心里不知多盼着父皇责备呢,只可惜,父子亲情这种东西,讲究缘分,臣弟怕是这辈子都奢望不到了!” 康王说着,适时的流露出了一丝羡慕和难过。 瑞王顿时被安抚到了,心腔的怒火和暴躁一扫而空。 他与父皇的感情,自然不是太子可比的! 太子不是去北边打仗,就是去南边赈灾扶贫,待在父皇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哪里比得上他! 太子不过是父皇治国安邦的工具罢了,这大雍的江山,父皇迟早是要交给他的! 父皇对他,就是爱之深,责之切! 等他坐拥大雍江山,别说区区一个准太子妃了,这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 瑞王精神抖擞了起来,拍了拍康王的肩道:“五弟别气馁,好好跟着三哥,三哥保你荣华富贵。” 康王流露出了孺慕的神情:“那臣弟可就指着三哥了。” 两人兄友弟恭,策马而去。 他们是皇子,不需要争第一勇士的名头,待在父皇身边刷脸,比猎猎物重要多了。 几位皇子不约而同的,又赶去了皇帝身边。 皇帝刚猎了一只小鹿,神情振奋,龙颜大悦,破有几分左牵黄,右擎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气风发。 “圣上威武!” “圣上宝刀未老!” “圣上力拔山兮气盖世!” “……” 身旁的一众大臣连忙花样恭维拍马屁。 忽然一只雪白的小鹿从林中窜过…… 第55章 闯祸 裴凌寒最先发现了它。 若不是姜九紫提醒过,让他不要射杀雪鹿,他手上的弓箭就要射出去了。 因为雪鹿极其稀有,猎得雪鹿是极大的荣幸。 又因为雪鹿象征神鹿,神鹿下凡,寓意明君有为,四海清明。 猎它来献给圣上,定能让圣上龙颜大悦。 只是,姜九紫巴巴来提醒他不要猎杀,定是算出了什么天机,他按下了手上弓箭,只当没看见。 雪鹿在林间一蹦一跃的,瑞王和康王也齐齐看见了,但康王向来不敢抢瑞王功劳,按住弓箭不动。 瑞王神色大喜,飞快的拉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 这次他难得的准头极好,一箭射中了雪鹿的后腿,雪鹿嗷呜一声,栽倒在地。 “驾——” 瑞王迫不及待策马过去,一把将雪鹿抱起,策马而回,献宝一般,将雪鹿献给了皇帝。 “父皇,您看儿臣猎到了什么?” 皇帝眉骨一跳,只觉眼前的雪鹿有点眼熟。 还没待仔细辨认呢,礼部侍郎匆匆而来,急急道:“圣上,不好了,北边送来的神鹿,不小心在路上走丢,听说正好闯进了西山猎场!” 皇帝眉骨又是一跳,已然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发生,沉声确认:“神鹿走丢,闯进了西山猎场?” 礼部侍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正是,微臣得到消息,急急赶来,是担心有人会不小心射杀了神鹿。” 皇帝心下一跳,知道自己的预感怕是要成真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道:“你过来看看,瑞王手上射杀的,是不是走丢的神鹿?” 礼部侍郎心下一惊,连忙看了过来。 只见瑞王手上抱着一只受伤的雪鹿,雪鹿颜色纯白如雪,一尘不染,特别是头上四只鹿角,又长又好看,绝非一般的小鹿可比。 该神鹿是北边青雪湖边发现的,听说神鹿守在青雪湖旁,救下过许多位受伤的猎人,被周边的百姓尊称为神鹿。 地方官员意外寻得神鹿后,不敢私自据为己有,上书献给皇帝,希望神鹿能养在皇宫,镇守京城,保大雍盛世太平。 为了神鹿能安全到京,皇帝派了人秘密护送进京,知道的人不多,别说几位皇子了,就是太子都不知道此事。 礼部侍郎是皇帝专门交代,出城百里迎接神鹿回京的,礼部侍郎自然是认得神鹿的。 皇帝也不过是只看过神鹿的画像而已。 眼下,礼部侍郎只看一眼,便确定瑞王手中抱着的是神鹿无疑了,一瞬面色煞白,汗流浃背。 连忙跪地,颤声道:“瑞,瑞王殿下抱着的,正,正是神鹿!” 好好的雪白神鹿,眼下左后腿中了一箭,周边的雪白都被染红,都奄奄一息了。 瑞王看皇帝面色,感觉自己好像闯大祸了,连忙道:“儿臣,儿臣不知它是神鹿,儿臣只想……” 话没说完,他便挨了一脚窝心踹,痛得一口气差点没踹上来。 皇帝踹了他一脚还不解气,怒斥道:“不中用的东西,射只野山羊你射不动,射神鹿你倒是一射就中,专程来祸害朕的玩意儿!” 瑞王痛得脸色发白,敢怒不敢言。 周围一众人大气不敢出。 皇帝斥责完瑞王,看周围一众人全都成了缩头的鹧鸪,气不打一处来:“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快请太医给神鹿医治!” 三德公公回过神来,一叠声叫太医。 皇帝来狩猎,太医是跟着的,毕竟担心皇帝受伤。 太医连忙小跑上来,要给神鹿医治。 首先得拔箭。 只是神鹿受到了惊吓,疯狂挣扎,几名太医都摁不住。 毕竟是神鹿,又不敢下死力,一时间竟僵持在那里。 皇帝脸色阴沉如霜,一挥手让两个侍卫上前帮忙。 两个侍卫上前摁神鹿,神鹿挣扎得更厉害,一不留神竟跑掉了。 裴凌寒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抱住了逃跑的神鹿。 没想,神鹿被他抱在怀里,竟然乖乖不动了。 众人看得暗暗称奇。 太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连忙道:“劳烦太子殿下先抱住它,微臣这就给它医治。” 裴凌寒点头,轻轻抱着神鹿,蹲下来,方便太医医治。 此番,神鹿竟一点挣扎没有,连拔箭也不过是哼唧一声,脑袋往裴凌寒的心口前蹭了蹭。 裴凌寒:“……” 总算明白,为什么姜九紫会匆匆忙忙赶来,众目睽睽之下给他送山茶花了。 这山茶花的香特别浓郁,想来是她调的香洒在了上头。 而这香,估计是神鹿喜欢的,还有镇魂作用。 不然,他可没那个本事让神鹿乖乖听话。 这丫头,不但能算到神鹿出现,还能算到神鹿受伤,提前给他送了花,可真是机关算尽,算无遗漏 裴凌寒看了看蹭在怀里的神鹿,思绪翻转,唇角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太医拔了箭,又仔细帮神鹿包扎了伤口,一切处理妥当,总算微舒了一口气。 太医看向皇帝道:“万幸没有伤到骨头,救治及时,休养一段时间,神鹿应该能恢复。” 皇帝脸色好看了不少:“冯院正妙手仁心。” 冯院正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道:“多亏了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安抚了神鹿,微臣才能及时给神鹿医治。” 皇帝道:“太子立功了。” 裴凌寒道:“为圣上分忧,是儿臣该做的,儿臣先将神鹿送回行宫休养。” 皇帝一脸慈爱:“去吧。” 裴凌寒抱着神鹿,一个利索翻身上了大黑马,策马离去。 礼部侍郎带着人连忙跟上。 “太子殿下仁善,实是社稷之福。” “神鹿最是通人性,自然向仁善之人靠近。” “有神鹿保佑,大雍必定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 一众大臣看皇帝脸色恢复,连忙狗腿的颂扬了起来。 一旁射杀神鹿还跪在地上等候处置的瑞王,气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一帮墙头草,只会拍马屁,待他上位,他要挖了他们的口舌! 皇帝沉沉看了瑞王一眼,没处置他,但也没让他起身,而是…… 第56章 看,多乖! 直接无视他,带着一众人策马离开。 瑞王跪在那里,跪地恭送,脸色难看至极。 向来抱他大腿的康王都不知怎么安慰他,默默远离,跟在了皇帝后面。 看皇帝一行离开,瑞王站了起来,怒火无处发泄,直接踹了身边小厮一脚。 一帮蠢东西,不知提醒他那是神鹿吗? 要这帮蠢东西有何用! 小厮被踹得卷缩在一旁,一声不敢吭。 裴凌寒抱着神鹿回行宫,再次引起轰动。 众人争相夸赞太子殿下有仁德,才会引神鹿追随。 皇后在行宫里盛装打扮,准备以最美的姿态迎接皇帝回来,骤然听得瑞王射杀神鹿被斥责消息,打扮得光华璀璨的脸一瞬阴沉了下来。 她费了大功夫才让神鹿跑进西山猎场,又让人刻意引到皇帝面前。 连皇帝今日愿意上场狩猎,也是她吹了好几日耳边风的结果。 几位皇子今日狩猎,毋庸置疑,都会陪在皇帝身边,而太子的骑射最佳。 雪鹿难寻,只要雪鹿出现,没有人会不想猎下。 骑射最佳的太子定会猎下雪鹿献给皇帝。 但这雪鹿是皇帝心里认定的神鹿,太子殿下猎杀神鹿,定会引皇帝发怒。 到时再放点太子凶残,猎杀神鹿,祸害大雍江山的消息出去,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 每一步都算计得好好的,为何最后太子没射杀神鹿,倒是瑞王射杀了! 以瑞王那点骑射水平,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神鹿哪里轮得到他射杀! 正是因为知道瑞王的水平,皇后生怕消息走漏,都没去提醒瑞王。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瑞王射杀了神鹿! 花了这么大心思的算计泡了汤,皇后也没心情盛装打扮了,抬手拔下了头上的金凤凰。 日落时分,狩猎的一众人陆陆续续的从猎场回来了。 行宫的一众人全都出来看热闹,想要看看今年的第一勇士会是谁? 连太后都搬凳子出来,坐下来热热闹闹的等着了。 有人猎了野猪,有人猎了豹子,有人猎了小鹿,每扛一样大猎物回来,人群都是一阵喧哗涌动。 最涌动的,还属英国公府大公子和二公子。 两人都是武将。 大公子王堂栢猎了一只猛虎,二公子王堂年也猎了一只猛虎,一门两位武将,一人扛着一只猛虎回来的时候,整个场面都骚动了。 “大公子的豹纹虎看起来更大更强壮,今年的第一勇士,应是大公子了!” “二公子的斑纹虎虽然小了些,但看起来十分凶猛!” “英国公府当真人才辈出!想当年英国公连续三年斩获第一勇士的称号,如今大公子二公子青出于蓝,真是满门荣耀,羡煞旁人!” “虎父无犬子,咱们大雍有这样的勇士,定能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对王家的夸耀。 连带王心瑶也被众姑娘簇拥着,艳羡她有这样厉害的哥哥。 还是三位厉害哥哥! 王心瑶也进猎场了,想要猎几只兔子玩儿的,可猎场里头荆棘丛生,寸步难行,她吃不了那苦,半只兔子没猎到便跑出来了。 不过,她没猎到没关系,她家哥哥猎到也是她的荣耀。 王心瑶看向众姑娘,满目得意道:“走,咱们过去看看猛虎。” “真的可以看吗?我怕耶!” “有什么可怕的,没看见猛虎都被绑起来了吗!” “就是,都中箭了,看起来奄奄一息,好可怜啊,我都想摸摸它。” “心瑶,我可以摸摸它吗?” “……” 众姑娘簇拥着王心瑶过去,吱吱喳喳,激动不已。 王心瑶趾高气扬,一脸恩赏道:“哥哥们都宠我,自然可以。” 众姑娘忙不迭对着王心瑶又是一翻恭维。 正热闹着呢,忽然一姑娘惊诧道:“咦,那不是千雪吗?千雪身后跟着,好像跟着两头白虎哎!” 两头白虎? 众人听得齐刷刷转眸看了过去。 只见俩姑娘身骑骏马走在了夕阳的余晖里,美景如画,笑靥如花,身后果然跟着两只庞然大物。 随着两只庞然大物逐渐映入眼帘,众人惊得齐齐瞳孔地震! 因为真的是两头大白虎! 最要命是,这两头大白虎是活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后面,绳子就牵在了肃千雪的手上。 众人全都疑心自己看错了,纷纷抬手擦了擦眼睛。 可是擦完眼睛再看,那两头瞪着巨目,雄赳赳气昂昂的白虎还在,还走得更近了! “啊——” 有姑娘吓到了,发出了一声尖叫,连忙往后退。 肃千雪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眉开眼笑道:“别紧张,这两只白虎是小紫驯服了的,不会咬人,看,多乖!” 肃千雪说着,俯身摸了摸白虎的脑袋。 大白虎傻愣愣的朝她笑,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众姑娘看得惊愕不已。 其中有个胆大的姑娘凑上前,激动兮兮问:“千雪千雪,我能摸摸它吗?” 肃千雪仰头看向姜九紫:“小紫,她们可以摸摸吗?” 这两只大白是小紫驯服的,只听命小紫,她得问问小紫才能放心。 姜九紫点头:“可以。” 肃千雪放了心,看向那姑娘,得意道:“摸起来可舒服了,你可以摸摸看。” 那姑娘伸出小手,轻轻抚了一下。 看见大白虎没咬她,又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压抑不住的激动道:“啊啊啊,我摸上老虎了!还是活的老虎!” 其他姑娘看见,蠢蠢欲动,纷纷围观了过来,也想要摸摸。 肃千雪春风得意道:“一个一个来,排好队,见者有份,都可以过来摸一摸。” 她能理解她们的心情。 毕竟,之前看见小紫从林中牵出两只大白虎,并且示意她可以摸摸的时候,她简直激动得快要晕厥了! 一时间,所有姑娘全都围观了过来,等着摸大白虎。 “这是大白,这是小白,小紫说大白小白都送给我了的,你们可要仔细点,别吓着它们了!” “哎呀哎呀,冯二,你别给它喂东西,它们吃肉的,不吃草!” “哎哟,朱七,你身上太香了,快去换身衣裳再过来摸,大白小白不喜欢脂粉香,只喜欢肉香!” “赵小六,你可以了,都摸快一刻钟了,快让让,后面还有很多姑娘等着呢!” “……” 第57章 力气不错 肃千雪牵着大白小白站在那里,指挥着众人,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姜九紫站在一旁,看这么多姑娘排着队要来摸大白小白,抚着小下巴,心道失策了,该让千雪收银子的。 摸一次收一两银子,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毕竟这些高门贵女的银子最好赚了! 王心瑶原本因为自家哥哥耀武扬威的,没想身边姑娘一瞬跑了个干干净净,全跑到肃千雪那边去了。 她气得差点没七孔冒烟。 肃千雪看见她冒烟就开心了,勾了勾小手指道:“王三姑娘要不要过来摸摸呀,不过我跟你不熟,你要摸的话,先交一百两银子哦!” 王心瑶气炸:“你去哪里偷来的大白虎!以你的三脚猫骑射功夫,怎么可能猎到大白虎!” 肃千雪笑眯眯:“不是我猎的呀,是准太子妃娘娘猎的,准太子妃娘娘说将它们送给我了! 准太子妃娘娘武艺高强,骁勇善战,还心地善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太子妃呢!” 王心瑶怒目瞪向姜九紫:“这里可是皇家猎场,你要是用什么歪门邪道来狩猎,定会被圣上惩罚!” 姜九紫淡然一笑:“那王三姑娘便等着看看,圣上是惩罚我,还是表扬我。” 王心瑶噎了个俏脸扭曲。 肃千雪冷哼道:“佛说心中有花,所见皆花,有些人心中有屎,看见的全是屎!自己猎不到大白虎,便说人家歪门邪道!” 王心瑶气得脸色发紫:“肃千雪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猎的大白虎!” 肃千雪笑得春风得意:“虽不是我猎的,但大白小白小紫都送给我了呀,哎哟,王三姑娘别妒忌,妒忌使人丑陋!” “你!” 王心瑶差点没气了个倒仰! 不只众姑娘过来看这两头活生生的大白虎,就是一众公子哥们也围观了过来。 能猎到猛虎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毕竟王家大公子二公子不都猎到了么,但能猎到活的,可真就太难了! 一时间,王家那两头捆在那里,因为中箭过多,已然气绝身亡的老虎,都没人再看一眼了。 太后听得姜九紫猎了猛虎,也亲自过来看了看。 看见是两头活生生的猛虎,也情不自禁连声说好,夸赞准太子妃出身将门,勇武非凡,非寻常姑娘可比。 “镇北侯府满门将才,虎父无犬女!” “这才是真正的青出于蓝,当年英国公连拿三年第一勇士,后来被镇北侯打破了四连冠,眼下准太子妃娘娘一人猎俩活虎,同样打败了英国公府大公子和二公子!” “准太子妃一女郎都这样勇武,可以想象,镇北侯府的男子该是何等勇猛,只可惜啊,天妒英才!” “镇北侯府满门男子殉国,实是我大雍损失啊!” “国之战将,邦国利器,悍勇铁血,震慑列国,镇北侯府一众将士虽死犹生,流芳百世,咱们大雍子民世世代代不会忘!” “对,世世代代不会忘!” “……” 众人从对准太子妃的夸赞,转到了对镇北侯府的夸赞,守护大雍江山的英雄,他们不会忘,也不敢忘! 太后看姜九紫的形象一点一点立了起来,很是欣慰。 太子很需要这样一位有口碑有实力的太子妃! 皇帝听得准太子妃猎了两只活虎,也是好奇,立即召见了姜九紫,说要见见两只活虎。 于是,姜九紫带着肃千雪,肃千雪牵着两只大白虎,雄赳赳气昂昂去晋见皇帝了。 皇帝没回行宫,直接在猎场外头的营帐召见了姜九紫。 看见俩丫头牵着两只活生生的大白虎进来,龙颜都震颤了一下。 一旁的侍卫更是担心大白虎攻击人,立即守护在了皇帝的身前。 姜九紫恭敬道:“诸位别担心,两只大白虎已然被臣女驯服,不会攻击人。” 皇帝稳了稳身子,咳咳道:“你还会驯兽?” 姜九紫点头:“会一点。” 皇帝好奇:“如何驯的?” 姜九紫道:“想要驯服它们,先得徒手将它们拿下,然后再将它们的牙齿拔掉,让它们对你产生恐惧,便能驯服了。” 皇帝:“……” “所以,你是徒手将俩活虎拿下的?” 姜九紫点头:“嗯,圣上您看,俩白虎除了牙齿被拔掉了,身上可是一根虎毛都没受损。” 皇帝:“……” 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是如何徒手拿下两头活虎的。 皇帝一时词穷,看向一旁的太子,干巴巴道:“你这位准太子妃,力气不错。” 裴凌寒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淡淡笑道:“确实力气不错。” 谢清晏也在这里,他是礼部尚书,一会还要主持颁发第一勇士的赏赐。 看见姜九紫进来,他神情一喜,眉眼不自觉潋滟出了一抹温润笑意。 看了一眼旁边的瑞王,思量着,要是瑞王讨要姜九紫,他便当场跟圣上求娶。 没想思绪翻转间,骤然听到了一声“准太子妃”! 谢清晏温润的笑意一瞬凝滞。 再看看太子殿下唇角的笑意,再联想到前两次太子殿下的态度,还说会帮他报恩…… 谢清晏混沌的脑子一瞬被劈开,所有不对劲都与这一声“准太子妃”对上了! 他的救命恩人是姜家女,是太子殿下费了大心思亲自求娶的太子妃! 他竟当着太子的面说要求娶人家! 谢清晏一时间失落,羞愧,难过等不明情绪席卷而来,神色好一会都回不过神。 裴凌寒掀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警告与威压。 谢清晏默默垂下了眸。 十七岁便高中状元,自诩才华过人的他,第一次在心里唾弃自己眼盲心盲还愚蠢! 竟连救命恩人是准太子妃都不知道! 瑞王看父皇如此夸赞姜九紫,心头的不甘越发翻涌,再看太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更窝火了。 忍不住冷嗤一句道:“准太子妃如此力气大,徒手猎了两头猛虎,这是把太子都比下去了,太子可是什么都没猎到。” 裴凌寒淡淡道:“孤什么都没猎到,是因为要抱神鹿回来,三弟倒是厉害,除了一箭射中神鹿,连只兔子都没射中。” “你!” 瑞王被戳中了心肝,一瞬脸色紫涨。 皇帝脸色唰的阴沉,瞪向了瑞王…… 第58章 破了 “射杀神鹿,朕还没治你的罪,你倒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瑞王连忙垂眸:“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给朕滚回去面壁思过,少在这里碍朕的眼!” 皇帝一声冷斥。 瑞王:“……” 一会还要论功行赏呢,他不在这里,岂不是要丢面子? 但看看皇帝的脸色,到底不敢求饶,躬身应下:“是,儿臣告退。” 退下的时候,经过姜九紫身边,深深看了姜九紫一眼,那眼神,恨不得要生吃了姜九紫。 谢清晏坐在边上,正好看见了瑞王吃人的眼神,眉头一拧。 此刻倒是庆幸姜九紫是准太子妃了,至少有太子殿下护着,有准太子妃这个名头,瑞王再如何不甘也不敢轻举妄动。 瑞王离开,场面就和谐了不少,皇帝又问了姜九紫一些徒手生擒白虎的细节。 姜九紫当场耍了一套拳法。 皇帝看得龙颜大悦,爽朗大笑道:“这套拳法朕看镇北侯使过,看来你是得了镇北侯的真传。” 姜九紫道:“爹爹这套拳法只传给了臣女,因为臣女力气足够大。” 力气不足,使不出这套拳法的精髓。 皇帝好奇:“你一个小姑娘,是如何练出这样大力气的?” 姜九紫道:“估计是天生的,爹爹说臣女三岁便能拎起一只几十斤的大铁锤到处砸了。” 皇帝:“……” “不愧是将门虎女,老天赏饭吃的。” 姜九紫道:“是圣上看重,才能凭力气吃饭。” 皇帝被取悦到了,哈哈大笑,看向谢清晏道:“今日战果如何?准太子妃一人徒手猎两头猛虎,朕看今日无人可越过她去。” 谢清晏站起身,恭敬道:“回禀圣上,今日统共有三人猎得猛虎,英国公府王大公子王二公子各猎得一只,准太子妃猎得两只,确实是准太子妃拔得头筹。” 皇帝笑:“如此看来,今年第一勇士的称号,得颁给准太子妃了。” 谢清晏道:“按规矩,该是如此。” 因为并没规定女子不能参加围猎。 既然参加了围猎,还拔得头筹,自然该拿赏赐。 皇帝道:“那便按规矩,准太子妃获得今年的第一勇士,赏金千两!” “谢皇上隆恩!” 姜九紫和肃千雪连忙跪地谢恩。 姜九紫是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位获得第一勇士称号的女子,很快整个行宫都轰动了。 人人都夸赞镇北侯府满门将才,虎父无犬女。 除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为了这一场春祭,费了极大的心思。 首先是让王堂青用猎犬猎杀准太子妃,再用神鹿毁太子声誉,再费功夫让王堂栢,王堂年猎得猛虎,提升英国公府满门将才的名声。 一连串为瑞王造势,从而逼皇帝废太子,改立瑞王。 所有计划,一环扣一环,步步逼进,担保太子毫无还击之力。 万万没想到,每一环都被破了! 姜九紫没死,王堂青却断了双腿。 太子没射杀神鹿,反而救神鹿有功,瑞王射杀了神鹿,被皇帝斥责惩罚。 王堂栢王堂年猎了猛虎,却不是第一勇士,第一勇士被准太子妃姜九紫拿了! 所有事件都形成了闭环,输得彻底。 英国公一派士气低沉,英国公脸色难看至极,王皇后气得心口闷疼。 太子一派倒是喜气洋洋。 原本以为太子殿下求娶姜家女会是拖累,万万没想到竟是宝藏! 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子勇士,光这个名头就极其振奋人心了! 太后也将百金赏给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着两匣子金子,眉开眼笑,今年边关的将士应该每人都能得一套御寒冬衣了。 裴凌寒进来,一眼看见姜九紫抱着金子笑眯眯。 这丫头,对金子是真爱! 太后看见太子进来,揶揄道:“小紫获得第一勇士称号,太子赏赐了什么?”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淡笑问:“不知第一勇士想要什么赏赐?” 姜九紫笑眯眯:“殿下不如也赏臣女一匣子金子?” 裴凌寒道:“金子太俗气了,要点别的。” 姜九紫抬眸,眸子晶晶亮:“别啊,臣女就喜欢俗气的!” 裴凌寒:“……” 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傻瓜,孤的金子难道不是你的金子?你可以要点别的,不属于你的。” 姜九紫眸子一瞬发亮:“殿下的金子也是臣女的金子?” 裴凌寒:“……” 重点不是下半句吗? “嗯,夫妻一体,孤的金子自然也是你的金子,你可以要点别的。” 姜九紫笑得眉眼如花:“殿下大气,殿下的金子都是臣女的金子,臣女大发了,哪里还能贪心要别的!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多谢殿下!” 裴凌寒:“……” 想要送出点东西,怎么这样难! 这丫头,是榆木脑袋吗!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 罢了,往后有机会再送吧! 晚上还有宫宴,太后吩咐手艺好的嬷嬷给姜九紫梳妆打扮。 准太子妃的名声上去了,穿衣打扮也得跟上,总是素颜朝天可不行。 回来之后,一直混在围场侍候大白小白的肃千雪也被拎回来焚香沐浴,盛装打扮。 肃千雪满心满眼还是自己的爱宠,规划着带回国公府之后养在哪里,请什么人来照顾,每天都吃点什么。 只觉得生活一瞬有了万千奔头。 姜九紫想着周云筝的事情。 周云筝手上有北漠皇庭的令牌,周夫人手上有西域毒蝴蝶,周云筝还能被英国公府王家和王皇后如此重用,手上定然握着什么秘密或者王牌。 此番周云筝烧烂了脸,定是不能再做御前侍卫,那他会不会被王皇后舍弃? 如果被王皇后舍弃,周云筝会不会抖出虎阳关一战的秘密? 姜九紫思绪转了一圈,决定去会一会周云筝。 穿戴整齐之后,她告知了一声太后,太后不知周云筝的底细,以为她只是关心世交之家的哥哥,派了两个嬷嬷陪她过去。 周云筝被安排在了一处厢房养伤,厢房前庭后院的还不错,还有好几名侍从侍候,一名太医守着。 姜九紫一看这待遇,便知道周云筝没有失宠,他在王皇后那里还有价值。 或者说…… 第59章 添一把火 他手上捏有让王皇后忌惮的东西,让王皇后不能放弃他。 周云筝烧伤了脸,整个脑袋包扎成了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眼下正坐在前院的花树下想事情。 听得姜九紫来了,眸底阴骘狠辣的情绪微微收拢。 姜九紫掐了自己一把,立即眼眶泛红,哽咽道:“呜呜呜,云筝哥哥,你的脸,你的脸怎么样了啊?” 周云筝木乃伊脑袋下,黑黢黢的眼睛静静审视了姜九紫一会。 那一晚,她张开双手便朝自己扑来,一副惊慌失措,视他为救命稻草模样,可是扑到半道,骤然半空窜来火光烧着了他的脸。 这无缘无故的火光,到底是意外,还是她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他愿意相信是意外,可是最近一桩桩,一件件,都发生得太邪门了,邪门到他不得不认真审视这个又娇又作的野丫头! 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一桩桩算计中逃脱,总不能是运气。 周云筝思绪翻转,柔声道:“哥哥只是伤着脸,无其他大碍,小紫别担心。” 姜九紫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可是云筝哥哥看着好吓人,会不会整张脸都废了啊!” 周云筝压着窝火道:“就是看着吓人,不会的,小紫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有没有受伤?” 姜九紫一瞬羞涩,又后惊后怕模样道: “云筝哥哥当时突然着火,我吓到了,往后一退,掉落了山脚,好在太子殿下来得及时,亲自来救了我,不然,我怕不是要葬身火海了,呜呜呜……” 周云筝意味深长:“多亏了太子殿下,殿下来得真及时!” 姜九紫吸了吸鼻子道:“云筝哥哥不是来得更早么?云筝哥哥的住处离太后行宫远上许多,来得比太子殿下还早,是恰好经过吗?” 周云筝:“……” “嗯,我恰好带侍卫巡查经过,看见起火,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姜九紫感叹道:“云筝哥哥勇猛无双,刀山火海都敢闯,怪不得这么快就升为了御前侍卫副统领。” 周云筝:“……” “职责所在,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姜九紫道:“职责是职责,但不管不顾就往火海里闯,这是拿命拼搏,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云筝哥哥如此步步高升,都是拿命换来的,旁人艳羡不得。” 姜九紫说着,又担忧道:“只是御前行走,到底得容貌齐整,云筝哥哥的脸可千万别留下伤疤才好。” 周云筝眸底不自觉染上一抹阴厉,不知是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不会的,太医用了药。” 贵人也专门送了名贵的祛疤膏过来。 正是因为贵人送了祛疤膏,让他明白,要是自己的脸好不了,御前侍卫副统领的位置,他怕是待不了了。 姜九紫点头,红着眼眶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当年虎阳关一战,父兄俱为国捐躯,只有云筝哥哥提前回京逃过一劫,我只有云筝哥哥了,云筝哥哥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周云筝柔声道:“我会的,小紫别担心。” 姜九紫吸吸鼻子又道:“我前几日在整理爹爹的遗物,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好像北漠那边的,看不大懂,云筝哥哥在边关这么久,精通北漠文字,改日我拿来给云筝哥哥看看。” 周云筝心下一紧:“什么东西?” 姜九紫想了想道:“类似于令牌之类的东西,我也不知是什么?” 周云筝心肝一瞬提到了嗓子眼,面上不动声色道:“既是北漠的物件,小紫好生收着,可千万别露于人前,待回京我再去看看。” 姜九紫点头:“好,都听哥哥。” 上辈子,为国捐躯的父兄突然被冤枉为卖国贼,或许与周云筝手中的北漠皇室令牌有关。 既然此事总归要上演,她不如添一把火,让周云筝尽快有动作,她盯着他,说不定还能掌控先机。 姜九紫来这里跟他虚与委蛇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果然,看见周云筝眸底都藏不住的凝重之色。 目的达到,她也没再多待,斡旋几句便离开。 周云筝心头却是翻山倒海。 他强迫自己镇定,一切等回京看清楚物什再做决定。 姜九紫离开这里,径直去赴宴。 春祭完毕,围猎也完毕,今晚的宫宴就是犒劳宴,天子领着群臣欢乐,歌舞升平,很是热闹。 远远便听到了丝竹管弦,靡靡之乐。 姜九紫走到半道,看见了太子殿下,连忙行礼,笑道:“殿下,好巧。” 裴凌寒道:“不巧,孤专程等你的。” 姜九紫连忙肃整精神道:“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裴凌寒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等你去参加宫宴,走吧。” “好!” 姜九紫连忙跟上,跟在了太子殿下身边。 偌大的宫殿里头金碧辉煌,已然坐满了人,只剩下帝后和太后三人没到了。 太子殿下携着准太子妃进去,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当然是向太子行礼,姜九紫还没成为正式的太子妃,旁人还不用向她行礼,不过,她跟在太子身边,无端受了一波注目礼。 好在她今日打扮得稳稳当当,准太子妃的仪态端得足足的。 众人只觉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登对无比。 两张熠熠生辉的年轻面孔,简直把金碧辉煌的大殿都衬托了下去。 王心瑶看姜九紫和太子殿下肩并肩走进来,一起接受众人行礼,气得两排门牙都快要咬碎了。 一个北地女,她也配! 怎么没烧死她呢! 姜九紫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怒目,云淡风轻的掀眸睨了她一眼,一副上位者看蚂蚁的表情,王心瑶气得差点没当场失态。 英国公夫人更是恨不得用目光碾死姜九紫,因为他的三儿失去了一双腿! 太医说了,青哥儿一双腿断得彻底,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英国公夫人心如刀绞,把一切归结在了姜九紫身上。 不过,她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失态,稳住了自己,同时伸手拽了拽王心瑶,提醒她别失态。 王心瑶气得撕了一块手帕,才噎下了火气。 姜九紫与太子一起进来,自然而然的…… 第60章 我愿以今日换余年 被安排坐在了太子身边。 肃千雪一直等着姜九紫,没想等半天,看见姜九紫被安排在了太子殿下身边,郁闷得不行。 还没成亲呢,太子殿下就霸占着小紫了,要是成了亲,她还能有机会与小紫一起吗? 想到这里,肃千雪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雍以孝治国,这种场合下,皇帝定是陪着太后一起出席的。 帝后陪着太后出来,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太后看见姜九紫坐在了太子身边,欣慰的笑了笑。 太子上道了。 皇后也看了姜九紫一眼,眸底窥不见半分情绪,只端庄着笑容道:“准太子妃今晚这身装扮,可真是好看。” 姜九紫道:“皇后娘娘谬赞,是梳妆嬷嬷手艺好。” 皇后看向皇帝,莞尔娇笑:“准太子妃看着娇滴滴一个小姑娘,实在看不出,竟能一人徒手猎俩猛虎!” 皇帝笑道:“准太子妃得镇北侯真传,精通拳法。” 皇后一脸恰到好处的惊叹:“这样厉害吗?圣上看过准太子妃打拳?” 皇帝点头:“嗯,朕看过,青出于蓝。” 皇后赞叹道:“那很厉害了!” 说着,娇娇凤眸一转,看向姜九紫道:“今日宫宴,圣上与诸臣同乐,没那么多讲究,本宫也很想看看准太子妃耍拳,准太子妃可愿意展现一二?” 姜九紫一顿。 这是把她这个准太子妃拿来取乐了。 姜九紫站起来,莞尔一笑道:“臣女穿了流仙裙,耍拳不方便,不过臣女不但拳耍得好,曲子也唱得好,不如便给皇后娘娘唱一首曲子吧。” 姜九紫说罢,也没管皇后要不要听,抬手摆开架势,一提嗓子,浑厚清亮的调子便唱了出来。 “抬宝刀,备宝鞍,随我纵马定军山。西风烈,吹长髯,须发如雪铁甲玄。定军山,大丈夫舍身不问年,百战余勇,我以丹心见苍天……” 气沉丹田,浑厚清亮的嗓音一瞬响彻整个大殿。 这是镇北侯出征战歌,不但边关流传,就是京城也人人会唱,因为镇北侯戎马一生,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每回出征,百姓出城相送,都会唱起这首战歌。 姜九紫从小长在边关,染着镇北侯的热血长大,她唱得更是入木三分,感染力极强,一瞬勾起了众人的家国情怀。 特别是上过战场的武将,更是仿佛回到了漫天黄沙的边城,看到了手持长刀的侯爷,不自觉热泪盈眶。 有武将情不自禁拿鼓敲了起来。 鼓声附和,众人热血沸腾,齐齐开口跟着唱了起来。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 “定军山,念人生如同雕翎箭。来去如烟,唯有恩义不离弦。丹心见苍天,今日换余年……” “定军山,我愿以今日换余年。定军山,待到那灯火满盛京,征衣轻弹,拜见我一统江山……” 一首曲子唱完,余音久久回荡在整个大殿。 众人热血沸腾,慷慨悲壮,想起镇北侯戎马一生,最后却在虎阳关一战为国捐躯,俱是不胜唏嘘。 眼下灯火满盛京,都是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镇北侯虽死犹生,大雍将士们虽死犹生!” “镇北侯府满门忠烈,我们大雍子民必将永远铭记。” “今日灯火满盛京,这一杯,敬镇北侯!敬大雍忠烈!” “敬镇北侯!敬大雍忠烈!” “……” 不知是谁率先举杯站起来的,众人齐刷刷跟着站了起来,这一刻,灯火满盛京,众人肃穆举杯敬英雄。 皇帝看着这一幕,也甚是动容。 镇北侯赫赫战功,在世的时候,皇帝多有忌惮,眼下人已去,他倒怀念起了镇北侯的诸多好处,起身跟着众人敬了一杯先烈。 看向太子殿下道:“准太子妃是镇北侯的唯一女儿,镇北侯在世的时候,宠女人尽皆知,你需得好好对待准太子妃,才能对得起镇北侯在天之灵。” 太子起身道:“是,儿臣谨遵圣意!”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朝臣夸太子仁善,心怀仁德。 原本众朝臣觉得太子殿下娶一个孤女做太子妃,没母族帮衬,是脑子发热的愚蠢举动。 眼下却突然觉得,太子殿下才是最明智的。 镇北侯深入人心,是大雍人尽皆知的英雄,太子殿下娶了他的女儿,也就是收揽了天下民心。 君王拼的就是仁德,就是民心。 太后原本还担心姜九紫应付不来宫中的勾心斗角,言语刀枪,皇后轻飘飘一句,不过是想看这丫头当众出丑。 没想,这丫头四两拔千斤,不但挡了回去,还轻轻松松拔高了自己的名声。 皇后这回怕是遇到对手了。 太后看着皇后娇娇笑着,可那笑容分明发僵,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许久没这样舒畅过了! 皇后眸底的僵笑一闪而过,很快换上了轻蔑,小小丫头竟是个牙尖嘴利的。 没关系,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眼下有多得人心,到时候失去人心的时候,才会跌得更惨。 人心这种东西,最易玩弄。 皇后恢复了娇娇笑靥,看向皇帝道:“准太子妃不但会耍拳,还会唱曲,当真是文武双全呢,镇北侯生了一个好女儿。” 皇帝宠溺道:“皇后不是喜欢有才华的么,往后太子妃入宫与你相伴,你便不会无聊了。” 皇后笑道:“嗯,臣妾十分期待了。” 帝后恩爱,当众便咬起了耳朵,亲亲密密的模样,与寻常人家一般无异。 朝堂众臣都习以为常了。 那些有心站队的墙头草,一时间倒是不知倒向哪一边。 太子殿下有能力有民心,可母族单薄,没有靠山。 瑞王虽然能力一般,但帝后恩爱,王皇后身后还有偌大的英国公府。 好难选! 姜九紫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宫宴,看着流水一般的精致美食,还以为可以大饱口福的,没想看着好看,一点都不好吃! 味同嚼蜡,她很想回去跟山茶啃烧鸭腿。 裴凌寒看她吃得小眉头一皱一皱的,低低道:…… 第61章 此生不换 “不好吃就别吃,不必勉强。” 这种宫宴,反正都是吃不饱的,一会回去还得吃。 姜九紫拧眉道:“那怎么可以,一饭一粥来之不易,浪费粮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在边关,有能裹腹的生冷干粮就不错了,以往每年爹爹为了筹集军粮都要愁白头发的。 她这才回京不到半年,竟然连满汉全席都要嫌弃了,当真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姜九紫深深的检讨了一翻自己,然后一口一口嚼起了蜡。 裴凌寒:“……” 他的准太子妃十分勤俭节约。 姜九紫一口一口,把自己面前的吃食都吃完了。 裴凌寒看着她面前干干净净的碟子,再看看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吃食,一时间颇有压力,默默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姜九紫看他一眼道:“殿下要觉得吃食不满意,可以不用吃的。”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她用自己的标准要求自己,却并不会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 裴凌寒淡淡道:“不是说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姜九紫:“……” 糟糕,说错话了! 连忙狗腿道:“您是殿下,有龙气庇佑,雷劈不着的,就算有雷劈下来,臣女也会帮殿下挡着。” 裴凌寒道:“你既有心帮孤挡雷,不如帮孤吃一点。” 姜九紫:“……” “呃——” 好饱! 裴凌寒笑了笑,没让她吃,自己默默把碟子的吃食都清了。 坐在太子殿下手下的官员,看见殿下把吃食都吃了,自己要是不吃,那不是得浪费粮食的嫌疑? 连忙哗啦啦一通吃了。 坐在这位官员下手的官员,看见上峰都吃了,自己还嫌这嫌那不吃,往后还如何升迁! 哗啦啦跟着一通吃了。 一时间引起了连锁反应,在场诸位七窍玲珑转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埋头吃饭。 没过一会功夫,大家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看得很是欣慰,爽朗笑道:“看来今日膳食坊做的吃食很不错,重重有赏。” 膳食坊一众人莫名被天降一波赏赐砸得晕头转向。 用完吃食,精致的果盆和果酒流水一般端了上来,舞女们挥着水袖入场,开始了今夜的歌舞升平。 有贵女毛遂自荐上场表演才艺。 琴棋书画俱有,姜九紫看得津津有味。 王心瑶早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上场跳了一支飞天舞,掌声不断。 肃千雪最烦她出风头,跟着上场也跳了一支飞天舞,明眼人都看得出比王心瑶跳得更好,掌声雷动。 肃千雪挑衅的看了王心瑶一眼。 王心瑶当场脸黑成锅底! 肃千雪这小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肃千雪看见她黑脸就开心了,愉快的跑来跟姜九紫咬耳朵。 吐槽道:“死鸭子一样僵硬的身躯,还敢跳飞天舞,谁给她的脸!” 姜九紫笑:“嗯,我们千雪天鹅一般轻盈,最适合跳飞天舞!” 肃千雪得意道:“那是自然,虽然本姑娘志不在此,但只要想跳,还不是分分钟碾压她!” 姜九紫笑:“你的志在哪里?” 肃千雪满目崇拜道:“我志在像你一样,能一指破大石,能徒手猎两虎!” 姜九紫:“……” “那你还是换个志向吧!” “不要!此生不换!” 姜九紫:“……” “那行吧,加油,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两人正在咬耳朵,忽然听得上头的王皇后点名道:“听说谢家大姑娘的琴艺一绝,不如上来抚一曲让诸位开开眼界如何?” 谢清洛才醒来不久,整个背后还火辣辣的痛,是撑着来参加宫宴的,眼下脸色还肉眼可见的苍白,哪怕扑了粉也盖不住。 只是皇后点名,她不能不答应。 站起身,恭敬道:“能得皇后娘娘赞赏,臣女荣幸之至。” 转头吩咐自己的婢女拿琴来,然后抱着琴亭亭玉立上场了。 哪怕背后全是伤,走起路来也是一步一姿态,高门贵女的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用尺子丈量出来般的标准。 谢清晏看得心头发紧,紧紧攥着了自己的拳头。 谢清洛自小师从名师学琴,琴艺确实是全京城贵女中最好的,一曲《平沙落雁》抚得大气磅礴,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只是好的抚琴者需要调用极大的精神情感,很是伤神的,谢清洛一向习惯用高标准要求自己,很难做到敷衍,一曲抚罢,她精神气差点耗尽,试了好几次都没法站起来谢恩。 王皇后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眉眼悉堆笑意,面上满是对自己未来儿媳的慈爱,眸底却全是冷意。 只饶有兴致的等着她出丑。 姜九紫看了谢清洛一眼,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放进了茶盏里,将茶盏递给肃千雪道:“你去将这茶给谢姑娘喝了,喝了力气便能恢复一些。” 她与谢清洛没什么交情,但千雪与她交情不错,千雪去刚好。 肃千雪也看出了谢清洛力不从心,连忙将茶端了上去,笑盈盈道:“清洛姐琴抚得真好,妹妹艳羡不已呢,往后也教教我抚琴吧。” 一边说,一边暗示她赶紧喝茶。 谢清洛接过,一口抿了,虚弱笑道:“妹妹想学琴,随时来寻我便可。”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 肃千雪笑盈盈,拿过她手上的茶盏,转头下去了。 谢清洛喝了茶,忽然便觉身上有力气了些,连忙起身谢恩,然后抱着琴下去了。 王皇后看着她清绝笔挺的背影,森冷转眸看了肃千雪和姜九紫一眼,但很快便收敛起了眸光。 恢复了端庄笑容道:“谢大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一手琴艺出神入化,让人大饱耳福,来人,将本宫这一壶石榴酒赏给谢大姑娘。” 谢清洛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次站起来谢恩。 一宫女将石榴酒端下来,往谢清洛那边送,正好经过姜九紫的身旁。 姜九紫忽然闻到了一阵极淡极淡的熟悉气味,鼻尖蓦的一动。 是毒蝴蝶的气味。 她抬眸,看向了经过的宫女,好生熟悉。 好像是…… 第62章 咱们长久一处 与辰王殿下有一腿的那个奉茶宫女。 姜九紫生怕自己闻错了,凝神屏息。 四周阵阵幽香,干扰极大,但她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确实是淡淡的毒蝴蝶气息。 她转眸,定定看着那一袭绿衣,梳着高髻的奉茶宫女的背影。 待这宫女走远,这淡淡的气息便跟着消失了。 奉茶宫女将石榴酒送到了谢清洛面前,又原路返回到了帝后的身后,如隐形人一般站着。 她返回经过姜九紫身边的时候,姜九紫再次闻到了那淡淡的毒蝴蝶气息。 这奉茶宫女身上有毒蝴蝶气息,辰王殿下与这奉茶宫女有黏腻,所以,辰王殿下身上的毒蝴蝶气息,是从这奉茶宫女身上沾染来的? 姜九紫一边思量着,一边不着痕迹的盯着那奉茶宫女。 盯了一会,那奉茶宫女忽然离开了。 姜九紫起身,尾随那宫女而去。 今日宫宴,所有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了宴席里头,行宫外头月凉如水,静谧无声。 奉茶宫女挑了个偏僻的方向,走在了树荫茂密的青石小道上,转角处,忽然一蓝色身影走出。 奉茶宫女不知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也没闪,直直撞进了那道蓝色身影的怀里。 辰王揽着她,捧着她的脸蛋便亲了一口:“小心肝,可想死本王了。” 奉茶宫女推开他的脸,娇娇笑:“别乱亲,一会奴婢还得回去当值呢。” 辰王强势又亲了上来:“别当那劳什子值了,本王跟父王讨了你,咱们长久一处,嗯?” 奉茶宫女娇娇笑,贴到他耳根边道:“又说胡话了,我这里新得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辰王一边亲她,一边问:“什么好消息?有比本王亲你还好吗?” “自然。” 奉茶宫女压着嗓音,贴在辰王的耳根边耳语了几句。 姜九紫凝神屏息,想要听清,可奉茶宫女的嗓音压得太低,姜九紫只隐隐听到了几个词。 北漠,使臣,关押,叛徒……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辰王拉着奉茶宫女一个旋身跃进了一旁的花丛中。 姜九紫也闪身上了一旁的枝桠。 待脚步声走远,花丛中的两个人不说话了,干柴烈火般贴在了一处。 姜九紫没眼看,一跃下了枝桠,回了宴席。 裴凌寒刚被几个大臣缠着喝酒了,转眼不见了姜九紫,正要派人去寻,却见她施施然回来了。 脑袋上还落了两片叶子。 裴凌寒抬手,自她发髻上拈下了一片叶子,低低道:“又去爬树了?” 姜九紫:“……” 正色道:“殿下说什么呢,臣女大家闺秀,怎么会随便爬树!” 裴凌寒指尖捏着的叶子往她面前一晃:“大家闺秀头上怎么会有树叶?” 姜九紫:“……” 咳咳道:“自然是因为臣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叶子见了都落下来。” 裴凌寒:“……”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自信得这样理直气壮的。 “准太子妃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到位的。” 姜九紫点头:“多谢殿下夸赞,臣女也这样觉得。” 裴凌寒:“……” 宴席过半,人人都喝了点酒,气氛没有开始时的安静和严肃了,热闹了许多,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推杯换盏。 觥筹交错间,一片喜乐融融,连皇帝都与众朝臣打成了一片。 姜九紫视线扫过宴席,想要寻肃千雪。 没看见肃千雪,却一眼看见谢清洛面色十分不同寻常。 姜九紫眉头一拧,暗道不好,低低道:“殿下,臣女先失陪。” 抬脚便朝谢清洛走去。 才走到半道,便见谢清洛眸子迷离,满脸嫣红,抬手便要扯自己的衣裳。 姜九紫心下一跳,也顾不得走淑女步子了,一个闪身到了谢清洛的跟前,抬手一把捉住了她要撕扯自己领口的小手。 谢清洛眸底赤红,神志都不清了,盯着姜九紫,喃喃道:“北辰哥哥,我好热啊,我要死了,北辰哥哥……” 姜九紫手腕微动,一支银针在手,捏着她小手,一针扎进了她的指尖。 暗红的血液滴出,疼痛让谢清洛一瞬清醒了些,茫然的看着姜九紫。 姜九紫低低道:“你撑一下,我现在带你离开。” 谢清洛感觉体内一股一股热浪往头顶冲,快要把自己魂智都冲没了。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了,低低点头:“嗯。” 姜九紫搀扶着她起身,正要离开,上头正与一众贵夫人说笑的皇后娘娘忽然看了过来,一脸慈爱笑道: “准瑞王妃,你过来,与诸位夫人说说话儿。” 众夫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谢清洛潮红的脸色一瞬煞白如纸,不过眨眼,又恢复了潮红,体内热浪如排山倒海向她冲来,她差点站立不稳。 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她想要说话,可身子抖得厉害,她压根说不出话来。 皇后一脸慈蔼的看着她,眉眼含笑模样,只是眸底全是戏虐。 姜九紫揽着谢清洛,抬眸看向皇后道:“回禀皇后娘娘,谢大姑娘她不胜酒力,醉得不轻,臣女先送她下去休息。” 皇后慈蔼道:“才喝点果酒,怎么就醉成了这样,真是小孩子,吉嬷嬷,你将准瑞王妃带下去休息,不必劳烦准太子妃。” “是!” 吉嬷嬷应下,抬脚便朝谢清洛走来。 谢清洛潮红的眸底一片惊恐,紧紧的攥着了姜九紫的手,浑身颤抖。 姜九紫不能让谢清洛被带走,皇后这一脸毒蛇模样,定是想让谢清洛当众身败名裂。 她指尖一动,正要弄倒气势汹汹而来的吉嬷嬷。 没想银针还没飞出,吉嬷嬷“扑通——”一声跪在了半道。 姜九紫心有感应般看向了太子殿下方向。 裴凌寒示意她快带人下去。 姜九紫笑了笑,殿下的暗器也挺出神入化的。 她看向皇后娘娘,清亮道:“吉嬷嬷一把老骨头,还是别麻烦她了,臣女带谢大姑娘下去吧。” 话落,也没等皇后发话,姜九紫一把捞起谢清洛,凌波微步一般,闪身下去了。 皇后拦人的话还没出口,面前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皇后慈蔼的笑容一滞,眸底的戾气掩藏不住,一点点溢出了眼角。 第63章 一次两次都把自己弄得湿漉漉 这里是行宫,姜九紫抱着谢清洛,一时间不知去哪里才安全。 一嬷嬷走了过来,恭敬道:“太后娘娘关心谢姑娘,可将谢姑娘抱去太后行宫暂作休息。” 对啊,眼下太后那里才是最合适! “谢嬷嬷!” 姜九紫抱着谢清洛,旋身往太后行宫而去。 嬷嬷原本想帮忙抱人的,可姜九紫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不由得感叹,年轻人脚程就是快! 谢清洛都热糊涂了,一张俏脸嫣红得能滴血,小手扒拉在姜九紫的领口,贴着领口的冰凉,要扯姜九紫的衣裳。 姜九紫将她抱回厢房,吩咐人准备凉水,然后抱着谢清洛,一跃进了木桶里。 冰凉的水浸透肌肤,谢清洛浑身一颤,恢复了一点点理智,看着姜九紫,想要说话。 姜九紫直接往她嘴巴里塞了一颗药丸,然后一手扒开了她的衣裳,手腕微动,一枚银针扎进了谢清洛的腰间,低低道:“别动,我帮你扎针,不然,你熬不过去的。” 谢清洛眼眶含泪,乖乖趴在木桶边上,不动了。 姜九紫帮她扎针,看着她后背上毒蝴蝶的伤口开始溃烂,雪白的后背一片触目惊心,眸底不自觉凝起了一抹寒意。 她记得上辈子,谢清洛的命运和肃千雪相似,都是成亲之后不久便香消玉殒。 肃千雪是嫁给周云筝后被大火烧死,谢清洛对外宣称是一病不起。 眼下看来,谢清洛怕不是成了瑞王妃后,被折磨而死的。 不但要毁镇北侯府满门,还要一个一个弄死京城这些娇滴滴的贵女,这个毒蛇皇后,到底是什么疯子? 还有那奉茶宫女,身上有毒蝴蝶的气息,她故意与辰王殿下周旋,说不定就是王皇后的人。 上辈子,辰王殿下犯了谋逆罪被车裂,说不定与这奉茶宫女有关。 今日这一场宫宴,倒是让她发现了不少隐秘。 姜九紫帮谢清洛扎完针后,低低道:“你再待在冷水里泡一会,大概半个时辰再起来。” 眼下正是毒素起作用的时候,不泡在冷水里,她会热得受不住。 谢清洛死死咬着唇瓣,防止自己的哼哧声溢出,微点了点头。 姜九紫一脚踏出了木桶,吩咐旁边的小宫女看着谢清洛,抬脚往外走。 走到外头,看见太子殿下竟然在外头等着了。 姜九紫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裴凌寒看她一眼,看见她下半身湿淋淋的,眉头微簇。 怎么一次两次救谢清洛,都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 这个谢清洛,名字里这么多水,是要水漫金山吗。 低低道:“先去换衣裳。” 姜九紫应下:“是!” 连忙下去换衣裳。 换好衣裳出来,殿下还等在外头。 帝后还在宴席上,他们离开太久是不合适的,两人并肩走回宴席。 裴凌寒一边走一边低低问:“谢大姑娘是中了药?” 一次两次中药,谢家也是越发不中用了。 姜九紫点点头:“是,谢大姑娘今日服用的汤药之中,有一味药材不能与石榴酒同时服用的,谢大姑娘同时服用,一时产生了催情作用。” 王皇后身边有用药高手。 她们知道谢清洛服用过何种汤药,王皇后精准赏赐了石榴酒。 皇后赏赐的酒,谢清洛不能不喝,别说不知道混喝会中毒,就是知道,谢清洛也得喝下。 这就是阳谋,关键是还抓不到王皇后任何把柄。 裴凌寒脸色冷沉。 王皇后这是想要毁了谢清洛。 宫宴上动手,可见是着急了, 也好,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两人回到了宴席。 王皇后原本娇滴滴与皇帝说话的,看见两人回来,掀眸看了一眼过来,那娇笑的眉眼底下,一股戾气弥漫。 姜九紫嫣然一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谢大姑娘无事了。” 王皇后收敛了情绪,一脸慈爱道:“没事就好,清洛这丫头,酒量也太差了些。本宫这里还有一壶上好的石榴酒,来人,拿去给准太子妃尝尝。” “是。” 一宫女恭敬应下。 “谢皇后娘娘!” 姜九紫谢恩。 宫女很快将石榴酒端了上来,恭敬给姜九紫斟了一杯。 皇后满目含笑的看着她。 姜九紫端起石榴酒,一口抿了,笑盈盈道:“口感绵密醇厚,不愧是皇后娘娘的珍藏,臣女谢……噗……” 话没说完,姜九紫一口血喷了出来。 动静太大,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裴凌寒面色一变,一手搀扶住了她:“怎么了?” 姜九紫满口溢血道:“臣女,臣女也不知怎么了,一口石榴酒入喉,只觉满腹绞痛,噗……” 姜九紫说着,又是一口鲜红喷出。 裴凌寒脸沉如霜,一把将姜九紫抱起,厉喝道:“请太医!快!” 姜九紫小手揪着裴凌寒的衣裳,喃喃道: “殿下,我中毒了,石榴酒里有毒,我,我可能要死了,咳咳…… 我们才被赐婚便要阴阳相隔,实在是天意弄人,如若有下辈子,臣女,臣女还做殿下的准太子妃……” 说完,脑袋一歪,倒在了裴凌寒的怀里。 裴凌寒身体一僵,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怎么,怎么会? 姜九紫小手不着痕迹的挠了挠他的腰腹。 他一瞬回过了魂,不能置信的看着她。 姜九紫又挠了挠他。 裴凌寒彻底回过了魂,一把将她抱紧,沙哑道:“没事的,会没事的,孤不会让你死!” 抬眸,眸子凌厉如刀:“来人!查一查这石榴酒,务必揪出下毒之人!” 话落,抱起姜九紫,旋身而去。 热闹的场面一瞬死寂。 有太医连忙上前,验了验姜九紫桌上的石榴酒,银簪一瞬漆黑,果然有剧毒。 这下连太医都脸色突变。 这石榴酒可是皇后娘娘赐给准太子妃娘娘的,皇后娘娘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给准太子妃下毒? 这也太嚣张跋扈,目无王法了吧! 众人心下惊惶,齐刷刷看向了皇后。 皇后没在石榴酒里下毒,她没那么蠢,她给姜九紫赏酒,只是故意挑衅。 挑衅她,你就算知道谢清洛中毒与这石榴酒有关又有何用?这石榴酒是无毒的,你拿我毫无办法。 万万没想到,这死丫头竟会当众中毒! 第64章 君子报仇 毋庸置疑,石榴酒里的毒是这死丫头下的! 只听说她会调香,没想她还会用毒! 她一副毒入膏肓的模样,压根不会有人怀疑她会自己给自己下毒,只会怀疑她这个赐酒皇后! 看他们一副恐惧又惊惶般看着自己,皇后便知道这些人全怀疑到自己头上了,气得差点没捏碎了手上的酒盏。 好一会,皇后敛了敛怒意,换上一副错愕委屈模样,看向皇帝道: “圣上,臣妾是喜爱太子妃才会给太子妃赐石榴酒,希望她与太子早日成亲,早生贵子,多子多福,怎么会下毒害她,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圣上您要给臣妾做主呀!” 皇后说着,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扎进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揽着她,低哄道:“皇后至纯至善,怎么会下毒,定是有小人作祟!” 哄罢,看向一旁的三德公公,沉声道:“去查!务必查清楚是何人下毒,朕诛他九族!” “是!老奴这就命人去查!” 三德公公一叠声应下,忙命人去查。 皇后娇怯怯的拿手帕子擦了擦眼角:“圣上英明,要是没有圣上,臣妾可怎么办才好啊!” 皇帝低哄道:“容容别怕,朕一定会查清楚。” “嗯,圣上最好了!” 皇后一副娇弱不能自拔模样,抱着皇帝不撒手。 皇帝温言细语的哄她,帝后两人,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一众大臣早已习惯了。 帝后如此恩爱,看来准太子妃娘娘这顿毒是白挨了。 镇北侯府满门男子为国捐躯,只剩准太子妃娘娘一位女郎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但凡还念着点家国大义的大臣们,都默默为准太子妃担心。 好在很快传来消息,太子妃救治及时,已经没事了。 众人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下毒之人也被揪了出来。 石榴酒有毒,是因为里头被添加了雪花美颜粉。 雪花美颜粉是王皇后最喜欢用的美颜粉,用完之后,肌肤白皙如雪,像婴孩一般娇嫩。 这也是王皇后年纪不小了,却保养得如娇嫩的小姑娘一般,跟皇帝撒起娇来,毫无违和感的原因。 只是这美颜粉有毒,吃了会引起腹痛,呕血。 查出石榴酒里有雪花美颜粉,又排查接触过石榴酒的人,发现皇后娘娘身边的吉嬷嬷身上揣着雪花美颜粉。 三德公公只能把吉嬷嬷押了出来。 吉嬷嬷喊冤。 她没有往石榴酒里下雪花美颜粉,雪花美颜粉揣在身上是因为皇后娘娘要不定时补妆。 但接触过石榴酒的人,只有她身上揣着雪花美颜粉,毒害准太子妃罪名太大,不是她喊冤就有用的。 今日宫宴,皇帝不想一个贱奴破坏了气氛,皇后还没想好要如何帮吉嬷嬷翻案,皇帝便一叠声吩咐人将她拉下去打杀了。 吉嬷嬷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之一,骤然被处置,皇后气得心口疼。 但眼下人已被拉下去,多说无益,皇后只能躲进皇帝怀里,抚着心口,娇怯怯道: “吉嬷嬷跟了臣妾这么多年,没想竟会犯这种糊涂事,臣妾的心好疼啊!” 皇帝安抚道:“容容的心就是太善了,这种背主的狗东西,杖杀一百次都便宜她了,何必为她心疼。” 皇后哽咽道:“无论如何她也侍候了臣妾这么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圣上放心,臣妾难过一会就好。” 说着,手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泪。 “你呀,总是这样心善!没有朕该如何是好!” 皇帝心疼的叹气。 皇后嗔道:“圣上说好了要永远陪在容容身边的,圣上千秋万岁,可不能反悔。” “好好好,朕不反悔,会一直陪在容容身边。” 皇帝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帝后情意浓浓,刚刚的下毒风波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英国公夫人一脸可惜,怎么就没有毒死姜九紫那小贱蹄子呢! 以圣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就是毒死了准太子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转念一想,圣上对皇后这样宠爱,还愁没机会弄死姜小贱人么! 总归要拿这小贱蹄子的命来给青哥儿的两条腿陪葬! 英国公夫人一股子郁气舒缓了不少。 姜九紫听得吉嬷嬷被杖杀,皇后毫发无损,意料之中。 她就是看见吉嬷嬷用了雪花美颜粉,才悄无声息在皇后赐来的石榴酒里下了雪花美颜粉的。 说来也是巧合,早上嬷嬷给她梳妆的时候,要给她上一点雪花美颜粉,说宫里娘娘都爱用这个。 用完之后肤白如雪,美不胜收。 她闻了闻,发现这雪花美颜粉确实可以美白,但是有毒的,长期使用会腐蚀皮肤,剂量服用更是会中毒。 她擅制毒,擅制香,喜欢收集这些玩意,没用在脸上,随手便揣在了荷包里。 正好皇后得意挑衅,给她赐石榴酒,以为她会拿她们没办法。 她便干脆将计就计,给她们摁一个胆大狂妄,毒害准太子妃的罪名。 虽然最后杖杀的是吉嬷嬷,但吉嬷嬷一个奴才,没有皇后的授意,如何敢毒害准太子妃! 朝臣只会认定是皇后娘娘恃宠生娇,目无王法,无法无天,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毒害准太子妃! 圣上越宠皇后,越不责罚皇后,皇后这恃宠生娇,无恶不作的名声就越大。 小宠怡情。 要是大到一定程度,无法无天,可就人人自危了。 姜九紫不急的,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慢慢来。 更何况,她都等了一辈子了,不差这一会。 裴凌寒知道姜九紫的用意,只是她以身试险,他实在不赞同。 看见她眼下无事人一般坐在那里啃苹果,沉声道:“往后切不可再做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情了!” 姜九紫眨了眨眼:“自损八百?我没自损啊!” 裴凌寒沉声道:“你都呕血了,还没自损?哪怕你懂药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姜九紫:“……” 凑过来,笑眯眯道:“殿下,如果我说我呕的不是血呢?” 姜九紫嘎嘣啃了一口苹果,一脸深藏功与名。 她都死过一次了,做鬼很惨的,比一阵风还轻,她惜命得很,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中毒呕血? 她只是…… 第65章 别呕了,小心血尽人亡 往嘴巴里塞了一点香料,香料融在口水里,把口水染红了而已。 她其实就是呕了一点口水。 裴凌寒:“……” 反手抚上了她的脉搏。 脉搏稳健有力,确实没半点症状,不像中毒的样子。 姜九紫凑过来,笑盈盈:“我就说没事吧!” 裴凌寒审视她的小脸:“那你刚刚呕的啥?” 姜九紫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香料塞进了嘴巴里,一瞬张开了血盆大口:“喏,呕的这个,这香料用了多种配方,还怪好吃的,殿下你要不要尝尝?” 裴凌寒:“……” 一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伸出两根长指,捏上了她的血盆大口:“别呕了,小心血尽人亡。” “是!” 姜九紫应下,嘎嘣又啃了一口苹果,把满嘴鲜红淋漓吃了下去。 裴凌寒看得额角直跳。 看见她嘴角还染了鲜红,不自觉拿起手帕帮她揩了揩。 姜九紫哪里敢劳烦上峰,连忙抬手擦了一把嘴角,擦得脸颊上都染上了星星点点。 裴凌寒看得终于是唇角微勾,低笑了笑。 姜九紫又擦了擦。 裴凌寒收敛了笑容,低低道:“既是中毒便该有中毒的样,好生躺一会。” “殿下说得对,臣女这就躺回去。” 姜九紫倒头躺回了长榻上。 裴凌寒吩咐人照看好她,起身离开。 宴席还没散场,他还得出去露露面,更何况这丫头闹了这么一出,他总得出去制造点舆论,施施压。 肃千雪一直守在外头不敢进来,眼下看见太子殿下离开,她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哭。 “小紫,你怎么样了,你可别吓我啊!呜呜呜……” 姜九紫立即将苹果塞进了嘴巴里,三两口吞下,虚弱道:“我没事,你别哭。” 她坑皇后的事情,只让太子殿下知道就好,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免得走漏消息,若祸上身。 “呜呜呜,还说没事,都呕成那样了!那个老东西,竟如此胆大包天,杖杀她都便宜她了!” 肃千雪又心疼,又生气。 姜九紫安抚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么。” “幸好没事,你要是有事,我就,我就……” 肃千雪想要放狠话,可一想到对方是皇后,又不敢放,气得扑在姜九紫身上哭:“你要是有事,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姜九紫好笑道:“我不会有事,你去给我拿点好吃的。” 肃千雪连忙止住了泪:“你想吃什么?” 姜九紫道:“我想吃太后那边的糕点,你去拿点过来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 肃千雪连忙起身去了。 谢清洛身上的媚药解了,听得姜九紫中毒吐血,也撑着过来看姜九紫,看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放了心。 低低给姜九紫道谢。 “两次救命之恩,清洛无以为报,往后姜姑娘有用得着清洛的地方,清洛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九紫道:“举手之劳,谢姑娘不必放心上,只是谢姑娘短短三天已然被人算计两次,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 裴清洛苦笑,笑容带着无法遮掩的绝望。 皇后娘娘不会放过她的,因为皇后心仪的瑞王妃压根不是她,但皇后更不想她成为太子妃,所以那天急急破坏了圣上的赐婚,算计她成了准瑞王妃。 让她成为准瑞王妃不过是权宜之计,接下来,皇后定会拿出一切手段算计她,让她不能成为瑞王妃。 就算她侥幸嫁入瑞王府,成了瑞王妃,也迟早会被折辱在瑞王府。 她能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命运,却如深陷泥潭,无力挣扎。 就像此次春祭,她已然万分小心,可还是被算计了两次,要不是姜姑娘,她早已身败名裂。 像她们这种高门贵女,身败名裂会拖累家族,是比死还令人恐惧的事情。 姜九紫看她满脸绝望,没半点生机,安抚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活着便有希望,你不要气馁。” 谢清洛一瞬眼眶含泪。 她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颗绝望的心,该如何拯救。 整个谢家,除了哥哥会管她的死活,还有谁会管? 他们只会逼她,把她当筹码推出去帮家族挣荣耀。 她会落入瑞王的手中,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她的父亲啊! 谢清洛想到这里,心口像被人生生剖开一般,鲜血淋漓。 她揪着自己的心口,压抑着情绪道:“姜姑娘说得是,我不会气馁的。” 姜姑娘救她两次,她不能在恩人面前这样软弱,这样心如死灰,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 但她的心一片悲戚茫然,不会气馁的话,说得一点没有说服力。 姜九紫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定定道: “一时茫然没有关系,一时绝望也没有关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眼前一天天过好,一天天过好,就是一辈子过好,说不定某一日,咱们便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谢清洛眼角的泪珠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连忙拿起手帕擦掉,微哽道:“嗯,姜姑娘放心,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哪怕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她也会努力活着。 肃千雪捧着糕点进来,看见谢清洛也在,邀请谢清洛一起吃糕点。 谢清洛微笑道谢,拈起了一块。 肃千雪捧着碟子坐在了姜九紫的面前,一边吃糕点,一边气哼哼道: “小紫,你知道我刚出去碰见谁了吗?碰见了王心瑶!她竟然不要脸的往谢大公子身边凑,笑得一脸花痴,那点爱慕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还高门贵女呢!呸!花楼里的老鸨都没她那么不要脸!” 姜九紫道:“她不要脸也没用,谢大公子看不上她。” 肃千雪开心了,一脸八卦道:“你怎么知道谢大公子看不上她?” 姜九紫道:“猜的。” 肃千雪撅嘴:“哎哟,男人的心思,谁猜得透呢!万一谢大公子就喜欢她呢!” 姜就紫笑:“你这样关心,不如我帮你去问问谢大公子,要个准话?” 肃千雪:“……” “我,我哪有关心!你可千万别啊!万一谢大公子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可就不好了!” 姜九紫挑眉:“你对他没意思吗?” “……” “哎呀,姜九紫,你取笑我!看我不挠你!” 肃千雪扑到了姜九紫身上,作势要挠她,两人瞬间缠成一团,相互挠得咯咯笑。 谢清洛不但听傻了眼,还看傻了眼。 盛京高门贵女最重言行举止,说话要斟酌,走路要丈量,怎么能这样,这样肆无忌惮的讨论男人,还毫无形象的打闹成一团! 更何况,眼前人还是,还是准太子妃! 谢清洛三观有点裂开。 只是,这肆意说话,打闹,取乐的样子,生机勃勃,鲜活动人,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生活场景,不由看得入了神。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第66章 不相信孤的身体很好? 谢清洛回过了神,连忙肃整身姿,身姿笔挺的坐在了椅子一角。 裴凌寒和谢清晏走了进来。 榻上俩姑娘还闹成一团,谢清洛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咳咳了两声提醒。 可姜九紫肃千雪两人闹得太过投入,压根没注意。 谢清洛默默捂脸,不敢看。 裴凌寒看榻上闹得发髻松散,毫无形象的两人,一阵眼抽抽,淡淡问:“身子好些了?” 正咯咯笑的肃千雪一瞬如遭雷劈。 僵着脑袋转眸。 果见是太子殿下,头皮一麻,麻溜下榻,福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要没什么事,臣女先行告退!” 僵着身子转身,拔开双腿跑了。 姜九紫:“……” 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呢! 眼下有点不形象,但伤者嘛,情有可原,姜九紫躺在那里,一副欲起却起不来模样,抚着心口道: “好了些,但心口还是一揪一揪的疼,恕臣女不能起身给殿下见礼了,殿下见谅,咳咳咳……” 一副柔弱不能自理模样。 裴凌寒掀袍坐在榻上,抬手帮她整了整鬓边散乱的发丝,温声道:“既然还疼,便好生躺着,咱们夫妻之间,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姜九紫眨了眨眼,殿下怎么突然这样温柔? 既然殿下要演夫妻情深,姜九紫自然配合,羞涩一笑道:“谢殿下怜惜,那臣女便好生躺着了。” 裴凌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真乖。” 姜九紫:“……” 要命! 这话她接不上了,干脆眸子一闭,装死。 裴凌寒淡然转眸,看向谢清晏道:“不是过来接谢大姑娘?” 谢清晏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温柔的殿下,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殿下一向不近女色,身边的女子向来当男子使用,竟这样温柔对待准太子妃! 看来殿下当真红鸾星动,喜欢上了。 不过,准太子妃这样好的女子,本就值得任何人喜欢。 谢清晏心动的花儿才长出便不得不生生掐掉,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到底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失落。 谢清洛看见自家哥哥呆怔怔的,没回太子殿下的话,连忙道:“哥哥……” 谢清晏回过了神,低低道:“嗯,哥哥带你回去休息。” 谢清洛连忙跟太子殿下行礼:“臣女先行告退。” 拽着谢清晏离开。 兄妹俩走在了外头。 谢清洛看了看谢清晏心不在焉的神色,低低道:“哥哥怎么了,刚刚太子殿下问你话都没回。” 谢清晏:“……” 殿下问他话了吗? “可能是一时想事情想入神了。” “嗯。” 谢清洛没再多问,蓦然了一会,轻声叹息道:“哥哥,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活得这样明艳热烈,而有些人,却注定要活成一潭死水?” 谢清晏温声道:“清洛,事在人为,选择向阳而生,便是热烈明媚,选择藏在阴影里,自然一潭死水,很多事情,端看我们的选择而已。” 谢清洛抬眸:“如若没得选择,又当如何?” 谢清晏顿住脚步,看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放心,哥哥会让你有得选择。” 谢清洛眼眶蓦的一红,微哽:“谢谢哥哥。” 谢清晏轻抚了抚她的脑袋:“你只需好好照顾自己,其他的,交给哥哥。” “嗯。” 谢清洛重重点了点头。 姜姑娘说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天天过好,就是一辈子过好,好好照顾自己应该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谢清洛死灰的心,好像找回了一点点力量。 厢房内,姜九紫还在装死。 裴凌寒长指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人走了,不用装了。” 姜九紫唰的一下睁开了双眸:“是,殿下!” 利索的坐正身子,恢复了打工人等上司吩咐的姿态。 裴凌寒:“……” 跟别人打成一团,在他面前怎么这样端端正正? 还绷着小脸。 裴凌寒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绷着的小脸:“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九紫直接打了个饱嗝。 “不用,臣女刚吃了一碟子点心。” 裴凌寒又戳了戳她的小脸:“正经饭不吃,净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姜九紫:“……” 上峰不会连她吃什么都要管吧! 咳咳道:“那,往后臣女多吃正经饭!” “嗯。” 裴凌寒有点上瘾似的,又戳了戳她的小脸。 姜九紫有点被戳懵了,茫然问:“臣女脸上有东西吗?” 裴凌寒长指微微一顿,一本正经道:“嗯,偷吃东西也不知擦嘴。” 长指装模作样的在她脸颊擦了擦,这才不着痕迹的收回。 姜九紫连忙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自己的脸。 裴凌寒坐在一旁,拎起一本古籍优哉游哉看了起来,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九紫看一眼窗户,外头天已黑,她想趁着夜里去探一探那奉茶宫女,忍不住问:“殿下还有吩咐吗?” 裴凌寒掀眸:“你想孤有吩咐?” 姜九紫:“……” 不是,她不想! 一本正经建议道:“殿下,早睡早起身体好,夜已深,殿下该安歇了。” 裴凌寒睨她一眼:“赶我走?” 姜九紫正色道:“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担心殿下的身体!” 裴凌寒道:“不必担心,孤的身体很好。” 姜九紫:“……” 要不用点香,先把殿下迷晕? 念头转过,小手已经抚上了荷包。 不行不行,这是殿下,要是被发现,她这工具人太子妃怕是要当不成! 默默放下了小手。 裴凌寒看她蹙着小眉头,一脸愁绪模样,微微挑眉:“不相信孤身体好?” 姜九紫:“不是!殿下力拔山兮气盖世,身体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身体好也得睡觉,熬夜什么的最糟蹋身子骨了,殿下快快回去睡觉吧,不必管臣女。” 裴凌寒淡淡道:“孤没管你,你睡你的。” 继续优哉游哉的翻看古籍。 姜九紫小脸愁成一团。 殿下今夜这样闲的吗? 罢了,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想要做的事,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姜九紫忽然站起身道:“殿下您忙,臣女去寻千雪说点事儿。” 话落,也不等殿下说话,闪身退了出去,眨眼不见了。 裴凌寒:“……” 与他待在一起就这样不习惯? 大半夜的还巴巴去寻肃千雪? 他还比不过肃千雪? 裴凌寒微微不悦。 罢了,不急一时。 裴凌寒合上古籍,放在一旁,起身往太后那边走去。 时辰还早,先去看看太后。 太后还没休息,肃千雪陪着她在那说话儿。 裴凌寒进来,看见肃千雪,脚步一顿。 姜九紫那丫头不是说来寻肃千雪? 肃千雪在这里,她人去了哪里? 第67章 你来追我呀! 太后看见他,笑道:“太子怎么来了?小紫呢,怎么没一起来?” 裴凌寒:“……” 如此看来,那丫头压根就不是出来寻肃千雪。 “她睡下了,儿臣过来看看太后。” 裴凌寒淡淡一句,坐了下来。 太后道:“她中了毒,是该好好休息,你看顾着她一些。” 裴凌寒:“儿臣知道。” 太后微点了点头,说起此事便有点窝火,一时没有说话。 皇后素来嚣张,但实在没想到竟如此无法无天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敢给准太子妃赏毒酒! 她还真当这个天下是他们王家的了! 小紫虽然受了罪,但经此一出,也让众朝臣看清了王皇后是如何恃宠而骄的! 上天欲其亡,必先让其狂! 倒要看看她能狂到几时! 裴凌寒忽然站起身道:“儿臣告退。” 姜九紫这样偷偷摸摸溜了出去,不会是要去夜袭皇后寝宫吧? 她做事向来肆意狂妄,又胆大包天。 裴凌寒不知为何,忽然窜起这个念头,想也不想便大步离开,抬脚往皇帝寝宫那边走去。 帝后恩爱,总是住在一处,皇帝寝宫也是皇后的寝宫。 姜九紫确实摸进了皇帝寝宫。 她击晕了一名宫女,将宫女的衣裳换上,来到了皇帝寝宫的偏殿奉茶宫女的住处。 皇帝出行,只带了两名奉茶宫女,眼下两名奉茶宫女都不在。 帝后在后院泡澡,两名奉茶宫女都去后院侍茶了。 姜九紫进了她们的住处,细细搜寻了一翻,没搜到什么可疑的物品,但其中一个宫女的衣物上,有淡淡的毒蝴蝶气息。 也是,重要物件不会放在这里,定是会随身携带,姜九紫藏在暗处,打算守株待兔,等那奉茶宫女回来。 等了一会,前头有了动静,姜九紫一个轻跃上了屋檐,居高临下的看了看。 不是奉茶宫女回来,而是皇后身边的一个贴身嬷嬷回来了,匆匆忙忙的进了里间,很快抱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小盒子,匆匆又往后院赶。 姜九紫好奇,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皇帝的寝宫极其奢华,后院雕栏玉砌,有巨大的温汤池,四周十里桃花怒放,像人间仙境。 帝后原本情意浓浓的在泡温汤,皇后正倚靠在皇帝的怀里撒娇,皇帝却像突然间回了魂一样,原本情意绵绵的表情一瞬变得茫然又冷若冰霜,一手推开了怀里的女人。 沉声道:“放肆!王娇容,谁让你靠近朕的!” 皇后面色一滞。 这药的效果真是越来越短了! 之前吃一次药,能持续一个月的,眼下,竟连半个月都持续不到了! 王皇后心头火气,面上却娇娇一笑:“臣妾侍候圣上泡澡呀!” “滚!” 皇帝心头说不出的狂躁,看见这张脸就极度不喜! 王皇后也不急,早已对这种反常处理得游刃有余,娇怯道:“那臣妾便退下了,圣上一会记得吃药啊,要是不吃药又该难受了。” 皇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此刻就很难受,心口狂躁得有一只猛虎在叫嚣,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生生撕裂出来。 皇后吩咐人去拿药,很快,祥嬷嬷捧了一只锦盒回来。 皇后打开锦盒,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了皇帝唇边,娇怯道:“圣上,臣妾侍候您吃药。” 皇帝一直吃丹药,只有这丹药才能抚慰心口的狂躁,他张口将丹药吃了。 没过一会,心口的狂躁消失,同时,看向王皇后也充满了宠溺和喜悦。 像是爱极了她这张脸。 皇帝抬手,一把将王皇后捞回了怀里,深情宠溺道:“容容,你怎么这样美!你好美啊!” 王皇后娇娇笑:“这样美的容容,是圣上的呀,圣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呀!” “容容说得是,朕这就折花儿。” 皇帝说着,揽过她就要亲。 王皇后一个转身躲开,娇娇笑:“圣上,你来追我呀!” 皇帝追了过去。 帝后你追我躲,闹成一团。 蹲在屋檐上的姜九紫看得眉头微蹙。 她刚刚跟着送药丸嬷嬷过来的,她看得清楚,皇帝没吃药丸之前,分明一脸难受狂躁模样,吃了药丸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成了一个满心满眼只有皇后的深情皇帝了。 所以,这药丸有问题? 姜九紫抚了抚下巴,沉思了一下,一跃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去了祥嬷嬷刚刚进过的厢房。 这里是帝后寝宫,帝后不在,除了外头有人守着,里头没人。 姜九紫寻了一会,寻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锦盒。 她打开,看见里头静静躺着一颗药丸。 姜九紫把药丸拿出来,又从荷包里换了一颗差不多的进去,然后一跃上了屋檐,悄无声息的回了奉茶宫女的偏殿。 在偏殿里等了一会,那穿着绿衣,梳着高髻的奉茶宫女回来了。 她坐在床榻上,正要脱去外衣,忽然感觉到了异常,猛的扭头,还没看清呢,一只小手劈上了她的后颈。 奉茶宫女身子一歪,倒在了床榻上。 姜九紫小手飞速在她身上搜了搜,搜出了一只小小的竹筒,打开一看,里头果然养着几只毒蝴蝶。 如此看来,那日桃林里,伤了谢清洛的毒蝴蝶,是这奉茶宫女放的。 所以,这奉茶宫女是王皇后的人? 姜九紫又细细搜了一遍,在她的贴身里衣缝隙里,搜出了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朵繁复的花朵图案。 姜九紫将令牌图案和模样记下,又塞回了她的里衣缝隙里。 那装着毒蝴蝶的小小竹筒,她也放回了原处。 一切恢复原样,姜九紫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离开帝后寝宫,姜九紫挑了条小路返回,没想小路上立着一个人。 身长玉立,黑衣绘金,大氅及地,高大的身躯笼在月色下,萦萦寒芒仿似神邸俯瞰众生。 像是来堵她似的。 姜九紫呵呵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臣女以为只有臣女睡不着,原来殿下您也睡不着啊!” 裴凌寒黑眸沉如苍穹,抬手抓起她的胳膊,拽着她大步离开。 姜九紫踉跄着跟上。 第68章 饮鸩止渴 离开帝后寝宫好一段距离,裴凌寒才绷着脸道:“夜闯圣上寝宫,姜九紫你是嫌命长了?” 父皇身边暗卫无数,要是被发现,脑袋不保! 姜九紫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殿下别担心,臣女既然敢进去便是有把握的。” 裴凌寒看着她自信又无畏的模样,一股子气发不是,不发也不是。 抬手捏了捏眉心道:“你且说说看,夜闯圣上寝宫是为何故?” 他刚刚一直守在外头,就是怕跟进去打草惊蛇,坏她好事。 姜九紫想凑到他耳边细细说,发现他站着比自己高许多,凑不到。 招了招小手道:“殿下,你俯身下来一些。” 裴凌寒微微俯身。 姜九紫凑到他耳边,低低道:“今日宴席上,臣女在圣上的奉茶宫女身上闻到了毒蝴蝶的味道,故专程过来探探。” 裴凌寒眉头一凛:“是那个跟辰王有牵连的宫女?” 姜九紫点头:“正是!臣女今夜探着了,那宫女身上果然藏着毒蝴蝶,想来辰王殿下身上的毒蝴蝶气息就是从这宫女身上沾染来的,这宫女估计来自西域,还是皇后的人。” 辰王勾搭奉茶宫女,想要打探圣上的消息,说不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奉茶宫女是专门被安排来勾搭辰王殿下的。 裴凌寒听得眸底黑沉一片。 姜九紫想了想,又道:“殿下,臣女前几日给辰王殿下算了一卦,算得辰王殿下有大劫,这大劫如若躲不过,会成谋逆犯,判车裂之刑。” 辰王上辈子这大劫,估计就是与这宫女有关了。 她早点告诉殿下,殿下也好提前防范。 裴凌寒听得眸色越发黑沉。 父皇原本就不喜辰王,要是真出了事,成谋逆犯,判车裂之刑是非常有可能的! 北漠使臣不日将到达盛京,而京中,甚至皇宫里,都混入了西域的奸细,看来,西域奸细是要趁着北漠和大雍和谈从中作梗了。 裴凌寒低低道:“孤知道了,这消息很重要,你做得很好。” 姜九紫道:“多谢殿下夸赞!” 裴凌寒话题一转:“虽然事情做得好,但夜闯圣上寝宫,实属胆大妄为,还是得受罚。” 姜九紫瞪眼:“殿下不讲理,我这分明功大于过!” 裴凌寒抬手,轻弹一下她的小额头:“功是功,过是过,什么地方都敢闯,你就不怕小脑袋不保?” 姜九紫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撇撇嘴道:“臣女可以确保自己的脑袋安全才去闯的呀!” 裴凌寒又弹了她一下:“你这是不服?” 姜九紫呵呵:“服,大写的服,殿下打算如何惩罚臣女?” 裴凌寒道:“念在你初犯,罚你抄一遍《女诫》。” 姜九紫小脸一瞬垮了:“别啊殿下,罚臣女练功可以吗?” 她最不喜欢抄那什么劳什子《女诫》了! 她还不如抄经! 裴凌寒看她小脸愁成一团,唇角微勾了勾,没理她,抬脚往前走了。 姜九紫快步跟了上来,抬手揪住他的衣角,哭唧唧:“殿下,换个惩罚方式吧,臣女不想抄《女诫》。” “那你想抄什么?” “什么也不想抄,阿不,要不臣女给殿下抄一段经吧!” 抄经她熟! 裴凌寒淡淡道:“孤又没成佛,不需你抄经。” 姜九紫:“佛法慈悲,普度众生,殿下心怀大义,忧国忧民,就是百姓心目中的活菩萨啊!” 裴凌寒:“既是活菩萨,大把人帮孤抄经,不缺你这一卷。” 姜九紫:“臣女这一卷特别诚心诚意,殿下千岁之后,说不定能助殿下飞升!” 裴凌寒转眸睨她一眼:“准太子妃这是咒我早死?” 姜九紫:“……” 千岁之后,殿下还不想死? 他是想要活成老妖精不成! “臣女口无遮拦,实在该死,祝殿下活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岁,臣女这就回去抄,抄《女诫》!” 姜九紫担心自己说多错多,脑袋不保,哭唧唧一溜想跑。 裴凌寒抬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何必急一时,陪孤逛逛。” “是。” 姜九紫焉兮兮应下,满心都是抄《女诫》,压根无心看夜景。 两人默默逛了一会,姜九紫忽然想起皇帝的异常,小手揪了揪身旁男人的衣裳,低低道:“殿下知道圣上吃丹药吗?” 裴凌寒道:“知道,圣上极其依赖丹药,大昭寺里有专门帮圣上练丹的道士。” 姜九紫:“这样啊!” 裴凌寒:“怎么了?丹药有问题?” 姜九紫:“还不能确定,只是丹药服用多了,肯定会伤身。” 裴凌寒默了半晌,道:“饮鸩止渴,有些东西一旦上瘾,便再也戒不掉。” 姜九紫点头:“殿下说得是!” 裴凌寒送姜九紫回了她的住处,叮嘱不可再乱闯。 姜九紫忙不迭应下。 回到厢房她便把罚抄《女诫》的事情丢到了九霄云外,研究起了从皇帝那里顺来的丹药。 丹药从表面上看,与一般的丹药无异,闻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功效类似于强身壮阳丸。 但是,圣上吃丹药前后,确实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姜九紫想了想,捏起丹药,直接放进了口中,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倒要看看是什么神药! 一时半会,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姜九紫起身,去沐房洗澡更衣,准备睡觉。 没想洗到一半,身子感觉热烘烘的,浑身血液暖暖的在流淌,说不出的舒服。 眯眸的那一刻,她快乐得像是感觉要飞升。 原来吃了丹药这样舒服,怪不得皇帝要饮鸩止渴了。 姜九紫心口涌出源源不断的暖意和爱意,像个小太阳,要把满心爱意洒向人间。 她披衣起身,从沐房出来,想要寻个解毒丸吃一下,看能不能解掉这种虚幻的快乐。 没想走出来,看见太子殿下身长玉立的站在屋子里,手上捏着一本古籍。 姜九紫看着他的脸,满心的愉悦和欢喜都像落到了实处,心腔升腾起一股又一股的热意。 这热意在脑子里爆开,炸出绚烂的火花,姜九紫定定看着太子殿下的脸,喃喃道:…… 第69章 太子妃想贴哪里? “殿下,你好美啊!殿下你怎么这样美!我好喜欢啊!” 姜九紫满腔喜悦都化成了柔情蜜意,抬手轻抚了抚太子殿下的脸。 太子看她湿漉漉的,整个人被热气氤氲得白里透红,粉霞漫天,一瞬看呆了眼。 直到她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脸才回过神来。 小丫头,怎么突然这样胆大包天。 裴凌寒抬手,捉住了她的小胳膊:“想来你这里没《女诫》,孤给你送过来了,好好抄书。” 姜九紫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唇瓣,只觉比花儿还好看,柔情缱绻道:“殿下,你好美,我好喜欢啊,我想一生一世爱着你,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姜九紫控制不住,想要说尽世间所有情话。 裴凌寒:“……” 这丫头,吃错药了不成! 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暖暖的,也不像发烧啊! 姜九紫心头爱意涌动,小脸顺势贴上了他的掌心,轻轻摩挲。 “殿下,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咱们生死一处好不好?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裴凌寒额角一跳。 喝醉酒了? 他俯身凑过来,闻了闻,也没特别浓烈的酒味啊! 姜九紫源源不断的情感和喜悦无处安放,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直接贴了上来:“殿下,你好甜啊,我好喜欢。” 柔软的触感贴在脸上,裴凌寒浑身一颤,大掌挡住了她还要蹭过来的小脸:“姜九紫,你放肆!” 姜九紫满脸柔情,满目清澈:“我没放肆啊,殿下,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裴凌寒:“……” 手上《女诫》往她手腕里一塞道:“使美人计也没用,该抄的书还得抄,别发神经,好好抄书!” 说罢,裴凌寒揣着加速的心跳,闪身走了。 速度快得闪出了幻影。 眼前人不见了,姜九紫呆立原地,一瞬无比的委屈,失落,思念,满腔的柔情蜜意和快乐都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似的。 姜九紫定了定心神,回归了一点理智,连忙寻了一颗解毒丸塞进了嘴巴里。 她躺下想睡觉。 可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殿下的脸,看不见殿下的脸,她心腔涌起一阵一阵止不住的难过,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躺在榻上辗转发侧,思念如影随形,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啃噬心肺。 姜九紫腾的一下披衣起身,一跃上了屋顶,如鬼魅一般翻过墙头,落在了太子行宫。 裴凌寒大马金刀的坐在黄花梨木圈椅里,长指一点一点抚过被姜九紫贴过的脸颊,失控的心跳还没平缓下来。 这丫头,是故意扮猪吃老虎占他便宜,还是醉糊涂了? 怎么这样不对劲! 正胡乱想着,忽然眼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裴凌寒掀眸,看见眼前鬼魅一般站着了一个人,差点没垂死病中惊坐起! 外头暗卫重重,她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落在他面前的? 这丫头,她是要成仙了不成! 姜九紫看着殿下的脸,啃噬心肺的思念和狂躁消失,满心的柔情和欢喜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 撑得她心房满满的,控制不住的往外溢。 一张口便是深情眷眷:“殿下,你好美呀,我好喜欢。” 姜九紫抬手便想要将眼前这朵美人花摘入怀。 裴凌寒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阻住了她的放肆,蹙眉道:“姜九紫,你是不是中毒了?” 姜九紫点头:“嗯,我中毒了,我吃了一颗圣上的丹药,看见殿下就涌出源源不断的欢喜和爱意,一刻不见殿下便思之若狂。” 裴凌寒:“……” 眉头拧成了一道川:“你吃了圣上的丹药?” 姜九紫点头:“嗯,我想试试丹药的效果,没想效果惊人,眼下,我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殿下了,离开殿下我会难受死的!” 裴凌寒眸色一瞬沉如暗海。 他一直觉得皇后突然复宠很是不对劲。 皇帝不是没宠过后妃,但从来没有宠成这般的,不顾场合的恩恩爱爱,缠缠绵绵,眼里只看得到皇后,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直觉皇后使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圣上,只是一直细细调查,也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 原来问题竟出在丹药上? 这些丹药他也调查过,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不同之处,难道是皇帝每日服用的丹药,被皇后偷梁换柱了? 裴凌寒思绪翻转间,姜九紫已然伸出小手折花了,小手抚在裴凌寒的脸上,好想把这朵美人花折在怀里,永远的贴着。 裴凌寒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魔手:“你不是有解毒丸?快吃!” 姜九紫满目柔情道:“我吃了呀,可是殿下,我还是喜欢你,控制不住,好喜欢好喜欢!” 裴凌寒看着她的花痴脸,默了半晌:“除了好喜欢孤,还想做什么?” “想要搂搂抱抱殿下,想要亲亲贴贴殿下,想要生生世世与殿下一起,永不分离。” 姜九紫的柔情蜜意和欢喜压根控制不住。 她知道是丹药起作用,但她控制不住这浓烈的柔情和欢喜,它们看见殿下就疯狂往外溢。 就这一会功夫,她的双手虽被殿下抓住,但她的身体已然控制不住想要往殿下身上贴。 裴凌寒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她身手一剪,锁着她,不许她乱动。 垂眸看着她:“如若孤不让你贴贴,你当如何?” 姜九紫嫣然一笑,手腕骤然一个用力,挣脱了他的禁锢,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还因为太过用力,裴凌寒一个踉跄往后退。 姜九紫双手顺势撑上他的双肩,一把将他撑倒在了长榻上。 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就像终于将心爱的美人花折在了自己的身下。 姜九紫情意缱绻道:“殿下为何不让我贴贴呢,就贴一贴,又不会少一块肉的呀……” 裴凌寒:“……” 抬手想要撑起身,却发现这丫头发力了,像座小山一样坐在他身上,他竟撑不起来。 裴凌寒一瞬气笑了。 干脆放弃了挣扎。 “好,让你贴贴,太子妃想贴哪里?嗯?” 姜九紫小手轻抚着他的脸,喃喃道:“殿下真乖,我想贴贴殿下的脸,殿下怎么这样美啊,像花儿一般美……” 姜九紫一边深情惊叹,一边将小脸蛋贴了上来。 细腻的触感贴上自己的脸,裴凌寒呼吸一滞,整个人僵成了个木乃伊。 第70章 贴着殿下好快乐! 姜九紫贴着他的脸,整个人心花奴放,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又像飘在云端,飞升上了天堂。 天地渺渺茫茫,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姜九紫贴在那里,感受着心腔一股一股涌出的欢乐,只觉就这样死去也无憾了。 裴凌寒绷紧着身子,等着她更进一步。 可等了半天,她就是贴贴。 真就贴贴。 她贴在他身上不动了。 裴凌寒莫名灼热,不自觉动了动身子。 姜九紫小手往他肩膀一撑,哼唧道:“殿下,别动!” 她只想就这样贴到天长地久。 裴凌寒:“……” 大手扣着她的细腰,忽然一个用力,位置瞬间调转,姜九紫被压在了身下。 姜九紫只想与美人花贴贴,不在乎谁压谁。 看着他在上也无所谓,眨了眨大眼睛,满目柔情的笑:“殿下,你贴下来一些呀!” 裴凌寒漆黑双眸如暗海,所有的起伏都隐藏在了暗海之下: “你就只是想要贴贴?” 姜九紫点头:“嗯嗯,贴着殿下好快乐!” 裴凌寒:“……” 他不快乐,他体内的热意一点一点堆积,燥热得有点难受。 抬手拨开她贴上来的小脸:“不许贴!” 姜九紫瞪着无辜的大眼:“为何不许贴呀,殿下刚刚还让人贴的!” 她不管,她就要贴! 姜九紫又贴上来。 裴凌寒大手扣住她的小脸,沙哑道:“你贴得孤难受。” 姜九紫一脸善解人意:“那殿下要如何贴才不难受?” 裴凌寒:“……” “先别贴,孤去沐浴。” 裴凌寒无法跟她详说,起身要去沐房。 姜九紫一手拽住他:“我陪殿下一起!” 裴凌寒气笑:“你要与孤一起沐浴?” 姜九紫道:“不是呀,我已经沐浴过了,我看着殿下沐浴就好,我对殿下喜欢得深入骨髓,入心入肺,一刻不见,会撕心裂肺的!” 裴凌寒:“……”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喜欢也忍忍,嗯?” 姜九紫哭唧唧道:“忍不了,真的会很难受,殿下也不想洗到一半被我破门而入吧!” 裴凌寒:“……” “那孤不洗了!” “那行啊,我不会嫌弃殿下的,咱们贴着睡觉吧!” 夜已深,该睡觉了,姜九紫抬手,揽上男人的脑袋,一把将他的脸压了下来。 裴凌寒一下子贴上了面团一般的柔软。 身子瞬间绷成了一具雕塑,僵滞着身子不敢动了。 姜九紫贴着他的脸,安心了,闭眸睡觉。 裴凌寒极力让自己忽视身下的面团,稳住气息道:“不是说对孤思之若狂?你睡得着?” “贴着殿下,欢乐涌上心头,我感觉自己都要飞升上天堂了,好困啊!正是好眠时刻!” 姜九紫懒洋洋的嗓音满是柔情和喜悦,困意来袭,眸子一闭,噙着笑意睡了过去。 裴凌寒:“……” 罢了,忍一忍,待她睡着再做打算。 他以为自己要忍许久,要成忍者神龟的,没想不过一会功夫,耳边便传来了细微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裴凌寒微微撑起身,看着面前熟睡的小脸,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睡得这样快,她是小猪吗! 忍不住抬起指尖,戳了戳她微嘟的小脸。 戳—— 戳戳—— 戳戳戳—— 戳得有点上瘾。 裴凌寒玩了一会她的脸蛋,一时间犯了愁。 留她在这里睡,还是抱她回去? 他们还没成亲,留在这里睡不合适,但是抱回去,万一明天起来,她看见别的男人,会不会也会对别的男人范花痴,扑上去要跟人家贴贴? 念头转了转,裴凌寒决定,还是留她在这里睡好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 触犯一点规矩礼仪,总比她抱着别的男人贴贴来得轻。 长榻上睡得不舒服,裴凌寒将她抱进了里间床榻上。 他转身去沐浴。 沐浴出来,他转头去了书房,在书房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姜九紫看着陌生低调奢华的拔步床,有一瞬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里?为何眼前开满了愉悦的小花? 那小花全是太子殿下的脸! 姜九紫一骨碌坐了起来,抬脚下榻,踢踏着绣花鞋,匆匆走了出来。 裴凌寒已经起来,正坐在长榻上看书。 听见动静,抬眸看了过来。 姜九紫看见他的脸,一阵一阵柔情蜜意又从心口涌了上来。 张开双手扑在他面前,满心欢喜道:“殿下好美啊,殿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万中无一,天下第一美!” 裴凌寒掀眸睨她一眼:“还想搂搂抱抱,亲亲贴贴?” 姜九紫双眸放光,重重点头。 裴凌寒:“……” 抬手挡住她的小脸道:“一会要启程回京,你先控制一下自己。” 姜九紫笑眯眯道:“殿下先让我贴一会,以慰相思之苦,一会我给自己调点解药吃,看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欢喜。” 裴凌寒不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定定看着她,不动。 姜九紫张开双手扑了上来,直接贴上了他的脸:“殿下好乖,我好喜欢呀!” 满腔浓情蜜意藏都藏不住,爱意张嘴就溜了出来。 裴凌寒哪怕早有准备,还是被她生扑得僵硬,耳根边不自觉染上了几抹绯红。 姜九紫贴了一会,满心思念得到了抚慰,转头进去洗漱了。 就洗漱这一会,看不见殿下的脸,她竟也控制不住的渐渐浮出烦躁。 躁动不安渐渐转为胸闷难受。 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她终于理解,为何圣上一国之君,宴席那样的公开场合也旁若无人的跟皇后黏黏腻腻,恩恩爱爱了。 因为那是生理性的不可控。 她擅制毒,擅调香,见过的毒药不计其数,倒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别具一格的毒药。 在南疆,听说南疆的女子为了拴住心爱的男人,会给心爱的男人下蛊毒,如此,这男人一生一世,只会喜爱自己一个,要是有二心,与别的女子有染,会七孔流血而死。 圣上这丹药,倒是与南疆蛊毒有点相似了。 她得想办法调制出解药。 姜九紫刻意在沐房待了一会,直至心口万蚁啃咬,噬心噬肺般狂躁难受,这才从沐房走了出来。 殿下还稳稳的坐在外头。 姜九紫看见殿下的脸,那噬心噬肺的难受瞬间消失,满腔柔情蜜意和欢喜毫无征兆涌出。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拔开双腿便朝男人飞扑了过来。 第71章 一腔深情是控制不住的呀! 姜九紫一把抱住男人的腰,小脸直接贴上了他的脸颊,娇笑道:“殿下真好看,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裴凌寒:“……” 略微戳开她的脸,无奈道:“中毒这么深,一会启程回城,你又当如何?” 姜九紫道:“我与殿下坐一辆马车回城。” 裴凌寒:“孤骑马。” 姜九紫:“那我陪殿下一起骑马。” 裴凌寒看她一眼:“你要是骑马,一会看见别的男人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贴过去怎么办?” 姜九紫:“……” “不会吧?这应该是痴情丹药,不是花心丹药啊,我总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吧!” 人圣上也是只宠爱皇后娘娘一个啊,也没宠爱别的嫔妃。 裴凌寒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扑他没多大问题,毕竟他们已经被赐婚,要是扑别的男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姜九紫点头:“殿下这样说也有道理,要不,殿下先让一个男人进来看看,我会不会想要贴过去?” 裴凌寒沉缓一声道:“冷剑,你进来。” 守在外头的冷剑,一个闪身走了进来。 姜九紫看向了冷剑。 内心毫无波澜。 又定定看着他的脸。 内心还是毫无波澜。 冷剑被看得挠了挠头:“殿下有何吩咐?” 裴凌寒没理他,只看向姜九紫:“如何?” 姜九紫道:“不如何,我对他毫无感觉,全世界殿下最美,他不及殿下万分之一!” 裴凌寒略微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沉缓一声又吩咐:“冷雨,进来!” 守在外头的冷雨,一个闪身也走了进来,拱手道:“殿下!”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这个呢?” 姜九紫定定看向冷雨。 内心同样毫无波澜。 她明白了,应该是吃了丹药后,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最美的,她心腔所有的柔情蜜意和欢喜幻觉,都会倾注在第一个看见的男人脸上。 姜九紫转眸看向殿下,娇娇笑:“这个也不及殿下呢!殿下貌美如花,花开富贵,我只想与殿下亲亲贴贴,共赴快乐巫山。” 裴凌寒:“……” 冷剑:“……” 冷雨:“……” 裴凌寒额角一跳。 这是什么露骨言辞。 看向冷剑冷雨道:“你们先出去。” 冷剑冷雨忙不迭退了出去,心肝儿颤颤。 准太子妃说的什么话啊,他们怎么能与殿下相比! 殿下自然是貌美如花,花开富……。 不是,这都是什么花枝招展的形容词,不是该用来形容女子的么! 还有亲亲贴贴,共赴快乐巫山又是什么鬼? 冷剑冷雨面面相觑,俱是一脸茫然。 裴凌寒看姜九紫一眼:“你当真对他们没任何想法?” 姜九紫点头:“当真没有!我如今,满心满眼只有殿下!” 裴凌寒放心了,淡淡道:“你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启程回京。” 姜九紫立即扑他怀里,娇嗔道:“殿下陪我一起回去准备好吗?一刻不见殿下,我思念入骨,撕心裂肺。” 裴凌寒抬手揉了揉眉心。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起身,陪着她回了太后这边行宫。 姜九紫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回来换身骑装,方便骑马。 肃千雪听得姜九紫骑马,她也嚷嚷着要骑马,被太后娘娘摁了下去。 太子带着准太子妃骑马,她跑去凑什么热闹,没得打扰了人家小两口。 朝阳初升。 队伍已经完全肃整,时辰一到,皇帝仪仗先行,扈从跟随,一众群臣浩浩荡荡跟着回京。 姜九紫策马跟在太子身边,那道紫色身影太过突出,引得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一众姑娘十分艳羡。 一趟西山春祭,准太子妃出尽风头,不但成了大雍第一勇士,宫宴上还表现优秀,获得了众人的喝彩。 可谓是文武双全,非寻常姑娘可比! 原本众人非常不看好这场赐婚的,眼下只觉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王心瑶坐在马车里,看着外头意气风发骑马的姜九紫,差点没呕死了! 贱人!不要脸! 她也想出去骑马,被英国公夫人阻止了。 姑娘家家的,在外头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只有姜家这个北地长大的粗鄙女子,才会像男人一般在外头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英国公夫人想到青哥儿断掉的双腿,还是锥心的疼,那眸光,恨不得生吞了姜九紫。 姜九紫不知自己被众人注视,她只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太子殿下的脸,满心欢喜,恨不得看到天荒地老去。 裴凌寒明知道她是因为吃了丹药缘故,可被这样深情注视着,脸颊边还是情不自禁的泛起了热意。 看她一眼,低低道:“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这么多人看着呢! 姜九紫娇娇一笑:“殿下没听说过吗,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一腔深情是控制不住的呀!” 裴凌寒:“……” 罢了,他加快点速度便是。 一扯缰绳往前赶。 姜九紫立即策马跟上。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走到半道,大队人马原地休整,王皇后忽然召见姜九紫。 姜九紫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殿下,你要等我呀,天涯海角有穷时,我对殿下的相思无尽处……”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一脸无语。 不是从小不爱读书么,情话怎么张口就来。 “快去吧,孤等你。” “嗯,殿下,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姜九紫又一翻深情告白,这才拖着双腿去见皇后。 王皇后下了马车,与皇帝坐在一处凉亭里休息,四周三步一侍卫,侍从们垂手而立,默默看着帝后俩人手拉手,脸贴脸的在浓情蜜意。 姜九紫还没走近便听得皇帝情意缱绻道: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笑看天空云卷云舒,容容就是那天边的云朵,有容容相伴身边,朕看花倾城,看山绝色。” 皇后娇嗔道:“臣妾不做云朵,云朵太缥缈了,臣妾要做一株蒲草,君当做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三德公公看见姜九紫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打断帝后缠绵,捏着嗓子唱喏:“准太子妃到!” 第72章 撕扯衣裳,御前失仪 姜九紫上前,恭敬行礼:“臣女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对姜九紫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是徒手猎两虎的大雍第一女勇士。 和蔼道:“不必多礼。” “谢圣上!” 姜九紫站直了身子等示下。 皇后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玩着自己的长指甲,懒洋洋道: “听说准太子妃从小在北地长大,应当知晓如何煮北地的八宝药茶。圣上心怀百姓,崇尚节约,此番出行只带了两个奉茶宫女,俱是不擅长煮八宝药茶的。 本宫昨夜休息得不太好,就想喝一口八宝药茶醒醒神,不知准太子妃可愿意给本宫煮一壶八宝药茶?” 姜九紫道:“能侍奉皇后娘娘,臣女不胜荣幸。” 皇后欣赏着自己的漂亮指甲,懒洋洋道:“那便有劳准太子妃了。” 俩奉茶宫女立即把煮茶用具摆了上来,各样精致的茶叶茶点一字排开。 姜九紫去净了手,然后坐下来煮茶。 皇后看向皇帝,娇笑道:“准太子妃不但貌美如花,还多才多艺,与太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圣上此次赐婚十分英明呢!” 皇帝轻揽着她,爽朗笑道:“朕也觉得此次赐婚对了,前两次都出了意外,倒没想,太子的缘分在此。” 皇后娇娇笑:“正是呢,准太子妃多才多艺,臣妾看着也十分喜欢。” 皇帝柔情缱绻:“容容喜欢就好,容容的喜欢最重要。” 帝后说着话儿,又十指相扣贴在了一处,浓情蜜意得流油。 姜九紫之前不理解帝后为何如此恩爱,如今理解了,都是丹药作祟。 她眼下一时半会看不见太子殿下,心腔丝丝缕缕的烦躁已然一点一点堆积,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外溢。 她稳住自己,只想尽快煮完这壶八宝药茶,回去看殿下。 正专心致志的煮茶,忽然有几只蝴蝶在旁边飞舞。 姜九紫鼻尖一动,抬眸看了一眼,一眼便发现这几只蝴蝶之中,混进了一只毒蝴蝶。 这只毒蝴蝶恰恰朝她飞过来,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姜九紫只当没看见,不动声色的专心煮茶。 皇后看得娇笑道:“圣上您看,准太子妃人比花娇,把漂亮的蝴蝶都吸引过来了。” 皇帝笑道:“羡他无事双蝴蝶,烂醉东风野草花,容容可想去扑蝶?” 皇后扎进了皇帝的怀里,娇声道:“可别了吧,让她们在天地间自由自在的飞着多好。” 那毒蝴蝶停留在姜九紫的肩头一会就飞走了。 姜九紫全程就像没发现过毒蝴蝶,煮好药茶,斟了一杯推到了皇后面前:“八宝药茶煮好了,皇后娘娘尝尝看。” 皇后从皇帝的怀里坐起身,翘着长长的指甲端起了茶盏,放鼻尖闻了闻,然后轻抿了一口,雍容笑:“准太子妃手艺不错,这回对味了。” “谢皇后娘娘夸赞,娘娘要是没其他吩咐,臣女先行告退。” 姜九紫起身告退。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太子殿下了,心腔的狂躁有点压不住。 皇后笑道:“不必着急,准太子妃不如先喝杯茶。” 好戏还没上场,怎么能让她离开。 姜九紫道:“谢皇后娘娘赐茶。”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抿掉了,再次起身道:“臣妾告退。” 皇后看她眸底掩藏不住的焦躁与不耐烦,以为毒蝴蝶起作用了,娇声笑道: “一个人喝茶没什么趣味,准太子妃不如坐下来,陪本宫多喝几杯?圣上不爱喝药茶的,本宫一个人喝,多寂寞啊!” 皇后说罢,也没等姜九紫说话,看向皇帝,娇嗔道:“臣妾喜欢准太子妃,让准太子妃陪臣妾喝一会茶可以吗?” 皇帝宠溺道:“自然可以,容容喜欢就好。” 皇后看向一旁的奉茶宫女:“给准太子妃斟茶。” “是!” 那绿衣高髻奉茶宫女应了一声,躬身过来,规规矩矩的给姜九紫斟了一杯茶。 姜九紫一口抿了,又要起身告退,不想就这当儿,三德公公高声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裴凌寒缓步而来,恭敬行礼:“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儿臣闻到了北地的八宝药茶味儿,甚是怀念,特过来讨一杯喝。” 皇帝笑道:“你倒是来得及时,准太子妃亲手煮的茶,你尝尝看。” 奉茶宫女给太子斟了一杯。 裴凌寒端起,抿了一口道:“儿臣还是第一次喝准太子妃煮的茶,味道极好。” 皇帝道:“皇后也觉得好,看来准太子妃确实手艺不错。” 父子俩颇为熟稔的聊着。 皇帝与太子的关系还不错,主要是太子负担起了大部分朝政,还处理得十分不错,皇帝这才有时间与皇后日日痴缠一处。 皇帝如今,只想守着他心爱的容容风花雪月,对朝政之事毫无耐心。 姜九紫心腔内狂躁得有点控不住的猛兽,在看见太子殿下的美人脸之后,一瞬就像狂躁的猛兽见到了主人,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暴戾和爪子。 心腔密密的柔情涌出,满腔喜悦涌上眉头。 姜九紫看着太子的脸,情不自禁的娇笑成一团,眉眼如花。 皇后等着姜九紫身子发痒,撕扯衣裳,御前失仪。 那毒蝴蝶极毒的,只要停留一瞬,翅膀便能扇下致命毒粉。 没想,姜九紫一直没动静,眼下连太子都来了! 太子来也没用,那种致命的刺痒会令人发狂,情不自禁便要撕扯衣裳,就算太子在这里,姜九紫只要做出这种举动,也是御前失仪。 皇后等啊等啊等,等了半天,看见姜九紫不但眸底的烦躁消失,还笑成了一团花。 难道刚停在她肩头的,不是毒蝴蝶? 皇后掀眸看了一眼那绿衣高髻宫女。 那宫女也是心底惊诧。 她上茶具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在准太子妃身上落下了一点特制花粉,这花粉最是吸引毒蝴蝶。 分明吸引来了好几只蝴蝶,她偷偷放出来的毒蝴蝶也稳稳落在了准太子妃的肩头上。 却为何,准太子妃稳坐那里,像无事人一般? 太诡异了! 她的毒蝴蝶,从来没失过手的! 第73章 那我夜半三更开窗户,等着殿下来? 姜九紫扫了一眼皇后与绿衣宫女的眉眼官司,心头冷笑了笑。 王皇后突然有请,自然不是真的想要请她煮茶,肯定是憋着坏心思。 她过来看见那绿衣高髻奉茶宫女站在一旁,便猜测王皇后怕是要用毒蝴蝶陷害自己。 毕竟皇帝还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其他手段都不好下手,但蝴蝶很好下手。 果然,那奉茶宫女摆茶具的时候,不动声色的落了点花粉在她身上。 她闻见了。 不过,在她净手的当儿,她已经不动声色给自己裸露的脸部,颈脖和双手涂抹了解毒药膏,那毒蝴蝶的毒粉就算扇落在她身上,她也不会刺痒。 王皇后看见姜九紫一点事儿没有,还笑得花儿一般招展,知道计划落空了。 可真是邪门了! 这丫头怎么像是有仙人附体似的,怎么都算计不着呢! 王皇后郁闷得憋着一股子邪火。 眼看皇帝与太子相谈甚欢,那股子邪火更是越烧越旺。 她天天创造机会让瑞王和皇帝相处,瑞王连皇帝臭脚都捧不好,太子十天半个月都没见皇帝一次,倒与皇帝父子情深。 王皇后越看越碍眼,抚了抚鬓发,柔弱娇软道:“圣上,臣妾脑袋有点疼,许是吹多了凉风,咱们启程回宫吧。” 皇帝连忙轻揽住了她:“可别受了凉,好,咱们回宫。” 皇帝说着,朝太子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准备一下,启程回宫。” “是!” 裴凌寒应下,带着姜九紫告退。 两人离开凉亭,姜九紫低低道:“殿下,我得回马车上换身衣裳。” 她的衣裳有可能沾染了毒蝴蝶扇落的毒粉,得尽快换下销毁。 裴凌寒看她一眼,带她回了马车上。 姜九紫上了马车,还不忘掀开帘子道:“殿下你千万别走开啊,一会看不见殿下我会撕心裂肺的!” 裴凌寒无奈道:“好,不走。” “殿下英明!” 姜九紫放了心,放下帘子,飞速更换了衣裳,把换下的衣裳卷成一团,吩咐侍从拿去销毁了。 姜九紫整理好自己,还想出来骑马。 裴凌寒看她没穿骑装,低低道:“你坐马车,别下来。” “别啊,我要与殿下一起!” 姜九紫满心满眼还是他的美人脸。 裴凌寒道:“你坐马车也能与孤一起。” “殿下也坐马车?那快上来!” 姜九紫一手掀开了帘子,满目灼灼。 裴凌寒:“……” 他们还没成亲,众目睽睽之下坐一辆马车不合适。 “孤就在外头骑马,不走远。” 姜九紫一秒失落:“那行吧,殿下一定不能走远啊,我要是看不见殿下真的会撕心裂肺的!” 裴凌寒不想理她,目视前方,策马前行。 不过,倒是真的没走远,一直骑着大黑马与姜九紫的马车并列前行。 姜九紫趴在窗口上,眉眼弯弯,一眼不错的看着他。 众人看见太子殿下竟然一路护送着准太子妃,惊奇不已。 “谁说太子殿下不近女色的?看,对准太子妃多深情啊,寸步不离的守着!” “所谓的不近女色不过是没遇见喜欢的姑娘,太子殿下看似无情其实最深情!” “准太子妃真厉害,还没成亲便得殿下如此深情相护!” “准太子妃有勇有谋,文武双全还貌美如花,当然值得!” “啧啧,当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 王心瑶掀开帘子,看见太子当真一路守护着姜九紫,生生气了一路。 一个粗鄙的北地女,实在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如此护着! 王心瑶好好的一张脸都快要气歪了! 回京的路程并不太远,侍卫开道,很快进了城。 进城之后,裴凌寒要回东宫,姜九紫回镇北侯府 裴凌寒看她灼热的视线还一瞬不瞬的黏在自己脸上,策马凑过来,低低道:“一会回了侯府,你又该如何?” 姜九紫凑过来,笑盈盈道:“殿下,夜半,三更,记得开窗户。” 裴凌寒眼皮一跳:“你别胡乱闯东宫!” 姜九紫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他:“那我夜半三更开窗户,等着殿下来?” 裴凌寒:“……” 咳咳道:“夜里再说。” 姜九紫道:“别再说啊,说好了,殿下不来寻我,我便要去寻殿下的!” 她眼下对解药还毫无头绪,可不想撕心裂肺的难受!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道:“你别来东宫,孤去寻你。” 皇宫守卫森严,她要是走漏了行踪可就不得了了! 姜九紫嫣然一笑:“好,我定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进城之后,恭送帝后的仪仗回宫,众人便各回各家了。 姜夫人看见姜九紫平安归来,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一叠声吩咐厨房给她做好吃的。 小九出去几日,像是瘦了。 姜九紫挽住她道:“母亲这几日如何,身子好点了吗?” 姜夫人笑道:“我很好,小虎教了我一套爪爪拳,小家伙每日起来带着我练爪爪拳,我觉得身子利索了许多!” 姜九紫摸了摸旁边小和尚的脑袋:“小虎真厉害!” 小和尚羞涩的笑了笑,双眸亮晶晶道:“阿姐放心,阿姐不在家的时候,小虎会照顾好夫人的!” “嗯。” 姜九紫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姜夫人笑:“小虎可厉害了,每日早上,他的八只小鸡八只小鸭五只猫三只狗,全都陪着他一起练爪爪拳,场面可壮观了!” 姜九紫想了想那画面,笑了:“小虎这样厉害,往后定会成为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小和尚眸光一瞬发亮,攥了攥小拳头道:“小虎会努力的!” 他想要成为镇北侯那样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保护阿姐和夫人! 姜九紫陪姜夫人唠嗑了一会,回了药房,捣腾了一个多时辰,给自己配了一颗药丸吃了。 心腔的狂躁消散了一些,但满脑子还是殿下的脸,想念如影随形,噬心噬肺。 她调换思路,又配了一颗吃了,还是压抑不住思念,反而弄得全身发热了起来。 冷香丸解除不掉丹药的虚幻,热香丸也不行,可真是棘手! 姜九紫体内一阵一阵发热,连忙回了紫藤院泡澡。 夜已深。 春茶和山茶都已经睡去,裴凌寒悄无声息的落在紫藤院,却看见姜九紫坐在了院子里的大水缸里。 脑袋还浸泡在了水底之下,一动不动,只有一串一串泡儿往外冒。 裴凌寒心尖一紧…… 第74章 殿下你压我,我身强力壮,不会不舒服! 裴凌寒闪身过来,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哗啦啦,姜九紫落汤鸡一般被裴凌寒提在了手上。 四目相对。 姜九紫两眼放光,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殿下,你来啦!” 真是及时雨,殿下再不来,她就要夜闯东宫了! 裴凌寒看着湿淋淋的她,额角直跳:“你在干嘛?” 姜九紫:“我在泡澡呀!” 裴凌寒拧眉:“大半夜的,在外头大水缸里泡澡?” 哪家闺女会这样泡澡的? 难道不是该在闺房木桶里泡? 姜九紫呵呵道:“我刚太热了,欲火焚身,来不及准备了,所以一跃进了这大水缸。” 裴凌寒额角又是一跳:“欲火焚身?” 姜九紫点头:“嗯,我配了一颗热香丸试试能不能解对殿下的相思之苦,没想,不但解不了,还把自己弄得欲火焚身。” 裴凌寒:“……” 垂眸看了她一眼,看见她薄纱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连里头绣着猛虎的肚兜都清晰可见。 裴凌寒不知是被那绣功了得的凶猛的猛虎惊了一下,还是被那清晰的柔软线条惊了一下,触电一般,猛的放开了手。 扑通—— 姜九紫华丽丽的又掉回了大水缸里。 裴凌寒:“……” 想要伸手去捞她,一时间又不知怎么捞。 她的薄纱衣裳太透,感觉捞哪里都不合适。 姜九紫扑腾了几下,站稳在了大水缸里,擦了一把脸,轻轻一跃,自水缸里旋身而出,落在了外头。 整了整自己的衣裳道:“我先去换身衣裳,殿下你进去坐着稍等一下。” 裴凌寒别开脸,没看她,摆摆手道:“快去。” 姜九紫闪身去了。 裴凌寒定了定心神,抬脚踱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还以为会粉嫩娇软,没想特别空落简单。 中央一张山水屏风,临窗大炕旁一张黄花梨木桌案,另一旁是一半新不旧的博古架,博古架上摆满了兵器。 满室刀光剑影的感觉。 裴凌寒看着那一架子铮铮亮的兵器,一阵眼抽抽,这丫头是把闺房当训练场了不成! 姜九紫很快换了身衣裳出来。 一袭长长的淡紫色宽松袍子,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紫色发带半挽,干净利落,却越发显得她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灵动得像夜间精灵。 裴凌寒忽然想起一句话,浓妆淡抹总相宜。 姜九紫满腔柔情蜜意快要溢出了,张开双手便扑了过来。 裴凌寒抬起一根长指,挡住了她的小额头:“不许动手动脚。” 姜九紫点头:“我懂,殿下冰清玉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不动手!” 说罢,瞪着清澈的大眼,笑盈盈道:“我只动脸可以吗?我想与殿下贴贴。” 裴凌寒:“……” 大半夜的,送上门来给她贴,显得自己好像很便宜似的! “孤建议你忍忍。” 姜九紫哭唧唧:“忍不了啊,我看见殿下就想亲亲贴贴抱抱,想与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看圣上一个大男人,吃了丹药都恨不得与皇后日日贴在一处,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忍此等撕心裂肺之疼,我真的好疼啊!” 姜九紫说着,一手摁住了自己的心口,痛得小脸都皱成了回形针。 裴凌寒:“……” 戳在她额头的指尖松了松,无奈道:“你总不能与孤日日贴一处,尽快配出解药是正经。” 姜九紫点头:“我知道的,但眼下贴一天是一天呀,要是眼下都过不去了,就不会有明天了!殿下,我们先过了今天!” 裴凌寒:“……” 竟无法反驳! “殿下沉默就是同意了!” 姜九紫愉悦一句,双手掐住裴凌寒的腰,骤然用力,一把将人抱起,旋身便将男人压在了临窗的大炕上,华丽丽的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速度快得裴凌寒都还没反应过来,怀里便贴上了一团柔软。 裴凌寒:“……” 罢了。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她扑了。 裴凌寒放弃了挣扎,鱼肉一般躺在砧板上,任由这丫头贴贴。 姜九紫贴上他美人脸的那一刻,整个圆满了,心腔所有的柔情蜜意和愉悦都仿佛有了承载。 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飘上了天堂,希望就这样贴到天荒地老去,直到世界荒芜……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姜九紫此刻非常理解皇帝了,真的,这真是梦幻一般的快乐! 姜九紫贴得愉悦,裴凌寒却难受。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反而更清晰的感受到了她身子的柔软,刚刚将她从水缸里拎出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转,他仿佛能想象得到那轮廓和模样…… 思绪越走越歪,裴凌寒大手掐着她的细腰,骤然用力,反手将她压在了身下。 贴在身上的柔软消失,他僵硬的身躯总算活了过来。 姜九紫眨巴着大眼,眸底全是柔情:“殿下,怎么了?” 裴凌寒深呼了一口气道:“孤被你压得不舒服。” 姜九紫拍了拍心口道:“那殿下你压我,我身强力壮,不会不舒服!” 裴凌寒:“……” ??将她身子往里一拎,径直躺在了她的身侧:“赶快睡觉!” 压来压去像什么样! 姜九紫立即翻身贴了过来:“可是我想贴着殿下!” 八爪鱼一般扒拉着他不放。 裴凌寒往外挪了挪:“你别靠太近!” 姜九紫也跟着往外挪:“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殿下,我看见殿下就想亲,想贴,想与殿下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裴凌寒:“……” 再往外挪,他要掉下去了,只能僵硬躺着,任由她八爪鱼一般贴在自己身上。 贴了一会,突然发觉不对劲。 这丫头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隔着衣裳,他都能感觉到一阵一阵热浪涌过来。 裴凌寒微微垂眸,看见她的小脸嫣红一片。 抬手,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也是好烫,蹙眉道:“你发烧了?” 姜九紫体内热潮汹涌,但她能控制自己,只是嗓音都烫沙哑了:“没发烧,是吃了热香丸所致,熬一会就好。” 第75章 这样才能解我相思之苦! 裴凌寒极其无语:“什么药你都敢往嘴巴里送?” 就不怕把自己吃坏了? 姜九紫沙哑道:“我自己配的药,自然是自己吃。” 她从小就自己试药,早就习惯了,一般的药对她影响不大,太强烈的药,熬熬也能过去。 要是让别人来试药,怕是熬不过去的。 裴凌寒眉头微拧。 动不动以身试药,她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不自觉放软了嗓音:“烫成这样,不难受?” 姜九紫眸底都泛起了赤红,喃喃道:“难受,我想躺水缸里,可是躺水缸里又贴不到殿下。” 裴凌寒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好烫! “不能吃点解药?” 姜九紫摇头:“我吃了冷香丸,又吃了热香丸,四个时辰内,不可以再吃药。” 裴凌寒被她烫得难受,抬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去泡澡。” 姜九紫一手揪住了他心口的衣裳,满目灼灼:“殿下陪我一起泡吗?” 裴凌寒抱她进了沐房,直接将她放进了木桶里:“我看着你泡。” 随手拖了把椅子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一旁。 姜九紫泡进冰凉的水里,身子的滚烫得到了缓解。 可是殿下坐太远了,她贴不到,满腔柔情蜜意无处安放,甚是空虚。 她朝裴凌寒招招手:“殿下你过来一些。”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拖着椅子,坐过来了一些。 姜九紫觉得还不够,继续招手:“殿下,再过来一些。” 裴凌寒轻叹了一口气,拖着椅子,再过来一些。 姜九紫觉得还是不够,干脆从木桶里探出身子,抓住裴凌寒身下椅子,一把拖了过来,直接拖到了木桶边。 湿漉漉的小脸直接蹭了过来,轻呼一口气道:“这样才解我相思之苦!”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 却没有推开她。 两人贴得太近,他略微垂眸便看见了她湿漉漉的身子。 因为她只穿着一件粉紫长衫,湿透之后全都贴身上了,这下看得更清晰了,比之前看的还清晰!! 裴凌寒瞳孔一颤,猛的转了个方向,用背对着她,不敢再看! 心腔扑通扑通,跳成了一团。 姜九紫看他转开了脸,不开心,抬手揪了揪他的衣裳,嗔道:“殿下干嘛背对着我呀!我想看殿下的脸,不是想看殿下的后脑勺。” 殿下的美人脸才是她的解药! 裴凌寒提起真气,压了压乱了的呼吸,略微磨牙道:“姜九紫,你乖乖泡澡!” 姜九紫委屈兮兮:“我要看着殿下才能乖乖泡澡,看不到殿下我心慌慌的。” 裴凌寒被她缠得简直没了脾气。 只能转过了身,视线不敢下移,只盯着她的脸,沉哑道:“你别站起来,坐着泡!” “好,我坐着泡!” 姜九紫乖乖的坐回了木桶里。 四目相对。 姜九紫近距离看着他的俊脸,终于安心,心口浓浓的甜蜜得像是长出了一朵一朵花儿,汇聚成花的海洋,喃喃道:“殿下你好美啊,比花儿还美!” 裴凌寒眸色暗如苍穹:“你别说话!” 她小嘴嫣红,一开一合,再添上这副色迷迷的模样,简直像是半夜起来要吃男人的水妖! 姜九紫咯咯笑:“好,我不说话,殿下这么美,我都听殿下的。” 她说到做到,整个人趴在木桶边上,满目柔情蜜意的看着他。 她的眸光太过灼人,裴凌寒大马金刀坐在那里,抚在膝头上的大手紧了紧:“你就打算这样看一晚?” 姜九紫喃喃道:“看一晚怎么够,我想看到天荒地老去,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乃……” 裴凌寒抬起一根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别说话!” 姜九紫张口便咬住了他的手指。 裴凌寒:“……” 姜九紫:“……” 姜九紫连忙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抱歉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就是随口一咬。 裴凌寒指尖都是她唇瓣的柔软,软得他脑袋有一瞬发懵,默默收回了手,放在膝头上蹭了蹭。 想要把黏腻的触感蹭掉。 好一会才磨牙道:“你再不好好泡澡,孤便回东宫了。” 姜九紫连忙举起双手:“我好好泡,保证不再动手动脚!” “嗯。” 裴凌寒大手抚着膝头,微微点头。 姜九紫果然不敢胡乱动了,就趴在那里看着他。 泡了一会,身上的灼热渐散,她困意来袭,眼前的美人脸渐渐的变得模糊,模糊…… 她眸子一闭,趴在那里睡了过去。 裴凌寒就这样看着她,看她扑闪扑闪着长睫,一个闭眸睡了过去,连忙伸出手,一把托住了她的脸。 前一刻还说要看他到天荒地老去,下一刻倒头就睡…… 裴凌寒定定看了一会掌心的小脸。 还是睡着乖巧可爱,醒着时候就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裴凌寒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不烫了。 既然不烫,就不能再泡了,不然会着凉。 裴凌寒抬手扯过一件袍子,一把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的同时,袍子一扬,裹住了她的身子,将她从沐房里抱了出来。 抱出来又犯难了。 叫人吧,会被人知道他夜闯女子闺房,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损她的名声。 不叫人吧,她湿漉漉着衣裳,如何睡? 裴凌寒斟酌了一下,决定去叫她的贴身丫鬟过来给她换衣裳。 毕竟是贴身侍候的,不会胡乱嚼主子的舌根。 不想,整个紫藤院寻了一圈,竟没寻到半个丫鬟。 姜九紫一向不需要人侍候,山茶和春茶平时都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山茶被姜九紫派出去搜罗消息了。 春茶忙着做生意,这几日都在店铺里对账,今晚更是直接宿在了店铺那边。 整个镇北侯府就两个主子,裴凌寒总不能去姜夫人那边院子寻人,一时站在空旷的院子里,额角突突的跳。 这丫头,好歹是侯府姑娘,算得是高门贵户里的大家闺秀,怎么活得这样粗糙! 身边竟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他捏了捏眉心,重新走了进去。 姜九紫还躺在长榻上,里头的湿衣把外袍都氤氲湿了,凉得她卷成了一团。 裴凌寒踱过来,微微俯身,抬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姜九紫,起来换好衣裳再睡。” 眼前人一动不动。 “姜九紫……” 裴凌寒又戳了戳。 眼前人还是一动不动…… 第76章 姜姑娘便不撕心裂肺思念孤了? 姜九紫体内冷香丸热香丸齐齐发作,崔散出了安眠功效,整个人像是沉睡进了深海,压根戳不醒。 裴凌寒一阵头疼。 总不能让她这样睡一夜。 抬眸看了看,最后落在了她的紫色发带上。 裴凌寒抬手,扯下了她头上的发带,直接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然后长指探上了她的领口,轻轻一个用力,将她的袍子直接撕了下来。 指尖抚上她的颈脖,轻勾上一根带子,把她的里衣也扯了下来,然后拿过一旁的被子,直接将她裹在了被子里,三两下将她裹成了木乃伊。 确保没有一处疏漏,这才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发带。 裴凌寒看着眼前的粽子女人,深深呼了一口气。 抬手将她抱回了里间榻上,又拿过一条被子,将她盖了个密密实实。 做完这一切,竟觉额角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嗯,热的。 裴凌寒站在榻前,看了她一会,看见她确实沉沉睡了过去,想来一时半会不会醒来,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站在窗台的桌案前,提笔给她留了一句话。 “别胡乱闯东宫,明日孤再来看你。” 摘下腰间的玉佩压在信笺上,这才抬脚离开了这里。 姜九紫沉沉睡了一觉,忽冷忽热,冷热交替,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 她抬手掀开了一床被子,发现自己还被一床被子裹得死死的! 妈呀,哪个好心人将她裹成了这样睡觉! 姜九紫手脚并用把被子蹬开,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然后发现,她是光着的! 瞳孔震缩。 猛的又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她记得自己一边看殿下一边泡澡来着,难道是泡着泡着睡着了? 然后殿下将她捞了起来,将她裹成了这样? 哦,是了,春茶和山茶都不在,肯定是殿下无疑了! 殿下怎么没有叫醒她啊!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尴尬又懊恼。 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让上峰给自己换衣裳,她怕不是古今往来第一个! 姜九紫抬手搓了搓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往事不可追。 不必再想了,此事就此打住! 她一跃下地,寻来衣裳换上,走到外头,看见了殿下留下的字条。 姜九紫看着字条,脑子里忽然闪过殿下的脸,那思念一瞬破土而出,又挤满心腔了。 殿下这张美人脸,可真是勾人心魄啊,看来那丹药的虚幻还没解除。 姜九紫转头去了药房。 思念入骨,狂躁无比的时候,她重新调一颗冷香丸压压,好像又能撑一会。 姜九紫想了想,加了几味药,放大冷香丸的药效,吃下去一会,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狂躁不安镇压了下去,那万蚁啃噬,噬心噬肺的痛苦也消散了许多,虽然还是思念殿下的脸,但却是可以忍受了。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忍受就好办。 不然,思念噬心噬肺,天天想着贴殿下,她啥也不用干了! 姜九紫稳定了体内的狂躁,从药房出来,去看母亲。 姜夫人正在前院给小和尚挑先生,管家寻了好几位公子过来,姜夫人正在考核他们。 琴棋书画都考了一遍,个个都挺不错的,教小和尚绰绰有余了,姜夫人纠结不知选哪个。 姜九紫走过来,让他们跟自己过过招。 一个一个轮翻上阵,全都被姜九紫一个手指头撩倒了,只有一个还能跟姜九紫过上几招的。 姜九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个不错,就他吧!” 那男子听得姜九紫选了他,连忙拱手道:“多谢姜姑娘赏识,在下沈知珩,定尽职尽责教养小公子。” “沈知珩?” 姜九紫打量起了他的脸:“江都人?” 沈知珩错愕了一瞬,连忙垂眸道:“在下正是江都人。” 姜九紫定定看着他。 她做鬼的时候听说过沈知珩的大名,会是明年的状元郎,但成为状元郎之后,全家惨遭灭门,引起极大轰动。 沈知珩后来成了刑部尚书,是裴凌寒身边的得力干将。 姜九紫念头转过,忽然道:“家父家母,可还在安在?” 沈知珩道:“还安在。” 姜九紫点头:“那就好!往后我家小和尚就交给你了,辛苦沈公子。” 沈知珩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姜九紫看他一眼,忽然笑道:“都说容貌过盛,做不了状元,殿上钦点,容貌过盛之人,只配做探花,我看未必。” 沈知珩的容貌极好,像江南走出来的温润贵公子,却是做了状元郎的。 沈知珩:”……“ 姜姑娘这是夸他容貌好,还是夸他有状元郎之才? 姜夫人看见小九一个劲盯着人家看,连忙吩咐管家将沈知珩带下去跟小和尚熟悉熟悉。 沈知珩离开后,姜夫人无语笑道:“你都是准太子妃了,怎么还一个劲盯着人沈公子看?” 姜九紫道:“他长得好看啊,我多看两眼不是正常么!” 姜夫人:“……” “你不会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才选了他做小和尚的夫子吧?” 姜九紫道:“那倒没有,先选了他,才觉得他好看的。” 她纯粹是因为他功夫不错才选了他,没想,倒是选了个人物。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人长得好看也不许总盯着看,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注意注意形象。” “知道了啦!” 姜九紫笑着应下。 与姜夫人唠嗑了几句,姜九紫回紫藤院,半道一身影自墙头旋身落下。 姜九紫看见他的脸,一瞬眉开眼笑:“殿下,你来啦!” 裴凌寒睨她一眼,淡淡道:“府上来了个俊俏的佳公子,姜姑娘便不撕心裂肺思念孤了?” 姜九紫扬眉一笑:“殿下都看见了?殿下也觉得沈公子好看是吧!” 裴凌寒:“……” 捏了捏眉心道:“为何要请夫子?小和尚可以送去国子监读书。” 姜九紫道:“母亲说小和尚初来乍到,怕不适应,先请个夫子教一段时间,再送去国子监不迟。” “嗯。” 裴凌寒不再说什么。 两人回了紫藤园,裴凌寒看她稳得一匹,竟没扑上来…… 第77章 既然可以选择快乐,她干嘛要痛苦! 所以,沈公子长得好看,当真慰了她的思念之苦? 裴凌寒狐疑打量了她几眼,问:“现在感觉如何,好些了?” 姜九紫道:“我重新调制了冷香丸,能把噬心噬肺的狂躁压了下去,但还是想殿下,只是这种想念,能稍微控制住了。” 原来如此! 裴凌寒道:“如此,我夜里不用再过来了?” 姜九紫仰头道:“别啊,殿下白天忙,可以不用过来,我努力控制一下自己,但夜里殿下没事,还请过来一下,慰我思念之苦!一直控制自己也很痛苦的呀!” 既然可以选择快乐,她干嘛要痛苦! 裴凌寒:“……” 她倒是敢理直气壮的要求他! 姜九紫看他不说话,小手揪了揪他的衣裳,笑嘻嘻道:“殿下要是不方便,夜半,三更,开窗户,我过去找殿下也是一样的。” 裴凌寒眉骨一跳道:“不必,孤来找你。” “谢殿下,殿下英明神武,海纳百川,气吞山河!” 姜九紫马屁话张口就来。 裴凌寒懒得理她,抬脚往里走。 姜九紫饿了,问:“殿下可曾用过午膳?” 裴凌寒道:“不曾。” 他生怕她思念入骨,撕心裂肺,上完早朝,处理完今日急件便匆匆赶了过来。 姜九紫:“那殿下要留下来用午膳吗?” 裴凌寒睨她一眼:“你是希望孤离开,你自己用午膳,还是希望孤留下来一起用?” 姜九紫笑道:“自然希望殿下留下来一起用,殿下长得这么美,秀色可餐,对着殿下,臣女饭都能多吃两碗。” 裴凌寒:“……”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掀袍坐了下来:“那孤便留下来,让你多吃两碗饭。” “殿下人美心善,是天下第一好殿下,我这就让人去摆膳。” 姜九紫笑盈盈一句马屁,转头去了。 裴凌寒等了一会,等得无聊,站在桌案旁,随手拎起一本册子翻了起来。 没想竟是一本美男画册,上头俱是不穿衣裳的美男子! 裴凌寒:“……” 她这是画饼充饥,还是望梅止渴? 那线条清晰流畅又逼真,裴凌寒看得都脸红心跳,一把合上了。 姜九紫走了进来道:“殿下,用午膳了。” 裴凌寒长指敲了敲桌案上画册,眸色淡淡道:“姜姑娘,喜欢看此等画册?” 姜九紫扫了一眼道:“不是,我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 裴凌寒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九紫点头:“对啊,研究人体结构的时候,随手画的。” 裴凌寒:“为何要研究人体结构?” 姜九紫道:“学针灸的时候要熟悉人体结构。” “为何不是画女子,却是画男子?” 姜九紫道:“画美男养眼啊!” 裴凌寒:“……” 姜九紫看了一眼殿下的脸色,笑眯眯道:“不过,看殿下更养眼!千年画师都画不出殿下万年的美!”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什么是万年的美?” 姜九紫笑:“就是殿下的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万年都生不出一个!” 裴凌寒:“你一贯看见男子张口就这样夸赞?” 姜九紫道:“不是,我只夸赞殿下!” 裴凌寒轻晒:“你刚刚还夸赞沈公子容貌过盛。” 姜九紫:“……” 呵呵道:“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裴凌寒凤眸微眯:“所以,夸赞孤也是随口一说?” 姜九紫立即举起双手发誓:“不是!我夸赞殿下是真心实意的,日月星辰作证,但有半句虚言,天打……” 话没说完,裴凌寒一根长指堵住了她的唇:“姑且信你。” “殿下英明!” 姜九紫笑盈盈一句,连忙恭敬客气请殿下过去用午膳了。 男人胡搅蛮缠起来,她有点招架不住,还是吃饭吧! 姜九紫平时吃得简单,今日殿下在此,特意吩咐厨房添了两个菜。 她陪殿下吃过饭,知道殿下的口味略偏清淡,跟厨房说了,厨房添了一个春笋吵肉,一个老母鸡炖蘑菇。 都是清淡口味,但食材够新鲜。 裴凌寒果然爱吃这两道菜,吃了不少。 至于姜九紫,她喜欢吃香辣的。 厨房给她弄了鲜香麻辣锅,她吃得畅酣淋漓。 裴凌寒看她吃得专心致志,额头染上了一层薄汗都没发觉,不自觉拿起旁边的手帕帮她压了压:“吃慢一点。” 姜九紫抬眸,鼓包着小嘴,含糊道:“在家里吃饭殿下就不要挑剔我的礼仪了吧,待我入了东宫,我必定食不言寝不语,恪守宫廷礼仪。” 裴凌寒看着她因为吃辣而嫣红的唇瓣,一时晃了一下神。 连忙移开眸光,不着痕迹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孤不挑剔,你吃慢点便是。” “谢殿下!” 姜九紫不客气,继续专心吃自己的。 裴凌寒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她热腾腾香喷喷的吃掉了一锅鲜香麻辣,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北地回来的姑娘,鲜活明媚,吃饭香! 裴凌寒一会还有事,用完午膳,吃了两盏茶,准备离开。 姜九紫一脸依依不舍:“殿下夜里早点来啊,我满腔的爱忍得了一时,忍不了太久的!” “嗯,孤尽量。” 裴凌寒淡淡应下,离开之前,顺手将桌案上的画册拿在了手上:“画得不错,孤拿回去欣赏欣赏。” 姜九紫一瞬亮起懂了的表情,笑眯眯道:“原来殿下也喜欢欣赏这个啊,这个好办,改日我再给殿下画一本更好的!” 裴凌寒:“……” 憋了半晌道:“不许再画,孤就喜欢这一本!” 姜九紫道:“这一本还是太粗糙了些,我可以画得更细致,更真实,更栩栩如生,保证殿下看了回味无穷!” 裴凌寒:“……” 磨了磨后牙槽:“你还回味无穷呢?” 姜九紫瞪着清澈的大眼:“为何不许回味无穷?” 裴凌寒手上画册卷起,一敲她的脑袋:“不许就不许,不许再看,更不许再画!准太子妃得清清正正,为天下女子做表率!”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个画册怎么就不清正了?” 裴凌寒不容置喙:“孤说不清正就是不清正!” 姜九紫:“……” “行吧,殿下说什么都对!” 谁让殿下这样美呢! 裴凌寒抬脚要离开。 姜九紫抬手,一手揪住了他的腰带,仰头,满目灼灼道:“殿下,离开之前,我能亲你一下吗?白日漫漫,殿下不给我亲一下,我好难捱的!” 裴凌寒俊脸微热:“大白天的,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抬脚要走。 姜九紫揪住他的腰带不放, 她好想贴贴,垫着脚想要凑上来,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清亮嗓音响起:“师傅师傅,花楼主带着一箱金子求见。” 是山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姜九紫手上动作一顿,果断放开了裴凌寒道:“殿下,您自便,我先失陪了。” 有一箱金子,她还是可以忍一时相思之苦的。 闪身跑了,速度快得划出了一道紫色幻影。 已经微微俯身,打算让她贴上来的裴凌寒:“……” 第78章 她是揪男人腰带揪上瘾了? 怀里的冷香骤然抽离,裴凌寒微热的脑子竟然升腾起了一股子淡淡的失落。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是说白日漫漫,不给亲一下好难捱吗? 不过一箱金子就跑了? 口是心非的小财迷! 裴凌寒翻墙头而来,原本该翻墙头而去的,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翻墙头了,抬脚慢悠悠的出了紫藤院,往正厅而去。 花惊鸿将一箱金子做见面礼,决定要与姜九紫联手做生意。 因为她的卦卜得太准了! 大雍选定准太子妃,谢清晏成了最年轻的礼部尚书,王三公子摔断了一条腿,全都预言成真。 要是南边的开海政策被她预言成真,他们将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续带来的海上贸易生意无可限量。 与这样一个预言家合伙做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眼前预言家还是圣上赐婚的准太子妃! 英国公府多次向他抛来橄榄枝,哪怕英国公府身后有宠冠后宫的王皇后撑腰,他还是果断选择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了一眼他递上来的合约,比之前她提出的还多一成,当即笑道:“花楼主大方又爽快,怪不得生意如此红火!” 花惊鸿狐狸眼一挑,三分邪魅,三分散漫,剩下的全是风情:“有准太子妃娘娘加入,往后的生意只会更红火。” 姜九紫点头:“那咱们便强强联手,把南边的生意做大做强。” 京城的生意被世家大族和门阀把控得死死的,她插不上手,那便从南边劈开一条口子。 以花惊鸿的本事,总有一日能挣得足够财富,让诸侯屈膝,让权贵折腰。 她选择花惊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虽然此人看起来邪魅风流,花枝招展又不正经,但却是有大义之人,上辈子,西北告急,西域妄图染指大雍,圣上和朝堂主和,要送六公主去和亲。 太子殿下主战,亲自挂帅出征,却难筹军粮,是花惊鸿暗中资助了大批大批的粮草。 因为花惊鸿的资助,太子殿下才能屡战屡胜,彻底打垮了西域的狼子野心,胜利凯旋,坐稳朝堂。 花惊鸿看一眼面前一脸自信的小姑娘,笑问:“不知姜姑娘为何选择我?” 天下商人何其多,连皇商都大把,她却选了他。 姜九紫笑:“因为会做生意的没你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没你会做生意,既会做生意又好看的,没花楼主大方呀!” 花惊鸿爽朗笑了,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如此看来,小生是才貌双全啊!” “嗯,花楼主貌美如花,多才多……” 姜九紫话没说完,忽然闻到了一股子他折扇扇过来的淡淡气息,忍不住朝他凑了过来,想要闻清楚一些。 准太子妃娘娘突然往他跟前凑,花惊鸿吓得身子一僵,喃喃道:“姜,姜姑娘你干嘛?” 刚夸完他貌美如花就凑过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他,他,他卖才不卖身的! 做生意可以,让他做其他,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姜九紫不说话,还是往他身上凑,嗅嗅嗅…… 裴凌寒慢悠悠踱进来,一眼便看见姜九紫半个身子都快要探进了花惊鸿的怀里。 所以,这丫头是贴腻了他的脸,转而要贴这花蝴蝶一般男子的脸了? 念头转过,人已经闪身到了姜九紫的面前,抬手拎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的脑袋揪了出来。 姜九紫正细细分析着花惊鸿身上的香,忽然被强硬揪了出来,有一瞬的懵逼。 抬眸,看见是殿下的脸,一瞬眉开眼笑了:“殿下,你还没走吗?” 裴凌寒:“……” 所以他是打扰她的好事了吗,这样希望他走! 偏就不走了! 掀袍在一旁的椅子落座,淡淡道:“过来看看你。” 姜九紫笑得一脸柔情蜜意:“殿下真好!” 裴凌寒信她个鬼! 他要是真好,她为何还往别的男人怀里凑! 花惊鸿回过了神,连忙起身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裴凌寒打量他一眼。 红衣镶金,束发金冠,革带镶金,连靴子上都是金线绣的云纹。 全身金光闪闪…… 所以,此人是故意打扮得金光闪闪来吸引这丫头的? 这丫头,向来对金子毫无抗拒之力! 怪不得会朝他贴过去! 破案了的裴凌寒,四平八稳的坐在圈椅上,神色淡淡,气场全开,不怒自威,没有说话。 花惊鸿接触过许多达官贵人,对位高权重之人早已免疫,可眼前太子殿下淡淡坐在那里,眉眼一压,他竟骤然生出泰山压顶之感,一瞬头皮发紧。 所以,太子殿下是不喜欢他与准太子妃靠近? 那他赶紧跑! 花惊鸿立即转向姜九紫道:“既然殿下在此,那在下便不打扰姜姑娘了,告辞!” 转身就溜。 姜九紫抬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腰带:“花楼主,别急着跑呀!” 花惊鸿身子僵成了一具雕塑,僵硬转眸,苦笑:“不知准太子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救命! 姜姑娘是没看见殿下的脸已然黑成锅底了吗,竟还敢拉他! 裴凌寒看见姜九紫揪住了花惊鸿的腰带,眼皮一跳,差点没将手上杯子捏碎。 这丫头,她是揪男人腰带揪上瘾了? 姜九紫满鼻尖还是花惊鸿身上的气息,完全不知道俩男人的心里活动,看见花惊鸿不动,骤然用力,一把将花惊鸿拽了过来。 花惊鸿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一手搀扶住桌子才稳住了自己。 整个人成了一棵簌簌发抖的小白花。 准太子妃娘娘,手下留情啊!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姜九紫小脸直接往他身上凑了过来,低低道:“别动!我闻闻你身上的香。” 花惊鸿快要哭了:“小的,小的没用香呀!” 姜九紫道:“别说话!” 花惊鸿:“……” 他不敢看殿下的脸,默默闭上了眸。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他能死在准太子妃的手上,也是一种福气。 对,是一种福气! 裴凌寒手上攥着的杯盏差点便打在了花惊鸿的膝盖上,听得姜九紫这句闻香的话,及时收了回来。 压着的眉眼也不自觉舒展了一些。 原来是对香来了兴致,不是对人! 姜九紫闻了一会,发现花惊鸿身上…… 第79章 金子与孤,孰好? 不但有毒蝴蝶的气息,还有一些西域来的香。 这香不像是自身散发出来的,而是沾染来的,因为他自身散发出来的是浓郁的桂花香。 因为他自身携带的桂花香很浓,她刚刚第一时间都没闻出这毒蝴蝶的气息,是后来他摇了折扇,把气息送了过来,她才闻到的。 姜九紫蹙眉道:“花楼主刚刚从何处来?” 花惊鸿不明所以,如实道:“从春满楼来。” 姜九紫:“花楼主来寻我之前,一直春满楼,没去过任何地方?” 花惊鸿想了想道:“昨夜一直待在梨花楼,早上回了春满楼便一直没出门了,直到来拜见姜姑娘。” 姜九紫:“从梨花楼回来后,没换衣裳?” 花惊鸿:“……” 咳咳道:“急着来见姜姑娘,来不及沐浴更衣。” 姜九紫:“你待在梨花楼一夜,都叫了哪几位公子?” 她知道,梨花楼里全是男子。 花惊鸿面色一红道:“在下过去只是,只是切磋棋艺!” 姜九紫懂,继续问:“嗯,花楼主与哪几位公子切磋棋艺?” 花惊鸿生无可恋道:“与沧海公子,在下与沧海公子切磋了一晚上棋艺。” 姜九紫:“就沧海公子一个?” 花惊鸿点头:“嗯,就沧海公子一个!” 姜九紫:“你们切磋棋艺的时候,没别人在场?” 花惊鸿想了想道:“除了偶然有小厮进来斟茶递水,没别人。” 姜九紫道:“哦,我知道了,你自去吧。” 小手终于放开了他的腰带。 花惊鸿如蒙大赦:“那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 花惊鸿拱手告辞,一溜跑了,跑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 再不跑,他感觉殿下的眼神要将他生吞了。 姜九紫小手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奉茶宫女身上有毒蝴蝶,周夫人身上有毒蝴蝶,眼下梨花楼也发现了毒蝴蝶…… 看来这西域的毒蝴蝶已然在京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组织,说不定这组织就在梨花楼。 姜九紫觉得要去梨花楼探一探,起身便要走。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裴凌寒:“……” 捏了捏眉心道:“去哪里?” 姜九紫顿住脚步,转眸惊诧道:“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裴凌寒凉凉道:“孤一直在这里。” 姜九紫眉眼含笑:“殿下真好!殿下你怎么这样好!” 姜九紫看着他的脸,幸福像花儿一般,止不住的心花怒放,转身朝他扑了过来。 裴凌寒一根手指戳住了她的小额头:“孤再好,能好得过金子?” 她不是看见金子就扔下他了么! 姜九紫笑眯眯道:“金子好,殿下也好!” 裴凌寒淡淡道:“金子与孤,孰好?” “都好!” 姜九紫又想扑过来。 裴凌寒戳住她:“谁好些?” 姜九紫:“……” 殿下还要跟金子分出个胜负吗? 笑盈盈道:“殿下好,殿下最好,殿下天下第一好!” 毕竟有金子不一定有殿下,有殿下,是一定能带来金子的! 裴凌寒眉眼总算染上了淡淡的笑意:“算你有眼光。” “那是自然,我眼光可是极好的!” 姜九紫强行扑了过来,踮起脚尖,直接贴上了殿下的脸。 心底的柔情蜜意咕咚咕咚涌出,感觉自己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裴凌寒张开双手,任由她蹭。 感觉怀里的姑娘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蹭得他颈间酥酥麻麻的,心底竟生出了一股子淡淡的柔软,那是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 他却,并不抗拒这种怪异。 姜九紫贴了一会,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放开了男人道:“殿下,你去忙吧,我可以了!” 她还得去梨花楼。 裴凌寒淡淡道:“去梨花楼小心一些。” 他约了人谈事,不能陪她去。 姜九紫仰头看他,目露惊讶:“殿下目光如炬。” 裴凌寒眼抽抽,什么目光如炬,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 姜九紫道:“花楼主身上有毒蝴蝶的气息,可能是梨花楼沾染的,我过去探探。” “嗯,小心些。” 如果他没猜错,西域那边有组织藏在了盛京,小丫头对香特别敏感,说不定能查出来。 北漠使臣很快入京,得尽快探出西域的组织,才能更好的掌握和谈的主动权。 裴凌寒离开后,姜九紫换身衣裳便带山茶去了梨花楼。 两人换了男子装扮,进梨花楼畅通无阻,姜九紫点名要见沧海公子。 小厮堆笑道:“沧海公子是我们梨花楼的头牌,预约见他的的客人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客官要不挑别的大家?苍山公子,苍蓝公子都是我们梨花楼极好的大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管能让客官尽兴而……呃……” 小厮话没说完,便被掐住了颈脖。 山茶像拎小鸡一般拎着他,冷哼道:“我家公子说要见沧海公子便是沧海公子,怎么这样多废话,信不信小爷我拧断你的颈脖。” 小厮脸色紫涨,嗷嗷道:“大,大侠手下留情,小的实在是没,没办法……” 山茶冷酷道:“既这样无用,那就不必活着浪费粮食了,小爷送你下去见阎王。” 话落,小手骤然用力。 小厮白眼一翻,吐出了长舌:“大,大侠饶,饶命……” 姜九紫适时制止:“好了,今日不宜杀生。” 山茶一手扔开了小厮。 小厮大大呼了一口气,总算活了过来:“谢,谢大侠手下留情。” 山茶冷哼道:“现在我家公子可以见沧海公子了吗?” 小厮又惧又怕,急得快哭了:“沧海公子眼下还有客人,小的,小的做不了他的主啊!” “小爷看你是嫌命长!” 山茶再次朝他伸出了魔手。 姜九紫手一挥道:“罢了,先安排那什么苍山公子苍蓝公子过来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厮忙不迭下去安排了。 很快安排了苍蓝公子过来,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视野极好的雅间。 苍蓝公子长得很是温文尔雅,一袭蓝衣清爽而出尘,看人的时候像带着无限的柔情。 走过来,笑得风情万种:“不知两位公子喜欢看何种才艺?” 姜九紫架着一条腿,非常大爷的坐在那里,鼻息间暗香浮动,打量眼前男子一眼,忽然道:“你把衣裳脱了。” 第80章 这样的身子,卖得出去? 苍蓝公子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公子,抱歉,我们这里卖艺不卖身。” 姜九紫挑眉:“只是让你脱衣裳,没让你卖身。” 苍蓝公子笑:“抱歉,我们这里也不卖色。” 姜九紫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长得这么美,怎么这样不听话呢。 手腕微动,几抹寒光飞闪,纤细银针不着痕迹的扎进了苍蓝公子的颈脖。 苍蓝公子只觉颈间微痒,瞬间整个僵滞在那里,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瞪着大眼,不能置信的看着姜九紫。 姜九紫看一眼山茶。 山茶会意,两步上前,捏着男人的衣领,一把将男人的衣裳撕了下来。 男人的上半身顿时裸露在了两人的面前,红肿溃烂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茶撇嘴道:“好好一公子,里头怎么烂成了这样!” 说什么卖艺不卖身,这样的身子,卖得出去? 苍蓝公子脸色羞红一片,死死抿着唇,愤怒至极,却又毫无办法。 他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姜九紫,那羞愤的眸子简直要喷出火光来。 姜九紫朝他踱了过来,伸出手指,在他胸前摸了摸。 这红肿腐烂的模样,与谢清洛在西山时后背的红肿是一模一样的,俱是被人下了毒,又沾染了毒蝴蝶的毒粉。 只是谢清洛当时上药及时,毒素没扩散,故没有腐烂,但眼前男子,整个上半身已然开始腐烂。 姜九紫拧眉道:“谁给你下的毒?你这身毒素再不处理,过几日得下去见阎王了。” 竟还有心情笑得花枝招展出来卖艺! 苍蓝公子紫涨的脸色忽然一片苍白死寂,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发不出声音。 姜九紫轻轻一掌震在他的心口,银针飞出,她一扬手,将银针收回了袖中。 淡淡道:“乖乖说出你这一身毒从哪里来,本公子可以救你一命。” 苍蓝公子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羞愤又艰难道:“我,我也不知这毒从何处来?” 原本只是红点瘙痒,没过几日便红肿溃烂,一发不可收拾,他请遍大夫都不中用。 姜九紫从怀里摸出一瓶药膏递给他:“早中晚涂三次这个,可防止毒素蔓延,梨花楼可还有其他人中这样的毒?” 苍蓝公子摇头:“我不知,公子是如何知道我中毒的?” 这位小公子只看他一眼便让他脱衣,想来是看见他便知道他中毒了。 姜九紫道:“你身上的腐烂气息,隔八百里都能闻得着,既然中毒了,为何还出来接客?” 苍蓝公子苦笑道:“梨花楼管理严格,一日不接客,一日没饭吃。” 姜九紫蹙眉:“你们是卖到梨花楼的?” 苍蓝公子点头:“嗯,小小年纪便被卖到这里,苦练琴棋书画,学有所成便出来接客。” 姜九紫:“所以你是谁?从何处来?父母在哪里?一概不知?” 苍蓝公子点头:“一概不知。” 姜九紫:“你们东家是谁?” 苍蓝公子道:“东家很少露面,我没见过,平时都是管事的管着咱们。” 姜九紫:“那沧海公子,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小被卖到这里的?” 苍蓝公子点头:“嗯,沧海也是从小被卖到这里,只不过他天赋异禀,学什么都极快极好,成了梨花楼的头牌,待遇比我们好上许多。” 姜九紫:“梨花楼像你一般出来接客的,有多少个?” 苍蓝公子想了想道:“有二十几个,还有一批小公子正在学艺,还没出来接客。” 姜九紫:“你们平时都接待什么人?” 苍蓝公子:“什么人都有,商贾,官员,贵公子,贵夫人,来者不拒,有客便接。” 姜九紫:“你这几日都接待了什么人?” 苍蓝公子道:“接了几位公子,还接了两位贵夫人。” 姜九紫:“可记得是哪两位贵夫人?” 苍蓝公子想了想道:“一位好像是谢家的夫人,还有一位是周夫人。” 姜九紫:“周夫人是将军府那位周夫人?” 周云筝父亲为国捐躯,被赐了一座将军府,眼下周云筝和周夫人住的周府,就是当初圣上御赐的将军府。 苍蓝公子面色闪过一抹不自然:“正是!” 姜九紫道:“她来找你做什么?” 苍蓝公子双眸闪烁,面色尴尬:“就,就过来寻我抚琴。” 姜九紫嗓音一压:“说实话。” 苍蓝公子头皮莫名一紧,如实道:“她过来寻我抚了几次琴后,让我,让我陪她一夜,我不愿意,她便说我迟早会跪地求她!” 姜九紫道:“那你身上的毒破案了,是谢家夫人和周夫人下的。” 谢家夫人下的毒,正好与谢清洛身上的红疹对得上,而周夫人,给他下的是毒蝴蝶,所以他身上的症状,与谢清洛当时中的毒一模一样。 这孩子也是够倒霉,竟然同时遇上了这两位毒夫人! 苍蓝公子不能置信:“她们,她们为何要给我下毒?” 姜九紫道:“谢家夫人为何要给你下毒我不清楚,有可能是她身上带毒,你沾染上了,但周夫人,从她的言辞上看,分明是觊觎你。 她觊觎你,你不从,她便给你下毒,让你跪地求她,她可以给你解药。 不过…… 眼下你中了两种毒,她手上的解药失效了,你求她也没用了。” 苍蓝公子一瞬愤怒至极。 “她堂堂贵夫人,竟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姜九紫淡淡道:“贵夫人不一定高贵,相反,她们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苍蓝公子怒极,却无法反驳。 好一会,气馁道:“我该怎么办?周夫人让人给我带了话,让我今晚别接客,等她。” 姜九紫幽幽一笑:“那便等她,这口恶气,我帮你出,到时候让她跪地求你。” 苍蓝公子忐忑道:“公子为何帮我?” 姜九紫道:“自然有条件的,我今日想见你们梨花楼接客的二十几位公子,你想办法让他们都来见我。” 苍蓝公子为难道:“他们都在接客,更何况,我也没那么大的能耐使唤他们,不过……” 第81章 除了本夫人,还有谁敢让你侍候! 苍蓝公子话头一转道:“不过,今晚会选魁首,大部分接客公子都会参加,公子可以现场点他们。” 姜九紫:“现场点需要银子吗?” 苍蓝公子:“需要,价高者得。” 姜九紫叹气:“就知道会这样!” 人她是要见的,银子她是不可能出的! 看向苍蓝公子道:“你先上药,一会好生接待周夫人。” 苍蓝公子看着手上的药,咬咬牙开始给自己上药。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上了药之后,原本挠心挠肺的痛痒一瞬就像被浇上了一缕清凉,竟然舒服了许多! 苍蓝公子叩头道:“若小人能捡回一条命,必定铭记公子大恩,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九紫道:“嗯,长得好,还是个知恩图报的,看来我没救错人。” 苍蓝公子上好药,穿好了衣裳,恢复了风流多情俏公子模样。 一小厮推门进来,客气道:“苍蓝公子,周夫人来了,点名要见你。” 苍蓝公子脸色一瞬隐忍发白:“知道了。” 小厮退了出去。 苍蓝公子看向姜九紫,忐忑道:“我先去接待周夫人?” 姜九紫道:“就在这里接待。” 苍蓝公子点头:“好。” 苍蓝公子转身出去迎接周夫人,姜九紫和山茶一跃上了上头横梁。 苍蓝公子将周夫人迎了进来,发现不见了姜九紫,微怔了一下。 不过一会功夫,恩人公子去了哪里? 容不得他多想,周夫人贴了上来,略微干枯的手指拈上了他的领口,低低笑:“苍蓝公子,这几日是不是特别难受?想好了吗?要不要跪地求本夫人?” 苍蓝公子眸底掩饰不住的厌恶,冷脸道:“周夫人请自重!” 周夫人一瞬翻脸:“梨花楼原本就是寻欢作乐之地,你们原本就是侍候人的玩意儿,本夫人花了钱点你,你不上赶着讨好,还叫本夫人自重? 小东西,未免脸大了些!” 周夫人幽幽说着,手指摸上了苍蓝公子的脸蛋。 苍蓝公子躲开了她的魔手:“梨花楼行规便是卖艺不卖身。” 周夫人手指又拈上了他的领口:“本夫人花了钱的,让你卖什么你便卖什么,这几日是不是身子溃痒难受?来,本夫人给你上药。” 周夫人说着,指尖摩挲着他的领口往下,要解他的衣裳。 苍蓝公子气极,抬手一把将她推开:“周夫人自重!再这样动手动脚,我可就要叫人了!” 周夫人蓦的抬手,“啪——”的扇了他一巴掌:“不识抬举的东西!你倒是叫啊!本夫人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叫人! 身子都要烂掉了的肮脏货,除了本夫人,还有谁敢让你侍候!今日正好让人看看,你是如何烂透了的! 你们梨花楼让一个烂透了的肮脏货侍候本夫人,看本夫人不掀了这梨花楼!” 周夫人怒气哄哄的扇完巴掌,又要撕苍蓝公子的衣裳。 她知道梨花楼的规矩,顾客至上,料定苍蓝公子不敢闹大,更何况他还烂透了,要是闹大,只有被赶出梨花楼的下场。 苍蓝公子确实不敢闹大,在梨花楼,客人永远没有错,只有他们侍候不周,要是还被发现他身子烂了,少不得一顿毒打。 自小便被毒打的恐惧一瞬支配全身,苍蓝公子眸底隐忍着泪光,死死攥着拳头,身子簌簌发抖。 周夫人看他敢怒不敢言,整个人舒畅了,干枯手指抚上了他的脸蛋,娇娇笑: “好了,只要你乖乖的,本夫人又怎么会舍得让你被赶出去呢,来,我给你上药。” 周夫人打一棒给一颗甜枣,捏着苍蓝公子的领口,要给他脱衣上药。 苍蓝公子不敢反抗,死死的攥着拳头,手背条条青筋爆起,眸底都绷出了赤红,面色却一片死寂。 反正活着也是侍候人的玩意,不如死了算了,与这恶心的周夫人一起死,也算是为同门师兄弟们除害了。 苍蓝公子悲怆的念头转过,攥着的拳头打开,正要抬手捏上周夫人的颈脖,不想就这当儿,眼前几道寒光闪过。 原本还一脸娇娇笑的周夫人,瞬间僵滞成了一只木头人,定在那里不动了。 姜九紫从横梁上一跃下来,落在了周夫人的身后,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放进了旁边的茶盏里,示意苍蓝公子端给周夫人喝。 苍蓝公子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姜九紫,呆怔了好一会。 连忙压下心头混乱的思绪,端起茶盏,喂进了周夫人的口中。 不过眨眼功夫,周夫人双目便变得迷离。 姜九紫抬手,轻轻从她的颈脖处拂过,收回了银针。 周夫人咯咯笑出了声,抬手挽上了苍蓝公子的颈脖,喃喃道:“周哥哥,我好想你啊,你可算回来了!” 苍蓝公子不明所以的看向姜九紫。 姜九紫用嘴型道:“配合她。” 苍蓝公子压下心中的恶心,配合道:“嗯,我回来了,让夫人等久了!” 周夫人一瞬像是染上了无尽的委屈,垂了一拳苍蓝公子的心口:“呜呜呜,你再不回来,我和筝哥儿孤儿寡母的,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苍蓝公子强忍着不适道:“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周夫人又捶了一拳他的心口:“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不是娶了西域的郡主了么!我以为你在西域享尽荣华富贵,乐不思蜀了呢!” 苍蓝公子忍着恶寒道:“西域终究是异乡,我自然是要回来的。” 周夫人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你还知道西域是异乡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想你想得有多辛苦,呜呜呜……” 苍蓝公子冷不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眸看向姜九紫,一脸恶心委屈。 他有点配合不下去了。 姜九紫听得周夫人的话,仿若一道天雷将她劈住了。 周哥哥…… 周夫人口中的周哥哥,不会是周伯伯周雄吧? 周雄没死,娶了西域的郡主? 周云筝床底下有北漠皇庭的令牌,周雄死遁到了西域,还娶了西域郡主…… 所以,通敌叛国的是周家! 第82章 这一扯,看见了千奇百态 上辈子,应是周家父子,联合王皇后,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摁在了镇北侯府她的父兄头上! 这一家子叛徒! 枉父兄还跟这一家子叛徒称兄道弟,周雄“为国捐躯”后,父亲把周云筝当亲儿子一般教养! 还真是教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姜九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想要捏死眼前的周夫人。 仅剩的一点理智阻止了她。 这样的叛徒,一下子弄死都是便宜她了,对这样的大奸恶毒之人,得让他们慢慢受尽折磨,悔不当初,还得留着杀鸡儆猴! 姜九紫收敛起眸底的锐光,猛的抬手,一手刀劈向了周夫人的后颈脖。 周夫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苍蓝公子身上的恶寒消散,看向姜九紫,满目崇拜。 这小公子太厉害了,不但是用药高手,还是功夫高手! 姜九紫道:“这段时间,你先稳住这位周夫人,放心,不需要你以色侍人,每次她来,你只需给她吃一颗药丸,她便能飘飘欲仙,以为与你颠鸾倒凤了。” 姜九紫说着,将一瓶药丸递给了苍蓝公子。 苍蓝公子接过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公子尽管吩咐。” 姜九紫道:“你先博得她的信任,再慢慢撬开她的嘴,看她是如何跟她的周哥哥联系的。” 苍蓝公子点头:“公子放心,苍蓝必不负使命。” “嗯。” 姜九紫微点了点头。 心绪起伏,她突然间十分思念殿下的脸了,挠心挠肺的,引起一阵一阵胸闷。 她连忙拿出一颗冷香丸吃了下去。 冰凉的丸子在口腔散开,凉凉气息沿着喉咙一路往下,将那难受的胸闷和噬心噬肺压了下去。 姜九紫深呼了一口气,压下了脑子里乱闪的,殿下的美人脸。 外头传来了喧哗声,伴随着激昂悠长的琴声。 苍蓝公子道:“今晚选魁首开始了,参加的公子们都会上台表演一段才艺,由在场的观众选出今晚魁首,出价高者,可以与今晚的魁首共度良宵。” 姜九紫问:“你不去参加吗?” 苍蓝公子摇头:“我今晚有客人,不必参加。” 姜九紫道:“那你看好周夫人,我们出去看看。” 苍蓝公子点了点头,亲自将她们送了出来。 夜幕降临,梨花楼燃起了千盏灯笼,??映照得如人间仙境一般,整个大厅竟然坐满了人。 俊俏风流的公子们,一个一个上台表演才艺,客人喜欢的便投上一朵玫瑰花,获得玫瑰花最多的,便是今晚的魁首。 刚刚上了一个表演抚琴的,扔到台上的玫瑰花十分寂寥。 眼下上了一个跳舞的。 跳舞公子穿着大红舞衣,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肌,跳的舞也十分阳光酷飒,荷尔蒙爆棚。 场中一片尖叫,玫瑰花雨点一般往台上扔。 姜九紫看山茶一眼,山茶会意,闪身去了。 姜九紫踱回了厢房里。 苍蓝公子看她踱了回来,诧异道:“公子不是要见他们?怎么回来了?” 姜九紫往圈椅上一坐,懒洋洋翘起了二郎腿:“去见他们还得花费银子,多不值当,不如让他们乖乖来见我。” 苍蓝公子:“……” 还没想明白,如何让他们乖乖来见,忽然有人闪身进来,将才抚完琴的苍山公子和才跳完舞的苍蝶公子扛了进来。 两人都被绑住了双手,被堵住了嘴巴,瞪着大眼呜呜呜…… 山茶将人扛了进来,转身出去了。 没过一会,又扛了一位进来。 没过一会,又,又扛了一位进来。 没过一会,又,又,又扛了一位进来。 …… 苍蓝公子发现了,只要上过台的,全被这位小公子双手一捆,嘴巴一塞,华丽丽扛到了这间厢房里来了! 苍蓝公子吞了吞口水,忐忑道:“你们这样做,一会被人发现,会不好收场。” 姜九紫稳如老狗:“不会被人发现。” 苍蓝公子:“……” 恩人公子哪来的自信! 姜九紫看着眼前排排站着的公子,终于起身走了过来,凑近他们,一个个细细的闻。 有的闻一下就放开,有的闻着闻着,她小手便拈上了人家公子的领口,嘶啦一下,扯下了人家的衣裳。 这一扯,简直看见了千奇百态。 有的公子,满身鞭痕,有的公子,满身烫痕,有的公子,满身溃烂,总之,不比苍蓝公子好多少。 苍蓝公子也惊呆住了,眸底一瞬泛起了腥红。 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身处炼狱,没想,原来大家都过得这样凄惨。 这梨花楼,压根没把他们当人看! 姜九紫抚上苍山公子后背的鞭痕,忽然伸手,扯掉了他嘴巴里塞着的破布,蹙眉问:“这些鞭伤,从哪里来?” 苍山公子警惕的看着她,不说话。 苍蓝公子道:“不必紧张,这位公子是好人,我身上的溃烂用了这位公子的药,已然好了许多。” 苍蓝公子说着,扯下了自己的衣裳,露出里头的溃烂给苍山公子看。 苍山公子不知是信了他,还是早已压抑到极致,眼眶一红道: “是赵老爷抽打的,赵老爷隔三差五点我作陪,他不喜琴棋书画,也不喜其他才艺,他只喜欢抽打我! 我跟管事说了不想再接待他,管事跟着也抽打了我一顿,让我安分守己侍候好客人,别一副哭哭啼啼样! 管事说我们就是卑贱的玩意儿,唯一的用处就是将客人侍候开心!” 姜九紫听得蹙眉,扯开了满身烫痕公子嘴里塞着的破布。 男子哇一声哭了,绝望道:“那孙老爷,他不只喜欢打我,还喜欢拿火炭烫我,烫得我哇哇大叫,卑微求饶,他便笑得像个疯子!呜呜呜,这样的日子,我再不想过了,我还不如去死呢!” 那溃烂公子也满目含泪,呜呜想要说话。 姜九紫拿开了他嘴巴里的破布。 溃烂公子也跟着哇一声哭了:“那王三公子,他喜欢养毒蛇,每次来都喜欢将毒蛇扔我身上咬我,说是试试他爱宠牙齿的厉害! 我这全身溃烂,就是被毒蛇咬伤的!苍天有眼,听说他摔断了腿,怎么没摔死他呢,呜呜呜……” 第83章 哥哥来得不合时宜,打扰你的好事了? 他们平时都被管得死死的,除了接客还是接客,今晚机缘巧合,被绑在了一处,你一哭我一哭,顿时有种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既视感。 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双十年华,从小便被卖到了这里,接受非人的训练,训练成之后,又不停的接客接客,痛苦委屈藏了太久,此刻就像开了闸,哭成一团。 姜九紫最怕美人流泪。 眼下也不知怎么安抚了,抬手抚了抚哭得最厉害的苍山公子道:“好了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他们也想保护自己,可是管事的动辄抽打,不给饭吃,他们要如何才能保护自己? 苍山公子一听,悲从中来,哭得更厉害了。 一众伙伴物伤其类,只觉人间一片黑暗,呜呜呜全都抽咽了起来。 姜九紫:“……” 手足无措道:“别哭啊,都别哭了啊,你们要是觉得这里待不下去了,不如跟我走便是。” 苍山公子止住了哭泣,眸子一亮:“真的吗?公子真的可以带我们离开吗?” 姜九紫:“……” 拍拍他的心口,安抚道:“莫急,莫急哈,容我从长计议!” 苍山公子一把摁住了姜九紫的手,哽咽道: “公子要是能救我出火海,往后我便是公子的人,公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公子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火海!” 其他公子听了,连忙围了上来。 “公子救救我,我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公子救救我,往后小命一条,随公子使唤!” “公子救救我,往后必定唯公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裴凌寒随着山茶走进来,看见一室衣衫不整的男人,围绕着姜九紫表忠心,而姜九紫…… 一只小手正抚在男人的心口上。 那画面,就像唐僧闯进了盘丝洞。 只是姜九紫这位“唐僧”没有半分惧怕,还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享受模样。 倒是一众美男妖精被虐哭了,个个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裴凌寒看得眼皮跳了又跳,俊脸黑成锅底。 冷沉一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姜九紫听得这道嗓音便心下一颤,是那种思念太过,心上人骤然出现的火花四溅。 她猛的扭头,果然看见了殿下的脸! 压抑了半天的柔情蜜意一瞬汩汩涌出,那猝不及防的快乐如江涛拍岸,一下子差点没将她兜头湮没。 姜九紫竟有一刹那的晕头转向,飘飘欲仙之感。 要命! 原来压抑之后的快乐,是双倍的快乐! “殿,殿哥哥,你怎么来啦!” 殿下两个字还没溜出便被姜九紫改了口,她扒开眼前的美男,抬脚朝裴凌寒走了过来。 裴凌寒看她一眼,又看看她身后衣衫不整的一众公子,冷沉沉道:“怎么,哥哥来得不合时宜,打扰你的好事了?” 姜九紫张开双手便一把抱住了他:“怎么会呢,哥哥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及时雨!” 姜九紫说着,还情不自禁拿脸蛋在他的颈脖处蹭了蹭。 裴凌寒抬手定住她的脑袋,凉嗤:“我看你流连男色,乐不思蜀,不知归途了,还记得自己有个哥哥?” 姜九紫想要强行将脑袋蹭上来,没想被殿下大手拧住了,蹭不上来,眨着清澈的大眼道: “我记得啊,男色千千万,哥哥只有一个,哪怕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都记得哥哥!” 裴凌寒:“……” 小丫头谎话张嘴就来,都不用打草稿! 不过,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松了手,让她的脑袋蹭了上来。 姜九紫蹭着他的侧脸,只觉因为思念入骨而一片荒芜的心脏彻底的活了过来,细细密密的长出了花朵。 花朵一团一团,撑得心房一片柔软,只希望就这样贴到天长地久去。 裴凌寒扫一眼四周环肥燕瘦,美得各有千秋的小公子,蹙眉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姜九紫仰头道:“我将他们绑了来的,原本想要探一探他们身上的香,没想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是小苦瓜,被人虐得不要不要的。” 裴凌寒垂眸看她:“所以你同情心泛滥,想要将他们都带回家?” 姜九紫嫣然一笑:“哥哥英明!” 裴凌寒:“……” 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想都不要想。” 姜九紫踮起脚,凑到他脸颊边,低低道:“这梨花楼肯定有问题,殿下你不妨查查,一举将这背后之人揪出来,顺便解救这一堆小苦瓜,也算是恩德一件呀!” 她贴得太近,气息如兰,裴凌寒的呼吸有那么一瞬乱了节奏。 好一会才稳住心神道:“我会让人去查。” 姜九紫笑道:“有殿下出手,一定会还小苦瓜们一片光明。” 裴凌寒将她的脑袋拎开:“夜已深,你该回府了。” 姜九紫又贴上来,低低道:“别啊,那沧海公子,我还得去探一探。” 除了苍蓝公子身上有毒蝴蝶气息,是周夫人下的毒,这些小苦瓜身上没什么特别的气息,但她直觉那沧海公子不简单。 既然出来了,今夜她无论如何要去探一探。 裴凌寒道:“沧海公子在哪里?” 姜九紫道:“他正在接客,一会夜深些,咱们去探一探。” 裴凌寒不说话。 山茶忽然推门进来道:“魁首比试快要结束,管事的正在招呼这些公子们上台,眼下正在到处寻人。” 姜九紫道:“你先放开他们。” “好!” 山茶应下,手腕一动,一柄小刀在手,逐一割开绑着他们的绳索。 姜九紫看向他们道:“你们先去待客,像往常一样,不要有什么异动,好好保护自己,我哥哥他是一位盖世英雄,不用多久便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救你们出牢笼。” 一众公子连忙拱手道谢,擦了擦眼泪,整理好衣裳出去待客了。 这两位公子能不能踏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们出牢笼还不能确定,但眼下他们要是不能按时上台接客,肯定会被管事的往死里打! 一众公子退了出去,山茶凑到姜九紫耳边,低低道:“师傅,查出来了,那沧海公子眼下在天字一号房待客。” 姜九紫抓起裴凌寒的手道:“咱们去探探。” 第84章 这一扯,触目惊心 天字一号房在梨花楼最顶层,是整个梨花楼最好的房间。 姜九紫拽着裴凌寒一跃上了横梁,避开人群,飞檐走壁到了顶楼,一跃上了屋顶。 掀开一片瓦砾,居高临下,正好看见屋内全貌。 烛火摇曳,一男子披着一头青丝,裸着上半身,跪在屋子中央。 一戴着帷幔帽子的男子,手执一条皮鞭,正一鞭一鞭抽打在跪着的男子身上。 跪着男子像是早已习惯被抽打,哼都没哼一声。 帷幔帽男子连抽了十几鞭,像是累了,将皮鞭缠在了手上,嗓音像烧过的瓦砾一般沙哑:“还敢不敢自作主张,嗯?” 跪着的男子抿了抿唇道:“不敢了,求主子宽恕。” 帷幔帽男子手上皮鞭抵在了跪着男子的脸上,冷幽幽道: “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可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一会林大人要来,你好生接待,务必要从他口中套出钱银的去向。” 跪着男子抿唇应下:“是。” 帷幔帽男子又道:“一会瑞王也会来,你好生周旋,瑞王好色,他要是强硬要你侍候,你便给他吃一颗药丸。 你是沧海公子,梨花楼重金捧出来的头牌,可不能随随便便被人折了去,瑞王也不够格。” 帷幔帽男子说着,将一颗药丸递给了沧海公子。 沧海公子接过,塞进了裤腰带里。 帷幔帽男子又叮嘱了几句,起身走专用通道离开。 裴凌寒低低道:“孤跟上去看看。” 姜九紫点头:“嗯,殿下小心些,我盯着沧海公子。” 裴凌寒跟着帷幔帽男子去了,姜九紫盯着沧海公子的裤腰带,想要看看那是什么药丸。 忽然闪身下了屋顶,从侧边窗户一跃,进了屋内。 沧海公子正在更衣,更到一半,好像听见了动静,拧眉问:“谁?” 姜九紫掐着嗓音道:“是我,我来侍候公子洗漱更衣。” 沧海公子每次待客前确实要洗漱更衣,冷淡道:“进来。” 姜九紫闪身进来。 沧海公子还来不及看她一眼,姜九紫一把香将他放倒了。 姜九紫看着倒在地上,裸露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里裤的男子,啧啧感叹,不愧是头牌,这身材真是极好的! 她小手伸进了他的裤腰带探索,探到了一只内袋,她伸手进去,将那颗药丸拿了出来。 闻了闻,是让人致幻的药丸,吃了之后,颠鸾倒凤一般飘飘欲仙。 她身上也有致幻药丸,但用药与眼前这颗完全不同,眼前这颗来自西域,上头的草药香,只有西域才有。 姜九紫将这颗药丸塞回了自己荷包里,又从荷包里拿出另一颗药丸塞回了沧海公子的裤腰带内袋。 姜九紫拿到了自己最关心的药丸,这才凑到沧海公子身上闻了闻,果然闻到了毒蝴蝶的味道。 她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抬手,一把将他的里裤扯了下来。 这一扯,触目惊心。 只见沧海公子的大腿内侧,溃烂一片,正是毒蝴蝶身上的毒粉所致。 他上过药,只是药不对症,越上药越溃烂。 烂得都快要露出里面的筋骨了! 真的是,好好的美男子,怎么一个个里头都烂了呢! 这伤口再不处理,过几日得直接上西天了。 姜九紫从怀里掏出药粉药膏,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裴凌寒去而复返,闪身进来寻姜九紫,没想一眼看见她趴在一个裸露的男人胯下,正专心致志在那里捣弄。 裴凌寒眼珠子差点没瞪了出来。 闪身过来,一把捉住了姜九紫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姜九紫头也不抬道:“又一只小苦瓜,这伤口要是不处理,得一命呜呼。” 裴凌寒:“……” 垂眸看了一眼,也被男子的伤口惊到。 只是,这位置,如此隐秘,这丫头是如何发现的? 还有,如此私密之处,她直接就敢上手? 裴凌寒眼皮突突的跳:“吩咐人过来上药就是,为何要亲自动手?” “这里没人啊,就得我一个。” 姜九紫说着,继续给让人上药。 裴凌寒看她指尖划过男子隐秘的肌肤,眉骨又是一跳,抬手扯过一旁的衣裳,堪堪遮挡住了男人的关键之处。 姜九紫:“……” 好笑道:“病人在大夫手里,跟一团猪肉没什么区别,殿下这一遮,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惹得我多看了几眼。” 裴凌寒沉脸道:“不许看!” 姜九紫连忙道:“好好好!不看!不看!” 嘴上说着不看,眼神不自禁又瞟了几眼。 怎么说呢,人就是这样,越说不许看,越是忍不住要看。 裴凌寒看她明目张胆的偷偷看,差点没一口老血。 姜九紫上好药,要给男人穿上衣裳,裴凌寒一手拽着她起来了。 姜九紫只能作罢,问:“那戴帷幔帽子的男子是谁?查到了吗?” 裴凌寒道:“他出了城,我让暗卫暗中跟着了。” 姜九紫又道:“这沧海公子身上溃烂,也是中了西域毒蝴蝶的毒粉。” 裴凌寒眉眼冷沉:“这梨花楼,表面是做勾栏生意,实际可能是西域探子的根据地,专门用来收集情报的。” 连瑞王,户部尚书林大人都是这里的常客,可以想象,小小的梨花楼怕是笼络住了盛京大多官员。 从这些官员口中套话,西域可以说是掌握了大雍朝堂的所有风向。 西域早已在大雍布局,可见其狼子野心! 姜九紫点头,同意殿下的说法,凑过来,低低道:“殿下要将这里一锅端了吗?” 裴凌寒道:“不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姜九紫想了想道:“殿下英明!” 两人正咬着耳朵,忽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姜九紫一把捞过裴凌寒,带着他要越窗而出。 裴凌寒却是反手将她扣进了怀里,带着她一跃上了横梁。 房门推开,进来了一位小厮,恭敬叫:“沧海公子……” 没人应。 “沧海公子……” 小厮提高了嗓音。 还是没人应。 小厮寻了进来,看见地上躺着人,吓了一跳,连忙奔过来,摇着沧海公子的肩膀:“沧海公子,沧海公子你怎么了?” 第85章 你贴太紧了,我不舒服 沧海公子被摇得悠悠转醒,有一瞬的茫然,抚了抚额头道:“怎么了?” 小厮道:“瑞王殿下和林大人来了,你快准备一下接客。” 沧海公子嗓音一片死寂:“知道了,容我准备一下。” “好,你可要快些,瑞王殿下最没耐心。” 小厮好心提醒一句。 “嗯。” 苍海公子应下,连嗓音都是疲惫的。 小厮转身出去。 沧海公子坐在那里,还有点茫然。 他记得自己好像要更衣来着,怎么突然睡了过去? 既睡了过去,怎么就醒了呢,还不如就这样彻底长眠了过去。 沧海公子幽幽想着,疲惫的撑起了身。 忽然感觉到了异常,他大腿的溃烂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垂眸,盯着自己溃烂的大腿…… 所以,他的命这样硬,连毒都毒不死吗? 他拎过一柄小刀,在自己手腕比了比。 算了,他怕疼,万一流血不死,还要招来一顿毒打。 先去接个客,再寻个合适的死法吧。 沧海公子扔掉了小刀,百无聊赖的换起了衣裳。 衣裳换好,遮住了身上的鞭痕和溃烂,顿时成了一位偏偏佳公子,举手投足都自带风情。 瑞王和林大人被领了进来,还跟着好几位随从。 苍海公子眉眼噙笑的迎了上来,作揖行礼:“见过瑞王爷,见过几位大人。” 瑞王抬手便捏起了沧海公子的下巴,倨傲道:“长得还不错,听说你琴棋书画俱是一绝?” 沧海公子唇角的笑意不变:“一绝谈不上,尚能入耳入眼而已。” 瑞王颐指气使:“先去抚一曲来听听,要是不好听,便是虚有名头,看本王不拆了你这梨花楼。” 沧海公子噙着不变的笑意应下:“是。” 逃离瑞王的魔爪,风情移步古琴前,坐下。 十指抚上琴弦,“筝——”的一声,流畅的琴声便铺天盖地的从指尖倾泻而出,立体环绕在了整个天子一号房。 头牌的功力不是盖的,极具感染力的琴声,一瞬将人带进了金戈铁马,黄沙漫天的场景之中。 一曲抚罢,林大人率先鼓起了掌:“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不愧是梨花楼的招牌,沧海公子的琴确实一绝。” 沧海公子噙笑道:“林大人谬赞。” 瑞王有了点笑意,抬手道:“还不错,来来来,陪我们林大人喝酒。” 沧海公子应下,走过来赔笑喝酒,全场下来嘴角的弧度就像尺子丈量过似的,从没变过。 几个人很快推杯换盏,喝成一团。 裴凌寒揽着姜九紫,不动声色落下,闪身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厢房。 外头大厅也是莺歌燕舞,热闹非凡,小小的梨花楼,处处光怪陆离,像一座不夜城。 两人走出梨花楼,一瞬陷入了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楼里楼外,就像是两个世界。 姜九紫拉住裴凌寒的大手道:“殿下,咱们回家吧!” 裴凌寒垂眸看她:“回哪个家?” 姜九紫道:“回我家啊,殿下不是说好了,晚上要陪我的么!” 裴凌寒:“不是陪了你一夜?这天都快要亮了。” 姜九紫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说好陪一夜的,少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算一夜!殿下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更何况,眼下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裴凌寒无法反驳,只能跟她上了马车回镇北侯府。 马车里无人,姜九紫恨不得将整个人贴他身上,满腔的柔情蜜意绵绵不绝。 贴了一会,姜九紫忽然捧着男人的脸道:“殿下,你还记得周雄,周将军吗?” 裴凌寒被她贴得俊脸微热。 好在马车里伸手不见五指,无人窥见,他定了定心神道:“周雄,周云筝的父亲?” 姜九紫点头:“正是,他原本是为国捐躯了,圣上赞他忠义,还赐了他一座将军府,我突然得到消息,周雄他没死,还流窜到西域,娶了西域郡主。 殿下可否帮忙查查周雄?” 裴凌寒沉吟了一下,忽然道:“如果周雄当真没死,还娶了西域郡主,那虎阳关一战,说不定与此人有关。” 虎阳关一战赢得太过艰难,镇北侯父子四人全部壮烈牺牲,姜家军几乎全部折损在这一场战役里。 要不是他带人及时支援,这一仗必输无疑。 姜家军向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照理,如果不是军中出现了内鬼,不应打得这样艰难。 姜九紫眸底凝起了一道锐光:“嗯,原本周云筝也要上战场的,却被中途召回了京。” 他们不但是叛徒,出卖了大雍,上辈子还反咬一口,将她的父兄诬陷成了叛国贼。 裴凌寒感觉到了姜九紫身上的冷煞气息,低低道:“放心,我会让人去查清楚。” 姜九紫收敛起了眸中的锐意,小脸又贴了上来:“殿下真好!” 裴凌寒:“……” 黑暗之中,人的触感会无限放大,她的小脸瓷玉一般贴过来,带着淡淡的凉意,那凉意一瞬自脸颊传到了心尖上,让他的心尖几不可控的跳了又跳。 裴凌寒不习惯这样失控的感觉,抬手扣着她的脑袋,要将她的小脸扳开。 姜九紫用力贴着,哼哧道:“殿下,你别推开我呀!” 裴凌寒暗哑道:“你贴太紧了,我不舒服。” 姜九紫理所当然道:“可是我贴得很舒服哎,殿下你不能忍一忍吗?” 裴凌寒:“……” 到底她是殿下,还是他是殿下? 罢了,跟一个中了药的小丫头较什么劲。 裴凌寒稳了稳心神,任由她贴着。 很快到了镇北侯府。 两人下了马车,姜九紫一手捞起裴凌寒,翻墙而入。 裴凌寒无语:“回自己家还要偷偷摸摸。” 姜九紫道:“我这不是为殿下着想么,要是被人看见殿下半夜私会黄花大闺女,影响不好!” 裴凌寒眼抽抽:“谢谢准太子妃如此体贴!” 姜九紫笑眯眯道:“不必谢,殿下要沐浴吗?” 裴凌寒看她一眼,警惕道:“你不会是想与孤一起沐浴吧?” 姜九紫道:“那倒没有,我看着殿下就好。” 裴凌寒气结:“就沐浴这么一会功夫,你也要看着?” 姜九紫道:“当然啦!一刻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殿下不会懂的!眼下殿下就在身边,我干嘛要压抑自己!” 裴凌寒:“……” 第86章 哪怕孽缘咱们也将它睡成良缘! 她是如何做到将这样无耻的要求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梨花楼乌烟瘴气的,他其实很想沐浴。 但想着她要在旁边看着,裴凌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淡淡道:“不沐浴了,睡觉吧!” “好呀,那我也不沐浴了,咱们睡觉!” 姜九紫拽着裴凌寒就往床榻里走。 裴凌寒看着眼前铺着四喜海棠花图案的被褥,顿住了脚步:“你去睡吧,孤守在你身边。” “别呀,我就想跟殿下一起睡,红楼交颈春无限,哪怕孽缘咱们也将它睡成良缘!” 姜九紫说着,率先爬上了床榻,然后揪着裴凌寒的腰带,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裴凌寒还在想着什么良缘孽缘的,被拽得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扑在了她身上。 姜九紫撑着他的腰,一个翻身,利索的将他压在身下,小脸跟着贴了上来。 这下全身都熨帖了,心满意足的呼了一口气,心腔都是浓浓的柔情蜜意。 柔软的身躯贴在身上,哪怕不是第一次,裴凌寒身子也瞬间僵硬成了一具木雕。 尽量没去感受身上的柔软,绷着气息道:“就非得要贴这么近?” 姜九紫贴得满心欢喜,困意来袭,喃喃道:“嗯,越贴近越快乐,我想与殿下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裴凌寒额角一跳。 水乳交融是这样用的吗? 抬手想要将她拎开一些,却发现她气息缓缓,像是要睡着了。 裴凌寒顿住了手,木乃伊一般躺着不动,给她做人肉睡垫。 小丫头虽然缠人不讲理,但好在有一个优点,睡得快! 感觉贴在身上的柔软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裴凌寒抬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姜九紫。” 没反应。 又戳了戳:“姜九紫……” 还是没反应。 裴凌寒大手撑着她的小腰,轻轻一个用力,将她放在了一旁。 姜九紫睡得沉,眉眼都是柔情蜜意。 裴凌寒撑在一旁,借着月色看了她一会,不知道那丹药的药效什么时候会消散。 要是短时间内不能消散,那让钦天监挑个最近的日子成亲好了。 成了亲,名正言顺,她想怎么贴便怎么贴。 裴凌寒拿定主意,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蹭着她的小脸,蹭着蹭着,蹭到了她的唇瓣上。 花儿一般的柔软。 裴凌寒顿在那里不动了。 喉结微滚了滚,忽然有点口干舌燥,脑子里更是冷不丁的窜起了一个念头,不知这柔软的花儿,亲起来会不会很甜? 会吗? 会吧? 看起来就很甜!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这个念头一旦窜起,忽然有点不可收拾。 裴凌寒鬼使神差的,慢慢朝她的脸蛋俯了下去。 心腔扑通扑通扑通,跳成了一团,眼见就要将花儿采撷,忽然外头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裴凌寒心尖一紧,触电一般抬起了头,猛的离开了姜九紫半步,躺倒到了远远一边去。 “喵呜——”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猫叫。 裴凌寒做贼心虚一般,缓缓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一只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都是天黑惹的祸,闹得自己都有点魔怔了! 裴凌寒没再看姜九紫,抬脚起身,出了紫藤院,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墙头。 堂堂太子殿下,来去爬墙头,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姜九紫枕着殿下的美人脸入睡,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只可惜神清气爽没多久,吃完早膳便挠心挠肺的想殿下了,她吃了一颗冷香丸压压,转头去了药房。 捣搞了一会,配了一颗药效更强劲的冷香丸吃了下去。 灼烧心口,挠心挠肺的思念压下去了一些,可整个人冷飕飕的,连吐出的气息都感觉充满凉意。 姜九紫只能添了一件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给自己保暖。 去紫荆院寻母亲,发现母亲打扮得齐齐整整,准备出门。 姜九紫笑问:“母亲这是去哪里?” 姜夫人笑道:“与几位夫人约了一起去上香,吃斋饭。” 姜九紫蹙眉:“上香?” 姜夫人点头:“嗯,今日十五,本该上香,小九别担心,你周伯母也一起去。” 姜九紫原本还不担心的,一听周夫人要去,心头一瞬浮上担忧。 面上倒不显。 走过来,一手挽住姜夫人的胳膊,笑盈盈道:“今日正好无事,我陪母亲一起去吧!” 姜夫人笑:“你当真想去?” 这丫头可不是喜欢求神拜佛的。 姜九紫点头:“当真!珍珠都没那么真!”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要去,一会要诚心拜佛,不可敷衍了事,不然菩萨会怪罪。” 姜九紫点头:“母亲放心,我诚意的心比天高,比海深!” 姜夫人看了一眼她的装扮,还算妥当,携着她出门了。 春和日丽,草长莺飞,这天气倒真是外出郊游的好时节。 往大佛寺的一路上,都有小孩在放纸鸢,看得人心情愉悦。 到了大佛寺,姜夫人先带姜九紫去添油灯。 姜夫人在这里点了四盏长明灯,是为父兄四人点的。 点完油灯后,姜夫人才带着姜九紫去见几位夫人。 除了周夫人,还有五位夫人。 姜九紫最近跟孙嬷嬷学习宫廷礼仪,也学习世家门阀关系网,听她们说几句话,便大概对得上是哪家夫人了。 客气与她们见礼。 她们更客气,毕竟她头上挂着准太子妃的名头。 周夫人以示自己与准太子妃亲密,拉着姜九紫的小手拉家常,堆笑道: “一段时间不见,小紫出落得更动人了,果然是红气养人啊,看这成了准太子妃,越发雍容有气度了。” 姜九紫不想跟她虚与委蛇,笑盈盈道:“周伯母说笑了,不知筝哥哥如何了?烧烂的脸恢复了吗?” 周夫人的堆笑一瞬僵滞,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筝儿是她唯一的儿子,眼下毁了容,像个废人一般躺在家里,她每每想着便是锥心的痛。 只有去梨花楼卖醉才能有半刻安眠。 这死丫头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没关系,这母女俩也得意不了太久了,大把人等着收拾她们! 以为成了准太子妃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那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飞黄腾达的命! 周夫人挤出一抹笑道:“小紫别担心,筝儿正在恢复着呢,圣上前两日还派人送了药,宫里的药极好,筝儿用了之后好多了。” 话里话外,还不忘卖弄圣上的恩宠。 姜九紫笑盈盈:“如此就好,筝哥哥有福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正是这话呢!” 周夫人强撑着笑意。 两人正虚与委蛇,忽然一人走了过来…… 第87章 你与我孤男寡女同处暗室 “我来迟了,让诸位好等!” 未语先笑,笑声爽朗。 周夫人看见她,立即撇开了姜九紫迎了上去:“哎呀,谢夫人来了呀,不迟不迟,我们也才到一会呢!” 其他几位夫人立即上前见礼,姜夫人也拉着姜九紫上前行礼。 姜九紫打量了一眼谢夫人,端庄优雅,雍容华贵,保养得十分年轻。 她是谢家家主的继夫人,是谢清晏和谢清洛的继母。 这样高门大户的继夫人,竟会私下去梨花楼? 姜九紫念头转过,见礼的时候,特意闻了闻谢夫人身上的味道,没想,竟闻见了丹药的味道! 就是她才偷吃了皇帝的,那种迷幻丹药的味道! 王皇后手上有这种丹药,谢夫人手上也有,所以,王皇后和谢夫人是一伙的! 可谢清晏又是太子的人! 谢家竟然分成了两派! 谢夫人也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姜九紫,笑道:“百闻不如一见,准太子妃当真是天生丽质,风华无双。” 姜九紫笑道:“谢夫人谬赞。” 见完礼,谢夫人招呼大家道:“咱们先去拜佛,拜完佛再去后山吃斋饭。” 众夫人应下,簇拥着谢夫人往大殿走。 进了大殿,众人分开,各自拜自己心中的神。 自从侯爷离开,姜夫人便特别信佛,每一座佛像前,她都虔诚跪拜祈祷。 祈祷侯爷和她的三位哥儿,能投胎转世到好人家,从此没有打打杀杀,只有平安喜乐。 姜九紫陪着她虔诚跪拜。 跪拜到一处偏殿的时候,姜九紫耳边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她心头一紧,猛的抬眸,却见眼前的佛像摇摇欲坠,朝她们倾轧而来。 姜夫人还虔诚跪地祈祷,毫无所觉。 姜九紫猛的抬手,一把将姜夫人推到了一边去。 为了推姜夫人,姜九紫错过了逃离的时间,巨大的佛像砸落,她来不及逃了,只能一手挡住了砸落的佛像。 她力气大,能挡住佛像,却不想脚下忽然裂开,她连人带佛像砸了下去。 轰隆隆,轰隆隆…… 耳边天崩地裂的嗓音响起,她砸进了一条长长的甬道里。 姜九紫生怕整个甬道会坍塌,飞快往前跑。 跑了一会,到了一处地下室,地下室有滴滴答答的水声,竟然燃着一束火把。 火把将整个地下室照亮,中央站着一位男子,手上提着一柄青龙偃月大刀。 竟是王家二公子,王堂年。 王堂年看见是她跑了出来,错愕了一下,但旋即笑了。 火光之下,笑容显得鬼魅嗜血:“竟是你来了!也好,正好斩草除根了!” 母亲说,这丫头滑不溜秋的,一直算计都没能成功。 但三弟一双腿不能白断,既然暂时算计不了这丫头,那便让她痛一痛,尝尝失去唯一亲人的滋味! 姜夫人柔弱不能自理,一看就是好算计的! 姜夫人死了,这丫头一时半会也不能跟太子成亲了,正好慢慢找机会除掉她! 他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要确保姜夫人死透,要是摔不死,那他便补上一刀。 没想,掉下来的竟是这丫头! 真是上天助他们王家! 王堂年阴恻恻的笑了一下,手上大刀忽然旋风使出,直割姜九紫的人头。 姜九紫仰头躲开的同时,身子贴着大刀旋身而来,直抵王堂年的身侧,小手握住他的手腕,骤然用力。 “啊——” 王堂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腕骨头碎了,手上青龙偃月大刀“哐——”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九紫手腕一动,一柄尖刀抵在了他的颈脖,冷笑:“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截杀我?” 王堂年痛得脸色煞白,额角都绷出了冷汗,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是少年将军,在军中从来所向披靡,鲜少有对手,没想,竟一招内便失手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伴随着疼痛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屈辱。 顶着英国公府光环的少年将军,从来不曾有过的屈辱。 他死死咬着后牙槽道:“小丫头,有本事你便杀了我,不然,老子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姜九紫尖刀划进了他的颈脖,幽幽笑:“杀了你?那多没意思啊!要不,废了你的腿?正好与你家三弟作伴了。” 姜九紫话落,一脚踹向了他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王堂年瞬间跪倒在了姜九紫的面前。 折断筋骨的疼痛,让他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姜九紫微微俯下身,盯着眼前男子,眸底像凝着了一个寒冬的冷霜:“你们王家可真是好样的!算计不了我,竟想要算计我母亲!堂堂大雍少年将军,拿刀的手该用来砍杀敌人的,你们却拿来对准妇幼病残!既如此,那便这辈子都不要拿刀了!” 姜九紫话落,捉起他另一只手,蓦然用力,一并捏碎。 “啊——” 王堂年再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低吼,跪在那里,断了双腿,废了双手,成了个人彘一般,这辈子再拿不起大刀了。 姜九紫收回了抵在他颈脖上的尖刀,清冷的表情像个玉面罗刹。 王堂年痛得几欲晕厥,偏又没能彻底晕厥。 进来这里猎杀前,他死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折辱在一个小丫头手中! 青弟算计这丫头,不但没成功,还断了双腿,他还嘲笑过青弟废柴,连个女人都处理不了。 眼下才知,这丫头功夫如此深不可测! 废掉了双手双腿,对于武将来说,等于一个废人无异了,巨大的恐惧和屈辱将他席卷。 王堂年噙着满嘴血腥道:“你废了我又如何,你与我孤男寡女同处暗室,一会有人来救,你照样清白不保。清白不保的女人,可就再做不了太子妃了,哈哈哈……” 太子妃,可不能有一丁点瑕疵! 姜九紫冷笑:“只有你这种蠢才,才会时时想着等人来救,聪明人,可是无论何时都能给自己劈开一条生路的。” 姜九紫一脚将他踹到一边去,起身扣了扣四面的墙壁。 扣到了一面空旷处,她抬手,猛的用力一拍…… 第88章 这怕不是来自神佛的惩罚! 石壁直接被她拍穿,她拍拍小手,穿过石壁而去。 被踹得贴在另一边石壁上的王堂年,看见她竟能一掌拍穿石墙,惊得眸底卷起惊涛骇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不是幻觉,因为那女人一脚踏过石墙,消失在了光影里。 王堂年心绪起伏,终于晕厥了过去。 姜九紫踏过石墙,看见外头是一汪绿幽幽的水潭。 有水潭便有出口,姜九紫一跃进了水潭,往水流方向游去。 游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她终于游出了不见光亮的甬道,到了外头奔腾的大江。 大佛寺这边,石像坍塌,轰隆巨响,在大佛寺上香的人全都围观了过来。 姜夫人看见姜九紫消失在了坍塌的石像底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几欲晕厥过去。 但她不能晕,她要救小九,她的小九…… 姜夫人发疯了一般,疯狂在那里推坍塌的佛像,徒手往里挖,挖得鲜红淋漓,想要救她的小九。 方丈带着人赶来,连忙吩咐一众僧人帮忙挖。 只是整个偏殿坍塌了一大半,一时半会压根挖不出通道。 方丈看姜夫人双手血淋淋,过来劝慰道:“阿弥陀佛,施主保重身子,这样挖下去,你会受伤。” 姜夫人压根听不进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小九,她的小九…… 方丈看劝不过,只能不再劝。 今日来上香的贵夫人,全都围观在外,看姜夫人疯了一般挖坍塌的佛像。 英国公夫人没想掉下去的是姜九紫! 如此更好了! 那小丫头不会有活路! 那小丫头死无葬身之地,这位姜夫人怕是也活不了了! 看着姜夫人蓬头垢面,鲜血淋淋,发疯一般徒手挖地,英国公夫人心头那一口恶气总算舒畅了不少。 青哥儿可是断了一条腿啊,拿这孤女寡母的命来偿都不够! 英国公夫人心头舒畅,面上却一脸担忧道: “今日可是十五,正是烧香的日子,佛像怎么会突然坍塌,不会是造了什么孽吧?” “听说身上罪孽太重之人,不适合拜佛,这怕不是来自神佛的惩罚!” “听说掉下去的是准太子妃!准太子妃不会是做了什么天怒神怨的事情吧!” “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是行十恶者,受于恶报,行十善者,受于善报!” “若是良人,自会被一生庇佑,若是作恶,自会真相毕露,不知何时便会被天神惩罚,做人还是得善良,不然拜个神都会坍塌。” “太子妃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为天下女子表率的,眼下神像坍塌惩罚,想来是老天开眼,不叫大雍皇室娶一位作恶多端的太子妃吧!” “……” 一众夫人越说越胆大妄为,已然断定是准太子妃作恶多端,才会神佛如此惩罚。 肃千雪也跟自家母亲来上香,听得这里佛像坍塌,准太子妃被埋,差点没惊了个半死。 匆匆奔了过来,听得一众夫人在嚼舌根,气得一声吼道:“准太子妃也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谁再说一句,看我不撕了她的嘴巴!” 肃千雪满面怒容,嗓音震天,一众夫人竟真的被震住了,不好再说。 英国公夫人一脸长者口吻道:“肃姑娘人美心善,不知人间险恶,可别一颗真心被别人利用了。 肃姑娘就算不信我们,也该信神佛啊,今日十五,上香的人这么多,怎么偏偏就是准太子妃拜的佛像坍塌,被压在了底下呢! 可见是多行不义,自有天收啊!” 肃千雪简直气炸了,冷然一声怼了过去: “准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王夫人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回去关心关心自己摔断了腿的儿子吧! 好好的儿子莫名其妙摔断了腿,焉知不是王夫人蛇蝎心肠,不积口德导致!” 英国公夫人被戳中了心肝,面上的长者笑一瞬撑不住,露出了几分扭曲。 一众夫人听得心头颤颤,不敢再嚼舌根,免得自家孩子遭报应。 肃千雪怼完,不再理她们,抬脚奔进了里头。 看见姜夫人挖得双手是血,哇的一声哭了。 也没阻止姜夫人,而是陪着她一起挖。 裴凌寒赶了过来。 看着坍塌的佛像,脸沉得像从冰天雪原而来,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肃杀气息,几乎要将周遭的人冻住了似的。 连方丈看见都心肝颤了颤,忙不迭捻起了胸腔的佛珠。 裴凌寒带了一队玄甲暗卫过来。 玄甲暗卫可不是一众僧侣能比的,七手八脚,很快便将堆积的通道挖了出来。 冷剑原本要率先下去探探的,没想殿下速度更快,通道才挖出,殿下已然一跃落了下去。 冷剑冷雨和一众暗卫连忙跟上。 姜夫人也要跳下去,肃千雪一把抱住了她,低低安抚道:“伯母别急,殿下下去了,定会将小紫救上来的!” 姜夫人听得殿下下去了,总算寻会了一点主心骨,眼角的泪无声的沿着脸颊滑下。 侯爷在天之灵,保佑保佑小九吧,小九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了了啊! 肃千雪紧紧的抱住了她,哽咽道:“伯母,你要撑住啊,小紫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她说过要带我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她说过要带我去塞上骑马,看黄沙漫天飞舞的,呜呜呜……” 肃千雪原本是要安抚姜夫人的,可安抚着安抚着,自己控制不住,哇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倒是姜夫人,渐渐的稳住了心神,握住她的小手,轻轻安抚起了她:“小九向来说到做到,她答应你的,定不会食言的。” 肃千雪呜呜呜:“她要是敢食言,我便不跟她玩了,这辈子都不跟她玩,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跟她玩了,呜呜呜……” “为什么不跟我玩,本姑娘人美心善,一言九鼎,可好玩了!” 肃千雪正呜呜呜着呢,忽然一道清越嗓音响起,那熟悉的音调,简直仿若天籁! 肃千雪猛的扭头,看见姜九紫逆光而来,就像下凡的仙女似的! “啊,小紫!” 肃千雪一瞬发出了土拔鼠尖叫,起身便扑了过来。 第89章 太子殿下还得寸进尺 姜九紫张手接住了她。 肃千雪一把将她抱住,又哭又笑:“呜呜呜,我就知道小紫你一定会没事的!” 姜九紫笑:“那是自然,良人自会一生被庇佑啊,怎么会有事!” “就是,就是,小紫天下第一良人,定会长命百岁!” 肃千雪擦了一把眼泪,瞪了外头那些长舌妇一眼,一脸趾高气扬。 姜九紫走过来,搀扶起姜夫人,让她在一旁坐下来,给她处理手上的伤。 姜夫人看见姜九紫活生生站在眼前,连一点受伤都没有,仿若梦中。 抬手抚着姜九紫还有点湿漉漉的脑袋,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九紫道:“我就去外头逛了逛,一时被美景迷了眼,惹得母亲担忧了。” 姜夫人只抱着她,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觉抱住了全世界。 地下暗室的水潭,正好通向大佛寺前面那条东江。 姜九紫游出来后,回了大佛寺,先去马车上??将湿衣换下才过来。 毕竟暗室下面还有一个断手断脚的王堂年,她最好就是从没掉下过暗室。 省去了名声被人非议。 众人听得姜九紫这话,也深信不疑,毕竟一小姑娘要是掉下深渊,不可能完好无缺。 想来刚刚是有人看错传错了,被佛像砸落深渊的,压根不是准太子妃! 只有英国公夫人死死盯着姜九紫,错愕,惊惶,一颗心控制不住的砰砰砰直跳。 姜九紫这丫头,分明是掉下去了的! 她的人看见了,她确确实实是掉了下去! 掉下深渊,就算没死,还有年哥儿在下面守着呢,绝不叫她有一点逃出生天的可能的! 可眼前这死丫头,不但好好的回来了,还毫发无损! 那,那年哥儿呢! 英国公夫人没来由的一阵一阵发慌,正要吩咐人去底下寻寻年哥儿,不想,太子殿下领着一众玄甲暗卫从地下甬道上来了,还扛上来一个断了双手双脚的男子。 披头散发,灰头土脸,满脸血污。 众人都认不出是谁,只有英国公夫人一眼认出来了,是她的年哥儿! 英国公夫人的惶恐担忧一瞬落到了实处,整个人发疯一般扑了过去,抚着男子的脸,颤声道:“年哥儿,年哥儿,怎么会,怎么会弄成了这样!” 王堂年想要说话,可是,他的舌头被割掉了,压根说不出话,咕咚咕咚的,冒出了一嘴血。 原本他不用被割舌头的,实在是他欠揍。 断掉了双手双腿,几欲让他发疯,看见太子殿下寻了下来,他咒骂姜九紫淫娃荡妇,与他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早已失去了清白。 他这恶毒的话还没说完呢,裴凌寒提起长剑,寒光一闪,割了他的舌头。 英国公夫人看见他不但断了双手双脚,连舌头都没了,惶恐大叫:“年哥儿,年哥儿啊!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将你弄成了这样子啊!” 王堂年想要说话,咕咚咕咚,又是冒出一泡血。 裴凌寒淡淡道:“王二公子想来是作恶多端,触怒了神罚,不但被佛像砸进了深渊,断掉了手脚,还招惹了口舌是非,连舌头都被砸烂了。” 轻轻一句,给这事件定了性。 众夫人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被佛像砸到的,不是准太子妃,而是王二公子!” “被砸成这样,定是做了什么天怒神怨的事情!” “可不么,今日上香的人这么多,怎么偏偏就砸他了呢,这就是人恶自有天收吧!” “听说前段时间,王三公子摔断了腿,眼下王二公子又断了手脚,英国公府霉运不断,到底做了多少恶事啊!” “所以做人还是得积德的,刚刚英国公夫人不积口德,嚼舌根准太子妃,这报应来得太快,儿子不但被砸断手脚,还被砸烂了舌头!” “准太子妃命中尊贵,受上天庇佑,可不能胡乱嚼舌根的。” “就是就是,大雍有这样命中带贵的太子妃,实是江山社稷之福!” “……” 众夫人你一句我句,说着吉人只有天相,恶人自有天收。 那些刚刚嚼了准太子妃舌根的,全都心慌慌,念起了阿尼陀佛,祈求千万不要像英国公夫人一样报应。 败人名声的回旋镖,全都扎回了英国公夫人身上,英国公夫人又气又怒又痛,差点没晕厥过去。 裴凌寒看见地下暗室石墙被推倒,便知道姜九紫肯定是逃了出去,他正要派人沿着水路去寻,却不想,转头便看见姜九紫坐在一旁的佛像前。 正眉眼温柔的给姜夫人包扎双手。 裴凌寒有那么一瞬,竟觉得佛像显灵了,不然,他的太子妃怎么会眉眼含笑,毫发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裴凌寒生怕是幻觉,定定看了一会。 眼前人还是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没有消失。 裴凌寒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是稳稳的落回了胸腔里,抬脚走了过来,温声问:“有没有受伤?” 大半日不见殿下了,姜九紫满脑子都是他,此刻看着他的脸,噬心噬肺的思念终于得到了抚慰。 她张开双手就想扑上来,扑到一半,发现场合不对,连忙忍下了。 委屈兮兮道:“我没受伤啊,就是太想殿下了!想得心都碎了!” 姜九紫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身上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贴上来。 多亏她意志如钢,不然才攒回的名声又要丢了。 裴凌寒看着她明亮的双眸,心尖蓦的一颤。 纵是千千晚星,不敌眼前灼灼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彼此,一瞬好像将四周全部忘却。 姜夫人坐在一旁,看看姜九紫,又看看太子殿下,心头很是狐疑。 这俩孩子,才没几天,怎么感情这样突飞猛进了? 不是没见几面么? 这场景,哪像是只见了几面的情人,感觉都要三生三世,至死不渝了! 姜夫人狐疑归狐疑,但却十分欣慰。 俩孩子感情好是好事,深宫寂寞,要是连感情都没有,那才叫度日如年呢! 肃千雪看太子殿下和小紫天雷勾地火似的,不由得撇撇嘴,殿下怎么总喜欢跟她抢人啊! 她想要蹭回姜九紫身边,又担心被殿下一掌拍飞,只能站在一旁,幽怨的看着。 没想,太子殿下还得寸进尺,竟…… 第90章 这丫头竟然不想要金子,只想要他的人了! 竟直接邀请姜九紫上马车,说是要送人回府。 姜夫人被安排在了另一辆马车。 姜九紫于是完全忘了她这个好基友,一脸柔情蜜意,夫唱妇随的跟太子殿下上了马车。 被忘却了的肃千雪…… 千支针,千支针扎在心! 小紫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姜九紫被满腔思念支配,上了马车,直接扑在了裴凌寒的身上,恨不得将眼前这张勾人心魄的脸一口一口吃掉,以慰相思之苦。 裴凌寒就知道会这样! 刚刚她看他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了! 所以他才寻了借口带她上马车,两人单独一处的。 裴凌寒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任由她贴。 姜九紫小脸蹭着他的俊脸,心口咕咚咕咚的冒着甜泡,快乐得晕头转向,喟叹道:“殿下你怎么这样香啊,殿下你好香,我好喜欢呀!” 裴凌寒:“……” 她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可别到时丹药药效消失,她便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到她刚经历了一劫,裴凌寒十分有耐心,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做人肉坐垫,任由她蹭。 姜九紫蹭了一会,相思之苦终于得到了慰藉,仰头道:“今日大佛寺佛像坍塌是针对母亲的,幸好我跟在了身边。” 裴凌寒脸色阴沉如霜:“王家的手段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偏偏眼下圣上被皇后迷惑住,对王皇后是一依百顺,轻易动不得王家! 姜九紫明白殿下的顾虑,冷笑道:“那咱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今日之事,如若把王二公子揪出,让大理寺处理,王皇后只要在圣上面前吹吹耳边风,圣上肯定轻拿轻放。 所以,她干脆直接在下面断掉了王堂年的双脚和双腿,王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做的恶,只能自己吃下这苦果。 英国公府除了英国公一位老将,最重要是有王堂年和王堂栢两位少年将军,后继有人,王皇后又宠冠后宫,所以英国公府在盛京非常有名望。 眼下王堂年折损,这名望可是大受打击。 裴凌寒听得脸色缓和了不少,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没错,此番你做得很好。” 但凡换了个弱一点的,掉下去没摔死都逃不过王堂年的截杀,就算逃过截杀,以英国公府在盛京的名望,也不敢随随便便折断王二的双手和双腿。 这丫头不但有能力,还有胆识,无所畏惧,极好! 要是让王二完好出来,以圣上宠王皇后的上头模样,王二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惩罚。 姜九紫笑眯眯:“我做得好,殿下有赏赐吗?” 裴凌寒:“你想要什么赏赐?” 姜九紫狡黠一笑:“今晚,夜半,三更,我开窗户,等殿下来!” 裴凌寒:“……” 神奇了! 这丫头竟然不想要金子,只想要他的人了! 所以,这丹药到底是有多上头! 忽然有点理解,为何圣上会对王皇后如此千依百顺了! 毕竟,这丹药都上头到了能让小财迷放弃金子! 姜九紫生怕他不答应,连忙退一步道:“要是殿下没空来寻我,我夜里去东宫寻殿下也可以!” 反正漫漫长夜,要是不贴着殿下睡,她会度夜如年,思念至死的! 裴凌寒眼抽抽道:“别来东宫,孤去寻你。” 姜九紫一颗心安稳了,笑眯眯道:“殿下人美心善,十全十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裴凌寒长指捏了捏她的脸:“夸人的词,能不能换一换。” 姜九紫:“殿下肤白貌美,又香又甜,腰腹如铁,气吞山河!” 裴凌寒:“……” 又香又甜是什么鬼? 算了,她还是别说话了! 抬起一根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巴。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 裴凌寒从旁边摸出一块糕点,塞进了她的嘴巴里:“吃东西。” 姜九紫张口吃了,不小心还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柔软的唇瓣带着湿意,裴凌寒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指。 姜九紫恍然未觉,笑盈盈道:“殿下甜,糕点也甜,殿下像糕点一样甜。” 反正只要看着殿下的脸,她的心头就甜滋滋。 她此刻也十分理解圣上了,不怪圣上对王皇后千依百顺,眼下,只要殿下喜欢,就是挖她的心,喝她的血,她也觉甘之如饴,双手奉上! 裴凌寒将姜九紫送回镇北侯府要离开。 今日大佛寺发生的事情还要处理,不能让圣上处理王家一党,那便让舆论处理,总归不能轻轻揭过。 小丫头没事,是她能力超强,并不代表王家可以不受惩罚。 姜九紫不舍得与活命的甜点分开,小手揪着裴凌寒的腰带,一脸柔情缱绻,依依不舍。 裴凌寒心下一软,低低道:“我晚上早点来。” 姜九紫点头:“那殿下记得早点来啊!我扫榻以待,倒履相迎,衣不解带等殿下!” 裴凌寒眉骨一跳。 成语不会,大可不必乱用。 长指掰开了她扣在自己腰带上的手指,没想掰开一只,她又扣上来一只,掰开一只,她又扣上来一只…… 两人在那根腰带上斗智斗勇。 姜夫人的马车迟了一点,下车便看见小两口依依不舍,黏黏腻腻,难舍难分…… 姜夫人:“……” 她现在退回马车上还来得及吗? 裴凌寒余光瞥见了姜夫人,俊脸唰的染上了一层绯红,忽然一个用力,掰开了姜九紫的魔爪。 姜九紫怅然若失,一脸不舍。 裴凌寒转头向姜夫人行礼,然后客气告辞。 姜夫人连忙恭敬回礼:“殿下自便。” 太子殿下离开,姜夫人走到姜九紫身边,打量她,忧心道:“小九,你没事吧?” 这丫头,怎么失魂落魄似的! 还跟殿下拉拉扯扯! 姜九紫艰难的将视线从太子殿下身上收了回来,一把挽住了姜夫人的胳膊,笑道:“我没事,咱们进去吧!” 姜夫人狐疑道:“你跟殿下的感情,怎么一夜间突飞猛进了似的!” 姜九紫:“……” 哪只一夜啊,好多夜了好么! 咳咳道:“哪有啊,母亲看错了!” 姜夫人:“母亲没看错,你刚都揪住殿下的腰带不放!” 姜九紫:“……” “母亲真的看错了,是殿下腰带上镶了金子,我忍不住摸了摸。” 姜夫人:“……” 这丫头,看见金子就走不动路的性子,怎么还没改! 母女俩正要回府,忽然一豪华马车飞奔而来,停在了侯府门口,一孔武高大的嬷嬷踏下了马车。 第91章 沉迷女色 嬷嬷看见姜夫人和姜九紫站在门口,一脸倨傲道:“姜姑娘稍等,皇后娘娘口谕,宣姜姑娘入宫晋见!” 姜夫人听得心下一紧,一把攥住了姜九紫的胳膊。 王二公子废成那样,王皇后这是来寻小九算账了! 姜九紫反攥着母亲的手,低低道:“我进宫一趟,没事的,还有殿下呢。” 王皇后有请,没办法不去,姜夫人压下浓浓担忧,低低道:“万事小心些。” “没事的,母亲放心。” 姜九紫握了握姜夫人的手,让她安心,转头要随嬷嬷离开。 姜夫人大佛寺差点失去小九的恐惧还没消散,眼下小九又被请进宫,她的心很慌,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姜九紫,往她小手里塞了一块小小玉牌。 低低道:“小九,拿着这个,要是有人对你不利,你拿出这个,他们不敢要你性命。” 姜九紫看了一眼玉佩,微微诧异。 姜夫人低低道:“不到关键时刻,不必拿出来,别叫人瞧见了,快去。” “嗯。” 姜九紫收起玉牌,随嬷嬷进宫。 坤宁宫,王皇后听得王堂年被废了双手和双腿,太医都没任何办法能治好,气得一手捏碎了手中的白玉杯盏。 年哥儿少年将军,武力向来一等一,姜九紫一个小丫头,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一个小丫头,她搭上了一个宋珩钰,一个周云筝,眼下竟连青哥儿,年哥儿都废了! 王皇后越想越胸闷,娇嫩的脸蛋都禁不住阵阵扭曲。 一宫女走进来,看见她盛怒的模样,心肝颤颤,硬着头皮禀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有请,说是请娘娘过去说件要紧的事。” 王皇后略微收敛了怒意。 太后这老太婆,又请她做什么! 圣上虽然对她宠爱有加,但圣上也是一位十分有孝心之人,王皇后面上还是要尊敬太后的,只能起身去了寿宁宫。 寿宁宫,太后准备了一箩筐佛豆,让王皇后过来帮忙拣佛豆。 说是她昨夜梦到了血腥,预示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没想今日果然应验了,听说王家二公子在大佛寺被佛像砸落暗道,毁了双手双脚和舌头,吓得她连忙礼佛忏悔。 正好王皇后是王二公子的姑姑,特意让王皇后过来一起,诚心向菩萨忏悔。 王皇后听得差点绷不住脸上的妆容。 太后这老太婆,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幸灾乐祸! 太后看她憋着怒意,只当没看到,感叹道:“好好的少年将军,做了什么孽哟,竟遭受此等罪过!皇后身为王二公子的姑姑,还是该多多礼佛,诚心向菩萨忏悔才是。” 王皇后咬着后牙槽道:“太后说得是。” 坐下来拣佛豆。 太后也坐下来,一边念佛,一边拣佛豆,很是诚心诚意。 王皇后请了姜九紫进宫,拣得一脸不耐烦。 但太后还在拣,她又不能中途撂挑子不干。 太后不时看她两眼,还循循善诱,让她诚心一些,不可半途而废,拣佛豆半途而废,会触怒菩萨,招来更大的横祸。 王皇后听得差点没掀了手中簸箕。 好在,理智让她忍下了,眼下外头都在传是英国公府作孽太多,才会接连折损了两位公子。 她要是拣佛豆暴怒,添上不敬神佛的罪名,外头指不定要怎么编排! 太后这老太婆,看着一脸慈目模样,折磨起人来简直蛇蝎心肠! 王皇后拣了一会,只觉头昏眼花,念佛念得嘴巴都干了。 再看看面前一簸箕的佛豆,还不知要拣到什么时候,心头想要掀簸箕的暴躁直线暴涨。 皇帝听得王皇后在太后此处,不耐烦处理完朝事便急匆匆寻来了。 看见皇后娇靥如花的脸蛋,心头的焦急狂躁就像一瞬注入了清泉,得到了清亮的抚慰。 大踏步走了过来,宠溺笑道:“皇后诚心礼佛,为天下祈福,朕心甚慰。” 看见皇帝进来,满心狂躁,正要诉苦的皇后:“……” 只能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娇滴滴道:“臣妾为天下祈福,更为圣上祈福,只盼圣上喜乐长伴,福寿绵长。” 皇帝握住她的手,满目柔情道:“朕能得如此贤后,夫复何求。” 皇后羞涩一笑,娇嗔道:“皇上,太后还看着呢……” 皇帝握着她的手摩挲着,不肯放,要不是太后在此,他都想要亲上去了。 他的皇后这么美,这么香,这么娇嫩,一会不见如隔三秋,他只想与她缠缠绵绵翩翩飞。 宠溺道:“太后又不是外人,咱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太后看着只会欣慰。” 太后老眼抽抽。 皇帝越老越沉迷女色了! 要是沉迷年轻的妃嫔,她还可以理解,皇后一把年纪了,脸上的粉涂得比城墙还厚,皇帝怎么偏就越来越喜欢了呢! 太后百思不得其解,但对帝后不分场合的黏腻也早已习惯,淡淡道: “帝后和睦,自是天下表率,只是这佛豆今日要拣完的,要是拣不完菩萨会惩罚,皇帝让皇后好生拣佛豆吧。” 皇后娇滴滴道:“对啊,圣上,别攥着臣妾的手了啊,臣妾要拣佛豆了呢,不然,今日可就拣不完了!” 盼着皇帝吩咐别人来拣。 没想,皇帝宠溺道:“别担心,朕陪着你一起拣,正好为天下祈福。” 皇后:“……” 娇滴滴的笑容差点崩裂。 皇帝都拣了,她还能不拣么! 憋着满肚子烦躁,娇滴滴道:“那真是太好了!圣上心怀天下,忧国忧民,实在是天下第一明君!” 太后看皇后一眼,淡笑道:“帝后携手,为天下祈福,大雍必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点头:“太后说得是,往后朕该多携皇后来太后这里拣佛豆才好,一则修心养性,二则祈福。” 太后笑道:“正是此话。” 皇后郁闷得脸色发黑。 三人正在各怀心思的拣佛豆,忽然一小公公小跑了进来道:“太子殿下求见。” 太后笑道:“太子来得正好了,圣上都在拣佛豆,快让他也进来拣拣。” “是。” 小公公应下,连忙出去将太子殿下迎了进来。 没想,太子殿下不是一个人…… 第92章 你也想要孤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他身旁还跟着姜九紫。 太后看见姜九紫,笑道:“准太子妃怎么也来了,可真是太巧了!这是要齐齐聚在哀家这里拣佛豆呢!” 姜九紫给太后,皇帝和皇后见完礼,这才笑道: “可能是菩萨的旨意吧,皇后娘娘宣臣女进宫商议要紧的事情,臣女进宫后正好遇见太子殿下,殿下要亲自送臣女去坤宁宫,没想半道听得皇后娘娘在太后此处礼佛,专程将臣女带了过来。” “原来如此!” 太后点头,看向皇后,话头一转道:“不知皇后召见了准太子妃,哀家还拘着皇后在此拣佛豆呢。不过,不知皇后专程召见准太子妃有什么急事?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皇后看着太后与姜九紫一唱一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她召见姜九紫,太后生怕她对姜九紫不利,生生将她召过来,拘在这里拣什么破什子佛豆! 这个老太婆,平时啥事不管,只知道礼佛的,眼下竟也开始挑事了! 皇后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压下怒意,凉凉一笑道: “倒也没什么急事,不过是听说今日准太子妃也去了大佛寺,想寻准太子妃了解了解情况而已。” 说着,转向皇帝,一脸娇滴滴的伤心:“圣上是知道的,年哥儿向来武艺超强,是圣上亲封的少年将军,怎么会被佛像砸断了双腿呢,臣妾担心是遭了什么人暗算啊!” 皇帝连忙安抚道:“皇后不必担心,朕已经命太子彻查此事了,好在年哥儿性命保住了,皇后切不可伤心太过。” 姜九紫道:“圣上说得是,皇后娘娘保重凤体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王二公子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臣女当时就在场,不止大佛坍塌了,连大半个偏殿都坍塌了呢,王二公子能保住性命,想来也是皇后娘娘诚心礼佛,菩萨眷顾了,要是砸的别人,怕是尸骨无存呢!臣女想想便后惊后怕不已!” 姜九紫说着,还惊魂未定的抚了抚心口。 太后接话道:“阿弥陀佛,可怜少年将军,竟受此等罪过!今日十五,大佛寺上香的人这么多,万幸只伤了一个,想来是圣上心怀天下,时常礼佛,菩萨保佑着我大雍子民呢!” 太子淡淡道:“今日不是休沐时间,王二公子原本该在值上的,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大佛寺里,此事还得细细调查。” 皇后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心口一股无名火乱窜。 生怕太子会拿捏住王家把柄,皇后压着火气,看向皇帝,娇娇戚戚道: “年哥儿向来孝顺,想来是陪母亲去上香来着,这样孝顺孩子,没想竟遭受了此等罪过,臣妾的心好难过!” 皇帝顿时心疼得不行,柔声安抚: “皇后别难过,咱们别难过好吗?虽年哥儿废了手脚和嘴巴,朕不撤他的将军头衔和俸禄便是,他还是大雍的少年将军。” 皇后娇滴滴道:“谢圣上,圣上最好了!” 皇帝握住了她的手,缠绵道:“容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咱们要开开心心,长久一处,可不能因为别人伤了身子,明白吗?” 皇后顺势倚靠在了皇帝的怀里。 “臣妾知道的,臣妾有圣上,实是三生有幸,臣妾不止要与圣上长久一处,臣妾三生三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与圣上一处。” 皇帝轻揽住了她:“好好好,咱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处,永不分离。” 帝后说着说着,又黏黏腻腻了起来,两人眼里只剩下彼此,又开始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四周一众宫婢们已经看麻了,心内毫无波澜。 太后没眼看,转开了脸,想要跟姜九紫说话,却见姜九紫满目柔情蜜意的看着太子,那深情缠绵的模样,跟皇帝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 她这里是住了月老还是怎么的,怎么一个一个都来她面前秀恩爱! 裴凌寒感觉到了姜九紫的灼灼视线,手握成虚拳放唇边咳了咳,提醒她该注意一下形象。 姜九紫恍若未闻,还是一瞬不瞬,满目柔情的看着他,心腔热意涌动,开满了鲜花。 裴凌寒:“……” 太后:“……” 太后道:“既无事了,太子你送小紫回府吧,小紫从大佛寺回来,想来受到了不小惊吓,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是,儿臣告退。” 裴凌寒跟太后告退,转头又跟皇帝告退。 皇帝沉浸在情意绵绵的欢乐之中,头也不抬,只挥了挥手:“去吧。” 裴凌寒带着姜九紫离开。 姜九紫入宫之前做了许多准备,以承受皇后的怒火,没想太后与太子殿下联手,让皇后一股子怒火压根没机会发泄。 出到外头,姜九紫笑盈盈问:“殿下怎么回来得这样及时?” 她都没派人去通知殿下呀! 她想着自己应对的。 裴凌寒道:“孤今日让冷霜留在了你身边。” 王堂年废掉了,王皇后肯定会寻她算账,他专程留下冷霜看着,皇后果然很快便派人寻她了。 好在他提前让太后帮忙稳住了皇后。 不然,要是让小丫头去了坤宁宫,王皇后就算不敢在宫里杀准太子妃,也必定会让小丫头脱一层皮。 姜九紫道:“原来如此!殿下运筹帷幄,料事如神!” 裴凌寒勾了勾唇:“成语用得不错。” 姜九紫凑过来,低低道:“殿下看到了吗,圣上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皇后身上。” 裴凌寒睨她一眼:“看到了。” 姜九紫瞪着清澈大眼:“所以,殿下可以理解,我时时刻刻想要看到殿下的心情了吗?” 裴凌寒压了压微翘的唇角:“理解又如何?” 姜九紫娇滴滴笑:“理解就好办了呀,殿下今夜一定要早点来,不要让我思念成疾呀,我也想与殿下三生三世在一起!” 裴凌寒:“……” 抬手一敲她脑袋:“净学这些不好的。” 姜九紫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脑袋:“哪里不好了,圣上不就这样被皇后迷了个神魂颠倒吗?” 裴凌寒睨她一眼:“你也想要孤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第93章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姜九紫笑眯眯:“倒也不必神魂颠倒,殿下只要时时想着我,夜里早点来就好!” 裴凌寒忍不住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就这点事,也值得你一而再的提醒?” 姜九紫认真脸:“这可不是小事,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裴凌寒:“……” 被她闹得没脾气了。 无语的笑了笑:“好,既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孤早点去便是。” 姜九紫笑眯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殿下你会有好报的!” 裴凌寒嘴角噙着笑意,懒得理她,抬脚往外走。 姜九紫立即跟上。 两人走到太液池边,正要沿着青石小道离开后宫,忽然一小宫女匆匆而来,跪在了裴凌寒的面前,急急道: “殿下,奴婢,奴婢是崔良娣殿中的,良娣她,她不舒服,想见殿下,让,让奴婢来请殿下!” 宫女说罢,脑袋都恨不得埋到青石板里头去。 簌簌发抖。 原因是,崔良娣压根没有不舒服,中午吃了两碗饭,下午还用了两碟子点心,壮实得像小牛犊,是听说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一起从太后那里出来,妒忌了,非得让她来请太子殿下。 还扬言,她要是请不到太子殿下,就打她板子! 宫女一边怕被打板子,一边更怕欺骗太子殿下,话都说得磕磕巴巴,慌成一团。 裴凌寒倒没为难她一个小宫女,淡淡道:“崔良娣不舒服,你该去请的是太医。” 话落,都没多看小宫女一眼,带着姜九紫离开。 姜九紫回头看了一眼小宫女,低低道:“崔良娣不舒服,殿下当真不去看看吗?” 毕竟太后可是崔良娣的姨祖母,不看僧面看佛面。 裴凌寒淡淡道:“崔良娣一顿能吃三碗饭,壮实得很,她每天的不舒服估计就是吃太饱。” 姜九紫:“……” 如此看来,崔良娣过得还挺爽啊! 裴凌寒看姜九紫一眼,忽然道:“你不必担心,东宫就一位良娣,两位良缓,都是奉旨入宫,在东宫安分守己,不会惹事。” 要是惹事,早被他清出东宫了。 就因为三个都不惹事,留着正好堵住一众大臣的悠悠之口,他才留到如今。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我没担心啊!” 裴凌寒:“……” 咳咳道:“没担心就好。” 裴凌寒还有事,将姜九紫送出了宫,吩咐冷霜将她送回侯府。 姜九紫依依不舍,满目含情叮嘱殿下夜里一定要早点来,在得到殿下再三保证了,这才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 冷霜看得眼抽抽。 准太子妃和殿下的感情如此突飞猛进的吗,才几日呢,竟到了如此深情地步! 姜九紫回到侯府,第一时间去看姜夫人。 姜夫人正在佛堂念经,听得姜九紫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连忙将她拉了过来,上下打量:“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姜九紫笑道:“没有,宫中还有太后和太子殿下呢,皇后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我。” “那就好!那就好!” 姜夫人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拥住了她。 担忧太过,失而复得,她眼眶一瞬禁不住热泪盈眶。 姜九紫知道母亲担忧,乖乖的任由她抱。 姜夫人抱了一会,平缓了心情,擦了擦眼眶道:“饿了吧,一会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菜。” 姜九紫点头:“好!” 她攥了攥手里的御赐玉牌,原本想要问问母亲玉牌的来历,又怕勾起母亲的伤心事,姜九紫决定压下心中的疑惑,改日再问。 母女俩唠嗑了一会,到了晚膳时间。 姜九紫陪母亲用膳,派人去叫小和尚一起。 小和尚很快来了,身边还跟着他的夫子沈知珩。 沈知珩上完今日的课程,过来跟姜夫人回禀一声,姜夫人留他下来用晚膳。 盛情难却,沈知珩留了下来。 姜九紫揉了揉小和尚的脑袋,问他今日学了什么? 小和尚晃着脑袋道:“学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姜九紫笑:“何以解忧,唯有金子。” 小和尚脆生生道:“阿姐喜欢金子,以后小虎给阿姐赚许多许多的金子!” 姜九紫笑盈盈:“许多许多是多少呀?” 小和尚张开双手:“许多许多是这样多,比一间屋子还多!” 姜九紫笑:“小虎真棒,阿姐等着你给阿姐赚金子,来,吃一个鸡腿,吃饱才能有力气赚金子。” “谢谢阿姐!” 姜九紫又将另一只鸡腿夹给了沈知珩:“先生也吃。” 沈知珩:“……” “姜姑娘客气。” 姜九紫道:“不客气,沈先生若是方便的话,我还有一事相求呢!” 沈知珩连忙道:“姜姑娘但说无妨。” 姜九紫看向他,眸子晶晶亮:“听说先生琴艺一绝,改日先生教小虎琴艺的时候,可以顺便教教我吗?” 往后宫中宴席不断,她身为工具人太子妃,要是连抚琴都不会,有点说不过去,无论如何得练习一首充当门面。 姜夫人一听,心下一跳,想让沈知珩别答应。 没想还没开口,沈知珩已然极快应下:“能教姜姑娘是知珩的荣幸,一会用完晚膳,姜姑娘抚一曲我听听,我看看姜姑娘的水平,再制定相应的教学方案。” 姜九紫信心满满点头:“好!” 姜夫人不好打击自家闺女学琴的信心,只是默默让丫鬟去把好琴都收了起来。 吃完晚膳,姜九紫信心满满的坐在了凉亭里,素手一抬,抚出了第一个音。 原本信心满满,有教无类的沈知珩,在听得第一个音,信心便坍塌了大半。 这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 别急,可能太久没抚琴,手生了。 沈知珩耐心听下去。 还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 嗯,可能是曲子太过难了,初学者,换首简单的曲子就好了。 沈知珩给姜九紫换了一首简单的曲子。 姜九紫第一个音抚出,熟悉的不在调子上。 沈知珩:“……” 姜姑娘这是完全的不通乐感啊! 姜九紫抚到半道,笑盈盈问:“沈先生觉得我这是什么水平?” 第94章 能早一秒快乐,她绝不要等上两秒! 沈知珩硬着头皮笑道:“还,还不错的。” 打击学生信心这种事,他向来做不出。 姜九紫找到了信心,越发认真的抚了起来,没想太过认真,筝的断了琴弦。 沈知珩:“……” 姜九紫习以为常,让春茶再去拿一把新琴过来。 春茶拿来了一把旧琴,因为新琴都被姜夫人锁了起来。 姜九紫一曲没抚完,已经废了两把琴,她还要让春茶去拿琴,沈知珩连忙制止了她。 咳咳道:“那个,姜姑娘的水平大致如何,我已经知道了,我会,会尽快制定出教学方案的。” 姜九紫嫣然一笑:“那就有劳沈先生了,改日宴席上我要是一曲动盛京,都是先生的功劳!” 沈知珩:“……” 心里愁成了苦瓜。 一曲动盛京是不可能的了,姜姑娘能抚出一首能听的曲子,他已经阿尼陀佛了。 有教无类!有教无类! 沈知珩给自己打气。 姜九紫还没抚尽兴,兴致勃勃道:“天色还早,要不,我再抚一曲给先生听?” 沈知珩连忙站了起来:“不,不必了,天色已晚,姜姑娘早点休息,在下告退!” 沈知珩拱了拱手,强撑着风度,快步离开。 姜九紫道:“先生别急着走啊,听学生再抚一曲再走不迟啊!” 沈知珩脚下一个踉跄,跑得更快了。 不是他不想听,实在是他的耳朵禁不住。 他要回去自己抚一遍琴,给自己洗洗耳朵。 姜九紫励志要学琴,自顾抚了起来。 没过一会,不但边上侍候的丫头跑了个一干二净,连树上的鸟儿,地上的虫儿,全都跑了个一干二净。 姜夫人把院子门都锁死了。 对于精通琴艺的人,听这完全不成调的辣耳朵琴声,简直折磨。 为免小和尚受刺耳琴声荼毒,姜夫人吩咐人把小和尚院子的门也锁死了。 姜九紫对着苍穹,抚得好寂寞。 裴凌寒翻墙头而来,与刺耳琴声撞了个正着,虎躯一震。 大夜晚的,到底是谁在故意扰民? 裴凌寒好奇,循声而来,然后便看见了认真抚琴,十指仿若在琴弦上打仗的姜九紫。 裴凌寒:“……” 知道她不擅才艺,实在没想,何止不擅,简直一窍不通! 他身形一闪,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侧,抬手摁住了琴弦,真诚建议:“姑娘,别为难自己。” 姜九紫抬眸,猝不及防看到他的脸,一瞬心花怒放。 “殿下,你来啦!” “嗯。” 他来了,但差点被她的琴声送走! 姜九紫笑盈盈道:“殿下来得正好,我给殿下抚一曲如何?” 裴凌寒抬手直接将琴抽到了一边去:“不必了,夜已深,早点休息。” “好呀,那咱们早睡早起身体好!” 姜九紫一脸柔情蜜意,拉起殿下的手,直接往紫藤院牵。 裴凌寒:“……” 耳根禁不住微微泛红。 莫名感觉自己巴巴翻墙而来,有几分自荐枕席的既视感。 姜九紫看他脚步微顿,笑盈盈:“殿下这是不想睡觉,想听琴?” 裴凌寒:“……” 那还是睡觉吧! 反正他是解药,自荐枕席也是为了救人性命! 抬脚跟姜九紫回了紫藤院。 进了紫藤院,姜九紫反手将门关上,迫不及待便扑进了殿下的怀里。 贴着殿下的脸,整个人都熨帖了,喃喃道:“殿下,你好香啊!” 裴凌寒:“……” 他沐浴过了才过来的,自然香。 抬手将她的小脸戳开一些:“非得在这里抱?” 虽然夜色沉沉,但到底在院子里。 这样立于天地之下的亲密,让他莫名有点尴尬。 姜九紫贴着他不放:“哪里抱有什么关系,最要紧是快乐呀!” 能早一秒快乐,她绝不要等上两秒! 裴凌寒干脆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进了里间。 哪里抱还是有关系的,至少里间隐秘些,让他偷感没那么重。 裴凌寒要将她放长榻上。 姜九紫紧搂着他的颈脖不放:“殿下别在这里呀,这里太小了,不好睡,咱们上床!” 裴凌寒:“……” 她分明说的是大实话,怎么这样让人心惊肉跳呢! 到底将她抱到了床上。 姜九紫熟练的揪着他的腰带,一把将他也拽了上来,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动作行云流水,流畅无比的与他贴在了一起。 裴凌寒:“……” 算了,放弃挣扎了,她没贴过瘾,是不会放开他的! 姜九紫贴着解药,心腔被甜蜜的花朵撑满,很快便睡了过去,坠进了一个无比瑰丽的梦境中。 梦境里,朵朵花儿都是殿下的脸。 裴凌寒知道她睡得快,没想竟睡得这样快,一瞬竟有点怅然若失。 他披星戴月,翻墙而来,她倒好,三下五除二便睡成了小猪。 如今,他这解药的作用,只剩下哄她睡觉。 定定躺了好一会,这才轻轻将沉睡的姜九紫拎到一边去。 裴凌寒从床榻起身,离开紫藤院,闪身翻过墙头,消失在了沉沉夜幕里。 姜九紫第二天醒来,不见了殿下,略微惆怅了一会。 她吃下一颗冷香丸压下愁绪,带上山茶去梨花楼给那几个小苦瓜上药。 苍蓝公子身上的溃烂开始结疤了,整个人痒得不行,姜九紫给了他一瓶新药。 苍蓝公子涂上之后,瞬间不痒了,感激涕零,恨不得舍命相报。 姜九紫问他,可套到了周夫人的话? 苍蓝公子凑过来,低低道:“套了个大概,说是她的周哥哥让人联系的她,让她好好照顾筝儿,等他回来,至于怎么联系…… 她也说不太清楚,只说一黑衣人寻到了她,交给她周哥哥的信物,给她带了话,还给了她毒蝴蝶防身。” 姜九紫点头:“做得很好,继续盯着她,有什么异动,立即通知我。” 苍蓝公子应下:“是!” 姜九紫又上去天字一号房给沧海公子上药。 沧海公子正在浴桶里泡澡,百无聊赖,直接把脑袋埋进了水里,把自己淹死得了。 咕咚咕咚咕咚,水面一直在冒泡。 他憋着极致的难受赴死,强大的求死意志让他忍受着窒息,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忍受成功,可以成功赴死了,忽然…… 第95章 没想要你清白…… 有人揪着他的头发,一把将他提溜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咳咳咳……” 沧海公子落汤鸡一般,狼狈不已。 姜九紫打量了他两眼,指尖一动,几枚银针扎进了他的后颈脖。 沧海公子不咳了,连话都说不出了,还成了一条不能动弹的鱼,只能干瞪眼。 姜九紫将他扔在了地板上,一把拉下了他的里裤。 沧海公子瞪圆的眼一瞬羞愤成了红孩儿。 这姑娘,她,她,她要干嘛! 姜九紫看着他的伤口,无语道:“你的伤口不能沾水的,竟还敢泡澡,是嫌命长了吗?” 沧海公子双眸嗖嗖的喷火! 他就是嫌命长了啊,人生太长,无事可做,天天干着以色侍人的勾当,他天天月月年年都想死,一了百了! 只是,怎么就死不成呢! 眼见要溃烂的伤口,突然就愈合了,好不容易忍着巨大的窒息投水,偏又被人捞了上来! 赴死好难! 沧海公子幽怨得头顶都快要冒青烟。 忽然伤口处传来一阵一阵清凉。 沧海公子僵硬垂眸,看见这丫头竟然在给自己上药! 那样私密之处,她一姑娘,竟就敢大咧咧给自己上药! 沧海公子羞愤得整张脸都红了,恨不得原地去世。 姜九紫给他上完药,一拍他的颈脖,收回了银针。 沧海公子一瞬弹跳而起,起来发现自己只剩下一条亵裤,连忙扯过一旁的袍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涨红了脸道:“你,你这姑娘,怎么这样不知羞耻!” 姜九紫道:“被看的是你,我为什么要羞耻。” 苍海公子:“……” 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看了我,你,你得负责!” 姜九紫挑眉:“可以呀,你想我如何负责?” 沧海公子一脸无赖道:“你看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么将我弄死,要么将我带走!” 姜九紫睨他一眼:“你不想活了?” 沧海公子一脸决绝:“我都不干净了,还怎么活,你将我弄死得了,要无疼的!” 姜九紫笑眯眯道:“无痛的倒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一款药,吃了痛上三天三夜,可肠穿肚烂而死,要吗?” 沧海公子听得小腹蓦的一疼,心肝颤颤:“那还是不要了,你将我带走吧,我可以做你的死人。” 姜九紫:“你可是梨花楼的头牌,天天接待的不是王公贵族就是各种门阀大爷,为何想死?” 沧海公子一脸死机:“就是要天天接待他们才想死。” 姜九紫:“……” “那你想干什么?” 沧海公子继续一脸死机:“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不想再接待他们,我想死,别人随时都可以死,我为什么总死不成,老天不公!” 姜九紫咳咳道:“有一句话叫祸害遗千年。” 沧海公子一脸绝望。 “我已经努力积德行善,做个好人了,像我这样好的人,老天爷为何不早早收了去呢!老天不收,求姑娘你收了吧!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姜九紫:“……” “你见的人这么多,为何不求别人收,却只求我?” 沧海公子道:“因为来见我的所有人,不是贪图我的才华,就是贪图我的颜色,只有姑娘是来救我的。” 姜九紫挑眉:“你就不怕我也有所贪图?” 沧海公子生无可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都是你的死人了,随便姑娘贪图。” 姜九紫想了想,朝他招手:“你过来一些。” 沧海公子一脸警惕:“我想清清白白的死!” 姜九紫翻了个白眼:“没想要你清白,来,我教你怎么死得其所。” 沧海公子凑了过来。 姜九紫低低道:“那天抽你鞭子的,是梨花楼的东家?” 沧海公子瞳孔微缩:“你看见了?” 姜九紫道:“嗯,你被抽得好可怜,我心疼坏了。” 沧海公子:“……” “心疼大可不必,只盼姑娘赐一颗死得舒服药。” 姜九紫道:“这个好说,只要你探出你东家的行踪,我便调一颗给你。” 沧海公子道:“这有何难!我东家一会就会过来,你藏在这里直接拿下他,不比要他行踪简单?” 姜九紫:“一会是什么时候?” 沧海公子看一下时辰:“应该马上就到。” 姜九紫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塞给他:“一会他进来,你把这药放茶盏里让他吃下。” 沧海公子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外头果然传来了脚步声,姜九紫一跃上了屋顶横梁。 好炫酷的功夫,沧海公子顿时看到了希望。 小姑娘这么厉害,一掌劈死他应该不在话下。 感觉死神在向他招手,赴死之梦就在眼前,沧海公子脚步都轻快了,转身从沐房走了出去。 那戴着帷幔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满身疲惫的往椅子上一坐道:“给老子一盏茶。” 北漠使臣即将抵达盛京,他事情很多,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是!” 沧海公子应下,亲自给他倒了一盏茶,指尖一动,把姜九紫给的药丸放进了茶盏里。 药丸遇水便融化,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异常。 沧海公子把茶端了过来,恭敬道:“主子,喝茶。” 帷幔帽子男人接过,一口喝了,沙哑道:“谢夫人手上的药该用完了,一会她过来,你把药给她。”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小荷包,递给沧海公子。 “是!” 沧海公子恭敬接过。 帷幔帽子男人又道:“接下来一段时间,盛京不会太平,你们最好夹起尾巴待客,要出一点差池,可别怪老子手上的鞭子不认人。” “是!” 沧海公子恭敬应下。 帷幔帽子男人还想说话,却不想眼皮一沉,直接昏睡了过去。 沧海公子吓了一跳,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姜九紫从横梁上一跃下来,淡淡道:“还死不了。” 说着,抬手从沧海公子手上把那荷包拿了过来。 放鼻尖闻了闻,眉头一凛。 是王皇后给皇帝吃的那一款丹药! 看来王皇后跟这西域窝点也脱不了干系! 第96章 哪里是极乐天堂 姜九紫将丹药捻出,收回了自己的荷包里,又从自己荷包里捻了两颗药丸放了进去,递回给了沧海公子。 问:“谢夫人什么时候来?” 沧海公子看了一眼沙漏道:“半个时辰后。” 姜九紫道:“好,你还是按吩咐,将这药丸给她。” 沧海公子警惕道:“你这药丸,不会要人命吧!” 谢家可是世家大族,要出了什么事,梨花楼里里外外怕是都逃不掉。 他虽然一心想死,可并不想连累其他人。 姜九紫道:“我又不是魔鬼,干嘛要人命,我这是强健身体,壮阳补肾的绝佳良药,不信你可以试一颗。” 沧海公子:“……” 大可不必! 将死之人,还强什么身体,壮什么阳! 姜九紫没跟他废话,抬手一把将眼前昏睡男人的帷幔帽子扯了下来。 露出的不是脸,里头还有一只银色面罩。 姜九紫抬手,将男人的面罩拉下,露出了一张疤痕纵横交错的脸,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睛是完好的,骇人得很! 姜九紫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熟悉之感。 只是,一时又想不起熟悉之感哪里来。 姜九紫压下狐疑,抬手往男人怀里摩挲,又摸出了一堆药丸。 让人致幻的,让人快乐的,让人癫狂的,一大堆,这气味,全是来自西域。 想来梨花楼就是用这些药丸,将一众客人迷得神魂颠倒,好套话的。 姜九紫将这些药丸塞回了男人的怀里,又给他套回了面罩,戴回了帷幔帽子。 想了想,又给他身上洒了一点香。 这才看向沧海公子道:“他一会便会醒来,你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沧海公子道:“他就是太困了,不小心睡了过去。” 姜九紫笑:“聪明!” 拍拍小手要离开。 沧海公子一把揪住了她:“不是要给我死得舒服药?” 姜九紫道:“还没到时候,待你配合我将这伙人连根拔起,我定会让你无痛赴死!” 沧海公子一脸死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伙人连根拔起?” 姜九紫抬手拍拍他的肩:“快了,别急,人终有一死,你且耐心等几天。” 沧海公子生无可恋:“度日如年的感觉,你不会懂!” 姜九紫语重心长:“做鬼的感觉就是天天度日如年,像一阵风轻飘飘,什么都做不了,比你做人还难受,真的!我劝你珍惜生命!” 沧海公子不信:“说得你好像做过鬼一样!像一阵风多好啊,自由自在,可以飘荡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姜九紫:“……” 她还真是做过鬼! 罢了,没有去过的地方,总以为是极乐天堂! 多说无益! 姜九紫闪身走了。 让山茶留下来,盯着帷幔帽子男人,她在男人身上留了香,方便山茶追寻他的行踪。 太子殿下的人盯了他两天,没盯出什么特别的来,让山茶盯着看看。 姜九紫回了侯府,思念殿下的心又蠢蠢欲动了,她连忙吃了一颗冷香丸。 肃千雪来侯府邀请姜九紫去听戏。 姜九紫想了想,让她把谢清洛约上。 关于谢夫人的事情,她想寻谢清洛了解了解情况。 肃千雪连忙吩咐自己的丫鬟去请谢清洛,没想丫鬟很快回来,说是谢清洛生病了,无法出门。 姜九紫看一眼肃千雪道:“走,咱们去看看谢清洛。” 肃千雪道:“看她得先递帖子,待人家同意才去看啊!” “待得同意,那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咱们直接去!” 姜九紫说着,已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了。 肃千雪连忙跟了上来:“怎样直接去?”、 姜九紫笑道:“你跟上来便知道了。” 肃千雪愉快的跟了上去。 两人坐马车,很快到了谢府门口。 肃千雪以为姜九紫要利用自己准太子妃的身份直接登门呢,没想姜九紫带着她,一个翻墙跃进了后院。 肃千雪直接被姜九紫扛在身上飞檐走壁。 以往的肃千雪,极其羡慕武艺高强飞檐走壁的大侠,此番过后,再无半点羡慕了! 因为被扛在肩头的她,颠得七荤八素,差点没呕吐了。 待到了谢清洛的院子,肃千雪惨白着小脸,魂儿都还飘在空中。 谢清洛的院子是后院最偏僻之处,连个侍候的丫鬟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姜九紫走进来,谢清洛正躺在床榻上,小脸儿苍白,柔弱如丝,毫无生机。 看见姜九紫她们进来,她呆怔了一下,想要坐起来,一时间竟撑不起来。 姜九紫两步过来,将她摁回了床榻上,抬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脉搏极其混乱衰弱。 又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拧眉道:“你中毒了。” 谢清洛心如死灰:“我知道……” 但却毫无办法! 姜九紫一瞬沉了脸:“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却毫无作为,躺在这里等死?” 谢清洛眼角的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我能如何作为,我如今连起身见人都做不到。” 姜九紫放软了嗓音:“谢清晏呢,你哥哥也不管你?” 谢清洛眼泪扑簌扑簌的掉:“我没敢告诉哥哥。” 眼下父亲对自己那位继夫人百依百顺,继夫人把控着整个谢府,哥哥也无能为力。 哥哥新任礼部尚书,事务繁忙,每日回来都是夜里了,她如何敢劳烦哥哥。 更何况,她是下面流血不止,她开不了口。 反正迟早都是死,她不如早死早超生,哥哥也少一个累赘,正好全力拼事业。 姜九紫看她眼泪如珠子,一串儿一串儿的往下掉,一瞬心头发软。 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解毒丸,塞进了她嘴巴里,无语道:“你好歹是谢家嫡长女,就甘心一位继夫人如此把持着偌大的谢府?” 谢清洛心头难过至极:“父亲宠爱她,对她言听计从,我能如何呢?” 没娶这位继夫人之前,哪怕娘不在了,她也是谢家最尊贵的嫡长女,父亲宠爱她,事事以她为先。 可自从娶了这位继夫人,父亲心里眼里便只有这位继夫人了,眼里再没有她,甚至放任继夫人和王皇后勾搭,算计她落水被瑞王所救,让她成了准瑞王妃! 自此之后…… 第97章 十大美男,随你挑! 她对父亲已然彻底心死。 宠她如珠似宝的父亲,早已不存在了,她就是被继夫人算计死,父亲也不会在乎了吧。 哀大莫过于心死。 她一颗心都死了,活还是不活,又有什么关系。 姜九紫蹙眉道:“谢老爷又不是好色之人,突然间如此宠爱这位继夫人,宠爱得连家政大权,连自己女儿都不顾,你不觉得不合常理吗?” 谢清洛喃喃:“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理可讲吗?” 姜九紫想了想道:“你父亲是吃了一种丹药,这种丹药会让他无脑迷恋那位继夫人,不是你父亲的问题,他被丹药控制了,是你们谢家这位继夫人有问题。” 谢家向来是清流,王皇后想要拉拢谢家,给谢老爷塞了一位继夫人。 前两年,又寻了由头将谢清晏流放岭南,谢老爷对继夫人言听计从,所以这位继夫人很快把持住了谢家。 想来谢清晏在岭南也遭受了不少暗杀,是太子殿下将人护着了,毕竟谢清晏回京那日,还差点被射杀了。 不止谢家,王皇后怕是利用这种手段,拉拢了好些世家大族,梨花楼就是他们的窝点! 谢清洛一时间有点消化不过来:“世上竟有这样的丹药吗?” 姜九紫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她眼下就被丹药控制着心智,无脑迷恋着太子殿下。 她是知道自己吃了丹药的,知道自己被丹药控制了,还能想办法压抑那种无脑迷恋。 谢老爷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吃了丹药,自然以为自己遇见了真爱,对真爱言听计从。 谢清洛喃喃:“如果是吃了丹药,那便有解药的,对吗?” 姜九紫道:“暂时还没寻到解药,不过所有的药都是有药效的,一旦丹药药效消失,谢老爷便会恢复原样。” 姜九紫顿了一下,压低嗓音道: “谢夫人手上的丹药已经被我换了,谢老爷说不定很快便会恢复原样,你得赶紧恢复身子,支棱起来,时刻留意谢老爷的情况。一旦发现谢老爷不再无脑迷恋谢夫人,你得立即着手捏住谢夫人的把柄,一棍子把她打下去,别再让她兴风作浪。” 谢清洛神情一震:“你说的,可是真话?” 姜九紫点头:“自然当真,你仔细留意看看。” 谢清洛眼眶泛红,死寂的一颗心突然又焕发出了生机。 原来父亲不是丢弃她,父亲只是生病了! 她得打起精神,将生病的父亲救回来! 谢清洛一把抓住了姜九紫的胳膊,充满了求生意志:“姜姑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了,我得将父亲救回来!” 姜九紫从荷包里拿出解毒丸,让她每日服用一粒,又拿来笔墨纸砚,唰唰唰的给她写了药方。 “好好服药,过几日便能痊愈。” 谢清洛含泪道:“谢谢……” 姜姑娘一次又一次的将她从死神之手救回来,一句谢谢太轻,可是眼下,除了一句谢谢,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得努力活着,才能有机会报答姜姑娘的大恩。 谢清洛抬手擦了一把泪。 肃千雪忍不住插话道:“你可是谢家嫡长女,是盛京最有风骨最有才华的贵女,怎么一天一天将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小紫很忙的,可不能天天来救你,今日开始,你自己可努力支棱起来吧!” 谢清洛点头:“肃姑娘说得很是,我会支棱起来的。” 肃千雪撇撇嘴:“最好说到做到,下次再见你,可千万别半死不活的了,不然,我先抽你一顿鞭子!” 谢清洛诚恳道:“嗯,如果我再半死不活,任由你抽鞭子。” 肃千雪:“……” 冷哼了哼,不再说话。 姜九紫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和千雪先走了。” 谢清洛想起什么,忽然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继夫人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支开了,打定主意让她自生自灭,应不会放人进来见她才是。 姜九紫还没说话,肃千雪与有荣焉道:“小紫飞檐走壁进来的,还扛着我呢,翻墙像如履平地一样!” 谢清洛:“……” 姜姑娘这样厉害的吗? 竟还会武功! 姜九紫一手捞起肃千雪,闪身不见,只空中传来肃千雪的哀吼:“小紫,你慢一点,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啊……” 谢清洛:“……”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来去如风的姑娘! 她何其有幸,竟能认识这样的姑娘! 上天在她深陷绝望,一无所有的时候,将这样的姑娘送到她身边,对她还是不薄的,她又何必如此自怨自艾,了无生机! 她自诩才女,却连肃千雪都比不上。 肃千雪至少活得生机勃勃,意气风发。 谢清洛撑起身,将搁在床头,一直没有吃的饭菜,默默噎了下去。 姜九紫扛着肃千雪出了谢府。 肃千雪再次头晕目眩,小脸儿苍白,魂儿都在颠啊颠的。 姜九紫给她鼻息间洒了一点香,诚心建议:“改日你还是跟小和尚一起练练功吧。” 太弱了! 肃千雪闻得神魂一震,整个清爽了,咋呼道:“小紫,你这是什么回魂香啊,好好闻!” 姜九紫道:“什么香不重要,重要是你该好好练功了。” 肃千雪撅嘴:“不要啊,练功好累!哎哟,好戏快要开场了,咱们去听戏!” 肃千雪拉着姜九紫就往春满楼跑。 姜九紫挠心挠肺的想念太子殿下,原本不想去的,但转念一想,她有个办法,不知能不能慰藉自己思念的心。 于是,她跟肃千雪到了春满楼。 到了春满楼,姜九紫让肃千雪先去看戏,她去寻花惊鸿。 花惊鸿看见她,讶异道:“准太子妃大驾光临,失迎失迎!” 姜九紫道:“不必迎,你给我挑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过来。” 花惊鸿:“……” 心肝颤颤道:“你来我这里挑英俊潇洒的男子,太子殿下知道吗?” 姜九紫道:“殿下不知道,你快去挑。” 花惊鸿尔康手拒绝:“别,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小民小命不保!” 姜九紫小手一晃,一枚银针在手:“你要是不挑,我现在就让你小命不保。” 花惊鸿:“……” “哎哟,好说好说,我这就让春满楼十大美男过来,随你挑!” 第98章 摄了魂 没过一会,果然,一溜的美男依次进来。 姜九紫一个一个看过来,挑了一个身材高大,与太子殿下不相上下的。 花惊鸿狐狸眼一眯,笑哈哈道:“姜姑娘火眼金睛,一出手就挑了一个绝佳的,这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唱作念打俱佳。” 姜九紫没理他,捏起头牌的脸仔细看了看。 花惊鸿看她这一副调戏良家女子的模样,心肝一跳。 可悠着点吧,要是被太子殿下看见,怕不是要拆了他的春满楼。 姜九紫捏着头牌看了一会,将他摁在了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开始给他画妆。 花惊鸿一时间搞不清楚姜九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想,看着看着,不对劲了! 这头牌的妆,画着画着,怎么感觉有几分太子殿下的模样? 花惊鸿惊悚了! 不是,姜姑娘这是不敢调戏太子殿下,画了个太子殿下替身来调戏吗? 姜九紫画好妆,看着眼前这个与太子殿下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内心毫无波澜。 思念入骨半点没得到慰藉,看着也不快乐。 所以,这丹药起药效,除了要看脸,还受其他影响? 气息,表情,神态,谈吐,缺一不可? 姜九紫捏起头牌的脸,仔细审视道:“你冷冰冰一些,别堆着笑意。” “嗯,就这样,眉眼略微往下压,要有威压和肃杀。” “背脊挺直一些,要似松柏,像利竹。” “看我别一脸谄媚,要有种居高临下,上位者睥睨众生之感。” “……” 姜九紫正在努力调试一位太子殿下,完全没察觉太子殿下已然推门走了进来。 花惊鸿倒是看见了,但他狗头保命,只当没瞧见,一个转身,故作忙碌,摇着折扇赶紧跑了! 裴凌寒出来办事,正好经过这里,冷剑看见了冷霜,随口跟他提了一具。 冷霜这两日跟着姜九紫,她在,姜九紫定也在。 裴凌寒想着姜九紫大半日没见他了,指不定要怎样思念成疾,撕心裂肺,于是脚步一转,打算进来让她见见,以慰她思念之苦。 没想进来便看见,姜九紫捏着一个男人的脸,在那里看来看去,看得脸蛋都快要贴了上去。 所以,她的思念成疾要三心两意,见异思迁了? 裴凌寒沉沉看了一会,磨着后牙槽:“姜九紫,你在干什么?” 姜九紫听得这道熟悉的嗓音,神魂已然一颤, 猛的扭头,看见殿下的脸,恰似久旱逢甘露,万千花儿一瞬在心头绽放。 笑得柔情似水,欢乐无边。 “殿下,你怎么来啦!” 裴凌寒:“……” 被抓包了,她不但没半分慌乱,恐惧,愧疚,竟还敢笑得这样花枝招展? 冷沉着脸,再问一遍:“你在干什么?” 姜九紫起身,朝他扑了过来。 裴凌寒还沉着脸,却已然习惯性的伸手接住了她。 姜九紫往他身上贴了贴,看着眼前的正版脸,只觉心花怒放。 哎呀,翻版就是翻版,再像也不行,还得是要贴正版,才能慰她思念之苦! 姜九紫只觉因为思念而火烧火燎的心脏,一瞬被清泉抚慰,整个人都熨帖了下来。 软着嗓音道:“我因为太想殿下了,又寻不到殿下,所以想要画一个假殿下,以慰相思之苦。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一点都慰藉不了。” 裴凌寒:“……” 这是什么脑回路才会想到这样的烂点子。 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那一点不悦消散,无奈道:“你要是实在难受,可以告诉冷霜,让冷霜带你来寻孤。” 姜九紫一脸贴心道:“殿下心怀天下,日理万机,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我哪里敢因为一点子儿女情长就去骚扰殿下呀!” 裴凌寒:“……” 她骚扰得还少吗? 淡淡道:“孤不差这一点子时间。” 姜九紫嫣然一笑:“真的吗?那我往后可就不憋着自己了,想见殿下就来寻殿下!” 裴凌寒:“……” 捏了捏眉心应下:“嗯。” 裴凌寒约了人谈事的,让她蹭了一会,抬手戳开她的脑袋:“孤还要忙。” 姜九紫自然不能耽误殿下的大事,依依不舍道:“那我就在这里等殿下,殿下忙完就来寻我啊!” 裴凌寒蹙眉:“在这里等?” 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待的? 姜九紫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我跟千雪约好来看戏的,千雪还在那边等我呢,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朝令夕改吧!” 裴凌寒:“……” 她什么时候都有理是怎么回事? 抬手一弹她脑袋:“看完戏就回侯府。” 姜九紫笑盈盈应下:“是,都听殿下的!” 裴凌寒抬脚要走。 姜九紫揪着他的腰带,生生又蹭了一会,这才放殿下离开。 满血复活,姜九紫去寻肃千雪看戏了。 戏台上正演着陈世美抛妻弃子尚公主。 孤儿寡母流落街头,饿得奄奄一息,陈世美锦绣膏粱,温香软玉,好不快活。 肃千雪看得眼泪鼻涕横飞,大骂陈世美不做人,公主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渣男! 姜九紫看得好笑:“不过是唱戏而已,你别当真啊!” 肃千雪擦了擦眼泪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这个陈世美太可恶了,一会我定要去后台揍他一顿!” 姜九紫:“……” “好好好,这样的人渣,确实该揍!” 姜九紫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戏散场后,肃千雪果真往后台跑去了。 来真的? 姜九紫连忙跟了上去。 一场大戏散场,后台一个一个角儿正在卸妆,肃千雪气势汹汹进来,一眼便看见了锦衣华服陈世美。 肃千雪攥着小拳头杀过去,一把揪住了陈世美的衣裳,磨牙切齿道:“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渣男,看姑奶奶一拳将你揍得满地找牙!” 说着,一拳头便朝男人的脸挥去。 没想挥到半道,顿住了。 眼前的陈世美已经卸了妆,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面若桃花,鬓若刀裁,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宜喜宜嗔,带着勾人摄魄的魔力。 肃千雪一瞬呆怔住了,定定的看着他,好像被摄了魂一般。 第99章 梦中情人 世间怎么会有长得这样美的男子! 简直就像她的梦中情人一般! 啊呸,她好不要脸! 肃千雪心内吐槽自己,可视线就像黏在了男子的脸上,怎么都撕不开了。 陈世美男子听得她的话,没半点生气,反而眉眼微挑,潋滟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姑娘,你入戏太深了。” 他这陈世美演得入木三分,许多姑娘都入了戏,恨不得朝他扔臭鸡蛋,这位姑娘与众不同,直接来揍他了! 肃千雪只觉眼前千树万树梨花开,万千风华不及眼前人一笑,喃喃道:“公子贵姓?” 男子淡笑:“免贵,姓花。” 春满楼的所有男子,都姓花。 花惊眠,是他的艺名。 肃千雪喃喃:“是花公子呀!” 花惊眠笑:“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肃千雪羞涩一笑:“指教不敢,我想跟公子学唱戏,可以吗?” 花惊眠笑:“抱歉,我不收徒弟。” 肃千雪道:“我可以给银子,许多许多的银子!” 花惊眠笑:“好多的银子是多少银子?” 肃千雪道:“你想要多少,我便给多少!” 花惊眠沉吟了一下道:“怎么办呢,本公子不缺银子。” 肃千雪目光灼灼道:“那花公子缺什么?” 花惊眠眉眼含笑:“怎么办呢,本公子好像什么都不缺。” 肃千雪小眉头皱成一团。 什么都不缺,那可怎么办? 花惊眠不想再逗小姑娘,淡笑道:“这里人多口杂,姑娘家去吧!” 说着,转身离开。 肃千雪还想追上去,姜九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笑道:“先擦擦你的口水。” 肃千雪连忙抬手擦了擦嘴巴。 姜九紫眼抽抽:“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何单恋这枝花?” 肃千雪凑过来,低低道:“他太美了啊,是我见过的最美男子,比哥哥还美!” 姜九紫道:“还行吧,没殿下美。” 肃千雪惊恐瞪大眼:“殿下哪里美了,殿下就是黑面神,冷气嗖嗖的,往那一坐,小鬼都不敢靠近!” 姜九紫笑盈盈:“反正殿下最美!” 肃千雪撅嘴:“反正我觉得花公子最美!哎呀,我好想包养他回家,天天给我唱戏!” 姜九紫:“……” “这个简单,我帮你打晕他,直接拎他回家!” 肃千雪瞪眼:“强扭的瓜不甜,你懂不懂,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 姜九紫:“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你追求心甘情愿,最后说不定什么都吃不到!” 肃千雪:“……” “我,我又没想吃他!” 姜九紫笑:“嗯,我知道,你只是想包养他。” 肃千雪发愁:“他说他什么都不缺,我拿什么包养他好呢?” 姜九紫道:“拿你的美貌与智慧。” 肃千雪越发愁了:“我没美貌也没智慧……” 姜九紫:“既如此,只剩一条路了,打晕他,拎他回家,先征服他的人,再征服他的心!” 肃千雪白眼一翻:“姜九紫,你这个野蛮的暴力女!算了算了,你别给我出主意了,我自己想办法!” 姜九紫道:“行吧,你自己想办法,确实没办法了我再帮你打晕他,走走走,咱们吃东西去!” 肃千雪幽怨:“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柔丝。” 肃千雪感叹一句,忽然有点明白这句诗词的意思了。 姜九紫震惊:“你对男子一见钟情,连才情都突飞猛进了!” “我,我哪里一见钟情了,我就是觉得他好看!” 姜九紫道:“就是钟情才觉得好看啊,我怎么没觉得他好看。” 肃千雪:“……” “你觉得殿下最好看!那你是对殿下钟情了?” 姜九紫光明磊落坦荡荡:“对啊,我十分钟情殿下,对殿下的爱比山高,比海深,我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殿下,想与殿下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肃千雪:“……” 瞪大眼看着她! 这样黏腻痴情的话说出来都不怕烫嘴的吗? 不愧是要做太子妃的女人,非盛京那些扭扭捏捏藏藏掖掖的贵女可比! 两人一边说着口水话,一边上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姜九紫大手一挥,点了两只烧鸭。 山茶很喜欢吃这里的烧鸭腿,一会给她带回去。 肃千雪最喜欢吃这里的山药丸子,姜九紫喜欢吃这里的糖醋排骨,两人正吃得起劲,忽然瞅见了王心瑶。 王心瑶一脸鬼鬼祟祟模样进入了一间包厢。 肃千雪冷哼道:“王心瑶这坏胚,不知又要做什么缺德的事儿!” 姜九紫抬眸看了一眼,垂眸继续啃自己的糖醋小排骨。 肃千雪放下筷子道:“我去看看她在干什么?” 悄咪咪的往包厢那边走,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飞快跑了回来,满脸憋笑道:“小紫,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 姜九紫配合道:“看见了什么?” 肃千雪凑过来,恶心兮兮道:“我看见王心瑶在跟一道士喝酒,那道士满脸垂涎之色,眼珠子都快要黏在王心瑶脸上了! 啧啧,她好歹是英国公府的姑娘,怎么净干这花楼女子的勾当!” 姜九紫听得道士,微顿了一下。 王心瑶眼高于顶,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跟一道士喝酒,定是有什么缘由。 姜九紫细细搜寻脑子里与道士相关的记忆。 还真是被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与道士相关的小事,可这件小事,却成了压倒辰王殿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九紫看向肃千雪道:“快吃,一会咱们去堵一堵那道士。” 肃千雪最喜热闹,笑道:“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注意着包厢的动静。 很快,王心瑶一脸嫌恶之色的离开了包厢,出门后还戴上了帷幔帽子,生怕别人认出了她似的! 那道士一直在包厢里头吃喝,没有出来。 姜九紫耐心的等着。 等了大半个时辰,那道士终于酒足饭饱,腆着肚子,打着饱嗝走出包厢,哼着小曲儿离开了酒楼。 姜九紫带着肃千雪,悄咪咪的跟上。 跟到一处小巷子,姜九紫闪身上前,将他堵在了那里。 那道士脱下裤子,正准备轻松轻松,忽然面前窜出一个小姑娘,差点没给吓废了。 气呼呼道:“你这小丫头,怎么咋咋呼呼的!” 姜九紫小手一抬,一柄尖刀抵在了他的颈脖。 第100章 用重金引诱我干此勾当! 道士面色一变,举起了双手,颤声道:“别,别杀我,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姜九紫冷声道:“刚刚包厢里,王家姑娘寻你做什么?” 道士眼神闪烁,一时间不肯说。 姜九紫手上尖刀直接抵进了他的颈脖里:“不说是吗?那我便送你去见阎王。” 尖锐的疼痛吓得道士脸色一瞬煞白,惊惶道:“我说,我说,大侠手下留情!” 姜九紫顿住了手。 道士颤着心肝道:“那姑娘,就是,就是让我偷偷毁了辰王妃在大佛寺的长明灯。” 姜九紫蹙眉:“为何要毁了长明灯?” 道士哭唧唧道:“老道也不知啊,那姑娘给了老道一笔银子,让老道偷偷潜入大佛寺做此等腌脏勾当!” 姜九紫手上尖刀一动:“知道是腌脏勾当,你还干?” 道士疼得哇哇大叫。 “小的也不想干这种断子绝孙的腌脏勾当啊,实在是那姑娘给的钱银太多了啊,呜呜呜,小的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一时猪油蒙了心应下了,哇哇哇,我不干就是了,大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哇……” 姜九紫尖刀轻轻划着他的颈脖:“天下道士千千万,那姑娘为何偏偏选了你去干这种勾当?” 冰凉的尖刀舔抵着颈脖,道士簌簌发抖。 “小的也不知啊,许是小的偷吃酒肉被那姑娘发现了,那姑娘知道小的不是什么好道士,故用重金引诱我干此勾当!” 姜九紫:“那姑娘让你什么时候毁长明灯?” 道士哭唧唧道:“她给了个时间,我看看。” 说着,抖抖索索的摊开掌心看了看道:“是巳时一刻,她让我巳时一刻潜进去毁了长明灯。” 他担心自己喝糊涂了记不住,都写在掌心里了。 巳时一刻。 姜九紫记下了,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捏开他的嘴巴,直接塞了进去,冷幽幽道: “这是三日断肠丸,三日内不服用解药,会断肠而亡,按我说的照做,明日事成后,我会给你解药。” 药丸入喉,传来火烧火燎之感,不过眨眼功夫,腹腔便传来一阵刺痛。 道士哇哇大叫:“大侠饶命啊,我感觉立马便要断肠了,你给我解药吧,我会照做的,我保证会照做的!哇哇哇,好痛啊!” 姜九紫道:“这是间歇性疼痛,不会死,不过是提醒你别耍花招,乖乖按我的话去做,明日会给你解药。” 一阵尖锐的疼痛过后,腹腔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道士原本还想着耍花招的,眼下再不敢了,苍白着干枯的老脸,老实道:“我不会耍花招的,大侠你说,我照做,我保证照做!” 姜九紫俯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道士忙不迭点头:“小的明白,小的保证做好!” “嗯。” 姜九紫懒懒应了一声,收回了横在他颈脖的尖刀。 道士一瞬脱了力,老骨头一软,沿着墙角瘫了下来。 姜九紫小手往他怀里一捻,捻出了一张银票,一千两! 王家果然大方! 姜九紫顺手将银票塞进了自己荷包里。 老道士看得肉疼至极:“大侠,你别全部拿走呀,好歹,好歹给小的留一点呀!” 姜九紫道:“别急,事成了会给你酬劳。” 老道士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表决心:“大侠放心,此事必成!” 姜九紫懒懒道:“嗯,要不成,我第一个拿你祭天。” 老道士心肝又是一颤。 这小姑娘,长得精致又漂亮,怎么莫名一股子凛凛杀气似的! 姜九紫带着肃千雪离开。 那股笼罩在头顶的凌冽杀气消失,老道士只觉劫后余生,直接瘫软在了那里。 呜呜呜,做道士好难! 做好道士吃不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个坏道士,还差点丢了性命! 肃千雪回头看了看那道士,好奇问:“小紫,你让那道士做什么?” 姜九紫笑:“明日去大佛寺便知道了。” 肃千雪挠心挠肺:“你先告诉我嘛!” 姜九紫:“告诉你有什么意思,留点悬念才好玩,咦,那边有卖冰糖葫芦,咱们去吃冰糖葫芦。” “行吧!” 肃千雪成功被冰糖葫芦吸引,两人手拉手去买冰糖葫芦了。 姜九紫刚得了一千两横财,十分大方,随手给了老爷爷一袋银子,直接将那一把冰糖葫芦全都买了下来。 老爷爷攥着银子朝姜九紫鞠了个躬,差点没老泪纵横。 老伴瘫在床上几日了,没钱买药,眼下,终于有钱给老伴买药了,实在是老天开眼,天降救命仙女啊! 老爷爷又拜了拜天神菩萨,这才攥着银子飞奔去买药。 姜九紫和肃千雪扛着一把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逛,彻底实现了冰糖葫芦自由,羡慕哭了走过路过的小朋友们。 一小朋友大胆上前,拦住她们要买冰糖葫芦。 姜九紫随手给了他一把。 小朋友开心得差点没原地飞起。 其他小朋友看见,纷纷围拢了过来,嚷嚷要冰糖葫芦。 姜九紫人手给一把,很快,一把冰糖葫芦只剩一根竿子了。 肃千雪看着竿子,委屈兮兮:“我还没吃够呢!” 姜九紫:“……” 她原本要带回去给小和尚吃的。 一时手快,全分掉了! 呵呵道:“没事没事,一会看见,咱们还买!” 肃千雪噘噘嘴:“行吧!” 现实是,他们逛了一路,再没看见卖冰糖葫芦的,不过有卖糖人的,姜九紫卖了两把糖人,一把给了肃千雪,一把拎回府给小和尚。 小和尚正在学琴,看见姜九紫拎一把糖人,差点口水没流下来。 沈知珩教学向来不拘着,含笑道:“先去吃个糖人,休息一会。” “是,先生!” 小和尚起身,愉快的飞奔了过来,脆生生叫:“阿姐,你回来啦!” 姜九紫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吃糖人。” “谢谢阿姐!” 小和尚接过,舔了一口,甜得一张小脸顿时眯成了一朵花儿。 姜九紫走过来,笑盈盈道:“见过沈先生,要不,我给先生抚一曲?” 她打定主意要学琴,眼下正是手痒痒的时候,坐下就要抚。 第101章 每天都能更进一步的为所欲为! 沈知珩生怕她弄断了小和尚的好琴,一个箭步过来,一把抽走了小和尚的琴,急急道:“姜姑娘别急着抚,我给姑娘换一把琴。” 说着,连忙将自己新做的琴拿出来,摆在了姜九紫的面前。 这琴是他针对她的力度,特别定做的,比一般的琴强韧许多,应不会那么快就被抚断弦。 姜九紫对琴毫无要求,能抚就行,当即笑道:“谢谢先生。” 她抬手,抚的是《春江花月夜》,只可惜,一起调,调子便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压根没有花月夜的感觉,筝筝,筝筝筝,像是沙场秋点兵。 沈知珩听了半天,才听到几个花月夜的调子,抬手抚了抚额,原本打定主意要有教无类的信心,瞬间又坍塌了个稀巴烂。 他觉得,还是让姜姑娘放弃学琴会容易些。 在教与不教之间,沈知珩纠结成了一团毛线。 筝—— 一声刺耳的声响,姜九紫华丽丽又抚断了琴。 沈知珩竟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既然琴弦断了,那咱们改日再抚,改日再抚!” 姜九紫认真脸:“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身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古人训诫还是要记住的,琴弦断了,换一把琴便是,可不能等改日!” 沈知珩:“……”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铁树不会开花,猪仔不会爬树,再努力也是做无用功啊! 沈知珩心里哀嚎,却不好说出来。 姜九紫兴致勃勃,转头要吩咐人去拿琴。 没想一转头,人影都没了,连小和尚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姜九紫:“……” 这些家伙都跑哪去了? 沈知珩松了一口气。 别说人跑没影,这琴声,地上蚂蚁都要跑没影了,他能待在这里,当真是使出了毕生的忍耐功力了。 连忙堆笑道:“一时半会寻不到趁手的琴,姜姑娘不如改日再抚。” 姜九紫道:“先生别急,我去拿琴。” 闪身去了。 她要做的事,向来排除万难都要做! 没想,所有的琴都被姜夫人锁了起来,姜夫人又带着小和尚匆匆出门了! 姜九紫:“……” 没办法,她只能回去嚯嚯小和尚的琴。 沈知珩看见她没拿琴回来,眸光落在了小和尚的琴上,心肝一跳。 一把抄起小和尚的琴,抱紧在怀里,咳咳道:“那个,时辰已到,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沈某告退!” 沈知珩抱着小和尚的琴,飞快跑了! 小和尚有天赋,这琴又特别趁手,可不能被姜姑娘嚯嚯了。 姜九紫看着他的背影,嚷嚷道:“先生别急着走啊,我可以加长时辰的。” 沈知珩跑得更快了。 姜九紫:“……” 为何她每次抚琴,一个个都跑得这样快! 不说别人了,就连春茶和山茶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她的琴有这样难听吗? 姜九紫不服,更坚定了学琴的心思。 不过眼下,她油然而生的很思念殿下了,连忙去了药房给自己调制冷香丸。 一颗冷香丸吃下去,挠心挠肺的思念才好一些。 她回紫藤院等殿下,顺便泡了个澡。 泡了一会,外头忽然响起了细微的动静,姜九紫心头一颤,连忙从木桶一跃而起,披衣下地,飞快奔了出来。 果见殿下一袭黑衣绘金,大氅及地,身长玉立,英俊伟岸的站在了院子里。 “殿下,你来啦!” 姜九紫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吃多少颗冷香丸都没用,殿下才是她的救命良药。 裴凌寒看她面若敷粉,发尖还有几分湿漉漉,抬手扬开大氅,将她裹在了怀里,无语道:“才沐浴完就跑出来,也不怕着凉。” 姜九紫仰头笑盈盈道:“听得殿下来了,我一刻也不能等,只想与殿下在一起!” 裴凌寒已经麻了,将她的脑袋戳开一些:“进去再抱。” “不要呀,一时一刻我都不要与殿下分开!” 姜九紫毛茸茸的脑袋硬蹭了上来。 裴凌寒感觉自己怀里揣着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心头一软,也不推开她了,微微俯身,一把将她捞起,抬脚往里走。 才沐浴完,外头风大,会着凉。 姜九紫打蛇随棍上,双手揽上他的颈脖,轻轻一跃,直接跨在了他身上。 双腿环住了他的腰。 她只是想更好的贴上殿下的脸,完全没想到这个姿势有多么暧昧。 裴凌寒腰身处猝不及防一阵电流窜过,脚步一顿,抬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想要拎开她环上来的腿。 没想,她才沐浴完,只披着袍子,里头没穿衣裳,也没穿袜子,他握住了一手光溜溜的暖玉。 连忙触电一般扔开。 姜九紫恍然未觉,更贴紧了他。 一股子热意从腹底直窜天灵盖,裴凌寒整张俊脸一瞬火烧火燎了起来,耳根尖都红得能滴血。 这丫头,真的是,每天都能更进一步的为所欲为! 姜九紫贴着思念之人,整个人熨帖了,凑到他耳根边,把今日遇见老道士的事情说了。 裴凌寒听到了,一时间却不敢开口,生怕开口会泄露自己嗓音的暗哑。 姜九紫看见殿下没反应,低低叫了一声:“殿下……” 热意喷在他的脸颊上,酥麻一片。 裴凌寒绷着身子,暗哑道:“你先别说话。” 姜九紫茫然:“啊,为何不能说话?” 裴凌寒:“……” 几个大步走道床榻边,揪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从身上撕了下来,摁在了床榻上:“好好睡觉!” 姜九紫一手揪住了他的腰带:“殿下陪我睡呀!” 裴凌寒扯过被子,往她身上一裹:“别乱动!” 姜九紫乖巧道:“好,我不动,殿下你快上来!” 裴凌寒坐在了床榻边:“孤看着你,你快睡!” 姜九紫揪着他的腰带不放:“不要呀,贴不到殿下,挠心挠肺睡不着!” 裴凌寒那一股子热意还没下去,端坐在那里不动。 姜九紫小手一个用力,直接将他拽了上来,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不耐烦殿下今日怎么这样扭扭捏捏的,分明又不是第一次贴在一起睡大觉了,她忍不住用了一把武力。 没想贴上来呢,便发觉了不对劲…… 第102章 忍者成神 姜九紫懵圈了一下,反应了过来,连忙一个翻身躺到了一边去。 心腔扑通扑通的狂跳,像揣着了一万只小鹿。 也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 裴凌寒尴尬得俊脸能滴血。 此时此刻,如果拂袖而去,好像也不对,只能就这般尴尬的躺着。 姜九紫秉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转脸看了过来,真诚道:“殿下,要帮忙吗?” 裴凌寒眸光幽深如墨,眸底藏着暗火:“你想如何帮我?” 姜九紫想了想道:“我去东宫,将崔良娣或者李良媛扛出来?” 裴凌寒脸色一瞬黑如锅底,磨着后牙槽:“太子妃可真是大度!” 姜九紫眨着大眼睛:“大度不是准太子妃必备的良好修养之一么!” 裴凌寒腹底的热意顿时窜成了一股子邪火。 敢情他这段时间天天爬墙头进来给她贴贴,倒贴出了一只小白眼狼! 下颚线都绷出了几分锐利的弧度,冷沉道:“不必麻烦准太子妃,孤这就回东宫。” 姜九紫一听,不愿意了,连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殿下你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会思念成疾,撕心裂肺!” 裴凌寒气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扛崔良娣出来帮忙,你还得在一旁贴着孤?” 姜九紫:“……” 确实好像不太妥! 吞了吞口水道:“我可以回避一下的,半个时辰不贴着殿下,我还是可以忍受的!” 裴凌寒俊脸绷得更锋利,更黑了:“在你心目中,孤就这样短?只有半个时辰?” 姜九紫瞪眼:“半个时辰已经很长了吧!” 她夜里更思念殿下的,一会不见都挠心挠肺,半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裴凌寒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一时间也不知是气还是笑。 憋了好一会才道:“谁告诉你,半个时辰已经很长了的?” 姜九紫道:“我最长只能给殿下半个时辰呀,殿下是不知道,那丹药在夜里的作用更明显,一会不见殿下,我的心裂开一般难受!” 裴凌寒:“……” 敢情扯了半天,是鸡同鸭讲! 一手将她脑袋摁回了枕头上:“睡觉!” 姜九紫往他脸颊边蹭了蹭:“殿下不需要帮忙了?” 裴凌寒磨着后牙槽:“不,需,要!” 姜九紫顿时开心了,越发蹭了上来:“殿下真好!殿下忍者成,成神!” 裴凌寒眉骨一跳:“闭嘴!” “哦!” 姜九紫得了便宜,果断闭嘴。 默默又蹭过来一些。 裴凌寒想转移一下注意力,问:“那老道士还说了什么?” 姜九紫道:“只说王家让他毁了辰王妃的长明灯,没再说什么。” 裴凌寒良久道:“嗯,你做得很好。” 辰王妃是辰王心底不能触碰的疼,一旦涉及辰王妃,辰王控制不住自己会发疯,想来是王家准备对辰王动手了。 姜九紫想起辰王妃被吓死的谣言,忽然问:“辰王妃是如何死的?” 她在辰王府见过辰王妃的画像,仙女般的一个人,为何早早便香消玉殒? 裴凌寒默了半晌道:“辰王妃是民间女子,是二弟从南边带回来的,据说是二弟下江南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湖里,是辰王妃将他救了起来。 二弟对辰王妃一见钟情,隐瞒自己皇子的身份,在辰王妃家中住了一年多,日渐相处,辰王妃也对二弟心生情愫。 后来,两人历经万难,二弟为了辰王妃,甚至要放弃皇子身份,甘愿被贬为庶民,最终,父皇才同意二弟娶了这位民间女子为辰王妃。 两人成亲一年,是出了名的恩爱,同进同出,琴瑟和鸣。 只可惜,好景不长…… 有一次二弟外出办事,辰王妃入宫请安,不知为何,触怒了皇后,皇后惩罚辰王妃跪佛堂。 辰王妃不知自己有了身孕,跪了半日,晕厥了过去,流血不止。 二弟从外头赶回来,直奔宫中,抱着辰王妃直奔太医所,那红眼的模样吓人得像是要屠了整个太医所。 只可惜,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保住,辰王妃也因为血崩,半个月后香消玉殒。 那时还是夏天,二弟一直一直抱着辰王妃的身体,不肯处理后事,不肯下葬,直到辰王妃的身体都开始变异。 父皇最后命人直接将二弟打晕,强行处理了辰王妃的后事。 自此,二弟性情大变,成了如今风流多情,性情暴虐,爱养伶人的性子。 辰王府后院夜夜都鼓瑟吹笙,二弟只有在这些靡靡之音之中才能有半刻安眠。 辰王妃刚去世那半年,二弟没睡过一个好觉,头发掉了大半,整个人成了个行尸走肉的皮包骨,人不人,鬼不鬼的,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模样。 后来,还是有一位老和尚,给他指点了几句,让他在大佛寺给辰王妃点一盏长明灯,只要不曾遗忘,爱人便一直都会在。 二弟许是听进去了,慢慢的活了回来。 只是每到节日,或者特别的日子,二弟都会去大佛寺,与那盏长明灯枯坐一整天。 孤没记错的话,明日应该是辰王妃的生辰。” 姜九紫听得喃喃道:“这样的话,辰王殿下与皇后娘娘梁子结大了啊!” 怪不得辰王殿下上辈子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想来是与皇后斗,斗败了,所以落了个车裂之刑。 裴凌寒点头:“嗯,你上次说给辰王卜了一卦,说他有大劫,明日该就是这大劫了。” 姜九紫道:“咱们提前做了准备,辰王殿下应该能逃过这大劫吧?” 裴凌寒道:“一念生,一念死,咱们既然做了准备,便能护着辰王度过这一劫。” “有殿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姜九紫说着,打了个哈欠,往殿下身上蹭了蹭,安心的闭上了美眸。 没过一会便熨帖的进入了梦乡。 裴凌寒还想交代她几句,明日不要莽撞,忽然一只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自己的脸颊边,气息绵长了。 裴凌寒:“……” 也是佩服她这一秒入睡的本事! 深呼了一口气,将她的脑袋拎到一边去,翻身坐了起来。 没想坐起来的当儿,不小心扯了一下她的衣裳,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第103章 它是你的护身符 裴凌寒脑子短路了几息。 一股子热意直冲脸颊,他猛的抬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她。 这丫头,是懒成精了吗,竟连兜衣都没穿! 裴凌寒腾的站起身,脚步慌乱的快步离开,不敢转头再看那沉睡的美人图一眼,闪身消失在了墙头。 好在,钦天监定好了日子,月底就举办大婚典礼,他很快便不用再爬墙头了,再坚持半个月吧! 对,再坚持半个月就好! 裴凌寒走在夜色里,任由清凉的风拂面,好吹散掉脑子里那白得发光的画面。 第二天,姜九紫还没起来,肃千雪噔噔上门了。 她挠心挠肺老道士的事情,一大早便过来催促姜九紫去大佛寺。 姜九紫硬生生被拽了起来,两人拿上两只油饼,一边吃一边坐上马车去大佛寺。 今日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她们两个又来得特别早,大佛寺静悄悄的,四周只有鸟语虫鸣的嗓音。 姜九紫拎着肃千雪,一跃上了长明殿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两人坐在枝桠上头,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观察着今日进入大佛寺的人。 那老道士倒是来得早,鬼鬼祟祟的避开人群,悄咪咪的进入了长明殿。 没过一会,一小丫鬟搀扶着一位夫人走了过来。 夫人长得极其好看,但打扮得简朴,形容枯槁,头发灰白,双目无神,整个人笼罩着一种淡淡的死寂感。 肃千雪扯了扯姜九紫的衣裳道:“这位好像是辰王妃的母亲。” 她之前参加宫宴,见过辰王妃和她的母亲。 母女俩长得极像,都是温婉型的美人胚子。 这才短短两年时间,竟便苍老枯败成了这个样子! 听说辰王妃母亲只有辰王妃一个女儿,女儿香消玉殒,做母亲的,怎能不难过。 肃千雪想起漂亮温婉的辰王妃,再看看眼前枯老的女人,心头微涩,低低感叹道:“好可怜呀!人间最惨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姜九紫看着这位夫人的模样,仿佛看见了母亲的影子。 父兄战死,母亲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这样的灰白死寂,毫无生机。 她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九紫转向肃千雪,低低叮嘱道:“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长明殿那边看看。” 姜九紫话落,人已经纵身一跃,直接从枝桠上跃到了那边的琉璃屋檐,闪身消失在了错落的殿宇间。 肃千雪一把抱住了树干,好想哭。 呜呜呜,她站在这枝桠上,不能上,不能下的,要站到几时啊! 小紫这个渣女,次次都是丢下她就跑,呜呜呜…… 明日起,她要发愤图强练真功夫! 长明殿。 原本属于辰王妃的长明灯已经熄灭,静静的破碎在了那里。 兰夫人看着眼前这盏已经破碎熄灭的长明灯,眸底一瞬泛出尖锐的惊骇和心疼,干枯的眸底渗出了眼泪。 她的女儿过得好苦,死了也寻不到回家的路。 长明灯足足点了两年,她的女儿还是寻不到回家的路。 生前她一个人留在京城,形单影只,死后还是一个人,魂魄飘荡,无法归依。 她苦命的女儿啊! 别怕,别怕,娘亲来寻你了,娘亲来带你回家。 咱们回江南去,去锦绣,除簪环,荆钗布裙,平平安安过一生,再不贪恋盛京的繁华。 惜儿啊,别怕,娘亲来带你回家了啊! 兰夫人心内呼唤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火折子,一把吹亮火折子便燃在了自己身上。 她身上的衣裳是最容易起火的丝绸,火光唰的一下便窜了起来。 老道士就藏在长明殿的佛桌底下,怀里还紧紧的抱着辰王妃的长明灯呢,忽然看见兰夫人引火自焚,差点没吓了个半死! 连忙跑出来想要救她,可是火光窜得老高,他压根不敢靠近,急得直跳脚。 蝼蚁尚且偷生呢,好好的夫人,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呀,竟要走自取灭亡这条路! 姜九紫从窗棱一跃而入,也顾不得火光,一手将姜夫人身上的衣裳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去。 火光燃着一旁的金幡一瞬又窜起了一阵火光。 姜九紫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紧紧裹在了姜夫人身上,将她身上的零星火光扑灭。 低低道:“夫人,我带你出去。” 兰夫人满目赴死的决然,喃喃道:“我不出去,我要带惜儿回家,惜儿孤魂飘荡,寻不到回家的路了。” 姜九紫:“……” 抬手击向她的后颈,一手刀将她击晕,扛起她走向窗棱,轻轻一跃便跳了出去。 长明殿已经燃起了熊熊火光,老道士连忙跑向窗棱,也要跃出,只可惜,他身手不够,怎么都跃不出,急得哇哇叫。 “大侠,救命,大侠救命啊!” 姜九紫转头,看见他可怜巴巴的卡在那里,两步回来,一手揪着他后衣领,一把将他拎了出来。 老道士差点没吓了个魂飞魄散,但还不忘紧紧的护着怀里的长明灯。 因为大侠说过了,辰王妃的灯在,他便在,辰王妃的灯灭,他也得跟着灭。 姜九紫将兰夫人扛到了旁边的偏殿,让她躺在了蒲团上休息,叮嘱紧随而来的老道士,让她看顾好兰夫人。 老道士惊魂未定,忙不迭应下:“大,大侠放心,老道会,会看顾好她。” “嗯。” 姜九紫点头,转身离开。 老道士有点心慌:“大,大侠,你去哪里啊!” 他以为那姑娘只是让他毁了辰王妃的长明灯,眼下看着,分明别有图谋。 这位夫人看见辰王妃的长明灯熄灭,灯盏破碎,差点引火自焚! 作孽啊,他因为贪图钱银,差点闹出人命! 眼下辰王妃的长明灯还在,这位夫人也被救了下来,他会不会被那图谋之人追杀啊! 老道士心好慌! 他想跟这位小大侠一起走! 姜九紫看出了他的担忧,小手一指他怀里的长明灯盏:“它是你的护身符,只要灯在,你便会没事。” 上辈子,辰王妃的长明灯破碎,兰夫人引火自焚,辰王殿下怒不可遏,几欲发疯,很快揪出罪魁祸首老道士,当场打死。 第104章 请苍天,辨忠奸! 皇帝正好便衣出巡来大佛寺上香,看见佛门净地,辰王此等行径,大发雷霆,当场斥责辰王残暴无良,下令将他禁足。 禁足之后的辰王,因为与西域私通,犯了谋逆罪,很快被判车裂之刑。 天潢贵胄皇子,如昙花一现,落下了此等凄惨的下场。 这位老道士,不过是王家的一枚棋子,就算拿了王家的钱银也是没命花的。 不过,这辈子遇见了她,辰王妃的长明灯盏好好的,兰夫人还好好的,这老道士也不用死。 老道士听得她这话,连忙更紧的护住了怀里的灯盏:“灯在,老道在!灯灭,老道灭!大侠放心!” 姜九紫笑了笑,转身离开。 长明殿燃起了熊熊火光。 一众和尚汹涌而来,拼命救火。 辰王赶来,看见成了火海的长明殿,呲牙欲裂,一叠声下令彻查,到底是谁在纵火。 没想很快查出,是王堂青身边的小厮纵的火,那小厮拉着一小和尚,欲在长明殿行不轨之事,小和尚不从,那小厮便想要纵火烧死小和尚。 小和尚奋力反抗,最后逃了出来,反而那小厮,葬身在了火海。 小和尚劫后余生,惊魂未定,跪坐在长明殿外头痛哭,破口大骂王家三公子纵奴作恶,残暴无良,玷污佛门圣地。 “呜呜呜,那小厮每次来都寻小僧,说小僧生得白白净净,甚合他的心意! 小僧义正词严的拒绝过他多次,他反而骂小僧不识好歹,他说他可是王家三公子的得力小厮,手心随便漏一点,都能让小僧吃香喝辣! 小僧一心皈依,只爱粗茶淡饭,才不爱吃香喝辣,可是他无耻至极,此次喝了点黄汤,竟然强硬拉小僧来此偏殿,想要强行不轨! 小僧宁死不从,他竟发了怒,要烧死小僧,呜呜呜,亏得小僧平时随师傅锻炼,有些力气,得神佛庇佑才逃了出来! 王家纵奴到此等地步,如此作恶欺压百姓,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为小僧主持公道啊!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为小僧主持公道啊!” 小和尚以头抢地,声嘶力竭的呐喊,那种受尽屈辱,死里逃生的悲怆,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惹得众人纷纷同情。 “年纪小小便遭受此等屈辱,太可怜了!” “王家竟如此纵奴如此作恶,实在是无法无天!” “王家仗着英国公府门第,哪里还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放在眼里啊!” “听说那王三公子摔断了腿,王二公子被佛像砸断了手脚,焉知不是作恶太多遭了报应!”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们老百姓拿王家没办法,难道老天爷还拿他们没办法么!” “就是!请苍天,辨忠奸!无论如何得还小和尚一个公道!” “别请苍天了,听说盛京的青天大老爷今日也来天王殿上香了,咱们该去请青天大老爷还小和尚一个公道!” “对,去天王殿请青天大老爷还小和尚一个公道!” “……” 一众人义愤填膺,纷纷赶往天王殿为小和尚伸冤。 天王殿这边,皇帝正在上香,骤然听得外头汹涌的喧嚣声,沉着脸问是怎么回事。 三德公公连忙出去打听,待打听清楚之后,头皮一紧,心下戚戚。 王家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接二连三的闹事! 王皇后就算宠冠后宫,也禁不住这样往死里闹啊! 三德公公硬着头皮进去跟皇帝回禀了此事。 皇帝对王皇后上头,可不代表他对王家人上头,如果王皇后在这里,娇言软语的哄皇帝两句,此事或许就过去了,偏王皇后今日为了避嫌,声称自己偏头痛,没来。 皇帝一听,怒火中烧,大发雷霆,一叠声吩咐人去拿纵奴作恶的王堂青! 如果王堂青在英国公府,侍卫要去英国公府拿人还需要一段时间,王皇后和英国公收到消息,还能想办法劝阻皇帝。 偏王堂青此刻就在大佛寺,侍卫从天王殿出来便收到了消息王堂青在大佛寺偏殿那边,于是径直去偏殿那边拿人。 王堂青和王心瑶原本在偏殿里等着看辰王的好戏的,没想看着看着,发现不对劲了。 辰王没发疯,也没打死道士,反而莫名其妙跳出了一个小和尚,嚷嚷什么乱七八糟的纵奴作恶! 王堂青心下一跳,转头去寻自己的心腹小厮,却发现自己的心腹小厮不知何时不在了。 心头越发不安,凛声质问王心瑶,那老道士到底有没有打碎辰王妃的长明灯,兰夫人有没有引火自焚? 王心瑶也是心头发慌,喃喃道:“我的人分明看见长明灯打碎了,兰夫人也引火自焚了呀!” 王堂青还是觉得心慌,他的另一个贴身小厮匆匆奔了回来,颤声道:“公子,不好了,小五他,小五他葬身火海了!他被烧死在了长明殿!” 小五正是王堂青的贴身小厮,王堂青的许多肮脏事都是小五做的,是王堂青的得力臂膀之一。 王堂青听得脑子有一瞬的宕机。 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站在自己身旁的小五,怎么突然就被烧死在了长明殿?! 王堂青一口老血直噎嗓子眼,呲牙怒目瞪向王心瑶:“不是说你的人亲眼看见了兰夫人引火自焚?怎么烧死的是小五?” 王心瑶哇一声哭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堂青想要一脚踹向她,却骤然发现自己的双脚断掉了,压根踹不了人,气得差点没晕厥! 辰王是太子的左臂右膀,弄死了辰王,就是断了太子的臂膀,也算是报了自己的断腿之仇。 他的双腿,可是太子生生纵马踏断的! 分明一切都安排得极其齐全妥当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王堂青胸腔起伏,双眸腥红得能滴血,整个人阴厉似地狱魔鬼。 正在复盘哪里出了错,忽然皇家侍卫一脚踹开了偏殿大门,径直进来将他拿下! 王堂青大脑再次宕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他已经被侍卫捆绑住拿出了偏殿。 第105章 勾人心魄的快乐 外头一众人看见青天大老爷果然拿下了罪魁祸首王三公子,奔走相告,欢呼雀跃,高呼苍天有眼!高呼公道自在人间! 王堂青气得差点没一佛升天! 姜九紫看见不过一会功夫,王堂青竟然被抓走,整个大佛寺喜大普奔,不由得笑了。 殿下说早有安排,没想安排得这样完美! 她转头回去偏殿寻兰夫人和老道士。 兰夫人还没醒,老道士跪在辰王和太子殿下的面前簌簌发抖。 辰王已然将辰王妃的长明灯抱在了怀里,整个人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眸底不自觉氤氲起了一抹湿润。 生前他护不住她,没想她死后,他还差点连她的一点魂灯都护不住,还差点害死了岳母大人! 要是岳母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百年之后,他还如何有颜面下去寻她! 要是寻不到她,他当如何? 要是寻不到她,他会成为这天地间的一抹孤魂野鬼,再寻不到回家的路。 辰王眼角一滴泪落下,砸在了辰王妃长明灯的灯罩上,里头的魂灯像是几不可见的晃了一下。 姜九紫进来便看见了辰王的一滴泪。 真的是,表面越是风流多情,内里越是专一深情。 裴凌寒看见姜九紫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她的衣袖烧了几个口子。 原本四平八稳坐着的他,腾的一下站起,大步走到了姜九紫的面前,抬手执起了她的小手细看。 果见她的手背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蹙眉道:“烧伤了,可曾用药?” 姜九紫道:“涂了药,一点小伤,很快就好。” 抬眸,眸光灼灼的看着他的脸,心头万千只小猛兽在叫嚣,想要贴上去。 好在紧剩的一点理智阻止了她。 毕竟旁边还有人呢!还有人呢! 嘤嘤嘤,好想贴啊! 裴凌寒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唇角不自觉微勾了勾,转向辰王道:“剩下的,你看着处理,孤先回去了。” 辰王拿起衣袖,飞快擦了一下眼眶,走过来,恭敬给姜九紫行了个礼。 “此番多亏了准太子妃,往后准太子妃有吩咐,臣弟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九紫道:“我就是提了个醒,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 辰王道:“皇兄说了,没有姜姑娘的提醒,他也做不了这样周密的安排,姜姑娘居功至伟。” 姜九紫笑呵呵:“是殿下客气了。” 裴凌寒懒得看两人打官腔,淡淡道:“走了。” 一手拎起姜九紫的后衣领,带着她往外走。 那老道士算是看明白了,辰王妃的长明灯就是辰王殿下的命根,他为了一千两银子,差点毁了辰王殿下的命根,辰王殿下不会放过他的! 他簌簌簌,快要抖成了一片风中残叶! 眼下看见姜九紫要走,他差点没急哭了,颤声道:“姜大侠,你救救小老头啊!姜大侠,你救救小老头吧!” 老道士眼泪鼻涕横流,差点没给跪了。 姜九紫想到自己拿了老道士一千两的份上,转头看向辰王殿下道: “兰夫人思女太过,估计有点魔怔了,得请专业人士开解开解才好,这老道虽然一时生出了歪心思,好在能及时改邪归正。 他能说会道,能掐会算,辰王殿下不如让他留下来给兰夫人开解开解,说不定能帮助兰夫人尽快走出阴霾。” 老道士立即以头抢地,恭声道:“小的必定赴汤蹈火,拼尽全力帮助兰夫人走出阴霾!” 辰王是恨不得掐死这老道士的,不过眼下姜九紫发话了,辰王也不是不能饶他一命。 冷冷道:“往后你的命便是准太子妃的,准太子妃让你三更死,本王不会让你活到五更天!” 老道士麻溜转头给姜九紫磕了个头:“小的生是准太子妃的人,死是准太子妃的鬼,为准太子妃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九紫摆了摆手:“好好开解兰夫人,她好你便好。” “是是是!小的明白!” 老道士再次磕头。 裴凌寒不等姜九紫再说话,直接将她拎出了偏殿。 两人从后山小道离开了大佛寺。 马车等在了林荫小道上,姜九紫才踏上马车便迫不及待扑进了裴凌寒的怀里。 小脸蹭在殿下的脸颊边,笑眯眯喟叹道:“殿下,你好香啊!” 裴凌寒难得的没有戳开她的小脸,颇有几分好奇问:“什么香?” 他向来不喜欢用香,可每次她蹭上来,都说自己好香。 姜九紫道:“不是什么具体的香,就是只要贴近殿下,便是一种勾人心魄的快乐,是一种无以言说的快乐香!” 裴凌寒:“……” 想象不出是什么香。 不过看她这样,确实很快乐就是了。 “解药一直调制不出来?” 姜九紫点头:“嗯,冷香丸只能压一压,不能根除,这丹药很厉害,不知皇后娘娘从何处得来?” 得寻出根源,说不定才能配制出解药。 裴凌寒道:“还在查,暂时还没消息。” “嗯,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肯定捂得死死的,得慢慢查。” 姜九紫快乐得懒懒的,像一只懒懒猫咪蹭在男人的怀里,挠心挠肺的思念得到抚慰,忽然想起肃千雪还被她留在大佛寺的树上。 猛的一下坐直身子,哭笑不得道:“坏了,千雪还被我留在长明殿外头的树上,我得去带她下来。” 姜九紫说着便要往外走。 裴凌寒一手拉住了她,淡淡道:“让冷霜去。” 说着,掀开帘子,吩咐了冷霜一声。 “也行!” 姜九紫正离不开快乐的源泉,一头又扎回了裴凌寒的怀里。 长明殿外头的大树上。 肃千雪看着大戏开始,大戏散场,热闹的喧哗渐渐趋于寂静,整个大佛寺恢复了香雾飘飘的宁静致远。 她望眼欲穿,望千秋水,快要成了一块望夫石,还是没见姜九紫来。 偏这棵大树又在偏僻处,下面压根没人经过! 肃千雪叫了一会来人,无果,试着往下爬,也无果,郁闷得抱着树杈,躺在那里嘤嘤嘤。 她决定要跟小紫绝交一天!哼! 正哼得昏昏欲睡,忽然瞥见了一道湖蓝色身影。 第106章 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千万别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悬在头顶上的大刀终于要落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姜九紫吃了一颗药效强劲的冷香丸,换上一身夜行衣,准备去皇家驿站探一探那所谓的叛徒。 没想,山茶正好踏着月色回来,低低道:“师傅,我探到梨花楼帷幔帽男子的窝点在哪里了!” 多亏了师傅在帷幔帽男子身上洒了香,她才探到,太狡猾了! 原来帷幔帽男子每次从梨花楼回了自己的住处,都待在屋子里不出来是假的。 他回了住处后,让一个替身易容成他待在屋子里喝茶听戏不出门,自己却易容成了一个小厮,离开了住处。 这也是太子殿下的人被骗了的原因,只顾盯着那替身,所以一直没调查出背后之人。 山茶是凭着师傅的香跟踪人,这才发现那出门的小厮就是真正的帷幔帽子男人! 姜九紫问:“窝点在哪里?” 山茶道:“师傅再也猜不到,那窝点竟然是在皇家驿站!” 姜九紫眉头一蹙。 这样巧合? 北漠使臣眼下落脚在皇家驿站,西域奸细的窝点也在皇家驿站? 姜九紫道:“走,咱们去探探!” 正好一并去探探了。 “嗯!” 山茶应下,师徒俩并肩一起,齐齐消失在墙头。 北漠使臣此番入大雍,请了一位重磅高手守护那位“姜家军叛徒”,秉着办事从易到难原则,姜九紫和山茶先摸到了帷幔帽子的窝点。 皇家驿站很大,他们在最不起眼的一处院子,月黑风高夜,屋子里还点着灯。 姜九紫趴在屋顶上,掀开一片瓦砾往下看,果见一小厮模样的跪在一男子跟前回话。 男子盘腿坐在长榻上,戴着毡帽,穿着西域服饰,看着像是西域商人的打扮。 大雍与西域多有生意来往,许多西域商人带商队来大雍,都喜欢住在驿站里。 姜九紫借着淡淡烛光打量了男子一眼,便凝神细听两人的对话。 那小厮确实是梨花楼的帷幔帽男子,因为嗓音是一样的。 好一会,那西域男子开口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姜九紫便神情一震。 因为这嗓音太熟悉了! 哪怕许久不曾听了,姜九紫还是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道嗓音! 她的双手攥得咯咯响,死死才忍住没有一飞刀取了他的狗命! 先听听他说什么。 姜九紫听了一会,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转向山茶低低道:“你盯着他们,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我去去就回。” 今夜,她无论如何要将这两个人抓起来,但抓起来后容易打草惊蛇,他得去寻殿下支援。 “师傅放心,我盯着呢。” 山茶应下。 姜九紫闪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半夜的,裴凌寒回到东宫,正要躺下略眯一会,忽然一道黑夜悄无声息的闯了进来。 裴凌寒眉头一拧,长臂骤然伸出,直锁她的咽喉。 姜九紫一手扯下了脸上的面罩,低低道:“是我。” 裴凌寒锁在她颈脖的大手一顿,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睡了吗! 事情紧急,姜九紫强忍着想要跟他黏腻的冲动,凑到他脸颊边,飞快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事情的时候,顺带蹭了蹭他锋利的俊脸,略算安抚。 裴凌寒听得神情一凝:“如若当真是他,可不能轻易让他死了。” 姜九紫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他死,殿下帮我寻两个替身,此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裴凌寒点头:“嗯。” 姜九紫得到殿下准话,放心了,转头要去抓人。 这俩狗贼,她必须抓在手上才放心。 裴凌寒一手攥住她的小手:“我陪你一起去。” 姜九紫道:“不用,夜深了,殿下你好好休息。” 裴凌寒睨她一眼:“孤在这里休息,让你一个人去外头打生打死?” 他像是这样被夫人圈养起来的小白脸? 姜九紫眨着清澈的大眼:“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凌寒懒得理他,一手扯过披风披上,招来冷雨吩咐了一声,让冷雨去准备替身。 然后带着冷剑出门。 姜九紫立马跟上。 离开东宫,三人踏着月色赶往皇家驿站。 山茶还守着屋顶,看见姜九紫回来,低低道:“师傅之前朝里头扔的香生效了,他们睡死了过去。” 姜九紫点头:“嗯。” 身影一闪,落在了院子里,径直进屋抓人。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了两只麻袋,进屋抓住俩男人,往麻袋里一塞,扭紧麻袋,然后提溜俩麻袋在手,一跃上屋顶,轻松得就像拎了两袋棉花似的。 裴凌寒:“……” 冷剑:“……” 准太子妃当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姜九紫将俩麻袋递给了山茶道:“将他们带回去,关在镇北侯府地下室里。” “好!” 山茶伸手接过俩麻袋,闪身消失在了苍穹里。 冷剑:“……” 这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吗,拎着俩大男人,竟还能如此身轻如燕! 姜九紫转向裴凌寒道:“这里就交给殿下了,我去别的地方探探。” 裴凌寒一眼便看穿她要去哪里,捉住她的手腕:“北漠此番过来,请了几位绝顶高手,你别擅闯。” 姜九紫眸底凝起一抹锐光,眉眼却笑盈盈:“没事,我就去探探,不会打草惊蛇。” 她倒要看看,那所谓的“姜家军叛徒”到底是谁? 裴凌寒捉她的手腕不放,沉声道:“万一是个坑,意在引君入瓮,你如此擅闯,不过是枉送性命!” 姜九紫道:“我不会枉送性命。” 裴凌寒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容置喙:“哪怕你再厉害,功夫绝顶,孤也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这个险我冒定了!殿下,我不能容许任何人往镇北侯府泼脏水!” 姜九紫同样强硬,眸底燃着熠熠暗火。 这是她回来的意义,她得守护住镇北侯府满门清誉! 此番守不住,哪怕往后翻案也无用了。 她不要迟来的正义,她要姜家英烈从不曾被泼上脏水! 裴凌寒被她眸底的火光灼了一下。 平时她大大咧咧,一副混不吝模样,只有涉及侯爷和镇北侯府清誉,她才会像是换了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披坚执锐,不顾一切。 第109章 你相信孤,孤便有把握 裴凌寒心尖仿若被烫了一下,嗓音软了下来:“孤来安排,会查清叛徒的事情,你别去冒险。” 姜九紫定定看着他:“只剩三日时间了,殿下有把握吗?” 裴凌寒同样定定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相信孤,孤便有把握。” 姜九紫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人,可殿下威压过大,漆黑的眸底像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让人不自觉生出相信。 姜九紫最终败下阵道:“我相信殿下,但我得参与殿下的所有安排。” 裴凌寒点头:“好。” 姜九紫立即凑了过来,贴着他的俊脸问:“殿下是如何安排的?” 裴凌寒:“……” 这丫头是会变脸吗? 前一刻还像一位战士,拔剑就能砍人,下一刻就软糯糯贴过来,黏黏腻腻。 裴凌寒抬起一根长指,戳开她的小脸:“回去和你细说。” 姜九紫道:“别啊,就在这里说多好,月黑风高,风花雪月,咱们正好一边晒月光,一边促膝详谈。” 谁要跟她在这里促膝详谈! “咱们先回去审审那西域奸细。” 裴凌寒拎起她,一跃下了屋顶,旋身离开了这里。 姜九紫听他安排,两人一起回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地下室,两麻袋里的人已经醒了。 正在疯狂挣扎。 忽然一柄利刃划过,刺啦一声,两麻袋裂开,被捆住双手的俩男人滚了出来。 俩人看着阴暗的地下室,俱是有一瞬的茫然。 他们分明在驿站谈话来着,怎么来到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待适应了眼前阴暗的光线,这才看见眼前站着两个人,俱是一袭黑衣,但气场强大,凛冽的气势像是能吞噬黑夜。 “西域男人”一瞬瞳孔震缩,死死盯着眼前人,不能置信! 那小厮率先开口:“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绑架我们?” 姜九紫上前,忽然伸手摸向小厮的耳根边,猛的用力,一把将他的面皮撕了下来,露出了惊骇人的沟壑脸。 “为什么绑你们,你们不是心知肚明吗?梨花楼坏事做尽,毁我大雍官员,还绑不得你们了?” 烂脸男眸底一瞬有几分慌乱,嗓音拔高:“我们梨花楼是正经做生意,你们这样胡乱绑人,简直无法无天!” 姜九紫手腕微动,一柄尖刀在手,直接扎进了他的肩胛骨:“还有更无法无天的,想试试吗?” “啊——” 烂脸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姜九紫手腕微动,尖刀往里钻:“说说看,你们梨花楼背后之人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 剔骨之疼让烂脸男浑身发颤,咬紧牙关道:“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哦,是吗?奉谁的命,是这一位吗?” 姜九紫拔出尖刀,一瞬扎进了旁边“西域男子”的肩胛骨。 “啊——”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哀嚎。 “西域男子”很快稳住了自己,粗哑道:“小,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哦,是吗?说说看,你们是如何奉命行事的?” 西域男子闭了闭眸,缓过了一股锥骨的疼痛,哑声道:“梨花楼表面是做生意,实则是拉拢官员,收集消息之地。” 姜九紫:“为谁拉拢官员,收集消息?” 西域男子:“为西域上头的人,咱们这些小人,不过是奉命行事,上头还有一层又一层的大人物,求姑娘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小人也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 姜九紫忽然伸手,抚向了西域男子的耳根边,猛的用力,又是一张面皮撕了下来。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底,姜九紫双眸骤然迸发凛冽的锐光:“周伯伯抛妻弃子,出卖兄弟,弃家叛国,最后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太久没以真面目示人,周雄一瞬极度不适应,脸颊肌肉都阵阵抽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有种过敏般难受。 眸底是极度的不甘和恐惧。 他掩藏得这么好,从来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言行举止都是标准的西域人,小紫这丫头,是,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周雄微眯着眸子,审视着姜九紫,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位锐意逼人的小姑娘,已然不是当初满山疯跑的野丫头了。 他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承认就是一个死! 周雄压下眸中的不甘和恐惧,故作茫然:“周伯伯?抛妻弃子?小的不知道姑娘说什么,小的家室在西域好好的,姑娘是不是抓错人了?” “不承认?很好!” 姜九紫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承认,转头朝门口叫了一声:“山茶!” “来了!” 山茶推门而入,直接将一麻袋扔在了姜九紫的面前,抬手扯下腰间软鞭,“啪——”的一声打在麻袋上,麻袋应声裂开,周云筝从里头滚了出来。 周雄死死盯着周云筝,瞳孔急剧收缩,胸腔震颤起伏。 他儿的脸,他儿的脸怎么成了这样! 周云筝半边脸都被烧烂了,眼下只剩下半边脸,骇人得很! 山茶之前给他用了点香,周云筝人还昏睡着,山茶一脚将他踹醒。 周云筝茫然睁眸,看着四周,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待他回过神,一眼便看见了跪在眼前的周雄,惊讶太过,脱口而出:“爹!” 周雄痛得心头滴血,面上却不能相认,努力挤出一抹笑道:“这位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随便叫爹呢!” 周云筝猛然回过了神,喃喃道:“抱歉,认错人了。” 连忙别开了目光。 姜九紫凉笑:“原来是认错人了啊,既如此,山茶,先废了他一条腿。” “是!” 山茶应下,手上鞭子骤然挥出,直接抽在了周云筝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周云筝痛得浑身一颤,差点没惊呼出声。 压着心头的狂怒,转向姜九紫,颤声道:“小紫,你在干什么?” 姜九紫眸底像凝了一整个寒冬的冷霜,看着他已然像看一个死人:“自然是将你们父子剥皮剔骨,生生世世跪在姜家军英魂面前忏悔!” 周云筝没来由心头发慌:“小紫,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姜九紫没理他,转向周雄,冷笑道:“自家亲儿子,周伯伯还是不认对吗?山茶,再打断他一条腿!” “是!” 山茶应下,手上鞭子再次挥出…… 第110章 就此沉沦 “啪——” 稳准狠的落在了周云筝另一边膝盖。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周云筝闷哼一声,痛得心肝都发颤。 他怒火中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想要握上自己腰间的刀,骤然发现,自己全身发软,竟使不出任何力气。 怒目瞪向姜九紫,喉头渗血:“姜九紫,你到底发什么疯!” 姜九紫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看向周雄:“周伯伯还是不认对吗?很好,山茶,再废掉他一条胳膊。” “是!” 山茶应下,手上鞭子挥出,“啪——”的直接从肩胛处断掉了周云筝的胳膊。 周云筝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撑不住卷缩成了一团,脸色煞白如魔。 周雄强自镇定的眸底,禁不住一点一点碎裂。 承认自己的身份,死路一条,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筝儿就要活生生废在自己的面前了。 他心头的理智在拼命拉扯,厮杀,像无数猛兽在啃咬,缠斗,只觉心肝都快要被拉扯成了一片片,血肉模糊。 姜九紫死死盯着周雄,凌厉道:“山茶,再废掉他另一条胳膊。” “是!” “啪——”的一声,另一条胳膊应声垂落。 姜九紫盯着周雄,嗓音如地狱罗刹:“再废掉他一只眼睛。” “是!” 山茶手腕一晃,一柄尖刀在手,寒光一闪便落在他的眼睫上。 就这当儿,一道尖锐急促嗓音骤然响起:“住手!” 周雄终于崩溃,哑声道:“小紫,他是你的云筝哥哥,青梅竹马云筝哥哥啊,你怎么能,怎么能眼睛都不眨便废了他!” 姜九紫眸底渗血:“周伯伯终于肯认下自己的亲儿子了?那周伯伯细细说说,虎阳关一战,周伯伯是如何叛国求荣,出卖姜家军的?” 周雄一瞬激动:“本将从不曾卖国求荣,从不曾出卖姜家军!” 姜九紫冷幽幽:“不曾卖国求荣,那周伯伯为何会死遁到了西域,还娶了西域郡主?” 周雄面色悲怆道:“雪门关大战,姜家军所向披靡,大雍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我因与敌将缠斗,掉下雪山,沿着河流一直飘到了西域地界,被一位西域女子所救。 那时我伤得很重,失去了记忆,不知自己是谁,来自哪里,那西域女子声称她是我的妻子,每日温柔照顾我,陪伴在我身边。 我渐渐的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毫无挂念的与她在西域生活,直到我慢慢的恢复了记忆。 恢复了记忆,我才知道我是谁,来自哪里,我想回大雍寻我真正的妻儿。 但那西域女子是郡主,金枝玉叶,位高权重,他不肯放我离开。 我只能与她周旋,周旋了许久,她终于对我颇为信任,允许我跟着西域的商队来大雍做生意。 我打扮成西域商人回大雍,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回到筝儿和他娘身边,我一直在想办法离开西域商队,只是一直没寻到可靠的办法。 因为西域郡主一直派人跟在我身边。 没想阴差阳错,我竟被小紫你绑在了这里,得以跟筝儿相见!” 周雄说着,一副历经万难,终于柳暗花明的模样,擦了一把眼泪。 姜九紫冷笑:“周将军这借口也编得太拙劣了些,既是千难万难回来寻妻儿,为何刚刚死也不肯跟周云筝相认?” 周雄痛心道:“筝儿毁了脸,我实在是,实在是一时没有认出来啊!” 姜九紫实在没耐心跟他拉扯了,小手从荷包里摸出一粒药丸,直接塞进了周雄的嘴巴里。 山茶立即上前,一拍周雄的背脊,药丸咕咚一声被他吞了下去。 一股子辛辣呛得他面容几欲扭曲,渐渐的,一阵一阵热意涌上脑袋,脑袋陡然生出烟花炸裂之感,没过一会,整个天地都仿佛玄幻了起来。 这药丸会极致放大人心中的喜和恶,并且会让人致幻,无法遮掩心中的喜和恶。 姜九紫再次一字一顿问他:“周雄,你有没有背叛镇北侯?有没有背叛姜家军?” 周雄茫然的脸慢慢变得扭曲,痛苦道:“我背叛了镇北侯,背叛了姜家军,可我是被逼的,不曾被逼到绝境,谁愿意做叛徒!” 姜九紫原本还心存一点侥幸,不希望有人当真背叛了姜家军,眼下,那一点侥幸彻底破碎。 姜家军,确实出了叛徒。 姜九紫闭了闭眸,压下眸底的阴厉:“谁逼的你?” 周雄陷入了极大的扭曲与痛苦之中:“古丽郡主,她救起我后,探明了我的身份,对我百般示好,酒林肉池,荣华富贵,待我恢复了记忆,清醒过来,早已沉溺酒色世界。 那些西域女人身上都有毒,一旦沾上,压根摆脱不了,那巨大的快乐让人沉沦。 在前线出生入死,拜将封侯,不就是为了挣得一份荣华富贵么,眼下荣华富贵在手,不如就此沉沦。 我说服了自己沉沦,却不想,古丽郡主想要的,远不止于此!她要我做叛徒,逼我做叛徒,让我出卖姜家军! 她带我出入北漠皇庭,逼我说出姜家军的行军布置和打法,虎阳关大战,古丽郡主将我交给了北漠军。 两军对垒,北漠军多次将我抓出来做诱饵,逼侯爷过来救人。 姜家军能所向披靡,誓死追随侯爷,就是因为侯爷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姜家军的将士。 侯爷一边与北漠军厮杀,一边想办法派人去救我。 这是北漠军的策略,渐渐的将姜家军拖进了绝境,又因为姜家军的行军布置暴露,虎阳关一战,姜家军死伤无数,伤亡惨重! 可饶是内外夹攻,侯爷还是领着姜家军拼死厮杀,坚持到了最后,等来了太子殿下的援军,险险拿下了虎阳关一战的胜利。 只可惜,姜家军遭遇重创,镇北侯父子四人,全部战死沙场! 因为镇北侯父子全部战死,姜家军遭遇重创,北漠军虽败犹荣,北漠上下一片欢呼! 只要重创了姜家军,大雍再难挑起战事,只能接受和谈! 第111章 殿下这是什么手段,美人计吗? 虎阳关一战之后,古丽郡主将我带回了西域。 我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没想古丽郡主野心滔天,她不但与北漠皇室周旋,她的手还伸到了大雍。 她与大雍诸多官员都有勾连,她在大雍有一整个组织,到处都有他们的暗桩。 她此番将我带回大雍,就是因为我对大雍熟悉,对姜家熟悉,对姜家军熟悉,想要用我来给镇北侯府摁上一个叛国的罪名,彻底弄垮姜家军。 因为只要镇北侯府还在,姜家军便星火不灭,军魂不灭,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姜家军不止是北漠的威胁,还是西域的威胁,只要姜家军在,无论是西域还是北漠,都会被死死压制! 古丽郡主此番还亲自过来了,就藏在北漠使臣里头,北漠,西域,大雍内奸一起联手,誓要彻底抹去镇北侯府和姜家军! 不只我成了叛徒,大雍门阀贵族,不知出了多少叛徒!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外头打进来,一时半会是灭不了的,只有从里面斗起来,才会兵败如山倒! 大雍没了姜家军,就没了守国门的定海神针,总归有一日会被西域和北漠联手吞噬! 良禽择木而栖,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不过是给自己选了一条万古长青之路,我没有错! 古丽郡主野心滔天,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我只是恰好被选中了而已,我没有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家万世基业!” 周雄喃喃说着,心里早已为自己的恶寻了借口,他早已自己给自己洗脑,心甘情愿让自己成为叛徒,成为了古丽郡主的走狗! 周云筝听得瞳孔圆瞪,像被雷劈过一般,呆滞原地,整个傻眼了! 竟是父亲出卖了姜家军!原来父亲才是那个最大的叛徒! 父亲分明让人给他传话,说是姜家军出了叛徒,让他好好配合贵人,揪出姜家军叛徒。 只要揪出姜家军叛徒,周家便是立了大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父亲还让人给他送了北漠皇室的令牌,让他听贵人命令,寻准时机送到一个人手中。 他一直听从贵人命令,想方设法求娶姜九紫,又寻准了时机将令牌送出,他以为,揪出叛徒的日子指日可待! 没想最后,叛徒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不但自己做了叛徒,还在协助西域,北漠和大雍内奸,要把这叛国的罪名摁在镇北侯身上,彻底摧毁镇北侯府和姜家军! 他其实早已隐隐猜到父亲的不对劲,只是,他对权力无比渴望,渴望得他生生压下了那一点狐疑,事事听从父亲和贵人吩咐。 因为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携满身英明站在权力的巅峰,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比姜家人差! 他从小便跟在镇北侯身边练习,与姜家三兄弟一起练习,只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处处还是被姜家三兄弟压一头。 姜家兄弟仨,战场上处处立功,小小年纪便齐齐被封为了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天下无人不识! 而他,从来只能像个小跟班一般,跟在他们的身后! 就连他如今这个周小将军的称号,都是那年雪门关大战,父亲战死,圣上体恤,赐了周家一座将军府,他才得的周小将军称号! 没想,父亲不但没有战死,还成了叛徒!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处处不及姜家兄弟,处处被他们比下去了!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一个软弱窝囊的人,他的父亲软弱窝囊成了叛徒,给镇北侯提鞋都不配! 他是软弱窝囊之人生出的儿子,又如何比得上铁骨铮铮镇北侯生出的儿子! 他不但比不上镇北侯的儿子,他连镇北侯的女儿都比不上! 小紫该是早就知道他们周家不对劲了,所以一直在跟他虚与委蛇,所以他接二连三的在她手上吃瘪,眼下不但毁了脸,还断了手脚!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比姜家兄弟优秀,没想最后,他们父子一脉相承的卑鄙无耻软弱无能! 他们父子,连给姜家父子提鞋都不配! 周云筝想要大笑,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了声,身体也无力的瘫在那里,像一团烂泥。 只眸底渗血一般,死死的盯着面容狰狞的周雄,只恨父亲为何不直接战死! 父亲直接战死,也好过落下如今叛徒的下场! 姜九紫早已大概猜到是周雄背叛了姜家军,可眼下听他亲口和盘托出,还是止不住的愤怒,愤怒得浑身发抖。 父亲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姜家军将士,可父亲此次为了救一只走狗,枉送了性命! 姜九紫心腔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手上的尖刀,利刃扎进了掌心还毫无所觉。 裴凌寒一直坐在阴影处,陡然起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低低道:“别伤到自己,刀给我。” 姜九紫不动,牙关死死的咬着,周身戾气涌动,嗜血的因子在体内疯狂叫嚣,要将面前这叛徒剔骨剥肉,挫骨扬灰。 可眼下,这叛徒还不能死! 裴凌寒攥着她的手腕,低哄:“乖,刀给我。” 他试图要掰开她的手指,可她攥得太紧,压根掰不开。 裴凌寒看她手心都滴出了血,忽然一扬披风,将她的脑袋罩住,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轻轻的吻她,似温柔安抚,却又带着无比强烈的气息,一瞬将她浑身每个细胞彻底侵袭。 她脑子里绷紧着的那根,愤怒至极的弦,筝的一下放松了下来,整个脑子被他强烈的气息侵占。 她混沌的回过了神,很快又被他的气息蛊惑,茫然站在那里,仰头承受着他暴风骤雨似的温柔。 裴凌寒一边吻着她,一边诱哄:“小九,乖,松手,嗯?” 他轻咬了她一下,她浑身一颤,身子发软,手腕一松,裴凌寒飞快将尖刀从她手上拿开。 尖刀拿开,裴凌寒也放开了她的唇。 抬手执起她的小手,鲜红氤氲。 他拿出一条手帕,轻轻将她的小手包扎。 姜九紫理智回归,只是呼吸有点急促,唇瓣还一片酥麻麻的,好像被咬破了! 殿下这是什么手段,美人计吗? 第112章 情人的世界 山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脑子茫然,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披风一扬,将两只脑袋罩在了披风里头。 一旁的冷剑倒是看出了一点大概,默默别开了脸。 好好的审查着叛徒呢,殿下和准太子妃怎么就偷偷摸摸亲,亲起来了呢! 就这样急于一时吗? 情人的世界,好难懂! 裴凌寒包扎好她的手,低低道:“他已经在你手上,待此事过去,任由你处置,不急于一时。” 姜九紫忽然把脑袋扎进了他的怀里,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她为父亲不值,为哥哥们不值! 拼了性命救下的,不过是一只猪狗不如的叛徒! 裴凌寒明白她心里的疼。 战场上就是如此,两军交战,波云诡谲,拼尽一切心机和算计。 姜家军披坚执锐,所向披靡,是因为有任何时候都敢把后背交于同伴的信任和勇气。 可最终,又因为这样的信任和勇气,被人背刺,遭受了惨重伤亡! 人心,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因为他总会变! 可是,这个世间,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一切都是会变的! 得永许一切发生,才不至于痛苦! 以侯爷的性子,别说周雄是他的兄弟,就是姜家军一个小将,只要落在敌人手中,侯爷也是会想方设法营救的! 战死沙场,是武将踏上战场时,就会预想好的归宿。 正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大雍子民会铭记镇北侯,会铭记姜家军万千英烈! 他绝不允许,这些狗贼和蛀虫,往镇北侯和姜家军头上泼脏水! 裴凌寒抬手,轻抚着姜九紫的后背。 失去亲人的疼,他无法安慰,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陪着她,给她支持和力量。 姜九紫把眼泪蹭在了裴凌寒的心口,很快平复了情绪。 定了定心神,转向周雄,又问:“北漠使臣说是带来了姜家军叛徒,你可知北漠带来的叛徒是谁?” 周雄还在玄幻中,喃喃道:“他们没告诉我带来的叛徒是谁,但我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是带来了姜家大公子,姜怀谨! 哈哈哈,你看,不只我一个人成了叛徒,姜家大公子也成了叛徒! 西域的女人太厉害了,个个都有毒的,沾染上就挣不脱了,哪怕是铁骨铮铮的姜大将军也不能例外!哈哈哈……” 姜九紫听得如遭雷击。 带来的是姜家大公子…… 是大哥! 如此说来,大哥还活着? 姜九紫心腔砰砰砰的狂跳,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如果那“叛徒”当真是大哥,那大哥还活着! 还活着! 她压根没有想叛徒之事,因为她的大哥,绝无可能做叛徒! 姜九紫一手揪住了周雄的衣领,哑声道:“北漠带来的,当真是我大哥姜怀谨?” 周雄喃喃道:“是,你大哥不但成了叛徒,还娶了北漠女,生下了野种,为了能彻底摧毁镇北侯府,他们连那野种都带来了大雍! 姜家大公子成了叛徒,做了北漠皇庭的乘龙快婿,天天出入北漠皇庭,还与北漠女出双入对,整个边关的人都知道! 都知道姜家大公子成了叛徒,出卖了姜家军,才致使姜家军在虎阳关一战伤亡惨重!” 周雄说着,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痴笑。 他虽然出卖了姜家军,但是压根没有人知道,不像姜怀谨如此高调,成了全边关人唾骂的对象! 待镇北侯府被判叛国罪,彻底倾覆,便再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做过叛徒!哈哈哈…… 姜九紫听得周雄说得如此笃定,一颗心越快跳得厉害。 大哥还活着! 大哥有可能还活着! 她仰头看向裴凌寒,眸底燃烧着暗火。 她得去探探,那“叛徒”是不是真的是大哥! 裴凌寒读懂了她的意思,也终于明白,为何北漠会请这么多绝顶高手护送了! 原来他们所谓的“叛徒”是重量级人物,姜家大公子,姜怀谨! 那是在边关,声望仅次于镇北侯的姜家大将军! 他与姜九紫的想法一致,姜怀谨不可能是叛徒,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但如若姜怀谨当真没死,那将会是大雍之福! 审判之前,无论如何得去探清楚。 裴凌寒捉住姜九紫的手腕,低低道:“我来安排,明晚,咱们去探清楚。” 事关大哥性命,姜九紫不能莽撞,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明晚得去探北漠使臣的场子,今晚便最好多了解一些北漠的情况。 姜九紫定了定心神,看向周雄,又问:“北漠使臣团,都请来了哪些高手?” 周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古丽郡主不许我单独接触北漠人,也从没跟我说起北漠的事儿。” 关于叛徒姜怀谨之事,他还是偷偷打听到的。 姜九紫:“你说西域在大雍有极大的组织,处处有暗桩,你可知组织头目是谁,都在哪里有暗桩?” 周雄愤愤道:“我只是古丽郡主的一颗棋子,她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其余的事情,她不让我知道。我跟她虚与委蛇了那么久,她还不能完全信任我!” 姜九紫冷笑,他一个叛徒,哪里有资格让人信任! “你说古丽郡主混进北漠使臣之中,进入了大雍?” 周雄点头:“应该是,我那日在北漠使臣团里看见了古丽郡主最得力的侍卫,他是古丽郡主的贴身侍卫,向来寸步不离跟着古丽郡主。” 姜九紫沉吟了半晌,又问:“古丽郡主是怎样的人?” 周雄带着几分惧怕道:“她心狠手辣,野心滔天!” 姜九紫:“她长什么样?能画下来吗?” 周雄摇头:“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见她的模样都不一样,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 姜九紫:“她平时以什么模样来见你?你把她平时见你的模样画下来。” 周雄道:“她极少来见我,每次有任务,都是她身边的人来派任务,唯一一次见面,她还装扮成男子的模样,戴着了帷幔帽子,压根看不清面容。” 第113章 他是可以亲着玩的大玩具 姜九紫冷笑:“连一个面容都没看清的人,你堂堂大周将军,就这样叛变,心甘情愿成了她的走狗?” 周雄面容一瞬扭曲:“你是不知道西域的女人有多厉害!古丽郡主身边有成百上千这样的毒蛇妖姬,那快乐似神仙的滋味,压根无任何男人能抵挡! 别说我了,姜家大公子不是也抵挡不住,成了叛徒了么!” 毒蛇妖姬…… 看来这个古丽郡主,善用毒。 毒蝴蝶,毒丹药,看来都与这个古丽郡主有牵连。 更可怕是,这个毒丹药,已经进入了大雍皇宫,连皇帝都在服用! 别说一般官员了,就是王皇后,恐怕都与这西域组织有勾连! 西域,北漠,王皇后齐齐联手,想要倾覆镇北侯府,上辈子她又偏被宋珩钰欺骗,躲进了后宅,一心想要学做个贤妻良母,倒怪不得镇北侯府落到了那样凄惨的境地! 姜九紫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你可以为自己的无耻叛变寻任何借口,但别拿姜怀谨做心理安慰,我大哥,他绝无可能叛变!” 姜九紫说罢,没再理他,掀起裴凌寒的手,抬脚走出了地下室。 走到外头,月色如水笼下来,姜九紫抱住裴凌寒,踮起脚尖蹭上了他的脸颊。 这样的快乐,确实是快乐似神仙,没有人能禁得住不沉沦。 万一大哥,也是中了这样的丹药呢? 姜九紫无比坚定,自己的大哥不可能会叛变,可丹药给予的快乐她体验过,那真不是意志能控制的啊! 裴凌寒明白她的顾虑,低低道:“别想太多,一切等探清楚再说。” 姜九紫点头:“嗯。” 她心如乱麻,突然想起了殿下刚刚那个吻,那吻像有魔力一般,能穿透她的灵魂,安抚她的神经。 她忽然仰头看着男人,真诚建议:“殿下,你能再亲亲我吗?” 裴凌寒神情一顿,耳根不自觉染上了几分绯红。 咳咳道:“说什么呢!” 姜九紫继续一脸真诚:“我说,殿下你能再亲亲我吗?” 裴凌寒:“……” 她是怎么做到,这样羞耻的事情,用这样理直气壮的语气请求的! 一根手指戳开了她的小脸,咳咳道:“说什么胡话,于礼不合。” 姜九紫揪住他的腰带:“哪里于礼不合了,殿下刚刚在下面不是亲我了吗?” 裴凌寒:“……” 刚刚他那是情急之下,为了阻止她伤了自己,怎么能混为一谈! 裴凌寒拎开她的小手,抬脚走了。 姜九紫连忙追了上来:“殿下别这样小气啊,亲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裴凌寒只当没听到,越发加快了脚步。 姜九紫干脆提起了轻功。 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姜九紫在墙角下堵住了殿下,再次揪住了他的腰带,仰头,漆黑的眸子无比真诚,伸出一根手指头道: “殿下,再亲一次嘛,就一次!” 裴凌寒:“……” 世间怎么会有追着男人要亲吻的女子! 他额角突突的跳。 姜九紫看他不动,立即放宽了要求:“殿下不想亲我,那我亲殿下可以吗?” 裴凌寒:“……” 她清亮澄澈的眸子丝毫不染情浴,所以,这丫头是将他当成了大玩具? 不开心了,可以亲着玩的大玩具? 隐隐不悦道:“为何想亲我?” 姜九紫道:“亲殿下很舒服,可以抚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裴凌寒黑脸。 果然将他当成了大玩具! 抬手,一个个掰开她扣着自己腰带的手指。 姜九紫不放,他掰一个,她抠回来一个,两人十指在一根腰带上打架。 裴凌寒干脆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不许她再放肆。 姜九紫气馁,但眸子骨碌一转道:“殿下不愿意就算了!” 她可以去找别人试试,正好要去一趟梨花楼,梨花楼的公子个个美极,亲起来应该不会差! 姜九紫打定主意,又道:“殿下慢走!” 转身要走。 裴凌寒觉得自己也是神了,竟然忽然就读懂了她眸子里骨碌一转的心思。 抬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冷沉沉道:“孤不愿意,你是打算去亲别人?” 姜九紫一瞬瞪大了眼。 殿下是会读心不成? 裴凌寒攥着她手腕的力度一瞬收紧,眸底蓦的窜起了一团暗火,死死盯着她三秒,蓦的捏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不同之前的温柔安抚,此次极其霸气,带着攻城掠池般的力量! 姜九紫一瞬被他的气息强势侵蚀,魂儿都仿佛被卷了出来,差点站立不稳。 裴凌寒一只大手抚上她的细腰,稳住了她的身子。 姜九紫唇瓣发麻,那种酥酥麻麻窜上脑子,直至四肢百骸,她很快软倒在了他的怀里,脑子一片混沌。 感觉像踩上了一团棉花,整个人摇摇晃晃,又像飘在云端,魂儿都跟着在太空漫游。 什么都想不了,什么也不必想,天地万物都仿若成了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裴凌寒才终于放开了她的小脸,沉哑道:“姜九紫,你是准太子妃,只能跟孤亲,其他男子,你一个都不要肖想。” 姜九紫小脸嫣红一片,眸底迷雾一片,还没回过魂儿来。 软软的想,她是工具人太子妃,又不是真的太子妃啊! 殿下未免太霸道了些! 喃喃抗议:“万一殿下不想亲我,我还不能亲别人吗?” 她做个工具人太子妃,总不能失去追寻快乐的权利吧! 裴凌寒青筋突突,磨着后牙槽:“你还想着亲别人?” 姜九紫软软瞪他一眼:“我是说,万一殿下不想亲我,我不能总素着,做个孤家寡人吧!” 裴凌寒差点没一口老血! 磨牙切齿道:“姜九紫,你是姑娘家,难道还想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不成!” 姜九紫想说,有何不可! 但看着殿下的脸色,山雨欲来风满楼是怎么回事? 她咳咳道:“倒也不必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有一个常伴左右就很好了!” “你想谁常伴左右,嗯?” 裴凌寒又捏起了她的小脸,眸底暗火灼灼。 第114章 情至七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正幻想着成为杀猪佬的沧海公子,一时没察觉,待他反应过来,裤子已然被扯到膝盖下了! 沧海公子简直要疯了! 这丫头,这丫头! 要杀要剐,她随意就好,只要别让他太疼!但这死丫头怎么回事?怎么回回进来,动手就是扯他裤子! 沧海公子憋得俊脸绯红,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丫头,要不要点脸!” 他慌忙想拉起裤子。 姜九紫一根手指头定住了他,看着他大腿的伤疤,上头果然跟苍蓝公子一样,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红疹。 姜九紫蹙眉道:“你又中毒了,不觉得瘙痒难受?” 沧海公子动弹不得,绷着脸道:“人之将死,一点瘙痒难受算什么!” 要是能痒死,他倒还愿烧三支高香! 姜九紫:“……” 从荷包里拎出一颗解毒丸,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三日断肠丸,吃了它,你很快便能如愿以偿。” 沧海公子两眼放光:“当真?” 姜九紫:“假的,祸害遗千年,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沧海公子眸底的光一瞬消散,恢复了生无可恋。 姜九紫打量他一眼道:“你们梨花楼不是新来了一头牌?你带我去见他,我让你死得安乐!” “你见他做什么?” 沧海公子提不起兴致,这丫头就是个骗子,不能信! 姜九紫道:“听说他住在乾坤一号房,待遇比你还好,要把你的头号位置抢走了,我去看看,是他长得美,还是你长得美!” 沧海公子懒懒道:“红颜枯骨,譬如朝露,终归尘土,有什么好看的!” 姜九紫道:“活着不就是吃好吃的,听好听的,看好看的么,我就想去看看。” 沧海公子道:“你先给我死得安乐药。” 姜九紫:“你先带我去看看。” 两人对视了一会,沧海公子败下了阵:“行,我先带你去看看。” 别人见不了那新来的头牌,他还是可以见的,毕竟他也是头牌,名声在外。 沧海公子抱起一把琴道:“走吧!” 姜九紫道:“等等,我先换个装扮!” 她钻进了沧海公子的衣橱里,挑了一套宽袖白衣换上,又把长发放下,梳了个男子发髻,然后把眉眼描粗一些,简单易了个容,成了个和他们一样的偏偏佳公子。 沧海公子看她换了个模样,难得的多看了几眼道:“你要是来梨花楼,也能做头牌。” 姜九紫挑眉:“你们梨花楼,单看脸就能做头牌?” 沧海公子道:“那倒不行,得琴棋书画,样样一绝。” 姜九紫:“那我做不了头牌,我不会琴棋书画,我只会一拳打爆他们的头!” 沧海公子顿时无比羡慕。 他也不想天天琴棋书画侍候人,他也想一拳打爆他们的头! 他凑到姜九紫面前,期待道:“一会你要是不喜欢那新来的头牌,便上去一拳打爆他的头如何?” 虽然自己做不到,看别人做到也是很开心的! 姜九紫睨他一眼:“你不怕被牵连?” 沧海公子懒懒道:“将死之人,还怕什么被牵连,死之前你让我开心开心,等我上了天堂,保佑你发大财!” 姜九紫嗤:“万一你下地狱呢。” 沧海公子:“无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姜九紫:“……” 长得好看,还多才多艺的一个大好男儿,怎么就天天想着寻死呢! 抬手拎着他便往上头的乾坤一号房走。 乾坤一号房上头有人守着,不能轻易进去。 沧海公子玉手一抬,划拉了一下手中的琴道:“无忧公子请我上来切磋一下琴艺。” 那小厮一听,连忙将人放了上来。 又有小厮进乾坤一号房通报。 沧海公子的琴艺是整个梨花楼最好的,昨晚无忧公子确实对沧海公子说过,有空一起切磋琴艺。 沧海公子和姜九紫被请了进去。 乾坤一号房确实比天字一号房更宽敞,更繁华,中间用一幅千里江山图隔断。 隔断后面,有一道白色身影。 沧海公子施施然行了个礼道:“今日有空,想要上来寻无忧公子切磋切磋琴艺,不知无忧公子意下如何?” 一道温润好听的嗓音自隔断后响起:“听说沧海公子琴艺一绝,五湖四海难有对手,无忧十分荣幸。” 活落,一扬手,让人撤掉了隔断。 整个空间一瞬敞亮,只见上头的长榻上,坐着一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天气已经不冷了,却还披着一件雪白狐裘,眉眼深邃,宜喜宜嗔,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黑眸似能看透人心,勾魂摄魄。 不是惊为天人的美貌,却确实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移不开眼。 无忧公子也看见了姜九紫,温温柔柔的视线笼在她身上:“这位是?” 沧海公子道:“我新收的小徒弟,跟在我身边学艺。” 他们这些才艺大家,时不时会收几个徒弟,都是十分正常的操作。 无忧公子微微笑:“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沧海公子天仙似的人物,收的徒弟也似天仙。” 沧海公子懒懒道:“无忧公子说笑了,不过我收徒弟,才艺不才艺的,无所谓,就是要收长得好看的。” 毕竟论才艺,难有比得过他。 无忧公子道:“正是这个理,才艺可以后天培养,人要是长得丑可就真没办法了!” 沧海公子笑:“看来无忧公子是同道中人,合奏一首如何?” 无忧公子道:“十分荣幸。” 一挥手,让人上琴。 很快,小厮抱了一把白玉古琴出来,通体透亮,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白玉古琴,一看就非凡品。 无忧公子从长榻上走下来,坐在了古琴前。 沧海公子也坐定在了古琴前。 两人相看一眼,十指一台,铮铮琴音便自指尖流出,气势磅礴的琴声瞬间回荡在整个房间,余音绕梁。 姜九紫站在沧海公子的身旁,没去听琴声,只看着眼前的无忧公子。 长得雌雄莫辨,五官特别深邃,确实是异域人。 他身上的气息,像是特别遮掩过,她隔得有点远,只闻着淡淡的桂花香。 姜九紫不动声色往他那边靠了靠,还是辨不清桂花香遮掩下的气息。 一旁的桌子上有两杯茶,姜九紫心念一动…… 第116章 你不够他风流 一副小徒儿伺候师傅的模样,站起身,将一杯茶端到了沧海公子的旁边。 然后顺理成章,将另一杯茶端到了无忧公子的身边。 趁着放茶盏的功夫,姜九紫凑近无忧公子身边闻了闻。 淡淡的桂花香掩盖下,若隐若现一股子淡淡的丹药气息。 跟她上次从皇帝那里偷出来,被她吃进了肚子里的丹药气味是一样的。 所以,这无忧公子也是被丹药控制住的人? 能控制住他的,想来就是西域组织的头目。 除了丹药的气味,这无忧公子身上,还中与沧海公子和苍蓝公子一样的红疹毒。 所以,这梨花楼,下毒是批量下的吗? 不过,沧海公子和苍蓝公子身上没有丹药味,这无忧公子才是最接近西域头目的人。 控制这无忧公子的,或许就是古丽郡主那一伙人。 得让山茶好好盯着这无忧公子。 姜九紫心念转过,站起身,不着痕迹的回了沧海公子身边。 两人合奏了一曲,琴艺不相上下,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 沧海公子难得的有了几分活人感,看向无忧公子道:“无忧公子确实才华过人,不愧能一鸣惊人,引众宾客趋之若鹜。” 无忧公子温润笑道:“百闻不如一见,沧海公子头牌的称号当之无愧。” 沧海公子对这头牌腻歪得不行,谁爱谁拿去! 人已经带小丫头见了,沧海公子恢复了死人微活,抱起琴道:“先下去了,改日有空再切磋。” 无忧公子笑:“随时恭候。” 沧海公子懒洋洋离开,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颓。 姜九紫跟着沧海公子离开。 无忧公子看着两人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锐利。 沧海公子这个小徒弟,不像简单之人。 他抬手招来一个小厮,低声吩咐:“去查查沧海公子身边的那个小徒儿。” “是!” 小厮应下,转身去了。 姜九紫跟着沧海公子回到了天字一号房。 沧海公子把琴往边上一扔,懒懒道:“怎么样,这新来的头牌美不美?合不合你心意?” 姜九紫道:“没你美,但你不够他风流。” 沧海公子往长榻上一瘫:“如此说来不合你心意?那你怎么没一拳打爆他的头?” 姜九紫:“毕竟是头牌嘛,打爆头不可惜了么,留着娱乐大众多好!” “嗤~~” 沧海公子从鼻尖里冷哼了一声。 就知道这死丫头是骗子! 伸手过来:“人带你见了,我的死得安乐药呢!” 姜九紫从荷包里掏出了一颗药丸给他。 沧海公子眼睛都不眨,一口吃了,然后和衣躺倒在长榻上,一脸安详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登极乐?” 姜九紫道:“百年之后。” 沧海公子安详的脸一瞬呲牙:“死丫头,你个骗子!” 姜九紫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我没骗你啊,最舒服的安乐死就是无病无痛活到九十九,然后花落结蒂与世长辞。我给你吃的是强肾壮腰,无病无毒丸,保证你活到九十九!” 沧海公子白眼一翻。 以后再相信这小丫头的花言巧语,他就是猪! 姜九紫招来山茶,让她盯住乾坤一号房的无忧公子。 山茶应下,转身去了。 姜九紫回了镇北侯府,进了药房,给沧海公子和苍蓝公子的红疹毒调解药。 这种红疹毒,一时半会虽不至于致命,但奇痒难耐,会引起肌肤溃烂,还会传染。 无忧公子身上也有红疹毒。 估计整个梨花楼的接客公子,都被下了红疹毒。 西域头目给所有接客公子下红疹毒是为了什么?让他们传染给宾客?引起盛京恐慌? 北漠使臣入京谈判,西域奸细故意制造恐慌,破坏谈判,也是极有可能的! 姜九紫调制出了解药,让人送去给苍蓝公子,让他想办法让梨花楼所有人都服下解药。 苍蓝公子拿到解药,直接将解药放进了梨花楼后厨的水缸里头了。 反正人人都要饮水的,只要饮水就服用了解药。 梨花楼人来人往,这红疹毒肯定已经传染了出去,不及早处理,到时盛京人人染上红疹毒,还是会引起恐慌。 她能给梨花楼送解药,却不能给整个盛京送解药。 姜九紫思量了片刻,招来冷霜,问殿下在哪里,她要见殿下。 这样的大事,还是得及早告诉殿下,及早想办法应对。 冷霜离开一会,很快回来,然后将姜九紫带到了摘星阁。 摘星阁就在雍江边上,可以俯瞰整条雍江和半个盛京,裴凌寒正跟辰王殿下,肃慎,谢清晏还有几个心腹大臣和幕僚在商议事情。 听得姜九紫来了,裴凌寒扔下众人便走了过来。 姜九紫看见殿下,满心柔情涌上心头,扑过来便先贴了贴。 整个人一下子熨帖了。 裴凌寒已经习惯了,任由她贴,问:“这样急见我,可是有事?” 姜九紫一边贴着他,一边三言两语把梨花楼发现红疹毒的事情说了。 裴凌寒听得眸色一瞬冷沉如霜。 这些西域奸细妄图在大雍兴风作浪,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姜九紫道:“解药我已经调了出来,梨花楼的所有人已经服用了解药,但被传染的宾客,无法挨家挨户去送解药。” 更何况,压根不知哪些人被染上了。 裴凌寒思量了片刻道:“你一会让人把解药送过来,要足够的量,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姜九紫点头:“好!” 裴凌寒垂眸看她:“还有事吗?” 姜九紫道:“没事了。” 却还是贴着人家不放。 裴凌寒拎开她的脑袋:“你要没事,好好待在这里等我,我商议完事情再过来陪你。” 姜九紫点头:“好,我在这里等殿下。” 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 她满心挂念着今晚要去皇家驿站探“叛徒”的事情,担心殿下撇下她自己去探了,还是守在殿下身边妥当些。 摘星阁环境极好,姜九紫坐在窗边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想着事情。 心中有事,再美好的景都入不了她的眼。 一艘画舫缓缓飘荡在雍江上。 姜九紫略微回过了神,忽然瞥见了一道隐隐熟悉的身影。 她眉头一拧,抬手撕下一片裙角裹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从窗棱一跃而出,踏着摘星阁而下,凌波微步,翩然掠向画舫。 第117章 什么时候这样亲密了! 画舫上头靡靡之音飘荡,若隐若现的帐幔里头,有人在谈事情。 画舫的甲板上,站着一只高大魁梧的男子,蓄着短须,包着头巾,目光囧囧有神的盯着四周。 姜九紫攀上了画舫,一枚银针朝男子的后颈飞去,没想男子非常警惕,猛的一个闪身躲开,扭头看了过来。 姜九紫又是一把银针飞出,头巾男身形如电,再次闪开。 姜九紫趁着他分神的当儿,身姿快如幻影掠出了一道弧线,眨眼便逼近了头巾男的身前。 头巾男瞳孔微缩,连忙出手接招,可还是慢了一步,姜九紫虎口如爪,扼住了他的颈脖,一手捏起他,两人直直坠下了雍江。 帐幔里头靡音飘荡,毫无所觉。 倒是摘星阁上头的裴凌寒,谈完事,站起身,正要去寻姜九紫,忽然瞥见了画舫上头打斗的身影。 那熟悉的身影让他瞳孔一震,还没看清与姜九紫打斗的是何人,两人便双双坠入了江中! 裴凌寒一颗心像是骤然被人扼住,顺带坠入了江中。 他想也不想,旋身从窗棱一跃而出,踏着摘星阁屋檐而下,像一只雄鹰一般迅猛掠向了江中。 肃慎和辰王殿下他们面面相觑,两人最先扑向了窗棱,看见太子殿下一头扎进了江中。 肃慎喃喃:“殿下是脑子发热了吗?” 怎么好好的突然跳江? 辰王看了看那画舫,眸光微沉道:“咱们下去看看。” “好!” 肃慎和辰王快步离开摘星阁,往江边走去。 谢清晏是礼部尚书,负责招待北漠使臣事宜,事情极多,没随他们去凑热闹了,径直回了衙门。 他从来不担心殿下,殿下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和章法。 不过此番他倒是猜错了,裴凌寒此次没有任何目的和章法,他是被姜九紫掀起了神经,不过脑身子便掠去了。 雍江底下。 头巾男还是挣脱了姜九紫,与姜九紫过了十几招,才被姜九紫一柄尖刀抵住颈脖,将他抵到了岸边上。 头巾男能这么快便被姜九紫制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太会水。 姜九紫很熟悉水性。 头巾男喝了几口水,脸色铁青,看着眼前的蒙面女子,心头大骇。 一个小小姑娘,竟有此等功夫! 看来大雍果真藏龙卧虎! 他被姜九紫扎了一根银针,不能动弹,不甘的瞪着姜九紫,哑声道:“你是谁?想如何?” 姜九紫压低嗓音,冷冷问:“你们北漠此次出使大雍,二皇子完颜晟也来了?” 头巾男就是完颜晟身边的护卫,她在战场上曾与他交过手。 头巾男黑着脸不说话。 姜九紫手上尖刀直接扎上他颈脖:“不说是吗,那就身首异处好了。” 刺痛让头巾男一瞬清醒:“是,是我们二皇子领队出使大雍。” 姜九紫:“来了多少高手?” 头巾男咬牙道:“大,大概有十几个。” 姜九紫:“你们押送过来的大雍叛徒,到底是谁?” 头巾男不想回答,可颈脖上的尖刀一点一点往里刺,他继续咬牙道:“没有人知道是谁,这是秘密,我们这些高手轮班守护,却不能靠近。” 姜九紫:“画舫里头是完颜晟?他在见什么人?” 头巾男忍痛道:“我不知,我只是负责保护二皇子安全!” 姜九紫冷笑:“既然不知,那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话落,手上尖刀压进去了两分。 头巾男哑声道:“我虽不知是谁,但,但二皇子见的是你们大雍人!” 姜九紫眸色微沉。 还没开始谈判,便私下密谋上了! 父亲和兄长们,拼了性命赢来的谈判,倒成了这些大雍蛀虫们用来谋取私人利益! 姜九紫抬手,一掌将头巾男劈晕,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这是软骨散,能让他一个月内使不出任何力气。 然后拎起他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扔上了岸边。 姜九紫转头要游向画舫,她想去探探到底是哪个大雍蛀虫在私下跟完颜晟见面,没想一头撞进了一堵结实的胸膛里。 裴凌寒一首揽住了她的腰,沉声问:“还要去哪里?” 姜九紫:“……” 殿下怎么来了? 他大手撑着她的腰,她顺势揽上了他的颈脖,低低道:“完颜晟在画舫上,我去探探他跟谁见面。” 裴凌寒看了她一眼,浑身湿透,曲线毕露,沉声道:“画舫上高手众多,你别去,我让暗卫去探。” 姜九紫点头:“也好!” 她刚刚也发现了,画舫上不止头巾男一个高手,所以她才一把将头巾男掐进水里的。 画舫上的事情有人处理,姜九紫无事可做,顺势与殿下贴贴。 她的缂丝布料湿透之后像没穿一样,贴得这样紧,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曲线。 身子一瞬发僵。 抬手戳开了她贴上来的脑袋:“你下去一些。” 姜九紫耍赖道:“不要呀,我不会游水,我害怕!” 裴凌寒:“……” 睁眼说瞎话呢! 刚刚她在水里与高手过招,丝滑得像条美人鱼似的! 哑声道:“你会水。” 姜九紫贴得舒服,继续耍赖:“我不会水。” 裴凌寒叹了一口气。 总不能与她在水里讨论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 一手捞着她,带她划到岸边,旋身上了岸。 身上披风一把将她裹在怀里,抬手招来暗卫,吩咐他们盯着画舫,同时把头巾男带了下去。 裴凌寒抱着姜九紫往摘星阁走,准备带她过去换衣裳,没想,迎面遇上寻来的肃慎和辰王。 裴凌寒抬手,直接将姜九紫的脑袋塞进了披风里。 没想,姜九紫就像地里的猹,一瞬又冒出了脑袋,看向肃慎和辰王打招呼:“两位,好巧!” 肃慎:“……” 辰王:“……” 两人雷劈震惊,呆滞原地。 殿下和准太子妃,什么,什么时候这样亲密了? 还搂搂抱抱上了,我的天! 裴凌寒脸色一沉,眼神如刀子剜向两人:“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抱着人大步走了。 肃慎一瞬反应过来,咧嘴道:“是是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没看见殿下抱着美人归!” 裴凌寒顿住脚步,尖刀眼又甩了过来。 辰王眼疾手快,拉起肃慎跑了。 第118章 只把他当快乐的玩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沟壑难填 裴凌寒只觉湿漉漉的一朵花瓣在脸颊绽放,呼吸都滞了一下,向来沉稳的心跳一瞬跳动了起来。 像是要蹦出胸膛。 极大的悸动让他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 好一会才压下那紊乱的心跳,抬手把她的脑袋戳开:“放肆!” 姜九紫笑眯眯:“抱歉呀殿下,一时情难自禁。” 裴凌寒绷着脸,没理她。 因为心跳还在扑通扑通扑通,有点压不下去。 姜九紫把脑袋凑了上来:“殿下别生气呀,要不,我给殿下亲回来?” 裴凌寒:“……” 嫣红的小脸怼在眼前。 要命,心跳得更快了! 裴凌寒一手拎开她,抬脚走了。 走得极快,姜九紫伸手都拉不着,嚷嚷道:“殿下,你去哪里?” “孤去办点事,你待在这里别动!” 裴凌寒闪身出了厢房,顺手锁上了门,不许她跟着。 他需要静静。 看殿下这样匆忙,姜九紫当真以为殿下有急事,不敢跟上来,坐回桌案前,继续临摹殿下的字体。 裴凌寒上了摘星阁最顶楼吹凉风。 好在这丫头的痴情丹药很快药效消散,要是一直这样,他还真是招架不住。 吹了一会凉风,那扑通扑通的心跳总算压了下去。 冷剑走了进来,恭敬回禀道:“殿下,查清楚了,画舫上与北漠二皇子完颜晟会面的,是英国公府大公子王堂栢。” 裴凌寒听得眸色泛冷。 英国公府已经折了一个王堂青,一个王堂年,还贼心不死到处搞小动作! 王堂柏是英国公最引以为傲的大公子,是大雍名声在外的少年将军,竟私自与北漠二皇子来往,还真是完全不将大雍律法,军法放在眼里! 父皇昏了头,将王家纵得无法无天了! 确实,父皇也真是昏了头! 丹药一日不解,父皇便一日纵着王皇后,只要有王皇后,就没办法扳倒王家一党。 裴凌寒十分头疼,只盼着姜九紫能尽快调制出压制丹药的解药! 只要父皇不纵着王皇后,才能光明正大的收拾王家一党。 大雍门阀势大,已然汲汲危及皇权,削弱门阀的势力势在必行,王家就是他最先要啃下的硬骨头! 冷剑察看了一会殿下的脸色,又低低禀告道:“大佛寺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会开启圣泉,发放圣水。” 裴凌寒点头:“嗯,皇家驿站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冷剑道:“都安排妥当了,只等入夜便动手。” 裴凌寒看了看夜色道:“去让人准备些吃食送上来。” 姜九紫非得要跟着他一起去探驿站,得让她吃饱。 “是!” 冷剑应下,转头下去了。 裴凌寒从楼顶下来,准备陪姜九紫吃晚膳,没想推门进来,她还裹着那袭袍子站在那里练字,衣裳还没换! 因为写字久了,领口感觉还宽松了几分,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 裴凌寒俊脸蓦的又升腾起了一股子热意,感觉刚刚的冷风白吹了。 缓了缓心神,抬脚走了过来,低沉道:“去换衣裳,一会用晚膳。” 姜九紫眼神一亮,一道寒芒划过。 吃完晚膳,该去探驿站了。 她连忙放下了笔道:“嗯,我这就去换衣裳,咦,我衣裳呢?” 侯在外头的冷霜,闪身进来,给她递上了衣裳:“小的侍候准太子妃更衣?” 姜九紫摆摆手:“不必!” 抱着衣裳,转头进了里间。 她脱了袍子,正要穿衣,忽然发现这些衣裳都是飘逸的宽袖裙子,压根不适合今晚行动,于是探出脑袋叫:“冷霜……” 冷霜刚出去了,裴凌寒看了过来:“何事?” 姜九紫道:“这些衣裳不适合,给我拿套夜行衣。” 裴凌寒刻意只盯着她的脑袋,却还是不小心瞅了一眼她雪白的颈脖,眸光触电一般移开,沉声叫:“冷霜!” 冷霜闪身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裴凌寒绷着一口气,四平八稳道:“给她拿一套夜行衣。” “是!” 冷霜应下,转头去了。 姜九紫没在里头傻等,披上袍子,又走了出来。 裴凌寒看她简直把这里当家,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一阵脑壳疼。 想让她在里头待着别动,还没开口,姜九紫已然像一只翩跹的蝴蝶,拎起自己写的字便朝他扑了过来,得意问:“殿下你看,我临摹得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裴凌寒心尖一跳,她人已经翩跹进了他的怀里,顺带贴上了他的脸颊。 裴凌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丫头被丹药控制,一门心思要贴上来,他管不着她的放肆,只能管住自己。 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只盯着字,淡淡道:“有进步。”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有进步!那殿下有奖励吗?” 姜九紫仰着脑袋,清澈的大眼一脸邀功。 裴凌寒:“……” “你想要什么奖励?” 等着她说要金子的。 没想这丫头今日转性了,竟然不要金子,语出惊人:“殿下亲我一口当做奖励如何?” 相比贴贴,她感觉亲亲更快乐! 要命了,这丹药还会进化的,姜九紫如今看着殿下的脸,不只想贴贴了,还想亲亲。 贸贸然亲殿下太过冒犯,但殿下亲她就不算冒犯了呀! 姜九紫逻辑十分自洽! 裴凌寒四平八稳坐着,不想说话。 每当觉得她已经足够磨人了,她总还会有更进一步的磨人手段! 姜九紫看殿下不应,揪着他的腰带,可怜兮兮:“我这药入膏盲,控制不住,就想亲亲殿下呀!殿下这样心狠,忍心看着我撕心裂肺么!” 裴凌寒看着她娇艳的唇瓣,想起她刚刚亲上来的软绵绽放感觉,眸色一瞬幽深,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 死死盯着她三秒,眸底灼火一瞬涌动,忽然捏起她的小脸,俯身亲了下来。 不是亲她的脸颊,而是亲她的唇瓣。 姜九紫瞪大了眼,心底挠心的涌动一瞬被安抚,思念得干燥龟裂的五脏六腑,忽然被一场甘霖灌溉,那一瞬的满足,她感觉自己快乐得像是要飞升。 这丹药,也会极致放大人的贪念。 贴贴之后想亲亲,亲亲之后呢,又会有怎样的欲望? 姜九紫感觉这欲望像是个无底洞,沟壑难填,有点心慌慌。 可是再心慌,也抵挡不住眼前的快乐。 她哼唧了一声,双手不自觉抠紧了他的腰带,不想力度太大,一不小心将他的腰带扯了下来。 第120章 折辱至此 裴凌寒顿了一下。 姜九紫生怕他会半途而废,连忙伸手抱紧了他。 抱得死紧死紧的,撕都撕不开那种。 裴凌寒大手扣住她的细腰,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姜九紫被迫承受,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将她侵袭,她脑子有点缺氧眩晕,身子渐渐发软。 小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裳,喃喃叫:“殿下……” 裴凌寒微微放开了她,沙哑道:“满意了吗?” 姜九紫脑子都是空的,眩晕的快乐,清澈的眼眸成了水雾蒙蒙,舔了舔唇瓣道:“要不,再亲一次?” 裴凌寒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眸底深海涌动,捏着她的脸颊,又吻了下来。 此次没了刚刚的急切,非常温柔,柔软一点一点轻抚过她焦渴的神经,她竟然无师自通,懂得依葫芦画瓢去回应他。 裴凌寒心头一颤,脑子似乍然绽放出漫天烟花,扣在她细腰上的手越发握紧。 她是丹药作用,他不是,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自己巨大的心跳和悸动,却没有去压抑它。 任由自己沉溺在了这悸动产生的震颤和欢愉之中。 冷剑带着人送晚膳上来,骤然看见这亲密画面,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幻影一般退了出来,哐一声合上了大门。 不得了了! 殿下和准太子妃怎么无时无刻,随时随地都在黏黏腻腻,像两个连体婴似的! 殿下不会是遗传了圣上的深情似海吧? 往后可不能乱闯了! 冷剑自我检讨了一翻,抬手敲了敲门,咳咳两声道:“殿下,晚膳好了。” 好一会,里头才终于传出了嗓音:“进来。” 冷剑推门进去,都不敢看殿下的脸,一挥手,让人赶紧上膳食。 裴凌寒和姜九紫已然坐在了餐桌前。 两人俱是唇瓣嫣红,气息紊乱,还没平复下来,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像两尊漂亮的洋娃娃。 冷剑非常有眼色,摆完膳,一挥手,麻溜带人退了下去,轻轻关上了门。 裴凌寒率先恢复了自己,执起筷子给姜九紫夹了一只肉丸:“先吃饭。” 姜九紫其实想吃殿下不想吃饭,但一会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能一门心思图快乐。 她从荷包摸出了一颗强效冷香丸吃了下去,执起筷子吃饭。 裴凌寒看她好好吃饭,微微舒了一口气。 他是担心她亲亲上瘾,还要继续缠着他亲亲,他发觉自己对她越来越没了定力。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裴凌寒抬手捏了捏眉心。 姜九紫倒是很快忘了这一茬,被眼前的美食吸引,吃到特别喜欢的,还不忘给裴凌寒夹一筷子。 “殿下,尝尝这个牛肉,特别嫩!” “殿下,尝尝这个椒盐小排,特别香!” “殿下,尝尝这个菌菇,特别鲜甜!” “……” 没过一会功夫,裴凌寒面前的碗堆了一堆菜。 裴凌寒执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眼角余光瞥她一眼,看见她吃得专心致志,津津有味,像是压根忘了刚刚的缠绵。 裴凌寒指尖一顿,略微幽怨。 敢情只有自己还沉浸在刚刚的缠绵悱恻,这丫头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 提裤无情的小东西! 裴凌寒定了定心神,压下思绪,继续慢条斯理的吃饭。 两人用完晚膳,天已然彻底黑了下来。 又用了两盏茶,姜九紫便换上夜行衣,随着裴凌寒出发皇家驿站。 他们到达皇家驿站的时候,恰恰遇上皇家驿站遭人偷袭,夜色朦胧之下,刀光剑影,好几波高手在过招。 裴凌寒像是提前勘察过路线,领着姜九紫避开侍卫,直抵驿站最深处的一间厢房。 这间厢房就是关押“叛徒”的,原本有好几个绝顶高手看护。 但裴凌寒提前安排了高手过来假装偷袭,将这几个高手看护引开了,眼下他们正在外头厮杀,故他们能轻松靠近这间厢房。 姜九紫抬手就要劈开厢房的门。 裴凌寒一手握住了她的暴力拳头,低低道:“别叫人知道咱们来探过。” 姜九紫收回了拳头:“好!” 裴凌寒拿出万能钥匙,咔嚓一下打开了门。 借着月光,只见厢房里头一只大大的铁笼,铁笼里关着一个人,穿着宽大的袍子,形销骨立,靠在铁笼旁,像是睡着了。 月色朦胧,但姜九紫还是一眼看清,那是大哥的脸! 姜九紫心尖霎时像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扼住,痛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眼眶一红,几欲渗出了血,喃喃叫了一声:“大哥……” 他的大哥,七岁便马踏沙场,铁骨筝筝,是大雍最烈性的少年郎,他们竟敢,竟敢折辱他至此! 铁笼里的人唰的睁开了眸,双眸浑浊,毫无焦距,死死盯着姜九紫,想要说话,可是,他说不出话。 手脚也被铁链捆绑住,动弹不得。 他想挣脱,嘴巴一张一合,也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姜九紫不能呼吸的锥心之疼,在看见他双眸的时候,一瞬顿住。 这张脸,是大哥的脸,可这双眼,不像是大哥的眼! 姜九紫猝然上前,猛然伸手,穿过铁笼,直接探进了他的衣袍。 小手一寸一寸捏过他的筋骨。 大雍最勇猛的少年将军,沙场上无数次受伤而回,都是她给大哥治的伤。 她知道他每一处骨骼与皮囊的伤痕。 哪怕眼前男人,照着大哥的伤痕伤了一遍,她仍然能很快分辨,这具身体,不是大哥的身体! 他只是用了大哥的脸! 姜九紫小手往上,一把掐住了他的颈脖,凛然问:“你是谁?” 男人咿咿呀呀,想要说话,可是说不出来。 外头有脚步声走来。 裴凌寒一把抓住姜九紫的胳膊,低低道:“有人回来了,咱们得撤了。” 姜九紫收敛起杀气,放开了男人,随着裴凌寒闪身出了厢房。 裴凌寒把门锁上,两人一跃上了屋顶,下面的人便已经走到了厢房前。 看见厢房还锁着门,微舒了一口气,两大高手守门神一般,杵立在了厢房前。 裴凌寒带着姜九紫,悄无声息融进了月色之中,离开了皇家驿站。 第121章 逃避,是最无用的选择! 回城的马车上,姜九紫还像失了魂一般坐在那里。 裴凌寒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低低道:“那人,不是姜大将军,对吗?” 那样桀骜傲气,铁骨铮铮的姜家大公子,是不可能会任人折辱到此等地步的。 那样明艳的少年英雄,生,如夏花般灿烂,死,也只会如秋叶般壮美,绝不会这般苟且偷生。 姜九紫轻轻点头,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 北漠狗贼这般折辱人,他想象不到,大哥死前会是多么的惨烈! 她既庆幸铁笼里的不是大哥,因为大哥那样傲气的性子,受此等折辱,绝对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可她又难过铁笼里的不是大哥,因为她心里一直一直存着一丝侥幸,以为他们能回来一个。 裴凌寒看着她眼角的泪,那滴泪就像砸在了他的心口,蓦的灼烧出一阵涩意和闷疼。 他抬手,轻轻帮她揩掉了眼角的泪,仿佛要揩掉心尖上的涩意和闷疼。 姜九紫抬眸,沙哑道:“殿下,镇北侯府不会出叛徒。” 裴凌寒点头:“我知道,他们想要彻底毁了姜家军,孤不会让他们得逞。” 姜九紫垂眸不语,整个人还笼罩在难过里,密不透风。 父亲和哥哥们,无数次从战场上受伤回来,都是她亲手帮他们医治。 虎阳关一战,她因为正好来月事,痛得死去活来,父亲勒令她回桃山休息,不许她上战场。 没想,原本能轻松大获全胜的一仗,因为出现了周雄这叛徒,打得这样艰难,父兄四人全部折杀在了这一场战役里。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在想,如果当时她也上了战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上辈子,她坠进了这个猜想里,一直走不出来,整个人被愧疚占据,总觉得父兄惨烈牺牲是因为自己没能上战场。 所以她听从了母亲的眼泪,回了盛京,寻一夫婿,做个大家闺秀,打算好好相夫教子,把边关的漫天黄沙都压在了心底,不敢再去碰。 没想,这样的逃避,换来了腰斩,换来了镇北侯府满门灭绝,换来了镇北侯府百年清誉尽毁! 逃避,是最无用的选择! 父兄不在了,她该在废墟之中,亲手建起一个镇北侯府,让镇北侯府屹立不倒,百年长青。 如此,才是对心底愧疚最好的抚慰! 姜九紫在密不透风的难过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抬眸看着裴凌寒,眸底闪着点点锐光:“殿下,我会守护好镇北侯府!” 裴凌寒点头:“嗯,你会的。” 他会与她一起守护。 裴凌寒还有事,将姜九紫送回镇北侯府便回了东宫。 姜九紫虽然想跟殿下黏腻,但审判在即,殿下有太多事情要忙,她不能耽搁。 默默吃了两颗冷香丸。 那“叛徒”不是大哥,王家想要栽赃镇北侯府叛国注定不会得逞,姜九紫一颗心略微放了下来。 眼下那红疹毒比较要紧,第二天起来,姜九紫一头扎进药房配制解药。 待她从药房出来,姜夫人寻她道:“小九,一会带上小和尚,咱们去大佛寺领圣水。” 姜九紫茫然:“什么圣水?” 姜夫人笑道:“说是天降异象,大佛寺圣泉开放,向所有百姓们发放圣水,眼下家家户户都赶往大佛寺领圣水呢! 圣水喝了,能保身体健康,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平时都是三年才会开放一次,还得选菩萨生辰之日开放,此次提前开放,全盛京的百姓都欢喜不已,早早便赶往大佛寺排队了。 咱们得早点去,别到时排不上号!” 姜九紫听得笑了。 殿下这一招实在是高! 圣泉开放,盛京人人都会喝圣水,解药下在圣水之中,几乎能保证所有人都喝下解药了。 如此一来,红疹毒便不会全城蔓延。 姜九紫笑道:“母亲别急,既然圣泉开放了,便人人都能领得到圣水。” 姜夫人道:“那可不一定,圣泉为何三年才开放一次?就是因为圣泉水量太少,是一滴一滴一滴积攒来了。” 姜九紫道:“母亲放心,能领得到,外头太阳大,不如我和小和尚去将圣水领回来就好,母亲好好待在家里。” 姜夫人嗔道:“那怎么行,圣水肯定是要亲自去领才显心诚,你快快去换衣裳,咱们早点出发。” 姜九紫拗不过,只能下去换衣裳。 换好衣裳,带上小和尚,三人前往大佛寺。 大佛寺人潮汹涌,天还没亮便早早有人赶来排队了。 为表诚心,几乎都是各家夫人亲自来领取,山脚下,马车一排一排,蔚为壮观。 领圣水是十分庄严的事情,每个人都循规蹈矩,安静排队。 不过很多夫人养尊处优,禁不住在太阳底下站太久,便让家中管事排队,自己先上来大佛寺偏殿休息,待排到他们了,再亲自过去领取。 姜夫人为表诚心,原本打定主意要亲自排队,只是站了一会,心跳加速,心慌气短,隐隐有眩晕征兆。 姜九紫让管事排队,不由分的领着姜夫人上来大佛寺休息了。 大佛寺每一处偏殿都候满了人。 姜九紫没去挤偏殿,领着姜夫人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大树下阴凉,空气又流畅,比挤偏殿好多了。 姜夫人休息了一会,那心慌气短终于消散了不少。 她握着姜九紫的手,愧疚道:“母亲这身体,太不中用了,连排个队都排不好,也不知菩萨会不会怪罪。” 姜九紫安慰道:“母亲多心了,众生皆苦,菩萨救苦救难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空怪罪母亲。母亲要是觉得身体差了些,不如每日陪小和尚练一会功。” 一旁小和尚脆生生道:“以后小和尚陪夫人练功,早晚都陪夫人练一会,保证夫人身体顶呱呱!” 姜夫人失笑,揉了揉小和尚的脑袋。 “之前还说要每日陪小虎练功的,这段时间忙,又落下了,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应该,小虎可千万别学我,要认真练功才是。” 第122章 如今我来娶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姜姑娘好手段! “打是亲骂是爱,怎么会怕!大雍和北漠和谈,我跟大雍帝讨你,大雍帝应不会拒绝,姜小九,为了两国的和平,为了百姓不再流血牺牲,咱们得郎情妾意,长长久久的才好!” 姜九紫看着他凑上来的俊脸,反手就要给他一拳。 完颜晟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邪魅笑:“姜小九,别急,等成了亲,咱们再床头打,床头打架床尾和,多好!” 姜九紫骤然用力,直接将他甩到了一边去:“手下败将,滚!” 抬脚走了。 完颜晟被甩得一个踉跄,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也不生气,抬手整了整衣袖,邪恶一笑:“败在夫人手上,我是心甘情愿的,姜小九,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洞房花烛了,好好等着本殿!” 说罢,领着人,大步走了,一副意气风发,志在必得模样。 姜九紫拧眉。 这个完颜晟,被打脑残了吗,怎么会说出要娶她这种胡话! 分明战场上,他们不死不休,他最喜欢就是不怕死的追着她来攻击,每次都被她打爆头,打得满场逃窜。 不过,北漠王宠他,他身边高手如云,每次被她揍得满场逃窜的时候,都有高手来捞他。 眼下两国和谈,他竟亲自率领使臣团队来大雍,还故意凑上来说胡话找揍,到底安的什么心? 姜九紫蹙眉思量了一会,没思量出所以然。 正要丢开,继续去寻方丈,忽然头上一道冷沉嗓音响起:“姜小九?怎么,听得北漠二皇子要娶你,心猿意马了?” 姜九紫仰头,看见殿下竟然站在上头的凉亭里,正冷幽幽看着她, 姜九紫心头一喜,无限柔情蜜意涌动,都等不及一级一级走上石阶了,一个旋身而起,施展轻功跃上了凉亭。 惊喜道:“殿下,你怎么来啦!” 话落,已然强硬扑进了他的怀里,迫不及待与他贴贴贴了。 开放圣泉,发放圣水不是什么小事,要是出了状况,影响极大,他当然得过来看看。 只是没想,竟然听见了不得了的言辞! 裴凌寒抬手,捏开了她蹭上来的小脸:“你跟完颜晟很熟?” 姜九紫哼道:“谁跟他熟啊,不过是战场上见过,他每回都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竟还敢来大雍,脸皮真是厚!” 裴凌寒眸色幽深:“只是在战场上见过?” 姜九紫想了想道:“好像不止,有一回我打扮成北漠小兵,去查探军情,不小心闯进了他的营帐。” 黑灯瞎火的,完颜晟将她当成了真的北漠小兵,使唤她端茶倒水,更衣洗澡。 她捏着脸侍候他的时候,不知哪里露出了破绽,被他一手撕掉了脸上的面皮。 眼见暴露,她一脚踹飞了他,一把火烧了他的营帐,然后逃之夭夭。 完颜晟就此记住了她,每次上战场都能寻到她,拼死要跟她过招。 打得多了,便相互知道了身份。 “闯进了他的营帐,然后呢?” 裴凌寒暗沉着眸色,静静看着她。 姜九紫眸光闪了闪道:“然后就暴露了,我一脚将他踹飞,跑了。” 总不能告诉殿下,她不但端茶倒水了,还侍候他更衣沐浴了,还摸了几把他的胸肌和腰腹。 不是她好色要摸,单纯只是想捏捏他的筋骨,看他功力到何等地步。 裴凌寒看她眸光躲闪,眸色越发幽深:“暴露了,这么容易跑掉?” 咳咳,也不是十分容易的,她与完颜晟过了几招,这货功夫不错,撕扯掉了她北漠小兵的衣裳。 后来,她还是用了香,才放倒了他。 她那时年轻气盛,睚眦必报,还反手剥了他的衣裳,调戏了他一番,这才一把火烧了营帐,逃之夭夭。 这货估计是不堪受辱,所以才会回回在战场上寻她算账。 不过,他的账,至今还没算回来! 当然,这种小事就不必跟殿下细说了。 姜九紫点头道:“对啊,我聪明绝顶,他不是我的对手!” 裴凌寒眸底幽深如墨,静静看着她。 完颜晟刚对她说的话,不像是说笑,那眼神,是一个男人真真切切想要对一个女人的占有。 他想要得到她! 只是,这丫头心大,完全没放在心上。 姜九紫看他不说话,真诚道:“真的,他不是我的对手,手下败将,不配殿下费心思,咱们不说他了!” 裴凌寒收起了眸中思绪,低沉道:“往后离他远一些。” “嗯!” 姜九紫爽快应下。 她当然要离他远一些,眼下两国和谈,她要是凑那货太近,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打爆他的头。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陪母亲过来取圣水?” 姜九紫点头:“嗯,母亲说人人都要喝圣水,喝了祛病消灾,福泽绵长。” 话落,又仰头道:“殿下真聪明!” 这是给全城人解毒的最好办法! 裴凌寒道:“你才是最大功臣。” 不但发现了病毒,还调出了解药! 姜九紫笑盈盈:“我是最大功臣,殿下有奖励吗?” 裴凌寒额角一跳:“又想要亲亲?” 姜九紫正色道:“佛门净地,怎么能有这样邪恶的思想,殿下先欠着,咱们回去再亲!” 裴凌寒:“……” 好的坏的,都被她说了! “外头太阳大,让母亲来这边休息,不必排队取圣水了,我让人直接送过来。” 姜九紫:“可千万别,母亲为表诚心,还打算亲自排队呢,给她开特殊通道,她是万万不同意的。” 裴凌寒:“既如此,你看顾着一些,快回去吧。” 姜九紫原本就是担心出状况才来看看的,既然殿下在这里,那便出不了事。 当即点头道:“好,那我回去陪母亲了,解药要是不够,再回府上取便是,我调了许多。” “嗯,去吧!” 裴凌寒拎开了她。 姜九紫依依不舍的蹭了一会,这才转头离开。 山脚下的转角处,迎面遇上王堂栢。 这是专门堵自己来了? 姜九紫两手环胸,冷冷看着他。 王堂栢同样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眸底一片阴骘。 好一会,终于开口:“姜姑娘好手段!” 连太子殿下都被她勾得昏头转向。 太子那样矜贵持重的一个人,竟然在大佛寺后山便跟她拉拉扯扯了起来。 第124章 公子自己玩吧! 姜九紫挑眉一笑:“多谢王大公子夸赞。” 抬脚要走。 王堂栢阴骘一笑:“歪门邪道也不过是一时有用,姜姑娘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姜九紫懒洋洋笑:“我为什么要笑到最后,我只需笑到坏人一个个倒下,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王堂栢眸底腥红一闪:“不知姜姑娘口中的坏人都有谁?” 姜九紫笑:“这个世道,坏人一个接一个,就像地里的韭菜,一茬接一茬,我可能得长命百岁才能功成身退呢!” “是吗?王某倒想看看,姜姑娘有没有那个本事活到长命百岁!” 王堂栢话落,袖间骤然抖出一柄飞刀,瞬间抵住了姜九紫的颈脖。 姜九紫眸光一凛,原本想迅猛出手,捏碎他的手腕的,但转念一想,光天化日之下,今天又是领圣水的日子,他不可能敢如何自己! 估计是想试试自己的身手。 姜九紫卸掉积聚在掌心的力量,幽幽一笑:“王大公子身为武将,竟将利刃挥向一个小女子,这是公然践踏军纪啊!” 王堂栢冷笑:“听说姜姑娘从小便在桃山学艺,还能徒手擒两虎,算哪门子的小女子!” 说着,手上利刃往姜九紫的颈脖压了压,想要逼她动手。 姜九紫纹风不动,嫣然一笑:“我学艺不好,手无缚鸡之力。” 王堂栢腥红着眸底,一瞬不瞬审视着她的笑脸。 阿年身手虽然比不上他这个大哥,但也算是军中万里挑一的好身手,竟在大佛寺的地牢,叫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给打残废了,他实在不能相信! 但阿年说了,没别人,就是只有姜九紫一个小丫头,这丫头出手便废掉了他的腿和胳膊。 至于他的舌头,是被太子割掉的。 王堂栢不相信姜九紫一个小丫头能废掉阿年,想要过来试试姜九紫的身手。 可这小丫头纹风不动! 哪怕被尖刀抵住,她也没半分惧意,清澈着一双大眼睛,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王堂柏死死盯了她一会,沙哑道:“手无缚鸡之力,能随手废掉一位武将的手和脚?” 姜九紫笑得一脸清澈:“估计是当时有神助吧!不是说你们王家作孽太多,遭报应了么,可能是菩萨看你们王家不顺眼,借我的手惩治了你的弟弟们吧! 所以王大公子别太嚣张,对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动刀子,小心一会菩萨又显灵惩罚你! 你们英国公府只剩下大公子你一个完好无缺的儿子了,要是再断胳膊缺腿的,英国公夫人怕不是得哭死呢!” 王堂栢脸色铁青,指骨攥得咯咯响。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 但他手上的刀始终不敢伤她半分,不只是因为圣泉开放的日子,更是因为太子就在这里。 这丫头毕竟是准太子妃,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子能名正言顺一刀毙了他! 王堂栢压下满目阴骘,一把收回了手上尖刀:“听说姜姑娘自小便被送上桃山练功,想请教请教姜姑娘来着,没想姜姑娘这样不给面子。” 姜九紫懒洋洋笑:“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王大公子自己玩吧!” 姜九紫抬手,一把将他推开,抬脚走了。 王堂栢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一手扶住身旁的大石才站稳了身子。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是,这丫头的力度,怎么这样大! 她是靠天生神力,才废了阿年的胳膊和腿的? 王堂栢眸底一片阴寒。 姜九紫回去寻姜夫人。 他们还在那棵大树下等着,姜夫人手上拿着一串佛珠,心平气静的念着佛语,小和尚和肃千雪在一旁玩石子。 这石子的玩法还是肃千雪教小和尚的,没想小和尚上手极快,很快便把肃千雪比了下去,肃千雪在一旁急得呲牙咧嘴,各种做鬼动作让小和尚出差错。 小和尚稳如磐石,石子在小手上滴溜溜的转着花样,就是不出错,把肃千雪急得挠心挠肺。 姜九紫看了一会,笑道:“玩个石子而已,干嘛这样认真!” 肃千雪看姜九紫来了,气鼓鼓道:“小紫,小虎这孩子成精了,他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做得又快又好?他前世是八爪鱼吗!” 练功比不过他,练琴比不过他,书画比不过他,连玩个石子也玩不过人家小屁孩! 太气人了! 姜九紫笑:“你干嘛拿自己的短处跟人家的长处比,小虎学东西快,但你会玩乐,吃饭香呀!” 肃千雪:“……” 会玩乐,吃饭香是什么长处吗? 小紫还是别安慰人了吧! 姜夫人在一旁看得眉眼含笑。 说说笑笑的,时间也很快过去,一大早过来排队,到中午时分,姜夫人总算领着了圣水。 圣水领回侯府,先敬了祖先,然后侯府上下,全都虔诚的喝下了圣水。 圣水喝完,菩萨保佑,一整年都会顺风顺水,无病无灾,福泽绵长。 姜九紫也喝了一大碗。 明日便是公开审判,姜九紫有点坐不住,准备去药房多调点冷香丸备着。 山茶匆匆回来,低低道:“师傅,那无忧公子出门了,去了雍江上的一艘画舫。” 无忧公子身上是有丹药味的,与无忧公子接触之人,很有可能是西域组织的头目。 姜九紫道:“咱们去看看。” “好!” 山茶应下,跟着姜九紫一跃出了墙头,离开了侯府。 画舫是最好的谈事地点,因为四面环水,画舫在江中缓缓流动,私密性极好。 姜九紫潜入水底,游到了江中央的一座画舫,悄无声息的从画舫下面攀了上来。 有小丫鬟从画舫上走过,姜九紫闪身过来,一把香迷晕了小丫鬟,将她拖进了一间厢房,飞快将她的衣裳脱下,穿到了自己身上。 又将自己的头发拧干,梳了两只小丫鬟的包子发髻,略微画了个妆容,走出了厢房。 一路往画舫上头走。 上头有丫鬟穿梭,往最顶层送东西。 姜九紫顺手端了一叠果子,跟着她们往顶层走。 还没走近,便有靡靡之音飘扬而来,交杂着欢声笑语。 第125章 香迷糊了 姜九紫跟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只见偌大的豪华厢房里,坐了好几个男人,每个男人手上都抱着一个姑娘。 姑娘们堆着笑往男人嘴里送酒,有的还嘴对嘴送,酒肉林池,一片奢靡淫乐。 场中央还有舞姬在跳舞。 声色犬马,踏进来便有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无忧公子也在,他坐在上头抚琴。 琴声悠扬如水,飘荡在整个厢房,听得人骨头酥软。 他虽然在抚琴,但完全不看琴,眼神一瞬不瞬的黏在旁边的男子身上,满目柔情蜜意。 旁边男子一袭宽袖锦袍,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喝酒,姿态颓靡而惬意,不是别人,正是瑞王! 瑞王这狗东西倒是会享乐,只是这无忧公子的眼神,与自己看殿下的眼神十分雷同啊! 所以无忧公子也吃了丹药,柔情蜜意的爱上了瑞王的脸? 谁给无忧公子吃的丹药?为何要让他痴恋上瑞王? 姜九紫把那碟果子随手放在了一个男人的桌上,然后跟着其他几个小丫鬟一起,垂首站在了一旁,等候吩咐。 无忧公子抚完琴,匍匐在了瑞王的脚下,仰头,满目痴恋,柔声道:“殿下,无忧的琴声如何?” 瑞王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很好,比那天字一号房的沧海公子好多了!” 无忧公子眉眼含笑:“那王爷有赏赐吗?” 瑞王捏着他俊美的脸蛋不放:“你想要什么赏赐?” 无忧公子满目痴恋道:“无忧想生生世世跟在王爷身边,侍候王爷,王爷带无忧回府好不好!” 瑞王哈哈大笑:“这有何难,往后你就在瑞王府侍候!” “谢王爷!” 无忧公子柔声道谢,匍匐在瑞王的脚下,亲自给他斟酒。 瑞王不喝,反手将酒全部灌进了无忧公子的口中,指腹揩了揩他的唇瓣,笑道:“多喝点,喝多了才会更好的侍候人。” 无忧公子一脸柔情:“殿下说得是,无忧都听殿下的。” “嗯,本王就喜欢这样听话的,来来来,再给大家抚一曲好听的。” 瑞王哈哈笑,一扬手,让无忧公子去抚琴。 无忧公子乖巧应下,坐回一旁继续抚琴。 姜九紫想了想,忽然走上前,执起酒壶,给在场的人一一倒酒,顺手给他们下了点药。 小丫鬟原本就是侍候人的,他们也没在意,顺手拿起姜九紫倒的酒喝了。 瑞王也喝了姜九紫倒的酒。 没过一会,在场男女全都喝趴下,不省人事。 那几个侍候在一旁的小丫鬟,也被姜九紫一把香迷倒了。 声色犬马的场面,瞬间死寂一片。 只有在抚琴的无忧公子没倒,无忧公子看着倒下的众人,神色微变,警惕的看向朝他走来的姜九紫,喃喃道:“你,你是谁?” 这小丫鬟,怕不是寻常人! 姜九紫笑道:“别怕呀公子,我只是看公子一个人寂寞,想与公子说说话儿……” 话落,一把香洒在了无忧公子的鼻尖。 无忧公子只觉一阵花香窜入鼻息,整个人就像坠进了花的海洋里,直接给香迷糊了! 脑子里缓缓闪过的,都是快乐的记忆。 那快乐的记忆一帧一帧,像花儿般绽放。 他看着姜九紫,喃喃叫了一声:“娘亲……” 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是跟在母亲身边的日子。 母亲最喜欢就是花了,每日都在花园里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他放学回来便往母亲的院子里奔。 母亲从百花丛中抬起眸,温柔如水的朝他笑,笑靥比花儿还灿烂。 母亲灿烂的笑仿若在眼前定格,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又见到了母亲。 无忧公子漾开了笑容,眸底却闪着泪光,喃喃又叫了一声:“娘亲……” 姜九紫蹲了下来,嫣然笑:“嗯,娘亲在这里,无忧怎么也在这里呀!” 这香能产生愉悦的幻觉,无忧公子将她当娘了! 无忧公子闪着泪光道:“我来这里许久许久了,娘亲怎么才来呀!” 姜九紫低低道:“娘亲有事绊住了,这不是来找无忧了么,无忧为何接近瑞王,是谁让无忧接近瑞王的?” 无忧公子喃喃道:“是师傅,是师傅让我接近瑞王的,师傅给我吃了一颗丹药,让我无尽依恋瑞王。” 姜九紫低哄问:“无忧的师傅是谁?为何要让无忧依恋瑞王?” 无忧公子喃喃:“无忧的师傅是这个世间最厉害之人,师傅让无忧依恋瑞王,定有师傅的目的,无忧只需听命办事就好。” 姜九紫蹙眉道:“无忧没见过师傅的真实面容?” 无忧公子眉眼含笑道:“师傅从来不以真实面容示人。” 姜九紫:“师傅为何会收无忧为徒?” 无忧公子笑容染上了几分傲娇:“师傅有许多徒儿,但师傅说无忧是所有徒儿之中最有才华的!” 姜九紫:“你师傅何时收你为徒儿的?” 无忧公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许久许久以前了,无忧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之时,是师傅将无忧带了回家。” 姜九紫:“你师傅的其他徒儿呢,他们都在哪里?” 无忧公子略带幽怨道:“我只知道师傅有许多徒儿,却不知道他们都有谁,师傅将我们养在不同的地方,我们从不曾见面!” 姜九紫:“你师傅一直将你养在哪里?” 无忧公子想了想道:“最开始将我养在一屠户人家里,后来送我进了书院学艺,学有所成回来,师傅给我赁了一座宅子让我自己住,随时听从师傅召唤。” 姜九紫:“除了侍候瑞王,你师傅还召唤你做过什么?” 无忧公子思量了下:“除了侍候瑞王,师傅还让我侍候过许多达官贵人,盛京的公侯王卿,我很多都侍候过。” 姜九紫:“侍候他们做什么?” 无忧公子:“我只负责侍候,至于侍候他们做什么,师傅自有安排。” 姜九紫:“你既然是侍候公侯王卿的,为何突然去了梨花楼?” 无忧公子:“因为师傅说梨花楼的生意差了许多,盛京一众宾客对沧海公子这个头牌腻了,需要打造一个新的头牌,继续吸引宾客。 梨花楼新培养的公子,没一个拿得出手,不是才艺不行就是容貌不行,师傅思量再三,让我过去了。” 姜九紫:“你的师傅多久见一次你?” 第126章 当真拿他当陪睡的了? 无忧公子失落道:“说不定,随师傅心意,有时一年都见不上一次,有时一个月也能见两三次。” 姜九紫:“你师傅是男是女,年龄多大了?” 无忧公子摇头:“不知道,师傅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不知他是男是女,更不知年龄。” 姜九紫沉默了半晌。 无忧公子口中的师傅,估计就是西域组织的头目了。 隐藏得可真够深的,连跟在他身边的徒儿,竟也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姜九紫看着眼前快乐傻笑的无忧公子,忽然抬手,一手刀将他劈晕了,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画舫。 无忧公子还是得让人盯着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见到了那师傅了呢! 姜九紫让山茶继续盯着无忧公子,自己先回了侯府。 无忧公子的师傅,能让无忧公子去梨花楼做头牌,这位师傅,是梨花楼的话事人。 周雄为古丽郡主办事,也躲在梨花楼背后,这位古丽郡主,也是梨花楼的话事人。 这无忧公子的师傅和古丽郡主,会不会是同一个? 周雄说古丽郡主前些天才随北漠使臣团进入大雍,而无忧公子不时能见到自己的师傅,如此看来,这师傅和古丽郡主,又不会是同一个。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位师傅,是为古丽郡主办事的,是古丽郡主放在大雍的西域头目! 这位师傅能宴请盛京的公侯王卿,能用自己徒儿的美色和才华笼络这些公侯王卿,一定不会是小人物。 这位师傅,到底会是谁? 姜九紫把京中叫得上名号的官员都过了一遍,实在没什么眉目。 主要是她才回盛京不久,对他们的认识和了解,都是从孙嬷嬷那里学习而来,很多不曾接触过,所以毫无头绪。 不过没关系,只要知道有这个人,便总有一日能揪出来。 姜九紫压下脑子里的思绪,去紫荆园陪姜夫人用晚膳。 姜夫人今日喝了圣水,为表对菩萨虔诚,晚餐全是素的。 姜九紫吃了一肚子草,很是不得劲,偷偷让春茶出去买了一只烤鸭回来吃。 正躺在院子的藤椅上,大口大口吃着烤鸭腿,忽然一道漆黑身影落了下来。 裴凌寒看她毫无吃相,眼抽抽道:“没吃晚膳?” 姜九紫看见殿下,一个弹跳起身便朝他扑了过来。 举着烤鸭腿就往他身上蹭:“吃了,但吃素,我馋肉,一顿不吃肉饿得慌!” 裴凌寒看她满嘴满手都是油,嫌弃不已,长指戳开了她的额头:“油别蹭我身上!” 姜九紫非要蹭:“油很香的,殿下别嫌弃啊!” 裴凌寒:“……” 戳不开她的脑袋,只能掏出一条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巴,用力的擦了一把。 姜九紫笑嘻嘻的蹭了过来,终于心满意足。 满腔柔情蜜意涌动,笑眯眯道:“殿下今夜来得真早!” 还不是担心她思念太过,撕心裂肺。 裴凌寒道:“你早点睡,一会孤要赶回东宫。” 姜九紫立即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好,咱们早点睡,现在就睡!” 直接将他往床榻上带。 裴凌寒看着她油乎乎的小手:“你不用洗漱一下?” 姜九紫小手往身上擦了擦:“不是赶时间么,不洗了吧!” 裴凌寒:“……” 孙嬷嬷不是说她的规矩礼仪都学得很好,完全可以胜任太子妃的身份了么! 他怎么在她身上瞅不见半点规矩礼仪! 抬手拎起她的后衣领,直接将她拎进了沐房,不用置喙道:“好好洗漱,不然不许上榻!” 姜九紫偷懒不成功,撅撅嘴道:“行吧,殿下你看着我啊,我一时一刻都不想跟你分离!” 裴凌寒只能倚在门口看着她:“快洗!” “好!” 姜九紫拿起手帕洗手洗脸,把身上油乎乎都洗干净了,愉快的拉着裴凌寒上榻睡觉。 她是真累了,蹭着殿下的美人脸,不过一会功夫便睡了过去。 裴凌寒担心她太思念自己,撕心裂肺睡不着,确实是专程过来陪睡的,但看见她这么快便睡了过去,一瞬又有几分失落。 这丫头,装都不装了,当真拿他当陪睡的了? 往常还会撑着睡意跟他拉扯几句呢! 他垂眸,定定看了一会她的脸,鬼使神差的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吻完,连自己都呆怔了一下。 连忙将她拎到了一边去,定了定心神,起身走了。 姜九紫做了梦,梦里一会是大哥万箭穿心的身子,一会是大哥被千刀万剐的脸,战场上的呐喊和火光各种交织,她想奔过去救大哥,可身子就像死死的黏在原地,压根动不了分毫。 她急得撕心裂肺,疯狂嘶吼。 整个人像是被梦魇住,无论如何都冲不出这锥心画面。 春茶在一旁摇她:“姑娘,醒醒,快醒醒……” 姜九紫唰的一下睁开了眸子,眸底仿若还残留着战场上的呐喊和火光,一瞬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春茶低低道:“姑娘做噩梦了?” 姜九紫吞了吞口水,压下脑子里的画面,嗓音还沙哑着:“没事。” 春茶道:“殿下派人来接你进宫呢,快起来洗漱更衣。” 姜九紫掀被起身,直奔沐房。 今日是公开审判的日子,殿下估计是让她进去旁听。 她飞快整理好自己,都没用早膳便急急出门了。 孙嬷嬷陪着她一起直接进了东宫。 裴凌寒才练剑回来,正在用早膳,看见她进来了,招呼她一起吃早膳。 姜九紫应下,十分规矩的坐下了。 虽然她很想贴殿下,但这里是东宫,不是紫藤院,这么多人看着,她挠心挠肺也得保持礼仪。 裴凌寒看她规规矩矩坐下,规规矩矩给自己布菜,规规矩矩的吃饭,行为举止没有一丝差错,非常附和太子妃的礼仪。 无可挑剔。 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看来他是习惯了咋咋呼呼,拉拉扯扯,毫无规矩的准太子妃! 他怎么会看规矩不顺眼了呢? 裴凌寒深深的反思了一下自己。 两人规规矩矩用完善。 裴凌寒要去更衣,看一眼姜九紫,忽然抬手把里头侍候的人都挥了出去。 第127章 人前规矩,人后放肆! 姜九紫看见屋子里没人了,果然闪身进来,直接扑在他身上,狠狠贴了他一下,笑盈盈道“我帮殿下更衣。” 裴凌寒就知道会这样。 这丫头就是人前规矩,人后放肆! 他唇角微勾了勾,张口双手,任由她贴。 姜九紫还记着正事,贴了一会,聊以慰藉,抬手便帮殿下更衣。 只是她从没做过侍候人的活儿,一条腰带都不知怎么解,最后一个用力,咔嚓一声,直接拽了下来。 拽完腰带,还想抬手拽他的衣裳。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抬手捉住了她的小手:“我自己来。” 姜九紫知道自己不擅长这活儿,果断放了手:“好!” 不过也没动,就站在一旁看着。 裴凌寒挑眉:“你要看孤更衣?” 姜九紫满目澄澈:“不能看吗?我想看!” 裴凌寒:“……” 哪有这样理直气壮的! 姜九紫连忙道:“我只看殿下的脸的,真的,不看别处!” 裴凌寒:“……” 罢了,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裴凌寒抬手更衣。 姜九紫一眼不错的看着。 说是只看脸,但眼神儿还是随着殿下的动作歪了过去。 外袍脱下,只剩一件中衣,缂丝中衣柔软薄透,贴在身上,勾勒粗精壮结实的身材。 殿下穿衣时看着挺拔硕长,没想内里这么结实。 姜九紫盼着他再脱下中衣,自己可以一饱眼福,没想,人家拎起一件玄黑蟒袍便穿了起来。 姜九紫小脸一瞬失落。 怎么就没一脱到底呢! 她的小表情落进了裴凌寒的眼里。 裴凌寒抬手,捏起了她的小脸:“怎么,没看见孤的身体,失落了?” 姜九紫如实点头:“是有一点。” 裴凌寒眸色幽幽:“想看?” 姜九紫点头:“嗯,想看!” 裴凌寒放开了她的小脸,慢条斯理的把衣裳裹紧,绑好带子,慢吞吞一句道:“想看也不给看。” 姜九紫:“……” 瞅了一眼那边的床榻。 不知把殿下扑上去,一把撕开他的衣裳硬要看,算不算冒犯。 裴凌寒看她眸子骨碌转,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别胡思乱想,走了。” “哦……” 姜九紫收起惋惜,赶紧跟了出去。 公开审判在金銮殿举行,文武百官早已肃穆而立。 裴凌寒带着姜九紫走进来的时候,小公公唱喏:“太子殿下,准太子妃驾到!” 肃穆的场面突然一阵骚动。 准太子妃不就是姜家女么? 眼下审判姜家叛徒,太子殿下竟然将准太子妃带了进来,这是太相信准太子妃,太相信姜家,觉得姜家不会出叛徒? 跟随太子殿下的一众官员有点忧心。 虽说他们也相信姜家忠勇之家,不可能会出叛徒,但万一呢! 万一当真出了什么状况,准太子妃就在殿下身边,殿下保还是不保? 保吧,叛国之罪,如何保? 不保,那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的薄情寡义。 殿下在这种场合将人带进来,就是将自己立于两难的境地啊! 英国公一党倒是十分乐意。 姜家女也来了,一会叛国之名坐实,哪怕是准太子妃也得落个斩首下场。 如此一来,太子殿下这克妻的名声可就彻底打响了! 往后还有哪个门阀世家敢把女儿送进宫做太子妃!太子殿下这是算得削掉半条臂膀了。 众人看着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准太子妃,俱是各怀心思。 姜九紫无惧众人的目光,目不斜视的跟着殿下往前走,然后在指定的地方站稳。 她的边上,正好是北漠使臣一行。 完颜晟站在最前头,肆无忌惮,一脸玩味笑意的看着她。 姜九紫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头扔了他一个尖刀眼。 再这样看她,信不信她一手挖掉他的狗眼! 完颜晟被她瞪一眼,笑意更甚:“咱们又见面了,准太子妃!” “准太子妃”几个字被他刻意咬重,带着几分邪恶,像要将它咬碎,嚼烂。 姜九紫扭转了头,没理他。 哪怕两国已经坐下来和谈,他们仍然是仇人,要不是大局为重,她早已一拳打爆他的头。 同样,他应也恨不得掐死她! 同为仇人,就不必攀交情了。 完颜晟看姜九紫没理他,也没在意,自顾散漫道:“边关一别,咱们也有快一整年没见面了,实在没想到,边关小霸王,竟然也有穿上裙子的一天! 不过嘛,裙子不适合你,姜小九还是适合穿盔甲,策马扬鞭在边关城墙上,做那个恣意飞扬,人见人爱的小紫帅!” 所以,做什么太子妃呢! 她的性子,如何适合困在方寸之地! 人见人爱的小紫帅,就该飞驰在广袤的草原上。 镇北侯府出了叛徒,将要满门覆灭,他会将她带回北漠,从此,她还可以做那个天高任鸟飞的小紫帅! 姜九紫听他话这么多,扭头,用嘴型无声朝他抿了几个字:“关你屁事!” 完颜晟无声笑了笑。 看看,哪怕穿上了裙子,按上了准太子妃的名头又如何,她做不来循规蹈矩的太子妃的,她散漫又野性,只适合广袤的大草原! 姜九紫看他还笑,小手痒痒,好想戳烂他的眼睛! 裴凌寒突然抬手,一把将她脑袋拧了回来。 同时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完颜晟。 男人长得极其俊美,轮廓线条却极其锐利,气势沉稳肃杀,一眼扫过来,像是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几位北漠使臣被波及,头皮一紧,手心不自觉泛汗。 完颜晟倒是抬眸,稳稳接住了这威压,四目相对,眸底俱如深海般平静,不动声色。 一瞬不瞬对视了几秒,四周仿若有万千寒光飞溅。 最终还是完颜晟唇角微勾,挑起了一抹散漫的笑:“百闻不如一见,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一表人才,当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裴凌寒收敛起了满身威压,淡淡道:“二皇子成语用得不错!” 完颜晟笑笑:“殿下谬赞。” 两人轻描淡写两句,各自收回了眸光。 皇帝姗姗来迟。 第128章 滚回温柔乡去 皇帝一副困倦模样,身旁还跟着皇后。 众人高声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坐上了皇帝宝座。 皇后在他身旁的小金座坐了下来。 皇帝离不得皇后,那边上朝,还牵着皇后的手。 众官员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帝后不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搂搂抱抱亲亲腻腻就行了,拉拉小手算不得什么! 皇后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前头,身子挺拔,气势冷沉,不怒而威的太子殿下。 他身后一众官员,尽得太子真传,全都站得端端正正,意气风发,欣欣向荣。 转头去寻自家儿子。 寻半天,瑞王的身影都没见着。 王皇后芙蓉脸一瞬拉成了茄瓜。 这死孩子,她千叮嘱万叮嘱,今日公开审判非常重要,是割太子臂膀为他立威,他务必要到场! 可人呢! 王皇后绷着一股子窝火,转头看一旁的吉宝公公。 吉宝公公是坤宁宫的大公公,一瞬明白皇后的意思,立即给旁边的小公公使眼色,让他赶紧去请瑞王殿下。 瑞王昨日在画舫被姜九紫迷晕了,那迷药会加大宿醉不醒的难受,瑞王还瘫在床榻上起不来。 身边几个小公公急死了,二话不说将他扛了起来,洗漱更衣一通折腾,合力将他架到了金銮殿。 瑞王踏进金銮殿,看着肃穆的场景,酒醒了不少。 但宿醉还是难受,不但脸蛋浮肿,眼皮浮肿,还控制不住的频频打哈欠,往太子殿下身旁一站,简直将太子衬成了高领之花,而自己就像一坨狗屎。 他自己恍然不觉,站得歪歪斜斜,懒懒散散的打着哈欠。 王皇后看得气血飞升,差点没一口老血。 皇帝一眼便看见了俩儿子的天差地别。 同样气血飞升。 瞪一眼瑞王,隐忍着不悦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一副没睡醒的鬼样,昨晚去哪里鬼混了?上个朝都能迟到,再有下次,你也不必站在这里了,干脆滚回你的温柔乡去得了!” 瑞王宿醉未醒,脑子迟钝,嗡嗡嗡的,有点没反应过来皇帝说了什么,还软塌着身子站在那里。 倒是他身后的英国公一行,哗啦啦的跪了下来。 瑞王茫然了一瞬,意识到不好,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英国公跪地道:“近来户部事多,瑞王殿下向来认真负责,想来是昨夜看账目到深夜才导致今日精神不济的,圣上明察!” 瑞王连忙道:“正是,昨夜看账本看得太晚了,精神头一时没缓过来,望圣上责罚!” 皇帝只恨手上没杯盏,不然他便一杯盏砸过去了。 还看账目呢,一身酒味还没散去,看的哪门儿账目! 皇后连忙拉了拉皇帝的手,凑过来,柔声道:“皇上,别气坏了龙体,正事要紧,待散朝后,皇上要如何打骂,关起门来便是。” 王皇后倒不敢顺着英国公的路子说瑞王是看账目看得,他那宿醉未醒的模样太明显。 只让皇帝下朝后关起门来打骂,别现在打骂就好。 满朝文武,北漠使臣俱在,皇帝要当真惩罚瑞王,瑞王往后就难以立威了! 不得不说,王皇后还是很能拿捏皇帝心思的。 皇帝脸上怒意消散了不少。 这个逆子,待下了朝再狠狠惩罚! 皇帝压下了窝火,示意众大臣开始商议正事。 英国公一行站了起来,一方面对瑞王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一方面又万幸皇后娘娘得宠,一句话便抚平了圣上的怒意。 今日朝堂的重点是审判叛徒,皇帝大手一挥,让北漠将叛徒带上来。 完颜晟站出来,恭敬行了个礼,朗声道: “我们北漠不远千里将大雍叛徒押送过来,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的,在将叛徒带上来之前,不知圣上可不可以答应外臣一个小小请求?” 皇帝看他一眼道:“二皇子说说看。” 完颜晟看姜九紫一眼,朗声道:“如果姜家叛国之名落实,镇北侯府覆灭,外臣想请圣上恩准,让外臣带走姜家女,姜九紫!” 此话一落,满场震动。 北漠二皇子这是什么异想天开的请求! 皇帝沉脸道:“二皇子这请求未免太过僭越,姜家女是朕亲自赐婚的准太子妃!” 完颜晟朗声道:“圣上息怒,如果姜家叛国之名落实,姜家得被诛九族,姜家女按律例也得被赐死,自然是做不了准太子妃了。 外臣不过是想让圣上饶姜家女一命,外臣会将她带回北漠,往后绝不会让她再踏进大雍半步!” 皇帝一听,一时竟没了言语。 确实,如果姜家出了叛徒,镇北侯府得被诛九族,姜家女也得被赐死,哪还能做什么太子妃! 只是,叛徒还没审,便答应将一国准太子妃交给异国,未免太过颜面尽失! 皇帝沉着脸不说话。 皇后惊诧北漠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 千里送叛徒过来,除了覆灭镇北侯府,彻底消除姜家军,北漠分明还能提其他要求的,为何偏偏要姜九紫? 难道姜九紫身上的秘密传言,当真是真的?连北漠皇庭都收到了风声? 只恨宋珩钰和周云筝两个,一个比一个无用,用了这么多手段也没能将人娶回府,最后还让这死丫头成了准太子妃! 如今连北漠皇室都过来抢! 不过,让北漠皇室抢了去,总好过落在太子的手上! 这死丫头,是无论如何不能落在太子手上的! 王皇后心念一动,想要劝皇帝答应,只是瞅一眼皇帝的脸色,还不好劝,不动声色忍下了话头。 英国公一党很是乐见其成,人人噙着笑意看好戏。 毕竟北漠二皇子这请求,与打太子殿下的脸无异! 太子殿下身后的一众官员,可是气得头顶冒烟。 钱太傅一脚踱了出来,老脸一沉道:“北漠小儿,休得在此信口雌黄,一国准太子妃,岂容你如此冒犯!” 完颜晟悠悠一笑:“钱太傅何必如此劳气,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姜家没犯叛国罪,镇北侯府还屹立不倒,我也带不走准太子妃不是。” 第129章 英雄末路 钱太傅沉着老脸,还想说话,裴凌寒一抬手,止住了他。 裴凌寒眸若寒星,扫了一眼完颜晟,眸光深处似万米深海,暗涌起伏,却又全都隐藏在深海之下。 抬眸看向皇帝道:“圣上,眼下叛徒还没审便提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未免为时过早,先审完叛徒再谈不迟。” 太子嗓音沉稳,莫名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皇帝很快回过神来,点头道:“太子说得是,先审叛徒要紧!” 完颜晟也没指望大雍帝当场就能答应,不过是先给大雍帝打个预防针,免得大雍帝看见叛徒,大发雷霆,当场就诛了姜家九族! 他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过来一趟,可不想带一具尸首回去。 完颜晟看了一眼姜九紫,朗声道:“圣上说得是,那便先审叛徒。” 一挥手,让人去将叛徒带上来。 姜九紫不知完颜晟这狗,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竟然提这样无耻的要求! 想把她带回北漠囚禁,折辱,以报当初被她羞辱之仇? 呵! 简直不自量力! 多看他一眼都算自己输! 裴凌寒看姜九紫站得稳稳当当,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处事不惊,云淡风轻,很是满意。 孙嬷嬷确实不曾诓他,这丫头的风度礼仪是过关了的。 不过一会功夫,几个北漠侍卫将一只巨大的笼子抬了上来,笼子外头罩着黑布,窥不见里头。 待巨大的笼子摆在了皇帝的面前,几个侍卫才一把扯掉黑布。 笼子里头卷缩着一位形销骨立的男子,手脚被铁链锁着,满目惊恐,可那张瘦削的脸却还是认得出来,是大雍第一少年将军,姜怀谨的脸! 没有人不认得这张脸。 因为这张脸曾凯旋过无数次。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次次大胜归来,都能引起万人空巷,他们都曾站在墙头,一睹过大雍第一少年将军的风采。 只是没想,曾经恣意风发的大雍第一少年将军,竟然有一天会以此等折辱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全都看傻了眼,整个朝堂被震惊得一片死寂! 就连英国公一党都有点被狠狠震住了。 人生三大悲剧:英雄末路,江郎才尽,美人迟暮。 英雄末路是排在最前头的! 这样一个大雍英雄被困在了笼子里,谁能不生出几分悲壮。 有几位武将气红了眼,上前就要劈开笼子,裴凌寒抬手阻住了他们。 姜九紫虽然知道那不是大哥,但看着大哥那张脸,还是忍不住赤红了眼,心绪起伏,拳头死死的攥进了掌心里。 北漠这些小崽子,是知道怎么羞辱人的! 总有一日,她会将完颜晟这狗东西尝一尝困进笼子里的滋味! 钱太傅气得眼眶都红了,抬手指着完颜晟的鼻子,怒意滔天:“你们北漠贼子欺人太甚,大雍的第一少年将军,岂容你们如此折辱!” 完颜晟邪魅一笑:“钱太傅,眼前的不再是你们大雍的第一少年将军,而是大雍的叛徒,对待叛徒,难道还得供着么! 我们北漠也是为大雍伸张正义,打抱不平!毕竟姜大将军占着第一少年将军的头衔,享受着万民爱戴,做的却是叛国此等断子绝孙的恶事,怎样折辱也不为过吧!” “你……” 钱太傅气血翻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英国公一步上前,询问道:“虎阳关一战,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镇北侯父子四人为守住虎阳关,壮烈殉国! 可眼下,这姜怀谨又是怎么回事?何时逃到北漠的?为何还活着?二皇子殿下能否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这是迫不及待让北漠给出证据,要给姜怀谨定罪了。 完颜晟肆意一笑道:“虎阳关一战前夕,姜大将军来我军刺探军情,被我军活捉。 在我军的严刑拷打之下,姜大将军不堪受刑,归降我军,出卖了姜家军的行军计划和行军布防,使我军在虎阳关一战中屡屡大获全胜。 要不是你们大雍后来援军赶到,虎阳关怕是早已成为我北漠囊中之物! 姜大将军归降我军后,不过一年时间,便在我们北漠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一个出卖自己兄弟,自己国家,苟且偷生之人,哪里能做什么大将军,哪里配享万民爱戴,我们北漠人向来烈性,爱憎分明,实在看不得大雍被蒙在鼓里。 眼下大雍和北漠和谈,重修于好,我皇为表和谈诚意,特命外臣将叛徒归还大雍,任由大雍帝处置!” 钱太傅红着眼怒斥:“单凭黄毛小儿你的一张嘴,就敢如此冤屈我大雍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完颜晟懒散笑:“眼下叛徒就在面前,苟且偷生着,不是天下人以为的壮烈殉国,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么,哪里冤屈了。 再说了,叛徒在北漠风流快活,娶妻生子,多少人见证着,又留下多少痕迹,压根抹杀不掉,我想冤屈也冤屈不了。” 完颜晟说着,一招手,让人将证据带了上来。 是一北漠妇人抱着孩子,那孩子大概一岁多,不像北漠孩子,也不像大雍孩子,倒像,倒像两国混合生出来的混血孩子! 众人看得全都惊骇了眼! 北漠二皇子说的是真? 他们铁骨筝筝的大雍第一少年将军,当真被打碎了脊梁,成了大雍叛徒? 完颜晟看他们一个个惊骇得哑口无言,散漫笑了笑,一挥手,又让人把叛徒这些年在北漠生活的痕迹呈了上来。 有官府发的出入文书,有入户的户籍证明,还有出入北漠皇室的令牌。 最重要是,这出入北漠皇室的令牌,上头是刻有姜怀谨的指纹的和小字的。 完颜晟拎起令牌道:“姜大将军归附北漠后,父皇为了表示对姜大将军的看重,亲自命人给他打了这枚令牌,让他能随时出入北漠皇室,与父皇商讨军情。 因为姜大将军的军情立了大功,父皇还赏赐了姜大将军好些美娇娘,姜大将军从此留恋温柔乡,过得很是风流快活,羡煞旁人!” 第130章 让臣女来发声 英国公一步上前,拿起令牌看了看,猛的跪地,怒气沉沉道:“圣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铁证啊! 姜家军不是姜家的,而是我大雍的利刃,是保家卫国的铁血军队,却因为姜家这位叛徒,伤亡惨重,元气大伤,不重重惩罚叛徒,以儆效尤,大雍的国法军法将会毫无震慑作用!求圣上明断!” 钱太傅气血翻涌,一掀袍跪地道:“圣上,姜家世代忠良,代代以身殉国,不过能是叛徒,这些证物都是伪造诬陷,求圣上明察!” 英国公怒辩道:“其他都可以伪造诬陷,这令牌如何伪造诬陷,要不是姜怀谨自愿叛国,归附北漠,谁能知道他的小字! 更何况姜怀谨还活生生在这里,他生的孩子也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在,如何诬陷!” 钱太傅气得发抖:“欲加之罪何患没有手段!世代忠良,被你们折辱至此!你们,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英国公冷笑:“姜怀谨是叛徒,眼前大把铁证,至于姜怀谨是被折辱,太傅能拿出一分证据么!” “就是啊,太傅为官几十载,难道断案还凭感情么,断案看的是证据啊!” “人有千面,人心难测,世代忠良之家也难保不会出叛徒。” “可惜镇北侯,一辈子守护边关,最后竟生出了一个叛徒!”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叛国了,便得按叛国罪处罚,一个国家,绝不能躺在功劳簿上胡作非为!” “没错,赏罚分明,军法如山,才是治国根本!求圣上明断!” “求圣上明断!” …… 英国公一党齐齐跪地,求皇帝明断,处置叛徒。 皇帝看着眼前的“铁证如山”,脸沉如霜。 一抬手,压住众人的嚷嚷,看向笼子内的“姜怀谨”,沉声问:“姜将军可认罪?” 笼里人想要说话,可是只能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压根说不了话。 皇帝想要让他把想法写出来,可是他的双手被砍掉了,压根写不了字。 一众武将看得俱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们身为武将,哪怕战死也是荣光,如何能任人折辱至此! 钱太傅也是这才发现,笼里人不但说不了话,连双臂都没了,气得发抖,抬手指向完颜晟的鼻子,磨牙切齿:“你们北漠,竟此等折辱我大雍武将,你们好大的胆子!” 完颜晟邪肆一笑:“钱太傅可真是有意思,难道你们大雍对待叛徒,还得礼待有加不成! 姜大将军沉迷温柔乡,死活不肯回大雍,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才割了他的舌头,砍了他的双臂,以示惩罚。” “你……” 钱太傅气得心腔起伏,差点一口老气没窜上来。 姜九紫看向钱太傅,安抚道:“太傅别急,保重身子要紧,我们姜家,不会出叛徒的。” 这话沉稳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钱太傅眼眶一红,差点没老泪纵横。 他当然相信姜家不会出叛徒,只是眼下,伪证如铁摆在面前,姜将军又被折辱成此等模样,他们要如何证明姜将军不是叛徒? 钱太傅心内千疮百孔,悲凉一片。 姜九紫一步上前,站在皇帝的面前,恭声道:“圣上,既然笼里人不能发声,那便让臣女来给他发声。” 皇帝蹙眉:“你来发声?” 姜九紫点头:“是!北漠不是拿出了铁证,证明大哥是叛徒么?臣女同样可以逐个击破这些铁证,证明大哥不是叛徒。” 皇帝面色一喜:“好,你来说说看!” 他也不愿意看见他亲封的大雍第一少年将军成为叛徒。 一来,显得他这个皇帝好没眼光,竟然封了一位叛徒! 二来,显得大雍的男子毫无血性,要被四海八荒戳脊骨梁! “谢圣上!” 姜九紫谢恩。 然后走到一旁,拿起那令牌看了看道:“圣上,这令牌是假的,是我大雍工匠刻造的令牌,上头还刻着阿牛生铁铺的标记。” 标记很小,刻在缝隙边缘里头,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姜九紫把标记指给大家看,又道:“北漠皇室的令牌,应是纯金打造,而这块令牌,只是镀金而已,是生铁打造,既然令牌都是伪造的,那么这些出入文书,户籍证明,就更是伪造的了!” 钱太傅一听,连忙拿过来一看,果然有阿牛生铁铺的标记,又用手掂了掂,确实不是黄金的重量。 高声道:“圣上,准太子妃说得没错!这令牌是伪造的!” 说着,把令牌交给一旁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检查。 两人检查之后,同样确认这令牌是伪造的。 完颜晟眸色微变。 北漠皇室确实打造了一块属于姜怀谨的黄金令牌的,怎么会成了伪造? 难道叛徒之事被发现了? 他不相信,也拿过令牌看了看,这一看,眸色越发幽深。 确实是伪造! 之前他没细看,压根没发现,但只要细看便能发现,这不是真正的北漠皇室令牌! 他猛的抬眸看向了姜九紫。 姜九紫冷笑了笑,抬脚朝铁笼那边走去。 英国公看见完颜晟没言语,心下一沉! 看来这令牌出了差错! 只是,这令牌是皇后娘娘命人送过来的,怎么会出错? 英国公心下有点不安,但箭在弦上,叛国的罪名是无论如何得摁在姜家头上的! 他跨出一步,沉声道:“哪怕令牌是伪造的,可姜怀谨人在此,妻儿在此,无论如何伪造不了,这又如何说!” 姜九紫已然走到了铁笼面前,冷笑道:“谁说伪造不了?” 活落,她的手骤然伸向铁笼,一手定住里头男人的后颈,一手抚上了他的耳根边。 摩挲了一会,骤然用力,将一张人肉面皮撕了下来。 人肉面皮撕下来,里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与姜怀谨截然不同的脸! 姜九紫认得他,是大哥身边的一个亲兵。 她没想到,易容成大哥的,竟然是他身边的亲兵! “怎么会是你?” 姜九紫眸光如利刃,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第131章 沉冤昭雪 那亲兵看着姜九紫,空洞的眸底翻涌起了愧疚,愤怒,不甘,绝望…… 无尽的情绪交织,却说不出话,咿咿呀呀,疯狂的蹬着自己的脚。 姜九紫凛声道:“来人,劈开他的脚链。” 皇帝没想,竟然是有人戴着了姜怀谨的面皮! 整个人还惊愕着,听得姜九紫的话,一挥手,让侍卫上去砍开了亲兵的脚链。 那亲兵盯向了一旁的笔墨纸砚,咿咿呀呀。 姜九紫把笔墨纸砚给他递了进去。 那亲兵竟然用脚夹起了笔,开始在纸张上写字。 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他像是绷着了一股怨气,写得极快,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怨气发泄出来。 “姜将军闻得周将军被俘,率兵去营救,没想周将军归降了北漠,出卖了姜将军,姜将军和几个小兵被生擒。 北漠为了让姜将军归降,严刑拷打,下毒,美色诱惑,所有手段几乎用尽,但姜将军宁死不屈,从不曾屈服半分。 北漠不甘心,竟然弄来了迷幻药,试图迷幻姜将军,让姜将军沉迷女色,出卖姜家军。 姜将军凭着强大的意志,抵抗着迷幻药,最后抵抗不住,不只生生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为保持清醒,还拿刀一刀一刀将自己全身戳成了窟窿,最后血尽人亡。 姜将军到死都是清醒的,他从不曾弯下过脊梁,从不曾出卖过姜家军半句。 是我们几个小兵,抵抗不住迷幻药,被美色诱惑成功,在北漠过上了荒淫无度的生活。 只是我们几个小兵,对姜家军的行军布阵不太懂,也出卖不了姜家军,实际出卖姜家军的是周将军周雄! 周雄归降了北漠,两军交战那段时间,周雄日日出入北漠皇庭,与一众北漠将领商讨如何坑杀姜家军! 周雄身为将领,又一直跟在侯爷身边,对姜家军的行军布阵十分清楚,因为周雄的叛变,姜家军才会在虎阳关一战兵败如山倒,侯爷和几位小将军,为了死死守住虎阳关,才会惨烈殉国! 虎阳关一战,大雍虽然守住了虎阳关,但伤亡惨重,最终与北漠达成了停战协议。 但姜家军始终是个隐患,姜家军一日不除,便总能东山再起,对北漠形成威胁。 北漠于是想了个办法,把周雄叛国的罪行,悉数摁在姜大将军的身上,如此一来,镇北侯府因为叛国覆灭,姜家军没了主便如一盘散沙,再也凝聚不起来! 姜大将军已死,他们便把姜大将军的面皮撕下来,贴在了我的脸上,将我易容成姜大将军,还把我身体打造成与姜大将军一模一样的伤痕。 姜大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从不曾叛国!叛国的是周雄,是我们几个小兵! 那美娇娘,那孩子,都是我的,是我抵抗不了迷幻药,与这美娇娘生下的孩子! 我罪孽深重,无颜见大雍父老乡亲,只求一死了之,只是孩子和女人是无辜的,眼下大雍与北漠重交于好,只盼着诸位能饶过无辜的女人和孩子……” 小兵泣血般用脚写下一张一张纸张,这些纸张如纸钱一般在笼子四周飘扬。 当他终于写下最后一张,全身绷着的那一股气终于泄尽,整个无力瘫软在那里,然后缓慢的合上了眼。 身上仅剩的一点生机也在一点一点流失…… 他撑了这么久这么久,一口气撑到如今,就是要为姜大将军沉冤昭雪。 他终于做到了,他可以下去给姜大将军赔罪了。 姜家军是大雍的脊梁,姜大将军是大雍的英雄,英雄可以死去,但绝不能被折辱。 他生如蝼蚁,软弱无用,做不到如姜大将军般坚强如钢,但他总归撑到了为姜大将军沉冤昭雪的一天。 他可以瞑目了。 此去是天堂还是地狱,都已无惧! 姜九紫是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写的,看到大哥为抵抗迷幻药咬掉了舌头,将自己扎成了千疮百孔,早已泣不成声。 那时的大哥,该有多绝望,该有多疼啊! 她的心口像是被钝刀扎着,无法呼吸。 钱太傅也站在一旁看着小兵写,小兵写一张,他便声泪俱下的读一张,读到最后,同样泣不成声。 这就是大雍的忠魂! 这就是大雍的脊梁! 姜家世代忠良,姜家军世代守卫边关,姜家男儿,无一不是死在战场上! 英国公这一群可耻的文官,竟然口口声声折辱忠良,实在无耻至极! 朝堂众人也听到了钱太傅一声声泣血申诉,心头颤动,肃然起敬,久久不能言语。 令牌是假的,眼下连姜怀谨也是假的,再加上小兵耗尽生命的自述,一切都已经明了。 姜家没出叛徒! 姜家英魂长存! 大雍脊梁永不倒! “北漠欺人太甚,竟用此等下三滥手段折辱我们大雍将领!” “何止折辱,这是构陷忠良,妄图毁我大雍脊梁,毁我大雍姜家军!” “太气人了,姜大将军何等铁骨!北漠不敢坦荡荡打一场,却用尽肮脏手段,无耻至极!” “北漠无耻,自然要狠狠算账,周雄这叛徒也得揪出来,千刀万剐!” “对,周雄这叛徒也得揪出来!” “……” 一众有良心的官员,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斩杀叛徒。 英国公一党面色难看,个个垂眸不语。 裴凌寒站出来,沉声道:“圣上,周雄早已潜逃回大雍,机缘巧合之下被准太子妃发现,现已关押了起来。” 皇帝怒极:“好一个周雄,当初战死沙场军报传来,朕还夸他英勇,封他忠勇大将军,赐他周家大将军府,没想竟是一位出卖兄弟,出卖国家的叛徒! 将他押上来!朕要好好审审他!” “是!” 裴凌寒一挥手,让人将周雄押了上来。 周雄被关了几日,虽然消瘦了不少,但这一年多来,他沉溺酒色,放纵行乐,整个人虚胖了许多,圆圆滚滚,像一头硕大的肥猪。 哪里还有半分武将的模样! 相由心生,众人看见他这副鬼样,还当真是一副叛徒模样了,不由气得磨牙切齿! 第132章 必须拿出一个态度! 有人宁死不屈,宁愿自残千刀也要保持脊梁,绝不沦为敌国走狗。 而有的人,脊梁一折就碎,天生的狗贼样!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叫人恨得牙痒痒! 周雄被姜九紫抓起来,便知道有当堂审判的一天了,没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周雄自知逃不过,对叛国之事供认不韪,最后只祈求圣上放过周云筝。 他原本可以一直活在西域的温柔乡里,千方百计回来,就是放心不下周云筝。 他只有周云筝一个儿子,想要他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性命! 不然九泉之下,他如何有脸去见周家列祖列宗! 皇帝听他竟还有脸求情,怒喝道:“你身为将领,当知军纪如铁,军令如山,你出卖姜家军,成了一个叛国贼,当知是诛九族的罪行,竟还有脸求朕放过你儿子?” 周雄痛哭流涕道:“圣上,如果能选择,谁愿意做一位叛徒呢,实在是西域人太过狠毒,那迷幻药太过烈性,压根没有男人能熬得过啊!” 皇帝冷喝:“如何没人能熬得过,姜怀谨不就是熬过了?你自己软骨头一个,倒还有理了? 因为你一个软骨头,虎阳关一战横尸遍野,姜家军几乎全部阵亡,我大雍军元气大伤,你哪里来的脸,还想你周家独活! 要是让你周家独活,冤死的万千英魂如何抚慰,你这话说出来都叫天打雷劈! 周雄叛国,致虎阳关一战死伤无数,罪大恶极,当诛九族!拉下去,择日斩首示众!” 皇帝已然许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实在是怒极,一挥手,直接下了论断! 周雄面如死灰,直接瘫软在了那里。 皇帝看见他就一肚子怒火,直接挥手,让人将他拖了下去。 胸腔还起伏着,拉起了皇后的手,看着皇后的漂亮脸蛋,整个人才气顺了一些。 皇后脸色难看至极,哪怕极力压抑,还是禁不住微微抽动与扭曲。 筹谋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功夫,以为能有绝对的把握覆灭镇北侯府了的,最后,最后竟叫姜九紫这死丫头一一翻案了?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抓到周雄的? 又是什么时候换了令牌的? 又是怎么知道,笼子里的男子,是戴着了姜怀谨的面皮? 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皇后脑子里无数问号闪过,整个心腔剧烈起伏,简直快要气疯了! 此次汇聚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机会,都没能彻底弄倒镇北侯府,往后就更难寻机会了! 皇帝发现了皇后的异常,温声问:“皇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王皇后挤出了一滴泪道:“是,臣妾不舒服,太气人了,堂堂周将军,竟是叛国贼,万千将士因他枉死,臣妾听得难过不已。” 皇帝柔声道:“叛徒会受到惩罚的,皇后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 “嗯。” 皇后点了点头,拿起手帕,装模作样的揩了揩眼角的泪,用力压下胸腔的愤怒。 皇帝坐了这么久,也累了,眼下叛徒已经审判完,皇帝只想回去跟皇后黏黏腻腻,快快乐乐。 他看向众群臣道:“叛徒之事已经审查完,众爱卿有任何事明日再禀,今日先退朝。” 众人听得这话已经麻了。 原本有许多事要禀的,此刻也不敢禀了。 别的皇帝上朝,都是有本启奏,无事才退朝,他们的圣上上朝,总是有任何事都是明日再禀。 罢了,好在太子殿下还在,可以先与太子殿下商议。 皇帝大手一挥,拉着皇后下去了。 众人齐声恭送。 皇帝急急下朝,来不及商议与北漠谈判的事宜,钱太傅等却惦记着此事,气愤填膺道: “北漠欺人太甚,不但折辱我大雍忠臣,还捏造证据,妄图覆灭我大雍忠臣之家,实在可恶,如若北漠不拿出诚恳道歉的条件,我大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北漠美名其曰要给我们送叛徒,实则与此来要挟,试图站在谈判的道德高峰,之前的种种谈判条件,必须要重新商榷。” “不只要重新商榷,此事,北漠必须要拿出一个态度,两国才能坐下来和谈!” “没错,北漠必须要拿出一个态度!” “……” 钱太傅领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向北漠使臣团发难。 北漠一众使臣面色复杂,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两国开战之时,北漠怎么对待敌人都是北漠的战略,别国不容置喙,但两国讲和,达成了谈判,北漠再偷梁换柱,试图构陷大雍忠臣,颠覆大雍忠臣之家,确实说不过去。 但,谁叫姜家军实在所向披靡,名震四海,是四周列国的心头大患呢! 四周列国,哪国不想除掉姜家军! 所以,当初二皇子殿下和一众幕僚商议出偷梁换柱,想要与叛徒之名覆灭姜家军的时候,他们哪怕觉得手段不太光明,也没强烈提出反对。 毕竟,除掉姜家军这心腹大患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多方联手,处处准备妥当了的,谁能想,竟还是失败了! 不得不说,大雍还是有些国运在身的,哪怕内里出了叛徒,总还是有许多有识之士站出来支撑着这个国家。 北漠一众使臣不说话,完颜晟站了出来,不见半点愧意,一贯的散漫和肆意:“兵不厌诈,两国交战,本就该用尽手段以博胜利,两国谈判也一样,也该用尽手段为本国争取利益。 只可惜,成王败寇,手段被你们大雍识破,我们北漠自然会认栽,放心,我们北漠会拿出诚意,重新拟定谈判条件,诸位不必心急,耐心些等待便是。” 钱太傅一众倒没想北漠认栽态度这样好,一时倒不好再咄咄逼人。 毕竟两国是坐下来谈判的,不能把双方的路逼死了。 北漠和大雍都知道,两国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那就是鹬蚌相争,西域得利了! 裴凌寒看一眼完颜晟,眸光深邃如墨,低沉道:“既如此,我们便等北漠的诚意了,北漠何时拿出诚意,我们何时再谈。” 第133章 殿下就是她的药,药到才能病除! 完颜晟道:“放心,不会让太子殿下等太久。” 说罢,看向一旁的姜九紫,邪魅一笑道:“还以为可以带姜小九回草原了的,不过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 姜九紫白眼快翻上了天。 完颜狗有病吧,谁跟他来日方长! 姜九紫正要问问要不要给他请个大夫,裴凌寒身形一侧,挡开了完颜晟的视线,冷沉道:“北漠和大雍会来日方长。” 完颜晟笑了笑:“殿下说得是。” 一时半会,两国是暂时不能展开谈判了,完颜晟带着北漠一众使臣离开。 踏出金銮殿,完颜晟嘴角散漫肆意的笑消散,冰锐的唇角渐渐凝成了阴沉如霜。 姜九紫这丫头,应是早就探出笼里人不是姜怀谨了! 不然,朝堂之上,她不会如此沉着冷静,一步一步揭穿真相。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完颜晟想到姜九紫身旁站着大雍太子,脸色越发阴沉。 这丫头,才回盛京多久,竟就成了准太子妃! 早知她这样想嫁人,当初不如让父皇早些停战,直接让这丫头和亲去北漠! 眼下计划打乱,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扭转局势。 完颜晟阴沉着脸,快步离开。 同样阴沉的,还有英国公。 还以为镇北侯府叛国罪板上钉钉了,没想不但被翻案,还翻得这样彻底! 眼下镇北侯府声望再次拔高,姜九紫这位准太子妃更是在群臣面前展露出沉稳冷静,机智过人,太子殿下的声望跟着再次拔高。 太子殿下能力过人,声望又节节拔高,再想想宿醉不醒,站在朝堂上只顾打瞌睡,万事不过心的瑞王,英国公更郁闷了。 再加上两位儿子接连出事,英国公一瞬竟有几分万念俱灰之感! 只是眼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英国公府早已站在太子一党的对立面,放弃只会让王家一族跌落深渊,哪怕瑞王是条虫,他们也得全力把瑞王托举上去了! 相比英国公一党,太子殿下这边却是人心振奋。 与北漠的第一次会晤,北漠便被打击得落荒而逃,接下来的谈判是绝对有利于大雍了。 两国谈判,争取到的利益可以说是利在千秋的,自然令人振奋。 振奋的同时,又深深敬佩镇北侯府的忠勇,深深敬佩姜大将军的宁死不屈,桀骜不从。 被抓的其他人都抵抗不住诱惑,叛变了,连老将周雄都叛变了,只有姜怀谨,宁愿将自己刺了个千疮百孔,也绝不屈服! 姜家儿郎,不只身前守护着大雍江山,哪怕死后,也在用自己的英魂守护着大雍江山! 不敢想象,要是今日铁笼里的人,当真是姜大将军,两国的谈判,大雍会处于何等不利的境地! 姜家儿郎顶天立地,姜大将军,不愧是他们大雍的第一少年将军! 之前太子殿下排除万难要定姜家女为准太子妃,他们还有过阻拦,觉得镇北侯男子都已经悲壮殉国,镇北侯府会走向衰落,于太子殿下没有助力。 是他们目光短浅了。 姜家儿郎英魂不灭就是最好的助力! 更何况,谁说女子不如男,准太子妃可比一般男子聪慧睿智多了! 姜家不止男儿出色,女儿也同样出色! 姜九紫不知自己的声望在众人心目中拔高了一度,她眼下冷香丸失笑,只想与殿下贴贴。 只是一众大臣在这里,她得恪守准太子妃的礼仪,连多看一眼殿下的脸都不太敢。 忍无可忍,她悄悄生出一根手指,拉了拉殿下的衣袖。 裴凌寒转眸看她,看见她心腔起伏,脸颊绯红,分明是犯花痴的征兆。 也是,她已经恪守礼仪好一段时间了! 圣上都迫不及待下朝拉皇后下去了,她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 裴凌寒抬手,压下众人的商议,然后带着姜九紫离开了。 直接将她带回了东宫储秀殿,裴凌寒平时起居生活的住处。 姜九紫看见没人,迫不及待扑了上来。 与殿下相贴的那一刻,她体内万蚁啃噬般的挠心挠肺终于被安抚,情不自禁舒了一口气。 要命啊!殿下就是她的药,药到才能病除! 可以理解,为何圣上大事都没商议完就要急急下朝了! 实在是不贴会死人的! 裴凌寒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想起金銮殿上,完颜晟看她志在必得的眼神,一时间竟升腾起了一个不要脸的念头,希望她这丹药一直有效下去。 要是这丹药一直有效下去,她便永远不会多看别的男子一眼,只会心心念念想着自己,看着自己…… 裴凌寒被这突然窜起来的想法惊着了,连忙压下这乱七八糟的想法,暗骂自己一声无耻。 他怎么能有这样无耻的想法! 抬手揉了揉眉心道:“那完颜晟,跟你很是相熟?” 姜九紫仰头,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我跟他不熟呀!” 他们是仇人! 裴凌寒深深看他一眼道:“他叫你姜小九,还说要带你回北漠。” 姜九紫气愤道:“谁知道这狗东西安的什么心!要不是考虑着两国谈判,我早就削了他的嘴巴,挖了他的双眼!” 裴凌寒:“……” 她性子直爽,吸引人而不自知,想来是完颜晟自作多情了! 再看看她清澈的双眸。 可能不止完颜晟自作多情,他自己也自作多情了。 这丫头,眸光清澈如水,压根不懂情为何物,要不是丹药作用,不可能这样跟自己黏黏腻腻。 姜九紫想了想,仰头,磨了磨小银牙道:“不能光明正大揍他,要不,今夜月黑风高,我套上麻袋,给他狠狠揍一顿?”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小脸:“不可冲动!” 完颜晟身边高手如云,可不是轻易能靠近的。 姜九紫噘噘嘴:“看他那嚣张的模样,真的好想揍他!” 裴凌寒道:“揍他一顿,不过是暂时出一口气,让他们在谈判之中割肉,才真正能让他们痛切心肺!” 姜九紫眸光灼灼:“殿下说得是,那谈判就交给殿下了,定要让他们赔地割肉,痛哭流涕!” 裴凌寒看她眸光灼灼,满脸孺慕模样,喉结不动声色滚了滚,不知为何,好想吻她。 第134章 殿下你是妖精吧 难道自己也被她的丹药传染了不成? 这个念头窜起,越发不可遏制,为免自己做出越轨举动,裴凌寒忽然抬手,一把将她脑袋摁进了怀里。 姜九紫被摁了个猝不及防,用力往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脑袋还想要说话,裴凌寒看不得她娇嫩的唇瓣,抬手又将她脑袋摁了回去。 姜九紫硬要抬。 裴凌寒又摁。 姜九紫用力要抬。 裴凌寒用力摁。 来往几次,姜九紫发现不对劲了,闷声道:“殿下,你干嘛摁住我脑袋?” 裴凌寒咳咳道:“不是要贴贴?好好贴,别说话!” 姜九紫挣了挣道:“我想看着殿下的脸贴贴。” 裴凌寒大手扣住她的脑袋:“不许看。” 姜九紫:“……” 殿下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看一下怎么了? 越不让她看,她越是想要看! 姜九紫骨子里的反叛因子又开始乱窜,抬手掐住了殿下的肩膀,骤然用力,一把将殿下撂倒在了一旁的长榻上。 顺势压在了他的身上,终于撑起了小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笑眯眯道:“殿下这样好看,让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裴凌寒刚刚满心都是她娇嫩的唇瓣,一个不察竟然被放倒了! 错愕了一下,倒是笑了。 慢悠悠的躺在了那里,任由她压在了自己身上,干脆也不压抑自己的心思了,一瞬不瞬看着她的小脸。 姜九紫看殿下不反抗,得寸进尺,打蛇随棍上,拿自己的小脸贴上了殿下的俊脸。 贴得她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裴凌寒看她贴来贴去,就是没能贴到点子上,心痒难耐,忽然一个翻身,直接??将她放倒在了自己的身下,捧着她的小脸,不容置喙亲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确实被传染了,亲上那一刻,所有心痒难耐都被抚平,轻飘飘的快乐让他几欲沉溺其中,想就这样亲到天荒地老去。 他分明没中迷幻药,竟已沉溺不可自拔。 裴凌寒亲了一会,轻轻放开她,低哑问:“这样,会不会比贴贴更快乐?” 姜九紫轻飘飘,像踩在云端,喃喃道:“比贴贴更快乐,像是……” 像是缺失的一半终于回归,像是干旱千年的沙漠终于等上一场春雨,像是穿越万里黑暗之人终于等到了光亮…… 她说不出那种熨帖快乐,全身被安抚到了骨子里头的感觉…… 还没等她说出,裴凌寒俯身,又轻轻吻了下来。 刚完结一件大事,两人都心无旁骛。 裴凌寒不疾不徐,不急不缓的轻轻吻着她,极有耐心,一点一点,仿佛要将她骨头都吮噬干净。 姜九紫被他的气息侵袭,无力承受,整个魂儿都被他牵引着,深深浅浅的飘在了云端之上……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久得姜九紫脑子都麻了,身上的男人才终于放开了她。 她已经力竭,软绵绵一团躺在那里,好像成了一滩水。 奇了怪了,练三天三夜的功夫也没有这样力竭的,被殿下亲一会,竟然全身软绵绵,提不起半点力气了。 裴凌寒看她软软躺在那里,俏脸嫣红,呼吸急促,唇瓣还带着几分潋滟红肿,一副予取予求模样,心口微热,忍不住又俯身下来,轻轻亲了她一口。 潋滟笑:“没力气了?” 姜九紫软软道:“嗯,奇了怪了,与敌人血战三天三夜我也不会没力气,跟殿下亲一亲,竟然没力气了,殿下你是妖精吧,把我的精元都吸尽了!” 裴凌寒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小脸:“多谢夸奖。” 姜九紫:“……” 她夸奖了吗? 裴凌寒把玩着她的小脸,低低道:“要不,你今晚宿在这里?” 免得他半夜又要跑镇北侯府一趟去陪她睡觉。 姜九紫面色一喜,但很快又露出了担忧:“我倒是想与殿下日日夜夜一处,但母亲会担忧。” 裴凌寒道:“无妨,我让人去一趟镇北侯府,只说你留在寿宁宫陪太后了。” 姜九紫笑眯眯:“殿下真好!” 双手揽上他的颈脖,又要与他贴贴。 裴凌寒拎开了她的胳膊,低低道:“我去书房议事,晚点回来陪你,先送你去太后那边如何?” 姜九紫道:“殿下你去吧,早去早回,我一会自己去太后那边就行。” 裴凌寒:“也行,你想去哪里,吩咐外头小顺子陪你。” 姜九紫点头:“嗯!” 裴凌寒又捏了捏她的脸蛋,起身去了。 姜九紫还软软的,躺在那里不想动。 今日公开审判,压在镇北侯府头上的叛国大刀终于落下,她护住了镇北侯府的清誉。 这是她回来之后最重要的事情,日夜压在心头,眼下终于落幕,她压在心头上的大石也被搬走,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北漠,西域,和大雍一众奸臣,绝对不会死心,绝对会再次想办法覆灭镇北侯府,但接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能护住镇北侯府一次,便能永远护住镇北侯府。 接下来,慢慢配合殿下揪出西域奸细和大雍奸臣,削掉冗沉的门阀势力,待殿下平稳四方,掌控朝堂,她便回边关,重新将姜家军操练起来。 继续镇北侯府镇守边关的使命。 父亲和哥哥们虽然不在了,但还有她,她也能撑起镇北侯府,撑起边关的黄沙和安定。 姜九紫脑子里略微规划了一翻未来,心头前所未有的安稳和踏实,没过一会便睡了过去。 深海一长眠。 她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提心吊胆所有缺的觉都补回来。 裴凌寒要商议的事情太多,一直到天黑才从书房出来。 心里挂念着姜九紫,打算回储秀殿换身衣裳便去寿宁宫接她回来吃晚膳,没想,一脚踏进储秀殿,看见她卷在长榻上,沉沉的睡着。 一头青丝从长榻上倾泻下来,都拖到地上了。 裴凌寒走过来,俯身将她的一把青丝捞了起来,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 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淡笑。 这么困吗? 不会是在这里睡了一下午吧? 睡着的模样真乖。 第135章 啧,还没有她摸不到的男人! 裴凌寒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储秀殿几乎没有女人进来过,刚刚推门进来的一瞬,看见她长衫散乱,青丝散落睡在这里,心头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欢喜。 就像,有一个人在这里等着自己归家,一颗心猝不及防就像泡在了暖洋里。 裴凌寒摩挲着她的小脸,静静的看着她,想要多感受一会心尖的柔软。 姜九紫感觉像是被羽毛撩拨,不自觉翻了个身,这一翻,直接将自己翻到了裴凌寒的怀里。 一头青山又散落一地。 长榻还是太小了,睡不下睡姿多样的她,裴凌寒干脆将她抱起,直接将她抱回了里头的床榻。 姜九紫半道迷迷糊糊醒了一下,看见是殿下,又放心的沉沉睡去。 裴凌寒看她睡得沉,没有叫她起来了,自己一个人用晚膳。 用完晚膳,又喝了一会茶,写了一会字,看了一会书,姜九紫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裴凌寒不再等她了,进了沐房,沐浴更衣准备睡觉。 偏他离开,姜九紫就醒了,饿醒的。 睁眼,看着眼前厚重低调奢华的床榻,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紫藤院,而是在东宫! 哎哟,她竟睡着了! 她睡了多久? 姜九紫揉了揉额角,起身走了出来。 万籁俱寂,她走出来便听得一旁的沐房有响动,脑子还有点沉睡过后的不太清醒,抬脚便往沐房走。 喃喃叫了一声:“殿下……” 话音落下,人已经踏了进来。 裴凌寒听得她进来,从浴池旋身而起,只来得及披一件衣裳上身,都来不及整理。 姜九紫猝不及防看了一幅美男出浴图! 美男浑身湿透,半披衣裳,肌理结实的身材张力十足隐隐散发着雾气…… 姜九紫看傻了眼。 瞪着大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眼睛都忘了眨。 就,殿下穿衣美,脱衣更美! 裴凌寒原本还有几分紧张羞涩,看她呆怔怔盯着自己,眼珠子都忘了转,不由得笑了笑。 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袍子,长指捻起腰间的带子绑上,这才抬脚走了过来,抬手轻弹她光洁的脑门:“看什么呢?” 姜九紫吞了吞口水道:“殿下身材真好,是我看过的所有男子身材中最好的!” 裴凌寒唇角的笑一凝:“你看过很多男子?” 姜九紫点头:“嗯,没有一千都有八百。” 裴凌寒差点没一口老血,带着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咬牙切齿:“都在哪里看的?” 姜九紫视线还黏在他的胸肌上,喃喃道:“在军营看的呀,他们受伤的时候,我帮他们包扎时看的。” 裴凌寒一口老血噎了回去。 身为医者看的,倒还说得过去。 姜九紫看得喜欢,得寸进尺,清澈问:“殿下,我想摸摸看可以吗?” 裴凌寒心尖一跳:“为何想摸?” 姜九紫:“殿下肌理结实,看着特别有张力,我想摸摸手感如何,跟别的男子有何不同?” 她从小学扎针,需要研究不同的穴位,不同的身体,眼下这样一副天选的躯体在眼前,她真的好想研究研究。 裴凌寒一口老血又窜了上来:“你看见个男人就想摸摸手感如何?” 姜九紫点头:“对啊,不过很多男人我都摸腻了,看着就不想摸,直接扎针就是,殿下不一样,殿下这么美,我看得心痒难耐,好想摸一摸呢!” 裴凌寒:“……” 一口老血又默默噎了回去。 这是把他当病人研究了?就没点别的想法? 抬手紧了紧领口道:“不给摸。” 姜九紫失落又顽强:“就摸一下下嘛,我就摸一摸手感,往后遇见殿下这样身材的,我便不用摸了,上手就能扎针了啊! 治病救人,可是积德行善,殿下身居高位,心怀天下,该配合才是!” 裴凌寒:“……” 她想摸就想摸,怎么连心怀天下都扯上了! 抬手越发紧了紧领口:“你说破天也没用,就是不给摸。” 裴凌寒绷着俊脸,抬脚往外走。 姜九紫眼睁睁看着他离去,攥了攥小拳头。 啧,还没有她摸不到的男人! 没关系,眼下摸不到,一会摸到也是可以的! 姜九紫从不言弃,立即欢快跟了上来:“殿下,我侍候您更衣!” 狗腿的从他手上接过了外袍。 裴凌寒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不过,倒也没拒绝,张开了双手,施施然等着她侍候。 幸福来得太快,姜九紫有点猝不及防。 连忙扬开衣裳,帮他穿上,然后站在他的面前,帮他整理带子。 一边整理带子,一边顺手滑过了他的胸肌。 啧啧,好结实,手感好好! 姜九紫看殿下不动,小手从胸肌一路往下,捏了捏他的腰肌。 啧啧,同样结实,重点是线条流畅,张力十足,扎起针来,应该十分好扎。 姜九紫小手抚过,习惯性的探了一下他的穴位。 裴凌寒骤然绷紧,猛的抬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沙哑道:“摸够了吗?” 姜九紫仰头,清澈道:“还没摸够。” 裴凌寒脸颊微热:“还想摸到什么时候?” 姜九紫真诚道:“我想把殿下全身都摸一遍可以吗?” 裴凌寒:“……” “不可以。” 一手将她拎开,抬脚走了。 姜九紫追上来:“哎哟,殿下好人做到底嘛,摸一半不摸一半,很难受的!” “难受也受着。” 裴凌寒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匆匆裹上了自己的衣裳,待回到正殿,整个人裹得密密实实了。 掀袍坐在长榻上,拿桌上的一杯冷茶,直接一口喝了下去,压了压体内的灼热。 姜九紫看殿下绷着俊脸,端端正正坐着,一副不容亵渎模样,只能压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别急别急,都摸到一半了,剩下的一半还会远吗! 改日再摸就是。 美男虽香,但不能饱肚子,姜九紫抚了抚肚子道:“殿下,我饿了。” 裴凌寒看她不再追着自己死缠烂打要摸,微舒了一口气。 再摸下去,他怕不是得再去泡个冷水澡了。 唤了一声外头,吩咐人给姜九紫送吃食。 很快,一桌子吃食送了进来。 姜九紫大快朵颐。 裴凌寒吃过了,不再陪她吃,站在临窗的桌案上写字。 写的清心咒。 写了好一会,腹底的灼热都没有消散。 不知这丫头刚刚按抚了哪里,腹底的灼热一直积聚着,好像无论如何都散不去了似的。 要命了! 第136章 难受死他也不可能去扎这种针! 裴凌寒放下了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去冲个冷水澡,转头进了沐房。 姜九紫吃完一桌子晚膳,裴凌寒还没从沐房出来。 殿下怎么写写字,跑进了沐房泡澡? 姜九紫踱过来,看了一会殿下写的字。 字如其人,殿下连抄个经都是一本正经的! 姜九紫忍不住提起笔,又临摹起了殿下的字。 临摹了一会,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殿下泡个澡,怎么泡那么久,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姜九紫念头窜过,连忙跑到了沐房那边,压着嗓音问:“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裴凌寒腹底灼热才压下去,听得她的声音,热血瞬间回流,一瞬又有隐隐冒头的趋势。 他这是怎么了? 向来坚硬如钢的自制力,怎么在她面前就坍塌一地了呢。 “殿下,殿下……” 外头柔软带着关心的嗓音一声声,简直要催他的命。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道:“我没事。” 嗓音像是火烧过的沙哑。 姜九紫听出了他嗓音的异常,越发关心道:“殿下,你生病了吗?生病不要硬抗,我给你扎扎针,再配点药喝下去,很快便能药到病除。” 裴凌寒:“……” 压了压嗓音,沉声道:“孤没事,你先去看一会书,孤一会出来!” 姜九紫听得越发蹙眉。 殿下这嗓音,分明异于平常。 罢了,一会殿下出来,她再看看。 姜九紫还是十分担心自己的上峰的,干脆守在了门口等殿下。 裴凌寒凝神一会,披衣从沐房出来了,他担心自己再不出来,姜九紫这丫头会直接冲进来。 姜九紫看见殿下出来,先看他的脸色,隐隐泛红,确实异于平常。 她抬手便握上了殿下的手腕。 裴凌寒浑身正敏感着,猝不及防被触碰,血液一瞬直窜天灵盖,绷紧的身子如临大敌,想也不想便要挥开她。 没想,挥不开。 姜九紫死死扣住他的手腕道:“殿下,不要讳疾忌医,我帮你看看。” 反应太大,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凌寒只能僵硬着身子,压着心神,任由她看。 倒要看看,她能瞧出个什么来。 姜九紫把了一会脉,发现殿下阳脉如洪,奔腾汹涌,大有火山喷发的趋势! 殿下一贯沉稳冷静,冰冷如霜,像高领之花不食人间烟火,他以为殿下没有七情六欲呢! 没想,还是有的! 姜九紫看了一会殿下隐隐泛红而妖孽的俊脸,清澈建议道:“殿下,你阳气鼓荡,奔腾汹涌,估计是太想女人了,要不,我先回侯府,你让她们过来侍候?” 裴凌寒没想,她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竟给瞧出来了! 只是她这药方开得,令他莫名恼火。 大手忽然反攥着她的手腕,沙哑道:“让她们过来侍候?哪个她们?” 姜九紫眨了眨清澈的大眼:“殿下不是有几位良娣良媛?她们不都是殿下的侍妾么!” 裴凌寒唰的冷沉:“准太子妃需要孤的时候,随心所欲便扑上来与孤贴贴,眼下孤需要女人,准太子妃便要把孤推给别人?” 姜九紫瞪着大眼,一脸窦娥冤:“不是啊,我只是,我只是没有侍候男人这种事情的经验!” 裴凌寒沉声道:“孤不需要经验!” 姜九紫:“……” 果然啊,浴求不满的男人,脾气都不太好! 忐忑道:“殿下要是不需要经验的话,我也是可以侍候殿下的,只要殿下不嫌弃!” 裴凌寒攥着她手腕的大手一瞬收紧,眸底窜起了怒火:“孤让你侍候,你便侍候,姜九紫,你就这样随便? 如果是别的男人让你侍候呢,你也这样爽快答应?” 姜九紫越发瞪大了眼。 殿下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气结道:“殿下到底想如何呢?让殿下的侍妾过来侍候,殿下不愿意,我要亲自侍候,殿下又说我随便! 从小到大,可从没男人敢让我侍候的,也就是殿下敢开这种大口,要是别的男人试试,看我不一拳打爆他的头!” 裴凌寒听得她气哄哄的话,心头的恼火倒是莫名散去了。 攥着她的大手微松了松,嗓音软了下来:“抱歉,是我口不择言,那,你想如何侍候?” 姜九紫:“……” 殿下怎么突然就没脾气了呢? 男人心,海底针啊! 无语道:“殿下先躺床上,把衣裳脱了。” 说着,转头要走。 裴凌寒攥紧了她的手腕,俊脸越发绯红:“你帮我脱。” 姜九紫:“……” 行行行,他是殿下,他说了算! 抬手一把将他拉到了床榻边上,猛的一个用力,直接将他放倒在了床榻上,指尖捻上他的领口,一把将他的衣裳扯了下来。 她动作又快又迅速,裴凌寒不知是不是米青虫上脑了,像木偶一般任由她拉拽,眨眼便裸着半身躺在了床榻上。 一张俊脸火烧火燎的,心腔咚咚咚,像有一万只小鹿在乱窜,定定的看着姜九紫,不知她接下来要如何侍候。 没想,姜九紫将他放倒好,起身要走。 裴凌寒一把拉住了她,哑声问:“去哪里?” 侍候人可没这样半途而废的! 他衣裳都脱了! 姜九紫道:“我去拿针呀,殿下既然不想叫侍妾侍候,我只能帮殿下扎针了,几针扎下去,保管殿下舒服不少。” 她虽然很少帮人扎这种泄火的针,但她对自己的医术有十分的把握。 裴凌寒疑心自己听错了,一字一顿:“你说侍候,就是帮我扎针?” 姜九紫瞪着清澈的大眼:“不然呢?” 裴凌寒:“……” 一口老血差点没哽到了嗓子眼! 刚刚的脸红,忐忑,心跳,紧张,僵硬,感觉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死孩子,她是知道怎么捉弄人的! 裴凌寒深呼了一口气,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赤裸的上身,不想理她! 但大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姜九紫挣了挣道:“殿下放手呀,我去拿针。” 裴凌寒沉脸道:“不必!” 姜九紫:“……” “为何不必?殿下不难受了?” “孤说不必就不必!” 裴凌寒不容置喙,强硬无比。 难受死他也不可能去扎这种针! 第137章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姜九紫放软嗓音道:“殿下,阳气鼓荡,冲撞筋脉,不及时泄火,对身体不好!” 裴凌寒绷着脸,不想说话。 对身体再不好,他也不可能扎这种破针! 姜九紫忽然醍醐灌顶,像是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盯着殿下的俊脸,低笑道:“殿下不会是怕扎针吧?” 有些人男人粗犷无边,力大如牛,确实是会害怕细细的银针,打死也不肯扎针。 她见过的! 裴凌寒正在凝神屏息定心神,磨牙道:“你别说话!” 姜九紫笑:“我知道了,原来殿下真是怕扎针!殿下既然不想扎针,叫个侍妾过来侍候不就得了!我去帮殿下叫人!” 姜九紫转身要去叫人。 裴凌寒骤然用力,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力度极大,姜九紫一个踉跄,扑在了他身上。 裴凌寒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男人浑身的气息凛冽又灼热,像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沉沉笼下,将她瞬间与外头隔绝。 姜九紫呼吸一滞,一瞬有点头脑发热,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被他灼热的眼神烫着了似的,心尖扑通的跳了一下。 裴凌寒压着她柔软的身姿,侵略的眼神紧紧锁着她的小脸,那灼人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似的。 姜九紫被盯得心里毛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裴凌寒指腹摩挲上了她的唇瓣,低哑道:“准太子妃点起的火,为何要让别人来熄火?准太子妃有本事点火,难道没本事灭火?” 姜九紫被他灼热的眼神烫着了,脑子都仿佛着了火,有点转不动了。 喃喃道:“我,我点了什么火?” 她没点火啊! 裴凌寒指腹微微用力,像是要将她的唇瓣挤出了汁:“你没点火,孤为何会这样热?” 姜九紫:“……” 她确实不知道殿下为何会热啊! 他不但热,还烫,殿下怕不是个火星人! 裴凌寒看她一脸清澈茫然,沙哑道:“你贴在孤身上摸来摸去,孤要是不热,那还是个男人么! 姜九紫…… 你点的火,你得负责!” 裴凌寒指腹按压着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她柔软的唇瓣在他的指腹下如花儿一般绽放。 姜九紫:“……” 又不是第一次贴贴摸摸,殿下平时不热,怎么就今日热了呢! 姜九紫吞了吞口水道:“我,我负责,我给殿下扎针。” 裴凌寒哑声道:“孤不要扎针。” 姜九紫喃喃道:“那殿下想我如何负责?” 裴凌寒漆黑的墨眸像燃起了暗火,笼在她身上的视线越发滚烫:“咱们快要成亲了,孙嬷嬷没教过你要如何侍候男人?” 姜九紫喃喃道:“孙嬷嬷只教了规矩礼仪,门阀世家,其他的,我还来不及学。” 她最近不是忙着“叛徒”的事情么,压根没空寻孙嬷嬷学习。 裴凌寒心下了然。 压不得这丫头懵懵懂懂,知道阳气鼓荡,知道要泄火,空有满腔知识,却一点没有实践经验。 他盯着她的唇瓣一会,忽然俯身,轻轻吻了上去,沙哑道:“既然孙嬷嬷来不及教你,那孤亲自教你。” 这一吻太过滚烫,仿若带着无尽的情意,姜九紫像是被烫着了,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裴凌寒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大手抚上了她的细腰,微微用力定住了她,不许她退缩。 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小脸,温柔的,滚烫的,热切的吻着她。 一直吻,一直吻,一直吻…… 姜九紫满心紧张忐忑,不知他要如何教。 她打定主意要虚心学习。 没想男人只是吻她。 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一手扣着她的细腰,一手捏着她的小脸,只是吻,像是要吻到天荒地老去! 姜九紫只觉所有气息都被卷吸殆尽,脑子缺氧,整个人软软绵绵,感觉好几次都要晕厥过去了。 她有点受不住这样无止尽的折磨,哼哧了一声,想要推开他。 殿下却忽然放开了她,不吻了,却骤然更用力的抱紧了他,力度大得像是要将她镶嵌进他的骨血里。 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她,一动不动。 姜九紫却感觉到了他身躯的颤抖,颤得她心肝都跟着抖了抖。 姜九紫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有点害怕,殿下不会是憋出病来了吧! 心慌慌道:“殿下,你没事吧?” 裴凌寒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极致绷紧的身子骤然放松,一动不想动,慵懒沙哑道:“你别说话。” 姜九紫:“……” 不是要亲自教她,怎么连话都不让她说! 姜九紫安静的让他抱了一会,忍不住又问:“殿下不是要亲自教我?” 倒是开始教啊!别光抱着人不动! 裴凌寒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说话。 姜九紫有一颗极其虚心向学的心,忍不住又叫:“殿下……” 裴凌寒道:“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姜九紫只能耐心的让他抱。 不知抱了多久,姜九紫都快要睡着了,裴凌寒才终于放开了她。 姜九紫得到自由,整个人又精神了过来,兴致盎然道:“殿下不是要教我侍候男人?殿下快教,我会努力学好的!” 想要看看,侍候男人有什么绝妙手段! 师夷长技以制夷,往后殿下再让她侍候,她便不会如无头苍蝇,只懂得扎针了! 裴凌寒容若桃花,有种雨过天晴之后的潋滟,妖孽得简直能晃人眼。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就这样想要侍候男人?” 姜九紫被他绝艳容颜晃花了眼,喃喃道:“技多不压身,万一以后需要用到呢!” 裴凌寒又捏了捏她的小脸:“别学了,你用不到。” 姜九紫瞪大了眼。 殿下刚刚还嫌弃她不会侍候,转眼就说用不到,这也太翻脸不认了吧! 略微抗议道:“殿下刚刚还说要教我的!” 裴凌寒潋滟一笑:“刚刚是刚刚,现在不想教了。” 姜九紫:“……” “殿下这是耍赖!” 裴凌寒挑眉:“孤就是耍赖,你又能如何?” 姜九紫无语翻了个白眼! 殿下耍赖,她还能如何? 又不能套麻袋揍他一顿! 气哼道:“殿下不教就不教呗,回头我寻孙嬷嬷学也是一样的!”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嗯,认真跟孙嬷嬷学,要学有所成,明白吗?” 姜九紫:“……” 第138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 敢情殿下不是不想她学,而是不想教她呢! 也是,殿下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做夫子! 姜九紫冷哼道:“殿下放心,我定会学有所成,亮瞎殿下你的眼!” 裴凌寒觉得她莫名可爱,凑过来,轻吻了她一口:“好,孤等着。” 姜九紫:“……” 怎么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 累觉不爱! 她倒头躺倒。 她要睡了!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先睡,我去沐浴更衣。” 起身去了。 姜九紫看着殿下的背影。 殿下刚刚不是沐浴更衣了么,怎么又沐浴更衣? 殿下是有洁癖吗? 姜九紫胡乱想着,困意来袭,很快睡了过去。 裴凌寒沐浴完,换了身衣裳,清清爽爽回来,看见姜九紫将自己卷成一颗粽子,安详的睡着了。 他抬脚上榻,轻轻的躺在了她的身旁,侧着身子,看了一会她熟睡的小脸。 他的准太子妃,聪慧,力气大,吃饭香,就是在男女情事上有点懵懵懂懂。 没关系,她还小,他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教她。 今夜浴望来得汹涌,他自己都有点抵挡不住,实在是担心会吓着她。 裴凌寒抬起长指,轻轻描摹了一会她的脸蛋,心头软软,像浸泡在了一汪暖洋里,忽觉前所未有的心安与满足。 她是他亲自选中的准太子妃,也只有她才有资格与他一起躺在东宫的这张床榻上。 以后再说什么让别的侍妾来侍候这种胡话,他先吻住她的小嘴。 裴凌寒想着,情不自禁凑过来,轻轻吻了她一口,然后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阖眸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沉,还梦见了他的母后。 他已经好多年好多年不曾梦到他的母后了。 母后带着无尽的伤痛离开,他记忆中的母后,总是蹙着眉头,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落花。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他记忆中的母后,一直在等父皇,一直在等,她幽怨的闺阁情词,写了一卷一卷又一卷,可一直到死,她都没等来父皇。 她心如死灰,油灯枯尽而去。 他记忆中的母后,干枯瘦削,失去所有的生机和元气,早已撑不起凤袍的厚重和华丽。 可眼前的母后,年轻,华丽,高贵,噙着温柔的笑意,静静的看着他笑。 那笑意里,藏着无尽的宠爱和温柔。 裴凌寒喃喃叫了一声:“母后……” 母后漾开了一个温柔如水的笑脸,招他过来,将头上的凤冠拿下来,递给他,柔声道: “寒儿总算寻到了一生与之相伴的姑娘,母后很是欣慰,望尔疼她爱她一生守护她,切不可三心两意,见异思迁,亏待了发妻。 这顶凤冠是母后给小紫的见面礼,母后希望你们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裴凌寒伸手接过,母后端庄温柔的容颜便消失在了万花从中,眼前转过了姜九紫的脸。 姜九紫一袭紫衣,鲜妍明媚,比身后万千花儿还娇艳。 裴凌寒将凤冠戴到她头上,姜九紫咯咯笑,拽着他的衣袖问他,什么时候教她侍候男人? 裴凌寒俊脸一黑,正要训斥她,忽然一个咯噔,整个人从梦境坠了出来,清醒了。 他茫然的看了一会帐顶,忽然感觉心口很重。 微微垂眸,看见姜九紫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心口上,正睡得像只大磅蟹似的,四肢横陈。 裴凌寒默了一息,抬手拎开了她的脑袋。 姜九紫哼哧一声,转头翻身睡到了另一边去,大字形,毫无睡姿。 裴凌寒唇角微勾了勾。 她倒是不挑床,第一次在东宫过夜,睡得毫无障碍! 他掀开厚重帐幔,看了一眼外头的沙漏。 快要到上朝时间了。 平时这个时辰,他已然在练剑了,今日有点睡过了头,他不起身练剑了,倒回了床榻上,难得的赖了一会床。 姜九紫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不自觉翻身朝他靠了过来,脑袋往他的身上拱。 裴凌寒大手定住她的小脸,捏了捏。 姜九紫小腿一蹬,不小心蹬到了他的腰窝,裴凌寒只觉酥酥麻麻,一股子熟悉灼热从腹底窜起,颇有几分来势汹汹之感。 裴凌寒俊脸一黑,连忙将她拎到了一边去。 深深呼了一口气,想要将那灼热压下去,可是龙已抬头,朝气昂扬,压不下去了。 裴凌寒抬手捏了捏眉心,不敢再在床榻上多待,连忙起身,快步进了沐房。 一会还要上朝呢,他可不想像昨夜那般难受着上朝。 他这身子,是对姜九紫那丫头应激了不成,怎么踹一下就热了起来。 裴凌寒暗骂一句自己没出息。 嗯,一大早又泡了个冷水澡,这才洗漱更衣,收拾齐整去上朝。 姜九紫睡了个自然醒,醒来看见四周,茫然了一瞬才想起是殿下的住处。 连忙起身走了出来。 走到外头,发现天已大亮,悄咪咪的想要溜走。 小顺子看见她起来,连忙过来侍候,说是殿下吩咐了,让她用完早膳再回侯府。 姜九紫连连摆手:“不必,我现在就回侯府。” 大白天的,她在这里不方便,毕竟她还没成为太子妃! 二来,她担心母亲会担心,毕竟她一夜未归。 小顺子看她非要离开,也不能阻止,亲自将她送出了宫。 姜九紫快马加鞭回了侯府。 姜夫人看见她这么早回来,倒是惊讶:“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太后娘娘留你抄经?” 姜九紫呵呵:“抄完了。” 阿弥陀佛,菩萨原谅她说谎话了。 她留在宫里,压根就不是为了帮太后抄经,而是想要与殿下黏黏腻腻。 念头至此,姜九紫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手抚住了自己的心口。 咦,丹药药效消散了,她一大早起来,没有挠心挠肺思念殿下的脸了! 她用力想了一会殿下的脸,确实没有那种啃心噬肺,迫不及待想要贴贴,不贴感觉立马会死的难受了! 呀,自由的滋味,真的是太好了啊! 她不用再被丹药控制了! 姜九紫心花怒放。 第139章 会好好活着 姜夫人看她笑容满面,温柔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姜九紫一本正经:“抄完经,心情得到净化,所以开心,母亲用早膳了吗?我陪母亲吃早膳。” 姜九紫挽住了姜夫人的胳膊。 姜夫人笑道:“今日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酱肉包子。” 姜九紫笑盈盈:“谢母亲!” 母女俩手挽手去用早膳。 才用完早膳,荣嬷嬷火急火燎跑了回来,嗓音都压抑不住的震惊: “夫人,外头都在传,周家,周大将军周雄成了叛国贼,今日午时在菜市场斩首示众!” 姜夫人震惊得手上筷子都掉了下来:“周家?周大将军……,是我们交好的周家?” 荣嬷嬷点头:“正是,就是跟咱们交好的周家!” 姜夫人脑子嗡嗡作响:“周大将军不是早就战死沙场了吗?怎么成了叛国贼?” 荣嬷嬷道:“呸!周雄压根没有战死,他被俘了,成了叛国贼,为北漠皇庭效劳,在北漠坐拥齐人之福,享尽荣华富贵! 虎阳关一战,就是因为他出卖情报,姜家军才会节节败退,侯爷和几个哥儿为守住虎阳关才会,才会……” 荣嬷嬷一瞬眼眶发红,说不下去了。 好一会才哽咽道:“枉我们侯爷将他当兄弟,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情谊,竟全都喂了狗!他堂堂大将军,怎么能做出这样猪狗不如,遗臭万年之事!” 姜夫人听得怔住了,整个人木然的坐着,一点反应俱无。 姜九紫上前,握住姜夫人的手,低低道:“母亲,荣嬷嬷说的都是真的,此事,太子殿下已然调查了个清清楚楚,周雄也被北漠押送回大雍,周雄已然当堂承认了自己叛国的事实。 咱们这些年都看走了眼,周雄是姜家军的耻辱,斩首示众都是轻的,母亲别为这些人渣难过,好吗?” 姜夫人心疼得无法呼吸,只有眼角的泪大滴大滴滚落,无声哭泣。 她不是为周雄难过,她是为侯爷,为她的哥儿们难过。 侯爷和哥儿们,哪个不是血战沙场,顶天立地的英雄,姜家军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就是从来不怕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同门和兄弟。 没想,竟是姜家军之中出了一个叛贼! 九泉之下的侯爷和哥儿们要是知道,会有多难过啊! 姜家军,从来是他们父子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是守护大雍边关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如今,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四散零落,溃不成军。 姜家军是侯爷毕生的心血,最后却落下如此惨烈的结局,偏竟是因为姜家军中出现了叛徒! 侯爷要是知道,一定会愧疚至死的。 姜夫人为侯爷难过,泪水无声如雨。 姜九紫拿过手帕,轻轻帮姜夫人擦眼泪,坚定道:“母亲别伤心,还有女儿呢,只要女儿在,定会守护好镇北侯府,会重整姜家军,不会教爹爹的心血付之东流。” 姜夫人听得这话,越发心如刀绞。 握住她的小手,哽咽道:“母亲不需要你守护镇北侯府,也不需要你重整姜家军,母亲只要你好好活着,如盛京的贵女一般好好活着,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儿了啊!” 姜九紫重重点头:“母亲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姜夫人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泪水瞬间湿透了两人的衣裳。 姜夫人情绪起伏太大,姜九紫担心母亲受不住,偷偷给母亲用了点安神香。 姜夫人受不住心绪如此剧烈震荡,在安神香的作用下,趴在姜九紫的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荣嬷嬷愧疚不已,喃喃道:“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急吼吼把这消息嚷出来,夫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荣嬷嬷抬手擦了擦泪,不敢想。 姜九紫低低道:“嬷嬷别难过,此事全城皆知,母亲迟早会知道的。” 荣嬷嬷抬手擦泪:“说是这样说,都怪老奴太过冲动,说话不过脑!” 姜九紫道:“嬷嬷别光顾着愧疚了,快搀扶母亲回去休息。” 荣嬷嬷连忙道:“是是是,老奴这就抱夫人回去休息。” 荣嬷嬷孔武有力,一把将姜夫人抱起,带姜夫人回了紫荆院休息。 姜九紫一个人慢吞吞的吃早膳。 太子殿下的办事效率太高了,昨日才公开审判,今日便彻底定罪判刑了。 也是,这种人渣,多活一天都是浪费空气和粮食。 姜九紫吃完早膳,准备去外头看看情况,肃千雪闻风而来,要带姜九紫去菜市场口看行刑。 姜九紫无语道:“杀头有什么好看的?” 肃千雪道:“大快人心之事,当然要好好看看,眼下万人空巷,都聚集在菜市场口看斩首叛国贼呢!” 姜九紫还想说不去,被肃千雪一把拽上了马车。 肃千雪还定了包厢,坐在包厢上头,可以看见整个朱雀大街。 一会叛国贼斩首之前,还得游行,以为警示,震慑国民。 朱雀大街两边,已然沾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都在等看叛国贼斩首的。 肃千雪伸出脑袋往外张望,一眼看见了隔壁包厢的花惊眠。 肃千雪眉眼一扬,笑盈盈打招呼:“花公子,好巧呀!” 花惊眠淡淡点头:“好巧!” 一旁的花惊鸿看见了姜九紫,惊喜道:“我正准备上门拜访姜姑娘呢,没想在此遇见,不知可否过去跟姜姑娘讨一杯茶喝?” 姜九紫还没说话,肃千雪连忙应下:“可以可以,这里的茶管够,花公子也一起过来呀!” “那便却之不恭了。” 花惊鸿笑着应下,一把将花惊眠也拽了过来。 大雍没什么男女大防,姜九紫和花惊鸿坐在窗边上喝茶,两人在聊生意。 南边的生意渐有起色,花惊鸿准备亲自跑南边一趟,让姜九紫给他掐一掐,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没有。 姜九紫还真是一本正经的给他掐了掐,然后给他说了几个注意事项。 南边重新开放禁海,会有一批地方官员重新调动,姜九紫把前世做鬼时候听到的一些调动风声说了,提醒他别抱错了大腿。 花惊鸿如今对她的话是深信不疑,直接拿小本本给记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生意经,姜九紫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第140章 倚在窗前,你侬我侬 姜九紫微微抬眸,迎着视线看去,只见对面的包厢里站着北漠二皇子完颜晟。 他端坐在视野极好的包厢里,却没有喝茶,一双湛蓝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姜九紫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再看他,继续跟花惊鸿说生意经。 只是那道灼热的视线从没离开,还一瞬不瞬的落在姜九紫的脸上,姜九紫抬手,直接将窗户关了。 花惊鸿也发现对面有一个放肆的男人,一直不客气的盯着姜九紫看,凑过来,低低道:“瞎了狗眼的东西,要我找人套麻袋揍他一顿骂?” 姜九紫道:“不必了,生意人,少生事端。” 完颜晟身边都是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套麻袋的。 花惊鸿拍着胸脯道:“我跟别的生意人不一样,最不怕生事端!” 姜九紫淡淡道:“那是北漠二皇子,你有本事套他麻袋?” 花惊鸿:“……” 呵呵道:“姜姑娘说得对!生意人嘛,少生事端!” 要是一般的纨绔子弟,来一个,他套一双,但北漠二皇子嘛,还是算了,他想套估计也套不到。 姜九紫:“识时务者为俊杰,花楼主不愧是大雍最精明生意人!” 花惊鸿被夸得汗颜。 呵呵,呵呵呵…… 这边两人在说生意,另一边,肃千雪缠着花惊眠,非得要他教唱戏。 问他是不是从小学唱戏?为何唱戏唱得这么好?能不能请回府去,单独给她唱? 她会给银子,好多好多的银子! 花惊眠原本一直看着对面的包厢,直到姜九紫关上窗户他才收回了视线。 听得肃千雪的话,微微挑眉:“肃姑娘说的好多好多银子,是多少银子?” 肃千雪笑盈盈:“花公子想要多少银子,我便有多少银子。” 花惊眠淡淡笑:“我可是春满楼头牌,价值倾城,肃姑娘想要请我回府唱戏,先给十万金如何?” 肃千雪一瞬瞪大了眼:“十万金?” 花惊眠眉眼噙笑:“有问题?肃姑娘不是说本公子想要多少银子,姑娘便有多少银子?” 肃千雪笑容微僵。 说是这么说,可十万金也太多了吧!平时请个戏班最多才几十两银子! 花惊眠淡淡笑:“肃姑娘要是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没关系,慢慢攒,等攒够了银子,再请我回府唱戏也是可以的。” 花惊眠说罢,站起身,白玉折扇唰的扬开,摇着折扇,慢悠悠的踱出了包厢。 肃千雪拧着小眉头,自闭了! 十万金! 她攒一辈子也攒不到十万金啊,呜呜呜,她这辈子没机会请花公子回府唱戏了! 不过,她心里天生种着小太阳,自闭了一会,很快豁然开朗了。 既然不能把花公子请回府唱戏,那她去春满楼听花公子唱戏也是一样的,去春满楼听戏,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啊! 肃千雪自闭的心一瞬光芒万丈,又无比愉快了起来! 人生苦短,快乐最重要,她不允许这世间有任何人任何事让她不快乐! 下面传来了骚动。 姜九紫重新打开了窗户,只见周雄被关押在了囚车里,被慢慢拉出来游街示众了。 “叛国贼!” “不要脸的叛国贼,下地狱吧!” “打死这不要脸的狗贼!” “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 “……” 众人的怒骂声,一声比一声高昂,排山倒海一片,无数烂菜叶臭鸡蛋朝囚车招呼了过去。 周雄很快便满头满脸都是污秽,他木然看着四周的声讨咒骂声如浪,脑子里一帧一帧回荡着过往。 那些年跟在侯爷身边,回回凯旋,百姓夹道相迎,他身骑白马,意气风发,被敬为大雍的英雄,受尽崇拜。 他原本是英雄的一生,原本是受尽万千敬仰的一生,是大雍堂堂周大将军,为何最后会沦落到此种田地? 如果当初,他也能如姜怀谨一般,宁死不从,是不是能保住筝儿,保住周家将军府,保住周家一世荣耀? 可,一切没有如果。 他成了卖国贼,被万千百姓唾弃,九泉之下,他无颜面对周家列祖列宗。 周雄木然的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姜九紫静静看着赴死的周雄,眸底一片平静,并没有想象之中大仇得报的激动和狂喜。 因为周雄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他背后的西域,王皇后,英国公府还屹立不倒,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不过没关系,道路阻且长,行则将至。 上辈子,坐着囚车游街,最后被腰斩的是她,她怨气冲天,死不瞑目,最后成了一个厉鬼在人间飘荡七年才得以重生。 如今,游街的是周雄,被斩首的是周雄,她迈出了胜利的第一步。 包厢对面,完颜晟看着万人唾骂的周雄,蓝眸凝霜。 原本指望着用“叛徒”换姜九紫,没想第一回合便输了个彻底。 镇北侯府不倒,姜小九又成了准太子妃,一时半会,他是没办法将人带回北漠了。 不过没关系,他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一会又如何,他有的是耐心。 人,他总归是要带回去的! 完颜晟眸光微抬,又死死的锁住了姜九紫的脸,眸底有着无法掩藏的疯狂与执拗。 裴凌寒踏进包厢,一眼便看见了包厢对面的完颜晟,男人眸底那深深的占有欲让他极度不喜。 要不是眼下两国和谈,他早已命人挖了他的双眸。 裴凌寒眸底戾气陡生,但很快又叫他压了下去。 他踱到了姜九紫的身旁,轻轻帮她抚了抚鬓边的发丝,然后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脸颊边,低低道:“一会陪我吃午膳。” 动作刻意的亲密。 姜九紫转眸,嫣然一笑:“是,殿下!” 俊男美女,倚在窗前,你侬我侬,耳鬓厮磨,好一幅情意绵绵金童玉女图。 对面完颜晟眸底一瞬似是卷起了风暴,但很快又叫他压了下去,噙着冷笑看了一会,转头离开。 裴凌寒看他离开,收起了刻意的亲密,坐在了姜九紫的身旁,一挥手,让侍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包厢只剩下两人。 裴凌寒看姜九紫一眼,等着她扑过来贴贴。 第141章 允许你造次 没想等半天,姜九紫纹风不动,恭恭敬敬的坐着,完全没有扑过来的意思。 裴凌寒看了看大开的窗户,以为她害羞,起身,把窗户也关上了。 然后整整衣裳,四平八稳的坐在一旁,等着她扑过来贴贴。 没想等半天,这丫头还是恭恭敬敬的坐着,纹丝不动。 裴凌寒:“……” 抬眸看了看四周,环境幽静,又没有闲杂人等,确实是最适合扑上来的良机,这丫头今日怎么这样矜持! 大半天没见他了,难道不思念得撕心裂肺了? 他担心她难受,可是专程赶过来的! 裴凌寒坐了一会,坐不住了,出声问:“今日怎么这样安静?” 姜九紫看了看四周,恭敬道:“殿下在此,无人敢放肆,自然安静。” 裴凌寒看她的眼眸里,平静无波,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灼热和柔情蜜意,蹙眉道:“丹药药效消散了?” 姜九紫点头,恭敬道:“是,消散了,此前多有叨扰和得罪,还望殿下恕罪。” 眼下恢复了正常的姜九紫,是能记起之前她对殿下的亲亲抱抱贴贴的,只是不敢多想,多想一下就面红耳赤,不敢相信在丹药的驱动下,自己竟然会这样没皮没脸,毫无规矩! 她感觉自己不是吃了丹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眼下殿下就在眼前,她尴尬得很,恭恭敬敬垂着脑袋,都不敢看殿下一眼。 裴凌寒看着她这副恭敬又恭谨的模样,一时间极度不适应,莫名的怅然若失。 忽然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不敢看孤?” 姜九紫被迫抬眸,看着殿下的脸,想起昨晚自己还大逆不道,不知廉耻的亲亲贴贴,俏脸一瞬绯红,恭敬道:“殿下气势逼人,臣女不敢造次。” 裴凌寒俊脸微黑。 她都造次千百次了,造次得他都习惯了,眼下才说自己不敢造次,是不是太晚了! 裴凌寒捏着她的脸,定定看了她一会,沉声道:“无妨,孤允许你造次。” 姜九紫眨了眨眼,眉眼顿时扬起了一个笑容,恭敬道:“谢殿下不怪罪之恩,殿下心胸宽广,海纳百川,气吞山河!” 裴凌寒:“……” 他的意思是,可以允许她继续造次! 这丫头,平时看着聪明伶俐,怎么关键时刻听不懂人话呢! 又不好直接点明,又不想放手。 裴凌寒只能捏着她的小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等着她自己悟出来。 可惜,姜九紫眼下是正常的姜九紫,对太子殿下充满敬畏,哪里敢胡乱造次! 她连想一想过往对殿下的造次都觉得是亵渎,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压根悟不出来。 只能一脸懵圈敬畏又坚定的看着殿下,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只要殿下有吩咐,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凌寒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坚定,坚定得像是要英勇就义,坚定得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惧,期待的俊脸寸寸崩裂,渐渐黑成了锅底。 嗓音低沉艰涩:“姜九紫,你怕孤?” 姜九紫摇头:“殿下英明神武,臣女不怕,臣女对殿下只有敬畏!” 裴凌寒心下一堵。 什么乱七八糟的敬畏! 长指抚了抚她的小脸:“不必敬畏,之前咱们怎么相处,往后还是怎么相处。” 姜九紫点头:“臣女明白!” “嗯。” 裴凌寒以为她明白了,心头微微宽泛,等着她贴上来。 没想姜九紫还是不动。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小脸:“不是说明白了?” 姜九紫道:“是,臣女明白了,殿下只管吩咐,臣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凌寒一口老血。 她压根就一点都不明白! 俊脸凑过来,几乎要贴在了她的脸蛋上,幽幽道:“姜九紫,你昨夜还对孤又亲又抱又贴,今日便一副清冷样,孤很不习惯,你说该如何是好,嗯?” 姜九紫心下一颤。 殿下刚说着允许她造次,眼下又怪罪起来了? 连忙垂眸道:“臣女对殿下又亲又抱又贴,实非臣女本意,实在是丹药作用,不过无论如何,臣女确实冒犯了殿下,臣女甘愿受罚!” 裴凌寒磨了磨后牙槽,很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是不是只有一根筋! 罢了,对只有一根筋的丫头,只能用一根筋的方法。 裴凌寒越发贴了过来,温热的气息都洒在了她的脸颊上:“你当真甘愿受罚?” 姜九紫点头,眼神坚定:“当真!” 裴凌寒慢吞吞道:“那便罚你像之前一样,看见孤便扑上来亲孤一口。” 姜九紫疑心自己听错了,坚定的眼神满是迷茫。 裴凌寒长指戳了戳她的小脸:“不是说甘愿受罚?怎么,不愿意?” 姜九紫脑回路有点转不过来,吞了吞口水道:“殿下是说,臣女看见殿下就扑上去,亲殿下一口?” 裴凌寒:“嗯,有问题?你之前每天都是这样做的。” 姜九紫:“……” 之前是被丹药控制,不贴殿下白爪挠心啊! 眼下她是个正常人,怎敢对殿下如此造次! 殿下这是还没放过她啊! 姜九紫惶恐道:“臣女冒犯了殿下,臣女罪该万死,求殿下赐罪!” 裴凌寒看着她惶恐的模样,心头凉了半截。 万分失落的心倒是清醒了过来。 确实,一个正常姑娘,怎么可能看见他就扑过来亲亲贴贴,是他强人所难了。 她之前的一切行为,都不是出自情意,全是丹药作祟,丹药消散,她恢复了正常。 反倒是他,有点沉溺在了她满目的柔情蜜意搂搂抱抱之中,有点醒不过来了。 他也不愿意醒,往后拉着她一起沉溺便是。 此事得慢慢图谋,不宜操之过急。 裴凌寒认清了形势,内心很快调整了策略,四平八稳的坐正了身子,整了整衣袍道: “既然是丹药作用,孤自然是既往不咎,月底咱们便要成亲了,该怎么相处便怎么相处。”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谢殿下!殿下宽容大量,臣女感激涕零!”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感激涕零了,去吃午膳。” “是!” 姜九紫应下,跟着殿下出了包厢。 裴凌寒带她去摘星阁吃午膳。 午膳还没好,裴凌寒去了隔壁包厢与幕僚议事。 姜九紫坐在窗台边上喝茶,一边喝茶,一边赏景,忽然看见王堂栢走进了旁边的茶楼。 他身旁跟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那女子走路的姿势,姜九紫莫名觉得有几分异样。 姜九紫起身,从窗口一跃而下,不动声色的随着他们进入了茶楼。 第142章 经验不足,公子见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她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吗? 外衫外衣俱已经脱掉,只剩一件肚兜和一条薄薄的丝绸亵裤。 江水掩映下,肌肤雪白如丝绸,细腰摇摇曳曳,一头长发铺散在水中,像极了一只原本就是长在深海的美人妖。 裴凌寒眸光像是被烫着了,想要移开,可那道身影就像有极致的魔力,死死粘稠着他的眸光。 他移不开。 就这般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嗓音猝不及防的沙哑:“姜九紫,你在做什么?” 说来话长,有点解释不清。 姜九紫恭敬道:“回殿下,臣女看天气晴朗,下来泡个澡。” 裴凌寒差点一口老血。 这里是雍江,边上随时都会有人来来往往,不是深山野岭桃山里,荒无人烟,见个水潭就能泡澡! 她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看到…… 裴凌寒不能想,一想就血压飙升,气血乱窜。 他压了压心口翻涌的气血,沉沉抿了两字:“起来!” 姜九紫倒是想起来,但眼下她穿得清凉,怕亵渎了殿下,咳咳道:“殿下您先回摘星阁,臣女再泡一会,稍后就起来。” 裴凌寒一股气血又窜到了天灵盖。 再泡一会? 她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吗? 万一有人过来,她去哪里藏? 裴凌寒此刻很想将她揪起来打一顿! 对,这丫头,无法无天,确实欠揍了! 裴凌寒不知是头脑发热,还是被那身影吸引,不想说话了,一跃下了江中,朝她走了过来。 姜九紫一脸懵圈的看着他。 殿下怎么也跃下了江中? 殿下衣裳湿透了怎么办? 姜九紫脑子胡乱窜出问号,裴凌寒已然踏水而来,眨眼便到了她的身前,大手伸出,扣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捞过来的同时,身上披风一扬,直接将她密密实实的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因为共用一张披风,男人又揽着她的细腰,两人贴在了一起,严丝缝合。 姜九紫柔软的身子僵成了一条咸鱼,茫然看着眼前男人。 裴凌寒掌心里的触感丝滑如绸缎,盈盈一握的细腰柔韧有力,他紧紧的扣着它,心尖都像是在发颤。 因为那触感太美好了,美好得他脑子都有一瞬的眩晕。 体内热流汹涌,像是飞速的汇聚在了某一处,那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排山倒海,猝不及防将人湮没。 裴凌寒面色一烫,自觉不能任由自己这样无耻,连忙放开了姜九紫的腰。 姜九紫被他抱着,没有刻意踩水保持平稳,被他猝不及防放手,整个身子一瞬下坠,没入了水中。 裴凌寒连忙伸手,又将她捞起,一手揽着她的细腰,一手托住了她的臀。 姜九紫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湿淋淋道:“谢殿下!” 裴凌寒托着她,就像托住了一朵盛放的花儿,花儿沾着露珠,看着甜美至极。 裴凌寒热潮汹涌,很想尝一尝花儿的甜美。 大手沿着她的细腰往上,托住了她的脑袋,骤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双唇。 果然,比想象中还要甜。 就像长途跋扈,干渴千年的沙漠,终于尝到了甘露,他压抑着汹涌的浴望,一点一点亲吻着花儿。 极致温柔。 仿若怀里抱着的是一朵千年娇花。 姜九紫不敢反抗上峰,乖乖承受。 他们要成亲了,成亲之后,殿下要让她侍候,她自然不能拒绝。 毕竟借了殿下的势,坐拥太子妃的身份,不可能不尽太子妃的责任。 她可以侍候殿下的,只要不生孩子就好。 毕竟待盛京的事情了结,她还得回边关,要是生了孩子可就难办了! 幸好她擅用香,侍候完殿下,给自己用点香,能确保自己不会有孕。 姜九紫想好了一切退路,也就无惧与殿下亲密接触,殿下吻得太过温柔细致,挑起了她的情绪。 她竟有点无师自通一般,学着他的温柔,一点一点回应。 小手甚至从他的领口钻了进去,扯开碍人的衣裳,想要抚他的肌肤。 两人在水里,衣裳扯开,凉水钻进了心口,脑子发热的裴凌寒回过了一点神,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终于放开了她。 气虚喘喘,好一会都没法定下心神。 姜九紫湿漉漉的小脸嫣红一片,唇瓣被亲得红肿潋滟,同样气虚喘喘,一双眸子蒙着水光,定定看着男人,有点不解他为何突然停止。 裴凌寒看她这模样,心口一热,又想亲她。 只是理智回归,这里人来人往,一会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他抬手,一把将她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抱着她往岸边走。 不能再看她,再多看一眼都是折磨,回去再亲个够! 姜九紫被抱上了岸,整个人都被他包裹进了披风里,只露出一只脑袋,飞速回了摘星阁。 好在摘星阁是裴凌寒的产业,幕僚已经离开,里头没什么人,倒没叫人遇见两人这狼狈的模样。 裴凌寒将姜九紫抱回了自己平时休息的厢房,也不管两人湿淋淋,直接将她放在了长榻上。 披风扯开,她清凉的身子一瞬又映入眸底。 裴凌寒呼吸一滞,连忙扯过一旁披风,胡乱盖在她身上,沙哑道:“你先换衣裳。” 姜九紫一脸为难:“臣女没有衣裳,衣裳被水冲走了。” 裴凌寒:“……” 所以,她为何突然跳进了雍江,还弄掉了衣裳? 如果他没有寻过去,她准备怎样上岸? 裴凌寒捏了捏眉心,拿了一件自己的干净披风给她。 “先将湿衣换下,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衣裳过来。” “是!” 姜九紫应下,接过干净披风披在身上,随手将里头湿衣扯了下来。 她身上只剩一件肚兜,扯在手上,看了看四周,一时不知扔哪里好。 裴凌寒原本要转身去换衣的,看见她顺手便将粉色肚兜扯了下来,眼下轻飘飘挂在手上,仿佛无处安放。 他眼眸一热,喉结不动声色滚了滚,双脚似是定在那里,再迈不出一步。 他合理怀疑,这死丫头是在勾引他! 很好! 她成功了! 裴凌寒定定看着她,眸光肉眼可见的幽深如墨,墨黑的眸底,却又像是火山喷发,掀起了滔天火光。 第144章 你就是有别的意思 小姑娘坐在那里,披着他的披风,手上挂着一件肚兜,头发湿漉漉,脸蛋湿漉漉,唇瓣湿漉漉。 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一滴一滴,滴进了披风的领口里。 而他清晰的知道,披风下面,她什么都没穿。 他的披风,与她的身子,进行了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 裴凌寒所有的君子风度,所有的规矩礼仪,所有的隐忍克制,此刻如泰山坍塌…… 他抬脚走了回来,坐在了她的面前。 姜九紫被男人灼热的眸光烫到,心尖一颤,连忙将手上肚兜往后藏。 刚刚脱衣动作太快,忘记注意形象了。 但殿下也不用这样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模样吧! 姜九紫心颤颤道:“殿,殿下有何吩咐?” 裴凌寒伸手,自她的身后拎过来那件肚兜,无声抖在了她的眼前。 嗓音是欲望裹挟着的沙哑:“姜九紫,当着孤的面宽衣解带,意欲何为?” 姜九紫莫名心头发紧,喃喃道:“我,我就是随手一脱,没,没别的意思!” 裴凌寒慢慢收拢掌心,将那肚兜攥在了掌心里:“可是,孤觉得你有别的意思。” 姜九紫吞了吞口水:“我真的,真的没别的意思!” 裴凌寒俊脸贴过来,摩挲上了她的脸蛋:“孤不信,你就是有别的意思。” 殿下的俊脸太热,姜九紫被烫得心肝一颤,颤声道:“殿下别不信啊!” 裴凌寒倒是十分怀念前段时间,她动辄往自己脸上贴的时光了,不像现在,他都贴过来了,她还一门心思想着撇清关系。 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诱哄:“孤就是不信,除非你证明给孤看。” 姜九紫:“……” 这要如何证明? 裴凌寒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边,咄咄逼人:“证明不了是吗,那就是对孤有别的意思。” 姜九紫觉得殿下在耍赖,哭笑不得,赌咒发誓:“臣女要是胆敢有别的意思,天打雷……唔……” 话没说完,她的嘴巴便被堵住了。 男人发了狠似的,恨不得一口将她吞掉。 姜九紫被迫承受,身子往后仰。 裴凌寒顺势,直接将她压倒在了长榻上。 姜九紫心头发颤,小手挡在两人的中间,有点抵挡不住他的强势。 裴凌寒捉住她的手腕,一把扣到了头顶,攥在掌心的肚兜发挥了作用,三两下将她的一双手腕捆绑住。 两人终于严丝密缝,毫无障碍的贴在了一起。 裴凌寒空落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被填满,整个人熨帖了。 他感觉自己中了丹药了,这丫头一整天没扑过来与他亲亲贴贴,他便觉空落落的难受。 姜九紫被亲得晕头转向,软成一团。 裴凌寒亲了许久,亲餍足了,这才放开了她,趴在她身上缓了一下心神。 好一会,撑起身,长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沙哑问:“为何突然跳进雍江?” 姜九紫觉得此事不说清楚,殿下估计还要摁着她亲。 缓了一会心神,将自己尾随王堂栢,遇见西域男,还被西域男洒了毒粉的事情说了。 裴凌寒灼热的眸底一瞬染上了几分森寒。 是他误会她了,还以为她野性贪玩呢,原来是遭受了毒粉! 王家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公然与西域勾结! “往后遇见可疑之人,别亲自跟上去,让暗卫去跟。” 此番要不是跳江及时,万一真的沾上了西域毒粉,可就有得她受了。 “嗯。” 姜九紫应下。 不过她知道,如果再次遇上那西域男,她还是会跟上去的,因为那西域男说不定有那丹药的解药。 如果能拿到解药,便可解圣上对王皇后的依恋和宠爱,只有王皇后失去了宠爱,才能彻底扳倒王家。 不然,王皇后一日还在宫中,英国公府便能一日屹立不倒。 裴凌寒看她乖巧应下,俯身又亲了她一口,这才坐起身道:“孤去沐浴更衣。” 裴凌寒对她一如既往的亲密,就像她还中着丹药似的。 但是,姜九紫药效消散了,被殿下的亲密弄得手足无措,又有点茫然,连忙坐了起身,恭敬道:“殿下自……” 话没说完呢,整个傻眼了。 因为刚刚一番亲吻,她身上的披风早已松散,眼下坐起身,披风一瞬滑落在了腰间。 偏她的双手还被肚兜绑着,没办法第一时间提起披风,就这么彻底清凉的僵坐在了那里。 裴凌寒才起身,还没离开,猝不及防映入满目雪堆,整个人也跟着呆滞在了那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裴凌寒回过神来,忙不迭移开视线,大踏步离开,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鬼追,眨眼便进了沐房,咚一声关上了房门。 姜九紫俏脸绯红一片,连忙挣脱了捆绑的双手,扯起披风,紧紧的裹住了自己。 惨了,这回真的是宽衣解带了! 殿下不会又以为她别有所图吧! 姜九紫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蛋。 真的,真的,真的是意外啊! 不管殿下信不信,反正她是信了! 哎呀,不过是一具皮囊,看了就看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长得美,身材好,又不会亵渎了殿下! 姜九紫自我宽慰一番,很快便把此事放下。 倒是沐房里的裴凌寒,更衣的时候顺便泡了一场时间颇长的冷水澡。 待他泡完澡,整理好自己出来,姜九紫已然换好了衣裳,绞干了头发,怡然自得的盘腿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吃点心了。 裴凌寒还有点无法直视她,赶紧吩咐人摆午膳。 他需要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闹腾了这么久,已经有点晚了,姜九紫肚子饿得咕咕叫,看见午膳摆了上来,立即心无旁骛的吃了起来。 裴凌寒也在吃,只是刻意的没去看她。 因为多看一眼,脑子里便禁不住的浮现出某些画面。 吃完午膳,裴凌寒立即吩咐人将她送回了侯府,匆忙得都没留她喝一口茶。 姜九紫坐在马车上,有点郁闷。 怎么感觉殿下好像不待见她似的! 难道刚刚亵渎了殿下的眼? 姜九紫小手扯了扯领口,叹气,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正懊恼着,马车忽然晃了一下,差点没将她晃到了一边去。 姜九紫掀开帘子,“嗖——”的一下,一封信笺射了进来。 第145章 要嫁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姜九紫拿过信笺一看,心腔忽然扑通扑通的跳。 沉思了一下,吩咐马车夫转道去大佛寺。 大佛寺距城里有十几里地,姜九紫赶到大佛寺已是日落时分。 整个大佛寺笼罩在赤色的烟霞之中,美轮美奂,姜九紫心尖还激烈跳动着,压根无心看美景一眼。 她匆匆赶到了大佛寺后山一处安静的禅房里。 禅房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北漠二皇子完颜晟。 完颜晟正在里头煮茶,醇厚的茶香溢满整个屋子,叫人神魂一震。 姜九紫压下心腔的剧烈跳动,死死盯着眼前人,沉声问:“信笺所言,可是真的?” 完颜晟笑:“是真是假,你随我回一趟北漠便知。” 姜九紫手腕一晃,一柄尖刀瞬间抵上了他的颈脖,速度快得简直叫人看不清。 四周的暗卫高手吓了一跳,立即要上前护住自家主子。 完颜晟手一抬,示意他们退下。 眼下两国谈判,别说这丫头不敢杀他了,就是大雍皇帝也不敢杀他。 不过,哪怕回了盛京,这丫头的性子也没半分改变,野性桀骜,动刀动枪,是边关最野性的一匹小狼。 小狼怎么能生活在锦绣膏粱,四方围城之中呢,边关广袤的草原,漫天的黄沙才是它的归宿。 完颜晟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邪肆一笑:“杀了我,你可就永远都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了。 动辄动刀动枪,回盛京这么久了,姜小九你是一点闺阁礼仪都没学到啊! 不如跟我回北漠,北漠广袤的草原上,只有策马奔腾的自由,没有束缚你的条条框框,你意下如何?” 完颜晟一边蛊惑说着,一边将俊脸凑了过来,只剩一点距离便能与她明媚的小脸贴在了一处。 今日早上,在朱雀大街上,看见她与大雍太子贴一处,你侬我侬,金童玉女模样,他便挠心挠肺的难受。 姜小九与他,才是天生一对,才是最该贴在一起的人。 姜九紫看他俊脸贴了过来,手腕一动,压住了他的颈脖:“别动!” 完颜晟邪肆笑:“好,我不动,你轻一些。” 姜九紫死死审视了一会他邪恶的笑脸,忽然收回了尖刀,转头走了。 她冷静了下来。 完颜狗极有可能是坑她,坑她随他回北漠。 就算万一,万一他模棱两可的消息为真,二哥当真还活着,他也不会轻易告诉自己二哥的下落。 他不过是想以此为手段要挟自己,让自己对他言听计从。 不过,倒是多亏了他送了这个消息,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她都会让人去查探二哥的下落。 完颜晟看她转头就走,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这样就走了?不想知道你二哥的消息了?” 姜九紫杏眸如霜:“我想知道,你便会说吗?” 完颜晟蛊惑笑:“谁知道呢,你要是留下来陪我,我开心了,说不定便说了。” 姜九紫猛的用力,一把甩开了他的魔爪。 完颜晟五爪如电,一瞬又要抓上来,姜九紫眸色一凛,闪身躲开的同时,小手伸出,一瞬探上了他的颈脖。 两指锁住了他的咽喉。 完颜晟微顿一下,忽然笑了。 回了盛京,这丫头的身手还能保持得这样好,不愧是她看上的女子! “你悠着点,别抓破了我的皮子,皮囊受损,我怕你会嫌弃。” 姜九紫骤然用力,直接抓烂了他颈脖:“再敢拉拉扯扯,本姑娘撕了你的皮。” 完颜晟笑道:“好,不拉扯,你先放开我。” 姜九紫冷冷收回手,抬脚走了。 完颜晟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颈脖,一片黏腻。 这死丫头,到是真敢下手! 看着她的背影道:“回来,陪我喝一盏茶,我便告诉你,你二哥的消息从哪里听来。” 姜九紫顿住了脚步,想了想,转头走了回来。 完颜晟笑:“就知道你是个好妹妹。” 姜九紫懒得跟他多话,走回来,直接坐在茶桌前,端起一盏茶,直接喝了。 把空杯朝向他道:“喝了,说吧。” 完颜晟掀袍坐了下来,笑:“陪我喝一盏茶,我还没喝呢,你喝了不算。” 姜九紫两手环胸,好整以暇。 完颜晟端起茶盏,放到唇边,眼见要喝了,却忽然又放了下来,懒懒道: “你们大雍的茶好难煮,我煮来煮去都没煮到好喝的,你帮我煮一壶好喝的。” “好!” 姜九紫很配合,动手给他煮茶。 她上辈子学过茶艺,这辈子又在孙嬷嬷的训导下,完整的学了皇室茶仪,无论是煮茶还是泡茶,她都信手拈来,行云流水。 完颜晟看她煮茶动作熟练,一举一动,规规整整,极具皇家风仪,分明是下过功夫的。 面上懒洋洋的笑莫名便阴沉了几分。 她一个边关长大的姑娘,最擅长的是桀骜不羁,打打杀杀,什么时候竟学会了这些一板一眼的规矩礼仪? 看来她是当真想要嫁入皇家啊,竟耐得下心把这些劳什子面子功夫都学会了! 姜九紫煮好茶,给他斟了一杯,推到了他面前。 “二皇子殿下,请喝茶。” 完颜晟阴恻恻看着她,忽然问:“为何想要嫁入东宫?” 她这样的性子,一生爱好是自由,怎么可能甘愿活在四方墙里? 他一直不相信她是真心想要嫁入东宫的,可眼前规规矩矩,极具风仪的她,让他迷惑了。 姜九紫道:“二皇子这话问得真有意思,我出身侯府,聪明伶俐,貌美如花,文武双全,十全十美,自然要嫁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完颜晟阴骘冷笑:“你自然要嫁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压根不在大雍!” 姜九紫冷笑:“全天下最好的男子不在大雍,难道在你们北漠?” 完颜晟凑过来,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小脸:“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在北漠,姜小九,你跟我回北漠看看便知,只有长在草原上的男人,才是这天下最英勇的男人!” 姜九紫嫣然一笑:“完颜晟,你脑子进水了,痴心妄想呢。” 完颜晟眸底渐渐迷茫,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第146章 我才是这天下最英勇的男子 完颜晟盯着姜九紫的脸,喃喃道:“我没痴心妄想,姜小九,我才是这天下最英勇的男子,裴凌寒算个锤子! 他一介文弱书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姜小九,你别嫁他,你跟我回北漠好不好?回了北漠,我会让你做草原上最尊贵,最自由的女人!” 姜九紫看自己的香起了作用,眼前男人眸色迷茫,语无伦次了,没抽回自己的手,反而凑过来,低哄道: “嗯,你是草原上最英勇的男子,最英勇的男子能不能告诉我,你从哪里听得我二哥的消息?当真有人见过我二哥” 两人手拉手,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四周的暗卫高手没看出完颜晟的异常,按兵不动。 完颜晟身边的高手太多,姜九紫原本不打算给他下迷幻药的,偏这狗东西非得邀请她喝茶。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这样好的机会,她要是不用点香都对不住自己! 完颜晟被香迷糊了,喃喃道:“我身边的探子探得姜怀安好像在雪域草原那一带活动过,说是有人看见过他的身影,但探子至今没能探得具体的消息。” 他就是知道姜九紫听得她二哥的消息,定会赴他的约,所以便用了这个模棱两可的消息约她来大佛寺见面。 姜九紫听得心尖一瞬蹦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天灵盖。 如果当真是有人看见了二哥,是不是证明,二哥有可能还活着? 她压着激动的心跳,喃喃道:“你们当初擒获二哥,将二哥挂城墙之上万箭穿心,是假的?” 完颜晟道:“是假的,不过是用一个假人挫你们大雍的士气,我们北漠军因为周雄的情报,确实擒获了姜怀安。 只可惜,姜家父子们,没一个孬种,几千北漠军擒一个姜怀安,回程的途中,竟叫姜怀安逃走了,坠落了雪域悬崖。 我们的人寻了大半个月,连尸骨都没寻到。雪域悬崖凶险万分,猛兽出没,我们都断定姜怀安被野兽叼走了,没想,后来探得有人在雪域草原见过姜怀安。 如果这样都没死,你们姜家,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姜九紫的心扑通扑通扑通,激烈的跳动着。 如果姜家的祖坟当真冒青烟,如果二哥当真没死…… 她愿意折寿十年,换二哥当真活着! 姜九紫眸底氤氲出了激动的泪水。 完颜狗也并非一无是处,到底给她带来了二哥的消息。 姜九紫用力将眼眶的泪压了回去,正要继续跟他打听一下西域古丽郡主的事情,忽然外头一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完颜晟的贴身侍卫。 姜九紫指尖一晃,立即给完颜晟用了醒神香。 她的醒神香十分刺激,完颜晟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整个人一瞬回过了神来。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片刻的宕机。 直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姜九紫直接站起身道:“既然二皇子殿下不愿说,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告辞!” 转身走了。 完颜晟还想要抓住她,他的贴身侍卫快步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 完颜晟眉头一沉,不去抓姜九紫了,幽幽笑道:“姜小九,咱们改日再约。” 约他个大头鬼! 姜九紫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回到侯府,姜九紫激动的心情还没能平复,她直接去了姜家宗祠,给姜家列祖列宗烧了一炷香。 希望列祖列宗保佑二哥,保佑二哥好好活着。 这个消息她不敢告诉母亲,担心母亲情绪起伏太大,受不住,待她探得确切的消息再告诉母亲不迟。 拜完列祖列宗,她回紫藤院,立即给桃山写了一封信。 桃山的师兄师姐们喜欢云游四海,让他们悄悄帮忙寻二哥的下落是最好的办法。 姜九紫让春茶把信笺送了出去,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干脆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打完拳,又去泡了个澡,整个人才平复了不少。 她披衣出来,看见自己的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正四平八稳的坐在圈椅里,翻看着一本古籍。 姜九紫连忙走了过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半夜登门,有何吩咐?” 裴凌寒没什么吩咐,就是有点习惯了半夜过来看一看。 她没像往常一般激动的扑过来,而是恭敬客气的行礼,一副不熟悉的模样,有点深深刺疼了他的眼。 裴凌寒压下微微的郁堵,淡淡道:“明日宫中会宴请北漠使臣,孤明日会让嬷嬷过来接你进宫赴宴。” 这事倒不必大半夜的跑过来跟她说,但一时半会的,他没寻到登门的理由,随口说了。 姜九紫惊讶:“两国和谈,这么快便谈妥了?” 裴凌寒道:“因为叛徒之事,北漠有愧,失去了主导地位,礼部与他们斡旋,大致的方向已经谈妥了。 北漠愿意彻底撤出虎阳关,承认虎阳关完全属于大雍,同时愿意互通贸易,十年内不再挑起战火。” 裴凌寒说着,忽然深深看了姜九紫一眼,顿住了话头。 虎阳关奇险无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大雍和北漠争虎阳关的归属权,已然争了几十年,北漠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同时提了一个条件,想要两国和亲,以保两国百年和平。 裴凌寒觉得完颜晟非得想要两国和亲,是他想要将姜九紫带回北漠。 所以,和亲此事,大雍一直没松口,此条件还僵着。 圣上倒无所谓和亲,送一位公主去北漠便是,要是公主不舍得送,从侯门世家挑一位贵女送过去也是可以的。 是以,圣上觉得两国谈判基本达成了,所以要大开宴席,宴请北漠使臣。 裴凌寒和礼部倒是一直咬紧此事,没松口的意思。 姜九紫听得点头道:“虎阳关军事地位极其重要,北漠愿意彻底撤出虎阳关,边关暂时算是稳定了。” “嗯,不过北漠还提出了一个条件,想要两国和亲?” 裴凌寒说着,幽深的墨眸,一瞬不瞬的锁着姜九紫的脸。 第147章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培养感情 姜九紫道:“北漠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提出和亲要求可以理解,不过,这和亲的人选,得好生斟酌。” 裴凌寒盯着她,一字一顿:“如果完颜晟想要和亲北漠的人,是你呢?” 姜九紫:“……” 瞪眼道:“臣女不适合吧,臣女已然被赐婚。” 裴凌寒:“赐婚而已,还没成亲。” 以圣上的性子,如若完颜晟强硬想要姜九紫,圣上和稀泥的习惯,极有可能会同意。 姜九紫凝重道:“殿下,臣女不适合,将臣女和亲北漠,臣女脾气急,武艺高,一不小心跟完颜晟打起来,说不定会将他剁了喂狗。 两国和亲,和的是两国交好,将臣女送过去,怕是完全达不到这个效果,还有可能会引起两国冲突。” 裴凌寒墨黑的眸底总算染上了一抹笑意:“你不愿意?” 姜九紫点头:“嗯,不愿意!” 自己的脾气自己知道,她得为大局着想。 裴凌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不愿意就好,这亲,咱们不和了。” “不和了?那北漠那边……” 他们会愿意? 裴凌寒墨眸挑起了一抹凌厉:“谈判谈判,很多事情都是谈出来的,咱们已经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这些细枝末节,慢慢磨便是。” 姜九紫点头:“那就好,能不和亲,自然最好,哪个姑娘愿意去家离国,只身奔赴一个陌生的国度呢。” 裴凌寒揉着她的脑袋,便有点不想放开了,指尖往下,轻抚上了她的小脸。 她才沐浴完,脸颊绯红,带着一点湿意,像清晨染着露珠绽放的粉玫瑰,娇嫩得能掐出水似的。 偏他尝过了,这娇嫩极甜。 那甜美的滋味一瞬浮上心头,他喉结不动声色的滑动了一下,忽觉口干舌燥。 姜九紫不知道男人的心思,感觉他指腹蹭刮着自己的脸蛋,杏眸微睁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裴凌寒懒洋洋道:“嗯,沾了一点香粉。” 姜九紫拧起了小眉头:“臣女没用香粉啊!”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 裴凌寒云淡风轻一句,指腹还摩挲着她的脸蛋不放。 夜已深,万籁俱寂,烛光摇曳。 他长指探过来,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就这般慢条斯理的摩挲着她的脸蛋,摩挲得她心尖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姜九紫有点受不住,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殿下的手腕。 裴凌寒墨眸如深海,所有的暗涌都隐藏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下,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 姜九紫看着殿下近在咫尺的俊脸,有点呆滞。 烛火的映衬下,殿下的脸真是太美了,美得带上了几分妖孽。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映红妆。 姜九紫也恐眼前的美人花消失不见,睁着大眼,一瞬不瞬的看着。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美的男子,殿下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裴凌寒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夜深人静,月色正好,成亲在即,咱们培养一下感情如何?” 蛊惑低醇的嗓音如深海传来,姜九紫感觉自己耳朵都有点怀孕了,喃喃问:“怎样培养感情?” 裴凌寒捏起了她的小脸,俯身吻了下来,沙哑道:“这样培养。” 话落,强势侵入,无比霸道的气息一瞬将她淹没。 姜九紫不知道具体培养感情该是如何培养的,提不出任何建议,仰头被迫承受他无比霸道强势的气息。 口腔的气息很快被卷吸殆尽,姜九紫脑子渐渐发热,迷糊。 瞪着大眼看着殿下的俊脸,感觉自己有点醉了似的,晕乎乎的飘在了云朵上。 裴凌寒轻咬了她一口,低哑道:“闭眼。” 姜九紫下意识的颤了颤睫毛,连忙闭眼。 裴凌寒满意了,一点点,轻轻吻着她,极致温柔,仿佛在亲吻一朵娇嫩的花瓣。 看她小脸嫣红,快要晕厥,渡了一口气给她,继续吻。 吻了许久许久,裴凌寒终于放开了她。 俊脸蹭着她的小脸,微微喘气。 要命了,越吻越上瘾,他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大婚了。 毕竟她丹药药效消散,他也很难夜夜寻借口爬墙头过来找她培养感情。 他想名正言顺与她培养感情。 姜九紫缓过了一口气,沙哑问:“殿下还想要培养感情吗?” 裴凌寒大手捧起了她的一侧小脸:“你还想要?” 姜九紫摇头,如实道:“不要了,臣女眼下身子发软,感觉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中丹药的时候,这种感觉让她极致快乐,满心满眼都是柔情蜜意。 可现在,这种虚虚发软,使不上力气,像是无法掌控自己的飘飘然感觉让她有点害怕。 感觉随时都能被人捏住命脉。 她练功之人,习惯彻底掌控自己,怎么能随时被人捏住命脉? 哪怕对方是太子殿下也不可以! 裴凌寒好看眉眼染上了一抹温柔笑意:“使不上来便使不上来,半夜三更,在孤面前,你要使什么力气,嗯?” 姜九紫道:“那可不行,身为属下,臣女得随时随地保护殿下!” 裴凌寒:“……” 长指一敲她脑袋:“孤又不是身弱无力,为何要你保护!” 姜九紫道:“殿下需不需要是殿下的事,但臣女得做到随时随地保护殿下,在军中,这叫军令如山!” 裴凌寒:“……” 这丫头,还一心将他当上峰呢! 所以,这段时间又亲又抱的感情,全白培养了? 裴凌寒捧着她的小脸,无比认真道: “姜九紫,你是孤选中的准太子妃,咱们往后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孤不是你的上峰,你也不是孤的部下,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军令如山,最重要的是感情和睦,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培养感情。” 姜九紫眨了眨眼:“那,咱们要怎样努力培养感情?” 裴凌寒看了一眼她的心口,想说你只要把心交出来,全然相信我就可以。 不过眼下,说出来多半也没什么用。 小丫头长在边关,从小学的便是军营那一套,镇北侯又将她当男子教养,这丫头脑瓜子里估计压根没什么情情爱爱,相夫教子。 不过没关系,她还小,他慢慢调教便是。 裴凌寒俯身,轻吻了一口她的眼睫:“往后在感情方面,你听我的,我说怎么培养,咱们便怎么培养” 姜九紫点头:“好!臣女都听殿下的!” 裴凌寒满意了,又想亲她。 只是两人刚刚拥吻过,她宽大的衣袍领口微微斜到了一边去,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第148章 谁强谁便是规矩! 今日在摘星阁,她衣裳掉下的堆雪画面瞬间涌上脑海,裴凌寒俊脸一烫,连忙一手拉起了她的衣裳,裹紧道:“夜已深,快去睡。” 不能再亲,再亲下去,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手。 姜九紫确实困了,点头道:“那臣女先去睡了,殿下是留在这里睡,还是回东宫?” 裴凌寒道:“孤回东宫。” “好……” 姜九紫听得可以睡觉了,忽然打了个哈欠,水光潋滟的双眸看着他道:“臣女先送殿下。” 裴凌寒看她确实困了,起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漆黑的暗夜里。 姜九紫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裴凌寒回到东宫,默默去沐房冲了个冷水澡。 冲完冷水澡,出来后还抄了几页《清心经》,体内那乱七八糟的灼热才退了下去。 姜九紫就没这个烦恼了,她睡得沉,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起来便带着小和尚练拳。 小和尚如今耍拳耍得非常有模有样了,小光头也冒出了短茬的毛发,像个小刺猬似的。 姜九紫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小虎真棒,明日我教给你一套全新的拳法。” 小和尚一脸孺慕道:“我会好好学的,往后成为像姐姐一样的高手!” 姜九紫笑:“嗯,有志向,不过现在,咱们先去寻母亲吃早膳。” “好!” 小和尚脆生生应下,跟姜九紫走了。 一大一小,走路带风,走出了龙行虎步的架势。 姜夫人看两人进来,眉开眼笑,再一看姜九紫比男人还霸气的走路姿势,一阵头疼。 孙嬷嬷教了她那么久礼仪,怎么还没半点闺女样呢! 咳咳提醒道:“小九,行有行姿,坐有坐姿,很快便要大婚了,你得注意一下。” 姜九紫道:“母亲放心,该有的姿态我肯定会有的,但现在不是在家里么,在家里最主要是舒心!” 姜夫人真是又担忧无奈,又心疼。 担忧她成了太子妃,礼仪出错,被言官弹劾。 心疼她被侯爷宠得肆意惯了,如今要学这些条条框框,实属难为了她。 小和尚握住了姜夫人的手,脆生生安抚道:“夫人别担心,阿姐心里有数的,阿姐是世间最好的阿姐,哪怕她不守规矩礼仪,也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姜九紫点头:“小虎说得对!谁强谁便是规矩!与其费心思在那些细枝末节上,不如全身心提升自己!” 姜夫人:“……” 算了,说不过她! 好在太子殿下还颇为好说话的,应不至于为难小九。 小和尚给姜九紫夹了一只鸡腿,脆生生道:“阿姐吃鸡腿,阿姐吃最好的饭,成为最厉害的人!” 姜九紫也给小和尚夹了一只鸡腿:“小虎也要成为最厉害的人!” 小和尚眸子发亮:“阿姐放心,我会的!” 他也要成为最强的人,成为规矩,往后他的所有规矩,都按照阿姐的喜好来! 一大一小,乐观又自信,美滋滋的啃起了鸡腿。 姜夫人本是悲观之人,被两人的乐观带动,心头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看两人吃得香,也多吃小半碗饭。 小和尚用完早膳,沈知珩掐着点上门给小和尚授课。 姜九紫看见沈知珩,立即说自己最近有苦练琴艺,要抚一曲给沈知珩点评点评。 沈知珩听得顿时头大。 不过,姜姑娘如此虚心向学,他也不好不教,鉴于姜姑娘的情况,沈知珩打算因材施教,花了好些心思,普了一曲极其简单,极容易上手的曲子,让姜九紫好生练一练。 姜九紫拿到新曲子,道了谢,立即就要抚给他听。 沈知珩连连摆手,让她先好生练一练,小跑着去教小和尚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耳朵被荼毒 好歹练几天再听吧! 姜九紫看他跑了,只能拎着琴谱,喜滋滋回了紫藤院,抱琴出来,大气磅礴抚了一遍。 铿锵的琴声响起,紫藤院的仆人丫鬟瞬间跑了个无踪无影。 山茶翻墙回来,看见整个院子空无一人,只有自家师傅坐在院子中央陶醉的抚琴,一阵耳抽抽。 别人抚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师傅抚琴是人去楼空鸟飞尽! 也就她敢迎难而上了。 山茶顶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铿锵琴声,轻轻一跃,落在了姜九紫的身边,凑过来,正要跟姜九紫禀告事情。 姜九紫小手一抬,挡住了她:“先别急,等一会,我先把这曲子抚完。” 山茶掏出棉花,默默将耳朵堵上。 姜九紫觉得沈知珩这新曲子十分好,简单明了,抚起来极其容易上手,一曲抚罢,有点意犹未尽。 不过正事要紧。 她停了下来,朝山茶招手。 山茶掏出了耳朵的棉花,凑过来,低低道:“师傅不是让我盯着无忧公子吗,那无忧公子,最近除了经常跟瑞王厮混,就只昨夜偷偷乔装打扮出去见了一个女人,至今还在那女人的屋子里没出来。” 姜九紫:“那女子的屋子在哪里?” 山茶道:“就在梨花楼后面极其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我让人守着了,师傅要不要过去看看?” 姜九紫看了看时辰道:“走,去看看。” 虽然今日要进宫参加宴席,但眼下还早,无忧公子事关丹药,丹药事关圣上,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好!” 山茶应下,领着姜九紫一跃出了墙头。 两人也不坐马车了,飞檐走壁,两道身影跳跃在错落有致的屋檐之上,朝梨花楼那边飞快掠去, 梨花楼后面一条小巷里,有一处十分不起眼的宅子。 宅子外头看着破破败败,里头却别有洞天,极其的低调奢华,最重要是,每一间屋子里都燃着极其罕有珍贵的琼香。 宅子后院的一处厢房,一男子穿着一袭女子衣裳,正歪在一张铺着狐裘的长榻上,微闭着美眸,眉头深锁。 男子一张脸生得美,雌雄莫辨,披着散发,穿着女装,一眼看去,以为是女子。 但眼下他衣裳大开,露出宽阔平坦的胸肌,却分明可以看出是真真实实的男子。 无忧公子正匍匐在他的脚边,给他捶腿。 女装男眉头沉了一会,忽然睁眼,看着无忧公子道:“衣裳脱了给我看看。” 第149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不容置喙的语气。 无忧公子顺从的脱了上衣, 结实白皙的肌肤一瞬展露在男子的眼底,之前那点点红疹毒已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女装男伸手,轻抚上了他的肌肤,蹙眉道:“这红疹毒,分明能传染的,这都几天了,原本该是疑似瘟疫蔓延,引起满城恐慌的,为何却忽然痊愈了?” 无忧公子低低道:“小的也不知,小的确实没用过解药,不知为何就痊愈了。不但小的痊愈了,整个梨花楼也痊愈了,就连常来梨花楼的宾客,原本染上了红疹毒的,也都痊愈了。 如今,大家的身子就像吃了预防药一样,红疹毒对他们再也不起作用。” 女装男蹙眉道:“红疹毒毒性强,传染性也强,不可能无缘无故恢复,想来是大雍出了位了不得的能人异士。 只是,就算出了能人异士,他又是如何做到短短时间内,将全城的红疹毒都治理干净的?” 太匪夷所思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原本想着用红疹毒引起全城恐慌,北漠使臣生怕被传染,不敢入城,从而阻止大雍与北漠和谈的。 万万没想到,红疹毒悄无声息消失了,压根没掀起任何风浪,北漠和大雍顺利会晤,还大方向都谈判妥当了! 如果大雍和北漠交好,他们西域可就要被压制得再无出头之日了! 大雍一片肥沃,他们西域已经垂涎许久,眼见镇北侯父子战死,姜家军溃不成军,大雍没了守护边关的猛将,他们西域有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让此机会白白消失了。 他亲自过来一趟,就是要阻止大雍和北漠和谈的,绝不能前功尽弃。 无忧公子看古丽郡主面色阴沉,莫名心尖发紧。 郡主一生气,所有人都会遭殃,他低低安抚道:“郡主别担心,这不是没谈成么,只要没谈成,咱们便还有机会。” 此女装男,正是古丽郡主。 古丽郡主收敛了面上的阴郁,抬手捏起无忧公子的脸道:“也就只有你能替本郡主分忧分忧了,瑞王那边如何了?” 无忧公子低低道:“小的吃了郡主的丹药,对瑞王一片痴恋,瑞王受不住小的这样痴恋,眼下已经离不开小的侍候了。” 古丽郡主点头:“嗯,你做得很好,皇家出身的人,都是人精,见多了勾心斗角,虚与委蛇,如果你不是绝对的痴恋,他不会轻易动心。 动了心就好,你好好拿捏住瑞王。” 王皇后如今有点狂妄,拿捏住瑞王就等于拿捏住了王皇后。 无忧公子乖顺应下:“郡主放心,小的会做好。” “嗯。” 古丽郡主看他如此乖顺,一副逆来承受模样,喉间一热,忽然捏过他的脸蛋,俯身贴了过来。 无忧公子心肝一抖,但面上一点不敢显,乖顺的承受。 古丽郡主在外头都是以女装示人。 既然被封为郡主,人人都以为古丽郡主是女子,但贴身侍候郡主的都知道,郡主其实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凶猛又凶残,稍微侍候得不好便是人头落地。 无忧公子侍候郡主,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姜九紫和山茶探到这间厢房的时候,无忧公子与一个女装男正贴得难舍难分。 姜九紫一眼认出,这女装男就是那天跟王堂栢出入茶楼的面纱女子,最后在成衣店被姜九紫发现是男子的那个西域男。 好好一个男子,爱穿女装,爱打扮成女人。 而周雄曾经说过,古丽郡主,喜欢装扮成男人。 有没有可能,古丽郡主其实就是男人,眼前这个女装男,其实就是古丽郡主? 姜九紫念头一瞬闪过。 不过,无论他是不是古丽郡主,此西域男应该也是西域组织的头目了,不然,无忧公子不会如此细心侍候,对他逆来承受。 姜九紫和山茶看了一会,看见两人贴贴的尺度越来越大,恐坏了眼睛,悄无声息的离开。 离开了此处古宅,姜九紫叮嘱山茶,一定要盯好这个女装男。 山茶点头:“师傅放心,徒儿会盯好。” “嗯。” 姜九紫看了看时辰,让山茶留下来盯着,自己先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呢,孙嬷嬷便指挥了两个小宫女过来侍候她焚香沐浴,梳妆打扮了。 从头到脚梳洗一遭,又要更衣梳妆,足足弄了一个多时辰。 姜九紫已经麻了,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她们摆布。 参加宴席不累,毕竟可以吃东西,最累是宴席前这一通严格到头发丝的梳妆打扮。 她天生丽质,随便挽根木簪都貌美如花,实在不必如此折腾。 她抗议过。 孙嬷嬷不接受她的抗议,说这是皇家规矩。 姜九紫顶着一头明晃晃的紫宝石头面,微微呼了一口气,这皇家规矩真是累! 好在她只是工具人太子妃,不会一直做太子妃。 不过,花了功夫,确实是不一样的。 装扮完毕,整个人秀彩辉煌,熠熠生辉,感觉将整个紫藤院都照亮堂了。 姜夫人看见,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自豪感。 执着她的小手,细细叮嘱她,宫中处处规矩,一定要谨慎小心,不可肆意妄为。 姜九紫安抚道:“母亲放心吧,女儿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了,知道规矩的。” 姜夫人低低道:“那御赐玉牌,记得带在身上。” 姜九紫道:“母亲放心,带着呢。” 虽不知这御赐玉牌母亲从哪里得来,但如此宝贵的御赐免罪玉牌,她自然会好生带着。 姜夫人又客气请孙嬷嬷多点看顾姜九紫。 孙嬷嬷道:“姜夫人放心,殿下吩咐老奴守着准太子妃娘娘呢,老奴绝不会有半分懈怠。” 姜夫人略微放心,亲自将姜九紫送出了侯府,看着她上了东宫的马车。 这马车刻着东宫的徽章,想来是太子殿下的专属马车,专程派过来接姜九紫,可见其看重。 荣嬷嬷安抚道:“夫人别太担心,太子殿下看重咱们九姑娘,九姑娘又聪慧,不会有事的。” 姜夫人道:“说是这么说,但小九每进宫一次,我就心慌一次。” 第150章 立志做一个完美的工具人太子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他油盐不进,好难抱啊! 还没大婚,殿下出入已然带着了这位准太子妃,可见是宠爱得紧。 都传准太子妃长在边关,野性难驯,粗鄙无礼,眼下看着,传言就是狗屁! 准太子妃分明端庄高雅,凤仪万千,举手投足都像被尺子丈量过了似的,压根挑不出任何错处! 准太子妃的母亲姜夫人郑绾绾可是当年盛京的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盛京贵女的榜样! 如此多才多艺的贵女,怎么可能养出粗鄙无礼的女儿,外头那些人造谣真是造得毫无根据! 完颜晟早就来了,领着一众北漠使臣坐在尊贵的宾客位置上。 看见姜九紫盛装打扮站在太子的身边,缓步而来,耀眼夺目,仿若凝聚了整个星空的闪耀。 完颜晟一双眼骤然被刺痛,眸底慢慢染上赤红一片。 原本以为,策马奔驰的她,才是最美的模样! 没想,盛装华服的她,更是另一种美! 她打扮得像一尊精准的瓷娃娃,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昂首挺胸踩着贵女毫不出错的步伐,真真切切的顶起了太子妃的名头! 所以,她当真想要心甘情愿困在这高墙里,做个漂亮规矩的太子妃了? 不,她不愿意!她是属于广袤草原的,如何能被困在四方墙里! 她一定是在演戏,配合太子在演戏! 完颜晟死死盯着姜九紫,想要在她脸上寻到演戏,不愿,行尸走肉的痕迹。 可是盯了半天,这死丫头笑容得体,愣是不见半点破绽。 完颜晟死死捏着手中杯盏,猛的一仰头,将杯中酒尽数喝了。 有好些大臣过来跟太子殿下见礼,寒暄。 姜九紫看见宴席还没开始,殿下又被一众大臣围着,干脆走下来,寻到了肃千雪身边。 肃千雪看见她,惊叹道:“小紫,你今日真漂亮!” 姜九紫摸了一块点头塞进了嘴巴里,含糊道:“又不止今日漂亮,我每日都漂亮好吗!” 肃千雪笑道:“是是是,准太子妃最漂亮了,刚刚你入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惊骇了眼!” 姜九紫道:“毕竟打扮了两个时辰,总得有点效果。” 肃千雪凑过来,喜滋滋道:“春满楼排了新戏,明日咱们去听戏哈!” 姜九紫挑眉:“又是你那花公子的戏?” 肃千雪俏脸一红:“什么我的花公子,他是大家的花公子好么!” 姜九紫慢吞吞道:“不是你的花公子啊,那改日我请他登门唱戏听听。” 肃千雪急急道:“你请不动,他要十万金!” 姜九紫抬手抚了抚脸蛋:“你请他要十万金,我请他,说不定一金不要呢!毕竟没有男人能拒绝一个美人的邀请吧!” 肃千雪瞪眼,慌了! 一把捉住了姜九紫的手腕道:“那是我看上的人,小紫你可不能跟我抢!” 姜九紫睨她一眼:“不是说他是大家的花公子?” 肃千雪急急道:“不行,她只能是我的花公子!” 姜九紫笑了笑:“这样才对嘛,既然喜欢,有什么不敢说出来的,你说出来,大家才知道你的喜欢呀!” 肃千雪俏脸都通红了,羞涩道:“我说我喜欢了,你不能抢啊!” 姜九紫笑:“好,不抢!祝你早日抱得美男归!” 肃千雪叹气:“他油盐不进,好难抱啊!” 姜九紫拍拍她的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美人的一颗真心,会抱到他的。” 肃千雪一瞬升腾起了无尽的信心:“小紫说得是,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我定会抱得美男归!” 姜九紫点头:“嗯,咱们女中豪杰,就得有这样的自信!” 两人凑在一起,一边吃糕点,一边唠嗑,好生亲密模样。 一旁的谢清洛看得好生羡慕,不由得攥了攥腰间的荷包。 上次她莫名中了难以言说的病毒,差点自暴自弃,一病不起,是姜九紫突然登门救了她。 也是姜九紫让她时刻关注自己的那位继母,是这位谢家继夫人用丹药控制住了父亲。 她听了姜九紫的建议,支棱了起来,时刻关注父亲和继夫人的情况。 确实如姜九紫所料,没过几日,丹药失效,父亲突然对那位继夫人不再言听计从,而是诸多挑剔。 谢清洛趁机把提前收集到的,关于继夫人的种种罪状直接摆在了父亲的面前,父亲气得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将继夫人贬到了田庄。 谢清洛又让哥哥谢清晏派人看守住了继夫人,那位继夫人再也逃不出田庄半步。 继夫人不在,父亲恢复了正常,谢家的后宅管家权也落回了她的手中。 眼下,她只有一件重要之事,便是要退掉与瑞王的议亲。 她打算趁着今日宫宴动手。 事成了,她成功退亲,从此恢复自由身。 事不成,以王皇后的手段,她或许要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无论如何,她愿意放手一搏,无畏无惧。 只是自己万一死了,便再不能跟姜九紫道一句谢了。 谢清洛起身走过来,走到姜九紫身边,行了一礼,诚心道了一句谢谢。 虽然她没说什么事,但两人俱是心有灵犀。 姜九紫笑道:“不必谢我,你该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支棱了起来。” 她已经知道谢清洛手起刀落,将那位谢家继夫人赶出了谢家。 谢清洛看着她明亮的笑容,一颗心都仿若被照亮了,不自觉抿唇笑了笑:“还是要谢的,姜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止救她一次,而是救她多次,还亲手将她拉出了泥潭。 姜九紫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以后活成自己最好的模样,就是对救命恩人最好的报答了。” 谢家嫡女,出生高门,多才多艺,原本就该活得肆意灿烂,给天下女子做榜样。 谢清洛垂眸,低头道:“嗯,我会的。” 不自觉攥了攥腰间的荷包。 如若她当真能恢复自由身,一定努力向阳的活着,像姜九紫一样,温暖恣意,给身边人带来无尽的光亮。 姜九紫因为凑得近,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诡秘幽香。 她眸色微凝,一眼看向了谢清洛腰间的荷包。 第152章 殿下放心,我会轻一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感觉自己更爱了! 姜九紫站起身,拎起裙子,从座位处走了出来。 众人看见准太子妃竟然应战,全都瞪大了眼! 大雍武将众多,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出战!万一摔出了什么好歹,那不是惹人笑话么! 这里不是边关闹玩,这里是两国谈判较劲,一方输掉,输的是国家颜面! 准太子妃年纪小,又长在边关,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以理解,怎么太子殿下也笑吟吟的放任准太子妃胡闹! 圣上满心满眼只有皇后,被情情爱爱蒙了双眼,难道太子殿下也得圣上真传,也被情情爱爱蒙住了双眼不成! 一众群臣看着满头珠翠,紫衣飘扬,光华熠熠的准太子妃站了出来,一时间全都默默摁眼,有点不敢看。 皇帝也震惊姜九紫的胆大,出言提醒道:“比试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当真要应战?” 姜九紫道:“二皇子殿下点名道姓要与臣女比试,臣女要是怂了,这不是失了大雍的颜面么!我们大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无惧任何人挑战!” 皇帝:“……” 一众大臣:“……” 话是说得漂亮! 但准太子妃娘娘就没想过自己会输吗? 一旦输了,可是比怂更没颜面! 皇后看姜九紫丽色逼人,一脸傲然自信模样,恨得牙痒痒。 冷冷道:“姜姑娘话说得好听,一时盲目应战,虽说有几分胆色,但万一输了呢,输了比试,失了大雍颜面,姜姑娘可担当得起?” 姜九紫眉眼一挑道:“皇后娘娘放一万个心,臣女不会输。” 皇后:“……” 一众大臣:“……” 准太子妃这是自信得有点狂妄了啊! 可是,看着准太子妃那张娇嫩明媚,无畏无惧的脸,一众大臣莫名又觉与有荣焉。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 这才是大雍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嘛!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场比试,总不能打击少年人的意气,让准太子妃去玩便是了! 堂堂大雍,总不能输了一场比试就输了颜面。 原本想要劝诫一翻的老臣,看着姜九紫那张意气风发,全然坚定的小脸,全都默默收回了劝诫的话。 皇后差点没一口老血。 这死丫头,她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不会输! 好!很好!且让她应战,一会输了,且看如何收拾她! 皇后念头一转,转向皇帝,娇娇笑道:“既然准太子妃这样有自信,咱们便拭目以待了,一会准太子妃赢了,圣上可得好好奖赏她。” 当然,输了,也得好好惩罚才是! 皇帝笑道:“皇后说得是。” 转向姜九紫:“准太子妃好生比试,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可千万别伤了两国和气。” 姜九紫恭敬应下:“臣女谨遵圣意。” 给皇帝行了个礼,姜九紫这才走向台前。 完颜晟也从座位上走了出来,看着缓步而来的姜九紫,眸底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盛装华服,缓缓走向自己。 只可惜,他没穿盛装,不然的话,手牵手便可拜天地了! 姜九紫走过来,朝他比出了摔跤的姿势。 完颜晟看一眼她满头珠翠,低低笑道:“姜小九,你要不要先卸掉簪环。” 珠翠摇曳的,晃得人眼眸生疼。 他还是喜欢她抿着满头辫子,簪着野花的打扮,野性桀骜,明媚如花,像极了草原上的孩子! 姜九紫冷哼道:“我戴簪环与你何干,别啰嗦,开始吧!” 完颜晟也摆出了摔跤的姿势,双眸如鹰隼,死死盯着姜九紫的小脸,唇角却噙着笑意,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嗓音,低低道: “姜小九,如果你输了,我娶你回北漠,如果我输了,我便以身相许,你意下如何?” 姜九紫挑眉笑:“行啊,本姑娘等着二皇子殿下以身相许。” 许给她做一条狗应该挺不错! 完颜晟也笑了笑,忽然朝姜九紫进攻,两人同时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完颜晟捏着她细小的胳膊,不敢用力,生怕折断了它,打算用巧劲将她摔进自己的怀里。 没想,掌心下的细小胳膊,忽然爆发出了极致的力度,抓在他胳膊上的两只小手,忽然变成了铁钳似的,一点一点收紧,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完颜晟眸色一变,来不及用巧劲了,全身绷起内力,用以对抗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力度。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外人看着,以为两人当真是友谊第一,友好比试。 却不想,完颜晟脸色逐渐紫涨,额角汗珠一滴一滴迸出,整个人快要到了临界边沿…… 姜九紫邪魅一笑,低低道:“二皇子殿下,你要输了。” 话落,骤然用力,一把将完颜晟抓起,手腕一个翻转,直接将他摔倒在了地上。 完颜晟前面为了抵抗她的力道,已然用尽全身力气,这样猝不及防一摔,他全身力气被掏尽,一时间竟没半分办法撑起身子。 他干脆放弃挣扎,躺倒在那里,幽幽笑了。 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果然天赋异禀,力大无穷,是草原上最猛的勇士! 怪不得当初战场上,无论是他,还是他的人,三番四次都没办法在她手上讨到好果子吃。 还以为她只是武艺高强,没想还力大无穷! 娇娇软软的身子,是如何迸发出这样大的力道的! 完颜晟躺在那里,看着她簪环摇晃,俏脸生辉,眉眼飞扬,只觉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动。 完蛋! 感觉自己更爱了! 姜九紫可不知道眼前人被摔倒了,不但没有半分恼羞成怒,还笑得春风荡漾。 秉着友谊第一,她朝北漠使臣那边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一众北漠使臣懵圈了。 他们二皇子殿下,不说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勇士,但至少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是叫得上名号的! 怎么会,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一招摔倒了? 殿下就算放水,也该放得合理一些啊! 这,这承让得太明显了! 大雍的一众大臣们也懵圈。 他们心肝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们娇娇软软的准太子妃会被人碾压成渣渣,万万没想到,准太子妃一招便放倒了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殿下是放水了吧? 这…… 只能说二皇子殿下还挺怜香惜玉的! 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这掌声,不是给姜九紫的,大多是给遵从友谊第一,怜香惜玉的二皇子殿下的! 众人以为这摔跤比试就这样揭过了。 没想…… 第154章 姜家武魂长存! 北漠使臣中有一位勇士不服。 二皇子殿下这样放水,实在太丢北漠的脸面,他们马背上的英雄,草原上的勇士,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摔倒! 勇士站了出来,拱手道:“请准太子妃赐教!” 也不等姜九紫应下,他便已经雄赳赳气昂昂踏到了姜九紫的面前,摆出了挑战的姿势。 姜九紫招招手道:“也行,来吧!” 反正摔一个是摔,摔两个也是摔。 勇士大喝一声,立即朝姜九紫发起了进攻。 姜九紫双脚打开,丹田下沉,稳稳的站在那里,一手接住了勇士的进攻。 勇士抓住女子细小的胳膊,正要一个用力将人摔断,没想自己的双臂却骤然传来剧痛。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忽然身子一个悬空,粗犷的身子“咚——”的一声被摔倒在地。 勇士脑子都是嗡嗡嗡的,压根不能相信! 这死丫头,定是用刁钻的巧劲! 他没与姜九紫抵抗太久,身上的力量还没被耗尽,很快站起来,摆好姿势,又朝姜九紫发起了进攻。 姜九紫身形不动,丹田下沉,接住了他的攻势,又是稳稳的一招,一把将他提起,直接摔倒在地。 勇士脑子嗡嗡嗡,还是不服,继续爬起,继续朝姜九紫进攻。 姜九紫还是身形不动,一招碾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都会沦为云烟。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不服输的勇士,生生被姜九紫摔了五次,终于力气耗尽,躺在那里喘着大气,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 姜九紫朝大家拱了拱手:“承认!承认!” 全场一片死寂。 原来刚刚北漠二皇子不是放水,是真的被摔得倒地不起了啊! 看这北漠勇士,伟岸粗犷的身子,差点被准太子妃摔成了肉饼! 哦对了,准太子妃又不是第一次展现惊人的武力值了,当初西山春祭,准太子妃不是徒手猎两虎,成了大雍第一勇士么! 他们被准太子妃娇娇嫩嫩的模样骗了,总觉得这样娇柔的小姑娘,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人人心里的偏见都是一座大山啊! 总以为女人不如男子!其实,女子一旦厉害起来,压根就没男子什么事了! 众人恍然醒悟,忽然爆发出了如浪的掌声。 这次掌声,是真真实实给姜九紫的! “准太子妃力拔山兮气盖世!” “准太子妃不愧是姜家女,姜家武魂长存!” “准太子妃女中豪杰,生女当如是!” “准太子妃国之将才,实是大雍之福,姜家武魂护我大雍万古长青!” “……” 一众大臣你一句我一句,眼含泪光,颇为激动。 姜家父子们战死沙场,姜家军群龙无首,成了一盆散沙,众人以为大雍失去了国之战将,再不能靠所向披靡的姜家军震慑列国! 眼下重新看到了希望。 准太子妃深得姜家武魂真传,假以时日,定能重新整顿起姜家军! 只要有姜家军镇守边关,可保大雍百年安定! 皇帝也看傻了眼。 果然虎父无犬女啊!姜镇山不但生了好儿子,还生了个好女儿! 爽朗大笑道:“准太子妃不愧是朕亲封的第一勇士,做得很好!该赏!就赏……” 皇帝一时拿不准主意该赏小姑娘什么。 三德公公连忙走过来,凑道皇帝耳边,含笑道:“准太子妃很喜欢金子。” 皇帝哈哈大笑道:“那就赏黄金百两!” 姜九紫眼睛一亮,连忙谢恩:“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脸慈爱:“望汝再接再厉,继续为大雍争光。” 姜九紫大声道:“臣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帝很满意,看向北漠二皇子,哈哈大笑道:“姜家以武魂传家,这丫头又跟着镇北侯在边关长大,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争输赢,二皇子别介意才是。” 自己是东道主,把人宾客往死里摔,场面话还是要说说的。 完颜晟笑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总算见识了姜家武魂的厉害,比试便该争输赢,姜姑娘做得很好!” 皇帝笑道:“二皇子心胸开阔,前途无量!” 完颜晟道:“圣上谬赞,大雍和北漠共襄百年大计,往后的交往只会越来越多,两国的关系也只会越来越深入,为了两国关系的源远流长,还希望圣上能考虑两国和亲之事。” 皇帝心情愉悦,想着和亲确实能让两国更好的深入交往,正要答应。 一旁的裴凌寒淡淡道: “今日宫宴,最重要是吃好喝好,和谈大事,还是改日谈判桌上再仔细斟酌为好。” 眼下谈判之事全权交给太子,皇帝一听,回过了神来,连忙笑道: “正是,和谈之事,改日再说,今日最重要是吃好喝好,来,给二皇子斟酒!” 一小公公飞快过来,给完颜晟斟酒。 皇帝举杯道:“诸位都吃好喝好!” 一众人纷纷举杯,一时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恢复了热热闹闹。 完颜晟笑了笑,只能举杯,一饮而尽。 饮完杯中酒,眸光转向了太子。 裴凌寒也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眸底俱是暗涌起伏。 姜九紫回到了座位上,仰头看向裴凌寒,笑盈盈道:“殿下有赏赐吗?” 裴凌寒收回了眸光,暗涌的眸底一瞬染上了笑意,温声道:“准太子妃做得这样好,自然有赏赐。” 姜九紫双眸晶晶亮:“殿下也赏我金子吗?” 裴凌寒看她一会,忽然抬手拈了拈她鬓边的金步摇,低低道:“宝石比较衬你,孤赏你一套宝石头面。” 姜九紫急急道:“别呀,金子很适合我,我与金子才是顶配,才是绝配,殿下直接赏我金子就好!” 裴凌寒慢条斯理道:“不,金子俗气,不配你。” 姜九紫:“我就是俗气之人啊,俗气的我正好配俗气的金子!”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脸:“你不俗气,你小仙女。” 姜九紫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样还仙女吗?” 裴凌寒:“好仙!” 姜九紫:“……” 殿下故意的,逗她玩儿呢! 小脸一绷,不想理他了。 第155章 她已然决然要从这牢笼里挣脱 裴凌寒笑了笑:“逗你的,孤也赏你一百金子。” 幸福来得太突然,姜九紫一瞬眉开眼笑:“谢殿下,殿下英明神武,惊才绝艳,天下无双!” 裴凌寒无语笑了笑。 这丫头夸人的话,怎么反反复复只有这三句,好敷衍。 不过,总好过没有。 完颜晟看两人凑在一起,嬉笑打闹,捏了捏手中的杯盏,极力移开了眼。 他担心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寻大雍太子挑战。 只是这种场合,再寻人挑战,分明是不明智的! 皇后等着姜九紫输掉比试再出手惩罚她的,没想,这死丫头不但没输,还赢了个漂漂亮亮,惹得满堂喝彩,顺带还将镇北侯府拔高了一截! 心头怒意翻滚,又隐忍着不能爆发,脸都差点没气歪了。 偏皇帝还满脸笑意的凑过来跟她说:“镇北侯生了个好女儿。” 皇后强撑着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附和:“谁说不是呢。” 郑绾绾这贱人真是命好,丈夫儿子都死绝了,最后竟叫一个女儿撑起了门第! 她怎么就这样会生呢! 生的儿子,女儿,个个人中龙凤! 念头至此,扭头正要狠狠瞪一眼自家那无用的儿子,却发现瑞王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不知这死孩子又偷溜去哪里了! 王皇后差点没气了个心梗。 果然不能拿自家孩子跟别人的比,比一次分分钟短命十年! 瑞王偷溜出去,是想要做万全的准备,准备趁着宴席拿下姜九紫。 没办法,他对姜九紫是越看越爱,特别是看她一拳放倒北漠勇士的时候,简直热血沸腾了。 这样野性的姑娘,可不比那些弱不禁风,娇娇滴滴的姑娘有趣多了! 这样勇猛的姑娘,在床榻上才能与他引起灵魂的共振! 瑞王心腔激荡的在一处隐秘的宫殿等着了,就像藏在黑暗之中的猎人,做好了完美的陷阱,只等猎物上门。 谢清洛一直关注着瑞王,看见他离开宴席,她也不着痕迹离开,起身跟随他一直到了此处隐秘的偏殿。 看着四下空无一人,看着殿宇大门半掩,谢清洛捏了捏荷包,深呼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她假装没看见里头的瑞王,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叫:“喵,喵喵,喵……” 只顾着寻猫模样,一不小心,一头栽进了瑞王的怀里。 瑞王并不喜欢谢清洛这样一板一眼,毫无趣味的木头美人,但美人投怀送抱,属于女子的清香一瞬盈满鼻,他顺手便揽住了她。 谢清洛一瞬惊慌失措模样,低低道:“臣女,臣女跟随一只黑猫过来的,臣女想要寻猫,没想冲撞了王爷,臣女罪该万死!” 谢清洛并没有挣脱他的怀抱,而是慌乱的垂眸请罪,这一垂眸,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久久不敢抬眸,露出了后颈一截雪白的肌肤。 瑞王心念一动,揽着她的大手更紧了些。 虽然他如今挠心挠肺想要的是姜九紫那野丫头,但美人在怀,先尝尝餐前小菜也不是不可以。 瑞王捏起了她的小脸,染着欲色的眸光在她脸上流连:“会侍候人吗?” 谢清洛颤声道:“不,不太会。” 瑞王幽幽一笑:“你我已经定亲,你都快要成为瑞王妃了,还连侍候人都不会,这怎么可以呢,小心本王将你打入冷屋。” 谢清洛慌乱道:“王爷别生气,臣女会学,臣女定会学好!” 瑞王看她小白兔模样,玩心大起,指尖抚上了她的领口,低低笑:“嗯,你这个态度不错,本王给你机会,你现在便开始学,本王教你。” 谢清洛强忍着恶心,没去推开瑞王的咸猪手,只祈求荷包里的药香快点发挥作用。 她挤出一抹惶恐笑意,喃喃道:“现在,现在怎么学?” 瑞王直接扯开了她领口的一颗扣子,捏着她小脸的手,一路摩挲着她细小雪白的颈脖往下。 “本王先看看,看看你的条件才好因材施教……” 谢清洛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身子控制不住的簌簌发抖,心里疯狂祈求着药香快快起作用。 眼见她另一颗扣子即将被解开,瑞王眸子一闭,一头栽倒在她身上,昏睡了过去。 谢清洛舒了一口气,连忙将瑞王推倒在长榻上,七手八脚的开始脱瑞王的衣裳。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一边脱,一边指尖发颤,但她不敢退缩,慌乱的把瑞王的衣裳全都脱了。 脱完瑞王的衣裳,谢清洛开始扯自己的衣裳,将自己的衣裳扯得七零八落,然后躺在了瑞王的身边。 瑞王眼皮动了动,即将要醒来。 这药香只是让人昏睡一会,醒来之后会化身禽兽,看见女人便会生扑。 谢清洛把一支锋利的簪子死死握在了手心,只等瑞王一会扑过来,她的簪子便会划上自己的颈脖。 造成瑞王试图侵犯她,她抵死不从,不惜自我了断的假象。 她的贴身侍女就在不远处守着,一旦计谋得逞,她的侍女便会呼喊人前来。 到时,瑞王身为王爷,宫宴之上,猥亵女郎,淫乱后宫,罪大恶极,她可以名正言顺提出退婚。 父亲如今不再被继夫人蛊惑,定会为她撑腰,哥哥也会为她撑腰,有父亲和哥哥施压,圣上定能同意撤掉这个赐婚。 毕竟还没成亲呢便遭受如此迫害,哪个世家愿意把姑娘嫁入瑞王府。 不过此事一出,她怕是再议不到好人家。 没关系,她可以不嫁,她情愿青灯古佛一生,也不愿嫁入瑞王府。 王皇后也不打算让她嫁入瑞王府,但王皇后阻止她嫁的手段是要毁了她。 三番四次想要毁了她! 王皇后傲慢至极,一次两次没得逞,还会有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与其等着她毁自己,不然自己奋力一搏,先毁了瑞王的名声! 反正瑞王这个人,原本就烂到了极致,她将此事闹大,将瑞王恶臭的名声公之于众,正好拯救了那些想要嫁入瑞王府的姑娘。 此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她无惧,她已然决然要从这牢笼里挣脱。 第156章 犯不着你搭上一生去惩罚他! 谢清洛心头绷着一口气,只等瑞王醒来,展露他的禽兽行径。 她像一个赴死的勇士,死死攥着簪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瑞王的眼睛。 瑞王眼睫动了几下,唰的一下睁开了双眸,眸底腥红,像是藏着了即将要冲出牢笼的猛兽。 他闻到了女人的香味,看见了躺在一旁,衣裳不整的谢清洛,眸底一瞬似翻涌起了岩浆,吃人的猛兽咆哮而出,朝谢清洛压了过来。 谢清洛攥紧了手中的簪子,抬起,正要划过自己的颈脖,忽然一道身影闪进来,一手刀劈上了瑞王的颈脖。 瑞王白眼一翻,又晕厥了过去。 谢清洛傻眼! 看着闪身而来的姜九紫,喃喃道:“姜,姜姑娘,你怎么来了?” 姜九紫之前闻到了她荷包的药香,大概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所以一直关注着她。 看见她偷偷摸摸离开宴席,姜九紫于是也寻了个借口离开宴席跟了过来。 果然如自己所猜测,谢清洛这傻女人正在做傻事! 姜九紫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我要是不来,你便要把自己搭进去了!瑞王是禽兽,可犯不着你搭上一生去惩罚他!” 豪门世家,女子的名声最重要,此事闹大,瑞王固然臭名远扬,她的名声也毁了,往后还如何议亲! 代价太大了,不值当! 谢清洛眼眶一红道:“王皇后不会放过我,她会用毁了我的方式毁了这门亲事,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先毁了瑞王的名声,挣脱这门亲事。” “你想退亲,不一定要用这个办法,先离开这里,这屋子里熏了极浓的欢情香,再不离开,一会要中招了。” 姜九紫一边说着,一边七手八脚帮她整理衣裳。 “这屋里熏了欢情香?我的药香在荷包里。” 谢清洛喃喃,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荷包。 姜九紫道:“瑞王倒得这么快,是因为他先吸入了许多欢情香,你这荷包里的香单独使用,药效不会这么大!” 谢清洛错愕:“瑞王他,他为何在这屋子里熏欢情香?”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在这里坑害哪个大家闺秀,咱们先离开。” 姜九紫一手拎起谢清洛,也不走大门了,一跃从后窗离开。 两人走小道,准备回宴席,没想半道上看见王心瑶,王心瑶与一个小公公正鬼鬼祟祟的,不知在说什么。 姜九紫拉起谢清洛躲进了一旁的假山里,凝神听两人在说什么。 这小公公不是别人,正是瑞王身边的贴身小公公。 瑞王在屋子里熏上了欢情香,又让小公公去盯着姜九紫的行踪。 他已经偷偷让人在姜九紫的酒水里下了药,姜九紫喝了酒水,一会便会面红耳赤,身体发热受不住,肯定会离开宴席。 只要姜九紫离开宴席,这位小公公便会尾随上去,一把将姜九紫扛到瑞王身边去。 没想,姜九紫闻出酒水有问题,压根没喝,但因为谢清洛离开,她也跟着离开了宴席。 小公公看见姜九紫离开了宴席,以为计谋得逞,立即尾随姜九紫而去。 姜九紫感觉到了小公公的跟随,故意绕道甩开了他,这才去寻谢清洛,没想寻到谢清洛回来,又看见了这小公公。 可真是冤家路窄。 这小公公兜了一大圈,没寻到姜九紫,都快要急死了,没想一头撞上了王心瑶。 王心瑶猝不及防被撞,扬手就要给小公公一巴掌,却忽然发现他是瑞王身边的贴身小公公。 不悦道:“怎么是你?你不跟在表哥身边侍候,怎么在这里乱窜?” 小公公压着嗓音道:“小的奉王爷之命,出来寻姜姑娘,没想寻到半道,姜姑娘不见了!王爷那边还等着呢,这可怎么是好!” 王心瑶拧眉:“表哥寻姜九紫做什么?” 王家姑娘不是别人,是与王爷一体的,小公公不敢隐瞒,低低道: “王爷看上了姜姑娘,打定注意今日要弄到手,已经给姜姑娘下了药了,只等奴才将姜姑娘带过去便能成事,可偏生奴才寻不到姜姑娘了!” 小公公简直急得想哭。 一会王爷等急了,指不定要怎样发怒呢! 王心瑶一听瑞王表哥看上了姜九紫,心头一跳。 要是瑞王表哥睡了姜九紫,姜九紫便再也做不了太子妃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最好是要将此事闹大,如此一来,姜九紫不但做不了太子妃,还会身败名裂,再也寻不到好亲事! 这种事情,对瑞王表哥来说,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压根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对女子来说,那是毁灭性打击的! 她迫不及待要看姜九紫毁灭了! 王心瑶越想越兴奋,压着嗓音道:“咱们分头去找,尽快寻到人将她带到表哥身边。” 小公公点头:“好!” 两人鬼鬼祟祟谋算一翻,分头匆匆去寻人。 假山后,谢清洛瞪大了眼。 瑞王是疯了不成,连准太子妃都敢算计! 果真是烂人,真是烂出天际了! 姜九紫冷笑了笑。 她就说,是哪个不知死的,竟敢在她的酒水里动手脚呢! 没想这么快就破案了! 姜九紫看向谢清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不是想要退婚么,如今机会来了,你先回宴席上,一会过来看好戏便是。” 姜九紫话落,人已经闪身不见了。 谢清洛想追上去都不知往哪个方向追,只能听话的,先回了宴席上。 既然帮不上忙,那最好也别添乱。 姜九紫闪身追上了王心瑶。 王心瑶为了尽快寻到姜九紫,把身旁贴身丫鬟也支使去寻人了,眼下只有她自己一个。 姜九紫闪身到她身后,一手刀将她劈晕,然后一手提溜起她,飞快往瑞王那边跑。 到了那处偏殿,她拎着王心瑶从后窗一跃进去,将王心瑶放在了瑞王的身边。 两人都被劈晕,一时半会醒不来。 姜九紫想了想,给两人用了一点醒神香,然后拍拍手,从后窗一跃离开。 神不知鬼不觉,深藏功与名。 姜九紫回了宴席,招来小顺子,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第157章 可惜良缘是孽缘? 小顺子应下,连忙去了。 没过一会,远处的偏殿传来浓烟,众人以为走水了,纷纷赶了过去。 后来发现不是走水,而是有人在那里违规祭拜烧纸钱。 管事的松了一口气,斥责了烧纸钱的人,重新巡查一遍四周,猝不及防发现了偏殿里不得了的限制画面。 巡查的一行人都傻眼了,这是淫乱后宫啊,哪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竟敢在宫里行此等苟且之事! 他们生怕担责,连忙将事情往上禀告。 这事情太大,谁也不敢担着,于是一级一级往上头禀告,此事情很快便禀告到了三德公公头上! 三德公公也不敢瞒着,连忙禀告给了圣上。 圣上一听,雷霆震怒,也顾不得还有北漠使臣在此了,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他倒要看看,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淫乱后宫,那是会混淆皇室血脉的!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头上长青草,更何况皇帝! 皇帝带着人,浩浩荡荡去抓奸了! 姜九紫拉了拉太子殿下,示意他也去看看。 小顺子已经跟裴凌寒禀告过了,确实该去看看,于是起身,跟随皇帝而去。 顺便让人通知了谢相和谢清晏一声,让他们也得去看看。 谢相和谢清晏一头雾水,但还是起身去了。 有好些大臣看见皇帝,太子,谢相都去了,也连忙跟了过去。 谢清洛感觉此事可能与自己有关,心腔砰砰砰的狂跳,也起身跟了过去。 一时间热闹的宴席走了一大半。 好在礼部的人留了下来,继续招待北漠一众使臣。 北漠使臣们感觉出事了,好想跟过去吃瓜,只是主人不发话,他们跟过去不太适合,只能挠心挠肺的坐着,就像瓜地里冒出头的猹,又生生被人摁了回去,难受至极。 偏殿这边,围观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但谁也不敢冲撞进去,毕竟太辣眼睛了。 而里头的人,欢情香正起作用,两人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欲望,压根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 皇帝带着人过来,一脚踹开了门,满目油腻,差点没被辣痛了眼。 三德公公一个箭步冲过去,连忙扯过一旁的袍子稍稍遮住了辣人的画面。 我的老天奶! 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劲爆场面! 他素来吃斋念佛积下的德,怕是全都叫这一眼给毁了个干干净净了! 其他几个小公公七手八脚的上前,盖被子的盖被子,拉架的拉架,总算把沉浸式妖精打架的两人拉开。 两人的面容也终于露于人前。 众人看着这两张熟悉的脸,一瞬全都雷劈震惊,呆若木鸡。 怎么会,怎么会是瑞王殿下和王家姑娘? 两人是表兄妹,要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大可结为夫妻,亲上加亲! 为何要在这里偷偷摸摸,天雷勾地火? 哦,不是,瑞王殿下已经被赐婚了,准瑞王妃是谢家姑娘,所以,瑞王殿下喜欢的人是王家姑娘,而不是谢家姑娘? 好好的表兄妹,红楼交颈春无限,可惜良缘是孽缘? 众人脑海里升腾起了一出大戏! 皇后原本也是赶过来吃瓜的,没想猝不及防吃到了自己儿子头上,那叫一个怒意交加,差点没一佛升天! 自己儿子自己知道,虽然好色,但绝不会与王心瑶乱来,定是被人算计了! 只是,有人在后宫算计了这样一场局,她竟完全没收到任何消息! 到底是谁,竟有这样大的本事,把手伸进了后宫! 王皇后脑子飞转,双眸瞪得能杀人! 皇帝看见秽乱后宫的,竟是自己的好大个儿,气得七窍生烟,上前一脚便踹向了瑞王,怒喝道:“孽障!你把皇宫当什么地方了!” 瑞王被踹得倒向一边,疼痛让他惊呼一声,同时也恢复了一丝清醒,茫然的看着四周,眸底全是赤红的,未消的欲色。 皇帝看他这副模样,气得又要抬脚踹他。 一旁的王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急急道:“圣上,瑞王纵然有时混账,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后宫乱来啊,定是遭人算计了,求圣上明察!” 皇帝眼下怒火未消,皇后的脸也不中用,怒喝道:“这是皇宫,他是瑞王,谁敢算计他!朕看这个孽障就是无法无天了,把皇宫当他瑞王府呢!皇后你别拦着,朕今日非得打死这孽障不可!” 皇帝抬脚上前,又要踹瑞王。 王皇后急红了眼,连忙扑过来,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脚,痛哭流涕:“圣上,您消消气,您要是实在消不了气,先踹臣妾一脚吧!” 皇帝看着眼前心爱的脸泪水横流,好不可怜,心下一软,叹气道:“皇后,纵子如杀子啊!” 皇后哽咽道:“臣妾知道,只是事情尚未查清,先查清此事,如若当真是旭儿犯错,圣上再教训不迟。” 皇帝怒意消散了些,脑子不再被狂怒裹挟,看着皇后的脸,浓浓的柔情蜜意又涌了上来,俯身,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道: “好,都听皇后的,快别哭了。” 皇后松了一口气,娇怯道:“谢圣上!” 皇帝抬眸,吩咐三德公公道:“去查!” 三德公公收到消息,早已提前查了,恭敬道:“回圣上,这屋子里提前熏了欢情香,而瑞王殿下早早便从宴会下来,在这屋子里待着了。 奴才审了瑞王殿下身边的贴身小公公,小公公招了,说欢情香是瑞王殿下要求的。” 一挥手,让人把那小公公押了过来。 那小公公万万没想到,他姜姑娘还没寻到呢,这边瑞王爷已然与王姑娘被翻红浪了! 王姑娘不是说帮忙去寻姜姑娘的吗,怎么寻着寻着,自己跑到王爷的榻上了啊! 他只敢招了欢情香的事,至于这欢情香原本是用来算计准太子妃的,他可不敢说! 倒不如赶紧认下这欢情香是瑞王爷要求的,与王姑娘也是两情相悦,阻止他们再往下查。 不然,一旦往下查,查到还给准太子妃用了药,还想算计准太子妃,那可就真没活路了! 第158章 儿臣架不住王姑娘的滔滔情意 小公公跪在皇帝面前,簌簌发抖又招了一遍,只说是瑞王殿下吩咐他燃的香,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 瑞王已然清醒了大半,看着怒气汹汹的父皇,再看看一旁面色潮红,满眸欲色,还没清醒的王心瑶,心内一声卧槽。 他想睡的是姜九紫,怎么睡了王心瑶这个无脑疯癫女! 不是,之前先扑进他怀里的,是谢清洛啊! 瑞王一时间理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眼下,自己想要算计准太子妃的心思是万万不能暴露的! 当即跪正身子,响亮道:“父皇,是王姑娘,是王姑娘约儿臣在此的!王姑娘心仪儿臣,趁着宫宴,约儿臣在此暗诉衷肠,儿臣多喝了几杯酒,一时架不住王姑娘的滔滔情意,所以才,才与王姑娘成了礼。” 瑞王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把事情全都推到了王心瑶身上。 反正王家是他的人,给他顶锅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心瑶还在欲望中,只想挣脱身上被被子紧紧裹着的禁锢,压根不知道自己顶了锅盖。 一旁的英国公差点没一口老血! 但英国公府与瑞王是一体的,这种情况,确实该保住瑞王,保住瑞王才能保住一切。 但瑞王压根不跟他商量,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征求他的意见,就这般理所当然的把锅扣在自家女儿身上,他还是气了个脸颊发抖。 原本想要为瑞王开脱的,眼下是气得两眼发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不信瑞王的说辞,怒声道:“既是两情相悦,欢情香又是怎么回事?” 瑞王弱兮兮道:“王姑娘说欢情香能让儿臣更快乐,儿臣便,便让人点了,儿臣只是一时被女人的柔情蜜意弄昏了头,父皇饶过儿臣吧!” 瑞王哭唧唧求饶。 皇帝气得又想踹他,但看一眼旁边泪水连连的皇后,忍下了。 皇后眼下不止气,是差点要气爆炸了! 她就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手伸进后宫,还没叫她察觉一点呢! 敢情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孽障儿子! 她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孽障呢!倒不如生一块叉烧! 王皇后耳朵嗡嗡嗡的,死死忍住才没有扑上去扇瑞王一大耳刮子! 皇帝心疼皇后,都不想理这一摊烂事了,只想带皇后回去亲亲贴贴。 揉了揉眉心,不耐道:“你睡了人王姑娘,你当如何?” 瑞王弱弱道:“还能如何,王姑娘对儿臣情意绵绵不绝,儿臣娶了她便是。” 皇帝差点没一口老血:“朕已给你赐过婚,你怎么娶?是娶两门妻子,还是说,王家女还是谢家女给你做妾!” 无论是王家还是谢家的门第,都不可能让女儿做妾! 瑞王倒真是敢想,她不但敢想还敢说,弱弱道:“大雍倒没娶两门妻子的先例,不过事情总有先来后到,谢家女赐婚在先,王家女成事在后,让王家女做妾,阿不,做侧妃好了。” 侧妃说得好听,但到底也是妾。 此话一出,不止皇帝一口老血,就是王皇后和英国公也齐齐一口老血! 王皇后母族,眼下盛京最炙手可热的世家,女儿给人做妾,这不是笑掉天下人大牙吗! 可眼下情况,不做妾还能如何?王心瑶众目睽睽之下与瑞王成了礼,不可能再议得到人家! 娶也不是,不娶也不是,王皇后此刻就像吞了一百只死苍蝇,噎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简直快要呕死了! 无论是谢清洛还是王心瑶,都不是皇后心仪的瑞王妃,眼下一个两个都与瑞王捆绑在了一起,简直要气死她! 无论是王皇后还是英国公,此刻都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时间只能缄口不言。 四周看大戏的一众群臣,也觉得此事不好收场,一时间也不敢吭声。 倒是谢相一步站了出来,跪地道:“既然瑞王殿下与王家女情投意合,已然成礼,微臣恳请圣上收回给小女的赐婚。 小女福薄,攀不上瑞王殿下,求圣上恩准!” 皇帝:“……” 王家女做妾,不但英国公府不好看,就是皇后脸上也不好看,但不做妾,总不能让谢家女做妾! 不说他给谢家女赐婚在先,就是谢家百年清流世家,也没有谢家女做妾的先例。 眼下谢相出面求收回赐婚,倒也是一个台阶。 皇帝看向谢相,沉声问:“谢相当真愿意撤回婚约?” 谢相朗声道:“瑞王殿下与王家女已成事实夫妻,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姻,谢家愿意成人之美!” 皇帝道:“既如此,朕便收回谢家女的赐婚,今日起,谢家女可任意婚嫁,此事是瑞王有错在先,委屈了谢家女,为了补偿谢家女,即日起,封谢家女为县主,食邑五百!” 谢相连忙谢恩:“谢圣上隆恩!” 皇帝说罢,转向瑞王,冷声道:“既然你与王家女两情相悦,那便择日完婚!往后再敢互作非法,朕先打断你的腿!” “是!” 瑞王连忙应下,暗道总算度过一劫。 娶谁无所谓,反正都是娶回去守宅子! 英国公松了一口气,毕竟英国公府嫡女不用做妾,贻笑天下了! 只是一口气未松完,又愁成一团。 原本指望着瑞王的姻缘,壮大皇后一党的,眼下好了,瑞王娶了自家姑娘。 这与没娶也没什么区别了! 硬生生失去了拉拢一大门阀贵族的好机会! 一摊子烂事处理完,皇帝一刻也不想多呆,怒气哄哄带皇后离开。 众人也跟着浩浩荡荡离开。 心里都在感叹,瑞王犯了这样糊涂事,皇后不过流几滴眼泪,圣上就心软了,压根都没处罚瑞王! 瑞王可真是子凭母贵啊! 万幸大雍太子不是瑞王,不然,一个糊涂太子,再摊上一个恋爱脑圣上,大雍江山危矣! 一众忠臣都十分感恩,当初早早建议立了裴凌寒微为太子殿下!往后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护住太子殿下才行! 护住了太子殿下,才能护住大雍江山! 家丑不外扬,众人回了宴席,只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继续跟北漠使臣团推杯换盏,交流感情。 第159章 那今晚夜深人静,不见不散,又是何意? 谢清洛呆呆坐在位置上,整个人还是懵圈的。 她都准备以死相搏去退掉这门亲事了,万万没想到,最后自己分毫未损,不费一兵一卒便退掉了婚事,还捞了一个县主! 姜九紫说话真的是,比天皇老子还管用啊! 她刚刚说有办法退掉这门亲事,还真的退掉了! 谢清洛晕坨坨,整个人像飘在了云端,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肃千雪凑过来,江湖拱手,笑盈盈道:“恭喜谢县主,苟富贵,勿相忘!” 谢清洛一瞬笑了。 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明亮,就像积压了半个世纪的头顶乌云终于清空,光风霁月,万里晴朗。 笑道:“谢谢千雪,一起富贵。” 肃千雪讶异,谢清洛竟也能将话说得这样好听了? 她往常总是死气沉沉的!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姜九紫也为谢清洛开心,总算摆脱了瑞王这个大渣男! 她的酒水里有药,探身过去,将裴凌寒的酒水拿过来,斟了一杯喝了。 哎呀,好辣! 殿下的酒水怎么不是果酒! 姜九紫辣得连连吐舌头。 裴凌寒看得好笑,斟了一杯茶递给她,姜九紫就着他的手,一口喝了。 浓烈酒气往上冲,她小脸一瞬红了个通透。 裴凌寒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谁叫你贪喝。” 姜九紫吐舌道:“我以为殿下的也是甜酒。” 裴凌寒看着她嫣红的唇瓣,水光潋滟的,喉结微微一滚,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不着痕迹移开了视线,端起桌上茶水一口喝了。 要命了,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他竟然产生了想要吻她的心思! 他怕不是要成下一个瑞王呢,随时随地发情! 裴凌寒心里狠狠唾弃了一翻自己。 完颜晟拎起一壶酒朝姜九紫走了过来,亲自给她斟了一杯,低笑道:“以前咱们是战场上惺惺相惜的对手,往后,咱们便是合作伙伴了,喝了这一杯,杯酒泯恩仇,姜姑娘,往后请多多指教!” 完颜晟说罢,给自己斟了一杯,朝姜九紫举起了杯盏。 姜九紫翻了个白眼,谁跟他战场上惺惺相惜了,他们分明是不死不休! 不过眼下两国和谈,共赴盛宴,她顶着准太子妃的名头,礼仪还是得做到位的! 毕竟,殿下答应的黄金赏赐还没到手呢! 姜九紫端起酒盏,挤出了一抹得体的笑:“二皇子殿下客气了,请二皇子殿下多多指教!” 说罢,举起衣袖轻遮酒盏,一口将酒喝了。 完颜晟笑道:“姜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一杯泯恩仇,再来一杯敬过往!” 抬手不由分的又给姜九紫斟了一杯。 姜九紫:“……” 继续保持得体的笑:“好事成双,二皇子殿下一会可别再来一杯敬未来,本姑娘不胜酒力。” 完颜晟笑道:“怎么会不胜酒力,边关的姑娘,喝酒用金樽,骑马踏银蹬,千杯都不在话下!” 场面话说完,凑过来,压着嗓音道:“不是想要知道姜家二公子的情况么,夜里来皇家驿站,我保证和盘托出!” 姜九紫眸光清凌凌看着他:“二皇子殿下当真愿意和盘托出?” 完颜晟道:“自然,本殿言出必行,而且,本殿收到了最新消息。” 姜九紫原本不以为意的,毕竟她都迷幻过他说出全部了,可这一句最新消息,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姜九紫笑道:“既然二皇子殿下盛情相邀,本姑娘必定赴约。” 说着,扬起衣袖便要喝酒。 只是,酒盏才碰至唇边,一只大手伸过来,自她唇边拿下了酒盏:“不可贪杯。” 裴凌寒端过酒盏,淡淡道:“准太子妃不胜酒力,孤替她喝了。” 话落,也不管这酒盏是姜九紫喝过的,自然放至唇边,慢条斯理的喝了。 完颜晟有了姜九紫的准话,也不在乎姜九紫有没有喝酒了。 懒洋洋一笑道:“太子殿下与准太子妃还没成亲呢,便管得这样严,小心适得其反。姜小九不羁洒脱,一生爱好是自由,可最不喜欢过拘束的日子。” 裴凌寒不疾不徐道:“时移世易,世间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大雍和北漠上半年还打得你死我活,这一刻已然能站一起,共赴盛宴了。 准太子妃在边关的时候,洒脱不羁,一生爱好是自由,回了盛京,说不定便爱上了盛京的人和事了呢。 子非鱼,焉知鱼之喜好,二皇子殿下倒也不必替别人操心太过。” 完颜晟唇角微勾,邪肆一笑:“虽则说时移世易,但太子殿下没听过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姜小九是什么性子,想来本殿还是比太子殿下熟悉一些的。” 姜九紫听得翻了个白眼。 完颜狗什么毛病,开口闭口好像很了解她似的! 姜九紫仰头,冲裴凌寒盈盈一笑道:“太子殿下说得对,回了盛京之后,臣女彻底爱上了盛京的人和事了呢! 只要心中有自由,在哪里都能天高海阔,如若心中没自由,哪怕身处广袤天地,灵魂也不过是一口深渊,困于方寸之地,没有出口!” 裴凌寒笑,嗓音宠溺:“准太子妃说得很好。” 完颜晟被姜九紫甜腻腻的笑容刺了一下眼。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讨好的笑,这样讨好的花言巧语! 她是草原上最野性的骏马,本不该讨好任何人! 完颜晟看着姜九紫,慢幽幽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姜小九最好问问自己的心!” 说着,凑到姜九紫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嗓音道:“今晚夜深人静,不见不散。” 说罢,如愿看到了一旁太子殿下的黑脸,他扬起一抹邪肆的笑,转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美眸微眯:“你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姜九紫呵呵:“哪能呢,臣女对殿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清澈如水坦荡荡!” 裴凌寒凑过来,低低道:“那刚刚完颜晟贴你那么近,说的什么?” 姜九紫道:“他故意的,他就是故意与我拉关系,想要害我!殿下明察秋毫,可千万别被他带坑里了!” 裴凌寒凑到她的脸颊边,冷沉沉道“那今晚夜深人静,不见不散,又是何意?” 第160章 赴约 姜九紫瞪眼! 殿下听见了呀!怎么不早说! 说得这么小声,殿下是如何听见的?狗耳朵不成! 裴凌寒其实没听见,他刚是读唇语读出来的。 姜九紫呵呵,呵呵呵…… 呵了一会道:“晚点与殿下细说。” 宴席之上,一时半会说不明白。 裴凌寒盯着她,眸色沉沉,像是要将她吞没:“好,今晚夜深人静,你与孤细说。” 姜九紫:“……” 殿下这用词,怎么感觉多少有几分睚眦必报之感。 整个宫宴,除了发生一场瑞王殿下与王姑娘情投意合的闹剧,其他一切还算圆满。 唯一觉得不圆满的,便是王皇后和英国公府了。 宴席散场,王皇后哄皇帝睡去,将瑞王召到了坤宁宫,逼问他事情的经过。 瑞王不敢隐瞒自家母后,把自己想要算计姜九紫仔细交代了出来。 皇后差点没气了个倒仰。 这是算计不成反被算计了! 皇后怒斥道:“那死丫头邪门得很!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敢算计她!” 她派人谋划了那么多次,废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没能算计成功一次,这死孩子,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瑞王不是自信,他是自大,并且不知悔改。 他还心心念念着姜九紫呢! 跪地过来,一把揪住了皇后的裤腿,哭唧唧道:“母后,儿臣就是喜欢姜九紫,你帮帮儿臣吧,儿臣只想要她做瑞王妃!” 皇后怒意腾腾,两眼发黑:“你与心瑶已然成礼,瑞王妃的位置只能是心瑶的,其他姑娘一概不许肖想!” 训斥罢,犹气得额角突突跳,沉沉喝道:“姜九紫是个邪门的灾星,你要是沾上她,迟早被吃得骨头不剩,给本宫把你那点子心思摁回去,不许再招惹她!” 更何况,他们与姜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姜九紫不可能做瑞王妃! 瑞王犹自不服,揪住王皇后的裤腿:“可是儿臣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儿臣属意的姑娘只有她,就算她做不了瑞王妃,母后便让她做儿臣的侍妾也行! 总之,总之儿臣非她不可,儿臣要是没有她,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会为伊消得人憔悴! 母后,你就救救儿臣吧!你也不忍心看着儿臣因为相思而死的对不对?” 瑞王一把鼻涕一把泪。 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求一求母后,就没有得不到的! 王皇后气得胸闷脑子疼,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但是自己儿子自己知道,要是不答应他,他指不定再干出什么蠢事! 皇后压下胸腔怒火,磨牙道:“母后会想办法,找时机将她送到瑞王府做侍妾,在这之前,不许再动手脚!” 先稳住这死孩子,待她弄死姜九紫,他也就消了这念想了。 瑞王面色一喜,他就知道,母后定会帮他的! “谢母后!儿臣祝母后身体安康,千古长青!” 瑞王喜不自胜,连忙卖乖一句。 “出去!别在这里碍本宫的眼!” 皇后绷着脸一句,让他滚。 “是,儿臣这就告退!” 瑞王起身,麻溜告退,喜上眉梢的离开了坤宁宫。 王心瑶知道自己要嫁给瑞王,天都塌了! 瑞王有多喜欢乱搞,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瑞王府后院一堆乱七八糟的侍妾,而且,以瑞王的花心程度,她嫁过去就等于守寡! 她不在乎瑞王妃的名头,她仗着英国公府,想要享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为何要嫁入瑞王府守寡! 她不嫁! 她死也不嫁! 王心瑶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是没用,英国公和英国公夫人铁了心要让她嫁,她名声尽毁,哪里还能议亲,能嫁入瑞王府做瑞王妃,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王心瑶如何闹,英国公府已然开始着手准备她的婚事。 王心瑶万念俱灰,对姜九紫的恨意几欲灭顶。 如果不是姜九紫,她如何会落到此等田地,她要姜九紫死,死无葬身之地! 东宫,姜九紫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 搓了搓鼻子,到底谁在想她! 宴席散场,殿下将她带回了东宫,没让她回府,殿下人也不见,姜九紫百无聊赖,坐在那里玩手指。 等了大半个时辰,殿下才回来。 姜九紫挂念着要去赴完颜晟的约,连忙站起身道:“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裴凌寒换下了宽大的太子礼服,随意套了一件广袖黑衣,袖口金线绣着云纹,慵懒低调又金贵。 施施然在姜九紫身边落座道:“你觉得孤有什么吩咐?” 姜九紫眨了眨眼! 她又不是殿下身边的蛔虫,她怎么知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裴凌寒抬手一弹她小额头:“不是说夜深人静之时,与孤细说?” 姜九紫:“……” 她就是随口一说,殿下怎么当了真! 不过二哥此事,最好叫殿下知道,殿下人手多,门路广,说不定能帮忙打探消息。 当即凑过来,把从完颜晟口中套出来的,二哥的消息说了。 虽然此消息姜九紫已然消化了一天,可再次说出来,心腔还是激动得砰砰砰的跳动。 裴凌寒神情凝重道:“姜小将军如果当真掉落雪域悬崖,又曾出现在雪域草原,有很大的可能还活着。” 姜九紫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已经传信桃山,让桃山的师兄师姐们帮忙寻找哥哥。” 裴凌寒道:“孤会派一队人马过去仔细打探寻找。” “谢殿下!” 姜九紫连忙道谢。 裴凌寒看她一眼,幽幽问:“完颜晟约你今夜见面,是为了二哥的事?” 姜九紫点头:“嗯,他说收到了最新的消息,让我今夜去一趟皇家驿站。” 事关她的二哥,裴凌寒知道,哪怕这最新消息极有可能是完颜晟胡诌出来的,这丫头也定会赴约。 他没去阻止她,站起身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姜九紫有点错愕:“殿下送我过去?” 裴凌寒:“嗯。” 姜九紫咳咳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 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脸面,敢要殿下送! 裴凌寒直接拎起了她的后衣领:“走吧!” 姜九紫:“……” 第161章 哪怕画地为牢,我也绝不后悔! 姜九紫抗议没用,裴凌寒直接将她拎上了马车,离开东宫,直奔皇家驿站。 路上,姜九紫欲言又止,很担心殿下会跟她一起赴约。 毕竟,以完颜晟的龟毛性子,要是看见太子殿下在一旁,肯定什么也不愿意说! 没想到了皇家驿站,殿下竟然没有下马车,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姜九紫一瞬差点没感激涕零。 殿下怎么这样善解人意! 连忙笑盈盈道:“殿下放心,臣女去去就回。” “嗯,去吧。” 裴凌寒眉眼含笑,一副温柔人夫的模样,差点没闪瞎姜九紫的眼。 姜九紫一脸晃然的进了皇家驿站。 完颜晟知道她定会来,早就派人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姜九紫,恭敬的将她领到了完颜晟身边。 完颜晟正在院子里煮茶。 大夜晚的,对月饮茶,也不怕一会睡不着觉! 姜九紫在他面前坐下,开门见山道:“说吧,二哥有什么最新消息?” 完颜晟噙笑道:“急什么,先尝尝我煮的茶。” 给姜九紫斟了一杯,推到了她面前。 姜九紫端起,闻了闻,一口喝了,淡淡道:“二皇子殿下身居高位,擅长的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煮茶这些手艺活,不太适合殿下。” 完颜晟道:“你们大雍不是最喜饮茶,以擅茶道为荣么,本殿入乡随俗,总得学学这门手艺。” 待她去了北漠,他也好给她煮茶。 “二皇子殿下博学多才,令人钦佩。” 姜九紫敷衍夸了一句。 完颜晟唇角笑意不变,又问:“本殿煮的茶,与大雍太子相比,若何?” 姜九紫:“……” 这有什么好比的吗? 淡淡笑:“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我还没有机会喝过太子殿下亲手煮的茶,无从比较。” 完颜晟定定看着她:“如此看来,太子殿下心里只有日理万机,压根没将你这个准太子妃放在心上,姜小九,你不如跟我回北漠,我可以天天给你煮茶。” 姜九紫压住差点没翻到天际的白眼:“抱歉,我不爱喝茶。” 完颜晟一瞬不瞬看着她:“你不爱喝茶也没关系,你爱喝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煮!” 姜九紫无语道:“完颜晟,你到底为何非得想要带我回北漠?” 完颜晟眸底灼灼,满是执念:“姜小九,你知道北漠为何愿意与大雍和谈吗?” 姜九紫:“北漠和大雍耗时多年,再打下去,百害无一利,不过是让西域坐拥渔翁之利!” 完颜晟:“这只是客观因素,要不是我说服了父皇和谈,北漠和大雍还得耗下去!” 姜九紫:“二皇子殿下为国为民,我代百姓感谢殿下!” 完颜晟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姜小九,大雍与北漠和谈,两国修百年之好,而我,想要与你修百年之好!” 姜九紫被他眸中的灼火烫了一下,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完颜晟,你疯了吧,我可是大雍准太子妃!” 跟他修个狗屎百年之好! 完颜晟嗓音沉沉:“准太子妃又如何,两国的和平从来高于个人的荣辱,姜小九,你和亲北漠,为的是两国和平,为的是两国百姓! 你们姜家,不是一直以忠君爱国称誉于世么,姜小九,你嫁人北漠皇庭,从此两国成一家,两地百姓没了战乱,从此安居乐业,繁荣稳定,多好!” 完颜晟沉沉的嗓音说到最后,带着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蛊惑。 姜九紫不为所动,甚至带着了一丝冷笑: “二皇子殿下,两国能不能保持长久的和平稳定,靠的从来不是和亲,而是相互牵绊的利益。 眼下,北漠和大雍和谈,是基于两国最大的利益,和不和亲,两国交好互惠互利也是大势所趋,殿下大可不必给我戴高帽!” 完颜晟看她油盐不进,不为所动,眉头深深拧成了一道川。 叹气道:“姜小九,你生在边关,长在边关,自由才是你的灵魂,广袤的草原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愿意困在盛京的四方高墙里?” 姜九紫自然不愿意。 待她这个工具人太子妃功成身退,她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当然,她的计划不用讲给这货听。 姜九紫深情眷眷道:“二皇子殿下没听过么,问世界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只要真心相爱,生死相许都无惧,更何况区区四方高墙! 我对太子殿下的爱,比天高,比海深!我只愿与太子殿下生死相依,白头偕老,哪怕画地为牢,我也绝不后悔!” 完颜晟眸底的灼火一点一点褪尽,漆黑的夜里,像是蒙上了一层冷光,幽幽的散发着寒意。 定定看了她好一会,面无表情问:“姜小九,你为何会喜欢裴凌寒?” 那个男人,冷傲,肃杀又无趣,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她这样恣意野性的姑娘,为何会喜欢这样从头到脚都是规矩的男人! 姜九紫叹气道:“谁知道呢,爱情从来不讲道理的,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啊!” 完颜晟眸底一片凉凉,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这死丫头如此冥顽不灵,可就别怪他用点手段了。 无论如何,他总归要将她带回北漠! 姜九紫耐心几欲告罄,不想与他说废话了:“二皇子殿下,我二哥到底有什么最新消息?” 完颜晟收回思绪,幽幽一笑:“急什么,良辰美景,正该……啊嗤……” 话没说完,只觉鼻息间一股子浓烈的花香,香得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喷嚏打完,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花的海洋里,整个迷幻住了,一瞬不瞬的看着姜九紫笑。 姜九紫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就知道这货不会随随便便透露,她早准备了迷幻香。 看他眸光彻底迷离,姜九紫这才凑过来,低低问:“我二哥姜怀安,到底有什么最新消息?” 完颜晟看着眼前的脸,只觉欢喜,凭着本能道:“姜小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了,不然,我堂堂二皇子殿下为何总上战场,就是为了要将你抓回北漠呀! 可惜你是条小泥鳅,总也抓不住! 老天有眼,此次终于让我抓住你了!” 完颜晟欢喜说着,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162章 我的亲亲也很矜贵,但不收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殿下的亲亲这样矜贵,谁不要谁是傻子! 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姜九紫笑盈盈道:“想要呀,殿下的亲亲这样矜贵,谁不要谁是傻子!” 裴凌寒:“……”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今日到此为止,想要改日。” 他刚刚亲上头了,没控制好自己,腹底窜着一团火还没压下去,再亲下去,要呈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了。 姜九紫正色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殿下别等明日啊!说不定明日就无花,只能空折枝了!”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小脸:“不会的,花期很长,不会空折枝。” 姜九紫:“世间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今日之花与明日之花也是大不相同,明日再折,那便是不一样的花了!” 裴凌寒笑:“没关系,无论是今日之花,明日之花,还是后日之花,我都爱。” 姜九紫:“……” 深深看殿下一眼,忽然勾起了一抹坏笑:“但是,我只喜欢折今日之花呢!” 忽然捧着男人的脸,直起身子,直接亲了下来。 又不是第一次亲,她也是有经验的,一鼓作气,攻城掠池,依葫芦画瓢。 裴凌寒看她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扑上来就是一顿乱啃,不由得失笑。 可就这般笑了一下,忽然被她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禁不住她这样凶猛,裴凌寒身子稍稍往后撤退。 姜九紫以为他想要逃,干脆双手掐住他的双肩,一把将他壁咚在角落里。 嗯,这回插翅难飞了! 姜九紫继续又啃又咬,把男人刚刚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全都对男人照着来了一遍。 裴凌寒被咬一次,忍了,又被咬一次,又忍了,又又被咬…… 一次两次三四五六七八九次…… 裴凌寒痛得人都麻了。 大手捏住她的小脸,阻住了她的牛犊乱啃,沙哑道:“小九,你温柔一些……” 姜九紫小脸都被捏变形了,含糊道:“我已经很温柔了!” 裴凌寒无奈,她哪里温柔了,她分明在吃人。 罢了,他好生调教调教。 大手掐着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捞上膝头,捧着她的小脸,轻轻吻她,像羽毛轻轻拂过湖面般的温柔…… 吻了一会,放开了她,低低道:“学会了吗?” 姜九紫点头:“学会了!” 裴凌寒低笑:“嗯,试试看。” 姜九紫捧着他的脸,也试着十分温柔的吻他,吻了一会,不耐烦了,不自觉开始又啃又咬,牙齿打架…… 裴凌寒失笑,大手扣住她的脑袋,反客为主,掌握回了主动权。 两人吻得忘我,马车停了下来都没察觉。 “殿下,到……” 冷剑下来,恭敬掀帘,差点没被眼前画面惊得满地找头。 一把放下了帘子,闪身到一边,噤若寒蝉。 背地里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死手!下次记好了,只要殿下跟准太子妃在一起,不准随便掀帘!不准随便掀帘! 裴凌寒放开了姜九紫。 姜九紫飘飘然,脑子还混沌着,不知身在何处。 裴凌寒捏捏她的脸:“到家了。” “哦,到家了啊,那我回家了。” 姜九紫站起身想要下马车,无奈身子发软,一屁股敦又跌回了裴凌寒的膝头上。 裴凌寒失笑,一把捞起她,直接将她抱下了马车。 姜夫人听得人回来了,亲自提着灯盏出来接人,没想看见姜九紫被太子殿下抱着,吓了一跳。 连忙奔了过来,急急问:“小九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被亲了一路,飘飘然有点缺氧的姜九紫,一瞬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从殿下的怀里跳了下来,笑道:“母亲别担心,我没事,好着呢!” 姜夫人分明不信,上下打量她。 姜九紫干脆转了个圈让她打量,笑道:“我真的没事!” 姜夫人嗔道:“既然没事,为何叫太子殿下抱着,没大没小!” 裴凌寒温声道:“小九刚刚坐太久,起来的时候双脚有点发麻,我便抱她下来了,不算没大没小。” 姜夫人笑道:“小九这丫头,向来言行无状,殿下多多包容。” 裴凌寒淡笑:“无妨。” 姜九紫挽着姜夫人的胳膊,嗔道:“我哪里言行无状了,我站有站相,坐有坐姿,规规矩矩,风华绝代!” 姜夫人无奈笑:“殿下还在呢,少嬉皮笑脸。” 裴凌寒温声道:“小九确实规规矩矩,风华绝代,夫人教导得很好。” 姜夫人:“……” 殿下这话说得,她都有点汗颜了。 姜九紫可半分汗颜没有,得意道:“看吧,殿下都表扬我了,亏得风华绝代的母亲才教导出了我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儿!” 姜夫人:“……” 再说下去得上天了! 连忙转移话题,看向裴凌寒道:“大夜晚的,辛苦太子殿下亲自送小九回来,快进来喝杯茶。” 裴凌寒道:“我还有事就不喝茶了,你们早些休息。” 说着,深深看了姜九紫一眼,告辞离开。 姜夫人连忙领着人恭送殿下。 姜九紫打了个哈欠,转头要回去睡觉,被姜夫人摁头恭送殿下。 裴凌寒笑了笑,上马车离开。 待殿下的马车离开,姜夫人揉了揉姜九紫的脑袋道:“殿下宽容仁慈是好事,但该有的礼仪规矩还是得有,往后可不许随心所欲,懒懒散散行事,明白吗?” “知道啦,都听母亲的!” 姜九紫乖巧应下,又打了个哈欠。 姜夫人知道进宫赴宴不是什么轻松事,看把孩子都累成什么样了! 也不忍心拉着孩子说教了,吩咐人好生送她回紫藤院休息。 姜九紫回到紫藤院,倒头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紫藤院闹哄哄的,姜九紫生生被吵醒。 她揉着眼睛出来,看见外头站着好几位绣娘,正拿着一件大红嫁衣在欢天喜地的讨论。 姜夫人看见她起来,眉眼含笑道:“小九,快过来,试试嫁衣。” 姜九紫看着繁复厚重的大红嫁衣就头疼,嘀咕道:“都是量身定做的,不用试了吧!” “那怎么行,快来试试,要是有哪里不合身,还得改!” 姜夫人说着,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吩咐绣娘给她试嫁衣。 姜九紫正像木偶一般被几个绣娘弄来弄去,山茶忽然闪身进来,凑到姜九紫耳边,低低道:“师傅,那女装男进宫了!” 第164章 心中有色 姜九紫三两下试完嫁衣,让绣娘们去改,拉过山茶问:“他是如何进宫的?” 山茶低低道:“他去了英国公府,出门的时候打扮成一个丫鬟,跟在英国公夫人和王心瑶的身边进宫了。” 这女装男可会易容了,亏得师傅给了她跟踪蝴蝶,她才能识破那小丫鬟是女装男! 姜九紫想了想道:“咱们也进宫一趟。” 这个时辰,殿下应该还在处理朝事,姜九紫给太后递了牌子,说要进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亲自派人出来领姜九紫进去了。 不止肃千雪在寿宁宫,崔良娣也在,两个正在吃糕点。 肃千雪看见姜九紫,笑盈盈奔了过来:“小紫,你怎么也来了!” 姜九紫笑道:“进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就知道你最有心!快吃雪花酥,新鲜出炉的!” 肃千雪把一碟自己最心爱的雪花酥塞给了姜九紫。 姜九紫不客气笑纳了。 一旁的崔良娣看见肃千雪那狗腿模样,气哼道:“第一次知道肃家千金还会讨好人!” 肃千雪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小紫可是未来太子妃,我不讨好她,难道讨好你吗!” 这话简直戳崔良娣心肝。 崔良娣俏胖脸一拉:“肃千雪,你想找死不成!” 肃千雪吐了吐舌头:“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崔姐姐好歹是良娣,也该注意注意言辞才是!” 崔良娣还想说话,太后娘娘走了出来,看着姜九紫,眉眼含笑:“小紫怎么有空进宫来了,眼见婚期在即,该很忙才是。” 姜九紫恭敬行礼,行完礼才笑道:“臣女就是试试嫁衣,没什么好忙的。” 反正太子大婚,一切按礼制,她不过是工具人太子妃,走过场的。 太后笑道:“成亲是姑娘家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 姜九紫笑道:“臣女会的,太后放心。” “嗯。” 太后笑盈盈,又问了她好些成亲的进度和事宜,姜九紫一一回答了。 崔良娣看见太后娘娘心里眼里只有姜九紫,敦坐在那里,郁闷成了一朵粉色大蘑菇。 姜九紫这讨厌的女人,不但抢了她的太子妃之位,还抢了她的太后! 呜呜呜,她跟她势不两立! 崔良娣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雪花酥。 太后光顾着跟姜九紫说话,没注意看她,待不经意一看,看见这胖丫竟把一碟子糕点都干完了! 顿时老脸一黑! 这死孩子,自己有多圆润不知道吗,还敢往死里吃! 到底是哪个没眼色的,还给她上点心! 太后看她还在敦敦的吃,无语道:“崔良娣,你吃的每一口糕点都化成了你身上的肉,你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虽不指望她争宠,但好歹管理管理自己的身材! 崔良娣一口哽住,委屈兮兮的看向了太后。 太子妃之位没了就罢了,失去了太后的宠爱也罢了,如今是连一口糕点也不能吃了吗? 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命苦! 崔良娣一口糕点噎不是,不噎也不是,哽了一会,到底没舍得吐了,一口吞了下去,连带破罐子破摔,把手上剩下的一口糕点也一口吃了! 这才压下满肚子委屈,委屈兮兮道:“回太后娘娘,臣妾平时不照镜子的。” 瘦子才喜欢揽镜自照,顾影自怜,她一个胖子,镜子都装不下,照什么照啊,可别为难镜子了吧! 太后看她这委屈的模样,当真是又生气又好笑。 沉声道:“往后还是多照照镜子,少吃点糕点!” 崔良娣委屈兮兮应下:“是,太后。” 心里的悲伤简直要逆流成河了! 镜子可以不照,糕点怎么能少吃啊!少吃一口她都好难受! 姜九紫陪太后聊了一会,寻了个借口,拉着肃千雪去御花园赏花了。 赏花是假,她是想去花园逛逛,看能不能遇见那女装男。 女装男跟着英国公夫人和王心瑶一起进宫,定是去了皇后的坤宁宫,只可惜,她寻不到什么借口去坤宁宫。 只能在坤宁宫附近转转。 两人转了一会,女装男没遇见,遇见了瑞王殿下。 瑞王殿下刚从坤宁宫出来,一脸得意洋洋,早已没了那日被捉女干时的痛哭流涕。 闯下这么大的祸,皇帝对他愣是半分责罚都没有,可见子凭母贵到什么程度了! 姜九紫只当没看见他,拉着肃千雪继续在一旁赏花。 瑞王倒是眼尖,一眼看见了花丛中的姜九紫。 顿住了脚步。 朝阳初升,晨曦万丈,落在一片花海上,满目金光闪闪。 光下花,花下人,可怜颜色俱销魂。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瑞王心尖狠狠一颤,荡漾起无边的情思,抬脚朝姜九紫走了过来。 姜九紫只顾赏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肃千雪可没这样胆子大,连忙恭敬给瑞王行礼:“臣女见过瑞王殿下。” 瑞王不看肃千雪,只盯着姜九紫:“姜姑娘好大的架子,见到本王还不行礼?” 姜九紫淡淡福了个身:“见过瑞王殿下。” 瑞王上上下下打量她,赤裸裸的目光毫不掩饰。 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脸蛋好,身材好,细腰盈盈一握,不知掌心抚上去是怎样的销魂。 这样的美色,太子那木头人如何懂赏识,还得是落在他手里,才能叫这一朵花儿娇艳绽放。 心中有色,所见皆色。 瑞王想到母后答应的,会帮他将美人弄到手,看姜九紫的眼神就像看向了囊中物,恨不得立即便上手抱在怀里。 只可惜,这里是宫中,哪怕再放肆,他也有所顾忌。 瑞王压下心头的心痒难耐,眼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凑到姜九紫耳边,低笑道:“瑞王府的花开得正好,改日请姜姑娘来瑞王府赏花。” 姜九紫被他赤果果的目光打量,心下恼怒,想着是宫中,不想惹是生非,偏这狗东西蹬鼻子上脸,还敢凑过来! 她盈盈一笑道:“好呀,瑞王殿下盛情相邀,臣女自当赴宴。” 第165章 爽意 姜九紫话落,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鬓发,就这当儿,指间一只细小的蝴蝶不着痕迹的掉进了瑞王的后衣领里。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说不一会便能见到西域女装男了! 瑞王恍然未觉,越发笑得荡漾:“真是识趣,好好等着便是!” 说着,抬手想要捏捏姜九紫的脸。 姜九紫不着痕迹躲开他的魔手:“臣女恭送瑞王殿下!” 瑞王还想伸手捏她的脸,不想后背猝然窜起一股子火辣辣的痒意。 他伸手想要往后挠,无奈挠不着,急得他火烧火燎,转头暴走。 一边走,一边痒得呲目咧嘴,看向身旁的小厮,怒喝道:“还不帮本王挠一挠,本王快要痒死了!” 小公公连忙上前帮他挠,没想才挠了几下,被瑞王猛的转过身,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狗东西,挠这么大力度,是想要痛死本王吗?哎哟……” 瑞王又疼又痒,整个后背像是被万千蜜蜂蛰了一遍又一遍,快要疯了。 小公公连忙爬起,恭敬道:“奴才,奴才轻些挠。” 瑞王痛痒得手足舞蹈,暴走转圈圈:“蠢东西,快看看本王后背到底怎么了?” 小公公连忙走过来,稍稍拉开瑞王的衣裳往里看,这一看,差点没吓死,喃喃道:“王,王爷,您后背长了一片红疹!” 瑞王呲目欲裂:“快,快去请太医!” “是,奴才,奴才这就去!” 小公公慌忙应下,赶紧跑去请太医。 瑞王痒得想要满地打滚,但又不敢在外头丢人现眼,转头回了坤宁宫,才踏进坤宁宫,便哀嚎大叫:“来人!快来人!快快侍候本王沐浴!” 一边嚷嚷,一边已然扯掉了身上的衣裳。 一众宫女看着瑞王后背的红疹,全都吓了一跳。 皇后正与英国公夫人和打扮成丫鬟的女装男古丽郡主在里头商议事情,听得瑞王嚷嚷,芙蓉面一瞬黑成锅底。 她走出来,想要狠狠训斥这逆子,却不想看见了他后背一片红肿,顿时方寸大乱。 也顾不得训斥了,一叠声叫太医。 瑞王又痒又疼,等不及太医了,嚷嚷着要沐浴。 皇后心疼至极,也顾不得于礼不合了,连忙让人侍候他沐浴。 可沐浴也不管用,还是又痒又疼,挠也挠不得,一挠火烧火燎的疼,可不挠又痒得受不住,就像有万千蚂蚁在啃咬他的背,瑞王哇哇大叫,直接在沐房里打滚。 皇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太医匆匆赶了过来,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后来检查瑞王的衣裳,发现他的衣裳上头沾染了一只死蝴蝶。 初步断定是蝴蝶粉导致的红疹。 太医开了膏药涂抹,可是没用,瑞王还是痒痛得满地打滚。 皇后又心疼又恼怒,大骂太医庸医,要是治不好瑞王,全拖出去砍了! 几个太医吓得跪地求饶,簌簌发抖,一时间整个坤宁宫乱成一团。 王心瑶也在坤宁宫,看着赤着上身,毫无形象,满地打滚的瑞王,心如死灰一片。 她的梦中情人,是谢清晏那样知书识礼,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男子,而不是这般毫无形象,放肆堕落,好色成性的草包王爷! 她到底要如何才能退掉这门亲事? 王心瑶面色青紫,心头的哀嚎都快要与瑞王的哀嚎连成一片了。 英国公府夫人也脸色不好看。 王爷虽然身份尊贵,但行事狂妄,无所顾忌,实在不是良配。 可是,瑶儿与他已然成了礼,还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不做瑞王妃还能如何? 古丽郡主打扮成英国公夫人的贴身丫鬟,自然跟在英国公夫人身边,看见瑞王后背红肿,满地打滚,忍不住往前帮瑞王看了一看。 这一看,眉头拧成了一道川。 这像是西域毒蝴蝶引起的红疹,可与西域毒蝴蝶又有稍许不同,像是经过改良了的,毒性没那么明显。 如果是真正的西域毒蝴蝶,后背起了这么一大片红疹,早已一命呜呼了。 这宫中,竟有这样的用毒高手? 古丽郡主压住幽沉的心思,看向皇后道:“奴婢有一瓶药膏,可以治疗奇痒,不如让奴婢给瑞王殿下试试?” 皇后知道他来自西域,知道他药理厉害,刚刚太过着急,倒忘了这茬,连忙道:“快试试,要是能治好瑞王,本宫重重有赏。” “是!” 古丽郡主应下,让人帮忙摁住打滚的瑞王,亲自给他的后背涂了一层膏药。 这膏药涂下去,一阵凉意,抚慰着他后背火辣辣的痛痒,瑞王一个激愣,蓦的窜起一股子爽意。 连忙道:“这膏药不错,快快快,多涂一点!” 古丽郡主夹着嗓音道:“过犹不及,瑞王殿下忍一忍,很快便能消……” “让你涂便涂,哪来这么多唧唧歪歪,不想死便快点!” 古丽郡主脸色一沉,到底上前,再帮他涂了一层。 这可是极其宝贵的膏药,万金不换,眼下生生涂了他半瓶,古丽郡主心疼不已。 早知道,让这蠢货痒死便是,浪费他的好东西! 因为之前太过痛痒,眼下一阵一阵凉意涌上来,带起一阵一阵爽感,瑞王一时间舒服得有点飘飘然。 舒了一口气道:“这膏药不错,一会给瑞王府送一盒过来。” 古丽郡主:“……” 压着窝火道:“这膏药是奴婢的传家宝,只剩下这小半瓶了,恕不能从命!” 瑞王斜眼看了过来:“你是哪里来的婢子,恁的没有眼色,本王让你送便送!别说传家宝了,就是你的性命,本王想要你也得立刻奉上!” 古丽郡主:“……” 所以,他刚刚为何要手贱救这蠢货? 古丽郡主眸色阴暗,干脆弄点药将他毒死算了! 但转念一想,还得留这蠢货拿捏王皇后,算了,留他一命。 王皇后知道眼前丫鬟可不是什么丫鬟,而是国公爷花费重金从西域请来的用药高手,圣上能对她无脑痴恋,就是这丫鬟的丹药起作用。 可不能对人家无礼。 王皇后板着脸训斥瑞王:“不得无礼!” 瑞王还是听自家母后的,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但浑身凉意一阵一阵往脑门窜,真是爽啊!刚刚有多痛痒,眼下就有多爽! 没过一会…… 第166章 端倪 瑞王后背的红疹竟肉眼可见的慢慢消散了。 皇后惊喜道:“这膏药确实不错!你这婢子治好了瑞王,重重有赏!” 古丽郡主恭敬谢恩,又道:“瑞王殿下沾染的不是一般的蝴蝶,而是人为饲养的毒蝴蝶,皇后娘娘还是查查瑞王殿下刚刚接触了什么人吧!” 皇后一听,脸色铁青。 人为毒蝴蝶? 整个后宫眼下都被她牢牢把控住,谁敢往瑞王身上放人为毒蝴蝶! 沉沉一声喝道:“去查!瑞王爷刚刚都接触了什么人!” 一旁,瑞王的贴身小公公连忙跪地道:“王爷入宫之后,除了在坤宁宫,没接触过什么人,只是刚刚,刚刚在玫瑰园那边跟,跟准太子妃说了几句话。” 准太子妃? 王皇后一听这名字,脸色刷的黑成锅底! 不用查了,定是这邪门的死丫头! 她就说,这宫中,还有谁敢在瑞王头上动手脚呢! 哪怕瑞王与她接触过,眼下也没有证据证明毒蝴蝶就是这死丫头放的,这死丫头定是也料到这一点,所以肆无忌惮。 不过,眼下西域药师不就在眼前么,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王皇后念头一转,看向英国公夫人道:“走,跟本宫去会会准太子妃!” 示意她将西域药师丫鬟带上。 英国公夫人明白皇后的意思,看了一眼古丽郡主。 古丽郡主微微颔首,跟在了英国公夫人身边。 皇后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玫瑰园走去。 姜九紫一直在玫瑰园等着,看见皇后前呼后拥,匆匆而来,微眯起了眸子。 皇后定是发现了毒蝴蝶才会匆匆而来,宫中的太医可不会轻易发现毒蝴蝶,定是西域女装男发现的,女装男发现了毒蝴蝶,定会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去不了坤宁宫看女装男,这不,女装男乖乖来看她了。 姜九紫一眼便看见了英国公夫人身旁那个高大的丫鬟,虽然易了容,举手投足也是一副丫鬟的卑微模样,但姜九紫还是认出了他。 眼前这丫鬟确实是女装男,女装男能跟王堂栢出入茶楼,还能跟着英国公夫人进宫,定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古丽郡主当真来了盛京,那眼前女装男,极有可能是古丽郡主。 而皇后手上控制皇帝的丹药,多半是这古丽郡主弄来的。 这古丽郡主,是解丹药的关键。 查探了这么久,丹药这棘手问题,总算看见一丝亮光了。 姜九紫笑吟吟的看着皇后一行走近。 肃千雪拉了拉姜九紫的衣裳,低低道:“皇后娘娘像是盛怒而来,咱们赶紧撤吧,避一避其锋芒。” 姜九紫幽幽笑:“为何要避,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心怀坦荡,她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肃千雪背脊一挺道:“说得是!我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九紫笑了笑:“嗯,正该这样。” 一步退,便是步步退。 王皇后看见姜九紫便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她因为宠冠后宫,已然只手遮天许多年,却一而再的在这小丫头片子身上吃瘪! 还敢对她儿瑞王动手,真是反了天了,今日便让她有来无回! 皇后极力压抑,脸皮还是阵阵扭曲,冷斥道:“准太子妃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来摘圣上最喜欢的玫瑰花!” 姜九紫笑盈盈道:“太后娘娘说了,圣上最近很爱玫瑰花,让臣女过来摘一些鲜嫩的回去给圣上做玫瑰酥呢!” 说着,随手又摘了两朵 肃千雪连忙附和道:“准太子妃说得很是,太后娘娘也很爱吃新鲜玫瑰做的玫瑰酥!” 太后的小厨房里,厨娘正在做玫瑰酥,这个借口是现成的。 两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搬出了太后,皇后自然不能再因摘玫瑰而责罚她们,冷笑道:“准太子妃倒是有心,还没嫁入东宫呢,倒每天跑进来晨昏定省了!” 皇后说着,看了一眼那西域丫鬟,示意她出手弄死这俩小丫头片子! 西域来的用毒高手,让这俩小蹄子死得悄无声息,以后都不必再来碍她的眼! 一个准太子妃,一个肃家千金,不能光明正大弄死,今日遇上西域毒手,那就是她们的死期! 古丽郡主收到皇后的暗示,一时没什么反应。 这个准太子妃,看着有几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初次交手,古丽郡主倒也不敢下毒手,指尖一动,悄无声息的放出了一只小蜜蜂,试探试探这位准太子妃,看看她是不是同样擅毒。 姜九紫保持着得体的盈盈笑:“皇后娘娘说得是呢,眼见婚期在即,宫中的规矩礼仪,自然得提前熟悉。” 姜九紫虽然与皇后说话,却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女装男,一眼便看见了他的小动作。 那小蜜蜂从他袖口飞出,径直朝姜九紫飞来。 古丽郡主看见小蜜蜂直直飞向姜九紫,眸色一凛。 这位准太子妃果然擅毒,瑞王身上的毒蝴蝶,果然是这位准太子妃放的。 因为他放的也是毒蜜蜂,毒蝴蝶的气息对毒蜜蜂有致命吸引,定是准太子妃身上有毒蝴蝶的气息,毒蜜蜂才会不做任何停留的往准太子妃飞去。 宫中有一个擅用毒的宫女,是他留在宫中,护着皇后利用丹药宠冠后宫,控制皇帝的。 准太子妃擅用毒,要是嫁入东宫,经常与皇后接触,会不会很快便发现其中的端倪? 要是被准太子妃发现其中的端倪,那西域派来分裂大雍的组织,说不定很快便会连根拔起。 不对,说不定已经被发现端倪了。 从梨花楼散播出去的红疹毒,原本是要引起全城瘟疫与恐慌,阻止大雍与北漠和谈的,可是这传染性极强的红疹毒,竟然悄无声息被扼杀掉了。 还有,放入百年清流谢家的探子,都成了谢相的继夫人了,眼见就要掌控谢家,却突然被驱逐出了谢家,被死死控制在了郊野山庄上,西域组织这边,再也查探不了任何消息。 第167章 吓得差点没把怀里的女人扔了! 还有周雄,原本是看在他熟悉大雍,带他过来为自己办事的,没想竟然猝不及防被太子殿下揪了出来,按卖国贼的罪名当街斩杀。 一桩桩,一件件,总不能是巧合,定是被太子殿下和这位准太子妃发现了端倪。 古丽郡主念头飞转,脸色几度变幻,因为光顾着想事情,一时间没去关注其他。 所以,当那蜜蜂飞向姜九紫,姜九紫用力一挥手,直接将那蜜蜂挥向皇后娘娘的脸,并且从她脸上滑落,落进了衣领里头去的时候,古丽郡主没能及时发现并阻止。 那黑蜜蜂很小很小,小得压根没人注意,姜九紫也是随便一挥手,也没人看出什么不对劲。 皇后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很快又消失,也没太在意,她只兴致勃勃的等着姜九紫莫名中毒,毒发身亡。 她见过西域毒手的厉害,下毒可是无声无息的,万事万物,都可以不着痕迹的下毒。 姜九紫这小贱蹄子,今日正好撞在了西域毒手的手上,就不信收拾不了她! 皇后连姜九紫毒发身亡后,什么借口都想好了,反正西域毒神秘,太医不一定查得出来,就算查得出来,与她何干呢! 她又不懂西域毒! 她娇嗔两句,圣上恨不得将她疼进心肝里去,就是准太子妃莫名中毒身亡,圣上也绝对不会怀疑她,惩罚她! 皇后想着,只觉心口一股子郁气舒尽,迫不及待想看小丫头片子死前的惨状了! 没想,姜九紫的惨状她还没看见,她的胸口和脸颊上骤然窜起了一股子瘙痒,火辣辣的瘙痒。 她忍不住抬手挠了挠,没想越挠越痒,越挠越疼,皇后“啊——”一声尖叫,尖声道:“看看本宫的脸,快看看本宫的脸,到底怎么了?” 一旁的宫女连忙看向了皇后的脸,这一看,也吓了一跳,跟着“啊——”的尖叫出声。 瞳孔震缩,脸色大变。 “皇后娘娘,您,您的脸,您的脸……” 宫女颤抖着嗓音,不敢说出口。 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看重自己的脸,天天雪花美颜粉敷脸,就是为了自己的脸看起来白白嫩嫩,可眼下,白白嫩嫩的脸蛋又黑又肿,黑肿一片,非常骇人! “本宫的脸,本宫的脸到底怎么了?” 皇后又疼又痒,心口处也痒,快要疯掉了,凶神恶煞,凤仪全无。 一众宫女吓得齐刷刷跪地,簌簌发抖。 英国公夫人看得心惊肉跳,慌忙道:“快,快传太医!传太医!” 有宫女连忙起身,慌忙去了。 一旁的古丽郡主回过神来,看见中毒的不是准太子妃,却是王皇后,也是惊了一下。 这是毒蜜蜂导致的! 毒蜜蜂分明是朝准太子妃飞去了的,怎么最后中毒的却是王皇后! 古丽郡主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连忙上前道:“皇后娘娘,可以试试奴婢的膏药。” 王皇后痛痒恨不得扒衣裳,尖声道:“快涂!快给本宫涂药!” 古丽郡主亲自给皇后的脸上了膏药。 可是皇后的心口也痛痒,古丽郡主不好亲自上,将药交给了一旁的宫女,让宫女帮皇后上药。 皇后太过痛痒,也顾不得在外头了,吩咐宫女立即上药。 几个宫女只能遮挡住皇后的身子,小心翼翼给皇后上药。 好在这是玫瑰园,轻易不会有外男进来。 皇帝听得皇后急急传太医,丢下一众大臣,匆匆来了。 太子听得准太子妃也在,随着皇帝一起来了。 好在皇后上完了药,那痛痒已然消散了不少,看见皇帝来了,她扑过来,一头扎进了皇帝的怀里。 然后戴着长长指套的手往姜九紫一指,娇滴滴道:“圣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准太子妃想要毒杀臣妾!圣上,您看看臣妾的脸!” 皇帝揽住她,看向了她的脸,这一看,吓得差点没把怀里的女人扔了! 太吓人了,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 好在,还有半边脸是好的! 皇帝稍稍推开她,只看着她完好的半边脸,那吓掉的心肝总算捡回来了一些。 柔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准太子妃怎么敢毒杀皇后?” 皇帝虽然痴恋皇后,但脑子还没颠,自然不会相信准太子妃敢这样大逆不道。 皇后哭唧唧道:“臣妾从坤宁宫出来还好好的,路过玫瑰园,看见准太子妃在这里摘花,臣妾便与准太子妃说了两句话,不知哪句话惹到了准太子妃,准太子妃竟然下毒毒杀臣妾,呜呜呜,臣妾的脸,圣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胡搅蛮缠,势要把这锅盖在姜九紫头上。 姜九紫福身行礼,恭敬道:“回禀圣上,臣女奉太后之命在这里摘花,不曾越雷池半步。 是皇后娘娘领着一行人匆匆而来,挑刺了臣女两句,不知被什么蝴蝶蜜蜂扎到,所以黑肿了脸,与臣女无关。 听说瑞王殿下刚刚惹到了蝴蝶,全身红肿,太医束手无措,是这位婢女的传家宝膏药治好了瑞王殿下。 眼下皇后娘娘不知惹到了什么毒虫,半张脸黑肿,也是这位婢女的传家宝膏药治好了皇后娘娘。 太医都束手无措,为何这婢女的传家宝膏药这样厉害?会不会这些毒蝴蝶毒蜜蜂毒蚂蚁毒虫,就是这位婢女带进来的? 圣上不如将她拉下去,严刑拷打,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宫中可是最神圣最肃穆的地方,里头住着圣上,太后和太子殿下,宫中的安全关乎着天下苍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 姜九紫小手倏然指向古丽郡主,掷地有声! 皇帝听得有理,看向古丽郡主,脸色一沉道:“你是谁?何人带你入宫?” 古丽郡主脸色一僵,连忙跪地道:“奴婢,奴婢是英国公夫人带进宫的。” 英国公夫人脸色大变,连忙跪地道:“回禀圣上,这奴婢是国公爷买回来的丫鬟,精通药理膳食,皇后娘娘说是最近睡得不太安稳,臣妇便带了这丫鬟进来给皇后娘娘调理调理膳食,绝不是什么可疑之人,圣上明察!” 第168章 准太子妃看起来很甜 皇后没想姜九紫这死丫头枪头会突然转向这个西域丫鬟,一瞬慌了神。 这位可是西域用毒高手,要是被抓起来严刑拷打,万一这西域丫鬟禁不住用刑,全部招出…… 皇后不敢往深处想! 要是圣上知道自己偷偷给他服用丹药,被诛九族都是轻的! 皇后心头发紧,连忙道:“这丫鬟确实是国公爷送进来给臣妾调理膳食的,臣妾最近都睡不好,脑袋突突的疼,圣上也不关心关心人家!” 皇后说着,揪着皇帝的衣裳,娇滴滴嗔怪。 皇帝心疼道:“怎么突然睡不好了,都是朕的疏忽!哪里疼,朕帮你揉揉。” 皇后捏着脑仁道:“这里疼,臣妾难受。” “朕帮你揉揉,一会让太医好生帮你调理调理。” 皇帝揽过皇后的脑袋便帮皇后揉了起来,恩爱得旁若无人。 皇后娇嗔道:“这里这么多人,臣妾不好意思,圣上带臣妾回坤宁宫吧!” “好好好,回坤宁宫!” 皇帝想要抱皇后回坤宁宫,没想自己体虚,抱一下,抱不起来,又抱一下,还是抱不起来。 皇后连忙自己站了起来,但脑袋还是依偎在了皇帝的怀里,拉着皇帝回坤宁宫了。 她得阻止皇帝过问西域丫鬟的事情。 英国公夫人看见皇后三言两语将圣上支开了,蹦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舒缓了下来,吓得手心都是汗。 好险! 英国公夫人不敢多待,连忙带着古丽郡主跟着皇后回了坤宁宫。 她怕出变故,都不敢自己带西域丫鬟出宫了,万一被太子殿下截胡了怎么办,一会得让皇后娘娘护送他们出宫才行。 下次可不敢随随便便带人进宫了! 姜九紫以为此番能将古丽郡主留在宫中,趁机想办法寻到丹药解药的,没想圣上这样耳根软,皇后随意撒个娇便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她也吃过丹药,明白圣上这样无脑宠皇后是身不由己,可圣上这样无脑宠皇后,真的好想让人翻白眼! 姜九紫眼睁睁看着古丽郡主离开,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裴凌寒让肃千雪自己回寿宁宫,直接将姜九紫带回了东宫。 肃千雪一万个不愿意,太子殿下怎么总是跟她抢人啊,她想抗议的,被太子殿下一个冷沉沉眼神,吓得抱着花篮,飞奔回了寿宁宫。 回到东宫,姜九紫连忙凑到裴凌寒耳边,三言两语把刚刚那西域丫鬟有可能是古丽郡主的事情说了。 裴凌寒原本弯着腰听她说话的,听到这里,面色一瞬凝重,干脆伸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道:“你细说。” 姜九紫被抱着,也不用费力气踮脚了,干脆趴在他肩膀上,凑到他的耳边,将那女装男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姜九紫说完来龙去脉,裴凌寒已然抱着她进了储秀殿,将她放在了长榻上。 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低低道:“你刚刚是想要借圣上的手将他留下来?” 姜九紫点头:“嗯,一个丫鬟能有这样的传家宝膏药,一看就有问题,圣上竟然不闻不问!” 裴凌寒道:“圣上心里眼里只有皇后,皇后眉头皱一下,圣上连最重要的朝事都能抛下不理,一个丫鬟而已,哪里值得他费心思。” 姜九紫道:“我以为事关宫中安全,圣上会特别关心一些。” 裴凌寒道:“不会,除了皇后,没什么事能引起圣上的注意了。” 姜九紫拧起了小眉头:“早知如此,我刚刚不应打草惊蛇。” 她刚刚指着女装男说他有问题,他定会反应过来,自己被怀疑了! 裴凌寒抬手揉了揉她拧着的小眉头:“没关系,打草惊了蛇,蛇便会到处窜动,说不定很快便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姜九紫点头:“也有道理,总之殿下一定派人盯着这女装男便是!” 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让山茶盯着他,这女装男擅毒,擅易容,一般人可盯不住。” 裴凌寒道:“你让山茶盯着,孤这边也会派人盯着,当务之急,是要寻到丹药的解药,不然,以圣上对皇后的痴恋宠爱,皇后和王家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圣上也不会舍得动半分。” 姜九紫点头,不能更同意了! 那日宫宴上,瑞王都秽乱后宫,把皇子脸面都丢尽了,圣上愣是一点惩罚没有,还今天,嫌疑份子都站眼前了,圣上愣是被皇后拉回了坤宁宫。 恋爱脑,真可怕! 佩服太子殿下,竟然还能在这样的圣上面前保存自己,与皇后分庭抗礼! 姜九紫仰头,看着眼前人道:“殿下辛苦了,这个家,没有殿下得散!” 要不是殿下苦苦周旋,这座皇宫,这个朝堂,不知要被王皇后和王家糟蹋成什么样了! 裴凌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 一开始确实很辛苦,皇后吹着枕边风,圣上一会将他派去南边治理水患,一会将他派去边关打仗,不过是希望他身首异处,死在他乡。 不过,倒也亏得他东奔西走,这样的历练,不但让他树立了功绩,还收拢了人心,慢慢的在朝堂之上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眼下,朝堂上的一众忠臣,都是站立在他这边的,这也是王皇后和英国公府一党无论如何使力,都没办法废掉他太子之位的原因。 只是,倒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辛苦了!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笑意温柔:“嗯,孤很辛苦的,准太子妃有赏赐吗?” 姜九紫眨了眨眼:“赏赐?” 她金子没太子殿下多,权势没太子殿下大,她能有什么赏赐? 裴凌寒盯着她的唇瓣,喉结不动声色滚了滚:“嗯,孤这样辛苦,准太子妃不应该给点赏赐吗?” 姜九紫被他灼热的眸光注视,莫名有点口干舌燥,舔了舔唇瓣道:“应,应该的,不知殿下想要什么赏赐?” 裴凌寒捏起了她的小脸,哑声道:“准太子妃看起来很甜,让孤吃一口当赏赐,如何?” 姜九紫眸子微瞪,脑子有点发懵,这是冷肃威严,高冷矜贵的太子殿下能说出来的话么! 第169章 你要习惯 不想,太子殿下不但能说得出来,他还能做得出来! 裴凌寒看见她瞪圆了眸,一副懵圈模样,越发心痒难耐,捏起她小脸,俯身吻了下来。 嗯,比想象中还甜! 姜九紫眨了眨眼睛,怎么说着正经事,殿下忽然就不正经了? “闭眼。” 裴凌寒轻咬了她一口,诱哄一句。 姜九紫听话的闭上了眸子。 一开始她还能思绪乱转,没过一会,脑子渐渐发热,混沌,彻底沉沦在了男人温柔的攻势之下。 如意公公听得殿下回来,连忙赶过来要给殿下摆午膳,没想看见长榻上两人亲在了一起。 如意公公连忙双手遮住眼,露出了姨母笑,悄咪咪退出来,反手关上了门! 在自己的地盘,总是比较放得开,裴凌寒亲着亲着,不自觉将人压在了长榻上,大手扣在她的细腰处,轻轻摩挲。 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了自己的手往里钻。 裴凌寒放开了她,却紧紧拥着她,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揉揉她的脑袋道:“陪我吃午膳。” 姜九紫还有点茫然,呆愣愣点头。 裴凌寒看她小脸嫣红,粉霞漫天,像只小呆鹅,抬手弹了弹她的小脑袋:“你要习惯。” 怎么每次亲她都一副懵圈模样,这么多次了,还没适应? 姜九紫茫然:“习惯什么?” 裴凌寒指尖点了点她的唇瓣:“习惯与孤亲密。” 姜九紫:“……” 这种事还能习惯吗? 殿下如今说亲就亲,不带一点提示的! 但上峰下命令,属下可不能说不,姜九紫郑重点头:“殿下放心,臣女会尽量习惯。” 裴凌寒微顿了一下,轻轻笑了:“嗯。” 抬手帮她整了整衣裳,确保没一点凌乱痕迹,这才让人摆午膳。 午膳用到半道,冷剑进来,低低禀道:“皇后娘娘吩咐人送英国公夫人出宫了。” 裴凌寒道:“让暗卫盯着那丫鬟。” “是!” 冷剑应下,转身去了。 裴凌寒和姜九紫才用完午膳,正在院子里喝茶,辰王和肃慎来了,于是成了四人一起喝茶。 肃慎一袭红衣,桃花眼潋滟着笑意,意气风发,衬得一旁的辰王很是有点萎靡不振。 裴凌寒睨辰王一眼道:“昨夜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副没睡醒模样。” 辰王哀怨道:“睡不着,我已经很久没梦见惜惜了,你说她是不是生我气,再不肯入我梦来。” 裴凌寒一瞬无语。 都多少年了,这人愣是半点没走出来! 一旁的肃慎一把揽过辰王的肩道:“今晚带你去戏楼听两场戏,再挑两个美人酌几杯,保你一夜安眠。” 辰王抬手,扔开他的胳膊:“不去,惜惜都生我气了,至今不肯入梦,再去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她要更生气了!” 肃慎正色道:“怎么会,惜惜嫂子深爱你,在天之上,定是希望你吃得好睡得香,你这样萎靡不振,一副病恹恹模样,她才要生气呢!” 辰王想了想道:“有点道理,惜惜定是看我病恹恹的生气了,我今夜焚香沐浴,清清爽爽去大佛寺陪她。” 肃慎:“……” 罢了罢了,初一十五,辰王定是要去大佛寺守着辰王妃的长明灯的! 姜九紫看辰王一眼,忽然从腰间拿出一只荷包,推过来道: “辰王殿下睡不好,不如试试将这荷包塞在枕头底,能安神助眠。辰王殿下睡好觉,辰王妃才能入梦来。” 辰王接过,笑道:“听说准太子妃调香一绝,那本王便试试看,谢准太子妃!” 姜九紫:“不必客气。” 一旁的肃慎忽然扶额道:“我最近也吃不香睡不好,准太子妃可不能厚此薄彼,也给我一只荷包吧!” 姜九紫看他一眼,笑道:“肃公子面若敷粉,笑若春风,需要的不是荷包,而是活儿,太子殿下不如给他多派些活儿。” 裴凌寒睨一眼过来:“准太子妃说得很是,孤看你最近是闲得很,南边闹山匪,不如……” “别别别,我不要荷包了行吗!” 肃慎举手投降。 他才回盛京过了小半年快活日子,可不要又被派去南蛮之地! 姜九紫笑了笑,到底给他递了一只小荷包:“不厚此薄彼,这个是防蚊虫的,夏天来了,蚊虫多,肃公子可戴着,保证蚊虫来一只杀一只,来两个,杀一双!” 肃慎桃花眼一眯,潋滟出了万千笑意:“谢准太子妃,准太子妃人美心善,贤良淑德,十全十美,实是天下女子楷模!” 姜九紫笑:“不敢当!” 裴凌寒看看辰王手上的荷包,再看看肃慎手上荷包,幽深深的眼神转向了姜九紫。 姜九紫眨了眨眼:“殿下有吩咐吗?” 裴凌寒盯着她,深深道:“孤的荷包呢?” 姜九紫:“……” “殿下想要什么样的荷包?” 裴凌寒眸色越发幽深,深深锁着她的小脸:“你觉得孤需要什么样的荷包?” 姜九紫:“……” 男人心,海底针,她哪知道啊! 秉着不知说什么就拍马屁原则,姜九紫丝滑道:“殿下龙章凤姿,气吞山河,吃得好睡得香,威严霸气,蚊虫都不敢靠近,臣女觉得,殿下不需要任何荷包!” 裴凌寒俊脸微黑,冷幽幽道:“孤需要!” 姜九紫:“……” 呵呵道:“眼下没有了,臣女就随身带了两只荷包,都送出去了!” 此话一落,辰王和肃慎齐刷刷将手上荷包塞进了怀里,起身告退! “微臣手头上还有点事,先下去处理了。” “本王得去大佛寺了!” 两人也不等裴凌寒发话,麻溜退下,眨眼便离开了东宫。 姜九紫:“……” 这两人不讲道义啊,看见殿下黑脸就跑了,留下她一个人应对! 裴凌寒俊脸压过来,快要压到了她的脸颊上:“别人都有,孤没有,准太子妃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姜九紫被他的气势压迫得情不自禁微微往后仰。 过分吗? 她不觉得呀! 不就是一只荷包吗! 但人家是上峰,上峰说的话不容反驳! 姜九紫连忙道:“对,过分!太过分了!臣女改日必定给殿下送一只无比尊贵的荷包!” 裴凌寒眸光黑沉沉,还是咄咄逼人:“无比尊贵是多尊贵?” 第170章 孤缺的是真心 姜九紫斟酌道:“就,就镶金嵌银,十分尊贵!” 裴凌寒冷幽幽:“孤不缺金银。” 姜九紫:“……” 殿下自然不缺金银,但金银都不缺,其他的自然也不缺了呀! 姜九紫略微幽怨:“那殿下缺什么?” 裴凌寒长指戳了戳她的心口:“孤缺的是真心。” 姜九紫:“……” “那,那臣女把一颗真心缝在荷包上?” 裴凌寒脸色稍霁:“孺子可教也!” 长指继续戳了戳她的心口:“但这颗真心必须你亲自缝。” 姜九紫吞了吞口水:“臣女绣功一般般,臣女怕殿下嫌弃。” 裴凌寒淡淡道:“不嫌弃,夫不嫌妻丑。” 姜九紫:“……” 她只是荷包绣得有点丑,人又不丑! 裴凌寒得到自己想要的,深沉消散,脸色晴朗,捏了捏姜九紫的小脸道:“你进去午憩一会,孤要接见个人。” 姜九紫道:“要不臣女先回寿宁宫?” 裴凌寒道:“你先休息一会,一会孤送你回寿宁宫。” “嗯。” 姜九紫点头应下。 不必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殿下的沟通时间,姜九紫听话的回了里头休息。 储秀殿里头的奢华床榻姜九紫是睡过的,不过那时候丹药上头,对殿下痴恋得不行,恨不得天天抱着殿下亲,没皮没脸,没大没小。 眼下她恢复了正常,都不太好意思回忆那没皮没脸的日子,自然不敢跑去睡殿下的床榻的,只在外头的长榻上歪着,拿过一本古籍,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 殿下看的古籍太过深奥难懂,姜九紫没看一会便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睡在殿下的屋里,她竟做起了梦,梦见了殿下在沐浴,没一会,美男出浴,只披着一件薄纱,薄纱之下,精壮的腹肌若隐若现。 姜九紫看得目不转睛,心腔狂跳,口水直流,伸手想摸。 理智提醒她,不能摸不能摸,上峰不能亵渎! 正痛苦的压抑着,殿下忽然上前,抓住她的小手,直接摁在了自己的胸肌上,沙哑问:“喜欢吗?” 姜九紫眉开眼笑,目若繁星,连连点头:“喜欢喜欢!臣女十分喜欢!” 她摸得爱不惜手! 裴凌寒见完人回来,看见她歪在长榻上睡着了,小手摸着自己的心口,脸颊绯红,笑得一脸春风荡漾。 裴凌寒唇角微勾了勾。 到底梦见了什么,笑成这样。 歪在长榻上睡,也不怕硌得脑袋疼。 裴凌寒长臂伸出,轻轻将她抱起,抱进了里头卧榻上。 姜九紫梦里还在摸美男,小手触及男人的身子,立即如有实质,愉快的摸了起来。 一边摸,一边感叹梦境太过真实! 裴凌寒被撩起了暗火,大手捉住她乱动的小手,将她压在卧榻上亲了起来。 怕吵醒她,亲得很轻很轻。 亲了几口,斜躺在一旁,长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她嫣红的小脸。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但如果那个人是她,那便可以! 裴凌寒没有午憩的习惯,但眼下无事,看她又睡得香,他忍不住躺了下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闭眸养神。 许是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太过安神,他竟然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因为太过安静,两人一睡便睡了一个多时辰,姜九紫醒来,看见自己竟然在殿下的怀里,吓了一跳。 她悄咪咪想要挣出来。 没想男人反而一个用力,直接禁锢住了她的身子。 姜九紫不敢动了。 裴凌寒醒了过来,下意识的翻了个身。 因为还抱着她不放,这一翻身,直接将她抱到了自己身上。 她在上,他在下。 两人叠在了一起,严丝密缝。 姜九紫躺在男人身上,感觉自己被…… 存在感太过强烈,无法忽视! 待反应过来,她俏脸一瞬火辣辣烧了个通红。 身体僵滞成了一条咸鱼。 不过是正常情况,裴凌寒原本没在意,但看她一瞬小脸通红,眸光闪烁,身体僵硬,也就反应了过来。 四目相对,触电一般。 姜九紫连忙道:“殿,殿下快让我下来!” 要是压坏了,她可赔不起! 这可是事关大雍皇室百年命脉,开枝散叶的! 裴凌寒大手扣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拎下来,放在了旁边。 定了定心神,这才慢吞吞的坐起了身子。 姜九紫看见殿下坐起来,也跟着一骨碌坐了起来。 裴凌寒坐着不动。 他需要缓一缓。 姜九紫看见他不动,心慌慌,不会真压坏了吧! 弱兮兮道:“殿下,殿下要请太医吗?” 裴凌寒忽然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这种时候,请太医有用吗?” 姜九紫忐忑道:“请太医没用吗?那请谁有用?” 裴凌寒大手抚着她的小脸,忽然凑过来,低哑道:“孙嬷嬷没教过你?这种时候,只有妻子才管用。” 姜九紫心尖一跳,喃喃道:“妻子怎样管用?” 裴凌寒看着她一脸懵圈又清澈的眼神,微叹了一口气。 孙嬷嬷别的都教得很好,怎么人事上,这丫头愣是没开窍!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成亲了,孤再慢慢教你。” 姜九紫飞快的瞅了他下面一眼:“殿下能等到成亲吗?要是不舒服的话,还是得尽早治疗!” 她观殿下俊脸微微绯红,呼吸略微急促,不像没事的样子! 裴凌寒一瞬哭笑不得。 这丫头,不会是以为自己生病了吧! 他这样才是正常状态好么!要是一点没反应,那才真的要请太医了! 捏捏她的小脸,低笑道:“孤确实是有点不舒服,但不需要治疗。” 姜九紫瞪眼:“不舒服就要治疗啊,殿下不要讳疾忌医!” 裴凌寒眸底暗火轻涌,忽然凑过来,轻吻一口她的唇角:“要不,准太子妃帮孤治疗治疗?” 姜九紫:“……” 反手握起了他的脉搏:“好,我看看。” 她想要给殿下把把脉,没想,裴凌寒手腕一转,顺势扣住了她的小手,手指一根一根钻进了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 然后顺势欺身而下,高大的身躯一瞬又将她压在了床榻上。 第171章 准太子妃这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裴凌寒另一只大手很快扣住了她的另一只小手,如此,两人呈大字型,他硕长的身躯牢牢的将她锁在了床榻上。 姜九紫眨了眨眼:“殿下不是让我看看?” 裴凌寒俯身亲上了她,沙哑道:“不必看,让孤亲亲就好。” 姜九紫只能乖乖让他亲。 裴凌寒撑在她的身上,轻轻亲吻她,一点一点,仿若有极致的耐心,像是要勾走她的魂。 午后的阳光从窗棱洒落进来,两张侧颜如玉,发丝缠绕,像极了新婚温存的夫妻。 男人这一亲,便亲了好久好久,久得姜九紫整个人都麻了,灵魂有点出窍一般,像是轻轻飘在了云端之上。 仿若过了万年之久,殿下才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俊脸埋在了她的颈脖间,微微喘气。 午后静谧,姜九紫仿若听见了殿下的心跳声。 她被亲麻了,不想动。 裴凌寒伏在她颈脖间好一会才撑起身,看她小脸嫣红,唇瓣像被暴风雨肆虐过一般娇艳欲滴,好像还脱了皮,不由得心头柔软。 俯身,轻吻一口她的脸颊:“抱歉,刚刚一时忘了力度。” 姜九紫双眸还水光蒙蒙,看着他,关心问:“殿下如何了?还不舒服吗?” 裴凌寒轻笑。 他舒服了,但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孤没事了,孤先去沐浴更衣。” 说着起身下榻,径直去了沐房。 姜九紫看殿下俊脸妖孽,身姿轻盈,确实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了! 好得这样快? 还有,这大下午的,不早不晚,为何要沐浴更衣? 殿下这洁癖症有点严重! 姜九紫胡思乱想一会,坐起身,下了榻。 裴凌寒沐浴完出来,整个人像采阴补了阳似的,一张俊脸越发妖孽,当真是如沐春风,神采奕奕。 姜九紫有点看傻了眼。 殿下真是常看常新,越看越帅! 裴凌寒走过来,揉揉她的脑袋:“看什么,嗯?” 又成小呆鹅了,眼珠子一转不转的。 姜九紫诚实道:“殿下真好看!” 裴凌寒轻笑:“裴氏皇室的男子都好看。” 姜九紫道:“不,殿下最好看!” 裴凌寒捏捏她的脸蛋:“准太子妃这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姜九紫目光真诚:“不是情人眼中出西施,而是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裴凌寒笑了笑:“嗯,谢谢准太子妃的夸赞。” 才沐浴完的男人,清清爽爽,带着水汽,原本就妖孽得发光,眼下漂亮的眉眼潋滟出笑意,恰似千树万树桃花开,姜九紫一瞬又被晃了眼。 看呆住了! 裴凌寒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快擦擦你的口水。” 姜九紫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自己的口水。 裴凌寒轻笑,又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小呆瓜!走吧,带你去寿宁宫。” “哦!” 姜九紫抿了抿唇,抬脚跟上。 她下意识抿唇,是因为她的唇瓣破了,不自觉的动作。 裴凌寒看一眼她的唇瓣,潋滟欲滴,红艳艳带着几分红肿,一看就是被人狠狠亲过…… 喉结微痒,连忙移开了眸光,淡淡道:“别去寿宁宫了,孤送你回侯府。” 她这副模样,太惹人遐想,还是回侯府好些。 “哦,好!” 姜九紫进宫是为了堵女装男,眼下女装男已经出宫,她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裴凌寒亲自送姜九紫回了侯府,也没时间多待,转头回了东宫。 眼下圣上一心想要跟皇后甜甜蜜蜜的痴恋,朝政大事几乎都是他在处理。 英国公一党以为通过皇后迷恋住圣上,便可掌控朝堂,却不想,圣上无心朝政,瑞王斗鸡走狗不堪重任,倒把朝政大事都交到了他手上。 这估计是英国公一党万万想不到的。 眼下正是稳固朝堂的关键时期,英国公一党意图分裂的心虎视眈眈,他一刻也不敢懈怠。 马车上都堆满了案牍,裴凌寒四平八稳坐在马车上看起了奏折。 姜九紫回府去姜夫人身边打了个照面,免得她担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离开了侯府。 姜夫人想拉她再试试嫁衣都拉不住。 眼见没几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府里府外都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这丫头倒好,愣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罢了,待嫁入东宫,她便不能如此自由肆意了,且让她再自由自在几日吧! 姜九紫出门去了梨花楼。 梨花楼最近推陈出新很多花活,生意很好。 姜九紫先去见了苍蓝公子,问他梨花楼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苍蓝公子道:“没什么新动静,倒是来了一批新的小公子,无忧公子和沧海公子负责调教他们,还有,有几位贵夫人最近时常来梨花楼。” 苍蓝公子说着,把自己偷偷记下的名单,交给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了一眼,大多都是门阀世家的边沿贵夫人,想来是西域组织又挑了一批清流世家,想要进行内部分裂了。 狗日的西域,可真是阴险,不敢真刀真枪的与大雍开战,倒敢耍这些恶心的歪门邪道! 迟早有一日,太子殿下会将这帮藏在阴沟里的龟孙子连根拔起! 姜九紫将名单收回了怀里,抬手拍了拍苍蓝公子的肩膀道:“做得很好,该赏!这次想要什么?” 苍蓝公子被她一拍,浑身一僵,只觉被拍过的肩膀处产生一阵热意,热意从肩头一瞬窜至四肢百骸。 他俊脸一瞬红了,火烧火燎的蔓延到了耳根边。 连忙道:“不,不必赏,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姜九紫又拍了他一下:“做得好便有赏,要是没什么想要的便先记着,下次一并赏。” 此番姜九紫忘了控制力度,拍得力度有点大,直接把苍蓝公子拍下去了半边,痛得苍蓝公子差点没惊呼出声,直接把他那窜起的热意拍了下去,脸色一瞬青白。 姜九紫反应过来,连忙收手,歉意道:“抱歉抱歉,一时忘了力度,你没事吧!” 苍蓝公子忍着痛意,连忙道:“没事没事,小的没事。” 姜九紫道:“没事就好,你这身子骨也该练一练了,别总琴棋书画,身子是革命的本事!” 被她拍一拍都痛得脸色青白,这可不行! 身为男子,就该像太子殿下一样,身强如铁,她怎么拍都没事! 啊,不是,她怎么想起了太子殿下! 第172章 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姜九紫摇了摇脑袋道:“我去看看沧海公子,你忙!” 话落,闪身走了。 被拍下去半边的苍蓝公子,艰难的直起了腰。 他身子骨挺好的,每日不止琴棋书画,还会练功,他都练出了八块腹肌,身材算是整个梨花楼比较强壮的了! 难道不是黑衣公子的力度太大了吗?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身子骨太弱? 苍蓝公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姜九紫转头上了天字一号房。 天字一号房里,沧海公子刚送走了一位动手动脚,恶心至极的宾客,想死的心一瞬达到了顶峰,转头挂了一根白棱在床头上,今日谁也别想拦他,他再也不想侍候这些龟孙子了,他要去极乐天堂! 沧海公子把脑袋挂在了白棱上,双手揪着白棱,却无论如何没勇气蹬开脚上的凳子。 吊死的话,会不会成了个双目突出,舌头长长,面容丑陋的吊死鬼? 成了丑陋吊死鬼的话,会不会上不了天堂? 上不了天堂的话,那就得下地狱,遭受烈火焚身,遭受烈火焚身的话,那不是比现在更痛苦? 苍海公子揪着白绫,又纠结成了一枚回形针。 活着好难,死也好难,做人太难了! 下辈子,他不如做一只狗!别,做一只狗还得看主人脸色,不如做一头猪,猪只管吃睡就行! 哎,不行!猪栏太恶心了,他受不了那味儿! 还是做一只猫吧! 不行!做猫要吃老鼠,想想都恶心! 还是做一棵树吧? 做一棵树,站成永恒。 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荫凉,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沧海公子越想,越觉得来世做一棵树最好! 只是,要怎样做,来世才能做一棵树? 去寻一棵漂亮的大树,在大树底下挖一个坑,把自己埋坑里,来世说不定便能长成一棵树…… 沧海公子揪着白绫,正在发散思维,忽然一道懒散嗓音响起:“要不要本公子送你一程?” 姜九紫说着,一脚踢掉了他脚下的凳子。 “啊!你别,我还没想好怎么死!” 沧海公子死死揪着白绫,急急嚷。 姜九紫两手环胸看着他:“有什么好想的,既这么想死,眼睛一闭,双腿一蹬,不过一刻钟便可以去阎王处报到了!” “别!快,快放我下来,我,我不要吊死,我要埋,埋在大树下……” 沧海公子撑不住,快要勒没气了! 姜九紫看他脸色青紫,双目暴突,长舌吐出,快要翻白眼了,小手一抬,一柄飞刀飞出,白绫断裂。 咚—— 一团白影重重砸在了地上。 哎哟…… 沧海公子痛得呲牙欲裂,大口大口喘气。 姜九紫蹲在他面前,笑眯眯:“死亡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恐惧?” 沧海公子缓了一口气,恶狠狠瞪她。 不得不承认,刚刚窒息那一刻,对死亡的未知确实带来了灭顶的恐惧。 姜九紫道:“人终有一死,急什么!既这样不怕死,不如帮我做点事,事成之后,我保证给你死得安乐药。” 沧海公子冷哼:“你的大饼已经画过很多遍了,本公子信你才有鬼!” 姜九紫挑眉:“活你又不想活,死你又不敢死,你这样死人微活的,有什么意思,不如帮我做点事!” 沧海公子想想,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日日待客,死人微活,一点意思都没有,做点别的事,要么死,要么活,说不定还能爽快些。 咳咳道:“你想本公子做什么?” 姜九紫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沧海公子脸色微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有这样大的本事!” 姜九紫道:“你长得好看,才华绝顶,人又聪明,相信自己,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沧海公子:“……” 姜九紫拍拍他的肩:“就这样说定了,事成之后,保你随心所欲,得偿所愿!” 沧海公子冷哼道:“我试试,就算不成,你也得让我得偿所愿!” 姜九紫笑:“你可以的!” 苍海公子气哼:“我不可以!” “你可以。” “我不可以!” “你可以。” “我不可以!” “你可以。” 沧海公子:“……” 没力气了。 行吧,这臭小子说可以,那便可以吧! 姜九紫说服了沧海公子,转头又去了上头的乾坤一号房。 无忧公子不在。 姜九紫在里头晃了一圈,正要离开,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她一闪身,上了上头的房梁。 进来的是无忧公子。 无忧公子一脸疲惫,脚步虚浮,进来便一头栽倒在了床榻上,昏睡了过去。 姜九紫眉头微拧,悄无声息下来,抬手抚上了无忧公子的脉搏。 无忧公子体内,两股气息激烈碰撞,引起了气血紊乱。 他身上有熟悉的丹药味道,还有一股子诡邪的血腥气味。 这股子血腥气味十分浓烈,让人几欲作呕。 姜九紫脑子灵光一闪,想起来了,西域有一种亡灵花,从坟茔阴骨处长出,就是散发出这种诡异的血腥味。 听说有剧毒,沾染上一点就能腐蚀掉人的心智,将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丹药是蛊惑人的心智,让人痴恋某张脸,亡灵花腐蚀掉人的心智,将人变成行尸走肉…… 无忧公子身上有丹药味,说明他服用过丹药,上次在画舫上看见他痴恋瑞王就是证明,但再次见他,他好像又没有痴恋瑞王了,想来是服用了解药。 眼下他体内有诡邪的血腥味,说不定就是解药的味道 丹药的解药,说不定得用亡灵花做药引…… 这个念头产生,姜九紫神魂一震,感觉自己寻到了研制解药的路子! 先让人去西域寻点亡灵花回来,她调解药出来试试看。 姜九紫有了新发现,喜不自胜,指尖随手给无忧公子用了点香,让他沉睡。 他体内两股气血冲撞,只能沉睡,让自身慢慢调节回来。 姜九紫闪身离开乾坤一号房,回了侯府,赶忙又给桃山写了一封信笺,让云游四海的师兄师姐们帮忙寻亡灵花。 第173章 有金刚经护体 姜夫人听得姜九紫回来,连忙派人过来,将她拽到了紫荆院,要跟她说说成亲的事宜。 姜九紫眼下无事,倒是乖巧,静静听姜夫人唠嗑,姜夫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总之,母亲安排的都是好的,一切听母亲的便是。 姜夫人絮絮叨叨了一会,看她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不由得嗔道:“你这孩子,成亲只有一次,样样都得合自己心意才行,你别总听母亲的呀!” 姜九紫挽住姜夫人的胳膊,把脑袋歪在了她的肩膀上,娇声道: “女儿第一次成亲,没经验嘛,母亲是过来人,自然事事听母亲的最好!哎呀,说了这么久,女儿都饿了,先摆饭吧!” 姜夫人怎么舍得女儿饿,无奈笑道:“好好好,先摆饭!” 转头吩咐人去请小和尚。 小和尚才练完功,满头大汗,小脸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姜夫人招他过来,拿起手帕亲自给他擦汗,低低道:“这早晚都练功,会不会太辛苦了些?要不,晚上别练了,小孩子长身体要紧,可别累着了。” 小和尚脆生生道:“夫人别担心,我一点都不累,师傅说我进步极快!” 姜夫人揉了揉他的脑袋:“累的话,一定要说,千万别硬抗。” “嗯!小虎知道!” 小和尚用力点头。 姜夫人笑:“真是好孩子!” 姜九紫上前,捏了捏他的筋骨道:“哟,不错,结实了不少,一会姐姐调点药给你泡澡,保你泡完神清气爽。” 小和尚双眸亮晶晶:“谢谢姐姐!” 三人坐下来吃饭。 小和尚消耗大,又正在长身体,鸡腿啃得美滋滋。 姜九紫向来胃口好,鸡腿也啃得美滋滋。 姜夫人看着两人吃得香喷喷,自己也不自觉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饭,喝完一盏茶,小和尚告辞,说是练琴时间到,要去练琴。 姜九紫一听练琴,问:“是沈先生的课吗?” 小和尚点头:“是沈先生的课。” 姜九紫连忙起身道:“今晚无事,姐姐跟你一起去上古琴课。” 她向来喜欢迎难而上,越挫越勇。 她就不信,自己练不好古琴! 姜夫人额头一跳道:“小九你就别去为难沈先生了。” 姜九紫道:“哪里为难了,沈先生说有教无类!” 姜夫人:“……” 行吧,随她喜欢。 她把院门关死就是! 沈知珩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抚琴,看见姜九紫来了,额角猛的一跳,脑子里魔音灌耳,忽然就响起了她那千军万马,抚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琴音。 牙根都不自觉有点酸痒。 有教无类,有教无类,有教无类! 沈知珩深呼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身为夫子,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嫌弃学生! 姜九紫笑盈盈:“沈先生好!” 沈知珩行礼:“见过姜姑娘。” 姜九紫一屁股坐在了古琴前,跃跃欲试道:“先生前段时间给我的曲子,我有努力练习的,我抚给先生听听,看有没有进步?” 说着,抬手就要抚琴。 沈知珩额角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了桌上的古琴,急急道:“我给姜姑娘换一把合适的古琴。” 这把珍贵的古琴是给小和尚抚的,可别被姜姑娘一手指下去给抚断弦了! 沈知珩连忙给姜九紫换上了一把专门定制的,能承受极大力度的古琴。 “谢先生!” 姜九紫不在乎抚什么琴,抬手抚下,铿锵一声,整个后院响起了千军万马,沙场秋点兵,还点得散散乱乱,尖锐高亢,直冲云霄…… 原本在后院忙碌的仆人们,一瞬跑了个无踪无影,连树上的鸟儿也扑棱扑棱急急飞走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相信有教无类的沈知珩,信念再次重创,坍塌…… 他额角一跳一跳又一跳,用上了毕生的礼仪,才压下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双脚。 倒是小和尚,听得十分认真,末了,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双眸亮晶晶道:“姐姐有进步了!” 姜九紫面色一喜:“哪里进步了?” 小和尚道:“此次没有弹错音。” 虽然还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至少没弹错音。 姜九紫越发眉开眼笑:“是吧是吧,我就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沈先生觉得如何呢?” 沈知珩:“……” 压下脑子里盘旋的魔音,捂着良心道:“小虎,说得不错,姜姑娘此次没弹错音,进步了。” 小虎都能挖掘出优点,他身为大夫,总不能打击学生的自信心。 姜九紫喜滋滋:“那我再来抚一曲。” 沈知珩:“……” 他现在收回刚刚夸赞的话还来得及吗? 姜九紫兴致勃勃又抚了一曲,她抚得畅快淋漓,沈知珩脑子嗡嗡嗡,感觉有一万只钻子在他脑子里打钻。 抬眸看向小和尚,却见小和尚面色安详,一脸淡定。 沈知珩此刻倒不得不佩服小和尚了,小家伙小小年纪,竟然能沉稳到这种地步,他这个先生都望尘莫及。 小和尚看向沈知珩,凑过来,双眸亮晶晶道:“沈先生可以在心里默念金刚经,有金刚经护体,可铜墙铁壁,百音不侵。” 沈知珩:“……” 他没做过和尚,可背不出金刚经! 好在,姜九紫抚到半道,山茶回来了,有事要禀,姜九紫放下古琴,回了紫藤院。 沈知珩嗡嗡打钻的耳朵终于清净。 做个大夫,快要做出工伤了,沈知珩连忙自己抚了一曲洗洗耳朵。 山茶带回消息,说是那女装男又进宫了。 姜九紫蹙眉:“又进宫了?大夜晚的进宫?谁带他进宫的?” 山茶道:“还是打扮成丫鬟,跟在英国公夫人身边进宫的。” 姜九紫:“没看错?确定是他?” 山茶道:“没看错,肯定是他!” 姜九紫沉吟。 女装男下午才离宫,晚上又进宫…… 他应该知道自己有所怀疑了,不但没有避嫌,反而再次进宫? 会不会是觉得自己身份暴露了,所以想要速战速决,憋个大招? 姜九紫来回踱步,觉得此事得尽快告知殿下,要有所防备才行。 第174章 好看也不准多看 姜九紫看向山茶道:“你去盯着一些英国公府,我进宫一趟。” 女装男与英国公府接触密切,如果要憋大招,英国公府肯定有所动作。 山茶点头:“好!” 晚膳都没吃完,她拎起两只烧鸭腿,闪身消失在墙头。 姜九紫换上一身夜行衣,很快也跟着消失在墙头。 宫中守卫森严,但拦不住姜九紫,半个时辰后姜九紫便摸进了东宫。 摸进东宫之后,冷剑发现了她,正要拔刀,发现是准太子妃! 连忙收剑,恭敬行礼:“属下见过准太子妃!” 姜九紫道:“殿下呢,我有急事!” 冷剑道:“殿下在沐房,属下去禀……” 话还没说完,姜九紫已然闪身进了沐房。 冷剑:“……” 默默关上了房门。 姜九紫进了沐房,看见殿下正斜靠在浴池里,闭眸养神。 姜九紫默默汗颜。 殿下身为一个男子,怎么比她一个女子还爱沐浴,不是下午的时候才沐浴更衣吗? 姜九紫踱过来,低低叫了一声:“殿下。” 裴凌寒练功之人,耳聪目明,刚刚已然听到她的声音了,眼下倒不想睁眸,懒洋洋靠在那里,没动静,只等着她靠近。 姜九紫果然上前,蹲在他的身后,低低又叫了一声:“殿下……” 裴凌寒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捞了下来。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姜九紫:“……” 裴凌寒托住她的身子,低笑道:“一个人沐浴无聊,你陪我一起。” 姜九紫揪住他领口的衣裳,正了正身子道:“殿下,我有急事。” “嗯,你说。” 裴凌寒一手托住她的臀部,一手揽着她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的手上,舒服一些。 姜九紫道:“那女装男又进宫了,估计要搞事。” 裴凌寒懒懒道:“嗯,知道,已经派人盯着了。” 姜九紫放了心,殿下知道就好。 裴凌寒放在她腰间的大手紧了紧:“你大半夜抹黑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姜九紫点头:“嗯。” 裴凌寒:“放心,宫中各处都加强了防范,但这西域男擅用毒,宫中少精通此道的,你今晚留下来,如果有突发情况,也可应对。” 姜九紫点头:“殿下说得有道理!” 裴凌寒长指抚上了她的领口:“既留下来,那便先沐浴休息。” 姜九紫:“……” “要,要一起沐浴吗?” 裴凌寒长指解开了她的一粒盘扣:“不然呢,这么晚了,等我沐浴完,你再沐浴,那岂非浪费时间?” 姜九紫:“……”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裴凌寒慢条斯理,又解开了她的一颗扣子。 姜九紫反射性的,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劳烦殿下,我自己来。” 裴凌寒神色温柔:“好,你自己来。” 姜九紫抬手抚上自己的领口,一粒一粒解盘扣。 她眼下坐在殿下的大手上,自顾解自己的扣子,解着解着,越解越觉得不对劲…… 她这动作,看着怎么像,怎么像要脱衣勾引殿下似的! 她顿住了动作。 裴凌寒眸色清明,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贴心道:“怎么不解了,需要我帮忙吗?” 姜九紫连忙道:“不,不需要!” 裴凌寒:“嗯,自己的事自己做。” 姜九紫:“……” 对,自己的事自己做! 姜九紫解开了最后一颗,露出了月白的中衣,中衣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裴凌寒原本是想要逗逗她的,没想看一眼,自己先撑不住了,连忙移开了视线,一手将她放了下来,低哑道:“孤泡得差不多了,你自己泡。” 转身一跃出了池子。 “殿下这么快的吗?不是说一起泡?” 姜九紫说着,反手揪住了他的衣摆。 裴凌寒走得有点急,两相一拉扯,披在身上的缂丝长袍一瞬坠落,露出了男人惊人的身材! 姜九一瞬看傻了眼! 殿下这身材也未免太好了些! 宽肩窄腰大长腿,肌理结实,线条张力十足,比她看的画册好太多了! 冲击力太大,她瞪圆了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裴凌寒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突发事件,俊脸一片绯红。 原本想要看看她的,这下倒好了,她的身子自己一眼没看着,自己的身子倒被看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看她这目瞪口呆的模样,他那点想要拔腿就跑的尴尬倒是消散了。 那话怎么说的,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裴凌寒也不急着扯起衣裳了,顺势蹲下来,抬手捏起了她的小脸,低笑道:“好看吗?” 姜九紫呆怔怔点头:“好看!比画册上还好看!” 裴凌寒长指戳戳她的小脸:“好看也不准多看!” 说着,指尖拎起地上的长衫,慢条斯理披回身上,扬长而去。 眼前美色消失,姜九紫一阵失落。 多看一眼都不给,殿下好小气啊! 多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 姜九紫撇撇嘴,十分可惜。 殿下都起来了,她也不好多泡,泡了一会便起来了。 她的黑衣湿透,这里没有她的衣裳,她挑了一件殿下的长衫披上,裹紧腰带便走了出来。 裴凌寒已然换了干净的长衫,眼下正歪在长榻上看古籍。 看见她穿着自己的袍子,因为太长了些,袖子和衣摆都挽起半截,露出两根雪白的胳膊和两只雪白的脚丫。 亭亭玉立,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裴凌寒才压下的热意又窜了上来,喉间微痒,眸色不自觉暗了几分。 他一眼便看出她里头什么都没穿,肌肤贴着他的衣裳,就像贴着自己的肌肤似的,浑身蓦的窜起一阵战栗。 分明大婚没几日了,他一时竟觉度日如年。 还有好久啊! 久得他都有点不想等了,想要立刻洞房花烛,以成夫妻之礼。 只是身为太子,从小所学便是克己复礼,裴凌寒生生压下了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朝她招手道:“过来。” 姜九紫抬脚走了过来。 裴凌寒抬手,扣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捞到了自己的膝头上。 第175章 非礼勿视! 裴凌寒拿过一旁的手巾道:“头发都湿了,我帮你绞头发。” 姜九紫连忙道:“不必劳烦殿下,我自己来。” 她扭着身子,想要拿过手巾自己绞。 裴凌寒大手按住她的身子,不容置喙:“别动。” 姜九紫只能坐着不动。 裴凌寒一点一点帮她绞着长发,认真又细致。 她的头发多,绞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姜九紫才泡完澡,浑身暖洋洋,四周又寂静,她忍不住一下一下打起了瞌睡。 裴凌寒失笑。 困成这样? 大手将她的脑袋扣进了怀里。 绞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将她一头青丝弄干爽。 如意公公推门进来,看见殿下将准太子妃抱在怀里,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绞着准太子妃的满头青丝,一瞬有点讶异。 殿下竟然都学会伺候人了呀! 他压下满腔姨母笑,低低禀道:“宫中各处已落匙,英国公府夫人和她的丫鬟没出宫,应是宿在了坤宁宫。” 裴凌寒:“嗯,好生盯着。” “是!” 如意公公应下,恭身退了出去,小心翼翼把门关上,锁死! 裴凌寒一边把玩着姜九紫的满头青丝,一边分析着西域奸细接下来大概会有的动作。 西域组织费尽心思藏在大雍,不过是想要分裂大雍,分裂这种事情,得慢慢渗透,眼下对西域组织来说,最重要的便是阻止大雍和北漠和谈。 大雍和北漠打起来,西域才能坐拥渔翁之利。 眼下大雍和北漠的和谈几乎已经敲定,西域组织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大雍和北漠和谈成功,肯定要搞事。 英国公夫人将西域头目带入宫中,并且过夜,谋划的,定是如何破坏和谈。 如果是他,怎样做才能彻底破坏和谈? 裴凌寒脑子转了一遍,招来暗卫,让他们多派人手,加强对皇家驿站的看护。 暗卫领命去了。 裴凌寒看了一眼沙漏,时辰不早了,抱起姜九紫回了里间,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他抬脚正要上榻,忽然整个人被定住了。 因为姜九紫身上宽大的袍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一片雪白展露无遗。 裴凌寒脑子轰的一声,全身血液一瞬冲到了天灵盖。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他该一手遮住它,或者该扭头就走的,可是,他的双脚就像被定在原地,一时间竟挪不动了! 眼前玄幻一片,玄幻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好在这种景象没持续太久,姜九紫翻了个身,往里睡去。 白光消失,裴凌寒回过神来,连忙扯过被子,紧紧裹住了她的身子。 原本要与她一起睡的,眼下气血翻涌,脑子发热,是万万不能睡一起了的。 睡一起,他担心自己多年的克己复礼,正人君子形象会喂了狗。 裴凌寒扭头去了书房。 坐在桌案前,整个脑子还热血翻涌着。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想要将脑子里那白嫩嫩红艳艳的画面捏去。 只可惜,那画面像放映一般,一帧一帧不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控制不住自己,转头去了沐房。 姜九紫不认床,在哪里都能睡得香。 更何况殿下的卧榻又大又舒适,四周又安静,她一觉睡到天大亮。 醒来,发现是殿下的卧榻,还茫然了一瞬。 哦,是了,她昨夜抹黑进来报消息,被殿下留了下来,还看见了殿下劲爆的身材! 姜九紫脑子里闪现昨夜的画面,有点面红耳赤。 咳咳咳,怎么一大早就发情! 她摇了摇脑袋,把脑袋里头黄兮兮的画面摇去,抬脚下榻。 有宫女候在外头,听得她起来,躬身进来,侍候她更衣,一边更衣,一边道:“殿下去上朝了,说是一会回来陪您用早膳,让您先别急着回侯府。” 姜九紫打了个还没睡醒的哈欠:“知道了。” 宫女也没多话,侍候她洗漱,更完衣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姜九紫踱到外头看了看,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她百无聊赖,又回了屋里,倒在长榻上睡回笼觉。 裴凌寒下朝回来,看见她穿得整整齐齐,却倒在那里呼吸绵长,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走过来,蹲在她的身前,看着她恬静的小脸,一颗心前所未有的柔软。 迫不及待想要这屋子里多一点,更多一点她的气息,知道她在这里等着,下朝回来都感觉有无尽的盼头。 空寂多年的情感有了依恋,就像小时候下学,迫不及待想要回来扑进母后的怀里。 裴凌寒定定看了她一会,情不自禁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姜九紫睁眼,看见殿下近在咫尺的俊脸,眉眼一扬道:“殿下,你回来了!” 一骨碌坐了起来。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困的话,可再睡一会。” 姜九紫道:“都日上三竿啦,不睡了!” “那便起来用早膳。” “好!” 早膳很快摆了上来,琳琅满目一大桌子,款式很多,份量倒不大。 姜九紫一边喝燕窝粥,一边把面前的碟子一碟一碟清理干净。 裴凌寒随意看一眼,这丫头一口气吃了一碟虾饺,一碟小笼包,一碟牛肉饼,一碟黄金糕,一碟南瓜糕,一碟山药糕…… 每个碟子都吃得干干净净。 裴凌寒低低道:“挑喜欢吃的就好,不必样样吃干净。” 姜九紫道:“臣女都喜欢吃,要吃干净的,不然就浪费了。” 当知一饭一粥,来之不易。 特别是在军中,将士们要吃一顿饱饭很难的,她习惯了军中的作风,回盛京也没改这个习惯。 更何况,镇北侯府一向节俭,膳食从来合理安排,不会浪费。 不过,最重要是,她是大胃王,从来不会有食物能从她嘴里浪费。 裴凌寒看得笑了笑。 回京也挺久了,这丫头日常作风还是刻板的军纪如山,完全不沾半点盛京大家闺秀的奢靡做派。 挺好。 裴凌寒胃口也好了不少,两人吃掉了一大桌子早膳。 吃完早膳,喝了一盏茶,裴凌寒带着姜九紫出了东宫。 不知谁提议的,今日圣上心血来潮,要带北漠二皇子一行去大昭寺皇家园林游玩。 第176章 一起下地狱好了 说是为了增进两国感情,尽快敲定和谈协议。 大昭寺皇家园林虽然说离盛京不远,但到底是郊外,皇帝出行,扈从千里,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有大臣提出反对。 但圣上如今早已听不进去这些反对意见,非得要出行,愿意精简出行,只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大臣和宫人陪同。 没人拗得过皇帝,下朝之后,圣上便带着一行人前往大昭寺了。 裴凌寒自然陪同,带着姜九紫一起前往。 姜九紫总觉得圣上这趟匆匆出行有问题,肯定是王皇后吹的耳边风。 昨夜女装男在坤宁宫待了一夜,保不准有了什么坏主意。 上了马车,姜九紫低低问:“殿下,那西域丫鬟离宫了吗?” 裴凌寒道:“离宫了,一大早英国公夫人带他离宫回了英国公府,至今还在英国公府,一直没出来。” 姜九紫道:“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了,不会离开英国公府,英国公府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裴凌寒:“嗯,圣上这趟出行,说不定便是他的主意,一会小心些。” 姜九紫点头:“好!” 想了想,又道:“一会殿下能不能寻个机会,让臣女看看圣上?” 她是担心那女装男用毒迷惑圣上,毕竟他在坤宁宫待了一夜,想要迷惑圣上轻而易举。 裴凌寒:“嗯,我带你出来,正是此意。” 姜九紫直觉不太好,连忙翻自己的荷包,看看有没有带够解毒丸和平时用得趁手的香。 好在,基本都有。 她把荷包贴身放好,一颗心安定了不少。 眼下担忧也没用,只能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圣上如此痴恋王皇后,实在是一个大麻烦,太被动了,只希望师兄师姐们能尽快帮忙寻到亡灵花。 寻到亡灵花,调制出解药,让圣上不再痴恋王皇后,他们才能拿回主动权,才有可能将王家一党扳倒。 王家一党为一己私利,与西域勾结,分明就是叛国贼,不尽快连根拔起,天理不容! 一个多时辰,浩浩荡荡的车马到达大昭寺皇家园林。 初夏时节,天气极好,草长莺飞,万里无云。 皇帝很开心,带着一行人登高望远,一路与皇后十指相扣,恩爱无比,不时的抬手指点美景,与一旁的北漠二皇子有说有笑。 完颜晟觉得今日的大雍帝过分热情了些,不但亲自陪同游玩,还亲热的与他介绍大雍美景,风土人情。 他敷衍着大雍帝,视线倒是不时的落在一旁默默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姜九紫身上。 姜九紫穿着一袭淡紫色广袖流仙裙,头戴流苏朱雀钗,亭亭玉立,语笑嫣然,当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完颜晟却是一眼看见了她唇瓣的嫣红。 破了皮,带着一丝丝水光潋滟的红肿,像是被人用力亲吻过,像娇嫩的花儿遭到了风雨摧残。 完颜晟眸光一暗,陡然沉得黑不见底。 大雍自称礼仪大国,太子殿下更是礼仪的典范,面上一副克己复礼,谦谦君子模样,内里其实也不过尔尔! 与普通男子有何区别! 不,比普通男子还不如! 两人还没成亲呢,竟便亲在了一起! 什么发乎情止乎礼,都是鬼扯! 完颜晟被那一抹嫣红刺激到,心里像是揣着一团熊熊烈火,狂躁至极。 他无论如何要将这丫头带回北漠的。 这丫头过几日便要大婚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将她带回北漠? 完颜晟已经在心里演算过各种方法,可没有哪一种方法能万无一失。 他要万无一失! 姜九紫没注意完颜晟的打量,她所有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 她直觉皇帝与之前有所不同,她想闻闻皇帝身上的气息,可是她离得有点远,闻不到。 皇帝一边是皇后,一边是完颜晟,身后是几个贴身随从,登高的阶梯不是很宽广,她想挤都挤不了上前。 姜九紫抬眸看了一眼长长石阶,心想着,等到达山顶,她再想办法挤到皇帝身边。 一行人一边登高,一边欣赏风景,场面十分融洽。 大概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达山顶。 大昭寺就建立在山顶之上,三面环山,一面环水,风景秀丽。 最后那十几级石阶沿着悬崖凿开,脚下便是涛涛东江。 皇帝凭指着下面涛涛东江道:“二皇子,下面便是我们大雍的母亲河,你看如何?喜欢吗?” 完颜晟笑道:“自然喜欢的,大江大河,山川秀丽,是上天最美的馈赠。” 皇帝上一秒还爽朗大笑,下一秒忽然狰狞无比,抬手猛的一推完颜晟,阴骘冷笑:“既然喜欢,那便葬身于此吧,哈哈哈……” 他力度很大,完颜晟猝不及防,整个人栽下悬崖。 姜九紫因为一直盯着皇帝,最先发现皇帝异常的,在皇帝出手的瞬间,她已然一跃上前,想要阻挡住皇帝,可惜,她离得远,阻挡不及,完颜晟的身子已然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她想也不想,反手去抓完颜晟。 人是被她抓着了,只是坠落的速度太快,她稳不住自己因为抓人已然倾斜的身子,被拉扯着坠下悬崖。 耳边的风呼呼而过,姜九紫心里一万个握草。 惊诧的完颜晟反应过来自己被谁拽着,一瞬倒是笑了。 如果非得葬身于此,有这丫头陪着,倒也值了! 不能带她回北漠,一起下地狱也是好的。 完颜晟用力一拽,将姜九紫抱进怀里,“咚——”的砸进了滔滔江水之中。 此处悬崖,原本就惊涛拍岸,波涛万丈,两人砸进水中,连浪花都没带起便消失在了万丈波涛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有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全都傻了眼! 圣上将北漠二皇子推下了悬崖,准太子妃因为去拽二皇子,被跟着拽下了悬崖! 因为太过惊诧,众人一瞬全都失去了反应,除了裴凌寒。 裴凌寒几乎是跟随着姜九紫跃到悬崖边的,他伸手去抓姜九紫,只可惜迟了一步,衣袂划过他的指尖,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第177章 等待,有时候需要坚信不疑! 裴凌寒眼睁睁看着两人坠入波涛之中,眸底仿若银瓶炸裂,一瞬掀起寒光万丈,一颗心一刹那像是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跳下去捞人,凌厉一声喝:“来人!沿河去寻人!务必要将人寻到!” 冷剑连忙应下:“是!” 裴凌寒也要去寻人,没想狰狞着面容推人之后的皇帝茫然了一下,忽然一头栽倒。 众人前一刻的惊诧还没回过神,下一刻便吓了个心惊肉跳,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圣上昏倒,裴凌寒没办法离开去寻人,只能留下来主持大局。 随行的太医立即给圣上诊治,初步结论是圣上一时间走了太多路,气血不继,身体发虚,元气大伤导致的昏厥。 按理,走这么一段路,圣上的元气不应大伤至此,可圣上的身体,确实是仿若被掏空了般的元气大伤。 好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休息一会应该能醒过来。 皇帝被稳稳抬进了大昭寺休息。 皇后守着在皇帝身边,伤心欲绝,不停抹泪。 一众大臣心下惶恐,心肝颤颤。 好些人都看见了,是圣上亲手将北漠二皇子推下悬崖的,甚至靠近皇帝的人,还听见了皇帝那一句“既然喜欢,那便葬身于此吧”的恶毒言语。 眼下两国和谈,圣上此番言辞,此番行为,简直像是要蓄意挑起两国争端! 如若北漠二皇子当真葬身东江,两国的和谈,可真是要彻底泡汤了! 不但会彻底泡汤,北漠皇更不会轻易放过大雍。 谁人不知,北漠皇最看重的,就是北漠二皇子呢! 圣上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言辞和行为,简直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 一众北漠使臣已经闹着要大雍给一个说法了! 裴凌寒亲自出面安抚住了他们,并且答应他们,定会给一个说法。 眼下,先寻人要紧。 一批一批皇家侍卫派了出去,沿着东江一寸一寸往下寻。 皇帝还没醒,裴凌寒不能离开大昭寺,他站在大昭寺外头,看着脚下滔滔江水,脸色阴沉得骇人。 早已猜到西域奸细为了破坏和谈,有可能会对北漠使臣和完颜晟出手,他各处都加派了人手,就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 万万没想到,最后动手的竟会是圣上! 圣上此番言辞,此番行为,定不是出自本心,定是被迷惑了! 昨夜那西域丫鬟跟着英国公夫人宿在坤宁宫,就是为了迷惑圣上,让圣上今日做出种种怪异行为! 怪不得敢冒死宿在坤宁宫,原来就是为了今日的放手一搏! 北漠人,少有擅水性的。 完颜晟不会水,坠入东江,必死无疑。 完颜晟死了,两国和谈就崩了, 这个安排简直万无一失。 只可惜,姜九紫被拽着一起坠入了东江,姜九紫会水,他的准太子妃,样样拔尖,福大命大,定会没事! 她一定会带着完颜晟,平安回来。 裴凌寒盯着脚下的浪花,坚信不疑! 等待,有时候需要坚信不疑! 完颜晟确实不会水,所以他落水前,死死抱着了姜九紫。 只可惜,冲击力太大,落水之后,两人还是被冲撞开了。 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两人翻卷,瞬间便随着浪涛奔流而下。 在巨浪面前,什么也不必做,放松身子,随波逐流便是。 随着巨浪消散,姜九紫慢慢浮出了水面,四下去寻完颜晟的身影。 完颜晟被巨浪抛出来之后,因为不会水,疯狂挣扎,很快便缓缓沉入水底。 姜九紫看见湾流处,他的一抹衣裳飘荡,飞快游了过去,潜入水底,一把将人捞了上来。 也是他命不该绝,被抛到了此处湾流,水流平缓许多,她能及时过来捞他。 要不是此湾流,东江水汹涌咆哮,他眨眼便不知被冲向何方了。 姜九紫用力将他捞出了水面,将他背在了身上,继续顺流而下。 眼下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没办法上岸。 耳边水花四溅,却若隐若现有一抹清香不时窜入鼻息。 完颜晟从昏厥中清醒,恍恍惚惚的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咳,咳咳咳…… 他咳出了一口水,整个人又清醒了几分。 这才发现,自己不是上了天堂,而是在一个姑娘的背上。 他想动一动,可整个身子骨都像是被巨浪拍散了似的,一点也动弹不得。 四周都是滔滔江水咆哮,像猛虎,像是要将人吞噬。 他从没置身过此等情景之中,心头慌成一团,不自觉的抱紧了些身下的姑娘。 他生在广袤的草原,只要置身草原,无论四周多么的无边无际,他也能很快便能寻得到回家的路。 可这些咆哮的江水太可怕了,像一只一只巨大的猛兽,仿若下一秒就能将人吞入腹中。 完颜晟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惧怕过,死死抱着姜九紫,心尖紧成一团,簌簌发抖。 抖啊抖,抖啊抖,抖了一会,一会,又一会…… 发现这些猛兽不但没有将他们吞入腹中,身下的姑娘还像浪里白条一样,随着波浪起起伏伏,起起伏伏,游刃有余。 完颜晟攥紧的心放松了一点点。 把口中的水吐掉,深呼了一口气,低低问:“姜小九,为何救我?” 她完全可以不救他,让他葬身水底的。 悬崖上头,她试图拽住他,却反被他拽下了悬崖,滔滔江水里,她不但没有趁机报仇,还救他! 这还是他认识的姜小九么! 姜九紫道:“你要是死了,两国和谈就泡汤了,你可千万撑住,要死也回北漠再死。” 完颜晟听得笑了笑,只是一笑,扯得五脏六腑一抽一抽的疼。 他怕不是被巨浪拍出了内伤! 幽幽道:“撑不到回北漠了,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姜小九,你要前功尽弃了。” 姜九紫呸一口水,恶狠狠道:“你可千万撑着,你要是死了,我会将你拉出来鞭尸!” 完颜晟轻笑:“死去元知万事空,你鞭尸也没用。” 姜九紫气结:“你既然这样想死,那我还救你何用,眼下就将你沉入水底得了!” 姜九紫说着,伸手就要将他拎开。 第178章 祸害遗千年 完颜晟吓得连忙抱紧了她,急急道:“别啊,我不想死就是了!” 蝼蚁尚且贪生呢,他堂堂北漠二皇子,哪能轻易寻死! “不想死就闭嘴,别说话!” 姜九紫恶狠狠一句。 “好,不说话。” 人在江水中,不得不低头,完颜晟被迫乖巧。 只是乖巧没一会,他又忍不住了,心慌慌道:“咱们还要漂多久?” 这四周江水咆哮的,他很慌,一点安全感没有。 姜九紫道:“谁知道呢,可能要漂一天半天,也可能要漂十天半个月。” 她对盛京的地形图不熟悉,不知道东江的流向,如果两岸一直是悬崖峭壁,那就得一直漂着。 完颜晟一听,生无可恋了:“如果要漂十天半个月,咱们就是不被淹死,也会被生生饿死吧!” 姜九紫淡淡道:“祸害遗千年,哪能那么轻易就饿死。” 完颜晟:“……” 这到底是骂他还是夸他? 完颜晟还想说话,姜九紫率先堵住了他的嘴:“再说话,我就将你扔下去。” 她凫水都累死了,哪里有力气跟他唧唧歪歪。 完颜晟只能住口,再次被迫乖巧。 他趴在姜九紫的背上,虽然没用力,但五脏六腑一抽一抽的疼,疼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有点想要昏厥。 姜九紫不准他说话,他眸子慢慢发沉,不自觉趴在她的肩头,瞌上了眼。 姜九紫驮着他漂了一会,忽然觉得后背越来越沉,男人也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 她低低叫了一声:“完颜晟。” 没反应。 “完颜晟!” 没反应。 “二皇子殿下!” 还是没反应。 姜九紫心下一沉。 拉过他的胳膊,反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脉象细软,若有若无,微弱无力,脾脉缓,肺脉浮…… 这是伤到五脏六腑了。 估计是落水的时候,他抱着她,垫在了她的身下,冲击力太大,震到了心脉。 不能再这样一直漂下去了,他晕厥了过去,一直泡在水里,身子发冷,会容易失温。 姜九紫费力游到了岸边,一边顺流而下,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 没过一会,看见了悬崖边上一只巨大的洞口,洞口里头,像是一只巨大的石窟。 姜九紫当机立断,连忙抓住悬崖,驮着完颜晟爬进了洞口。 里头果然是巨大的石窟,石窟上头还雕刻着龙王的雕像,想来这里之前是一座龙王庙。 姜九紫将人放下来,立即将他身上的湿衣扒拉了下来。 没敢彻底扒拉干净,给他剩了一条里裤,免得这人醒来之后怀疑自己占了他清白! 姜九紫让他平躺在了大石上,转头去石窟四周逛了逛,倒还真是让她寻到了好些用得着的草药。 她??将草药拔回来,用石头一股脑捣碎,全都敷在了完颜晟的身体上。 敷完草药之后,拿出银针,给他扎针。 好在她的荷包贴身携带,没有被水流冲走,眼下银针正好派上用场。 姜九紫给他扎完针,累得直接瘫倒在了他的身边。 殿下肯定会派人来寻他们,只是这里悬崖峭壁,怕是很难寻得到。 姜九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粉紫色,不够醒目,好在今日穿了一件艳红的肚兜。 姜九紫把肚兜扯下,拿条棍子叉起来,直接挂在了洞口。 如果殿下的人行船经过,看见了此颜色,定会进来寻人!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姜九紫做完一切,实在困得不行,靠在大石上,闭眸养神。 她不打算睡的,但凫水这么久,实在太累太累,她控制不住,很快便睡了过去。 倒是完颜晟率先醒来了。 完颜晟醒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稍微一动,五脏六腑便撕裂一般疼痛。 他深呼了一口气,慢慢垂眸,发现自己满身都涂满了绿草药,像一只绿幽幽的大青蛙! 最关键上,绿幽幽的胸口前,扎满了寒光闪闪的银针! 完颜晟倒吸一口凉气,又倒吸一口凉气。 太疼了,他不敢动,张了张干涩沙哑的嘴巴,低低叫:“姜小九……,姜小九……” 姜九紫沉睡中,没反应。 完颜晟深呼一口气,提高了嗓音:“姜小九!” 姜九紫一个激愣醒了过来。 看看外头,天色已黑,好在今夜月色很好,石窟里头还勉强看得见。 姜九紫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无语道:“吼什么呢,吵死了!” 完颜晟深呼一口气道:“我很疼,一点也动不了,还有,本殿这满身绿汁,满身银针是怎么回事?” 姜九紫睨他一眼:“嗓音如此洪亮,看来还死不了!” 走过来,抬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脉搏略微有力了些,这草药配合扎针,看来有点用。 完颜晟僵硬着身子道:“本殿很疼,你快快将这些银针拔掉!” 大雍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巫术,他们草原,从来没有这些要人命的东西! 姜九紫凉他一眼道:“闭嘴吧!多少人花重金想要求本帅扎一针而不得,免费给你扎还唧唧歪歪。” 完颜晟痛得俊脸扭曲:“别人是别人,本殿是本殿!本殿命令你,快快拔针!” 姜九紫嫣然一笑:“你的命令是个屁!” 完颜晟:“……” “姜,小,九!” 姜九紫白他一眼:“不想死就闭嘴吧!再多吼一句,你五脏六腑就要碎裂了!” 完颜晟:“……” 确实,吼完之后,他感觉胸腔一阵针尖锐的刺痛。 只能黑着脸,闭上了嘴。 同是从悬崖坠落东江,为何这死丫头一点事儿没有,他却痛得几欲裂开。 太不公平了! 姜九紫看他身上的绿汁都要干掉了,拿过一把草药捣碎,开始给他换药。 换药之前一挥手,将他身上的银针都拔掉了。 完颜晟松了一口,没想一口气还没舒完,看见姜九紫徒手开始在自己光秃秃的身体上抹药。 一边抹药还一边这按按那按按,那好生利落坦荡的模样,好像按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而是一头死猪似的! 她不知羞耻,他却知道,俊脸不自觉染上了一片红晕。 第179章 是个男人都会脸红! 完颜晟压着体内那点酥软,冷哼道:“没想堂堂准太子妃还会给人上药,还上得这样熟手!你这样男女不妨,毫不忌讳,太子殿下没意见?” 姜九紫冷嗤道:“太子殿下心胸开阔,胸怀若谷,气吞山河,才不像你们这些狗男人,心眼比针眼还小!” 完颜晟:“……” “谁,谁心眼比针眼小了,你别含血喷人!” 姜九紫:“你不小,你心眼比针眼大。” 完颜晟:“……” 心眼比针眼大,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话! 心眼比针眼小不是好话,心眼比针眼大也不是好话,大雍的话语怎么说得这样费劲呢! 姜九紫给他上完药,指尖摁住他的穴位,开始给他扎针。 完颜晟看着寒光闪闪的银针没入心口,一时间魂飞魄散,心肝胆颤,冷汗狂冒。 没想银针没入,好像没感觉到痛,只感觉到她的小手在胸前按呀按,那心肝胆颤一瞬变成了面红耳赤。 姜九紫扎完针,看他一眼,看见他俊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蹙眉道:“你脸怎么这样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要是发烧可就麻烦了! 抬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完颜晟心尖一跳,急急道:“没有发烧,我怎么可能会发烧!” 姜九紫探了探,有点热,倒不像是发烧,无语道:“没发烧,你脸红什么?” 完颜晟噎了一下道:“还不是你乱摸!你摸来摸去,是个男人都会脸红好么!” 又不是谁都像她,没皮没脸! 是了,她一向没皮没脸,一个小小姑娘,当初就敢摸黑摸进了他的营帐! 姜九紫瞪眼,比窦娥还冤:“什么摸来摸去,我那是给你扎针治病!你一个白斩鸡,腹肌都没几块,有什么好摸的!” 她可是摸过太子殿下的人,摸过了那样顶级的身材,别的身材可都难以看得上眼了! 完颜晟烧红的俊脸顿时紫涨,磨牙切齿道:“什么白斩鸡!本殿的身材可是草原上最好的!本殿可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 姜九紫撇撇嘴:“你确定草原上第一勇士的称号,不是因为你是北漠皇最宠爱的二皇子才颁给你的?如果不是,那你们草原上的第一勇士也不过尔尔。” 完颜晟:“……” “什么不过尔尔,草原上的男人才是真男人!瞎了眼的,才会觉得草原男人不如别的男……唔……” 完颜晟话没说完,被姜九紫捂住了嘴。 姜九紫眸色一凛,低低道:“别说话。” 完颜晟顿时住了嘴,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子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洞口看去,只见月色之下,一个一个黑衣人从水底窜出来,爬上了洞口。 这些人穿着黑衣,蒙着头面,举着长剑,是追杀而来的刺客,不是救援人员。 想来是西域奸细和王家一党,担心他们坠入东江还没死透,沿河追赶而来,打算赶尽杀绝。 姜九紫看看四周,看见完颜晟用作腰带的一柄软剑扔在一旁,她顺手抄起了软剑。 完颜晟沉声道:“帮我拔针,我来对付他们。” 姜九紫眸色如凝霜,盯着洞口,冷冷道:“躺着别动,你五脏肺腑受损,一旦动武,会筋脉尽断!” “可是……” 完颜晟还想撑着起身。 “没什么可是,躺着!他们想要取你命,也得先从本帅的尸体上踏过!” 姜九紫不容置喙一句,提剑迎了出去。 完颜晟看着她利落的身影,想起了她在战场上厮杀,闯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的嚣张画面。 是了,她可是名震边关的小紫帅,有谁拦得住她! 一年前他们还是在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敌人,没想一年后,他们竟然身处同一战线,他成了躲在她身后,被她保护的人! 完颜晟躺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洞口,唇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 姜九紫守着洞口狭隘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个个爬上来的黑衣人,全都被他砍下了东江。 足足有十几个,全都是高手,好在他们是一个一个爬上来,不是同时出现,要是同时出现,她一个人怕是抵挡不住。 姜九紫砍完最后一个,转身进了里头,低低道:“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话落,抬手拔掉了完颜晟身上的银针。 既然已经有人寻到他们,一会定还会有杀手寻来,此地不宜久留了! 姜九紫将完颜晟搀扶起身。 完颜晟腹腔里头疼得站不稳,额头一阵一阵冷汗狂冒。 姜九紫正要将他背起来,没想一道银光飞溅而来,直直射向完颜晟的脑门。 原来是一杀手还没死透,硬生生又从水底爬上来,直接朝完颜晟放了一枚暗器。 姜九紫来不及将人捞开了,想也不想,抬手挡住了那枚暗器。 暗器扎进了她的胳膊,刺着了骨头,痛得她一个冷颤,她忍着疼痛,一个反手将软剑扔出去,刺进了杀手的心腔。 杀手直挺挺倒下了江中。 完颜晟一把拿起了她的胳膊,哑声道:“伤到了哪里?” 这暗器有毒,姜九紫从荷包里摸出了一颗解毒丸,仰头吃了,低低道:“没事,咱们先离开这里。” 一手将完颜晟拽上了自己的后背,背起他便离开了石窟,往外头走。 完颜晟想要挣下来,可是只要动一下,他的腹腔便撕心裂肺的疼,额角冷汗狂冒。 姜九紫感觉到了他的挣扎,沉声道:“别乱动!我可不想救回一个废人!” 他再胡乱用力,当真会筋脉尽毁。 完颜晟不再乱动,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姜九紫的胳膊,沉沉的眸底情绪翻涌。 她的胳膊,暗红正在一点一点渗出,快要将衣袖沾染湿透。 完颜晟嗓音沙哑道:“姜小九,你的胳膊,得先止血。” 姜九紫道:“我心里有数,先离开这里。” 她背着人,踏着悬崖峭壁往上攀爬。 悬崖越来越陡峭,好在有藤蔓。 姜九紫扯过藤蔓,将完颜晟死死捆在自己身上,确保他成了一条大粽子,动弹不了分毫,这才开始一手扯着藤蔓,一步一步往上爬。 第180章 躺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 背着人攀爬悬崖,需要极大的力度,正常情况下,姜九紫力气大,爬个悬崖小事一桩。 可眼下,她的胳膊受伤了,每用力一下,骨头便刺疼一下,跟着渗出一股暗红,看着有几分触目惊心。 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往上爬。 完颜晟盯着那渗出来的暗红,再看看她煞白的侧颜,喉咙像是被一团打湿的棉花堵着,呼吸不畅。 姜九紫一开始爬得很快,后面胳膊实在太疼了,放缓了速度,额角的汗珠雨水一般,一滴一滴往下滴。 完颜晟想要伸手帮她擦擦汗珠,可他的双手被捆绑着,压根动弹不得,那汗珠一滴一滴往下砸,就像砸进了他的心里,烫灼一片。 姜九紫渐渐的力气不继,可身下是滔滔江水,说不定还会有刺客追来,她不敢停下,硬撑着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足足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离开了悬崖,到了上头的一片草地,姜九紫将完颜晟放下来,整个人瘫倒在了草地上。 好累,好困…… 虽然她吃了解毒丸,伤口的毒素不会伤及心脉,但刺客抹的是剧毒,她感觉自己一条胳膊都麻了。 她躺在草地上,喃喃道:“我先躺一会。” 她好困,眸子都睁不开了。 完颜晟哑声道:“嗯,你好好躺一会,一会便有人来救咱们了。” 他发了信号,他的人很快就会来。 “嗯。” 姜九紫轻轻应了一声,很快坠入黑暗。 完颜晟躺在她的身旁,轻轻叫了一声:“姜小九……” 姜九紫没反应。 “姜小九……” 还是没反应。 完颜晟心下一跳,也顾不得腹腔疼痛,费力挣脱身上藤蔓,抬手探上了她的鼻尖。 鼻息浅浅,还是有的。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躺倒在了她的身边。 除了多年前她摸黑闯进自己的营帐,这一次是两人靠得最近最近的时候,完颜晟感觉到她绵长的气息,心下无端生出一股子柔软。 那是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想要将那怪异的感觉压下,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 他忽然轻笑了笑。 这一笑,又扯动了腹腔的疼痛。 他定定感受着腹腔的疼痛,唇角的笑意却不减,侧过头,定定看着姜九紫的侧颜。 朝阳初升,万丈光芒照耀在她的脸上,如玉的侧颜像是镀了一层金光,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像是要看到天荒地老去。 四周静谧,只有脚下江水咆哮,朝阳像是劈开了天地混沌,整个世界犹如初生。 完颜晟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躺下去,躺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以为自己的人会先来,却不想,是太子殿下先来寻到了他们。 裴凌寒熬了一宿,双眸赤红,整个人都散发着骇人的煞意,看见姜九紫那一刻,一直攥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心腔里。 他大步上前,看见姜九紫一动不动的躺着,才回落的心,一瞬又提到了嗓子眼,伸手便去探姜九紫的鼻息。 完颜晟幽幽道:“她没事,困睡了过去,她的胳膊中了暗器,暗器带毒,还没处理,你先给她处理伤口。”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的胳膊,果见她半条胳膊都被血水浸透,全都湿透了! 他眸底一瞬翻起骇人的冷意,一颗心顿时又被利爪攥着,一口闷气沉沉压在心口。 动过她一根头发的人,全都得死! 裴凌寒周身杀意翻涌,抱起姜九紫的动作却极其温柔,轻轻的将她抱进怀里,转头大踏步离开。 完颜晟也被侍卫抬了起来,只是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裴凌寒的背影,眸底惯常的偏执占有已然被不知名的担忧情绪覆盖。 姜小九,说好福大命大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裴凌寒随行带着了太医,太医看着姜九紫的伤口,惊得心肝颤颤。 整枚暗器悉数扎进了胳膊里,肯定是扎着骨头了,暗器还有剧毒! 准太子妃能撑到现在,真是多亏及时吃下了解毒丸。 太医拿过工具,要取暗器。 看向太子殿下,深呼一口气道:“暗器得硬生生拽出来,会很疼,殿下抱紧准太子妃。” 裴凌寒眸色沉得骇人,只觉那枚暗器像是钉在了自己的心尖上,连呼吸都带着疼意。 哑声道:“孤会抱紧,你轻一点。” 太医点头:“微臣知道。” 暗器有毒,必须得尽快取出,不能再耽搁了,不然整条胳膊都得废掉。 太医用铁钳揪住暗器,一点一点往外拔。 仿若能听见皮肉拉扯的声响,听得人心尖发紧,姜九紫生生被疼醒,大汗淋漓,猝然发出了“啊——”一声惊呼。 太医吓得手一顿,不敢再拔。 姜九紫睁眸,痛得头皮发麻,眸底是还没清醒的茫然,痛得生理泪水都崩了出来。 裴凌寒一颗心揪着,恨不得代她疼。 忽然捏起她的小脸,俯身亲了上去,低哑道:“乖,忍一下,马上就好。” 姜九紫茫然的眸子瞪大。 太医回过了神,连忙趁着准太子妃的注意力转移,略微用力,一把将暗器拔了出来! 带出一片血肉模糊。 姜九紫猝然惊呼,可所有的惊呼,却教裴凌寒悉数吞进了腹中。 他一点一点,轻轻亲吻她,带着极致温柔的安抚。 太医简直水深火热。 一边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边快速给姜九在上药止血。 姜九紫在无比温柔的安抚之中,扛过了最疼痛的时刻,整个人清醒了,身子却发软,满头大汗,脸颊潮红。 裴凌寒放开了,大手轻轻帮她擦着脸颊的汗珠,低低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姜九紫笑了笑:“嗯,没事了,殿下来得真及时。” 裴凌寒看她笑得艰难,心头闷疼。 他来得不及时,杀手先寻到了她,那些杀手是提前埋伏在了水底的,可见王家一党和西域奸细想要赶尽杀绝的决心!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机关算尽,围追堵截,还是失败了! 他的准太子妃,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而他们的死期,要到了! 第181章 一切有我 裴凌寒压下眸底翻涌的杀意,轻轻揽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碎了,低低道:“累了便休息一会,一切有我。” “嗯。” 姜九紫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眸子。 她是真的累,又困又累又疼,有殿下在,她可以放心沉睡了。 姜九紫正要沉沉睡去,忽然想起了完颜晟,又睁开了眸子,低低道:“北漠二皇子伤着了五脏六腑,记得让太医帮他治疗。” 裴凌寒轻抚了抚她的鬓发:“知道,你别担心,睡吧,好好睡一觉。” “嗯。” 姜九紫终于是完全放心,彻底坠入了黑暗。 裴凌寒拿起手帕,一点一点帮她揩鬓角的汗珠,眉眼温柔得似能将人融化掉。 一旁的太医看得暗暗称奇。 没想到一向严肃冰冷的太子殿下,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连带自己处理伤口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生怕弄疼了准太子妃,会惹殿下不快。 消毒,敷药,祛毒,用了大半个时辰,太医才将姜九紫的伤口处理好。 小小的胳膊,被包扎成了个猪蹄似的。 太医低低道:“多亏准太子妃服用了解毒丸,眼下伤口没大碍了,只需静养,只是暗器扎入太深,有可能会留疤。” 裴凌寒:“嗯,孤知道,辛苦林太医。” 林太医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微臣该做的。” 说罢,躬身退出了马车。 裴凌寒让马车出发,直接回东宫,特意叮嘱马车慢一点。 只是山路难走,到底还是颠簸的。 好在姜九紫睡得沉,这点颠簸不至于能吵醒她。 裴凌寒一路都攥着她的小手,静静陪着她。 回到东宫,姜九紫还没醒,裴凌寒直接将她抱回了储秀殿,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完颜晟被送回了皇家驿站,同样是太医守着治疗,重兵把守。 虽然伤着了五脏肺腑,但治疗及时,又用银针及时疏通了淤血,只需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一众北漠使臣看见自家二皇子殿下回来,谢天谢地,但想到自家殿下是被大雍帝推下悬崖,又是义愤填膺,个个嚷着要去讨公道。 完颜晟压下了他们的嚷嚷,不许他们轻举妄动,先养伤。 整个使臣团都是二皇子殿下说了算,殿下说不许轻举妄动,他们也只能压下了不忿。 坤宁宫,王皇后知道姜九紫回来了,完颜晟也回来了,气得差点没砸了手中的杯盏。 那么高的悬崖坠落,那处又是东江最凶险,漩涡最急的水流,他们竟还能活着回来,简直倒反天罡了! 此番行事,原本就冒着了天大的危险,毕竟正常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推北漠使臣,定是被迷惑了心窍才会做这样的事! 一旦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出圣上服用的丹药会迷失心智,才会痴恋她这个皇后…… 蛊惑圣上这罪名一旦成立,诛杀九族都是轻的! 怎么办?怎么办? 怎样做才能将此事压下去? 皇后绞着手帕暴走,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都怪国公爷,竟然信了那什么古丽郡主,竟然这样铤而走险! 皇后懊悔不迭。 当初便该极力阻止他们行此险招的! 好在,皇帝对自己推了二皇子殿下的事情,记忆全无,醒来一片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大昭寺。 皇帝不记得此事,周围压根没人敢提起,只说二皇子殿下失足掉下了悬崖,准太子妃为了拉他,被一起带了下去。 皇帝担心此事影响两国和谈,又颇心疼准太子妃,只下令务必要将人寻回,转头便继续与她痴恋了。 对,只要皇帝还痴恋她,她便不必心慌。 就算他们知道皇帝被蛊惑了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天下都是皇帝说了算,只要皇帝痴恋她,她便没事! 皇后压下心慌,深呼一口气,转头进里间看皇帝醒了没有。 许是丹药后遗症,皇帝如今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皇帝还在沉声,姜九紫却醒了。 饿醒的。 睁眸,看见自己躺在了殿下的床榻上,那熟悉的低调奢华,让她创伤后应激的心一下子被安抚。 她潜意识里认定,在殿下身边就是安全的。 微微转眸,看见殿下就坐在外头的桌案前,正在批奏折。 侧颜线条流畅而锋利,深邃而高贵,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就是传说中绝顶的骨相美吧! 姜九紫就这样呆怔怔看着,有点看傻了眼。 裴凌寒特意坐在里头批改奏折,就是为了看着床榻上的人,他这个角度,一抬眸就能看见她。 他批完一本奏折,习惯性抬眸看她一眼,不想却发现这丫头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漂亮的杏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裴凌寒放下狼毫,起身走了过来,掀袍坐在床榻边上,握起了她的小手,低低道:“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姜九紫笑道:“还好,就是有点饿了。” 裴凌寒转眸,一叠声吩咐人摆饭。 姜九紫撑着要起身,裴凌寒长臂探过去,揽住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抱她出了外头,直接将她放在了饭桌前。 嗯,膳食很快摆好了,不是她想象的满汉全席,而是一碗清清淡淡的燕窝粥。 姜九紫看向裴凌寒,可怜兮兮道:“殿下,我想吃肉,烤羊排,炸鸡翅,卤猪蹄,脆皮鸡,柴火烧鸭,我都想吃!” 裴凌寒看得心头发软,柔声道:“太医说了,你的伤口容易化脓,这几日得吃清淡,乖,等伤口愈合,咱们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姜九紫喉咙都要长出爪子了,想吃得要命! 但殿下这样温柔,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如水,她一瞬被迷惑了眼,乖乖点头:“好!” 抬手想要喝粥,这一动,痛得一阵呲牙咧嘴。 对哦,她胳膊受伤了。 她正要换一只手,裴凌寒已然端起燕窝粥,拿起勺子,勺了一口喂到了她嘴边。 姜九紫有点傻眼。 张口想要说自己来,话还没出口,燕窝粥已然塞了进来。 姜九紫:“……” 咳咳咳…… 第182章 心尖仿若被烫了一下,灼热灼热的 太受宠若惊了吧! 她何德何能,能叫殿下亲自喂粥! “殿下,我自己来!” 她连忙把粥吞了下去,要自己吃。 裴凌寒又勺起一勺喂到了她唇边:“小心扯着伤口,别乱动。” 姜九紫只能作罢,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吃粥。 一碗燕窝粥,她一口气就能喝掉,殿下偏细致得很,非得一口一口喂。 罢了,有尊贵的太子殿下侍候,她再敢挑剔,怕是会被天打雷劈! 好不容易一碗粥喝完,姜九紫道:“殿下,我想回侯府看看,不然母亲会担心。” 裴凌寒道:“放心,已经派人去跟母亲说过了,只说婚期将至,留你在东宫学规矩了。” 姜九紫点头:“那就好!” 母亲要是知道她受伤了,还不知要如何担忧呢!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放心留在这里养伤,一切有孤。” 姜九紫乖巧应下:“嗯。” 忽然又问:“圣上那边如何了?” 裴凌寒嗓音微沉道:“圣上没事,只是你们坠崖后,圣上跟着晕厥了过去,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记不得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去了大昭寺皇家园林。” 姜九紫沉吟道:“如此看来,那西域丫鬟留在坤宁宫过夜,就是为了迷惑圣上的心智,这迷幻药能持续这么久,这用毒之人,十分厉害!” 她那日就觉得圣上不对劲了,一直想要靠近圣上,只可恨皇后牢牢守着圣上,她压根靠近不了。 早知圣上会做出如此癫狂的举动,她当初就不该遵守什么规矩礼仪,直接窜到圣上身边去的。 可见,有时候太守规矩也不是什么好事。 裴凌寒不知何时拿起了她的小手,一根一根把玩着她的小手指,低低道:“孤的准太子妃也很厉害,那样高的悬崖坠落下去也没事。” 他就知道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带着完颜晟回来。 虽然心底对此坚信不疑,但当终于寻到她,终于将她抱进了怀里,他还是觉得似梦幻一般。 无比庆幸佛祖站在了他这一边! 因为那悬崖实在太高,江水实在太汹涌,甚至还有杀手藏在水底对他们进行追杀…… 这其中,每一处都是死局,可是他的准太子妃,硬是带着一个不会水的北漠皇子从死局中闯了出来! 昨夜,他亲自去菩萨和裴家列祖列宗面前上了香。 姜九紫笑:“臣女是殿下的人,殿下紫气东来,气运护体,臣女有殿下气运庇佑,自然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裴凌寒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嗯,孤的气运都给你,希望准太子妃往后一路生花,大富大贵,福寿绵长!” 姜九紫错愕。 干嘛都给她啊! 储君的气运,那可是关乎整个大雍的,可不能全部给她! 连忙道:“可千万别,殿下的气运关乎百姓民生,殿下好了,天下才能好!” 裴凌寒低笑道:“准太子妃的气运更是关乎百姓民生,准太子妃好了,孤才能好,天下才能好。” 姜九紫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同时,心尖仿若被烫了一下,灼热灼热的。 她不过是一个工具人太子妃,殿下竟这样看重吗? 裴凌寒看她有点呆愣,莫名有几分可爱,长指勾起了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轻轻的,蜻蜓点水一般,一啄一啄的吻着她,生怕一用力她就碎了似的。 太后带着人来看望姜九紫。 坠崖此事,裴凌寒下令保密了,除了那天在场的人,其他人鲜少知道。 不过,太后知道了,她担心姜九紫,所以亲自过来看看。 没想走到门口,看见了这样一副亲亲密密的画面。 太后想要扭头离开的,但转念一想,小紫这丫头还伤着呢,太子就这样折腾人,实在过分了些! 当即咳咳了两声,直接走了进来。 裴凌寒放开了姜九紫,倒是神情平淡,仿若无事一般给太后行礼,道:“太后怎么来了?” 太后道:“哀家过来看看小紫。” 说着,转向姜九紫,温声道:“感觉如何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便好好休息,可别任由太子胡闹,别怕他,一切有哀家呢!” 姜九紫俏脸刷的染上了一抹绯红。 垂眸低低道:“臣女没事,一点小伤,让太后担心了。” 太后看着她包扎成猪蹄的胳膊,心疼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说小伤呢,这几日便留在宫中,好好养伤,少什么缺什么的,去哀家那里拿。” 姜九紫笑道:“臣女知道了,谢太后!” “嗯,好孩子,你为大雍立了大功。” 太后夸赞了一句,让人把准备好的补品呈了上来。 人参,灵芝,鹿茸,燕窝,一盒一盒,全是名贵的补品。 姜九紫连忙道:“臣女就是一点皮外伤,用不着这样大补。” 太后嗔道:“怎么会用不着,太医说了,你失血过多,身子有点虚弱,得慢慢温补回来。姑娘家的身体,得矜贵养着,可不能亏空了。” 姜九紫:“……” 只能应下道:“是,臣女谢过太后!” 起身要行礼。 太后连忙按住她:“好了,既伤着,就不必守着这些规矩了,好好养伤最重要。过几日便是大婚了,也不知你这伤会不会影响。” 太后有点忧心。 姜九紫连忙道:“太后放心,不会影响!” 她只是伤着胳膊,又不是伤着双腿,到时礼服一穿,盖住了胳膊,谁都看不出来! 太后看她着急模样,笑了:“不影响就好。” 姜九紫反应过来,一时间有点羞赧,好像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大婚似的。 裴凌寒看姜九紫难得羞赧,红晕都爬上了耳根边,低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太后看小两口亲亲密密的,也不好意思多打搅了,带着人离开。 裴凌寒牵起姜九紫的小手,带她去后花园逛了逛,逛了一会回来,让她好好休息。 于是,姜九紫躺在床榻上休息,裴凌寒坐在一旁批奏折。 姜九紫睡了一天,眼下倒是睡不着了,躺在那里百无聊赖。 裴凌寒看她在床榻上滚来滚去,低低问:“睡不着?” 第183章 情未了 姜九紫点头:“嗯,我都睡一天了!” 裴凌寒拿起一本古籍,走过来道:“既然睡不着,那先看一会书。” 姜九紫盘腿坐起来,用没受伤的手翻了几页,皱起了小眉头。 殿下太看得起她了,竟给她拿这样深奥的古籍。 她仰头,笑眯眯道:“殿下这里的古籍太高端,臣女看不进去呢,要不,我让山茶帮我送一些话本进来?”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让冷霜去取。” “谢殿下!让冷霜去寻山茶就是,山茶知道我爱看什么类型的话本!” 姜九紫笑眯眯一句。 太好了!好在殿下不是老古板,非得让她看这些一板一眼的古籍! 裴凌寒吩咐冷霜去侯府取话本。 冷霜去了一会,很快回来,抱了一大包古籍回来,恭敬回禀道:“山茶姑娘说了,这些都是市面上最流行的话本,准太子妃先看着,明日她再去寻一些奇异杂本送进来。” 姜九紫笑道:“嗯,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属下该做的!” 冷霜躬身退了出去。 姜九紫盘腿坐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翻看了起来。 裴凌寒批完一筐奏折,抬眸看向姜九紫,看见她坐在那里,眉眼含笑,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么东西,看得这样入神? 裴凌寒起身,背着手踱了过来。 姜九紫沉浸在玄幻的世界里,毫无所觉。 裴凌寒眼抽抽,站在她的身后,俯身瞅了两眼。 嗯,讲的什么人鬼情未了的故事。 大概是一姑娘意外死了,放心不下自己的情郎,不肯喝孟婆汤,不肯过奈何桥,不肯投胎转世,就这样飘在了情郎的身边。 飘着飘着,情郎感觉到了她,于是一人一鬼就这样生活在了一起,没想,很快来了一位捉妖师。 捉妖师法术厉害,设计将鬼捉走,镇压在了万魂幡里。 情郎不舍得鬼姑娘,一直追随着捉妖师,出生入死,万水千山走遍。 捉妖师被情郎的痴心感动,愿意帮鬼姑娘借尸还魂。 最后鬼姑娘附身在一位将死的姑娘身上,借用别人的身体,终于与情郎得以人间相见。 当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姜九紫看得热泪盈眶。 裴凌寒看得眼抽抽,随手翻了翻旁边的话本,嗯,不是人鬼情未了就是人妖情未了,还有人鱼,人狐,人虎,人树,人花…… 世间万物,千奇百怪,都能情未了! 裴凌寒看姜九紫看得眼眶红红,滋滋有味,拿过一条帕子,坐下来,帮她擦了擦眼睛,无语道:“看的什么东西,也值得用情至此?” 姜九紫仰头道:“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情谊才是这世间最坚固的东西,” 裴凌寒顿了一下道:“情是这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像美丽的肥皂泡,一碰就散,利益才是这世间最坚固的东西。” 情为表,利为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姜九紫目光灼灼:“不是的,世间万物,人际交往,一时一年可以凭利益,但长长久久,终归看情义。 利益会消散,但情义不会,有情有义之人,可以穿越时空,永远被铭记,永远激励后人。” 就像姜家军,战场上所向披靡,凭的永远是忠魂和情义,是何时何地,都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兄弟的至坚至信情义! 虽然也会有周雄那样的叛徒,但姜家军的忠魂和情义一直以来都是屹立不倒的,所以才会一年一年,一代一代驻守边关。 裴凌寒看着她的眸底灼灼,像是有万千星辰闪耀,一颗冰冷的,一直相信利益至上的心,忽然就被撞击了一下,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光,烫灼得他心口发热。 既然她如此相信情义至上,或者他也可以学着去相信。 俯身吻了一口她的额头,低低道:“孤的准太子妃说什么都对,是孤肤浅了。” 姜九紫笑盈盈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说什么都对!殿下虚怀若谷,礼贤下士,谦听敏行,实是百姓之福。” 裴凌寒:“……” 捏了捏她的小脸:“别一言不合就拍马屁,好好说话。” 姜九紫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我没拍马屁啊,我是实话实说。” 裴凌寒轻轻将她捞进了怀里:“那你再实话实说点别的。” 姜九紫:“……” 看了一眼那边的一箩筐奏折,真心建议道:“国计民生重要,殿下该批奏折了。” 快点去做正经事,别打扰她看话本啊! 她也就是受伤了,才偷得浮生半日闲。 裴凌寒不想批奏折,就想揽着她,与她黏腻一会,把玩着她的发丝道:“耕牛还有休息的时候呢,孤就不能休息一会了?” 姜九紫:“……” 呵呵道:“今日事今日毕啊,殿下可以先批完奏折再休息。” 裴凌寒俊脸蹭在了她的脸颊边,吸着她的气息,低低道:“我累了,没力气批奏折,需要补充点能量。” 姜九紫道:“饿了?那要不先吃点东西?” 裴凌寒闻着她的清香,有点心猿意马,懒懒道:“不饿,不想吃。” “那殿下想吃什么?” 不是说没能量? “想吃你。” 裴凌寒幽幽一句,忽然吮了一口她雪白的颈脖。 力道有点大,姜九紫浑身一颤。 喃喃道:“别,别啊,我不好吃的!” 裴凌寒有点上瘾,又吮了她一口:“我觉得很好吃。” 姜九紫又是一颤。 哭唧唧,殿下这是什么嗜好! 不过,殿下要吃,她也不能抗拒,还得洗白白奉上。 小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道:“那殿下快吃,吃完去批奏折。” 裴凌寒看着她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眸色一暗,还真是俯身吮了上去,吮住了她的锁骨。 用了点力度,在上头留下了一排牙印。 嗯,烙下了印记,往后是他专属的了。 姜九紫吃疼,冷不丁瑟缩了一下。 殿下属狗的吗?还真吃呀! 哭唧唧问:“殿下吃饱了吗?” 裴凌寒轻吻了吻自己留下的牙印:“没饱,越吃越饿了……” 第184章 小九,你进来 姜九紫欲哭无泪:“殿下要怎样才能饱呢?” 呜,她只想看话本。 “不知道呢,继续吃,说不定吃着吃着就饱了……” 裴凌寒散漫说着,带着几分邪气,拥着她的香肩,继续轻吮,一边吮,一边吻,当真把她当成了什么人间美味似的。 姜九紫总不能推开他,只能身子微微往后仰,配合着他的轻啃。 只希望他赶紧啃完好去干正事! 裴凌寒却是一点不着急,一点一点轻咬,时咬时吮时啃,在她雪白的肩头,雪白的锁骨,留下一串一串印记。 就像种下了一串一串草莓,娇艳欲滴。 姜九紫彻底没脾气了,干脆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任由他折腾,自己闭眸养神。 她因为受伤,原本就穿着极其宽松的袍子,往后一靠,衣袍滑落,露出了里头粉艳的兜衣。 兜衣轻薄,里头的轮廓若隐若现。 正耐心在她锁骨处种草莓的裴凌寒,视线所及,忽然一片艳色,整个怔住了,全身血液一瞬直冲天灵盖。 整个脑子都感觉要炸掉了。 猛的抬手,一把裹紧了她的衣裳,脑子里还噼里啪啦的燃着火花。 完蛋,玩出火来了! 姜九紫睁眸,神色一喜:“殿下吃饱了?” 裴凌寒:“……” 他不但没饱,还像饿了十年的猛兽,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只可惜时机不对。 他们还没成亲,她还伤着。 他要是任由体内的猛兽窜出牢笼,那他当真跟禽兽没什么区别了。 裴凌寒深深呼了一口气,将她的衣裳整理好,裹得紧紧,不漏一丁点肌肤,这才沙哑道:“你继续看书吧,孤去沐个浴。” 姜九紫:“……” 殿下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沐浴? 不过,殿下终于不再缠着她咬来咬去,她可以开心看话本了,普天同庆! 姜九紫连忙道:“那殿下快去!” 裴凌寒起身,揣着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烟火进了沐房,直接淋了个冷水澡。 不知是不是刚刚的画面太过艳色,还是他的自制力越发消弱,淋了半天冷水澡,他腹底的熊熊烈火始终熄灭不了。 满脑子都是姜九紫的脸,还有她躺在自己怀里,娇艳如花的模样。 两人分明只隔着一道门,他竟想念得心口发疼。 忽然暗哑一声道:“小九,你进来。” 姜九紫艰难的把眼珠子从话本里抠出来,扬声问:“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裴凌寒嗓音越发沙哑:“进来侍候孤更衣。” “哦……” 姜九紫应下,爬下床榻,拿了一套殿下的衣裳奔进了沐房。 裴凌寒还坐在木桶里,朝她招了招手。 姜九紫走了过来,忽然发觉自己只有一只手可用,很难帮殿下更衣,当即道:“我这手不方便,我让小顺子进来。” 转头要走。 裴凌寒却是长臂一伸,捞住她的细腰,直接将她捞了过来,捏起她的小脸,直接吻下。 他在浴桶里,而她在浴桶外,他探出半个身子,就这样吻在了一起。 姜九紫一脸蒙圈。 不是要更衣吗,怎么又亲上了!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姜九紫有点受不住,呜咽了两声。 裴凌寒不但没放开她,还将她攥得更紧,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而下,勾魂摄魄,恨不得将她吞噬。 吻了许久许久,久得她魂魄都飞到了天际,整个人都软在了木桶边上,仿若有了一万年之久,他那一团几欲将她灼烧的熊熊烈火仿若才熄灭。 恢复了温柔如水,轻轻吻她的脸颊。 姜九紫像是被他吸干了力气,整个人都麻了,软在那里微微喘气。 呜呜呜,殿下每次亲人都像吃人似的! 裴凌寒腹底一团热火消散,整个人倒是神清气爽了,长指轻抚了抚她的唇瓣,沙哑道:“辛苦了。” 姜九紫:“……” 可不么! 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眸底还潋滟着水光,可怜兮兮控诉:“殿下这回该亲饱了吧!” 裴凌寒轻笑:“嗯,饱了,孤满血复活,一会就去做牛做马,为国为民。” 姜九紫道:“殿下可要说话算话啊!” 她嘴唇都破了,可禁不住殿下再亲来亲去。 裴凌寒俯身吻了一口她的小额头:“嗯,孤一言九鼎。” 姜九紫放了心,撑着木桶起身,一溜烟跑了。 裴凌寒笑了笑,眉眼潋滟,仿若一只才吸了精血的绝美妖精! 披衣起身,一脚踏出了木桶。 从沐房出来,他还真是满血复活,一口气批了两大筐奏折。 姜九紫在东宫住了两日,直到伤口开始慢慢结痂,不再流脓,这才回了侯府。 裴凌寒原本还不肯让她回来的,打算让她一直待到大婚,反正没几日了。 姜九紫担心姜夫人,坚持要回。 裴凌寒拗不过她,只能送她回来,让冷霜形影不离跟在她身边。 姜九紫回府后,一直穿着宽袖衣裳,遮住受伤的胳膊,免得叫母亲担心。 姜夫人一开始还真是被骗过了,直到有一次吃饭,姜九紫不小心用受伤的手端了一下汤,痛得皱了皱眉头。 姜夫人眉眼一跳,一手拉开了她的衣裳,这才发现她的胳膊受伤了,肿成了猪蹄! 姜夫人看着她的胳膊,止不住的泪如雨下,心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姜九紫连忙安抚:“母亲别担心,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好。” 姜夫人压住心头一抽一抽的疼,哽咽道:“什么时候受伤的?在哪里受伤的?你这几日住在东宫,就是为了养伤对不对?” 姜九紫含糊其辞道:“就不小心遭人暗算了,母亲别伤心啊,女儿真的没事!” 姜夫人泪水吧嗒吧嗒的掉。 眼见婚期在即,这丫头却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还没成亲呢,便一而再的遭人暗算,要是成亲了,小九真的能安然无恙在宫中生活下来么? 这大婚的日子越近,姜夫人便是越担忧,眼下姜九紫受伤,她的担忧一瞬到达顶峰。 喃喃道:“要不,咱们就别嫁了吧,咱们安安稳稳守着侯府,不嫁了,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了呀!” 第185章 疼吗? 姜九紫低低安抚:“婚期都定了,这是圣上赐婚,可不能说不嫁就不嫁的,母亲放心,女儿真的没事!” 眼下有太子殿下做靠山,还有这么多人打侯府的主意,要是不嫁,更不可能安安稳稳守着侯府。 西域奸细,王家一党,可都等着将镇北侯府和姜家军彻底抹杀呢! 姜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理,但她就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她真的禁不住再听一次噩耗了! 姜九紫握住姜夫人的手,坚定有力道:“母亲相信女儿,女儿一定会好好的,会好好守着侯府,守着母亲。” 姜夫人反握住了她的小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只泪珠儿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侯爷和她的哥儿们是为国捐躯,哪怕再疼再苦,她都熬了下来,可小九不是,小九要是困于后宅,伤于后宅,她会心疼死的。 百年之后,她又如何下去面对侯爷。 小九可是侯爷最最最宠爱的孩子,小九可是侯爷盼了半辈子才盼来的女儿啊! 姜九紫拿起手帕帮母亲擦眼泪。 哎哟,失策了,早知母亲伤心成这样,她便该在东宫住着,等彻底痊愈了才回侯府的。 姜夫人哭了一会,压下了眼泪,紧紧攥着姜九紫的小手,哽咽道:“小九,答应母亲,无论任何时候,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姜九紫用力点头:“母亲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姜夫人反复叮嘱,姜九紫反复应下,母女俩手拉手,絮叨了许久许久。 后来,姜夫人有点撑不住了,姜九紫强硬将她带回房休息了。 用了点安神香,姜夫人才沉沉睡去。 看着姜夫人沉睡的容颜,姜九紫微舒了一口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往后,确实无论如何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 姜九紫回了紫藤院,招来山茶,问那女装男是不是一直待在英国公府。 山茶点头:“嗯,一直待在英国公府没出来,不只我们的人盯着,殿下的人也盯着呢。” 姜九紫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子扶手。 女装男知道自己被怀疑了,又做了迷惑圣上这样大逆不道之事,眼下只有躲在英国公府才是最安全的。 只要王皇后还受宠,只要英国公府还屹立不倒,就是太子殿下也不能随意进入英国公府抓人。 更何况,迷惑圣上这种事,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怎样才能将这女装男抓起来呢? 这女装男极其擅长用毒,不将他抓起来的话,要是让他再次迷惑圣上,再借圣上的手杀人,那可就危险了。 也不知沧海公子那边如何了,有没有得手? 姜九紫想了道:“要不,咱们今晚师徒联手,闯进英国公府探一探?” 山茶连忙道:“师傅还是别冒这个险,英国公府这样大,那女装男又是会易容的,咱们就是闯进去,也不知去哪里抓人。 而且那女装男提高了警惕,眼下跟踪蝴蝶已经被他识破,跟踪蝴蝶也寻不到他了。” 姜九紫听了进去,止住了这个念头。 罢了,且看看他能在英国公府里头待到几时! 反正殿下的人盯着了英国公府,出出入入连一只蚊子都不会放过,女装男要是敢踏出一步,定会落网! 姜九紫压下此事,进了沐房洗漱更衣,准备睡觉。 因为伤着胳膊,姜九紫一个人不好更衣,让山茶帮忙。 山茶帮她更衣时,看见她颈脖,肩头,锁骨处,青青紫紫,满是痕迹,吓了一大跳,嚷嚷着就要去请大夫。 姜九紫也以为自己怎么了,连忙拿过铜镜一照,想起了,是被殿下啃的。 一把拉住山茶,咳咳道:“我没事,别嚷嚷。” 山茶瞪眼道:“怎么会没事,青青紫紫像中毒!” 姜九紫:“……” “我说没事就没事,好了,你出去,我自己洗漱。” 山茶忧心忡忡:“师傅什么时候竟也学会讳疾忌医了,不行,太吓人了,得请大夫过来瞧瞧!” 山茶转头要去。 姜九紫拽住她,低低道:“是殿下咬的,明日就散了,不必请大夫!” 这丫头一根筋,她还如实说吧。 山茶听得一瞬瞪大了巨眼:“殿下咬的?殿下他是狗吗?” 姜九紫:“……” 咳咳道:“别嚷嚷,小心殿下听见,挖了你的嘴巴。” 山茶:“……” 不敢相信,殿下高冷肃杀,往那一站,仿若不染人间烟火的神邸,竟然会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山茶三观震裂中。 就这当儿,一道淡淡嗓音响起:“孤听见了。” 山茶呆怔怔转眸,看见神邸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眼前,吓得魂飞魄散,猛的一个旋身,从窗口溜走了。 溜得比泥鳅还滑不溜秋。 姜九紫:“……” 这死孩子,关键时刻竟跑了! 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姜九紫看向仿若从天而降的太子殿下,呵呵道:“殿下别生气,山茶这孩子,嘴不把门,我定会狠狠惩罚她!” 裴凌寒走进来,拎开她披在身上的衣裳,看着她肩头上的青青紫紫,眸色微沉,心内暗骂自己过分。 今日早上,他只想着在她身上烙下痕迹,没想她的肌肤如此娇嫩,竟成了这样一片青青紫紫。 他长指轻轻抚了上去,低低道:“疼吗?” 姜九紫摇头:“不疼啊,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不是山茶,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成了这个样子。 裴凌寒还是觉得自己禽兽,因为看着很是有几分触目惊心。 “我帮你用热水敷敷。” 裴凌寒拿过手帕,沾上热水,拧干,然后把热腾腾的手帕敷在了她的肩头和颈脖上。 姜九紫嫌麻烦,呵呵道:“一点青紫,一会就散了,殿下不必这样麻烦。” “不麻烦。” 裴凌寒垂眸,认真帮她敷肩头。 姜九紫:“……” 殿下都不嫌麻烦,那她就不矫情了,坐在那里,任由殿下折腾。 沐房原本就热气腾腾,姜九紫又被温暖的毛巾敷着,没一会便昏昏欲睡了。 小脑袋一下一下打起了瞌睡。 眼见就要一脑袋栽下去,裴凌寒伸出大手,一把托起了她的小脸。 第186章 甘拜下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我有多尊贵,你便有多尊贵 姜九紫软软道:“术业有专攻,殿下不要强人所难了。” 她的天赋在武道上,确实不擅长搞情情爱爱。 裴凌寒笑了笑。 好一个术业有专攻! 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好,不强人所难,该起来用早膳了。” “嗯。” 姜九紫应着,却软绵绵的不想起来。 裴凌寒大手扣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姜九紫原本就起床晚,两人又闹了一会,吃完早膳都快要到午膳时间了。 裴凌寒要回东宫处理奏折,想将姜九紫带进去。 姜九紫不想进宫,她想准备准备,把那女装男揪出来,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跟殿下说了。 裴凌寒觉得她想法不错,但过两日他们大婚,他不想节外生枝,低低道:“待咱们大婚完,再计划此事。” 他不止要抓那女装男,他是要把西域所有头目,所有奸细一锅端。 眼下最重要是他们的大婚。 姜九紫觉得自己是工具人太子妃,最重要是为殿下办事,倒没把大婚放在心上,担忧道: “那女装男应就是古丽郡主,此人极其擅毒,没将他缉拿归案,我总觉得不安稳。” 裴凌寒安抚道:“一时半会,他不敢踏出英国公府一步,他被困在英国公府,暂时不会掀起风浪。” 姜九紫点头:“那行吧,都听殿下的。”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两日什么都别想,好好准备大婚事宜。” 姜九紫应下:“好。” 用完早膳,裴凌寒回了东宫。 姜九紫虽然答应好好准备大婚事宜,但是,她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呀,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有点无所事事。 逛了一圈,干脆去看小和尚上课。 巧了,今日正好是琴艺课,沈知珩和小和尚看见她,俱是魔音灌耳,虎躯一震。 姜九紫笑盈盈道:“放心,我今日不抚琴,我就过来听听。” 沈知珩松了一口气。 姜姑娘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小和尚笑眯眯道:“阿姐想听什么曲子?我抚给阿姐听。” 姜九紫道:“就抚你最喜欢的曲子。” “好!” 小和尚应下,想了想,小手一抬,流畅的琴声从指尖流出。 是他最爱的一首曲子《定军山》。 沈知珩听得十分满意,小和尚真是天赋异禀,琴艺一天天在进步。 身为夫子,他十分欣慰! 姜九紫也听得慷慨激昂,一曲听完,手痒痒,想要抚一曲。 沈知珩:“……” 小和尚:“……” 说好不抚琴,只想过来听听呢! 沈知珩眼疾手快,一把抽回了小和尚的古琴,给姜九紫换了一把她专用定制抗造的。 姜九紫无所谓用什么琴,她只想大气磅礴高山流水直抒胸臆抚一曲《定军山》。 没想指尖还没落下,小丫鬟匆匆来报,说是有故友登门,要见姜姑娘。 故人? 盛京她能有什么故人? 姜九紫只能放弃抚琴,起身去见故人。 沈知珩和小和尚看见姜九紫离开,浑身竖起来,准备迎接一波魔音撞击的细胞,总算舒缓了下来。 这是哪里来的天选故人啊,来得可真是时候! 姜九紫来到正殿,发现所谓的故人是完颜晟,派头挺大,侍从浩浩荡荡,还带了十多匣子珍贵的礼物。 完颜晟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头,倒看不出受伤了,正与姜夫人在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姜夫人眉眼含笑,看他的眼神充满温柔和欣赏。 姜九紫踱过来,往椅子上一座,懒洋洋道:“今日吹什么风,竟把你吹过来了!” 完颜晟打量她一眼,眸光落在了她微微屈着的胳膊上,眸底情绪晦暗不明,嗓音却温柔:“好些了?” 姜九紫道:“嗯,好多了,有劳晟公子挂念。” 完颜晟转向姜夫人,温柔道:“晚辈给姜小九带了最好的人参和桃胶,最是补血的,姜小九胳膊受伤,流血过多,还劳烦姜夫人嘱咐厨房好生给小九炖汤喝,补补身子。” 姜夫人笑道:“好,我这就去,晟公子一会留下来用午膳,我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完颜晟笑得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盛情难却,那晚辈便留下来叨扰夫人了。” 姜夫人笑:“哪有什么叨扰,你先跟小九叙叙旧,我去厨房看看。” “有劳夫人。” 完颜晟起身行礼恭送,一副谦谦君子彬彬有礼的派头。 姜夫人越发觉得这公子有礼低调,更喜欢了,嘱咐姜九紫好生招待,这才去了。 姜九紫看着换了个人似的完颜晟,眼角抽抽。 这货,仗着自己是北漠皇最宠爱的儿子,从来是草原上最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拽货,什么时候这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了? 反常即有妖。 姜九紫睨他一眼,冷幽幽道:“你想干嘛?” 完颜晟盯着她的胳膊问:“还疼吗?” 姜九紫冷哼:“怎么会不疼,你扎一枚抹了毒的暗器,还攀爬万丈悬崖试试?” 完颜晟脑子里霎时闪过她背着他攀悬崖时胳膊血淋淋,满脸煞白,冷汗狂冒模样,心脏蓦的紧缩了一下。 眸底深邃,染着不明情绪,紧紧盯着她的小脸道:“姜小九,你救了本殿,本殿愿以身相许,你跟本殿回北漠如何?本殿用一辈子偿还你,让你成为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 姜九紫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完颜晟,你是摔坏脑子了吧,我过两日就要成为太子妃了,我迟早会是大雍最尊贵的女人,为何要跑去草原做尊贵的女人?” 完颜晟凑过来,幽幽道: “大雍男子惯常三妻四妾,太子殿下还没娶你这个太子妃呢,东宫已然有一良娣,两良媛,娶了你之后,还会有更多的良娣良缓美人,姜小九,你当真愿意和一堆女人争一个男人的宠爱吗? 你可是名震边关,让人闻风丧胆的小紫帅,当真愿意被困在四方墙内,与一堆女人争风吃醋? 姜小九,你跟我回北漠,我向长生天起誓,此生只娶你一个,若多娶半个,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往后,草原上,我有多尊贵,你便有多尊贵,咱们肩并肩,在广袤的草原上策马奔驰,踏雪山,追落日,做一对最自由自在的鹰,多好! 姜小九,你好好想想,哪种活法,才是你此生最爱,嗯?” 完颜晟嗓音低醇,如深海谷底传来,句句蛊惑。 第188章 你的后院不但藏着野男人,连孩子都生了? 姜九紫听得竟不自觉晃神了一下。 啧,不得了,这货,竟耍起了美男计! 多亏她见惯了太子殿下那张谪仙俊脸,不然倒真被他蛊惑住了! 姜九紫身子往后靠了靠,与他的俊脸拉开了点距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定了定心神道: “二殿下的提议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让人感激涕零,心生向往,不过抱歉,我对太子殿下的爱天高海阔至死不渝,不能跟你回去做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完颜晟眸光如深海,所有情绪都被迫藏在深海之下,一瞬不瞬盯着她:“姜小九,你不必急着回答我,你好好想想,还有两天时间,不是吗?” 姜九紫笑了笑:“不必想了,我与太子殿下情深似海,生死相随。” 完颜晟心口一梗,闷闷的疼,偏无法发作。 冷沉沉道:“让你想你便想,好好想想,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多想想又如何,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姜九紫无语道:“好,我想,我好好想!” 完颜晟这才脸色好看了不少:“嗯,好好想,认真想,本殿的承诺,无论何时何地,都起作用。” 姜九紫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晟公子要没什么事,可以告辞了。” 完颜晟折扇一摇道:“告什么辞,姜夫人留我吃午膳,说是给我做好吃的了。” 姜九紫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母亲就是客气一下,你可千万别当真!” 完颜晟懒懒笑:“姜夫人对我一见如故,恨不得将我当成半个儿子,我要是走了,她会伤心。” 姜九紫:“……” “晟公子五脏六腑不疼了?竟然有力气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完颜晟一抚心口:“疼啊,姜神医不如再帮我扎几针?” 姜九紫笑得一脸邪恶:“可以啊,本姑娘正愁找不到人练针。” 完颜晟:“……” 胸口扎满针,无法动弹的死亡记忆一瞬涌上心头,浑身骨头都忍不住冷颤了一下,摆摆手道:“春光大好,扎什么针,本殿去花园逛逛。” 摇着折扇起身,大摇大摆往后花园走了。 姜九紫:“……” 这货,倒真把侯府当自家后花园了? 姜九紫原本懒得理他的,转念一想,还是跟了过去。 毕竟眼下两国和谈,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这货代表的是北漠,是连圣上都亲自接待的人,要是在侯府出了什么事故,影响两国和谈就不好了。 完颜晟一路往后花园逛,看着侯府的亭台楼阁,朱红回廊,处处都是姜九紫生活过的痕迹,莫名觉顺眼又熨帖。 他向来不喜欢大雍的庭院,处处规矩,处处雕琢,不像北漠,讲究大开大合,天然去雕饰。 但她生活过的地方例外,看着就心生欢喜。 湖边凉亭传来悠扬琴声。 完颜晟闻着琴音而去,看见凉亭里坐着一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还有一个帅酷帅酷的小和尚。 小和尚光秃秃的大脑袋冒出了粗粗的短发,像一只小刺猬,但并影响他颜值,好看得有点犯规。 除了姜小九,谁还能生得出这样酷帅酷帅的小家伙! 完颜晟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吓人的想法,转眸看向姜九紫,失声道:“姜小九,你的后院不但藏着野男人,连孩子都生了?” 姜九紫:“……” 这货,摔坏的不是五脏六腑,而是脑袋吧! 无语道:“晟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完颜晟指着凉亭上头帅气逼人的一大一小:“那他们是谁?为何在你的后院?” 姜九紫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他们是谁与你何干?晟公子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赶来,还是第一次混上门,满脸幽怨的完颜晟:“……” 哽得心口发疼。 那边小和尚看见姜九紫,响亮叫了一声:“阿姐!” 姜九紫走过来,笑盈盈:“嗯,小虎今日学得怎样?” 小和尚脆生生道:“学了新曲子,还学了新手法。” 姜九紫揉了揉他的脑袋:“真棒!” 沈知珩站起身,朝姜九紫行了个礼:“小虎天赋极高,一点就通。” 姜九紫笑道:“辛苦沈先生。” 沈知珩客气道:“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 阿姐,沈先生…… 完颜晟看两人客套,脸上的阴云密布一瞬烟消云散,原来不是儿子和野男人,是弟弟和先生。 他走上前,一脸习惯性的高高在上道:“沈先生教得不错,该赏。” 沈知珩:“……” 看他一眼,客气道:“不知这位是?” 完颜晟一脸拽拽,不屑回答,等着姜九紫搬出自己的身份,让这些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知难而退。 没想姜九紫云淡风轻一句道:“这位是晟公子,来大雍做生意的。” 沈知珩客气道:“原来是晟公子,幸会幸会!” 完颜晟:“……” 什么晟公子!他是晟殿下! 什么做生意!他是来两国和谈的!肩负着两国的和平共处,百年合作大计! 他郁闷得简直想要自爆身份! 可自曝身份这举动略显低级,衬不上他北漠二皇子高大上的身份,只能作罢。 狠狠瞪了姜九紫一眼,磨着后牙槽道:“沈先生,幸会!” 姜九紫对他的恶狠狠视而不见。 姜夫人让人过来请沈知珩和小和尚去用午膳,小丫鬟看见姜九紫和晟公子也在这里,一并请了。 小丫鬟原本还要去前头请晟公子和姑娘的,没想都在后院,倒不用多跑一趟了。 姜九紫领着人往前院走。 完颜晟走在姜九紫身边,连嗓音都没压,颇为不爽道:“一个先生而已,还要留下来用午膳?” 姜九紫睨他一眼:“你一个客人都留下来用午膳,人家一个先生,为何不能留下来用午膳?” 完颜晟哽了一下道:“一个先生,能与我相比?” 姜九紫直接给他一个大白眼:“为何不能,我们姜家向来最是尊师重道。” 完颜晟:“……” 这死丫头,是知道如何气他的! 前院正厅里,姜夫人正招呼着小丫头摆午膳,看见他们来了,温柔笑道:“都来了呀,快快坐下。” 众人分宾主坐下。 完颜晟正要坐在姜九紫身边,忽然一丫鬟响亮道:“太子殿下来了!” 第189章 显摆秀恩爱 话落,一道玄色身影踏了进来。 男人长得高大伟岸,黑衣绘金,革带束腰,目如寒星,逆光而来,日光洒在金线上,一瞬像携进了满室光芒万丈。 袖口上绣着的金蟒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尊贵凛冽,让人不可逼视。 姜夫人连忙站起身,迎了过来,恭敬行礼:“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沈知珩和小和尚也跟着恭敬行礼。 姜九紫走上前,笑盈盈道:“殿下怎么来了?” 裴凌寒虚虚搀扶起姜夫人,笑道:“诸位不必多礼。” 这才看向姜九紫,柔声道:“过来陪你吃午膳。” 姜九紫笑道:“殿下真好!” 裴凌寒牵起她的小手,在餐桌前坐下:“孤的准太子妃,什么时候都值得最好的!” 姜九紫羞涩的笑了笑,两人一副夫唱妇随模样,端的金童玉女,珠联璧合,羡煞旁人。 姜夫人看得一脸欣慰。 沈知珩规规矩矩,不敢多看。 小和尚看得满心欢喜。 太子殿下说得对,阿姐就是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完颜晟俊脸黑成锅底! 狗太子,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显摆秀恩爱! 今日的午膳准备得很丰盛,招呼太子殿下也足够了,姜夫人一叠声让人上菜。 精心准备的美食佳肴很快摆了上来。 其中便有精心炖给姜九紫的参汤。 完颜晟亲自动手,给姜九紫盛了一碗参汤,温柔道:“这是北漠雪山上长的千年人参,最适合补身子,快尝尝。” 姜九紫:“……” 二皇子殿下是被妖怪附体了吗?怎么这么吓人? 裴凌寒看姜九紫不动,将参汤轻勺一口,递到她唇边,柔声道:“晟公子一片好心,可别辜负了,快喝。” 姜九紫:“……” 她何德何能,能被太子殿下亲自喂汤! “臣,臣女自己喝。” 姜九紫受宠若惊,心肝颤颤,连忙一口喝掉了殿下喂过来的汤,顺带端起碗,一口喝掉了剩下的汤,速度快得如台风过境。 咳,咳咳…… 喝得太快,还呛了一下。 裴凌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没人跟你抢,这么着急做什么。” 姜九紫:“……” 咳咳咳…… 殿下温柔得有点吓人。 姜夫人看得一脸姨母笑。 太子殿下还是很关爱看重小九的。 沈知珩和小和尚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客客气气,不适合看的,绝不多看一眼。 默默吃菜。 完颜晟看着两人亲密无间,俊脸控制不住,又黑了几个度。 他执起筷子,给姜九紫夹了一颗肉丸,温柔道:“小九,受伤了,多吃肉。” 姜九紫:“……” 完颜狗今日是过来添堵的吧! 她反手给他夹了一只肉丸,磨着小银牙,皮笑肉不笑:“晟公子也多吃肉,补脑!” 完颜晟唇角微勾起一抹邪笑:“准太子妃这样关心我?” 姜九紫:“……” 她那是关心吗? 她是嫌弃! 裴凌寒帮姜九紫抚了抚鬓边的发丝,柔声道:“小九怎可这样说晟公子,蠢笨之人才需要补脑。” 姜九紫夫唱妇随,语笑盈盈:“殿下说得是!是臣女口不择言了!” 完颜晟唇角噙起的笑一瞬发僵,俊脸又黑成了锅底。 一顿饭吃得刀光剑影,唇枪舌剑,完颜晟每每挑起事端,眨眼就被裴凌寒云淡风轻镇压。 完颜晟最后自己把自己气饱了! 用完午膳,裴凌寒以太医需要给姜九紫检查伤口为由,直接将姜九紫带进了东宫。 完颜晟气太子殿下小鸡肚肠,分明是不放心他与姜小九独处,可人家名正言顺,姜小九又屁颠屁颠,一副夫唱妇随模样,他没理由,没身份,没立场将人强留下来。 最后只能黑着俊脸告辞,离开了侯府。 后日便是大婚,整个东宫已然张灯结彩,布置得焕然一新。 姜九紫进来,看着处处贴着红双囍,处处绸带飘扬,总算有了几分,自己终于要嫁入东宫了的紧张感。 不是工具人太子妃吗,怎么处处用心,倒是像真成亲一样! 就连储秀殿,太子殿下的床榻上都换上了大红鸳鸯戏水缠枝莲被子,大红鸳鸯戏水枕头! 姜九紫看着喜庆至极的床榻,一时间都没敢抬脚上榻。 裴凌寒踱了进来,温声道:“上去休息一会,太医说了,要多静养。” 不休养好身体,后日大婚,流程繁杂,她会撑不住。 姜九紫看着满目喜庆,踌躇道:“会不会弄脏了殿下的新床?”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道:“说什么傻话,这是我们的新床,你要提前适应适应。” 姜九紫:“……” 行吧,殿下都不介意,她乐得睡新床! 姜九紫爬了上去,躺在满目喜庆的床榻上,一颗心像是被灼烧着了似的,有点热烘烘。 不过,她适应能力向来强,热烘了一会,睡了过去。 很开坠入了一个红艳艳的梦境里。 她与太子殿下在拜堂成亲,拜着拜着,眼前人的脸忽然变成了完颜晟的脸! 完颜晟拉起她的小手,说要以身相许,与她长相厮守。 谁要与他长相厮守! 她生气大怒,一拳砸向了完颜晟的脸,这一砸,眼前人又换成了太子殿下。 她生怕眼前人又变成完颜晟,匆匆拉着太子殿下的手拜堂成亲。 拜高堂的时候,上头坐着了镇北侯,正满目慈爱的看着她。 姜九紫看着许久不见的父亲,泪如雨下,扑过去,哽咽的叫了一声:“爹爹……” 镇北侯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温声道:“我们小九要成亲了,真好啊!往后小九要与太子殿下相敬如宾,相互扶持,要风雨相依,共偕百年。” “爹爹,小九只想与爹爹永远在一起!” 姜九紫紧紧抱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镇北侯揉着她的脑袋笑:“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娘家,总是要出嫁的,怎能永远与爹爹在一起。” “不要,我就是要永远与爹爹在一起!” 姜九紫死死抱着人,撒娇耍赖。 “好了,爹爹要去巡视军营了,你与太子殿下好好的。” 镇北侯揉了揉她的脑袋,整个人忽然飘在了半空。 第190章 被这个假如困了一生 姜九紫想要抓他,却怎么也抓不到,就这样看着爹爹的脸飘荡在了空中,然后如肥皂泡一般破碎,再也看不见。 姜九紫心都碎了,哇一声大哭,把自己哭醒了。 醒来,看着满目喜红,整个人还是茫然的。 小时候,她最喜欢坐在爹爹的肩头上,与爹爹一起巡视军营,长大了一些,她便坐在爹爹的高头大马前与爹爹一起巡视军营, 七岁时,她能拿起军营上最重的青龙偃月刀,一刀砍退爹爹最器重的大将,爹爹吓得连夜将她送上了桃山。 之后,她便一直在桃山学艺,没能再坐爹爹的肩头,没能再坐爹爹的高头大马。 长大后再回军营,她已经能跟爹爹一起并肩作战了,爹爹最喜欢与她一起分析边关形势。 虎阳关开战之时,她因为来月事,痛得死去活来,爹爹吩咐人送她回桃山休息,勒令她在山上休养。 原本虎阳关一战胜券在握的,她也没放在心上,安心回了桃山,没想最后因为周雄这叛徒,虎阳关节节败退,爹爹和哥哥们全都折在了那里。 假如当初,她没有回桃山,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上辈子,她被这个假如困了一生,无比的憎恶自己是女儿身,她要不是女儿身,就不会来月事,不来月事,就不会肚子痛,被勒令回桃山休息…… 女子终究与男子是不一样的。 她身为女子,无论如何成不了男子,强行去男人的世界,只会拖后腿。 所以上辈子,父兄阵亡后,她听从母亲的,回了盛京,彻底做回了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打算贤良淑德,结婚生子,循规蹈矩过完女子的一生。 没想最后落了个腰斩之刑,葬送了镇北侯府满门清誉。 重活一世,她不再被这个假如困在。 虎阳关一战的失利,不是因为她是女儿身,而是因为大雍出了叛徒,出了奸细。 她该做的,不是沉溺在这个假如里,而是该揪出叛徒,揪出奸细,以慰父兄的在天之灵。 重活一世,她也不会再被自己的女儿身困住。 谁说只有男子才能光宗耀祖,撑起门面?她就要用女儿身撑起整个镇北侯府,撑起整个姜家军! 眼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周雄这个叛徒已经以死谢罪,西域奸细正在被慢慢揪出清理,王家一党也将会很快走向穷途末路。 她会与太子殿下一起,联手除奸,平定门阀作乱,以慰父兄在天之灵。 姜九紫脑海里还是爹爹消散在空中的脸,一时间眼角噙泪。 她真是太久太久太久没梦见爹爹了! 裴凌寒正在外头桌案上批奏折,听得她梦中发出一声低低呜咽,心下一紧。 放下奏折,抬脚走了过来。 掀开帐幔,看见小姑娘躺在大红锦被上,双眸泛红,噙着泪光,难得的娇娇软软,可怜楚楚模样。 裴凌寒心头一软,坐了下来,长指揩了揩她眼角的泪,低低道:“做噩梦了?” 姜九紫压下满腔情绪,连忙道:“不是,就是突然梦见爹爹了。” 裴凌寒微顿了顿。 在军营待过的都知道,镇北侯有多宠姜九紫这个女儿。 这丫头可以说是骑在镇北侯的肩头上长大的。 父女俩的感情,那是外人无法体会的深厚。 镇北侯为国捐躯,这丫头定是最伤心的那个,但她没有自怨自艾,更没有怨天尤人,而是选择默默的撑起了镇北侯府,更是从来不曾表露过片刻的软弱。 裴凌寒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柔声道:“一会我陪你回侯府,给侯爷烧一炷香,告诉他,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小九,让他不必再担忧。” 姜九紫点头:“好!” 裴凌寒道:“那你先起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一会太医过来给你换药,换完药就回侯府。” “好!” 姜九紫压下那些伤心茫然,利索的起来了。 人不能沉溺过去,总得向前看。 喝了一碗药膳粥,因为梦境而萎靡的精神一瞬恢复了许多。 太医过来给她上药,上完药,裴凌寒便带她回了侯府。 两人去了侯府祠堂,给侯爷上香。 裴凌寒当真是认真上了香,恭敬的告知侯爷,往后他会好好照顾姜九紫,让他在天之灵,好好保佑姜九紫平安喜乐,福寿绵长。 姜九紫看殿下跪在那里,虔诚又认真的模样,心底暖暖,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流遍全身,整个人像是置身在了温暖的海洋里。 虽然她是工具人太子妃,但她当真希望爹爹在天之灵,不必再忧心她。 有殿下这样诚心保证,爹爹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裴凌寒很忙,上完香,等不及吃晚膳便回了东宫。 还有一天时间,姜九紫总算歇了心思,安安分分待嫁。 姜夫人生怕婚礼出差错,关闭侯府的大门,不再待客,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族亲想要上门蹭荣耀,被一律拒在了门外。 姜夫人一天都在紫藤院,拉着姜九紫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不外乎是安分守己,贤良淑德的车轱辘话。 姜九紫秉行一贯的作风,全都乖巧应下,但做不做,另说。 孙嬷嬷带着几位礼仪嬷嬷,又帮姜九紫从头到尾练习了一遍规矩礼仪。 姜九紫什么都没做,一天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终于到了大婚这一天,姜九紫掐着点被拎了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 因为是皇家婚礼,俱是按流程走,姜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配合便是。 裴凌寒同样一大早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掐着时辰去皇帝和太后跟前行礼,吉时一到,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姜府接亲。 侍卫开道,十里红妆,彩绸飞扬,隆重而庄重。 这一天,万人空巷,盛京所有人都出来看太子殿下迎娶新娘。 太子殿下被赐婚多次,俱是没有成功,江湖都流传太子殿下克妻和性无能了,眼下终于成婚,许多流言便不攻而破。 待一年后再生个孩子,那就是彻底啪啪啪打流言的脸了。 第191章 大婚 太子殿下成婚,一众老臣忠臣们简直比太子还激动,个个争相毛遂自荐,要随殿下一起来姜府迎亲。 眼下圣上无心朝政,大小事情都压在太子殿下头上,太子殿下稳了,东宫稳了,整个大雍才会稳住。 裴凌寒总不能带着一队老头去迎亲,自顾挑了几个年轻的,颜值好的,以谢清晏,肃慎为首,一众伴郎俱是颜值好,家世好,才华好,重点是还没成亲的盛京贵公子! 观礼的一众姑娘,看见这样的伴郎天团,激动得简直要晕厥。 老天为什么不负责派发未婚夫呢,这里的一行贵公子,随便派发一个给她们,她们做梦都能笑醒。 毕竟是太子殿下亲自迎亲,姜府倒不好搞什么关卡,只山茶挡在了紫藤院的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里头,姜九紫的新娘妆还没彻底化好,肃千雪急得什么似的,嚷嚷道:“你们快去拦住人,先不许他们进来!” 一众宫女丫鬟面面相觑。 谁敢拦太子殿下啊! 谢清洛硬着头皮道:“要不,我出去拦一拦,出个对子让他们对一对?不行不行,哥哥在殿下身边呢,我出的对子,哥哥眨眼就能对出来!” 哥哥谢清晏可是大雍最年轻的状元郎,就没有对不出的对子! 谢清洛也急得团团转。 姜九紫笑道:“放心,山茶一个拦他们绰绰有余。” 肃千雪和谢清洛不信,跑出来一看,只见山茶往那一站,丹田下沉,稳如泰山,对伴郎团只提一个要求,在她手上过三招。 一众伴郎不信邪,一个一个上前,想要将这小丫头拎一边去,没想,全都被震飞到了一边去。 别说三招了,一招都接不住。 肃慎哈哈大笑,不接山茶的招,只拍出了一千两银票,邪肆笑道:“山茶姑娘,大喜日子,别动武,没什么是一千两解决不了,要是不够,那就是两千两!” 山茶看了一眼银票,不为所动,一板一眼道:“肃公子,接招吧!” 肃慎一哽。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太子妃视金钱如粪土,这丫头对着银票,愣是眼皮都没眨一下。 肃慎被逼上前接招,半招都没接住,连连倒退,好在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飞快认输,免去了被震飞出去。 谢清晏也不想接招。 那些武将都接不住一招,他一个文官就不必要做无谓挣扎了,他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当场做了一首歌颂太子殿下和姜姑娘大婚的诗。 诗句非常直白,却又不失优美,还朗朗上口,重点是夸赞准太子妃的。 山茶看懂了,小手一挥道:“谢大人过关!” 肃慎瞪大了眼,不服道:“一千两银票都没能过关,为何一首破诗就过关了?山茶姑娘你可不能这样不厚道!” 山茶将夸赞诗折叠起,塞进了怀里,眉头一挑道:“我们姑娘说了,知识就是力量,是无价之宝,哪是一千两银票能比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会作诗的可以作诗,不必接本姑娘三招!” 肃慎:“……” 一众伴郎:“……” 满场除了谢清晏大才子能落笔成诗,谁还有这样大本事啊! 还是老老实实接三招吧! 没一个伴郎能接山茶三招,倒是最后太子殿下接住了山茶的三招。 山茶眉开眼笑,不愧是师傅选中的男人,不止身份高贵,武力值还不错。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山茶从紫藤院门口撤了下来,新郎总算带着一众伴郎进了紫藤院。 姜九紫已然装扮好,盖上了红头盖。 吉时一到,喜娘将姜九紫背了出来。 裴凌寒将人接过,亲自将自己的新娘背上了花轿。 姜九紫趴在殿下的背上,总觉如梦如幻一般,就像,她不是什么工具人太子妃,而是真真切切的要嫁给殿下,要与殿下成为真夫妻了。 姜家清贵,没什么家财,但姜夫人凑了一百零八台嫁妆,几乎都是她当年的嫁妆。 现在,悉数传承给了自己的女儿。 只盼着小九能平安如意,顺顺遂遂过一生。 裴凌寒接到了新娘,一颗心总算定了,身骑骏马,披着大红花,意气风发的接新娘子回宫。 一众伴郎跟随,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礼官,十里红妆延绵,仿佛看不到尽头。 朱雀大街两边,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宋珩钰如今还是一个小小编修,还因为得罪过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被排挤到了边沿,每日杂事不断。 昨晚一夜都在值夜整理文案,一直到今早才头晕目眩从衙门出来,出来便见朱雀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吹拉弹唱的喜庆调子响彻整个朱雀大街上空。 宋珩钰拉过一个路人甲问:“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缘何如此热闹?” 路人甲像看傻子般看了他一眼,眉飞色舞道:“今日太子殿下和镇北侯府的姜姑娘大婚啊,哎,前头要发喜糖了,我要去抢喜糖!” 路人甲嚷嚷着,欢快低低跑了。 宋珩钰站在那里,分明艳阳高挂,光芒万丈,一颗心却像坠进了千年冰窖,冻得透透的,呼吸不畅。 原本该是他娶了姜九紫,然后得贵人赏识,从此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的。 千不该万不该,当初用了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姜九紫,算计不成,反叫自己一落千丈。 如今,连自己的心上人霜儿都厌弃了自己,准备另嫁他人了! 妹妹宋嫣,更是至今还没寻到夫家,成了京城人人嫌弃的姑娘。 如果当初,他不急功近利,不算计姜九紫,一步一步哄着姜九紫嫁给自己,说不定已然功成名就。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眼下甚至再无翻身的可能! 宋珩钰场子悔青,蹲在墙角,泪流满面,恨不得时光能重头再来。 他的妹妹宋嫣,眼下正挤在人群之中观礼,看着姜九紫十里红妆,声势浩大的嫁入东宫成太子妃了,羡慕妒忌得几欲崩溃。 一个北地女,当初嫁哥哥都算高攀了的,为何竟成了太子妃! 凭什么? 她凭什么? 她到底凭什么? 宋嫣心内叫嚣,面容扭曲,简直比死还难受! 同样难受的,还有王心瑶…… 第192章 太子妃辛苦了 王心瑶坐在包厢里,看着伴郎团里的谢清晏,眼泪簌簌的掉。 她的婚期也定了,就在几天之后。 她嫁的是瑞王,婚礼的规格体制自然比不上太子殿下,这就罢了,关键是瑞王与她都要成亲了,还天天去梨花楼玩,压根就不把她这个准瑞王妃当一回事。 她可是王家姑娘,身份比姜九紫这个北地女不知高贵多少,可她婚礼的规制没姜九紫高,嫁的还是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虽然同为皇家媳,她瑞王妃身份分明还比太子妃身份低! 明明出身高,却处处都要被姜九紫压一头,她越想越气不过,吼嚎大哭。 英国公夫人也出来观礼,看见王心瑶吼嚎大哭,气不打一处来。 冷声道:“乾坤未定,谁为主子,谁为仆人,还不能盖棺定论,你这般哭丧做什么!” 王心瑶被吼得一噎,止住了吼嚎。 母亲和父亲一心想要扶持瑞王殿下,可瑞王分明烂泥扶不上墙啊,她完全看不到他有比得过太子殿下的能力。 更何况,她心仪的是谢清晏,她只想嫁给谢清晏! 英国公夫人看见她一抽一噎,真是又愤怒又心疼,最终是心疼占了上风,放软了嗓音: “做人做事怎能只看眼前,你进了瑞王府,成了瑞王妃,以后是有可能像你姑姑一样,成为全天下最尊贵女人的! 当你成了全天下最尊贵女人,想要什么得不到,你想要的人和事,都只会匍匐在你的脚下俯首称臣!” 王心瑶心下一动。 所以,待她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谢清晏也会匍匐在她的脚下吗? 如果当真有这么一日,那今日便让姜九紫这死丫头得意一会! 王心瑶收敛起了泪珠。 英国公夫人虽说这样安抚王心瑶,但自己内心极度不安。 皇后就算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还是有许多事不能的。 比如,皇后一心想要阻止姜九紫嫁给太子殿下,可眼下,他们成亲了! 皇后笼络住了圣上,独得后宫三千宠爱,可圣上越发不管朝政,朝政大事都落在了太子殿下头上,眼下太子殿下把控住了整个朝堂。 皇后不想大雍和北漠和谈,想要彻底铲除镇北侯府,铲除姜家军,可如今,镇北侯府好好的,姜家军还好好的。 倒是他们英国公府,处处碰壁,处处掣肘,还接连损了两个儿子! 姜九紫那小蹄子,坠落悬崖都能活着回来,她的命怎么这么硬! 太子殿下此次婚礼,皇后还想动手脚,但被国公爷按下了,太子殿下看重此次婚礼,处处都做了万全的准备,压根无从下手不说,就算下手也不一定能如意。 古丽郡主还藏在了英国公府,要是被人抓住英国公府和西域奸细私通,还蛊惑圣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眼下已经引起怀疑了,往后一切行动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更何况,待姜九紫入了东宫,皇后可是中宫之主,想要收拾一个太子妃还不是绰绰有余么! 英国公综合考量,摁下了皇后蠢蠢欲动的心思。 是以,今日太子大婚没起波澜,一切顺遂进行。 接亲队伍回到了皇宫,还有一系列隆重的成亲仪式,全都按流程过了一遍,告慰皇家列祖列宗之后,最后才去给皇帝和太后行礼。 太后看着一对新人,金童玉女一般,眉眼含笑,十分满意。 皇帝自从大昭寺醒来后,整个人便是恹恹的,无精打采,看着喜庆的一对新人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头,只是例行叮嘱了两句便搀扶着皇后下去了。 搞得皇后想要刁难姜九紫都没什么机会。 一切流程走完,姜九紫被带回了东宫。 身上的礼服,头上的凤冠真是太过贵重,太过隆重了,哪怕力气大如牛的姜九紫,身穿这样的行头走了一天流程,整个人也累得脖子都快要歪掉了。 坐在储秀殿的床榻上,她在纠结要不要拿掉身上的行头。 忽然有人进来了。 姜九紫一瞬坐直了身子。 裴凌寒掀起红盖头,俊脸凑了进来,忽然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姜九紫瞪大眼:“殿下不用应酬吗?” 外头,叫得上名号的文武百官都来喝殿下的喜酒了,殿下不用陪一陪的吗? 裴凌寒噙笑道:“别急,一会再出去,我先来陪陪你。累了吧?可以先把礼服和凤冠脱了,舒舒服服的躺着等我就行。” 姜九紫喜上眉梢:“当真可以脱了?” 裴凌寒温声道:“当然,今夜这里只有我们,不会再有别人。” 说着,亲手掀开她的红盖头,帮她将凤冠摘了下来,放在了一旁。 姜九紫揉了揉颈脖道:“没想成个亲比练功还辛苦。” 裴凌寒抬手帮她揉了揉,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低笑道:“太子妃辛苦了。” 姜九紫道:“不辛苦,都是臣女,都是臣妾该做的。” 嗯,成了亲,不能臣女了,成了臣妾。 裴凌寒又笑了笑。 都成了亲了,怎么还这样一板一眼,像做属下似的。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我出去看看,一会便回来。” “嗯,殿下快去。” 姜九紫连忙恭送。 裴凌寒离开,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踏出了房门。 眼角眉梢都不自禁潋滟着好看的笑意。 他的太子妃真好看!好看得他都不想离开这间屋子,只想守着她。 可是外头等着敬酒的都是一众跟随他多年的老臣,忠臣,他成亲了,他们比自己还开心,总不能撇下不管。 裴凌寒出去敬酒。 以钱太傅为首,一众老臣全都拉着裴凌寒絮絮叨叨,历数过往,感慨他成个亲有多艰难。 从此往后,要夫妻相爱,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为天下做一个好榜样! 裴凌寒今日也不能端着太子的架子,满心应下。 肃慎一众年轻郎君,拉过太子殿下就要灌酒,毕竟此生能名正言顺拉着殿下灌酒的日子可不多! 感情深一口闷。 若非杯酒里,何以寄天真。 第193章 夫君…… 朋友一生一起喝,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喝了这一杯还有三杯,不喝杯中酒,怎显兄弟情义重…… 肃慎难得的文采飞扬了,每一杯酒都有一句非喝不可的理由,裴凌寒难得的不反驳,喝得干脆。 肃慎震惊了,还要继续劝酒,辰王殿下一把拉住他道:“你悠着点,待你成亲,小心殿下让你走不进洞房。” 肃慎惊醒了酒意,连忙住口不敢再劝。 殿下的性子他还不知道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裴凌寒敬了一圈酒,整个人还是稳稳的,正要跟诸位告辞回洞房,忽然北漠使臣那边来人了,送来了同意签署和平友好协议的承诺。 说算是二皇子殿下送给太子妃的成亲礼。 众人听得北漠竟然同意签署了,全都惊喜万分。 两国和谈拉扯了许久,条件一直谈不妥,不妥的一个点是,北漠非得要和亲,而太子殿下不同意,这个问题来回拉扯,一直无法达成共识。 眼下,北漠突然就同意签署协议了,也就是放弃和亲这个主张了,真是天降喜事! 今日喜事一连接一连,一众人情不自禁欢呼举杯。 太子妃果然是天选太子妃,是大雍的贵人,才嫁入皇室,便给大雍带来了这样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太子妃威武!” “来来来,敬太子妃一杯,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敬太子妃,敬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百年好合,万古长青!” “……” 裴凌寒听得众人的欢呼,倒是轻哂了哂。 完颜晟这个礼送得别有用心,是想让他的太子妃对他感恩戴德不成。 不过,他这礼一送,小九是天选太子妃,是大雍贵人的好名声再次深入人心,倒也不错。 小九总算没白救他一命! 完颜晟原本要亲自过来送上这一份大礼的,走到半道,又不来了,转头进了旁边的酒馆。 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这样忧郁,这样优雅,他做不到。 他千里跋涉而来,就是为姜九紫而来,抱着一定要将她带回草原的决心的。 哪怕她不愿意跟他回去,他也想了一百种办法带她回去。 可最后,这些办法一个没能用上。 坠崖那一刹,她拼死伸手,想要拉住他。 坠入江中,她不顾波涛汹涌,第一时间捞他起来。 石窟里,她毫不迟疑为自己挡暗器。 为躲避暗杀,她背着他,用受伤的胳膊爬上万丈悬崖。 她不是救过他一命,她是救了他许多次。 或许,坠崖那一刹,她朝自己伸手那一刻,他准备的所有办法已然用不上…… 但,他实在做不到,盛装出席,看着她嫁人,看着她与别的男子入洞房。 北漠最受宠的皇子,从出生以来便是呼风唤雨,一生顺遂,今夜,尝到此生最大的痛。 求而不得。 是无法努力的求而不得。 是一旦努力,就成了猪狗不如的求而不得。 向来千杯不醉的完颜晟,第一次醉倒了,醉倒在了小酒馆里。 姜九紫卸了妆,吃了东西,还去泡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榻上等着殿下。 成亲第一夜,她是想等殿下的,没想实在太困,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裴凌寒因为开心,喝了许多酒,但人还是清醒的,脚步还是稳的,一个人稳稳走回了储秀殿。 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 他之前理解不到洞房花烛夜,今日理解了,真是欢喜啊,一步一步走进来,心头就像染上了蜜糖,又像揣着了一只兔子。 跳跃的欢喜,跳跃的甜。 裴凌寒迫不及待想要走快一点,但却又不舍得走得太快,想要揣着这期待的,跳跃的欢喜,久一点,更久一点…… 一步一步,就像要奔赴快乐的殿堂,终于踏进了满目喜庆的洞房里。 裴凌寒还以为小姑娘会坐在床边上,羞答答的等着自己的,没想踏进来,只见红烛摇曳,姜九紫人已经四仰八叉躺倒在了床榻上。 青丝撒了一床。 呼吸绵长。 裴凌寒怔了一瞬,倒是轻轻笑了。 也是,乖乖等着的就不是她了,她向来恣意不羁随心所欲。 裴凌寒踱过来,坐在床榻边上,定定看了她一会。 又抬手帮她挽了挽鬓边的发丝。 奇怪,又不是第一次看她睡觉了,怎么这次看着这样美! 可能是,这丫头从今夜起,终于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了吧。 属于自己的,自然最美! 裴凌寒唇角潋起笑意,起身去沐浴更衣。 洗漱干净,大红锦袍换下,换上了轻薄的缂丝长衫,整个人舒服了,慢条斯理的从沐房出来,上了床榻。 姜九紫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霸占了大半张床榻。 裴凌寒将她横过来的腿拎进去一点,又将她横过来的胳膊拎进去一点,总算寻到了容身之处。 他躺了下来,在做正人君子不想吵醒她和履行夫君的权利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俊脸凑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一路往下,吻上了她娇嫩的唇瓣。 辗转研磨不放。 姜九紫半醒未醒,却知道是他,含糊叫了一声:“殿下……” “叫夫君。” 裴凌寒轻啄着她的唇瓣,诱哄。 “夫君……” 姜九紫乖巧的叫了一声。 裴凌寒一直压抑的气血,一瞬沸腾了起来,呼吸沉哑,亲得用上了力道。 平时从不越雷池半步的,扣住她细腰的大手,忽然挑开了她的衣裳。 陌生的触感让姜九紫浑身一颤,她一个激愣,整个人清醒了。 小手也反射性的,一把捉住了男人放肆的大手。 裴凌寒眸底簇着暗火,沙哑问:“怎么了?” 姜九紫被男人眸底的灼灼暗火烫了一下,心尖一跳,自己的嗓音也变得沙哑了:“没,没什么。” 裴凌寒低笑:“那你放手。” “哦。” 姜九紫放了手。 裴凌寒大手覆了上来。 姜九紫心尖又是一跳,雪白的小脸一瞬烧红得能滴血,胡乱叫了一声:“殿,殿下……” 第194章 她始乱终弃 “叫夫君。” 裴凌寒强忍着不乱动,给她适应的时间。 只是她满脸绯红,桃花漫天的模样,实在叫人心猿意马,他体内的野兽叫嚣着要冲出牢笼,想要一点一点吃掉她。 “夫,夫君……” 姜九紫脑子有点混沌发热,乖顺又叫了一声。 “真乖……” 裴凌寒俊脸压下,轻轻亲她。 姜九紫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忽然说出了一个自己最担忧的问题,喃喃道:“殿,殿下,我不想怀孕生子。” 裴凌寒满腔热意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翻涌的气血冷却:“为何不想怀孕生子?” 姜九紫一鼓作气道:“因为待盛京的事情了结,我得回边关,得重新整顿起姜家军,要是有了孩子,我不好假死脱身的。” “假死脱身?” 裴凌寒眸底沉沉,如暗夜苍穹一般压下,仿若要将人吞噬。 姜九紫点头:“当初不是说好了么,殿下需要一个端庄,聪慧,能处理好东宫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务的太子妃,而我需要借殿下的势手刃仇人,待殿下寻得良缘,臣女可以假死脱身,绝不霸占太子妃之位。” 裴凌寒眸底汹涌,一瞬卷起万丈波涛,但很快便压在了万米深海之下,嗓暗沉无比:“所以,你觉得孤只是随意娶一个太子妃充当门面?” 姜九紫眨了眨眼睛:“不是吗?殿下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殿下当初就是这个意思啊! 裴凌寒看着她一脸清澈的模样,差点没一口老血。 大手捏了捏她的细腰:“孤若只娶一个充当门面的太子妃,那咱们这样同床共枕算什么,嗯?” 姜九紫实诚道:“充当门面的太子妃也可以同床共枕的呀,谁规定门面太子妃不能同床共枕!” 裴凌寒一口老血哽到了嗓子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睡完孤之后不负责,提起裤子就准备回边关?” 姜九紫:“……” 不是当初说好了的?怎么说得好像她始乱终弃似的! “那,那殿下想要我如何负责?” 裴凌寒紧紧锁着她的小脸,沉哑道:“既成了孤的太子妃,既睡了孤的清白,自然得留在宫中做真正的太子妃,为孤开枝散叶,生儿育女。” 姜九紫:“……” 她的计划里,从来不曾有做真正太子妃的念头。 她生在边关,长在边关,自由散漫,一生爱好是天然,从来不曾想过一辈子待在盛京,更不曾想过一辈子困在一座皇宫里。 她的计划是待盛京事情了结,她带着母亲回边关,从此天高任鸟飞,开阔任鱼跃,最重要是,要继承爹爹的遗志,带着姜家军继续镇守边关。 她在爹爹的灵前发过誓,要撑起镇北侯府,要撑起姜家军。 姜九紫看殿下一眼,弱弱道:“那臣女不睡殿下的清白,臣女去,去旁边睡!” 话落,起身想跑。 裴凌寒大手扣着她的细腰,不许她动弹分毫,眸底黑沉如暗海,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了暗海之下,嗓音暗哑破碎:“所以,你不愿意做孤真正的太子妃?” 姜九紫感觉灵魂都要被他眸底的暗沉吞噬。 但她不能随随便便改变自己的后半生,艰难点头:“嗯,抱歉殿下,我总归是要回边关的。” 裴凌寒暗沉的眸底几欲破碎:“为何非得要回边关?” 姜九紫道:“因为我生在边关,长在边关,那里才是我的家呀!” 裴凌寒破碎而翻涌的眸底,一点一点沉寂。 好半晌才艰涩道:“就不能不回去吗?”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了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祈求。 姜九紫不想骗人,低低道:“殿下,我想回边关,我要回边关的。” 裴凌寒俊脸埋在了她的颈脖间,久久不曾说话。 姜九紫看殿下一动不动,整个人的气场像是低落到了谷底,心头蓦的像被什么东西攥着了似的,有点难受。 她抬手,轻抚上了殿下的腰间,低低道:“就算要回边关,我也是可以侍候殿下的,山茶学会了一种按摩手法,侍候完殿下后,按摩一会,就不会怀上孩子。” 裴凌寒扣住她乱动的小手,气得咬了她颈脖一口,气闷道:“连按摩手法都学了,姜小九,你是从头到尾没打算做孤真正的太子妃!” 面对男人的控诉,姜九紫很是无辜:“殿下当初说好的呀,需要一个端庄,聪慧,能处理好东宫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务的太子妃,没说要一个真正的,生儿育女的太子妃!” 裴凌寒喉头又是一哽,淡淡的腥甜。 他当初确实是这样说了。 因为他当初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做好太子妃。 因为太子妃之位群狼环伺,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 但一步一步走来,他看清了她的实力,知道她有能力胜任太子妃之位,是太子妃的天定人选,他早已将她视作了真正的太子妃,将她视作了是与自己绑定一生的人! 他是秉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秉着风雨相依,共偕百年的一颗真心来娶她,眼下才发现,这死丫头,一直以为自己是工具人太子妃,心心念念还想着回边关! 当初傲慢,不相信她的回旋镖,总归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裴凌寒又闷又气,偏有火发不出。 毕竟是自己种的果,反噬到了自己身上也合情合理。 但他裴凌寒从来不会认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总有办法让这丫头心甘情愿留下来。 对,总有办法的! 裴临寒那低到谷底的心,慢慢活了过来,自己给自己哄好了一点。 从她的颈脖抬起了头,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低低道:“盛京的事情不是还没完么,既然成了太子妃,便先做好太子妃,边关的事情,往后再说。” 姜九紫点头:“嗯,我知道,我会做好太子妃的!” 裴凌寒亲了她一口:“孤相信你。” 撑起身道:“我去沐个浴。” 姜九紫忽然就明白他为何突然要去沐浴了,因为她刚刚感觉到了,一手拉住他,红着脸道:“我可以侍候殿下的。” 第195章 露水姻缘 裴凌寒定定看着她:“太子妃是想与孤露水姻缘,一夜欢好?” 姜九紫连忙道:“不,不是,我就是担心殿下难受。” 裴凌寒揉揉她的脑袋:“相比这点难受,你一心想要回边关,才是剜孤的心。” 姜九紫:“……” 分明当初说得好好的,殿下为何要剜心。 剜心也没办法,她总归要回边关的。 姜九紫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安抚殿下,只能默默垂下了脑袋。 裴凌寒又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姜小九,我不会与一个还一心想要离开的女子发生亲密关系,哪一天你心甘情愿留下来了,哪一天咱们便做真正的夫妻。” 姜九紫:“……” 原来殿下这样洁身自好呀! 点头道:“那行吧,都听殿下的。” 裴凌寒抬脚起身,去了沐房。 殿下去沐房的时间有点久,姜九紫躺在那里胡思乱想一会,到底撑不住困意,闭眸睡了过去。 裴凌寒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才出来。 出来便见这丫头抱着被子睡得呼吸绵长了。 裴凌寒抬脚上榻,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没心没肺的家伙! 躺在她的身侧,侧眸看了她一会,忽然抬手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不会输的,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姜小九,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留下来。 姜九紫睡得沉,第二天起来,殿下已经不在了。 她看着喜庆的婚床,整个人还有点茫然。 她跟殿下成了亲,成了太子妃了! 哪怕是工具人太子妃,眼下也得住在这座宫殿里,按太子妃的规矩行事。 姜九紫深呼了一口气,抬脚从榻上起来。 两个宫女掀帘进来,侍候姜九紫洗漱。 这是裴凌寒精心挑选的,贴身侍候姜九紫的宫女,还按姜九紫的喜好取了名字。 一个叫白茶,一个叫红茶。 俩宫女话少,手脚却利落,倒是甚合姜九紫心意。 洗漱完毕,更衣梳妆,弄得差不多了,孙嬷嬷掀帘进来,恭敬道:“太子妃娘娘,东宫的一位良娣和两位良媛已经在外头候着了,等着给太子妃敬茶呢。” 姜九紫微顿了一下道:“嗯,知道了。” 东宫的良娣良媛都没什么存在感,姜九紫就见过崔良娣。 例行的规矩,总得见见。 姜九紫肃整了一下神色,抬脚走了出来。 外头正殿,恭恭谨谨的坐着了三位美人,崔良娣,李良媛,赵良媛。 她们三个,都是第一次进储秀殿,有点好奇,忍不住四处打量。 入东宫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进殿下起居的地方,还不是因为见殿下,而是见太子妃。 三人好奇之余,有点伤感,伤感之余,又有点期待。 入宫这么久,太子殿下从没召过她们侍候,眼下太子妃入宫,为了彰显雨露均沾,殿下说不定会召她们侍候。 这个念头产生,三位美人都情不自禁脸红了一下,心内泛起涟漪。 忽然一阵艳光四射,满壁生辉。 三人齐齐抬眸,只见一光华璀璨,丽色逼人的姑娘走了出来。 艳红色的礼服衬得一张小脸欺霜赛雪一般,眉眼精致,明眸皓齿,顾盼神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位良媛直接看呆了。 不是说太子妃是北地回来,是无比粗鄙野蛮的一姑娘么! 哪里粗鄙,哪里野蛮了! 简直美得像天仙! 满京城都寻不出这样的美人儿吧! 崔良娣早就见过姜九紫,当然知道姜九紫是美的,但她平时穿着随意,不怎么打扮,没有今日盛装打扮之后,光芒四射,敛尽世间光华之感。 她也被晃了一下眼。 待反应过来,气呼呼的移开了眼。 漂亮又如何,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这后宫是皇后说了算,皇后向来与东宫不对付,再漂亮也迟早被皇后算计得渣也不成! 且看看她能在太子妃之位撑到几时! 崔良娣抬起下巴,一脸高傲。 姜九紫一步一风华,坐上了主位上头。 两位良媛立即起身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万福金安!” 崔良娣也不情不愿的跟着起身行礼。 姜九紫淡淡笑:“不必多礼。” 笑吟吟的打量三位美人,倒也环肥燕瘦,风格各异。 崔良娣是圆润型的,脸蛋圆圆,眼睛圆圆,鼻头圆圆,珠圆玉润,看着颇有福气。 像个福气娃娃。 李良媛是清丽挂的,打扮清丽,笑起来清丽,清丽得有点寡淡,不过,看着是个稳重的。 赵良媛倒是明艳型,鬓边簪着一朵漂亮的红玫瑰,一双眸子骨碌碌的转,看着就机灵。 她们一一上前敬茶。 姜九紫象征性喝了一口,抬手,让俩宫女将孙嬷嬷事前准备好的见面礼送上。 赵良媛第一个起身道谢:“谢太子妃娘娘!这宝石头面看着好漂亮啊,臣妾好喜欢!” 李良媛也起身道谢:“这宝石头面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臣妾一直心心念念着呢,谢太子妃娘娘。” 崔良娣心内白了两人一眼。 一套宝石头面就被收买,当真是眼皮子浅! 撅了撅小嘴,慢吞吞起身道谢:“谢太子妃娘娘!” 姜九紫淡笑:“妹妹们喜欢就好。” 仪式走完了,姜九紫正要让她们该干嘛干嘛去,她不需要她们聚在身边家里长短,往后安分守己,各司其职就好。 没想还没开口呢,崔良娣咳咳两声,扬着小下巴,率先开口了:“不知太子妃娘娘是如何安排臣妾们的侍寝的?有什么章程没有?” 姜九紫差点没被手中一口茶呛着。 咳咳咳,咳咳咳…… 她一时半会的,还真没什么章程,毕竟她自己都没侍寝过。 不过嘛,她有一个优秀习惯,就是虚心向学,不耻下问。 姜九紫肃整了一下神态,端回了太子妃的架子,一副广开言路,广纳谏言的模样道:“不知诸位妹妹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李良媛道:“臣妾全凭太子妃娘娘做主。” 赵良媛也恭敬道:“臣妾全凭太子妃娘娘做主。” 崔良娣看两人成了怂货,气得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 第196章 轮流侍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每侍候殿下一天,臣妾都保证一颗心是真真的! 皇帝笑道:“皇后说得很是,太子的眼光不会差,太子妃这丫头总归是郑绾绾的女儿,郑绾绾当年可是盛京第一才女,女儿怎么会粗鄙。” 皇后感叹道:“说到这里,臣妾真是许多年不见郑绾绾了,眼下她的女儿嫁入东宫,与咱们皇家也算是亲家了,臣妾明日宣她进宫聚一聚,圣上意下如何?” 皇帝执起她的手,宠溺道:“有何不可,朕的皇后开心就好。” 皇后顺势依偎进了皇帝的怀里:“多谢圣上,圣上对臣妾真是太好了!” 皇帝轻揽住了她:“你是朕的皇后,朕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皇后今日的胭脂还没弄吧,一会朕帮你弄。” 皇后小鸟依人道:“嗯,一会咱们去玫瑰园挑最鲜艳的玫瑰来弄胭脂。” 原本是十分正式的皇家敬茶流程,这敬着敬着,帝后又痴缠到一块去了,恨不得成了个连体婴。 裴凌寒领着姜九紫告退。 出到外头,姜九紫低低道:“圣上看着,状态不太好。” 裴凌寒道:“太医早就提醒过了,圣上丹药吃多了,又荤素不忌,身体气机正在快速衰败,可没人能阻止圣上吃丹药,圣上对丹药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依赖。” 姜九紫拧眉道:“丹药一旦上瘾,确实很难戒断。” 特别是这西域来的丹药,不但能一瞬提升能量,还能让人产生无比的痴恋快乐。 如果是别人,还可以强行戒断,偏这人是说一不二的皇帝! 裴凌寒沉着眉头道:“圣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后估计会有别的心思,你多注意一些,明日岳母如果当真被皇后召进宫,你记得要全程跟着。” 皇宫虽然处处也有他的人,但坤宁宫是皇后的地盘,他到底没能完全掌控。 姜九紫点头:“臣妾知道,殿下放心。” “嗯。” 裴凌寒对她还是十分放心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儿,一边携手回了东宫。 出去走一趟回来,快要到午膳时间,裴凌寒暂时没去书房处理奏折,陪姜九紫在储秀殿的花园里喝茶。 姜九紫想起今日早上崔良娣的提议,连忙请示道: “不知殿下对东宫姐妹们的侍寝日程是怎么安排的?崔良娣提议三位姐姐轮流侍候殿下,这侍候的日子是平均分配,还是殿下心仪哪位姐姐多一些,臣妾可安排殿下心仪的姐姐多侍候殿下。” 裴凌寒听得这话,端茶的手一顿,一双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了似的。 姜九紫心肝一颤,喃喃道:“殿下干嘛这样看人?” 裴凌寒大手一抬,捏起了她的下巴:“姜小九,你不愿意侍候孤,却想着塞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侍候孤?” 姜九紫瞪大眼。 比窦娥还冤啊! 她没有不想侍候殿下好么!是殿下自己不愿意! 而且,那些也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啊,不是他自己娶回来的么! 姜九紫瞪了一会,到底不好硬刚,弱弱道:“臣妾没有不想侍候殿下啊,是殿下不给臣妾机会。” 裴凌寒长指摩挲着她的小脸:“你又不是真心想侍候,你一心想着回边关。” 姜九紫真心道:“回边关跟真心侍候殿下没冲突啊,人要活在当下,我保证,只要还在殿下身边,每侍候殿下一天,臣妾都保证一颗心是真真的!” 裴凌寒嗓音沉沉:“你这样真心,孤要是习惯了你的侍候,待你回了边关,孤怎么办?” 姜九紫:“……” 咳咳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啊,况且,况且东宫不是还有好几位姐姐,她们定会真心陪着地殿下,直到天长地久!”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小脸:“她们的心又没长在你身上,你如何知道她们是真心?万一有什么歪心,太子妃能负责吗?” 姜九紫:“……” “那是殿下你自己娶的良娣良媛,为何要臣妾负责!” 这个锅,她是万万不能顶着的。 裴凌寒低低道:“她们不是孤娶的,是圣上塞进来的,孤娶的,只有太子妃你一个。” 姜九紫心尖蓦的一跳,扑通扑通,像揣着了一只小鹿。 她抚了抚心口,喃喃道:“这样呀!那她们一个个嗷嗷待哺,想要侍候殿下,怎么办?” 裴凌寒:“……” 气得又捏了捏她的小脸:“嗷嗷待哺,你当孤是喂奶的,嗯?你不是信誓旦旦能处理好东宫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务?怎么,才第一日就犯难了?” 姜九紫:“……” 她不是犯难好么! 她以为东宫的女人侍候殿下是天经地义! 罢了,他是太子,他说了算! 姜九紫呵呵道:“臣妾当然能处理好,臣妾只是担心殿下无人侍候,既然殿下不想让她们侍候,那臣妾不安排便是。” 裴凌寒脸色稍霁,捏着她的小脸把玩:“谁说孤没人侍候,这不是有太子妃么。” 姜九紫小脸被捏得变形,呵呵道:“臣妾一百个真心愿意侍候殿下,只求殿下给个机会!” “嗯,孤如今便给你机会。” 裴凌寒长臂一伸,掐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提到了自己的膝头上,捏住她的小脸便吻了下来。 姜九紫心尖一跳,略微挣扎,含糊道:“殿,殿下,这是外头。” 裴凌寒轻咬了她一口:“外头又如何,没人敢置喙。” 姜九紫:“……” 也是,这里是东宫,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随便进来。 裴凌寒亲着亲着,大手在她的腰间摩挲,克制着没往里探。 只是,昨夜的触感一瞬涌上脑海,那温软如玉的记忆,勾得他有点克制不住。 他克制着大手不动,只能狠狠的吻她,恨不得将她吞入腹腔,以慰满脑的饥渴。 赵良媛站在廊下,正等着人小顺子进来通报,她过来寻太子妃说话儿。 小顺子进来想要通报,没想看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抱在一处,亲得天昏地暗。 他是一个成熟的小公公了,自然知道此时不能打扰,连忙躲在一旁的廊檐下,眼观鼻,鼻观心,只当看不见。 赵良媛等半天,不见小顺子动静,忐忑走进来看了看,没想,一眼看见凉亭里,殿下正抱着太子妃热吻。 第198章 他好像要输了 虽然只是亲吻,但无端觉得太子殿下满满的情欲,往常的凛冽肃杀气息,被满满的荷尔蒙气息覆盖,看得人心尖颤动,喉咙发涩。 外头都在传太子殿下性无能,她们入宫这么久,从未被召唤侍寝,她们都隐隐担心,太子殿下怕不是真无能吧! 可眼下看着,忽然就觉得此传言无中生有。 殿下这极力压抑都压抑不住的情欲气息,哪里是无能,分明就是能得很! 分明亲的不是自己,赵良媛也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心跳加速。 如果亲的是自己…… 赵良媛只是想一想,已然满脸烧红,一颗心快要蹦出了胸腔。 小顺子眼观鼻鼻观心了一会,还不忘给太子和太子妃放放风,没想一抬眸,看见赵良媛伸长脖子,羞涩涩的在那里偷看! 小顺子心内哀嚎一句老天奶! 这位赵良媛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亲密戏也是她能探头探脑看的? 连忙小跑了过来,直接挡在了赵良媛的身前,压着嗓音道:“太子妃娘娘眼下怕是没时间,良媛还请先回去,改日再过来吧。” 赵良媛回过了神,连忙收敛起脸红心跳,咳咳道:“那本良媛便先回去,改日再过来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转头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整个人还是飘着的。 沉浸在殿下不是无能,殿下男性气息爆棚,迟早会宠幸到她头上的飘然之中。 裴凌寒亲了一会,最后俊脸埋在姜九紫的颈脖里,吸着她身上的清香,一动不动。 不过才第一日,他便感觉自己好像要输了。 他想要得到她的心,再得到她的人,他想要让她真心留下来,才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可这才第一天,他便感觉好像有点克制不住了! 怕不是真要遂了她的愿,活在当下,得乐且乐,有花堪折直须折! 这丫头,言行规规矩矩,打扮规规矩矩,没半分要勾引自己的意思,为何自己看见她就上头! 看来最近心思歪歪,太过沉溺情欲了,夜里得多抄几份清心咒才行。 裴凌寒深刻检讨了自己。 拉姜九紫起身,陪她吃了午膳,裴凌寒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只要不挨着这丫头,他还是能满身正气,一心只有朝政的。 姜九紫吃完午膳,睡了一觉,蠢蠢欲动有点想要出宫。 宫中哪里都好,就是出门有点麻烦,第一天就偷溜出去,要是被人发现,指不定要被人乱弹劾。 罢了,要出也得光明正大的出,晚上寻殿下要个令牌便可自由出宫了。 姜九紫觉得做太子妃的第一日还是得遵守规矩的,于是乖乖待储秀殿看话本。 正看得起劲,崔良娣李良媛赵良媛结伴而来。 姜九紫懒得梳妆打扮了,半挽着长发,穿着宽松的袍子,直接踱了出来。 三人看着慵懒素净,不施粉黛的太子妃,又是眼前一亮。 还以为早上的太子妃如此光彩照人,是因为披着了太子妃的行头,盛装打扮来的,没想,不施粉黛的太子妃,又是另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崔良娣看着姜九紫纤细苗条,仿若要羽化成仙的身姿,暗暗掐了自己的腰间软肉一把。 呜呜呜,以后再不吃糕点了,再吃糕点她就是猪! 她不能再胖了,再胖下去,就算殿下召唤侍寝,她也没脸侍候殿下了! 李良媛看着姜九紫不施粉黛却莹白如雪,丽色逼人的一张小脸,捏着指尖的帕子微紧了紧。 她长相清丽温婉,也刻意往清丽温婉打扮,想要营造一种与世无争,人淡如菊形象。 毕竟她家世比不过崔良娣,艳色比不过赵良媛,只能另辟蹊径,独树一帜。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东宫的一股清流,以清丽,以才华取胜,眼下直击太子妃的素颜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清丽,其实就是美得不明显! 太子妃一身素净,粉黛不施,头上连一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只一支粗粗的木簪挽住长发,可就是美得发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只是一张娇艳的小脸,更是这通身自洽,怡然自得,自信明媚,往那一坐就是焦点的浑然天成的气派。 她的清丽,是自己另辟蹊径,引人注意的手段,可太子妃的清丽,是真的清清爽爽,底气十足,压根不在乎外表的慵懒和自信。 对比有点过于惨烈,李良媛一颗心低到了谷底。 殿下原本就不待见她们仨,眼下来了一个天仙似的太子妃,太子殿下眼里还能看得见她们么? 赵良媛却是不由之主的盯着了太子妃的唇瓣。 今日早上,太子殿下将太子妃严丝密缝扣在怀里,捧着太子妃脸蛋热吻的画面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哪怕过去了半日之久,还能看出太子妃娇嫩的唇瓣有被亲过的痕迹。 嘟嘟的,水光潋滟,甚至唇瓣微微裂开的痕迹都仿若还能窥见。 姜九紫看三人一眼,甩袖往主位上一坐道:“不是说了不用晨昏定省吗,还是几位姐姐有什么事?” 崔良娣原本要催一催侍寝的章程有没有拿出来的,眼下沮丧在自己胖嘟嘟的身材里了。 罢了罢了,催个大头鬼,她这胖胖的身材,就是殿下召唤侍寝了,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等减肥下来再说吧! 姜九紫这丫头,分明吃得也多,每次去寿宁宫,她也是一碟子一碟子点心吃,怎么就不胖呢! 她这羽化成仙的身材,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崔良娣郁闷得不想说话,埋头做鹧鸪。 李良媛向来是清丽话少才女人设,眼下又受打击,也没有说话。 此次拜访本就是赵良媛提议,于是赵良媛站了出来,低笑道: “太子妃体恤妾身们,不用晨昏定省,但该有的规矩,妾身们还是得遵守的。 更何况,妾身们也闲来无事,过来陪陪太子妃也是好的,还望太子妃可千万别嫌弃妾身们才是。” “诸位姐姐有心了,本宫也闲来无事,正在看话本,姐姐们要是无事,可以一起看。” 姜九紫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茶道:“去给诸位姐姐拿一些话本。” 第199章 可带劲了 “是!” 红茶应下,转头去了。 然后给三位一人拿了一本话本。 反正无事,姜九紫没心思跟她们拉扯家常,歪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继续看。 她正看到女主掉进山洞里,获得了一本绝世秘籍,武功一夜大涨,等着杀回来惊艳众人呢,看得挠心挠肺,哪里有空拉扯家常。 崔良娣李良媛赵良媛看看手中的话本,再看看上头,看得一脸怡然自得,津津有味的太子妃,陷入了迷之沉默。 太子妃领着她们在这里看杂书,传出去不太好吧! 女子们聚一起,就算不琴棋书画,也得针灸女红啊,怎么能看这种杂书呢! 三人翻了翻手上的话本,规矩让她们不要看,不该看,可太子妃都看得这样入迷了…… 三人终究是敌不过好奇心作祟,慢慢翻看了起来。 这一翻看,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三人停不下来了。 崔良娣正好看到一本虐恋情深的,女主为了救男主,被人鞭笞,被人挖心,被人挑筋,被人挖眼,太过凄惨,虐得她眼泪哇哇哇的流。 姜九紫听见动静,瞄了一眼她手上的书道: “别急着哭,你手上这一本的女主,她是上神来的,下凡就是为了历劫,待她飞升上神,就是四海八荒第一个女上神,到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带劲了!” 崔良娣泪水还是哇哇哇的流:“真的吗,你可别骗我!呜呜呜,就算要飞升上神,这历劫也太惨了!谁要挖我的心,我跟她拼命! 你说她一个上神,干嘛要听那狗男人的,挖掉自己的心送给那狗男人,还让狗男人拿她的心去医治那邪恶女配啊!” 姜九紫道:“挖掉自己的心就断情绝爱了,断情绝爱才能飞升上神啊!” 崔良娣哭唧唧:“呜呜呜,如果要这样断情绝爱才能飞升上神,我情愿不要飞升!” 姜九紫:“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有人生来就得做上神,有人生来只是芸芸众生,如果你是上神的命,就得去历劫,如果你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那便做一个快乐的小鸟儿。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我们得清楚自己是谁?” 崔良娣喃喃:“那我是谁?” 姜九紫笑:“你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儿,每日吃好喝好就是,做上神历劫太苦了,不适合你。” 崔良娣呆呆点头。 说得很是,她不想做上神,她只想做一只快乐的小鸟儿,每天吃好喝好! 哎哟,好想念太后那边的糕点了,一会去太后那边寻糕点吃! 崔良娣上一刻才信誓旦旦要减肥的心,还没饿一顿呢,便开始惦记太后的糕点了。 李良媛随便翻了翻话本,心里想着事情,没仔细看,实在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因为一本乱七八糟的杂书话本,随口说出了这样独到的见解! 所以太子妃不是传说中的粗野,而是貌美如花,也不是传说中的粗鄙,而是极有内涵,出口就让人折服! 李良媛感觉不止自己的清丽人设碎掉,就是才华人设也碎了个稀巴烂。 因为她知道,哪怕才女人设的她,也说不出这样一翻见解独到的话语。 一个人的学识,就藏在言行举止之中,这位太子妃内外兼修,压根与传言一点不符! 赵良媛看的是一本人妖情未了,看得心惊肉跳的,一边在心里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一边又情不自禁往下翻。 她甚至都没太注意太子妃和崔良娣在讨论什么。 因为话本,四个女人竟然处得迷之和谐。 裴凌寒奏折批了一段落,从书房回来,准备陪姜九紫用晚膳,没想踏进正殿,看见莫名其妙多了好几个女人。 脸色肉眼可见的冷肃了起来。 李良媛看书心不在焉,是第一个看见太子殿下的,连忙站起身恭敬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崔良娣和赵良媛反应过来,心头一跳,欢喜不已,连忙跟着起身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裴凌寒盯着三人,嗓音冷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脸红心跳,欢喜不已的三人:“……” 只觉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把脸红心跳泼了个死寂,只剩心肝颤颤。 三人想要说话,可殿下气场太大,周身冷气压缠绕,压得他们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 姜九紫起身走了过来,拉住裴凌寒的胳膊,娇嗔道:“是臣妾让她们过来的啦,臣妾无聊,便让她们过来陪陪臣妾,不可以吗?” 裴凌寒是担心她们不懂规矩,擅自过来骚扰了姜九紫的清净。 听到是姜九紫让她们过来的,脸色稍霁:“自然可以,东宫就是你的家,你想如何便如何,但现在孤回来了,孤陪你,你可以让她们都下去了。” 姜九紫:“……” 殿下回来就赶人,没看见她们一个个心碎欲裂的小眼神吗? 真是冷漠无情! 姜九紫心内腹诽,转眸看向三个战战兢兢垂着脑袋的美人,呵呵道:“三位姐姐先回去吧,改日再过来陪本宫说话儿。” 原本各怀小心思的三人,被殿下肃杀的模样吓到,不敢再待下去,连忙告退。 她们才退出门外,裴凌寒一身凛冽气息收敛,掀袍坐下来,一把将姜九紫捞在了膝头上。 崔良娣满脑子都是话本的虐恋情深,退得干脆,李良媛和赵良媛有点不甘的转头看了一眼。 看见殿下已然将太子妃抱在膝头上,正眉眼含笑的与太子妃说着话儿,与刚刚肃杀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 殿下对太子妃如春风细雨般温柔,对她们如地狱罗刹般无情,她们也是东宫的女人啊! 两人心酸,失落,妒忌,却又惧怕殿下的气场,五味翻杂的离开了储秀殿。 裴凌寒忙了大半日,又与一众大臣周旋了半天,回来只想抱着自己的太子妃放松放松,压根不想看一堆女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俊脸埋进姜九紫的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一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姜九紫乖乖的被他吸了一会,忽然仰头看着他道:“殿下可以给我一个出宫的令牌吗?” 第200章 她感觉殿下在使用美男计,可是没有证据!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小脸:“才在宫里待一天就想出宫了?” 姜九紫呵呵道:“以防万一嘛。” 裴凌寒把玩着她的发丝道:“一会给你令牌,你想出宫没问题,但夜里一定要回东宫,明白吗?” 姜九紫没想殿下答应得这么快,眉开眼笑:“那是自然,谢殿下,殿下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裴凌寒倒想将她圈在东宫,时刻待在自己身边呢,只是这丫头的心还飘荡在边关,还一心想要回边关,他再拘谨着她,她的心怕是越飞越远了。 既然她一生爱好是自由,那他便给她自由。 她飞得再高也没关系,那根线是攥在自己手中就可以。 裴凌寒捏了捏她的小脸,懒懒道:“孤一个人,如何能千秋万代,得太子妃给我生几个孩子,一代一代传承,才能千秋万代。” 姜九紫:“……” 呵呵道:“殿下福泽绵长,定会儿孙绕膝,子孙满堂的!” 他是太子殿下,大把女人给他生,倒也不一定非得自己给他生。 裴凌寒倒没逼她,没继续此话题,笑了笑:“嗯,太子妃说得是,会儿孙绕膝,子孙满堂。”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贴心道:“殿下饿了吗?要不要摆晚膳?” 话落,她自己肚子咕咚叫了一声。 她饿了。 裴凌寒轻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道:“那就摆膳。” 东宫的厨子还挺上道的,摆上来的,全是姜九紫爱吃的菜。 姜九紫是怕浪费的性格,把一桌子菜全吃了。 裴凌寒多次提醒,让她别吃撑了。 姜九紫信誓旦旦自己是大胃王,不会吃撑。 没想下了桌子,她真是撑得肚子圆滚,有点站不起身了。 裴凌寒看得眼抽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太子妃是从哪个难民营出来的呢! 抬手抚了抚她的肚子:“很难受?” 姜九紫哭唧唧:“也不是很难受,就是撑得慌,感觉撑到嗓子眼了!都怪掌勺大厨,呜呜呜,做的都是我爱吃的,不吃完我就难受!” 裴凌寒哭笑不得。 大厨做她爱吃的还错了么! 转头吩咐了下去,让厨房下次菜量少一半。 姜九紫一听少一半,又担忧了,急急道:“少一半也太少了吧,会不会吃不饱?” 裴凌寒长指一弹她的小脑瓜:“记吃不记打是吗?你是孤的太子妃,饿谁也不会饿着你!肚子不撑了?” “撑,撑得难受!” 姜九紫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歪在长榻上不想动。 裴凌寒长臂穿过她的双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带你去泡澡。” 储秀殿后院有汤池。 温热的泉水日夜不停歇流淌,四周是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湘妃竹。 当真是凤尾森森,龙吟细细,非常有意境。 姜九紫还是第一次来后头,惊讶道:“啧,这里怕不是人间仙境吧!” 裴凌寒轻笑道:“这样大惊小怪,下次带你去温泉山庄。” 姜九紫感叹:“我可是边关苦寒之地回来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奢靡人间,还是盛京人会享受啊!”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现在就可以下去享受。” “好!” 姜九紫迫不及待蹬掉鞋子就要跃下去。 裴凌寒一把拉住她道:“先脱衣裳。” 穿着一堆衣裳泡澡哪里舒服的。 裴凌寒说着,抬手,自然而然帮她解扣子。 姜九紫连忙道:“我,我自己来!” 裴凌寒轻笑:“嗯,你自己来。” 姜九紫抬手脱衣,却见殿下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姜九紫:“……” 有点不自然道:“殿下要一起泡吗?” 要脱一起脱,他这样齐齐整整看着她脱,怪怪的! 裴凌寒挑眉:“太子妃这是邀请孤一起?” 姜九紫:“……” 算了,当她没说。 姜九紫三两下扒掉扣子,脱掉了外袍,一跃下了温汤池。 温热的泉水漫过肌肤,连带撑着的肚子都被安抚了不少,姜九紫舒服得呼了一口气。 裴凌寒提醒道:“受伤的胳膊,先别沾水。” 她的胳膊还没完全恢复,可不能泡在水里。 “嗯。” 姜九紫坐在白玉石阶上,双手摊在池子边沿,懒洋洋的应下,双脚却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撩着水玩。 外袍脱掉,只剩一袭中衣,缂丝中衣轻薄,湿透了全都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这样若隐若现的起伏,比全部脱掉还勾引人,裴凌寒只看一眼便移不开视线了。 君子守礼。 如果是之前,他会连忙移开视线,不好再看。 可如今不同了,他们是夫妻,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原本就该坦诚相对,毫无保留。 裴凌寒没有心理负担,视线一瞬不瞬的粘在姜九紫的身上,好像怎样都拔不开了。 天地良心,他原本还打算回书房批奏折的,可是眼下,一颗事业心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泡澡。 裴凌寒抬手抚上领口,一粒,一粒,一粒…… 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身上盘扣。 姜九紫正闭眸养神,懒洋洋的放空脑袋,忽然只觉身旁一沉,池水晃荡。 睁眸的一瞬,接着瞪圆了眼。 因为殿下不知何时竟然落在了自己的身旁,最重要是,殿下身上衣裳全脱了,只剩一条里裤! 结实宽阔的胸肌,散发着热腾腾的气息,肌理结实,张力十足,大咧咧的冲击在了她的眼前。 姜九紫一瞬喉咙发干,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她感觉殿下在使用美男计,可是没有证据! 裴凌寒抬手捏了捏她呆滞的小脸:“看什么,嗯?” 姜九紫喃喃道:“殿下身材真好!” 她见过的男子,没有千儿也有八百了,在军营的时候,那些小兵小将,最喜欢光着膀子在校场上摔跤,她都看腻了。 可从来没见过殿下这样好看的。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每一块肌肉都刚刚好,不会太鼓胀,也不会太弱鸡,精壮的胸肌一路往下收,收出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人鱼线没入腰际,浸泡在热腾腾的泉水里…… 看得人有点血脉喷张。 第201章 喜欢的 姜九紫看得移不开眼。 裴凌寒第一次用美色勾人,没想成功了。 他赖洋洋靠在那里,嗓音沉哑蛊惑:“这样的好身材,太子妃想要摸摸看吗?” 姜九紫脑子发热,喃喃道:“可以吗?” 裴凌寒抬手抚了抚她的小脸:“当然可以,咱们已经成亲了,孤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太子妃的。” 姜九紫真的抬手摸了上来。 啧,触感真好。 像丝绸一样顺滑,却又像玉石一般坚固,感觉充满着力量。 姜九紫小手忍不住还抓了抓。 裴凌寒面上一片懒洋洋的云淡风轻,实则整个人已经僵硬,低哑道:“太子妃满意吗?” 姜九紫喃喃道:“此等好身材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我上辈子定是拯救了全人间,今日才能有此等际遇。” 裴凌寒忽然笑了,抬手将她捞进了怀里:“太子妃既然满意,那孤往后日日都给你摸如何?” 姜九紫眸子一亮:“殿下此话当真? 裴凌寒低哑道:“自然当真,不过得礼尚往来,懂?” 姜九紫一时没懂,直到男人的大手挑开她的衣摆,直接钻了进来。 温热的大手像是带着热火,烫得姜九紫浑身一颤。 姜九紫懂了。 所谓的礼尚往来,就是你摸我,我摸你,我们一起甜蜜蜜。 男人的大手一寸一寸抚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一阵颤栗,存在感太过强烈,姜九紫一瞬忘了礼尚往来了,趴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裴凌寒看她没了动作,挑起她的小脸。 只见她眉眼嫣红,泛着泪光,娇娇软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他情不自禁吻上了她。 一点一点轻吻,像是安抚。 但手上的力度却不曾减轻分毫,一路碾压,像是要将她揉成一坨面团。 姜九紫一会感觉自己成了一滩水,快要融化在了满池泉水里,一会又感觉自己成了一根羽毛,飘飘荡荡上了云端。 羽毛在云端飘啊飘啊飘,不知会飘向何方,她无处归依,只能紧紧的搂住了殿下的颈脖。 裴凌寒大手托住她的身子,俊脸蹭在她的脸颊边,沙哑问:“小九,喜欢吗?” 姜九紫脑子还是混沌的,喃喃问:“喜,喜欢什么?” 裴凌寒大手轻轻用力了一下,贴在她的脸颊边问:“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姜九紫原本就绯红一片的小脸一瞬烧红了个彻底,滚烫滚烫的。 说喜欢,好像有点羞涩。 说不喜欢,又说不出来,因为她好像有点,不,有很多点喜欢。 干脆将小脸埋进了他的颈脖间,娇哑道:“殿下别问好吗?” 裴凌寒将她的小脸扳出来,柔声道:“我得知道你的感受,万一弄疼了你,你又不肯说,往后都不许我乱动了怎么办?” 姜九紫:“……” 殿下说得好有道理! 她强撑着脸上的灼烧,嗓音低得似蚊蝇:“喜,喜欢的。” 裴凌寒眉眼潋滟起了一抹笑意,亲她一口道:“喜欢就好,还要继续吗?” 姜九紫:“……” 才压下的灼烧感一瞬又窜到了天灵盖,一时间不知是说要还是不要,干脆道:“不是要礼尚往来么,该我侍候殿下了!” 裴凌寒微顿了一下,眉眼的笑意越发潋滟,懒洋洋靠在池子边上:“好,你来侍候。” 姜九紫还坐在他身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好身材,一时又不知怎么侍候,只能伸手摸了两把,又摸了两把,继续摸两把…… 裴凌寒好整以暇看着她,看她摸半天没摸到点子上,低低道:“姜小九,你认真一些。” 姜九紫小手正抚在他的人鱼线上,闻言,抬眸道:“我已经很认真了。” 裴凌寒眸光幽深:“你不认真。” “我哪里不认真?” 姜九紫虚心向学,不耻下问。 裴凌寒凑过来,在她脸颊边亲一口,低哑道:“你别总抚一个地方,你要雨露均沾,往下一些。” “往下一些?” 姜九紫喃喃,眼下都腰腹了,再往下一些,不,不太好吧! “嗯,往下一些。” 裴凌寒嗓音沉哑,似鼓励,又似蛊惑。 姜九紫心尖一跳。 腰腹往下是什么不言而喻。 念头窜起,她触电一般,不但没敢往下,还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裴凌寒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低低问:“怎么了?” 姜九紫俏脸绯红,眸光闪烁:“没,没什么。” 裴凌寒捉住她的小手,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腰间:“不是要侍候孤?不许半途而废。” 姜九紫吞了吞口水:“殿下说得是,不该半途而废。” 她上下其手,小手一路往上,从腰腹到胸肌到颈脖,就是半分不敢往下,仿若下面是住着什么吃人的猛兽似的。 裴凌寒处处被她点火,可这火点得恍恍惚惚的,就是燃烧不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内像憋着一座火山,就是不能喷发,难受得眼睛充血。 抬手将姜九紫的小脸扣过来,吻了一口她的脸颊,沙哑道:“小九,乖,往下一些。” 姜九紫心尖一跳,反射性的又想抽回手。 裴凌寒却是稳稳的握住了她的小手,俊脸贴着她的小脸,一点一点亲吻她。 原本要教教她,如何侍候人的。 只是才新婚第一天,他又担心会吓着她,到底不舍得她做苦力,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池子边沿,只一点一点亲她。 从脸颊一路往下,星星点点,不放过每一寸肌肤,像是要亲到天荒地老去…… 不知吻了多久,殿下忽然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上。 她惊呼了一声。 殿下还是没有放开,定定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姜九紫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迫仰头,看着头上又大又圆的月亮,一度很大逆不道的怀疑,殿下怕不是属狗! 怎么那样喜欢咬人呢! 两人一动不动的保持这个姿势许久许久,久得姜九紫快要睡着了,裴凌寒才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亲一口她的脸颊道:“太子妃辛苦了。” 姜九紫:“……” 她没辛苦啊! 她什么都没做,就躺着,哪里辛苦! 倒是殿下,怎么每次咬完她,都是一副容光焕发的妖孽样! 殿下怕不是男妖精吧,每次摁着她咬,其实是偷吃她的精元! 长此以往,她会不会变成一堆骷髅骨? 姜九紫话本看多了,一瞬发散思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第202章 跳进了忘川河 “冷了?那咱们回去。” 裴凌寒扯过袍子,一把将她裹住,抱起她,大步离开。 姜九紫看着殿下眼尾染上了绯红的妖孽俊脸,喃喃道:“总觉得殿下与刚刚有点不一样似的。” 裴凌寒眼尾含笑,温柔如水:“哪里不一样?” “就,就感觉不一样,感觉殿下采阴补阳了,突然间神采飞扬,畅汗淋漓,像打了一场胜仗!” 裴凌寒轻笑了一声:“太子妃观察细致,见解独到,入木三分。” 姜九紫心尖一紧:“殿下不会是练了什么修炼大法吧!” 裴凌寒点头:“嗯,孤练了吸天地灵气大法,此大法阴阳相合,男女双修效果最好,改日孤跟太子妃一起双修。” 姜九紫半信半疑。 她怎么没听过此等大法? 桃山集江湖上各大门派之首,各派的武功秘籍她都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什么吸天地灵气大法。 “殿下说的可是真?” 裴凌寒低笑:“自然是真。” 姜九紫一脸跃跃欲试道:“那咱们现在就来双修试试看效果如何?” 裴凌寒脚步一顿。 咳咳道:“今日太晚了,改日再试。” 姜九紫一手揪住他的心口衣裳:“哪里晚了,殿下,万事要趁早,改日复改日,改日何其多!” 裴凌寒低笑:“嗯,改日很多,咱们来日方长。” 姜九紫:“……” 裴凌寒直接将她放在了长榻上,招红茶白茶过来,侍候她更衣就寝。 他转头也去更衣了。 姜九紫看着殿下的背影,挠心挠肺的。 这么好的吸灵气大法,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拉殿下试试! 事不宜迟,就是今晚! 姜九紫洗漱更衣后,坐在床榻上等殿下。 没想等半天不见殿下,派人去打听,说是殿下去了书房与太傅等几位大臣商议事情了。 姜九紫一听,只能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罢了,朝政大事要紧。 不过,她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双修她也是见过的,在各种话本里。 于是她把话本都抱上了床榻,在那里翻看双修的资料,越看越震惊,咋舌,面红耳赤。 因为,所为的双修,就跟同房花烛差不多,要坦诚相对,亲密接触,水乳交融…… 怪不得殿下说什么改日,说什么来日方长。 怕不是害羞,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成了亲,哪怕她是工具人太子妃,也是正儿八经的成了亲,洞房花烛也是很正常的! 既能洞房花烛,又能双修精进武力值,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男人不主动,少不得她主动点。 姜九紫翻看话本,学了好些邀请男人双修的好手段,直到夜深人静,抵挡不住困意,抱着书本便睡了过去。 裴凌寒商议完事情回来,看见她躺在那里,安详的睡着了,怀里还抱着话本,不由得眼抽抽。 小姑娘再厉害,始终还是一个小姑娘,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手,将话本从她手里拿了出来,随意看了一眼,上头竟然是图文俱全的双修大法。 作者画功了得,画得详细,唯美,又活灵活现。 裴凌寒:“……” 不愧是桃山学艺出来的,对学艺就是执着,他随口一句双修大法,她竟然上了心。 他的小太子妃,怎么这样可爱呢! 裴凌寒眉眼含笑,俯身亲了她一口,这才抬脚上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俊脸埋在她的颈脖间,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清香。 一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阖眸睡觉。 哪里需要双修,只是吸一口她的气味,他便觉自己通体舒畅,灵气大增,充满力量了。 白日里再多的勾心斗角,疲惫周旋,都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姜九紫睡得沉,第二天起来,殿下已经上朝去了。 她赖了一会床才起来,随便用了点早膳,便去太后娘娘那边请安。 没想崔良娣竟然比她还早,顶着一双厚厚粉都遮盖不住的熊猫眼,正在那里恶狠狠的吃糕点。 一边吃一边嘀咕什么渣男,去死! 姜九紫:“……” 瞅了她一会,颇为关心的问:“你这是,被人打了?” 崔良娣:“……” 一口噎下糕点,冷哼道:“你才被人打,你全家都被人打!” 姜九紫挑眉:“我全家也包括你。” 崔良娣:“……” 气呼呼道:“你说那慕容渣渣怎么那么讨厌啊!挖了霓裳的心,挑了霓裳的筋,废了霓裳的修为,转头还要假惺惺来娶霓裳,说要与她生死相依,白头偕老,他怎么不去死! 那白霓裳也是白痴,那样的男人,她竟然还要嫁,真是气死我了!啊啊啊……” 崔良娣一通输出,恶狠狠又咬了一口糕点。 一副化悲愤为食量,要喝渣男的血,吞渣男的骨头似的! 姜九紫听得扑哧一声笑了。 啧,这是看话本的进度过半了,这一双熊猫眼,怕不是熬夜熬出来的! 崔良娣看她竟然笑,气哼道:“笑什么笑,你不觉得慕容渣渣很可恨吗!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崔良娣说着,又恶狠狠咬了一口糕点。 反正今日是减不成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慕容渣渣一口吃掉! 姜九紫收敛了笑,一本正经道:“白霓裳不止会嫁慕容冲,嫁给慕容冲后,还每天被慕容冲抽心头血去供养自己的白月光,抽一次,白霓裳便会痛得晕厥一次,足足晕厥了十万次,终于将白月光的心疾治好了。 治好了白月光的心疾,白霓裳以为终于可以与慕容冲长相厮守了,没想,慕容冲转头要娶白月光做平妻。 白霓裳终于死心,跳进了忘川河。” 崔良娣听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这慕容冲也太不是人了,他怎么没被五雷轰顶! 这白霓裳真是白痴!她怎么不干脆叫白痴呢!气死我了!跳下忘川河后呢,如何了?白霓裳有没有手刃渣男?!” 姜九紫笑眯眯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崔良娣:“……” 气得一蹬眼道:“姜九紫,你怎么这样讨厌!” 第203章 半生归来 姜九紫拎起糕点,懒洋洋咬一口道:“听别人说有什么意思,自己慢慢看才有意思,既然你看虐恋情深看得这样难受,一会我让人给你拿几本甜宠的,让你缓一缓。” 崔良娣竟觉得挺有理,傲娇的冷哼了一声。 又凑过来,好奇问:“什么是甜宠的?” 姜九紫凑过来道:“就是又甜又宠,男主心里眼里只有女主,为了女主可以与全世界为敌,为了女主可以放弃一切! 当全世界都不相信女主时,他会毫无条件相信女主,当全世界都不支持女主时,他会无条件站在女主这边……” 崔良娣听得眨了眨圆碌碌的大眼睛:“你说得好模糊难懂,具体是怎么个宠法?” 姜九紫想了想道:“就是,锅里只有一口饭,男主情愿饿死,也要留给女主吃,地狱里只能活一人,男主会毫不犹豫把活命的机会给女主,荒漠里没有一滴水,男主会毫不犹豫把自己的血喂给女主等等,诸如此类。” 崔良娣听得惊恐的瞪大了眼:“这不是甜宠,这是惊悚啊,男主穷得只剩一口饭,又是下地狱,又是走荒漠的,女主为何要喜欢上这样又穷又弱鸡的男主?她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姜九紫:“……” 好像也是哦,连生存都无法保障,哪来的甜宠。 一时竟无法反驳。 两人大眼瞪大眼。 太后礼佛完走出来,看见俩小姑娘坐在那里,脑袋凑一起,大眼瞪大眼,画面静谧又带着几分可爱,不由得微笑了笑。 才成亲两日,小紫竟然便跟崔丫头处在了一起,简直太令人欣慰了。 她就知道,小紫天生自带吸引力,让人很难不爱上!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太后笑盈盈问。 崔良娣生怕太后知道自己在看乱七八糟的话本,连忙道:“没,没说什么,就,就是太子妃今日的妆容特别漂亮,妾身想要好好欣赏欣赏。” 说着,还不忘给姜九紫眨眨眼,让她千万别说出去。 姜九紫笑道:“崔良娣既然喜欢这妆容,改日我让红茶过去给你装扮一个。” 崔良娣松了一口气,笑盈盈道:“谢太子妃!” 太后看两人有说有笑,很是欢喜,看崔良娣面前的糕点碟一眼,嗔道:“你想要好妆容,最先要做的,便是少吃一些糕点,一胖显百丑!” 捏起一块糕点,正要放进嘴巴里的崔良娣:“……” 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呜呜呜,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吃了! 姜九紫笑道:“没事,先吃,明日再减肥。” 崔良娣隆重点头:“太子妃说得很是,那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生怕太后又要阻挠,将手上糕点一口塞进了嘴巴里。 姜九紫看向太后道:“太后别担心,一会臣妾给崔良娣开一些药膳调理,保证她不会再吃胖。” 太后嗔道:“就你宠着她!” 姜九紫笑道:“好姐妹一生一起走,自然是要宠着的。” 这话简直说到了太后的心坎上了,太后眉开眼笑,转头吩咐人开库房,给两人一人赏赐了一套彩宝石头面。 说姑娘家家的,就该打扮得鲜妍漂亮。 崔良娣看着漂亮的宝石头面,顿时产生了要狠狠减肥的决心! 决心才生出,冷不丁打了个饱嗝。 额…… 她发誓,明日一定不吃糕点了! 姜九紫从太后处回来,小顺子忽然来报,说是皇后娘娘宣姜夫人入宫了。 眼下,姜夫人已经到了宫门口。 姜九紫一听,一刻也不敢耽搁,飞奔去接。 去宫门口接来不及了,她在去坤宁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果然,她才到没一会,两位坤宁宫的嬷嬷领着姜夫人走了过来。 姜九紫连忙迎了上去,笑盈盈道:“母亲!” 姜夫人打量了她一眼,看见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握住她的小手道:“可还习惯?” 姜九紫点头:“母亲放心,习惯的。”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娘娘说是请我进来说说话儿,我先去坤宁宫一趟,一会再过去东宫寻你。” 姜夫人低低说着,神情尽量轻松。 但她的内心很是绷紧,皇后向来与她不对付,做少女时便与她针锋相对,后来她嫁给了侯爷,直接跟随侯爷去了边关,两人之间的硝烟才停止。 大半辈子过去,当年的事情,她其实早已放下,并且淡忘,但皇后的性子,她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放下。 万一皇后还没放下,针对她,她无所谓,只怕她针对小九。 所以,她不想小九陪她去坤宁宫。 小九在东宫是安全的,她知道太子殿下有能力护住小九。 姜九紫反握住母亲的手,低低道:“我陪母亲一起。” 姜夫人笑道:“母亲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陪,你回东宫等着就好。” “女儿想母亲了嘛,一刻也不想跟母亲分开,走吧,我陪母亲一起。” 姜 姜九紫握紧她的手不放,不由分的挽着她往坤宁宫走。 姜夫人没办法,只能任由她陪着一起。 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相信天神,这一次,一定会站在她们这边。 坤宁宫,皇后盛装打扮端坐上头,皇帝没去上朝,竟也坐在皇后的身边。 帝后十指相扣,一副鹣鲽情深模样。 姜夫人和姜九紫走进来,恭敬行礼。 “臣妇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看着跪在脚下的姜夫人,眸底翻涌起一股极致情绪,那情绪仿若大江大浪,一瞬掀起了过往的伤痕,痛苦,愤恨,阴郁…… 万般阴骘涌上心头,几欲将她湮没,她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阴狠扭曲,就这样死死盯着跪在那里的姜夫人。 二十几年不见了,半生归来,这女人除了老了点,通身风华依旧。 边关黄沙竟然没有在她的脸蛋上留下太多痕迹,还是那样的温柔,恬静,肤白貌美,我见犹怜。 一如记忆里,让人恨得发疯的鬼样子! 第204章 记忆中的少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真是个娇气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重生改嫁,禁欲太子破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