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零元购,我重生84西游剧组》
第1章 年
(本故事纯属我瞎编的,一些人,一些事肯定和史实不符,拒绝考古,来此处脑子都上交一下……)
落山鸡第一人民医院,室内场景。
不会有人没看过这个吧?
穿着白大褂打着领带,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外上来就给了身边的女医生一个大嘴巴:“废物,全部是废物,你堂堂海龟博士,连个病因都查不明白!”
挨打的这个也是个女老外,金发碧眼 ,扎着马尾,浑身透着妩媚。
训人还在继续:“还有你李主任,竟然要给州长夫人灌玉汁,什么是玉汁,你不知道吗?”
挨骂的李主任唯唯诺诺:“粪水。”
“粪水!”老外院长气的“啪”又给他一个嘴巴:“粪水!纽森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喝到亖!”
“……”
“咔!这条过了,准备拍下一场。”
西海岸的一家廉价公寓里,正在拍一出短剧。导演是个中国人,姓白,叫白铁军,北电导演系毕业,跟宁浩是同学,正儿八经的第六代。
他把那几个演员叫过来,给他们讲戏:“下一场我们拍商场的戏,老王你还和博士搭戏,小李你和贝拉搭戏;等一下老王你手里捧着花,拎着2个奢侈品的袋子;博士你要挽着他胳膊,小鸟依人一点儿,不停用手摸他新给你买的包,你们两个一起从自动扶梯上去明白了吗?”
白铁军全程都说中文,这几个老外完全没有异议,反而一个个听的认真。
“oK,小李你待会一个胳膊夹着5090d,另一个胳膊抱着pS5 pro,贝拉你手里拎着阿尔塔,max Factory,手里再拿一把会发光的能量枪,一脸宠溺地逗他,演出那种姐弟恋的感觉,听明白了没有?”
白铁军打开卷成筒子的剧本,对他们说道:“这个地方要的就是这种落差,他俩从楼下上来,你们从楼上下去,小李你的表情要炫耀,要趾高气扬;老王这地方比较考验你的演绎,你要先从沾沾自喜、再到凝视、最后脸上逐渐失去笑容……”
老王一脸讨好:“导演我懂 ,你们中国人管这个叫,破防!”
好一个破防,白铁军都让这老外给逗乐了。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一所商场 ,准备拍自动扶梯上的这场戏。
道具也把包装盒都准备好了,像真的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刚要开拍。两个身穿套头t恤,戴着口罩的小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一个抢过5090d,另一个一把抢过pS5……的包装盒,哦对了,还不忘抢走贝拉手里会发光的能量枪。
零元购?白铁军骂了一声:“我淦!”然后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道:“假的,那就是个盒子,我们这是在拍戏!”
“砰砰”两声过后,俩小黑迅速逃离了现场,只留下白铁军捂着胸口倒在了血泊中……
失去意识之前,他脑子里想的全是:“美式居合……报应啊,下辈子打死我也不拍短剧了!”
“……”
白铁军拂晓的时候做了个梦,梦中人长着张和亦菲一样的脸,到最精彩的时候醒了,然后起床,下地,换裤子。
他趁着父母还没起来,到“两家一厨”的公用厨房,从暖壶里兑了半盆温水,抓紧时间把裤子给洗了。
回到屋里,对着五斗橱上放着的圆镜给自己梳了个偏分。尽管已经看过不少次了,可他依旧被镜中人的容貌所吸引:下巴线条利落得像画出来的。最显眼的还是那双眼睛,眼神亮的像熬夜追剧的男大。
头发三七分梳得板正,灯芯绒衬衣扣到最上面那颗。可你要是细看,领口蹭上点污渍,后衣领还翘着半边——这是方才起来的太急,胡乱把衣服往身上套留下来的破绽。
他拿起一块“上海牌”手表看了一眼,现在时间清晨五点半。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今天是1984年1月9日。距离亦菲出生还有3年。
没错他穿越了,托那场零元购的福,一下子干回到84年来了。
原主也叫白铁军,今年刚好20岁,高中文化。
他上辈子活到48岁,大学毕业从场记干起,一步步干到副导演、导演。后来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把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全都用了个尽,好不容易拉了一笔投资,拍了部电影,赔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赶上了短剧出海的这个风口,带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到西海岸拍了部低成本的短剧,结果火了,海外播放量超过千万。他抓住这波红利,又一口气投拍了好几部短剧,部部大火,挣得是刀乐,搂的是洋马……
然后,就?遇上了零元购!
每回一想到这些,白铁军就不禁黯然。
“……”
他醒得早,来到窗户跟前看了眼天。
窗外呼啸了一夜的北风终于消停了些,不再凛冽刺骨,倒像是冻僵了的手指,带着点笨拙的劲儿,慢悠悠磨蹭着光秃秃、瘦骨伶仃的枝桠。
白铁军隔着玻璃望了会儿,见风势的确是缓了,才弯腰穿鞋,拉门时带起一阵轻轻的“吱呀”声,轻手轻脚地下楼锻炼去了。
改革开放的前 20 年,拼的是体力;后 20 年,拼的是脑力。当 AI 大行其道之后,那些有先见之明的富人们,又开始在体力上 “卷” 了起来。
身体,才是施展一切技能的平台。白铁军越来越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们家条件还行,住的是三层红砖房,因长长的走廊两端通风,状如筒子,因此得名——筒子楼。
他父母都是山东省话剧团的职工,属于文艺工作者。
白铁军的便宜父亲名叫白志国,在这个时代属于大众名。母亲叫于莉,典型的北方人,高挑挺拔,大气端庄。就是吧,他刚知道这名字的时候,好悬没吓一跳。
他生怕穿越到了轧钢厂,还跟一个叫秦淮茹的骚货当邻居!
不过还好,没有。
白铁军围着家属区跑了两圈,身体也跑热乎了,一张嘴直往外冒哈气。
他来到食堂,花5毛钱买了4个包子,又拿了一碟不要钱的咸菜,自己拿碗,从大桶里擓稀饭喝。
包子是大头菜加猪油渣馅的。大头菜是他们这边的叫法,学名叫甘蓝,在川渝地区也叫莲花白,反正知道是啥就成。
第2章 千眼蜈蚣精
猪油渣好理解,就是熬完猪油剩下来的渣,把这个剁碎了和在馅里边,那叫一个香!现在理解为啥4个包子要5毛钱了吧?
白铁军回去的时候父母都已经起来了,母亲正在熘花卷,小奶锅里还热着豆浆。见他手里端着个碗,里头搁着俩包子还有碟咸菜,连忙端过来说:“记着上午把碗给人家送回去。”
塑料袋要90年代才开始普及呢。咱们国家开始大规模制造都是96年之后了。
谁成想到了2024年,全世界包括咱们国家在内,就只剩下四个国家还能生产塑料袋了……
所以啊别管那帮狗屁公知嘴里成天高端低端,咱们能造的都是高端。
“……”
父母吃完早饭就上班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他说:“就在屋里待着,别遥哪跑去,外头可不太平。”
现在正处于严打的第一阶段,家里有孩子待业的家长出门前一般都会嘱咐上这么一句。
白铁军没有班上,这年头一边是滚滚的大潮,一边是像他一样茫茫多等待安置就业的青年。
后来大家都知道,咱们改革开放之后,共有3次下海大潮,分别就是1984年、1987年、以及1993年。
第一波下海吃到螃蟹的人,要么靠继承海外财产,要么去“洋插队”给人洗碟子刷马桶,要么倒腾紧俏商品,俗称“食利阶层。”
就像那个成天把“不会吧、不会吧”挂在嘴上,自带莫明优越感的白某,老皱着眉装社会的良心。
说白了,不过是靠时代红利过上悠闲富足日子的幸运儿,却偏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后来的年轻人指指点点。
扯远了,正是像他一样的闲散人员太多了,造成了太多的社会不稳定因素,所以去年下半年才开始严打。
上午九点多,白铁军正百无聊赖着,就听楼底下有人喊他名字。
出来一看,正是邻居家的姑娘,也是他的小青梅:李幸。
李幸脚边放着一口袋米,还有一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啥。
她看见白铁军在楼上探头探脑,气的双手叉腰:“还看,也不知道下来帮我拿!”
李幸比他还小一岁,今年才19。
小青梅召唤,白铁军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楼下,自觉扛起了米,又提起来一袋东西,感觉轻飘飘的:“这里面是什么呀?”
“手绢,让回来绣个花,绣个鸟啊再拿给人家卖,绣一条给1毛钱手工费。”
白铁军就很无语:“至于么,你们家又不缺钱。”
李幸一大早就去买米,走着去,又走着给扛回来,十冬腊月,也出一脑袋汗。
她把头绳解开,一边擦汗一边说:“好歹有个事情做,省得那帮老娘们嚼舌根子。”
白铁军帮她把米扛上楼,坐在书桌前头问她:“快过年了,你爸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李幸的表情有些奇怪:“这已经是你第三回跟我打听他了,你老打听他干嘛?”
干吗?还不是因为她爸去年进了个剧组,还在里头担任制片部的副主任。
那个剧组的名字叫《西游记》,导演是杨氵吉。而李幸她爸,就是白铁军上辈子过不去的童年阴影,千眼蜈蚣精——李洪昌!
他的牛逼事迹大家都知道吧?86年剧组拍完前15集把钱花完了,台里不给钱了,让杨氵吉抓紧时间拍个结尾吧。是李洪昌朝铁道部十一工程局借了300万,才把后面的10集给拍完。
这是一尊大佛没错吧,白铁军又恰好没有工作,偏偏他对剧组那一套又滚瓜烂熟……
尤其是吊威亚,他现在敢说这话:没有人比他更懂威亚!
原时空,杨氵吉明年1月份才带人去香江那边学习,结果正赶上春节,剧组都在放假。你说她挑这个时间。
好不容易挨到开工,亲眼看了一次人家拍摄,只知道是用钢丝把人给吊起来,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人家现在正繁荣呢,根本瞧不起他们这帮“土老帽”,又怎么可能让她学到真东西呢。
所以你看,多合适啊!
白铁军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李幸休息了片刻,就从包里拿出空白的手绢来,用缝纫机往上轧图案。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给她提建议说:“我觉得花鸟鱼虫的太单调了,你要不要试试绣几个字在上面?”
“字?”李幸一脸疑惑,白铁军解释说:“用绿色或者天蓝色的丝线,比如人生若只如初见;青春是有限的;一颗是枣树,另一颗还是枣树……这叫小清新!”
原主就是个主意多的,李幸从小到大也习惯了,听了他的建议,思索片刻,便熟练的在手绢右下角绣了行:“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剪断线头,翻来覆去看了看,一时找不出词形容,倒真如他说的,挺小清新。
白铁军帮人帮到底:“小清新是种感觉,比如颜色搭配上可以采用绿配黄、白配蓝、粉配灰等等,营造一种莫兰迪感……”
“莫兰迪是谁?”
“是个意呆利人,你别打岔,它是一种绘画风格,注重营造一种干净、治愈、略带文艺感的氛围!”
白铁军说完,干脆从那堆手绢里找了一张米白色的,又拿过三色丝线摆在上面对她说:“我再给你说一组:米白色+淡粉色+浅灰色+再加鹅黄色,用粉色和黄色作为点缀,灰色平衡甜度,这就是少女感配色。”
说完,趁李幸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之前,溜了。
“……”
中午,父母回家吃饭。
桌子上于莉愁眉苦脸:“你说这早不通知,晚不通知,偏偏这时候通知咱们,眼瞅着要过年了,这不诚心给人添堵。”
白志国就很淡然:“早晚不都一样,全国都在改革,又不光咱们团里。”
改什么革?dKp团改G团么?白铁军忍不住插话问道:“爸妈,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于莉愁的饭都吃不下:“团里通知年后就要全面进行改革,要打破大锅饭、铁饭碗,实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
第3章 我想去剧组!
说完干脆放下了筷子冲白志国说道:“要不让铁军顶替我吧。”
白志国还没表态,白铁军就先跳起来了:“别!千万别!妈,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于莉急道:“你懂什么呀?79 年团里鼓励子女顶替,你那时候还小,没赶上;这一改革,说不定就要取消顶替制度了!”
还真让她一语成谶,国家86年就全面取消了顶替制度。
白铁军直摇头:“妈你还不到40岁呢,这么年轻回家干嘛呀?再说了你还是团里的骨干,正该出成绩的时候,就这么告别舞台了,亏不亏呀!”
父母这代人结婚都早,男二十岁、女十八岁就能结婚;81年正式实施的婚姻法才把结婚年龄提高到男22周岁、女20周岁。
于莉可是大青衣出身,正儿八经的程派传人;后来结了婚有了娃才调到话剧团来,她的形象和身段都无可挑剔,至今仍活跃在舞台上,还兼任团里的助教。
白志国也说:“你工资比我还高呢,今年眼看又要涨工资……”
于莉气的:“那你就眼看着孩子成天出来进去的在家晃!”
说来说去,怎么说他身上了?白铁军忙道:“妈,你别因为这个跟我爸急眼,我自己能行!”
“你行个屁!”于莉越说越上火:“没有工作低人一等,连对象都没法找。”
白铁军嬉皮笑脸:“哎呀妈,你瞅瞅就我这模样,还愁找不着对象吗?”
瞧这小子理直气壮的样子,于莉反倒没那么着急上火了。他还真没吹牛,儿子长得就是好看,这点随她!
眼见老娘心情变好了,白铁军打铁趁热:“你们不是一直着急帮我找工作吗?眼下就有个机会。”
于莉和白志国对视了一眼,他俩咋不知道有哪个演出团体对外招演员啊?
白铁军趁机说道:“爸妈,你们忘了我李叔了?”
隔壁老李?白志国想起来了:“他不是跟着杨氵吉拍西游……”
于莉也很惊讶:“你想去演西游记?”
俩口子一时间都没转过这个弯儿来,很有默契地说道:“行了赶紧吃饭,先不说这个了,晚上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白铁军上辈子不仅是个导演,更是个戏迷。当了二十年的票友,还混了个市曲协的会员当。
他尤其喜欢《西游记》,喜欢看书,喜欢唱戏,没事儿更爱琢磨86版的电视剧。
他恰好穿到了84年,又恰好和李洪昌做了邻居,更恰好跟他女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要是这样都不跟着他上西游剧组去混一圈,那?不白来了嘛?
“……”
午后,白铁军趴在走廊上,看着在楼底下空地玩的一帮孩子们,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旁人压根听不懂的话。
“男孩子们玩踢毽子,这是在训练瞄准;丢沙包,这是在练习投掷手榴弹;捉迷藏,是在进行侦查与反侦察训练;斗牛,是在进行格斗训练。老鹰捉小鸡这是在训练战术配合;扇啪叽这是在锻炼臂力;三七步,这是在进行攻防全能站桩。”
“还有女孩子呢,翻花绳这是在训练织布;抓嘎拉哈,是在练习手速和反应;跳皮筋,是在锻炼灵活性跟形体;过家家,这是在提前熟悉家庭规划,方便未来掌家……”
“难怪后来油管上说就连咱们家孩子从小玩到大的游戏,都不是打仗就是搞后勤呢,还说咱们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他正自嗨呢,就听身后传来个声音:“你一个人嘀咕啥呢?”
白铁军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幸。
“出来换脑子啊?一上午做了多少?”
李幸望着树上的鸟窝,候鸟去南方过冬了,鸟窝也破败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才做了5条,不太顺。”
才5毛钱,假设她3个小时能挣5毛,一天做9个小时就是1块5,一个月也能挣45块钱了。得亏白铁军没把这话说出来,不然肯定被李幸骂黑心的资本家。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呢,就看见楼底下来了个人力三轮车。
车斗里坐着个人,用胳膊护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爸!”李幸大喊一声,然后便飞奔下楼。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爸是谁,也跟着赶紧下楼。
他下来的时候,李幸已经在抹眼泪了。李洪昌一边给蹬三轮的掏钱,一边还得手忙脚乱地哄宝贝女儿。
白铁军上前把行李从三轮上往下搬,李洪昌说了句:“是铁军啊,你父母好吗?”
白铁军嘴甜着呢:“他们好着呢,刚才还念叨你呢。”
三人上了楼,李幸她妈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当家的回来了,他们家自有一番热闹。
白志国和于莉也出来了,寒暄了一番后冲李洪昌喊道:“晚上别做饭了,上我家来喝酒。”
在这个物资还不是很丰富的年代,家里晚上要请客,有些事情下午就得提前预备着。
于莉把儿子叫到家里,给他钱和票:“打一斤酒,买两根大棒骨、半斤肉、两包烟;我一会儿把酸菜切了,你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给炖上。”
都20了,还拿他当孩子呢。
从今年开始,国家停止了布票和棉絮票的发放,但是像其它的一些票证,比如粮油、烟酒、以及肉类都还在使用。还得再等几年,才陆续取消各种票证呢。
于莉趁着还有点儿时间捞了两颗酸菜,把最外头那层叶子撇了,捡里头好的切丝备用。
白铁军等父母上班走了,睡了一觉才出门采购。
他先上国营商店打了斤酒,花了 8 毛;又买了两包大鸡烟。酒用家里一个旧的军用水壶装着,壶身上的绿漆掉了好些。
除了逢年过节,一般没有人买瓶装酒,那一瓶酒要1~2块呢!
他后来每次在年代文里看到几分钱一斤的酒,就很想笑。高粱从65年到现在都没变过,1毛2一斤,几斤高粱才能出一斤酒?真的是一点儿常识都不懂!
“……”
李洪昌刚从杭州回来,给白铁军一家都带了礼物。
第4章 李洪昌
龙井和丝绸他买不起,专程给于莉带了一把张小泉……
现在的张小泉可以放心拍蒜,怎么拍都有面儿!
除了菜刀,他们还端过来两个菜: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筐大葱蘸甜面酱,这可都是硬菜。
再加上慢火炖了几个小时的大棒骨炖酸菜,隔老远就能闻见肉香;外加一个萝卜干,一个土豆,主食是手擀的面条,筋道的很。
正所谓滚蛋饺子,面常来。今儿这顿饭面条是万万不能少的。
大家坐定,白志国给倒上酒,打开话匣子:“兄弟,你们那电视剧拍的怎么样了?”
李洪昌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惆怅,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好半天才道:“哎,一言难尽!”
在座的,或许只有白铁军,才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
四大名着里其它三部都只用时三年就基本拍摄完了,只有西游记,起初计划拍三十集,结果用了三年才拍了一半……
前前后后用了六年,也只拍了25集,最终不得不把5集的内容给砍掉。
“去年我演完咱们省台的《武松》后,上面让我进《西游》剧组,我以为这部剧拍个一两年就差不多了,可谁知,哎!”
言下之意就是后悔了呗。
也难怪,86 版《西游记》“戏内九九八十一难,戏外亦是八十一难”。
去年5月,刚经历了第一任唐僧离组事件。
汪粤为了能在一部电影里担任主角,选择出走。
“取经人”出走就像一个魔咒,从此便笼罩在了西游剧组头上。
两家人当了20多年邻居,李洪昌是看着白铁军出生的,因此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几杯酒下肚,他开始倒起了苦水:“回来前我才和导演吵了一架。”
一听有瓜吃白志国下意识就要去摸烟盒,结果被于莉呵斥:“没看李幸还在屋里,上外边儿抽去!”又怏怏地放下了……
“她突然说要买马,还让我跟她一起给台领导打报告,这不胡闹吗!”
这事儿白铁军知道,根子还在《三打白骨精》这一集上。从前看电视剧的时候,他还纳闷呢,为什么这一集唐僧就没骑过马啊?
后来网络发达了,看了各种爆料才知道,原来那一集剧组只找来一匹病恹恹的小马。马主人还狮子大开口,给多少多少钱才肯牵来!
结果汪粤一上马,脚直接踩到了地上 —— 那小马本就病弱,压根撑不住人,站着都歪歪咧咧,眼看就要倒……
没辙了,只能让唐僧不骑了,牵着走。
所以整个《三打白骨精》这一集里,唐僧就没骑过马。
李洪昌口若悬河:“我们拍的时候只能避开全景,免得人和马比例失调被你们给看出来。上山那场戏,我们一路走一路拍,我和刘礼在山顶放白烟,营造此地有妖怪出没的效果。”
于莉给李洪昌夹了个大棒骨,他满心欢喜地吸溜骨髓油:“上山的时候还好,一直让马德华拉着;下山的时候那马可遭老罪了,四条腿一个劲地抖,我们生怕它掉山底下去。”
“所以导演就想买马?”
李洪昌点了点头:“去年的9月份我们到内蒙古去拍孙悟空天河放马的戏。她就看中了一匹白马,还是匹军马。且不说手续有多麻烦了,我们还特意问了骑兵团的团长,他给我们说养这样一匹马一年要几十万的开支!而且到哪还得租车皮专门拉它……”
“我们就劝导演还是算了,还是就在当地找马。可她就跟魔怔了一样,坚决要买下这匹马。冲我们大吼:找不到白马的麻烦还少吗?白马总变样,直接影响了艺术质量,再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开销!”
白铁军听到这儿也叹了口气。
那匹白马还是骑兵团团长的坐骑,人家好端端地当着军马,享受战士的待遇。结果就因为杨氵吉非要,被退了军籍,跟着剧组转战南北,一干就是五年。
取完经,师徒四人都火了,只有白马被随意丢在了无锡,年老体衰还要被榨取剩余价值。
《西游记》的白龙马,花多少钱能和它照相;再花多少钱能骑着它照相;还花多少钱就能骑着它溜一圈……
白志国见于莉一直不往正事儿上谈 ,忍不住给她使眼色。
白铁军看的直乐,反而让于莉给瞪了一眼。
于莉又给李洪昌倒了杯酒,他虽然舌头有些大了,可还是不忘了感谢:“谢谢嫂子,我自个儿来就行。”
于莉笑着问他:“之前我才在电视机上看到了张家界的宣传片,没想到你们就已经去过了,真好。”
李洪昌放下酒杯:“好什么呀,嫂子你不知道,我们剧组算是张家界对外开放后的第一批客人,连路都没修好,客车完全进不去。可导演非说就要这种不曾开发,人们不熟悉的景点!人家反复和她强调,现在是雨季,路很难走!可她压根儿不听啊,还跟人家抬杠,不管怎么困难她也要进去!”
李洪昌夹了颗花生米送进嘴里:“那一路别提了,刚下过雨,满地都是黄泥巴,一步一滑。坡越来越陡,我可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他老婆女儿齐齐色变,李幸更是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发颤:“爸……”
李洪昌揉了揉她脑瓜:“别怕孩子,当时车到了最后一个上坡,结果陷泥巴里了,原地打转。越踩油门越往下滑,幸亏给我们拍的这司机技术过硬。当机立断让我们全都下车,他才把车给刹住。我们一看,面包车都滑到路的边上了,再晚一步就要滚下山去!”
于莉听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这也太危险了吧?她突然不想让儿子去了。
李洪昌可没察觉到这一点,和白志国碰了下杯,滋溜一口后继续:“下了山来到招待所我们才知道原来走错道了。原来真正的张家界就在我们刚才上的那座山的后面!压根不用爬山,走平路就可以到,走着去也就20分钟。”
这不坑人么……
第5章 我们那剧组可苦
李洪昌脸上满是回忆:“那地方可真美啊!那座山就像扇门,把无边的景色都给关在了里头。我们刚一进山门,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步一景都不足以形容它——白云环绕山腰,薄雾像轻纱笼罩,说真的这地方作为《三打白骨精》的取景地,我都觉得对它是一种亵渎。”
张家界嘛,白铁军日后可去过不止一次,还在天门洞上看过翼装飞行表演。张家界的美,就让你觉得应该多读点书,不然到了那里,除了“啊!牛逼、卧槽!”之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表达心情。
眼见李洪昌越说兴致越高,于莉这才给白铁军使了个眼色,机会到了。
他冲李洪昌说道:“李叔,我想跟你去剧组。”
这是他后来琢磨出来的经验,晚辈跟长辈说话,千万别搞那么多弯弯绕,直接说出诉求就行了。当然了前提得是他俩家这种关系。
李洪昌一愣,下意识道:“我们那剧组可苦……”
随后就听于莉说道:“嗐,他一个大小伙子吃点苦怕什么的,要我说都便宜他们了,就该让他们经历上山下乡,好好锤炼锤炼!”
听戏听腔,听话听音,李洪昌有点儿犹豫:“嫂子,那铁军这工作?”
于莉一脸苦笑:“别提了,团里过完年就要改革。”
这……李洪昌挠了挠头,白铁军从小就跟着于莉学唱戏,还跟着白志国学山东快书。
山东快书就是“当哩个当,当哩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好汉武二郎……”
这小子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就是吧,不确定他这性子到底如何。这要是真到了剧组,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成天跟他闹,可影响两家的情分。
于莉打铁趁热道:“洪昌,我也不是给你出难题。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他一个大小伙子,成天也没个工作,出来进去的,害得我跟志国成天提心吊胆的。”
见于莉态度坚决,李洪昌一想也是,现在外边儿多乱啊!他在剧组,不也成天担心他家李幸吗?于是便说::“我看行,咱们铁军这模样多俊啊!演戏嘛,首先就得看模样!”
说完又问白铁军:“小子,当着你父母的面,咱们可说好了:我们那剧组成天餐风露宿,住大通铺,有时候连顿饭都吃不上热乎的。你可别到了那儿哭着喊着要回来。”
白铁军笑了,什么苦能比梭哈电影失败,欠一屁股债还苦?什么苦能比48岁还离了婚,一个人孤身在异国他乡闯荡还苦?什么苦能比好不容易眼看着事业有了起色,结果就遭遇到美式居合还苦?
再说了,这可是拍戏啊,是他最热爱的领域!
因为热爱,所以无怨无悔。
“……”
晚上,夜深人静了。老白家却一个睡着的都没有。
白铁军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全是即将见到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的兴奋!至于说唐僧,狗都不……
见!徐少华和迟重瑞他都得见!
白志国和于莉睡不着是因为担心儿子,事到临头,于莉又改主意了:“志国,我还是不想让铁军去。”
白志国叹了口气:“他都20了,你准备养他一辈子啊?”
“养就养,我的儿子!”当妈的在儿子这件事上,从来都不讲道理。
屋里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白铁军才听他老子说道:“你也看到了,团里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觉得吧,铁军还是该去,不管他演什么,只要能上这部戏,那就是给咱俩长脸了,那可是《西游记》!”
隔了好半晌,才传来于莉轻轻的叹气声,带着点无奈的柔和:“是呀,那可是《西游记》。”
白铁军晚上又做了个梦,梦里边白骨精、黑狐精、玉兔精、蝎子精、白毛老鼠精、还有杏仙、女儿国国王……这些个女菩萨呀,围着白铁军,争着抢着要跟他成亲!
太吓人了。
第二天他又起了个大早,照常下楼锻炼。
没想到平日里要睡到九点来钟的李幸,竟然也罕见的起来了,而且好像专程在楼下等他一样。
一见面,李幸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咋办呀,我爸也想让我跟他去剧组!”
白铁军纳闷道:“那还不好么?一个剧组多少工作机会呀!你不从小就想当演员吗?”
李幸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可这笑容就跟今天早上的天气一样,没什么温度。
“还演什么戏呀,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 高考落榜,对她的打击很大,以至于她有些全盘否定自己。
白铁军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忍不住激她道:“那有什么的呀?要么你就考技工校、要么就复读一年再考,你看你现在这样,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幸吗?”
李幸一时间有些破防,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家伙还真是敢想,技工校比大学还难考呢!他们班只有学习最好的那几个才敢去考 —— 这时候的技工校只上两年不说,上学期间还计算工龄,不仅每月发工资,而且 100% 包分配!
俩个人一边活动着,李幸一边问他:“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我爸那剧组的?”
白铁军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哎,我本来想下海的,去做生意,我在南边有条路……”
李幸被他这番“大胆”的言论给吓的不轻,连忙打断了他:“可不敢瞎说!”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下海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就等同于“瞎说”。
李幸宁肯让那些老娘们在背后嚼她舌根子:“听说了么?李洪昌那闺女,这么大岁数了也找不着工作,在家给人绣手绢,一个月还没扫大马路的挣得多呢!”
也总好过听见这样的议论:“听说了吗?老李家那闺女下海了,做生意去了!”其它老娘们再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下海了?我的天呐!”那夸张的语气,就跟日后网友们听说脚盆鸡家的哪位女老师又下海拍片去了一样!
第6章 要不咱俩下海吧?
哎,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四川。
李幸不是他,她的思想和见识无不受这个时代的制约,所以才对下海避之如蛇蝎。
白铁军是穿越过来的,对此倒无所谓得很。别看他还是想走拍戏的老路,一副不愿意离开舒适圈的样子,但他心里门清得很 —— 得搞钱!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回上辈子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倾家荡产才凑够一部戏拍摄资金的日子了。
不过眼下,时机未到。
李幸听白铁军“堕落”的都想要下海了,也就理解他为什么走后门要去剧组了。他们身上,都背负了太多压力。
“你觉得我该去剧组吗?”
白铁军娴熟地抬腿、蹬伸、支撑转换、摆臂,动作舒展且有力量。
李幸又好奇地问:“你做的这是什么操?”
“马克操。”白铁军回答她上一个问题说道:“一个剧组除了有演员外,编剧、摄像、场记、剧务、灯光、服装、道具、化妆……干什么不比你整天在家里绣手绢强啊?”
李幸有些被他说动,可眼神中更多的还是迷茫,小声说道:“我不会。”
“不会就学啊!”白铁军做完最后一组直腿跑,径直向前跑了起来。
李幸见状,连忙迈开腿追了上去。白铁军眼角余光瞥见,心里头更是直乐:小短腿。
李幸的长相符合小青梅的全部特征:个子不高,穿鞋也就1米6的样子。卵圆脸、耙鼻梁、单眼皮、脸上有几颗小雀斑,万年不变的单马尾;家教好、有礼貌、就连声音都软软糯糯的……
哎,我亲自来出个图吧
哪怕你把她惹生气了,她最多也就是转过身去不理人,一个人生闷气这样子。
才跑了400米不到,李幸就掉队了,冲着白铁军挥手:“我不行了,不跑了。”
白铁军停下来等她:“我觉得你该去,你爸在那你怕啥呀,再说了不还有我么?咱俩还能有个照应。”
李幸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回答他:“我,我再想想。”
白铁军见状也没多说,只说了句:“好,那我继续跑了。”
李幸直起腰,解开头绳,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望着白铁军甩开大步朝前奔跑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直觉:他恐怕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说不出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
因为李幸在边上等着的缘故,白铁军今天只跑了9公里不到,配速大概在5分50秒每公里上下,这时候也没有专业的运动手表,很难去算这些东西。
他刚在李幸身边停下,一条米白色的手绢就递了过来:“擦擦汗。”
白铁军接过一瞧,这不就是昨天他建议的“米白色+淡粉色+浅灰色+再加鹅黄色”的少女感配色么?
没想到她竟然弄出来了,手绢上绣的一行字是:幸福,就在于创造新的生活。嗯,保尔柯察金……
李幸的手绢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很淡,却又很清新,像被阳光晒干的桂花,又像只有冬天才能喝到的冬酿。
嗯,邻家妹妹的味道。
白铁军擦完汗,习惯地说了句“谢谢”。李幸眼睛眨啊眨的,这家伙最近变化挺大的,就比如变的礼貌了,以前什么时候跟她客气过?
俩人一块上食堂去吃早饭,李幸胃口不错,吃了一碗稀饭,2个包子。白铁军吃4个。
上午,白铁军出门了一趟,去找他一个发小。
他这发小姓赵,在家行四,大家都叫他“老四”,是文化厅幼儿园的厨子。
老四领着他进了食堂,顺手递过来一根红萝卜,白铁军吭哧啃了一口,还挺甜。
老四又给他沏白糖水,守着厨房就这么豪横!
后来的小年轻可能意识不到,白糖8毛8一斤,每个月还有定量。去别人家做客,人家上来就给你泡一杯茶,或者沏杯白糖水,那妥妥就是把你当贵客了。
坐下来,白铁军说明来意:“帮我整点材料。”
老四都不带磕呗儿的:“啥材料,要多少?”
“不用太好的,劳动布,就一匹吧。”一匹就是三十米。
老四又递过来烟,白铁军几乎是本能反应,刚说了句“不会……”就迎上了老四鄙夷的目光。
当年还是白铁军忽悠他,偷他老子的烟抽呢!被发现了,两指宽的牛皮带都差点儿抽断了,现在这孙子居然跟他说不会?
白铁军掩饰般干咳了一声,接过烟来刚点上就听老四说:“一米2块。”
棉布才3毛4一尺,在老四这儿,1米劳动布能买6尺棉布!
把白铁军给气得呀!烟好悬没掉了:“你?怎么不去抢?”
看他这副气急败坏,仿佛要蹦起来咬人的样子,老四才舒服了,这才是他认识那个白铁军。
“你晚上,上家来吧,我那可能还有几个几尺布你先拿去用,剩下的我再给你找。”
不仅连这些布到底该卖多少钱都没说,甚至连白铁军要这些布打算做什么都没问,这就是兄弟。
晚上,白铁军上老四家拿布。
他父母正看电视呢,一见他说:“铁军来啦,快坐,老大快给倒水!”
白铁军忙说:“叔叔阿姨,不用这么麻烦,又不是外人。”
老四他爸问:“你爸妈挺好的啊?”
“好着呢,就是我爸这两天忙着排练,这不马上年底了嘛。”
每年一到年底,他们话剧团就该到处慰问演出了。腊月十七或者十八下去,腊月二十九当天回来。
陪长辈说了会儿话,白铁军才上里屋来找老四。
他三个哥哥都结婚了,大哥还住在家里,二哥、三哥都搬出去单过去了。到也还住的开。
白铁军进来的时候,老四已经把布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掏出盒牡丹来,往老四手里一拍。
老四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上下打量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样:“你不是白铁军那个孙子,你?到底是谁?”
“你爹。”果然,男人之间最深的友谊,就是当彼此的父亲。
白铁军说完抱着布就走,老四在后头扯着嗓子喊:“我是你爹!”就听他爸吼道:“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不又皮痒了,我抽你信么!”
第7章 这好像是个包?
李幸捧着本书,坐在书桌前好一会儿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一早白铁军和她说的那番话,要么考技工校,要么复读!至于说什么下海还有剧组那些,早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冒了……
“啪,啪啪啪!”李幸正出神呢,忽然被吓了一跳,跟着便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唰一下打开了窗户。
白铁军正准备继续敲玻璃呢,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敲她头上。
他把布往她手里一塞:“拿着!”
李幸抓狂:“我们家没有门吗?”
白铁军从大门进来,发现她家没别人,李洪昌他们两口子准是上他家串门去了。
李幸正看着他——进了腊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还有十来天就是小年了。
今天午后下了一场雪,到这会儿都还没停呢。白铁军尽管上楼的时候已经抖搂干净了,可帽子上、领子上难免还挂着零星的雪花儿。
李幸就在他毛领子上发现了一朵完整的雪花,完美的六角形,晶莹剔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看的入神,脱口而出:“你干甚去了?”
“俄去石屹节公社找胡德碌弄了个球头。”
李幸张了张嘴,脸上十分暴躁。
她妈妈是陕北的,嫁给李洪昌这么多年也没把口音改过来,李幸或多或少也学去了一些。
白铁军连忙指着那些布说:“有事有事。”
李幸一脸不耐烦:“干嘛?”
白铁军说:“有纸和笔么?我画两个图样。”
李幸拿给他纸笔,站在一旁看他能画出来什么图样。
随着白铁军的落笔,纸上很快多出来一个个几何图形。
图形倒是不难,每个上面还标着尺寸,不一会儿白铁军放下笔问她:“能看懂不?”
李幸下意识弯下腰,柔软的发丝从白铁军的后脖领子上扫过,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麻痒。
她还没有意思到,仔细看了看他画的这些东西,不太确定:“这好像是个包?”
白铁军唰唰唰几笔画出来一个轮廓:“太对了,你能做出来不?”
李幸不客气一把给她拎了起来,坐下后仔细琢磨了一番,问他:“你做这个干嘛?”
白铁军理直气壮:“摆地摊啊!我早上不是才和你说了我要下海么!”
李幸眼里有些失神,他来真的?
白铁军不给她东想西想的时间,忙说:“这个东西叫大岛茂包,很快就会流行起来,我想让你帮我。”
就在今年春节,山东省电视台率先引进了《血疑》,这部电视剧让山口百惠走上了神坛。满大街的姑娘们留着“幸子头”、穿着“幸子衫”;小伙子们穿着“光夫衫”、争相恐后排着队买“大岛茂包”。
“我,怎么帮你?”
“简单啊,你帮我做啊!抓点儿紧,赶在春节之前做出一批来;春节期间,我好拿着卖去,到时候赚了钱咱俩平分!”
这家伙,为什么能把“卖”、“赚钱”等等这些词汇说的如此正大光明,又理直气壮?
从刚才到现在,李幸还没仔细看过这批布呢,拿起来才说:“是劳动布。”
劳动布就是西方的牛仔布,牛仔裤那个牛仔,质地紧密,牢固耐穿。
有现成的图样,还有白某在边上指导,李幸又是画线又是裁剪,踩着缝纫机咔哒咔哒很快就把几个面都给做出来了。
白铁军拿起一片看了看,忍不住想给她点个赞。针脚没得说,深蓝色的线巧妙嵌在劳动布里,被布料颜色很好地掩盖,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他又指导李幸把这些单独的片给组装起来,就成了大岛茂包的雏形。
白铁军指着还没封起来的底口说:“这里头回头再加上纸夹板衬底,就立正了,不会再软趴趴的。”
李幸想了想说:“纸夹板用什么材料?”
“简单啊,用你家旧挂历!”
她杏眼圆瞪:“怎么不用你家的?”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不都一样。”
李幸气结,这人!
这东西说白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制作起来也不复杂,他纯粹是想给李幸找点儿事做。
与其靠给人家绣手绢挣那 1 毛钱,还不如帮他呢。
成功走出了第一步,李幸的速度也逐渐快了起来,李洪昌回来的时候,第二个包都已经做完大半了。
李洪昌瞅着在缝纫机前忙活的两人:“忙活啥呢?”
白铁军拿起之前做好的那个包:“李叔你给提提意见。”
李洪昌诧异地接过,里外都看了看问道:“这是你们做的?”
“准确说是我出的样式,李幸做的。”
李洪昌还挺意外的,闺女什么时候学的做这些?
人家家长都回来了,白铁军也不好继续在这儿待着了。刚回自个儿家就被于莉质问:“这一晚上你上哪去了,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我就在李幸家啊。”
一听这小子原来是和李幸在一起,于莉果然就放心了,转而对他说:“赶紧洗脚去,完了把大门给锁了。”
大门说的不是家门,可以理解为两家共用的入户门,白天基本开着,只有晚上才锁呢。
洗脚的时候白铁军琢磨,于莉可能想包办他和李幸的婚姻。
接下来的两三天,李幸又做了几个包出来,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一天能做两个。
腊月十七这天,白志国领着白铁军随团里慰问演出去了。
就指着这两天挣钱呢,他哪怕没有登台的机会,帮着搬搬桌子、椅子,干点儿后勤工作也有一份钱拿。
他们第一站就去了济钢。这是全济南乃至全山东的龙头企业,职工有六七千人,福利待遇优厚,工作旱涝保收,是这个时代小年轻们挤破头都想进的好单位。
济钢不愧是大厂,财大气粗讲牌面,接待他们的规格很高,吃的是小灶,住的是单间。难怪他老子一定要带他来了,这简直是享福来了!
他们是下午到的,准备准备就到晚上的第一场演出了。
话剧团的这些演员们使尽浑身解数,令厂领导和厂职工们都非常满意。
第8章 播出
演出完,厂里还给安排了宵夜,把子肉盖饭;无论男女,统一每碗里头给两片把子肉!白铁军吃的满嘴冒油。
改革开放初期,老百姓也都不富裕,生活远远达不到能顿顿都吃肉的水平。
就拿他家来说,这礼拜一共也只吃了3回肉,一次是疙瘩丝炒肉丝,一次是咸鱼闷黄豆,再有一次就李洪昌回来那天吃的酸菜炖大棒骨加五花肉。
疙瘩丝炒肉丝
至于说什么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赛螃蟹、爆炒腰花……想都别想!
咸鱼闷黄豆
他们拢共要在济钢待两天,今天演了一场,明天还有一场,职工太多,就这也只能满足少部分人观看。
接着就去青岛,那边大概还有三四场演出,等这一趟跑完了,也就该过年了。
白铁军正扒饭呢,一块油汪汪的把子肉又盖了上来,他抬眼一瞧,王玉梅正和他老子说话呢:“太油腻了,我吃一块够了,这块给铁军吃。”
不等白志国说话,白铁军就眯着眼睛,露出乖巧的笑容:“谢谢王老师。”
这是他上辈子在市曲协混的时候学来的经验。甭管年轻的还是年老的,甭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知道咋称呼的时候开口叫“老师”准错不了!
王玉梅是话剧团的一级演员,今年50了。她出演的《丰收之后》还有《秋海棠》,基本上到哪都被要求演。
今年她就会出演电影《高山下的花环》,饰演梁三喜的母亲梁大娘。更是凭借这个角色拿到了第八届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
除了王玉梅之外,他还在团里看见另一个“熟人”,就是第二任唐僧的扮演者——徐少华。
他是76年考进团里的,现在已经是团里的主要演员了。去年更是凭借在电影《精变》里饰演“傻公子”而一炮而红,顺带一说,这部戏的女主角就是后来在《西游记》里演高小姐的魏慧丽。
明年他们话剧团和山东戏剧学院联合办学,给大学文凭,徐少华也是第一批考上的。
再后来的事儿,大家就都知道了。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啥的都有,有说为文凭的,也有说就为5块钱的。
“……”
王玉梅跟白志国闲聊:“你儿子拜师了没有?”
白志国直叹气:“我原想着把他弄进团里来,再给他找个师承,现在这一改革,哎!”
王玉梅也跟着叹了口气,团里这一改革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
白铁军在旁边说道:“我想和王老师您学,试试看能不能拍戏。”
王玉梅莞尔,这小子……忍不住夸他说:“铁军这模样,能行!”
第二天的演出,仍旧火爆异常。
有个演员昨天吃把子肉吃坏了肚子,白铁军还捞着个角色,有一句台词。和“队长,别开枪!是我”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铁军也亲眼见证了这个时代观众的热情,长期缺少娱乐文化滋润的人们,差点把俱乐部的房顶都给掀了!
明明只能容纳600人的俱乐部硬是挤进来近千人,就连过道上都坐满了人,满坑满谷。
演出结束,所有演员上台谢幕。
像白铁军这样的小卡拉米在前头出场,他利索地翻了个跟头,台底下叫好声就没断过。
等回到后台,白铁军争分夺秒地穿衣服,完了帮着收拾道具。
十冬腊月,他也把棉袄和毛衣都给脱了,只剩里头一件衬衣。之前在台上的时候不仅没觉得冷,反而感觉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了,这是一种享受。
外头依旧乱糟糟跟菜市场似的,但很快,白铁军又听见不一样的声音。
开始杂乱,慢慢整齐划一,那是职工们自发在有节奏地鼓掌!
“啪、啪、啪,啪”。前三下连贯急促,最后一下拖长了音,这节奏他再熟悉不过。上辈子小学、中学的时候没少这样鼓过掌——尤其是再放一首运动员进行曲。
很快,演员们也都听见了。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咱们再出去谢次幕吧?”
然后大家便自发地又重新上台,有像白铁军一样已经换了衣服的,也有像王玉梅老师那样卸妆刚卸到一半的,也有还没来得及换戏服的。
第一名演员刚出去,外头就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后边的演员虽然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就又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对一对的出去亮相。
有这样的观众,值了。
※※※※※※
“铁军,快把罐头打开!”
厨房里,于莉的嗓门震耳欲聋。
白铁军垫着抹布拧罐头,咬牙切齿、面部狰狞。无比怀念后世的各种开罐头神器。
白志国捣鼓了半天电视,终于大喊:“有人了,有人了!”
今天是2月3日,甲子年正月初二,星期五。
今天,《计收猪八戒》和《三打白骨精》这两集西游记在央视播出。
昨天两家就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这部电视剧是李洪昌亲自参与制作的,对他们两家来说,意义和这栋楼里其他家庭完全不同。
白铁军好不容易把罐头拧开,发出“砰”的一声!李洪昌也刚好进门。
他手里拿着两瓶酒,白志国见状忙说:“让你破费了。”
李洪昌看看桌子上:“嚯,可真丰盛啊!”
白志国还谦虚呢:“丰盛啥呀,都是三十那天的剩菜。于莉熬了你最喜欢吃的皮冻。”
正说着话,李幸端着一筐萝卜丸子也进来了,对白铁军说:“刚出锅的,快尝尝。”
她和她妈帮着于莉在厨房忙活,又是炸油旋,又是炸丸子的,炸糖糕必不可少。
山东人过年不能没有炸货,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今天还有一道硬菜,团里发的年货:蛎黄。
给蛎黄裹上面糊,待油烧至六成热时下锅浸炸,金黄酥脆。白铁军方才已经上厨房偷吃了一个,刚出锅的炸蛎黄那叫一个好吃,鲜香在齿间爆开,是滨海之城独特的春节味道!
炸蛎黄
两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电视剧开播了。
白铁军激动了半天,听到片头曲的时候直皱眉。不是熟悉的旋律,而是一首没听过的曲子。
第9章 块!
问过李洪昌才知道,这首歌叫《百曲千折显精诚》,王立平作词作曲,吴雁泽演唱的。
他这才想起来,要等到1986年前11集连播的时候才被《西游记序曲》所取代,而《云宫迅音》,是网友给取的名字。许镜清还找这人呢。
这两集怎么说呢,精彩无需质疑。可在白铁军的眼里却哪哪都不对。
孙悟空怎么能穿件绿颜色的袍子呢?经典的黄色僧衣下边配虎皮裙呢?
还有猴哥的眼圈被画的特别红,猴毛颜色也很深,嘴巴更是显得特别突出……
还有沙和尚,那造型简直就雷人!
怎么说呢,前三集无论是演员的表演也好,还有妆造也好,都跟后面有很大差距。
不过白铁军很快也就释然了,他是穿越的,别人又不是——任何用四十年后的思维和审美来看现在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两集根本就不够看的,电视剧演完了,大家都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白铁军更是趁机给李幸出主意:“你觉得要是能在手绢上绣孙悟空、唐僧、猪八戒、跟沙和尚会不会受欢迎?”
李幸挠了挠头,她没想过,而且怎么绣啊?连个图样都没有,一想到这儿,她又眼巴巴看着白铁军。
白铁军怕了她的小眼神了:“我给你画几个图样。”李幸这才眯着眼睛笑了。
今天白天看了《血疑》,晚上又看了《西游记》,精神需求被极大满足。
夜深人静,于莉都还在跟白志国讨论这两部电视剧呢。
白志国就很头铁:“我还是爱看晚会,吃面条演的多好啊,我最得意这个,还有宇宙牌香烟……”
白铁军在外屋听的直乐,“我们这个宇宙牌香烟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已经跨入全国先进行列了。”
马季也成功解锁成就:春晚抽烟第一人。前无来者,后无古人。还有陈佩斯和朱时茂,俩人搭档第一次绽放……
1984年春节,白铁军又开始看春晚了。
“……”
李幸裹着围巾,把帽子拉得低低的,跟在白铁军身后亦步亦趋,一如小时候当他的小尾巴时那般。
白铁军暂时顾不上他,从手提袋里拿出来4个包递给老四:“会吆喝不?”
老四一脸娇羞:“啊?还要吆喝……”
“你不是废话,不吆喝谁知道你在这儿卖东西?就跟那卖萝卜的一样,不吆喝人家还以为你在这晾萝卜干呢!”
扑哧一声,李幸成功被他给逗笑了,都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老四梗着脖子:“我,我不会!”
“听好了,我给你示范。”
白铁军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南来的北往的,去过莓果的,到过香港的,走过南的闯过北的,游过山的玩过水的,大街上面亲过嘴的,走一走,转一转,不买可以看一看。《血疑》电视剧里大岛茂同款的手提包,买的买,捎的捎,百货商店不经销……”
边上,李幸跟老四下意识就想躲他远点,尤其是老四,居然还遮遮掩掩的,好像生怕让人认出来一样!
白铁军看的直瞪眼,这个货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这几声吆喝还真有用,大家听着新鲜,还真有来问价的:“小兄弟,你这人真有意思。这包咋卖?”
白铁军不先说价,而是热情地递给他一个包:“大哥一看就豪爽,我也不跟你说那虚头巴脑的,我们这东西劳动布的面料,里头纸夹板衬底,结实耐用还有板型,《血疑》电视剧你看了么?大岛茂同款,这个包在东京就叫“大岛茂包”,人们排着队抢购。”
这大哥听他满嘴跑火车,把这包翻过来调过去,仔细一看还真喜欢,便问:“多少钱?”
白铁军比了个八:“8块。”
大哥把包塞给他转身就要走,结果让白铁军给挡住:“就大哥你这气质,一看就是改革开放的先行军,政界商界的明星,出去开会把这包往胳膊底下一夹,你就是全场最亮的,咳咳,全场最亮的焦点。”
他差点嘴瓢,说出那句“全场最靓的崽”。
大哥直咗牙花子:“你这也忒贵,便宜点。”
“大哥,一分钱一分货,你看这样行不,你买包我再额外送你一条今年最新款式的手绢,你看这胖胖的猪八戒多可爱呀,你孩子肯定喜欢!”
这货说完,又熟练地掏出一沓手绢来,有蓝的有粉的,有黄的有白的,都是小清新的配色,上头绣着大头的孙悟空、唐僧、猪八戒、还有沙和尚。
这也是他给李幸提供的图样,后来网上的经典q版形象。原本还画了个白骨精,结果李幸一脸嫌弃:“谁喜欢一个妖怪呀?”
大哥忍不住看看这手绢,又看看那包,别处还真没有这样的。
一咬牙,掏出张大团结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钱!”
白铁军麻溜给找了两块钱:“哎呀太谢谢您了,大哥您走好。”都改口叫您了。
边上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李幸和老四就跟大白天见鬼了一样。
老四小声问李幸:“这包还有手绢成本多少?”李幸的声音轻轻糯糯的,尾音都在发颤:“才几毛钱……”
几毛钱的成本,卖八块,这叫什么?暴利!
连李幸这个乖乖女都忍不住想要爆上一句粗口。
她又听某人给老四做工作:“我问你,假设一个包卖一块钱,我要你赚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你要卖多少钱才有得赚?”
老四磕磕绊绊:“壹,一块二?”
“大错特错!你要卖两块八才有得赚!”
这,这是什么道理?别说老四这个初中生了,就连李幸这个高中生绞尽脑汁都算不过来这笔账。
“一个包成本四毛,给你两毛钱提成,留一块钱买材料继续生产,这样生意才可以做下去,加起来多少?”
李幸小心翼翼地回答说:“一块六。”
白铁军一脸严肃地驳斥她:“还有给我的一块二呢,现在该多少了?”
李幸期期艾艾:“两块,两块八。”
第10章 韭菜鸡蛋炒虾爬肉
他俩这才发现白某的心有多黑!布是老四找的,手工是李幸做的,白铁军什么都没干,就动了动嘴皮子,直接就赚走了一块二?
不对不对……那个包卖了八块呢,那他该赚多少钱?
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利润起码得达到 280% 以上,这生意才能做得下去。
1984 年春,商品经济才刚起步,后世但凡学过市场营销的人都懂的道理,放在眼下依然显得太超前了。
白铁军也不打算跟他们说透这里头的道道,反正成功激发出两人的热情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有了动力的老四,拎着个包袱就找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吆喝去了。
词儿都是现学白铁军那套,有些地方记不清楚就临场发挥。
白铁军带着李幸继续守着这个地方,有搞价的就让李幸拿手绢出来当添头;一上午的功夫,还真有让他们卖出去3个包。
半天功夫就卖出去4个,挣了32块钱!老四在食堂上班,一个月工资才40块钱……
中午,三个年轻人奢侈的下了回馆子。
白铁军还点了一道他们家的招牌菜:韭菜鸡蛋炒虾爬肉。
虾爬啊,就是皮皮虾;搭配翠绿翠绿的韭菜、金灿灿跟朵菊花似的鸡蛋、外加一点儿木耳,别提多鲜亮了!
光这道菜就花了4块2,还别嫌贵,光韭菜都1块钱一斤!现在可没有大棚,蔬菜都是露地种植。春节期间济南市菜市场“细发菜”的菜价:菠菜1毛7,芹菜1毛5,韭菜1块,蒜薹1块8毛,青蒜8毛,菜花4毛,西红柿4毛2,大藕3毛6……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道菜了,今儿总算是开了一回“洋荤”。
下午,他们干脆上庙会去摆摊。正值春节,哪人多热闹上哪儿。
结果一下午的时间,一个包也没卖出去,倒是李幸做的手绢很受欢迎,老有人来问价。
白铁军见状及时调整策略,开始主打手绢。
期间,有几个穿着打扮颇具乡土气息的男的过来看了一眼,见他们有个女孩儿,卖的更是只有女孩儿才买的手绢后,不屑地撇了撇嘴,走了。
白铁军下午诚心锻炼他们两个,基本没怎么张嘴。他一直在观察逛庙会的这些人,发现以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多,女人和孩子多,反而追求时髦,喜欢潮流的年轻人少。
这几个人他自然也看见了。为首那个特别敦实,一看就像九十年代初警匪片里那地痞流氓。
地头蛇呗,这家伙是卖瓜子的,做买卖却不老实,仗着人多势众还想欺行霸市。
别以为严打期间全社会就都是守法公民了,要不然整个行动也不至于从 1983 年 8 月开始分三个阶段推进,直到 1987 年 1 月才结束。
晚上,三个人在白铁军家盘点今天的收入。
绣了西游记大头贴的手绢李幸没做多少,白铁军定价1块5每条。毫无疑问又结结实实震惊到了俩人,21支纱730克的白毛巾才卖7毛7……
李幸从人家那拿空白手绢成本要3毛,一共卖出去了12条,加上随包送出去3条,正好15条。
老四看着算出来的数据瞠目结舌:“乖乖,1天咱们就挣了50?”
李幸也处在一个既兴奋、又茫然的状态中,这就卖了50?那她之前绣一条手绢才挣1毛钱,算什么?
第二天,白铁军调整了地点,三个人来到了商场门口。
过年期间,逛商场的有钱人多、年轻人也多。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走过来一脸好奇:“咦,竟然是大岛茂包?这是你做的?”
经历了昨天,李幸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些:“是,我做的。”
那人拿了个包仔细看了看说:“你有几个?”
从年前到现在李幸拢共做了20个包,昨儿卖了4个,还剩下16个。
她正想实话实说,就听白铁军插嘴道:“你想批发?”
这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才是他们中间拿主意的,便干脆和他谈:“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
白铁军呵呵一笑:“好说了,在下无业游民。”
这人嘴角抽搐,有正经单位的也不敢上商场门口来摆摊啊;敢第一批下海吃螃蟹的,大多都是无业游民……
当时还有首歌专门唱他们呢:“阿巴拉古,阿巴拉古,雅阁里及其每屋阿斯玛尼嘎达拉古……”
翻译过来就是: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命运伴我奔向远方。
没错,阿三电影里的插曲,非常能反应三哥家的精神状态,八十年代就已经这么魔性了。
他想了想问:“你们打算怎么卖?”
白铁军娴熟地从老四口袋里掏出来烟,给他发了一支,完了再娴熟地给放回去。老四更是娴熟地直翻白眼……
没法子,于莉不让白铁军抽烟,主要是他还没有收入来源,像这些坏习惯能少学一样是一样。
“5个以内8块,5个以上10个以内7块,15个以上6块。”
这人伸出手来:“认识一下,我叫于涛。就是这家商场的,我想把你们的包放我那儿卖。”
白铁军跟他握了下手:“你好你好,想合作?明白!”
这家伙就跟水田里的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于涛说道:“我只能给你们4块,4块钱一个,我全都要了。”
边上李幸呼吸都变得急促,4块钱一个,这也是暴利啊!
可白铁军却不为所动:“哥们,你4块一个从我们这收,转手就卖8块或者10块,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们成最下游的供应链了呗。”
供应链?于涛以前没听过,但仔细一琢磨却发现这个词儿刚好能完美的诠释他们这种关系。把他们比作一根链条,形象,太形象了。
于涛笑呵呵地说:“不少啦,你们在这儿守着卖一天,能卖出去几个?再说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也就是趁春节这几天忙活一阵吧?可要是交给我,不挑时候、不挑地方,天天都能卖,这才叫细水长流呢。”
白铁军叹了口气,什么年代都不缺聪明人。
第11章 定心丸
那些“先富起来的”人里头,又有多少是凭着一次次妥协,才换来第一桶金的。
他和于涛讨价还价:“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个价格我们可接受不了。”说着,又从李幸那儿拿过几条手绢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个。”
于涛接过来一看,果然就被手绢上的图案所吸引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没在商场见过这样的图案。
“这图案也是你们自己画的?”
白铁军一指李幸:“她从小就心灵手巧。”
于涛跟李幸打了个招呼,主动释放善意:“了不起呀!”
李幸没什么底气的回礼,这家伙又搞什么?无论是包,还是那些图样,明明都是白铁军鼓捣出来的。
于涛也是个有决断的:“这样,我再给你们加5毛……”
“5块,最低这个数,我们……”
“成交。”
“……”
一直都走出2里地了,李幸都还不敢相信。白铁军帮她接了这么大一笔生意。
他和于涛谈妥,一个包搭一条西游记大头贴的手绢,5块钱。
李幸现在一天能做2个包,也就是说一天就能挣10块钱,一个月这就是300块钱?!
她父母每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才130块钱……
回去路上,老四主动提出告辞。白铁军纳闷:“你干什么去?钱不要了。”
老四一个劲直摇头:“昨天我是帮上点儿忙,那钱我拿也就拿了;可今天完全是你跟幸儿的功劳,我再厚着脸皮拿钱,那成什么了?”
李幸从回来就坐立不安,一直到晚饭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洪昌见状还主动开口安慰她说:“我们那剧组风里来雨里去的,说心里话,我是不希望你去的。就在家也好,多陪陪你妈,否则我俩都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的。”
李幸起身到写字台前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沓钱来,然后把这两天的经历和父母说了一遍。
李洪昌他们两口子听完,都久久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李洪昌才说:“我想喝杯酒。”
李幸见状忙去碗架里拿了酒,给他倒了一盅。李洪昌一杯酒下肚,才冲她们母女说:“这回,我欠了铁军一个人情啊。”
他们隔壁,白铁军家也在吃饭。
于莉还问呢:“你这两天早出晚归的,干嘛呢?”
白铁军说:“没干嘛啊,昨儿逛了逛庙会,今天上商场转了转。”
于莉也没往深想,兹当是他舍不得离开父母,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昨天,李洪昌已经把他的照片寄往京城了,并且还给白铁军吃了颗定心丸:“我们那好多演员都分饰过好几个不同的角色,别担心。”
这可是大实话,就连李洪昌自己都分别演过蜈蚣精、黑狐精、接引佛祖、天竺国大臣、天竺国侍从、以及玉华洲客商等角色。
他同时又是剧务副主任和制片副主任,白铁军对他的能量绝对放心!
“……”
京城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正月初七了都还在下雪。
今天王琮秋带回来一封信:“李洪昌寄来的。”
杨氵吉打开信封,先看相片,第一眼没看中:“模样一般,鼻子太高。”
王琮秋好奇接过照片一看,说了句:“这演员多俊呀。他和李洪昌是什么关系?”
杨氵吉粗略看了遍信:“他侄子,从小看着长大的,想带进咱剧组,让他演小白龙这个角色。”
王琮秋诧异道:“你不是定了王薄昭了么?”
一说这人,杨氵吉就来气:“我倒是定了他,可他瞧不上我。说什么都不愿意来!”
杨氵吉选角首重样貌,比如第一任的唐僧汪粤,她从那么多照片里一眼就看中了他。试拍集播出之后,尽管唐僧受到了很多批评,比如说他一脸苦相,表情也很木讷等等,当时台领导就建议换掉他。但杨氵吉还是力排众议,坚持用他。
还有王薄昭也是这样,她一眼就看中了,但王薄昭却看不上她。或者说王薄昭压根就看不上电视剧。
这时候电视剧才刚起步,远没有日后的风光。电视演员的片酬不仅远低于电影演员,就连拍出来的剧集都只能免费播出,卖不出钱。
而此时的王薄昭已经在电影《笔中情》里饰演了男一号,迟重瑞还演了他的情敌,两个人在戏里“抢”同一个女人。
演电影的演员看不上演电视的这种心态,一直到90年代也还是普遍现象。就比如汪粤,他为了能出演电影,连唐僧都能说放弃就放弃。
王薄昭就是个典型。接到杨氵吉的邀约之后简直嗤之以鼻,他什么咖位?就是让他去演唐僧,他都看不上,更别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了。
可杨氵吉又是个不光景色要美,演员更要赏心悦目的完美主义者,每个细节都力求做到极致,于是还非王薄昭不可了!
偏偏王薄昭油盐不进,对她的邀请爱搭不理,剧组眼瞅着2月20号就要奔武夷山拍《猴王保唐僧》这一集了,小白龙的演员也还迟迟没有定下来。
杨氵吉又拿起白铁军的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琢磨着这小子到底像不像。
她对挑选演员的要求就一个:像。
试拍集播出之后,就因为演员不像,她都快被上面给骂死了。
不得已,她才在1月30号这天举办记者招待会,听取老艺术家们对《西游记》的拍摄意见。还特意请来了几位艺术界的大咖:如吴祖光、袁世海、李万春、夏纯、郑榕、和张东川。
在会上,老艺术家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总结下来就一点:“你们拍《西游记》,要符合老百姓心中所有对人物角色的幻想。”
这也是后来86版西游记最成功的地方之所在。无论是电视剧里的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甚至是各路菩萨佛祖、神仙妖怪,他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第一眼就觉得,像!太像了!
举个例子,林志谦演完二郎神之后,所有出现在影视作品里的二郎神形象就都被定义了,他就是该是这个样子,这才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那个样子!
第12章 报到
一直到焦恩俊凭借竹林转身,才重新定义了二郎神的形象:“吒儿,我请你去吃蛤喇,哈啤酒!”
杨氵吉又看了一会儿相片,对王琮秋说:“这小伙子这双眼睛,太像我要的了。先让他做备选吧,等见面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演九头虫这个角色。”
《猴王保唐僧》这一集,是《扫塔辩奇冤》的前传,主要人物都在这一集中有出场。
无论是小白龙还是九头虫,都是相当重要的配角,当然了真要论的话那还是小白龙更重要,戏份也更多。
杨氵吉对演员的追求还是很有耐心的,比如最有名的“千里追马兰”,就是演唐僧他妈那个女演员。
但她都追王薄昭两年了,说实话,现在也有点儿不耐烦了。再一个,眼看剧组2月15号就要出发了,“小白龙”还迟迟定不下来,来不来的你倒是给个话啊!
杨氵吉准备到武夷山就给王薄昭下最后通牒。
“……”
10号那天,李洪昌交给白铁军一封回信。
白铁军看完了信,递给李洪昌说:“果不其然,导演没看上我。”
李洪昌也粗略看了一遍,弹了弹信纸:“这不写着嘛,邀请你20号之前到剧组面谈,食宿自理,如果真有合适你的角色,给报销路费。”
白铁军嗤之以鼻,他上辈子拍短剧都不敢对演员这么抠搜……
而且他现在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春节期间,他和李幸一块儿挣了好几百块钱。有钱!
过完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也到了该出发的日子。
临出发前,于莉又反悔了,眼泪婆娑不想放白铁军走,搞得他鼻子也酸酸的。还是白志国劝开了她,又帮白铁军整了整背包,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记得给我们写信。”
说完,又掏出70块钱塞给他:“穷家富路,别乱花。”
白志国两口子、李幸母女、外加一个老四,来给他们送站。
这时候火车站还卖站台票,可以一直把人送上车。
时代的列车身披绿漆,最前方,24年在风雪中牵引复兴号回家的内燃机祖师爷正在等候发车。
这时候的火车站是真?乱啊!一边得跟朝前乱挤的旅客拼力气,一边还得留神小偷,秩序维护能力不足,治安管理薄弱,火车站及周边成为了扒窃、诈骗、非法倒卖物品等案件的高发区。
哪怕白铁军和李洪昌全都身强力壮,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车。
放下大包小包的行李,李洪昌才给他传授出行知识:“幸亏咱们买的是卧铺,否则你上硬座车厢去,那股闷热的汗味、果皮味、脚臭味……尤其是带小孩的,再拉在车厢里,你想去吧!”
白铁军听得有些干呕,这些虽然他上辈子全都经历过,可现在听李洪昌提起,也一样会感到不适。
后来有个诗人管这些汗味、脚臭味、外加烧鸡、白酒等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叫“人间烟火气”。
84年还没有从济南府到武夷山的直达火车,他们这趟车只到上饶。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0点钟了,可两人却连一刻都不敢耽搁——他们得赶在10点半之前到汽车站,再坐七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到武夷山。
这一条路别提了,天黑、路窄,白铁军一路提心吊胆加晕车。
汽车刚停稳,白铁军就捂着嘴巴冲了下去。扶着大树吐的时候,才想起来有人说晕车是小时候爬的时间短了。但白铁军却表示,就这条破路,哪怕是爬到8岁,该晕车也还?晕车。胆囊都快给他颠出来了!
另一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李洪昌也匆匆下了车,绕到车尾确认白铁军看不见他后,才“哇”地吐了出来。
完事后连忙用脚捻土给埋了,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这才假装精神奕奕地从客车后面绕出来,故意走到还扶着树,一个劲儿干呕的白铁军面前,对他说:“年轻人,你还需锻炼啊。”
听在白铁军耳中就成了:菜就多练……
他们次日清晨才到崇安县,就是后来的武夷山市。现在还只是个小县城,有一条主要街道,像极了日后那些所谓古镇上的“老街”。
对白铁军而言,现在任何城市的任何一条街道都可以叫老街,没有过度的商业化侵蚀,也没有千篇一律的同质化,在这个连bb机跟大哥大都还没有的时代,日子过的慢且悠然。
俩人第一顿饭是在街边吃的,没找着卖面条的,只能无奈选择嗦粉。
这个粉还挺有当地特色的,叫紫溪粉。粉条又粗又有韧劲,浇上浓浓的汤头,再搭配时蔬、干香菇,再往碗里搁上辣子,配着萝卜干吃,叔侄俩嗦得起劲!
白铁军无所谓,他后来反正是练就了一只铁胃,连白人饭都吃的下去。倒是李洪昌一边吃,一边感慨:“还是不如来碗面条,再来颗大葱,再要个白肉罩火烧。”
所谓罩就是拿肉汤反复烫这里火烧,烫透了吃,肉香饼软,一口咬下去那滋味……
正月的北方都还在冰天雪地里,而地处胡建与江西交界的武夷山白天气温却已经来到了15度,体感十分舒适。
他们吃完早饭,才不疾不徐地往招待所走。
路上,李洪昌这才把杨氵吉的性格特点给白铁军讲;讲早了没用,年轻人忘性大,时间一长全忘了。
白铁军一边听李洪昌讲,一边结合他前世在网上看的各种评论,脑子里逐渐对杨氵吉有了个基本的认识。
县城里只有一家招待所,还挺重视,门口用粉色的纸张写了个牌子:“西游剧组→”
俩人刚到主楼,还没上台阶呢,就听上边传来一声:“AUV,李主任,您怎么自己就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叫车去接您!”
众所周知,京爷家没有SUV,只有AUV。
白铁军一抬头就看见个梳着个小分头,脸黝黑,穿的特朴素的家伙。这口音,还有这模样,李乘如啊!
右1
别说,他这时候还蛮玉树临风的,要等93年炒外汇把家产都给败光了,才开始一把一把掉头发的。
第13章 对原着的理解
李乘如看见白铁军也愣了一下,这人谁呀?跟李主任一起来的。
李洪昌帮俩人介绍了一下:“李乘如,剧组的剧务;白铁军,我侄子。”
俩人互相握了握手,喊了声“同志您\/你好”。
嗯,上面呼吁要让“同志”这个称呼回归主流,社会风向变了。
李乘如看白铁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李洪昌毫不避讳俩人的关系,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亲近过?
李洪昌问他:“导演在几楼?”
李乘如忙道:“2楼东边把头那间。”
李洪昌点了点头:“那我们放好行李再去见他。”
李乘如又引着他们上楼,说道:“二位住一间行么?”
李洪昌说了声“好”,转而对白铁军说:“你得习惯,有时候三四个人一起住的时候都有,就连导演都没有单间。”他说的是山东话,还是熟悉的倒装句。
两人间还有啥不习惯的,他前世上大学的时候7个人住一间呢!就连后来混曲协了,出去开会也是以双人间为主。
李乘如名为剧务,实则是剧组的大管家,分房间就归他管。
他领着二人上了楼,还殷勤的要帮忙收拾,李洪昌连说不用,他这才告辞。
等李乘如走了,李洪昌才给白铁军解释:“他想调进央视,这个人吧,不孬。”
没想到李洪昌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白铁军当然了解他了,参加过北影的业余表演进修班,跟358团的楚云飞是同学。
工作有也跟没有一样,在景山服装厂宣传队工作,也是大集体,还不如前门楼子那个卖大碗茶的。
不过白铁军对外的身份也是山东省话剧团打杂的,不是无业游民——这是于莉找团里背书的,怕说出去不好听,就是团里不发他工资而已。
二人收拾妥当,李洪昌又让白铁军去打了个壶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换了身衣服,这才领他去见杨氵吉,想要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
白铁军第一次进杨氵吉的房间,就感觉到了强大的气场。
她房门开着,正对着走廊,还不等李洪昌敲门呢,她已经先抬起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了。
杨氵吉今年都55了,盘腿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正打算服药。
她年轻时候得过严重的肺病,切除了四根肋骨,如今身体孱弱,药物几乎离不开手。
可刚有动静,她立刻坐直了身姿,目光从李洪昌身上扫过,又在白铁军的身上停下,带着审视。
这就是李洪昌的侄子?杨氵吉打量着白铁军,目测1米75上下,身高倒是挺合适的。
为啥这么说,因为演猴子的六老师身高1米72,演猪八戒的马德华身高1米75,演沙和尚的闫怀礼身高1米78,还有第二任唐僧徐少华,身高也是1米78!
所以呀,饰演小白龙的演员绝不能太高,不然会抢了师徒四人的风头;但是也不能太矮,否则跟个地缸似的,还怎么体现出西海龙太子的风流倜傥?
王薄昭就1米75,是杨氵吉心里的白月光。
杨氵吉仔细观察着白铁军,穿着一件春晚上江坤穿的同款夹克,胸口有道横着的拉链,穿着一条黑裤子配皮鞋,十分得体。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留着一个杨氵吉叫不上来的发型,透着爽利。
尽管之前已经看过了照片,可今天见到本人,还是让杨氵吉感到有些意外——眉眼舒展、五官俊朗、比照片里还要精神。尤其是这双眼睛,
像风吹过的早稻田,时而露出稻子下的水的青光,一闪,又暗了下去。
没错,这就是她要的那种感觉!
白铁军按照李洪昌的要求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又在杨氵吉的注视下唱了几句,一如他后来面试短剧演员的既视感。
做完这些,便静静地站在一旁,还低着头悄悄看了眼李洪昌,故意表现的浅白稚嫩。
杨氵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想演小白龙?”
白铁军轻轻“嗯”了一声,果然她下一句便是:“可是小白龙的演员我已经有人选了。”
白铁军沉默不语,杨氵吉又问:“对原着了解多少?”
白铁军心说来了,这是对他的考试,而考试分数直接影响他能争取到什么角色。
关于《西游记》这部作品,后来网上有过太多版本的解读了,最典型的就是用后世职场那套人情世故来解读孙悟空,说他是平账大圣,看个蟠桃园的功夫就炫了30万个蟠桃;去趟兜率宫就干了20吨仙丹;去趟地府就手撕了5万本生死簿……
事发后被压了500年,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自个儿扛下了所有!
解读多了,谣言也就跟着四起,白铁军心里也有了计较,说道:“毫无疑问,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出于游戏却又暗藏机锋,是跨越时代的经典……”
杨氵吉打断了他:“这是鲁迅说的,不是你的,我问的是你的理解。”
白铁军愣了一下,他习惯了用鲁迅先生的话打头阵,大多数时候一开口就能把人唬住,没想到今天栽了,没能唬住杨氵吉。
“我读原着最大的感想就是有太多的谣言。”
杨氵吉有点儿兴趣了:“都有哪些谣言。”
“这第一条就是三十六般变化比七十二般变化强!民间神话中有‘天罡三十六术’与‘地煞七十二法’的说法,而《水浒传》也以‘天罡星’‘地煞星’对应不同角色。一来二去,人们便认为三十六般变化属于天罡之数,自然更强。”
“还有呢?”这次是李洪昌开口。
白铁军看了他一眼,瞬间就确定了这个路子对,当即便不再犹豫:“九齿钉耙是老君亲手炼制,比金箍棒厉害。”
只听得扑哧一声,这回连杨氵吉都发出一声轻笑。
“还有孙悟空打天庭,神仙放水,许多重量级别人物没来。”
“镇元子功夫不行,只有袖里乾坤厉害。”
这回杨氵吉喊停了:“行了行了……”她本想出个难题,可要再让他说下就成了给自己出难题了。
第14章 集2000?
他没有用八十年代的思维,而是用网络时代的思维来解读西游,这种方式过于超前了,给杨氵吉一种新鲜又大胆的感觉。
她想了想说:“今天先到这儿吧,你们舟车劳顿也辛苦了,赶紧回屋休息,晚上7点准时开会。”
李洪昌站起来说:“那我们就先回屋了。”
等他们出去了,杨氵吉也从藤椅下头找出鞋穿上,站起来活动活动。
她走到窗前,朝远处的大山眺望,突然想起来与王琮秋相识的经历。她离异带着三子,两人更是差了14岁,这样都能走到一起。
那么坚定,也那么炙热。
刚回屋,李洪昌就迫不及待关上了门:“你小子行啊,看得出导演对你挺满意的!”
白铁军摇头:“她不会让我演小白龙的,她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李洪昌也皱起了眉:“你得争取呀,戏都是抢过来的!”
一听这话,白铁军脑子里莫名就冒出来了《主角与配角》,陈佩斯当初在舞台上就是这么干的。
可是依然没戏:“不已经内定王薄昭了吗?导演为了让他来演小白龙,宁肯三集给他1500块钱,500块钱一集。”
李洪昌大惊失色:“不可能!”惊完了,又连忙追问:“你听谁说的?”
白铁军这才意识到,他解释不清消息来源啊!总不能说后来看电视采访,王薄昭自己说的吧……
李洪昌是剧务副主任,外加制片副主任,他都不知道这事儿,白铁军又是从哪知道的?
李洪昌一看这小子眼神飘忽,比稻田里的泥鳅还难抓,就知道这是准备说瞎话糊弄他了。
同时心里又有些气恼。他不是生白铁军的气,是生他闺女李幸的气!
她怎么什么都跟白铁军说啊——李洪昌不过就是在家里和她们娘俩抱怨过几句,没成想他的宝贝闺女回头就告诉这小子了,哎……
这件事,他是知情人之一。眼看开拍在即,可小白龙的演员还迟迟没有到位,于是便喊话制片主任,说小白龙的人选非王薄昭莫属,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请到他。
此时,杨氵吉已经“二请王薄昭”;制片主任无奈,只能叫几个信得过的人开会,其中就有李洪昌。
几天之后,制片主任回来了,当时他十分气愤:“这个王薄昭简直掉钱眼儿里了!我问他究竟怎么样才肯来咱们剧组,他跟我说也不是不行,拿2000块钱他就来!”
李洪昌当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他就3集的戏份?要2000?”
制片主任给自己泡了杯茶,喝了几口才说:“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说歹说他才肯让一步,五百块钱一集,三集一千五,同意他就来。”
大家都被他的“胃口”给搞的沉默不语,制片主任放下茶杯:“这件事到底怎么个章程,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就有人提出:“不行就换人!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演员了!”
“是啊,主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满世界都是?”
这个制片主任是新上任的,主要任务就是谈片酬找演员;他和李洪昌是山东老乡,所以比较信他:“洪昌你是什么意见?”
李洪昌也不赞成:“这么高的片酬不仅无法落实,还会把剧组其它演员的关系和财务都给咱们搅黄喽。”
制片主任听了想了想也确实不好办,便说:“那就先等等吧,过完年再说。”
“……”
既然事情白铁军已经“知道”了,李洪昌也就不再瞒他了:“我跟你说这件事儿你可千万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这里头牵扯的事情太大,万一要是泄露出去,闹不好咱们俩都得滚蛋。”
白铁军自然是拎的清的,忙说:“李叔你就放心吧。我是这么想的,这件事背后虽然牵扯到高层的权力斗争,但对咱们来说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儿,还是有运作空间的。”
李洪昌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鬼主意多”、“经常带着他家李幸淘气”上,对他的了解已经有些落后了。
此时听闻他只凭只言片语就想到了权力斗争,才重新审视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子。
老话讲,儿子随妈,金砖砌墙。这小子的长相就随了于莉,生的那叫一个好!打小就招人稀罕,他们楼下就有一家,也生了个闺女,比他大两岁,每次见了都他,都抱着他啃!
这小子一笑起来,咧着口齐垛垛净白的牙齿;肩阔胸高腰细腿长,一眨眼,就长成匀称挺拔的大小伙子了。尤其是方才说话时候那副沉稳的样子……
李洪昌想了想掏出烟来,自己抽出来一支,烟盒往白铁军面前一丢;不给晚辈散烟,是他作为长辈的倔强!
白铁军拿火柴帮他点上,才听他说:“新来的这主任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自作主张,有些演员的片酬也不告诉导演,花钱的事儿他觉得自己做主就可以了,不用和导演商量。”
白铁军懂了,就是觉得他职务比杨氵吉高呗,想要更多的话语权。同时又有些国营副食品商店或者国营饭馆的思维,觉得反正经费是剧组的,该花就花,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
“那要是真答应了王薄昭的无理要求,这位打算从哪出这笔钱呢?”
李洪昌冷哼一声:“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哪不是钱啊?”
他装大尾巴狼,让整个剧组跟着省吃俭用,白铁军最恨这种人了。
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分析,白铁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个制片主任最终没能斗过杨氵吉,就连王薄昭本人也被她清理。
她后来在回忆录里写:85年4月份,在昆明拍白龙马救唐僧那场戏的时候,需要他本人的形象,可是找不到他,他的单位没有人。
一句“没有人”可透露了太多信息了。
王某人1982年拍完《笔中情》就红了,1985年在《西游记》里演完小白龙后更是如日中天,怎么就突然人间蒸发了?
第15章 白骨夫人
白铁军琢磨,怕不是天价片酬的事儿爆了雷,让单位给开了吧?在国内混不下去了,这才上鹰酱家给人刷盘子去了。
还有就是那制片主任,在剧组匆匆拍完这一集就走了,李洪昌顶替了他,成功摘掉了名字前面那个“副”字。
这里头大有文章啊!白铁军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自己划火柴点了,看的李洪昌嘴角直抽抽——这么熟练,一看就没少偷白志国烟抽。
原时空,无论小白龙谁来演都跟李洪昌没有利害冲突,他也犯不着为了一名演员跟顶头上司打擂台。
但如今,自打白铁军提出想跟着他进剧组,又带着他家李幸挣了一大笔钱之后,李洪昌的心思也变了。
他想让白铁军来争这个角色,不然也不会特意把他推荐给杨氵吉。
这事儿要是成了,好处显而易见:既不用给出去1500块钱,又精准照顾到了自家侄子,还能让整个剧组都知道,是他保住了大家的伙食费、住宿费、还有交通费!要知道,剧组的伙食本来就够差的了,要是再从这笔费用里往出挤,那日子只会更难……
李洪昌刚想要叮嘱他别节外生枝,这件事儿交给他办,就听见外头吵了起来。
他们打开门一看,原来有名女演员正在跟导演杨氵吉吵架!
白铁军小声问他:“这谁呀?”
“她你都不认识?白骨精呀!”
白铁军这才反应过来,这位不就是杨春霞吗?他大年初二才在电视上看过人家演的《三打白骨精》那一集。
她把这个看上去阴森恐怖、可偏偏却又美的很端庄的“白骨夫人”给演活了!
冷艳自信、黑系佳人御姐,穿梭于光影之间……
杨春霞老师饰演的白骨精,绝对称得上国产影视剧里的第一代暗黑系御姐!
但眼下,杨姐姐气的全身都在颤抖,端庄了一辈子的她牙齿上居然都沾上了唾液,全然不顾形象指着杨氵吉大骂:“你这个骗子!”
一听见“骗子”这两个字,白铁军就全懂了呀!
杨氵吉这是自己把自己给玩脱了,人家打上门来了。
要说这事儿,她确实办的不地道!杨春霞是被她骗来演白骨精的!
去年,眼看《三打白骨精》都要开拍了,可饰演白骨夫人这个角色的演员却还迟迟没有找到。
副导演王小颖先去找了刘小庆,小庆姐姐也对角色很感兴趣。但她提出要一人分饰三角,既白骨夫人本体、那个挎篮子的小媳妇 、以及最后的老妇人。
杨氵吉忍受不了三个角色都是同一张脸,便没谈成。
后来又陆续找了几个女演员,可人家一听要演白骨精,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个角色不仅是个大反派,还有一些较为露骨的表演。在那个连七个蜘蛛精露肚皮都能把人逼哭、让人觉得受了侮辱的保守年代,这种表演尺度自然难以被接受。
就在杨氵吉一筹莫展之际,她想到了人杨春霞。
听说能参演《西游记》,杨春霞一开始还是挺高兴的,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杨氵吉竟然想让她演“白骨精”这个角色 。
她气的瞪大了眼:“你看我像白骨精啊!”
杨春霞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她70年代就红了,响当当的“沪上第一旦”!是行业的标杆。
杨氵吉再三向她承诺,说白骨精会以美人的形象呈现给观众,而杨春霞恰巧又对另一个角色——女儿国国王感兴趣。
最终,在杨氵吉“三顾茅庐”诚挚邀请下,勉为其难答应她“白骨精我可以演,但同时我还要演女儿国国王!”
杨氵吉模棱两可地告诉她以后会考虑……
杨春霞相信她的人品,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演了这个角色。
后来这件事儿在网上有很多版本,但最广为人知的,还是杨氵吉早把女儿国国王这角色内定给朱琳了。但为了能把“白骨精”给忽悠进剧组,她选择了隐瞒此事……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不,杨春霞知道了!她没能在京城找到杨氵吉,于是直接追来了武夷山剧组。
面对杨春霞的指责,还说她是骗子,杨氵吉梗着脖子替自己分辩:“你已经演了白骨夫人了,女演员的形象是无法完全改变的!回头观众们在电视上一看到女儿国国王,就会指着你这张脸说:这不是白骨精吗?容易跳戏!”
杨春霞懂了,她这是被杨氵吉给耍了,结结实实的当了一回傻子。在杨氵吉眼里,她甚至演不好女儿国国王!
杨春霞走了,就此离开了剧组,从此和杨氵吉老死不相往来。更是一生不谈《西游记》,她恨透了杨氵吉。
杨氵吉,践踏了她的尊严!
看着怒气冲冲愤而离开的杨春霞,白铁军也是一个劲儿的惋惜。
他正惋惜呢,就听李洪昌对他说:“快穿衣服跟我走。”
杨氵吉可以因为和她撕破了脸就不管不顾了,李洪昌作为剧务副主任可不能不理人家。起码得把人安顿好。
李洪昌带着白铁军追了上去,杨春霞不想看见他们。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狼狈,更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
李洪昌把她拦住:“杨老师您消消气,我先给您找个落脚的地方。”
杨春霞扭过头去,擦了擦眼角,用很重的鼻音说道:“不用,我有个朋友开车,我们连夜去上饶。”
李洪昌连忙拦住:“眼看这天又要下雨,晚上天黑路滑太危险了!还是先住一晚上,明天天一亮再走。”
杨春霞沉默了,李洪昌见状忙对白铁军说:“铁军,快帮杨老师拿行李。”
说话的功夫,李乘如也把车开过来了。白铁军帮杨春霞把行李拿到了车上,四个人上车朝县城驶去。
一路上杨春霞都闷闷的,快到了才冲李洪昌说:“这个年轻人是?”
李洪昌介绍说:“这是我侄子,山东省话剧团的,一直在家里候缺,过完年我说不行你跟我上剧组吧,他就来了。”
第16章 第一女妖精
杨春霞也知道,现在全国文艺工作者都面临改革,像白铁军这样的不在少数,本想勉励他两句,可一想到自身如今的处境,又没说出口,只是轻叹了一声。
也是这次交流,白铁军才终于看清楚了杨春霞的长相。最先撞上的,就是她这一双藏着故事的眼睛,眉毛自然舒展,鼻梁挺直饱满,唇瓣润泽。
再往下看,她的脸部线条柔和流畅,恰到好处勾勒出优雅的轮廓,尽显端庄与柔美,白铁军脑子里的“鹅蛋脸”这一概念在此刻具象化了。
美则美矣,就这姐姐是43年的,今年都41岁了,可惜……
到了地方,李洪昌先帮杨春霞办好了手续,又招呼白铁军把她的行李送到房间。李乘如没跟着上楼,就在外头等着。
关上门,杨春霞才彻底绷不住了:“老李,你给评评理!有她这样的吗?太欺负人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李洪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杨氵吉这事儿的确办的不地道。也只能宽慰了她两句:“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春霞掏出手绢擦拭眼角,恨声说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一旁的白铁军忍不住在心里头想,这也就是现在,还没有饭圈文化。否则只要发一条围脖,杨氵吉就得让杨春霞的粉丝给冲烂,这件事儿错完全在她!
即便是在当下,杨春霞要是把这事儿捅给报纸,估计都能让杨氵吉好看。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这时候的人隐忍惯了,习惯以大局为重。
叔侄俩并没有多待,略坐了坐就提出告辞了。从楼上下来,李洪昌感慨的同时也是对白铁军说:“未可全抛一片心啊。”
来都来了,李洪昌叫上李乘如,仨人一起到县城逛了逛。
其实也没啥好逛的,改革春风还没有吹到这里,街上连摆摊的都很少。李洪昌终于找到一家商店有卖挂面的,兴高采烈买了两把,跟他俩说:“成儒那有锅,咱们晚上煮面条吃。”
白铁军看的直挠头,忍不住问道:“剧组的伙食真的有那么差吗?”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大笑了起来,李洪昌更是拍着他肩膀说:“要没有这挂面,你小子晚上就得吃钙奶饼干!”
叔侄俩出来的时候的确是带了不少钙奶饼干,后来网友都知道,这玩意就是山东人的应急储备粮;当一个山东人开始吃钙奶饼干了,那说明他真的是失业了,兜里一定比脸都干净……
“……”
下午6点,白铁军终于见识到了剧组的伙食。
他排着队,眼看着一位圆脸圆胳膊圆身子,长得跟木偶似的大妈拿着大勺,指着一团屎黄色的东西问他:“吃馒头还是吃菜疙瘩?”
白铁军立马就说:“吃馒头!”
李洪昌的选择也跟他一样,拿筷子串了两个馒头,饭盒里只打了半盒子没有一点儿油星的汤。
吃饭的时候是分桌的,每桌坐6个人,就摆着两个菜。白铁军看了一眼,一个泡菜,一个白水煮白萝卜。
李洪昌看他愁眉苦脸,一脸难以下咽的模样,心里头别提有多痛快了。
他们这一桌剩下的4个人里头,李乘如下午已经见过了;李洪昌挨个给他介绍:“这是项汉、这是杨斌,他们都是班底演员;最后这位是李云娟,中国京剧院的;这是我侄子白铁军,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多亲近。”
李云娟就坐在白铁军的旁边,他方才就觉得这名女演员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经李洪昌提醒,哪还想不起来——这不就是“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蝎子精么!
她不仅是 86 版《西游记》中的 “最美女妖精”,更是凭借实力堪称整个西游故事里的 “第一女妖精”。
这位可是敢在大雷音寺跟如来叫板的主儿,尾巴上的倒马毒连佛祖都着了道,观音菩萨都不敢惹她,八大金刚都留不下她……
最后还是观音菩萨指点悟空,让他去找昴日星官,星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着冲着蝎子精唱了两句“鸡你太美”,才把她吓出了原型,被打死在了山坡前。
在座的都是前辈,白铁军又把上辈子曲协那套拿出来,挨个喊老师。
这帮人显然没有见过这个,不管喊到谁都连忙推脱:“不敢当……”
李云娟更是笑着说:“我看咱们年纪相仿,我这么年轻哪里敢当人家的老师?”
白铁军顺棍就上:“我今年20,属兔的,姐姐你呢?”
才20呀,那是该叫她姐姐。李云娟回答说:“我今年24,属鼠的。”
不等白铁军说话,就听李乘如冒了一句:“你俩是兔鼠一家亲!”
只听“砰”的一声,李云娟一个栗子上头,敲的李乘如咧着大嘴,玩命的揉;也看的其它几人一哆嗦……
白铁军打量着李云娟,见她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烫着波浪卷,眼睛又大又宽,两条眉毛直插鬓角,看着不像京爷,反而有些异域风情。她的皮肤也有点黑,一笑起来愈发衬的牙齿雪白。
“……”
白铁军手里拿着馒头,看着桌子上的两盆菜,犹豫再三才伸筷子夹了一块萝卜。
李云娟见他刚咬一口,鼻子、眉毛、眼睛就全都挤成了一团,促狭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白铁军脸上都戴上了痛苦面具:“纯天然萝卜的味道。”
李云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紧跟着李乘如也噗嗤一声,跟张译喷饭一样,连带着其他人都跟着笑了。
饭菜虽然难吃,但却没有人有怨言,杨氵吉一视同仁,和他们吃一样的饭菜,还吃得杠香。
白铁军就着泡菜,逼自个儿吃了个馒头就不吃了。这饭菜一点儿油水都没有,得加餐。
回到房间,白铁军第一时间就想去拿腌芥菜丝,这是临行前于莉特意为他准备的,他想妈妈了……
李洪昌呵斥了他一句:“等会就吃宵夜了!”他这才想起,一会儿还要上李乘如那去煮面条吃呢。
第17章 她怎么能演万圣公主呢?
见他百无聊赖,李洪昌又递给他本书。白铁军接过一看,原来是《西游记》的原着。
李洪昌说:“多看两遍原着,尤其是重点看小白龙那部分,另外九头虫的你也看一下。”
白铁军问他:“导演想让我演九头虫?”
李洪昌点了点头:“嗯,吃饭前她和我通了下气,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白铁军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我都听导演的!”
这副小滑头的样子气的李洪昌没好气骂了一句,又催促他:“赶紧起来,拿上本子拿上笔,去开会了。”
会议室,此时已经坐了3分之1的人,杨氵吉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白铁军习惯性往后排缩,就看见李云娟冲他招了招手,她和李乘如旁边还有个位子,于是便连忙坐了过去。
开会前,杨氵吉还正式介绍了一下两个人:“这两位是山东省话剧团的白铁军,以及中国京剧院的李云娟,他们的角色还没有正式确定。”
接下来,趁着领导讲话没那么重要的时候,李云娟居然传了张“纸条”过来,她在本子上写:“导演想让我演万圣公主这个角色,你呢?”
白铁军想了想拿过本子写:“九头虫。”
李云娟面色一僵,在戏里,他们才是正经的“两口子”。
白铁军脑子飞速地转,这不对呀?她怎么能演万圣公主呢,她演了万圣公主,那蝎子精怎么办?
蝎子精就该是她这个样子,别的完全接受不了呀!无论张大胡子版的蝎子精,还是浙版的蝎子精,那妆造都感觉好雷人,还不如葫芦娃版的那个呆萌可爱呢……
正出神呢,就感觉胳膊被人轻轻给碰了碰,白铁军扭头才发现李云娟又在本子上写了行字,字体娟秀,笔锋喜欢往回收。她写的是:“你认识王玉梅老师吗?”
她俩竟然认识?白铁军拿起笔唰唰唰写道:“认识呀,年前才见了一面,她还分给我一块把子肉。”
李云娟显然不想看到“把子肉”这三个字,她晚上都没吃饱……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提笔写道:“我们去年10月份见过面,她真的好有亲和力。”
那可不,“中国银幕第一母亲”那可不是白叫的。
这样一问一答太被动了,白铁军干脆主动出击:“其实我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了一年,我父母怕说出去不好听,才帮我在团里头挂了个名。”
这个时代,失业并不会低人一等,大多人都是这样。不过李云娟是个例外,她爹可不是一般人,15岁就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专攻京剧。82年她从央戏毕业后,直接被中国京剧院收入麾下,她可是刀马旦!
李云娟写道:“我懂。”接着的两个字被她划掉了,在后面重新写:“那你会演戏么?我以前没接触过。”
“我不会演戏,我会唱戏,还会山东快书。我母亲是程派的大青衣,从小就教我。”
李云娟果然来了兴趣:“你会唱戏呀!”感叹号占了上下两行,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
两个人正聊在兴头上,就听前头的人都已经发完言了,该杨氵吉了。
李云娟赶紧收起了本子,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又没事情干了,白铁军漫不经心,趁着这会儿人比较全,挨个观察剧组的人。
最熟悉的四人组还没有来,观音菩萨左大玢也还没来。其他人他基本叫不出名字来,根本就对不上号。
另外,杨氵吉身边也没其它的女同志,想来她的左膀右臂马丽珠和于虹也都还在路上。
他看了一圈,又出了会神,也就散会了。
刚站起来就听李乘如在旁边喊:“铁子,别急着回去,待会儿跟我走。”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乘如这是在叫他,可不敢答应,铁子在里头踩缝纫机呢。最近还进去个永信,他俩一见面,永信就问他:“少林功夫加足球,有没有搞头?”
白铁军连忙纠正他:“叫我老白!”毕竟,他老白在,阵地揍在……
李乘如一脸鄙视:“你还跟我装上大辈儿了,赶紧的。”
跟着李乘如出来,才知道他带自个儿干嘛来了。
李乘如手里拿着个手电筒,跟他说:“待会儿不煮面吃么?我一看没什么菜码,好在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挊到好东西。”
白铁军好奇地跟着他,俩人一路出了招待所,七拐八拐地才来到一片竹林。
武夷山竹林丰富,李乘如一脸神秘地拿手电筒一照,白铁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挖笋子!”
春天正是挖笋子的时候。李乘如给他科普说:“我问过当地人,人家告诉我2月份到3月上旬,这时候从土里拱出来的春笋比较少,正是鲜嫩的时候。等到3月中旬到4月份,春笋大量上市的时候,就老了。”
搞山货啊!白铁军顿时爆发出了极大地热情。
上辈子,他最羡慕那些大自然资源丰富的朋友了,春天挖笋,夏天捡菌子,秋天摘果子,冬天砸冰窟窿钓鱼……一年四季没有个闲着的功夫,吃的全是山珍海味,羡煞旁人。
俩个人没一会儿就弄了一布口袋,看着意犹未尽的白铁军,李乘如连拉带拽:“够了够了,吃不了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绘声绘色地给白铁军描述呢:“以山补粮听说过没?一次不能挖太多,得给其他人留点儿。这笋子我跟你说,配点辣椒炒着吃,要是再搁点儿肉,做成鲜笋炒肉,那滋味……美呀~!”
白铁军听的恨不得现场啃两根笋子。他过的那叫一个惨呀!
经常穿越的都知道,我们92年才彻底取消了粮票,02年以后,商品供应才逐渐丰富了起来。12年以后,老百姓的收入才普遍提高。
对于从那个时代过来的白铁军来说,才过了不到十来年的好日子。就冷不丁把他一个物资极大丰富时代的现代人,给扔到了这个还不能顿顿吃上肉的年代,这?造孽啊!
第18章 咸菜滚豆腐
咱中国人,苦什么不能苦了咱这张嘴。欲买桂花同载酒,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东西,可以是玩具,可以是文具,可以是电子产品,可以是奢侈品,但就不能是吃的。
不就一口吃的,想方设法也得给它炫进嘴里!
它凭什么敢卖这么贵?不行我得买个尝尝;怎么这么多人排队?我也得尝尝;大家都说这东西难吃,我不信,我买个尝尝……
他们刚回去不久,李洪昌就过来敲门了。
白铁军打开门一看,来的不光有他,还有开会时才 “传过纸条” 的李云娟。
李乘如不愧是剧组的大管家,有这个便利条件,屋里锅碗瓢盆一样不缺。
大家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李乘如拿出切菜板子和菜刀,又拿了一个大盆,接了半盆水,把刚挖的笋子倒进去清洗。
洗干净的笋子挂着晶莹的水珠,青白相间的色泽愈发显得脆嫩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这么新鲜的笋子也不用特别麻烦的烹饪,只需要把它切成厚厚的薄片,搁点儿油煎的两面金黄就可以吃了,别提有多鲜了!
白铁军本来想在大家面前秀一把厨艺,上辈子他早早就学会了做饭,到海外去拍短剧之后,厨艺更是突飞猛进,剧组里那些老外吃了都赞不绝口。
可今天,却压根没有他施展的机会。
李云娟拿过笋子就开切,把笋子均匀切成2厘米左右的长条,精确得就像拿尺子量过一样。
另一边李乘如也在酒精炉子上坐上了锅,把切好的笋片搁锅里煎。很有耐心拿筷子一片片夹起来翻面,火候控制的很好,每一片都煎的恰到好处,金黄金黄的,却又看不见焦糊的地方。
起锅前,再撒一点儿盐,香气直往大家的鼻子里钻。
李乘如很有义气地拿盘子给白铁军夹了几片:“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白铁军顾不得烫,夹起一片就往嘴里放。鲜、嫩的笋子裹上恰到好处的盐粒,还没等嚼呢,就像奶油般化开,一股淡淡的甜味在嘴巴里头爆开,太好吃了!
他们这边煎笋子,李洪昌那边也没闲着。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把咸菜,葱也必不可少;白铁军见状,鬼使神差就问了出来:“李叔,要吃咸菜滚豆腐么?”
还忍不住唱了起来:“吃了咸菜滚豆腐呀,皇帝老子不及吾……”
后来陡音有“四大名菜”:咸菜滚豆腐、蒋侍郎豆腐、荔浦芋头、以及鲤鱼焙面。
李洪昌可没刷过陡音:“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吃这个?那皇帝老子也太惨了吧!”
李乘如和李云娟闻言也都笑了起来,李云娟还点评说:“你这两句唱词,倒像是钱塘县那边的民间小调。”
这姐姐厉害呀!“美食博主”王干炬可不就是钱塘县的县令吗?
等李乘如煎完笋子,李洪昌将就锅里剩下那点儿油,把咸菜和葱段炝了下锅。炒出香味了才往锅里头加水。
等水开了,熟练地一把一把抽出挂面来下锅,每一把这就是一个人的。再用筷子轻轻搅散防止黏连。
煮挂面点一次水,煮饺子点两次水,锅里第一次沸腾了加小半碗冷水,再次沸腾了,李洪昌挑了两根看没有硬芯子了,这就好了。
面条出锅,一人一大碗,再把煎的笋子搁在面上,都不用再放调料了。
四个人,一人一碗面条,吃得直秃噜……
一大碗面吃完,李乘如连汤都给喝了,这才一脸满足:“嗝~妈妈的味道!”
“……”
吃完面,回屋也差不多9点了。
李洪昌递给他一张日程表:“仔细看,看完了就洗脚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还得起。”
白铁军看了一眼发现这哪是剧组呀,分明就是军训好吧?
每天早上 6 点起床,锻炼半个小时,7 点吃早饭;中午 11 点半吃午饭,午休一个小时……
其它时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开会,总而言之就是要遵守纪律。
白铁军问道:“去片场也这样吗?”
李洪昌说:“等你待久了就知道了,在片场时间反而还灵活一些。”
白铁军看了看,就一脸嫌弃地把这玩意拿远了,还不是打印的,是用油墨印的——八零后肯定还记得这个,小学4~5年级前,考试的试卷就是拿油墨印的。
老师先用钢针笔,在蜡纸上一笔一划地刻字。刻好的蜡纸放进木头盒子里,再用滚刷蘸上油墨一滚,就是一张卷子。
长大以后才听说当年为了平衡油墨里的酸碱,还得往里头掺马尿,难怪那卷子上总有一股骚味,咦~!
次日大清早,白铁军正做美梦呢。
梦里头,“白骨夫人”冲着他,手指一勾、一勾,白铁军就跟被迷了心一样,机械地同手同脚向她走去。
来到白骨夫人的脚边,他跪了下去,一把抱住夫人的腿,一脸痴迷……
他刚打算用脸蹭,就听见一阵阵尖锐的哨子声。白铁军破口大骂,哪个遭瘟的,大清早地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被李洪昌给推醒了:“赶紧起来,晨练了。”
他这才像被强制开机一般,一脸茫然地坐起来往身上套衣服。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军训时候的紧急集合……
下楼才发现杨氵吉已经早早到了,脖子上挂着哨子,脚底下踩着黄胶鞋,正一脸不善地盯着下楼的每一个人。
李云娟是最晚一个到的,顶着杨氵吉的目光,低着头快步跑进了队伍,看见白铁军,直接躲到了他的身后。
她没有选白铁军身边人高马大的李乘如,这家伙正经1米8大高个,只是后来他那个发型显不出身高而已。
李云娟躲好了,利用白铁军挡住了杨氵吉的目光,才小声跟李乘如抱怨:“你怎么不来叫我?”
剧组里女演员少,她的室友定了演观音菩萨的左大玢老师,现在还没有来,所以暂时享受单间待遇。
昨天一起吃面条的时候,李云娟说起过她和李乘如的渊源:他俩之前就认识,又是老乡;她到剧组时人生地不熟,所以两人比旁人更亲厚些。
第19章 把脑袋砸下来了!
杨氵吉又开始吹哨子:“全体都有,向左向右看,立正!稍息,立正!”
白铁军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军训站队列都有这出,一定要立正后稍息,稍息后再立正……
李云娟正在偷偷打哈欠,一旦导演瞄不到她,就闭上眼睛又偷下小懒。
她正打哈欠呢,就听杨氵吉嘴里喊着:“左转弯跑步走,一二一!”这才手忙脚乱地睁开眼睛跟上。
白铁军正好在她旁边,看的分明——她饱满的唇瓣上还保持着委屈的弧度,不情不愿地迈开两条长腿,跟着大部队跑。
这姐姐目测身高得有1米68,还没穿高跟鞋!两条腿又直又长,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俗称“铅笔腿”。身姿更是挺拔如青竹,扎成一束的头发随着步伐甩出漂亮的弧度。赏心悦目。
她可是刀马旦,在戏台上扮演的都是接受皇家或者官府的正式委托,在作战部队里担任正式将官或者统帅的青年女性,就比如穆桂英、花木兰、梁红玉、樊梨花等等。很注重身段和气质的展现,举手投足都透着那股子从容不迫、英气逼人的范。
白铁军本以为锻炼就是走个过场,随便跑两圈就行了。
可谁知道杨氵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跑起来就不带停的!她不是身体不好吗?
好家伙,一直跑出去快三里地才终于往回走。白铁军注意到一些年龄大的演员都吃不消了……
反倒是李洪昌,不仅一直压在队尾,这会儿还面不红、气不喘的。
当然这点儿距离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他之前每天早上都跑一万米的。
李云娟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倒是李乘如上气不接下气,才这点儿距离就不行了,有点儿虚呀。
回去路上,突然有条大汉找到了白铁军。
真是大汉——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身板得有他两个那么宽!留个小平头,脑袋看起来特别方……不知道为啥,一看到他,白铁军就联想起了一大爷易中海。
这大汉上来就问:“小子,练过吗?”
白铁军忙说:“老师怎么称呼?”
这时候李洪昌也过来了,给他介绍:“这位是夏伯华,是咱们剧组的武术指导。”
白铁军这才恍然,是这位呀!他是猴子的恩师,手把手教他武术,他还在试播集里扮演了第一版的妖道。
这位可是个狠人!第一次拍和马德华扮演的猪八戒打戏的时候,夏伯华让他举起耙子,然后一个力劈华山;他则用双锤抵挡,然后顺势再打八戒。
结果打的兴起,就在马德华转身的那一下,夏伯华举着锤子就砸向了他,而且是蹦着高砸的!
马德华当时就惨叫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
就在杨氵吉紧急喊停这功夫,一个圆不隆咚的东西就滚了出来。
她身边也不知道是哪个虎逼就尖叫了一声,完了指着那个方向扯着嗓子大喊:“不好啦!猪八戒的脑袋被砸下来了!”
杨氵吉当时就眼前一黑,众人连忙上前,查看以后才松了口气——原来掉的不是猪八戒的脑袋,而是夏伯华手中锤子的锤头被打掉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马德华抬到一边,又是拍脸蛋又是掐人中的,好不容易他才醒了过来。醒了以后还问呢:“我是谁?”
但这位大佬不是据说拍完试播集就离开剧组了么?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
李洪昌帮他们做了下介绍,问道:“老夏,你这是?”
夏伯华说:“导演让我问问这小伙子有没有武术功底。”
李洪昌忙说:“有呢,有呢,他从小学戏,文的武的都学过!”
夏伯华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他就怕这小子光长了张漂亮脸蛋,一点儿底子都没有!他可不想再教一次“孙悟空”了。
当初教六老师一个,就不知道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夏伯华问他:“会使剑么?”
白铁军实话实说:“跟我母亲学过。”
夏伯华一听便皱起了眉,眉峰猛地拧成疙瘩,心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跟娘们学的,那能叫剑?
这种轻视化作刻意的刁难,他扬声道:“长剑还是双剑?”
白铁军也很不爽,于是阴阳了他一句:“刀枪剑戟,我都略懂一二。”
好一个略懂,夏伯华果然被噎得脸色沉了沉,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好胜心,他猛地攥住白铁军胳膊,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行,我倒要掂量掂量你有多少斤两!”
夏伯华扯着白铁军就走,最着急的莫过于李洪昌了,一路追着问:“老夏,老夏,什么情况?”
三人到了道具仓库门口,夏伯华松开手丢下句 “等着”,转身进了仓库。
片刻后,他扛着刀、拎着剑、还提着柄画戟出来,白铁军瞅着那三件家伙,太阳穴突突直跳。
夏伯华把刀剑递到他面前:“选一个吧?”
白铁军没犹豫,很从心拿了剑。
夏伯华说:“对喽,原着里小白龙是用刀的,但杨导不满意,她觉得小白龙怎么能使刀呢?得使剑,这样拍出来才好看!”
白铁军心里咯噔一下:原着里小白龙确实用过刀?他忽然想起白龙马救唐僧那回,化身宫娥的小白龙从后宰门偷了刀,酒席前耍花刀袭杀黄袍怪;只是拍剧时为了好看,才改成了舞剑。
这么说小白龙使刀,也没毛病。
同时心里头也感慨,杨氵吉还真是吃透了原着,这份对艺术的追求,当真吊打后来的一众神剧导演,也包括他——他拍短剧的,那剧情也挺神的……
见白铁军选好兵器,夏伯华晃了晃手里的画戟,挑眉道:“过两招?”
白铁军越看他那画戟就越觉得眼熟,这不是电视剧里万圣公主使的那把么?
万圣公主和小白龙对打的时候,先使画戟,见迟迟拿不下他,才把画戟扔了,使出了独门兵器——海带!
在海里头使海带可太是那个了。小白龙果然不是海带的对手 ,被捆得跟粽子一样……
第20章 义父!
收拢心思,白铁军剑尖儿垂地,双手握着剑柄,冲夏伯华行了个抱剑礼。
夏伯华回了一礼,先声夺人,大喝一声抡起画戟就砍!
他那画戟,又大又粗,舞起来沉甸甸的都能听见风声。这老登不讲武德,拿这么大个东西和白铁军打。
白铁军眼尖,瞥见戟尖还生着锈,心里直犯嘀咕:这还怎么打,万一不小心被划个口子都得上医院去打破伤风针……
关键这老登练的是真功夫,哪像他,全是戏台上的花架子。
戏台上使剑,好看是第一要务。白铁军以四法为纲,主动抢攻:刺喉、劈肩、挑腕、抹颈,剑法如光雨泼洒,剑穗翻飞,潇洒利落。
四法既:击、刺、格、洗,这也是最基本的东西。
夏伯华暗暗点头:基本功还行。他只是随手招架,画戟轻旋便将白铁军的攻势尽数卸在半空,画戟顶端的月牙刃冷不丁削过剑锋,削的长剑直冒火星子!
“身法有余、步法跟不上!”这老登竟然还有余暇开口说话。
话音未落,画戟陡然转向,戟尖直取白铁军肋下。电光火石间,白铁军瞬间判断:不能躲!一躲就等于把后心亮给对方,下一招准得结结实实砸在脊骨上,以夏伯华的力道,非把他打趴下不可。
不能躲,他咬了咬牙,猛地前冲——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白铁军剑法陡变:先虚晃剑尖刺向咽喉,诱夏伯华回防的刹那,灵巧翻身滑入戟杆死角,剑锋如灵蛇吐信,直挑对方腿弯!这是于莉传他的杀招 “白蛇缠柱”,戏台上常山赵子龙的绝技,也是他如今能拿出的最强招。
等可惜两人等级差的实在太多,即便放大招也没能对夏伯华造成任何伤害。
他只是简单向上跃起,便让白铁军空了大。紧接着画戟向下一压,如泰山压顶般劈落!
白铁军只觉虎口一麻,长剑脱手飞出,人踉跄着倒退几步,亏得李洪昌及时扶住,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又热又烫。
夏伯华收起画戟,脸色缓和下来,淡淡道:“戏台上的剑是给人看的,真要杀人,得往心窝里捅。”
听的白铁军后脊发麻,这位好汉,咱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趁着大家都去吃早饭的功夫,夏伯华来到杨氵吉的房间。
她摘下眼镜,放下报纸,问道:“怎么样?”
夏伯华笑了笑:“这小子可比猴子有灵气多了,就是还得打磨。”
杨氵吉闻言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对白铁军的评价这么高?
杨氵吉点了点头:“夏师傅辛苦了,赶紧去吃早饭吧。”
夏伯华拱了拱手,转身下楼去了。
“……”
白铁军到食堂的时候,都已经快坐满了。
李云娟冲他招手:“铁军,这有位子!”
他连忙过去,坐在李乘如身边,三个人,跟晋西北铁三角一样。
早上的伙食还行,有馒头、稀饭、咸菜,每人还有一个鸡蛋。另外破天荒的还多了牛奶。
咱家老百姓以前就没有喝牛奶的习惯。90年代末才真正开始普及。
白铁军不由想起上辈子1984年的时候,早上都吃啥呀?
羊汤、油茶、胡辣汤;想要吃的清淡一点就喝豆浆、或者粥。
再富裕一点儿的家庭,喝强化麦乳精。4块钱一桶,对普通小老百姓来说,只能当作偶尔尝鲜的高级营养品。
打饭回来,李云娟问他:“方才咋不见你?”
白铁军叹了口气:“别提了,被人拎去给削了一顿。”
李云娟看着夏伯华把他给“掳”走的,闻言扑哧一声,连忙偏过头去。
白铁军一边敲鸡蛋,一边小声跟她嘀咕:“我这膀子现在还疼呢。”
正说着呢,夏伯华来了,睁俩大眼珠子巡视了一圈后,端着饭径直就过来了。
他冲李乘如努了努嘴:“给我让个位子。”然后这货就端着碗跑了,一点都不讲义气。
夏伯华坐下之后,把鸡蛋往白铁军面前一推:“多吃鸡蛋,正长身体呢,营养可不能跟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落在白铁军耳朵里就成了:“爸爸那么大岁数了,蓝翔再长身体,奶奶半瘫在炕上,你把鸡蛋给俄吃了?你对俄好的太过分,俄也要捶你。”
李云娟闻言翻了个白眼,他都20岁了,还长身体呢?
不远处,李洪昌也不太看得明白。老夏才给了铁军一个下马威,这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年轻人就是要经得起捶打;他想演小白龙,打戏就一定不能差了。
吃完早饭,杨氵吉才喊人通知:“所有人,上午9点开会。”
大家都往回走,只有李云娟朝另一个方向。白铁军刚想喊她就让李乘如给拉住了,这家伙幸灾乐祸地给他科普:“这时候你千万别喊她,就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这是什么原因?”
“她这是过磅去了,嘿嘿……”
过磅,称重啊?他上辈子大学毕业刚进剧组那会儿,女演员早晚都还要强制称重呢。不知道啥时候就非强制性要求了。
李乘如在旁边怂恿:“想不想去看看?”
白铁军瞪了他一眼,他才不去触这个霉头呢!
“……”
由于主要演员没到。剧组眼下并没有拍摄任务,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学习。
会上,杨氵吉问起了前期的准备工作:“老马,你们那边外景搭建的怎么样了?”
被她喊到的这人叫马运洪,是剧组的美工师。他之前按计划在玉女峰下搭建一座小茅屋。就是剧中,孙悟空脱离了五指山后,保着唐僧来到的老丈家。
后来这老丈被六贼给杀害了,一个人稀里糊涂来到地府 ,阎王爷高高在上,问他:“老头,赶紧把你那个好事儿坏事儿都说一遍。”
老头抓耳挠腮:“我也没干过坏事儿呀。好事儿额,喂猴算吗?”
阎王爷一脸不耐烦:“咋地,你以前在动物园上班啊?”
老头连忙解释:“不是,我们那块吧有个五指山,山下边压了一只猴,我喂二十来年了……”
阎王爷一个滑跪:“你有儿女没?”
老头一脸懵逼:“有啊。”
“那你介不介意再多个一儿半女啥的呢?义父!”
就这位。
第21章 他都不给猴衣服穿!
马运洪发言说:“导演,茅草屋已经搭建完成,随时可以验收。”
杨氵吉点了点头:“那下午,李乘如,你走一趟。”
李乘如记下来后,杨氵吉又说:“接下来我们要拍的是剧本的第六集,白铁军,你是不是还没有剧本?”
他回答说“是”,杨氵吉又给李乘如下命令:“那个谁,你去给他拿一份。”
不配有姓名的李乘如连忙起身出了会议室,不一会儿拿回来一本册子递给了白铁军。
递本子的时候,李乘如的目光羡慕中又带着一丝落寞。
白铁军略想了想就懂了,拿到剧本意味着他肯定会有一个角色,哪怕演不了小白龙,也会有其它的角色给他演。
而李乘如勤勤恳恳在剧组干了6年,眼睁睁看着就连厨子、司机、养马的都能混上角色,在电视上露个脸,而他一直想要客串一个角色,却被导演无情的拒绝:“你演什么演,活这么多,赶紧干活去!”
这可不是白铁军黑她,是她接受电视采访时候说的原话。
等白铁军拿到了剧本,杨氵吉便对他说:“你抓紧熟悉剧本,重点看一下九头虫那部分。”
此言一出,他便成了会议室的焦点。演老丈的韩善续打量着白铁军点了点头:“嗯是长的挺俊的,九头虫这个角色就得找个俊俏的来演,否则等电视播出之后,观众会骂我们的。”
对了,霸占了唐僧他妈的刘洪也是他演的。
他还真说对了,电视剧中九头虫先后由两位不同演员饰演,就连万圣公主也由两位不同女演员扮演。
在这一集里,演九头虫的是李龙斌,后来打字幕的时候还把他的名字给打错了,打成了李龙宾。万圣公主也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张箐,而是一名叫黄梅韵的女演员。
86版《西游记》的这一集里,还有个两人同框的镜头,因为没法单独剪掉,杨氵吉只能无奈保留了全景。只是在近景特写的时候换成张箐的形象,也正是这样,被观众们发现了万圣公主前后形象不一致,以及第一版九头虫长得过于老气,被骂惨了……
白铁军想的出神,于是乎便走神了。
等回过神来,杨氵吉已经再说拍摄计划了:“观音菩萨教唐僧念紧箍咒的戏份,我们到大红袍景区去拍。鹰愁涧定在了九曲溪……”
杨氵吉说完扫了一眼大伙,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上回我让你们探讨这一集的剧本,大家都给出了很多好的建议,剧本里也对原着进行了较大的改动,但是过年前举办记者招待会的时候,老艺术家们又建议我们要尽量尊重原着,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她说完后,见半天都没人发言,于是便开始点名:“项汉你先说。”
项汉是班底演员中的一员,他们能文能武,每个人都饰演了多个角色,是杨氵吉的心腹。
项汉长的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猴王保唐僧》这集里的强盗老大就是他演的。
这家伙外表粗狂,实际上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上来就提出一个很中肯的建议:“原着里唐僧动不动就遇老虎,感觉太频繁了,容易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腻味,我建议换个东西。”
他说完,杨氵吉都笑了:“你和我想一块去了,我也觉得老虎出现的次数过于频繁了,所以把这一集猴子打死的虎给换成了大蟒蛇。我也不是胡编,原着里唐僧在遇见刘伯钦之前除了遇见两次虎之外,还遇见过两条大蟒蛇。”
有人起了头,接下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又说了些自己的看法。
一般像这种场合,白铁军都不会主动出风头。在后世除了某些社交恐怖分子外,大部分人其实都跟他一样。
可偏偏杨氵吉不想放过他,直接点名:“白铁军,你是新来的,也挺熟悉原着的,有什么不同的看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他不仅熟读原着,对电视剧更熟,每一集的剧情都快背下来了……
白铁军想了想要说这一集对原着改动最大的地方,莫过于唐僧跟孙悟空的相处方式了,于是便说道:“我觉得应该加几个唐僧和孙悟空互动的镜头,原着里他俩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唐僧甚至都不给孙悟空衣服穿,未免也太生分了!”
会议室传来阵阵笑声,杨氵吉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确实把原着吃的滚瓜烂熟。仔细想想,确实够生分的。
白铁军说的其实都是细枝末节,这一集的剧本早已经写好,而且对原着的改编非常大胆!
把孙悟空打杀六贼和收服白龙马的两段完全不挨着的情节,给改编成了双线并行的一整场戏。
尤其是把六贼给分成了两波,还交代了他们的老巢就在前面的密林里。强盗头子听说这老丈有一个孙女,生的十分貌美,这才安排手底下人来抢亲。
这名女子才是激化孙悟空与六贼、孙悟空与小白龙之间恩怨的导火索。而不是像电视剧那样,六贼竟是来劫财,一个老头穷的都住茅草屋了,他能有钱啊?
为了让小白龙的故事线穿插在六贼故事中,先是安排强盗甲乙丙到老丈家来抢亲,结果遇见了“你孙爷爷”,被孙悟空打死两个,剩下那个劫持了姑娘,又抢了唐僧的白马逃走。
逃跑途中被饥肠辘辘的小白龙一口吃了白马,这小白龙生性不坏,见这姑娘是无辜的,还把她救了回去。
结果孙悟空一路追来,误以为姑娘、白马一起遇害;而小白龙看到孙悟空这副吊样子,毛脸雷公嘴,比强盗都强盗,误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这才打起来了,引出来鹰愁涧的剧情。
白铁军翻着剧本,发现后面还有孙悟空被东海龙王劝回,面见唐僧。唐僧也十分担心老丈孙女的安危,叮嘱悟空前去寻小白龙讨要白马,并且让他想方设法救出姑娘的剧情。
可奇怪的是,实际播出的电视剧里却没有这些剧情了,就连老丈的孙女都变成了一个小子。而悟空发现白马被吃就直接到鹰愁涧去叫阵,情节转折无比生硬。
第22章 小茅屋
再有一个唐僧也成了自私冷漠的模样,除了斥责孙悟空未能收服小白龙外,一句温情的话都没和他说过。后面更是骗他戴上了紧箍咒,面目嘴脸十分可憎!
要是没有剧本,他还以为是当时编剧和导演没有考虑到这些,所以才那样拍了。
可现在剧本上写的分明,他就搞不懂杨氵吉为什么还要那样拍了。
白铁军正出神呢,听见一个声音很小声地问他:“你想啥呢?”
一回神,发现是李云娟呀,白铁军也压低声音说:“我琢磨唐僧呢,剧本着力刻画他没了孙悟空后的窘态,我挺讨厌他的。”
李云娟闻言会意地笑了,实话实说,原着里那个唐僧真的很不讨喜,无论是行事作风性格方方面面都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李云娟小声向他求助:“待会儿导演要是点到我,我说啥呀?”
“你就说那幅圯桥进履图。”
话音刚落,都不给李云娟反应的时间,杨氵吉就点到她了:“李云娟,他们都说完了,到你了,甭想躲过去,所有人都得说!”
李云娟感激地看了白铁军一眼,说道:“我想到一件关键道具。”
杨氵吉追问:“什么道具?”
李云娟回答她:“就是孙悟空负气离了唐僧,到东海龙宫去吃茶这一段,他看见堂上挂着一幅圯桥进履图。龙王还特意说了大王在先,此事在后。我觉得不妥,不如把吃茶改成吃酒,把孙悟空自己看见,改成东海龙王命人取来图画。这句话也不要说了。”
杨氵吉想了想点评了一句:“女同志就是心细,咱们西游记讲的是神仙妖怪,张良和王莽突然出现在剧里,会很突兀。”
“……”
散了会,李云娟抱着本子和白铁军有说有笑往出走:“多亏你提醒我了,我都紧张死了,当时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你那是没脑子,脑子里都是糨糊!”
李云娟抡起本子就打:“你才没脑子!”
嘴这么欠的除了李成儒就没别人呀,他是来邀请两人的:“走下午跟我看小茅屋去?”
白铁军问他:“远不远?”
“不远不远,距离咱们这儿就15公里。”
下午不出去,也是闷在招待所里学习,哪也去不了。
再说了就是出去能干嘛?奶茶、网吧、足浴、电玩城、打篮球……一个都没有。
等一下,最后一个现在有。招待所就有个篮球场,昨天还看见有人打呢。
中午的伙食依旧造孽。
也不知道是谁定的伙食标准,一人一天仅为5毛钱。
不是,5毛钱?这都1984年,够吃什么的?
而且就这5毛钱,居然还有人想要挤占?白铁军不敢想象,原世界那制片主任给了王薄昭3集1500元的片酬后,剧组每天还能吃啥?
白铁军后来拍短剧,还得订30块钱的盒饭呢,18的人家都不愿吃,嫌菜少……
今天中午这顿虽然还是馒头、咸菜、稀饭,但好歹一人给发了个咸鸭蛋!
还好有个咸鸭蛋,饭菜终于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吃完饭, 回去午休的时候,白铁军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炮灰团,阿译正在小黑板前演讲:“昨天我们吃的是盐水煮芭蕉叶,但是今天,我们吃白菜猪肉炖粉条,因为我们打了胜仗嘛,因为胜利在望,因为希望就在眼前……”
白铁军打断了他,用山西话喊道:“我有盐!”
然后他就醒了……
房间里,阳光在地板上洒下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不远处,李洪昌正有节奏打着呼噜。
白铁军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又躺了下去。他都已经穿到1984年了,可别再往前穿了,他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睡不着了,索性看会儿书吧。书是昨天从李成儒那拿的,叫《无线电密码》。比如三短、三长、三短,这就是S.o.S的意思……
正看着呢,就听有人敲门。
白铁军连忙起来套上裤子过去给他开门。李成儒催他:“赶紧的呀!”
穿好衣服,又洗了把脸,简单梳了下头,白铁军这才出去。
屋外头,李成儒早等不耐烦了:“你可真够磨蹭的,跟娘们似的!”
白铁军瞥了一眼,谁跟他似的呀,脸不洗、头不梳,乱的跟鸡窝似的。
不信你看人家李云娟,不也简单打扮了一下,人哪有不洗脸的!
“……”
15公里的路程,白铁军本以为是坐车去。结果都出招待所了,李成儒才瞪俩大眼,理直气壮地反问:“什么车?就那点儿路,走着去不就完了!”
白铁军瞪了他一眼,扭头就朝招待所里走。
李成儒死皮赖脸拉住了他:“别介,出都出来了,一路上风光可好了!”
走在路上,白铁军都还以为自己脑子一定是瓦特了,否则为什么要跟李成儒走啊?
幸亏边上还有个美女,否则是真惨过那西游记!
该说不说,武夷山的风光确实有它独特的魅力。
山并不算高,但每座山都是独一无二的,别具神韵。
白铁军上辈子没来过武夷,这回正好弥补缺憾了。
这一路上,溪水时而急流汹涌,时而平缓悠然,竹筏泛于上,竹篙轻点处,水波便一圈圈荡开,随着筏子颠簸晃荡。
美景在前,美人在侧,白铁军习惯性想要掏手机,结果掏了个寂寞……
他要拍游客照!
三个人走走停停,白铁军发现他俩的体能是真的好。
李成儒就不说了,简直就是杨氵吉手底下的牛马,这些年走过南、闯过北、长江黄河喝过水,和鞭炮地雷亲过嘴……
这首歌07年的,融合了胡同文化和流行元素,回头白铁军就给它搞出来。
一想到搞原创,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改革开放初期,百业待兴,满地都是机会。
而在这场浪潮的初期,像他这样的平头小老百姓能接触到的,其实也就那么几条:
首选的就是想法进体制混个编制。
要不就南下花都,去倒腾彩电、录音机、电子计算器、电子表、和稳压器。
再不然就去写诗,写散文,写小说,搞那些自由主义文学、伤痕文学,加入作协装文化人。
实在不行就去搞影视,泡朱琳、泡张箐、泡李云娟、泡何晴、泡韩凤霞、泡杨春霞……
第23章 这地方不能住!
张箐就是万圣公主、何晴就是《四圣试禅心》里的怜怜,《红楼梦》电影版里的秦可卿,《三国演义》里的小乔,《水浒传》里的李师师,横跨了四大名着的女人。
韩凤霞就是白骨夫人手下那个黑狐精,这黑狐精有两个形态,女生形态由韩凤霞扮演,男生形态是李洪昌演的……
至于杨春霞,年龄不允许啊……
假如白铁军没有来搞影视的话,大概率会南下去倒腾电子产品。
这几年最大的商机,或者说最优良的投资赛道只有一个——商品跨区。
由于每个地方经济开放的程度都不一样,这就导致南北经济出现了巨大的差异化。
带头吃螃蟹的那批人抓住了这一巨大的商机,从南方买东西,完了回北方来卖,俗称倒爷。
正所谓: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后来白铁军刷短视频的时候,那些主打怀旧的up主老说八十年代流行的几种电器,可有一个东西却几乎没听他们提过。
那就是稳压器。纵观整个80年代,无论城市还是农村,电压不稳一直是让老百姓头疼的一件问题。
尤其是夏天,有时候电压能超过220伏,有时候又只有100多伏……
电压不稳,很容易损坏电器,这时候老百姓家的电视机、电冰箱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花巨款买回来的?这要是给烧了那不得心疼死。
于是稳压器就应运而生,基本做到了家家户户都有一个。
“……”
白铁军甩开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扭头,往下看:李云娟今天穿了条天蓝色的弹力裤子,两条裤腿像钳子一样,紧紧箍在她的腿上,绷的腿部线条又直又匀,从膝盖到脚踝流畅地收窄,连带着走动时裤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都格外清晰。
她的脚上沾了一些泥土,愈发显得鲜活。
正换脑子呢,就听李云娟没好气地问:“好看吗?!”
吓的白铁军差点跳田坎里去。但好在他反应快,只有小年轻偷看姑娘的腿才会被抓呢!
他仔细一瞧,果然李乘如这家伙面红耳赤的,看腿被抓了个正着。
像他这样的老同志都是先看姑娘的眼睛,发现她没注意到自个,才去看腿。
李云娟毫不留情地擂了李乘如一拳,打在他身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你那眼睛要是再不老实我就给你抠出来!看看人家铁军,才不像你!”
李乘如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捂着脸就往前跑,后面洒落李云娟银铃一般的笑声……
三个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连赶路都变的不无聊了。
他们又正年轻,体力好,不到3个小时,就把这段路给走完了。
李乘如指着前面兴奋地对他们说:“咱们到了,就是那儿!”
说完就一马当先,白铁军拽住了他:“不对劲,好像有情况。”
李乘如连忙踮起脚了望:“不好,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老白快跟我过去!”
白铁军叮嘱了李云娟一句:“情况不对,你别在这儿待着,找个安全的地方。”
李云娟一脸紧张地对他们说:“到底怎么了?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喊人吧!”
李乘如却说:“这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他拉着白铁军赶忙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本该是剧组搭建了准备拍外景的小茅屋院子里,此时却待着三个人,还有人甚至进到了屋子里面!
李乘如上前大喊:“喂喂喂,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是我们剧组的外景,请你们离开!”
院子里那三个人好悬被他吓一跳,其中有个矮墩墩的家伙抄着方言说了句什么,白铁军他俩都没听懂。
李乘如只能继续大喊:“这是我们拍戏用的,请你们离开!”
那人这回用普通话冲他们吼道:“是我们先来的,你凭啥让我们离开?”
李乘如凑上去跟他解释:“我们是《西游记》剧组,西游记知道吗?来这个地方拍戏的,这个小茅屋是我们特意搭的景,不能住人!”
白铁军也帮着他喊了一句:“哥几个,这是临时搭的,一点儿都不结实!”
一听这话,这三个人也动摇了,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连3岁小孩都知道危房不能住人。
可偏偏这时候打小茅屋里出来一女的,穿一身大红配大绿,浓妆艳抹,很符合时代印象。
这女人冲那矮墩墩喊:“杰,这茅草屋很干净,我们晚上就住在这里。”
然后便看见了李乘如和白铁军,面色一僵问:“他们是干嘛的?”
那个叫“杰”的回答:“两个北方人,说什么剧组的,不让我们住。”
坏事儿就坏在这娘们身上了,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在远处朝这边张望的李云娟,恨得咬牙切齿,骂道:“你可真是个猪脑,没看他们也带了个女仔,存了和我们一样的心思!”
他们三个这才看见李云娟,齐齐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女仔好漂亮呀!跟他们一起来的这个,和她相比简直就是鸡婆啊!
矮墩墩气不过:“你们两个滚了,这地方我们先看见的。两个小白脸,带着你们那女的钻草丛去了!”
李乘如也气得不行,整个一鸡同鸭讲,这几个逼怎么这么难沟通啊!
关键他还骂李云娟了,他俩之前就认识,现在还进了同一个剧组,又都是京爷,本来关系就比旁人要好。
现在听他污言秽语,火气噌噌往上冒;一时间脾气也上来了,指着他们就骂:“都?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麻利儿的都给我滚蛋,否则待会儿我们人到了,牙给你们掰下来信么?”
信你妹了,哪有人呀?不愧是京爷,脾气都比别人大,白铁军只能祈祷待会儿打起来李乘如这家伙别怂了。
说话间,对面又打茅屋里出来个人,这可就4男1女了,整整5个人。
白铁军迅速观察他们几个,除了那矮墩墩之外,其余三个都挺瘦的;尤其是最边上那个,跟瘦皮猴似的,像极了《少林足球》里耍螳螂拳然后被打劫的那个……
第24章 干架
但是刚从茅屋里出来这个却是个大胖子。
这家伙可真够胖的!脖子后面都折出三道肉印来了,小脸、大耳朵、双下颏、小眼睛……要是脖子上再戴上大金链子,胳膊上再纹条龙,活脱脱就是一个90年代的大流氓!
另外还有那女的呢,骨架大,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打架的时候可千万别忽略女的,有些女的撕吧起来比男的都有战斗力。
反观己方,就李乘如那细胳膊细腿的,打起来别拖他后腿就烧高香了……
至于说李云娟,她又不是真的蝎子精,否则吹一口气,对过这5个就全上阎王爷那报道去了。
那大胖子似乎是他们几个的头,他一出来,那个叫“杰宝”的家伙就第一时间凑到他身旁汇报情况。一边说,还一边指白铁军他们。
一听李乘如这么嚣张,那大胖子当即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白铁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事儿用道德是摆不平了,不过还好他也略通一些拳脚。
他问李乘如:“你怕事儿不?”
李乘如是真愣:“怕个蛋!”
说话间那大胖子可就到眼前了,挥起拳头就往白铁军身上砸!
躲在后面的李云娟看的分明,大胖子那一下,被白铁军一猫腰给躲过了,可他那又圆又粗的胳膊却还是重重地砸在了白铁军的后背上。
“?李乘如骂的是你们,打我干什么?” 白铁军心里头直想把这大胖子还有李成儒一起拖到太阳底下晒犬。
李云娟见白铁军硬扛了那大胖子一下,居然跟没事儿人似的;他猛地一蹬腿,双脚就跟安了弹簧似的,嗖一下就绕到了那大胖子的侧面!
不等他做出反应,就一左一右邦邦两拳捣在了他的脸上。
上头两拳刚过,底下一脚就蹬了出去,正踹在他的小腹上;白铁军的整只脚都陷进这大胖子的肚子里了,就跟踩屎了一样……
大胖子挨了这一脚,当时就约了下去,白铁军最后一拳也到了,正中鼻心!
一下子打的大胖子那叫一个酸爽,红的、绿的、青的、紫的……就跟厨房里调料罐子全都打碎了,完了再搅和在一起似的。
也就是李云娟没当过兵,否则一眼就能瞧出白铁军使的是擒敌拳里的套路,刚才使这一套就是直拳横踢。谁说擒敌拳不能打的?
后来网上疯传一大学生与歹徒搏斗,军体拳16套全部打出,被砍了32刀……都成梗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带节奏的,不知道是谁给23年的视频买了抖加,企图制造流量。
这大胖子的抗打击能力还真出色,搁一般人早躺地上打滚了,可他硬是张开胳膊就来搂白铁军。
这胖子一看就是惯会打架的,懂得怎么发挥自身优势。就他这个大体格子,只要被他抱住了,再凭借绝对优势的体重,用全身力量往地上狠狠一压,白铁军顿时就得跟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一样,不得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人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但白铁军的应对也出人预料。一般人看见像熊瞎子一样扑过来的身躯时,本能的动作就是躲避,这样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可白铁军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躲,反而主动往他怀里钻!
被他一头拱进来,大胖子都懵了 —— 不由回忆起小时候村里的牛疯了,横冲直撞把他撞飞出去的画面。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场景都还记忆犹新。
大胖子被白铁军撞得脚步踉跄,他下意识想要伸胳膊去搂住他,结果白铁军却忽然半转身,直接就抱住了他的一条腿!
白铁军抬头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在大胖子惊恐、服软、慌乱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就往起一掀!
大胖子双手乱抓,挣扎着想要抓住点什么好稳住重心,可地心引力却毫不迟疑地让他躺下。
他仰面重重摔在了地上,还没缓过来呢,白铁军就顺势往下一跪,膝盖重重顶在他脖子上,又迎面一拳砸了下来!
大胖子连忙捂脸,却被白铁军顺着两臂之间的缝隙一拳结结实实给捣在了下巴上!
大胖子眼前一黑、脑袋一歪,彻底躺平了……
迅速解决了一个敌人,白铁军站起身来,收膝、抬腿、使屁股瞄准离他最近的那矮墩墩,用脚后跟来进行瞄准,展髋蹬腿一脚便蹬了上去!
矮墩墩就跟被摩托车撞了一样,干净利落躺出去快两米远!
这伙人都懵了,不是他们都流氓这么些年了,今天碰见真的了?
白铁军趁他们没缓过劲来,拉着李乘如就跑:“跑啊!”
李乘如也真听话,撒丫子跑,不一会儿就超到了白铁军的前头,速度快的能带着白铁军跟着他跑……
白铁军情不自禁地想,这家伙以前到底干什么工作的?
路过李云鹃身旁,白铁军一把拉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就跑。这姑娘就实诚的多,看见他们跑了居然都还站在原地。
一边跑,李乘如还一边心疼那小茅屋呢:“茅屋,茅屋!”
白铁军拽着李云娟根本没工夫搭理他,这么心疼你回去呀?
在他们身后,吃了大亏的5人正咬牙切齿追了上来。矮墩墩捂着肋骨,眼珠子红通通的,跟大狼狗一样!
连那大胖子都爬起来了,跑一步肉颤三下,却还锲而不舍地追!
眼看对面速度都不慢,白铁军知道这样肯定跑不掉,于是一把拉住了李乘如,把李云娟的手往他手里一塞,双手在两人后背上重重地一推,大吼一声:“你俩快跑!”
回头就迎着那伙人去了……
李乘如被他推的一个踉跄,等稳住身形后,回过头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云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然后大脑便一片空白,她双眼无神,只知道机械地跟着李乘如跑。
可是突然之间,她却又一把挣开了李乘如的手,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就冲了回去!
李乘如都傻眼了,但很快,他也不跑了,一发狠追着李云娟去了,他这人局气!
第25章 扣帽子
等李洪昌带着杨氵吉还有司机小李匆匆赶到当地派出所的时候,白铁军和李乘如正被警察叔叔分开问话呢。
李洪昌先找到的李乘如,一见他这模样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这也太惨了吧?两只眼睛一只乌眼青,一只肿的像颗桃;鼻孔里还塞着手纸,让人打的头破血流的。
李洪昌心里有气:“他都这样了,你们都不知道给他先包扎一下?”
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也不惯着他:“和他们打架那几个伤得更重。”
李洪昌深吸口气,掏出证件和介绍信递了过去:“同志,我们是《西游记》剧组的,他是我们的剧务。”
剧组,还是拍《西游记》的?两个叔叔一边接过证件,一边好奇地打量李洪昌:“你们是拍电影?”
“不是,我们拍电视剧。已经在中央台播过三集了。”
电视剧版的《西游记》?这二位想了想,没看过。
这时候,一来电视机的保有量有限,二来央视毕竟在北方,越往南辐射力就越弱。
另一个房间,白铁军也在接受问话:“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白铁军的样子就正常许多,脸上有一片青淤,身上很脏 ,其它地方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而且他回答问题的方式也比李乘如高明得多:“这位同志,我都说了,那伙人先是霸占了我们搭建的外景,然后又调戏和我们一起的女同志,污言秽语的,这是什么性质?”
那伙人的底细警察叔叔也摸清楚了。就是一帮待业青年,也没个正经营生,在家待无聊了,才跑出来寻求什么刺激。
现在白铁军这顶大帽子一扣,就连叔叔都直揉太阳穴。
调戏妇女呀,去年8月份才开始严打,这节骨眼上就是借那伙人一副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调戏妇女呀!
还有这家伙说那些话:“这伙人还扬言说那地方是他们的,我们想要在那儿搭外景,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还得给他们费用,否则我们搭一个他们拆一个;他还威胁我呢:我知道你们是剧组的,那正好了,你有不在的时候吧?等你不在了你看我怎么弄死他们……”
警察叔叔冷汗都要下来了,这小子可真狠啊!
这件事儿比上一件事儿还大,两件事儿但凡坐实了哪一件,这伙人都得去蹲大牢、啃窝头。那大胖子说不定还能吃一颗花生米。
就在两名叔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时候,打外头闯进来一个人,几乎扑到了白铁军的身上,抓着他一脸激动,恨不得从头检查到脚。
“铁军,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李洪昌都快要崩溃了。
两名叔叔刚要呵斥,就有人凑到他们耳边小声说:“他们真是剧组的,连导演都来了。”
一见到李洪昌,白铁军立马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像个委屈的孩子跟家长告状那么说:“让人给打了……”
正说话呢,杨氵吉和他们所长也进屋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你看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能不能请你们的同志协助我们拍摄?”
所长十分痛快,大包大揽:“没问题,回头我就安排人手隔三差五到你们那去看一下。”
“……”
领了人,从派出所出来后,不等杨氵吉说话,李洪昌就说到:“那个杨导你跟小李先回去吧,我送他们两个上诊所。”
杨氵吉连做了几下深呼吸才强忍住没翻白眼。
她是导演,也是她让李乘如去验收外景的,现在他俩让人给打了,这得算工伤,她回去算怎么回事?
他们开来了一辆大越野,挤一挤倒也能坐的下。
白铁军刚上车,就从座位上扑过来一人,李云娟一脸担心:“你没事吧?”
白铁军摇了摇头,又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当时乱糟糟的,没伤着你吧?”
李云娟摇头:“他们没冲我来,倒是那贱货,居然想要帮着他们打你,我气不过,扯着她头发就给她打了!”
她可是刀马旦,有功夫的!让她打男人可能不是对手,打一个浓妆艳抹的大姐那还不轻轻松松……
副驾驶上,杨氵吉直揉太阳穴,她这剧组都是什么人呀?
男的脾气冲也就算了,就连女的这脾气都这么冲。尽给她惹事!
到了诊所,看医生给他们上了药,又包扎了之后,李洪昌才总算放下心来。
白铁军本以为李洪昌得数落他一顿,不管他有理没理,就像孩子闯了祸,做长辈的总是先和人道歉那样。
但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
李洪昌只是关心他,问他身上有没有哪不舒服,如果有赶紧和医生说。另外就是问他们冲突的细节。
交谈中,白铁军发现李洪昌不仅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而且还对跟人干仗这事儿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白铁军好奇打听,李洪昌一脸无奈地对他说:“又不是啥新鲜事,就在去年我们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还跟当地的建筑工人干了一架呢。”
接下来,白铁军听他娓娓道来:“说起来当时也是因为搭茅屋,就白骨精变化那一家三口的屋子,因为缺少木材,我们就和当地一个建筑工地商量,朝他们借一些木材搭茅屋。”
“木材倒是借的相当顺利,但他们也提出要求,想看看我们是怎么拍戏的?剧组多新鲜啊,这些工人以前哪见过呀,等我们开拍的时候,好多工人连班都不上了,特意跑来看我们拍戏。”
“人一多,就不利于管理。这些工人还不守规矩,啥都想要摸摸,结果有个工人看我们那摄影机觉得十分稀罕,竟然自己上去鼓捣,把摄影机给开机了!”
李洪昌叹了口气:“我们剧组穷呀,只有这一台摄影机,还是人家淘汰下来的旧设备,就这我们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没法子,弄坏了整个剧组都得停工。”
正是因为摄影机宝贵,所以还专门安排了一个负责设备安全的关系户。
第26章 吃了太多细糠
这关系户平时在剧组横贯了,见状上去一把就给那名工人给推开了,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说话很不客气!
可问题是,出了剧组谁还惯着他?那工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俩人就差点撕吧起来。
李洪昌摇了摇头:“当时让我们给劝开了,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结果没想到那人叫回来几十个人,个个拿着铁锹、棍棒,让我们把那人给交出来。非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这回说啥都不好使,那人还扬言要拆掉我们刚搭好的小茅屋,因为木材朝他们借的,现在人家不借了!”
白铁军嘿嘿直乐:“怎么一搭茅屋就出事?李叔你说咱剧组是不是跟茅屋犯冲?”
没等李洪昌骂他呢,就听有个声音笑着说:“哎,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我跟茅屋犯冲?”
俩人一看,原来杨氵吉来了。她看完李乘如那边之后,又过来看看白铁军。
李洪昌把唯一的一把椅子让给她,杨氵吉坐下来说:“想知道当时是谁给咱们解了围吗?”
白铁军当好捧哏,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难不成是孙悟空?”
杨氵吉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就忽然大笑了起来,不光她,就连李洪昌都笑了,还特夸张那种。
白铁军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好笑的点在哪儿。
笑够了,她才说道:“你别看孙猴子在戏里大闹天宫,能耐大了,可在剧组里最胆小的就是他了!一打起来,他就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他出事了,一帮人到处去找,结果最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他。”
“金莱一看打起来了,就躲起来啦!”
白铁军明白他俩为什么笑了,六老师也太怂了哈哈……
杨氵吉也不绕弯子了:“是武术指导夏伯华,他是有功夫在身的,他上去直接几下就把带头闹事的那几个给撂倒了,这才镇住了场面。”
杨氵吉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身手不错?”
压根不给白铁军说话的机会,李洪昌就抢着说:“嗐!他有啥功夫啊,就是从小学唱戏,那都是花架子!”
把杨氵吉气的,她还没说要把这小子咋样,李洪昌这就护上犊子了?
还有白铁军这家伙都能1个打4个 ,他能没练过武?隔壁李乘如超小声:“导演,还有我……”
李洪昌根本蒙不了她。杨氵吉45年进入华北联大,之后就参军入伍,在文工队工作,经历过战争时期,也亲眼看见过战场是什么模样。
“双拳难敌四手”对别人可能就是一句顺口溜,可在她这儿,却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一名战斗英雄,面对超过4个人的包围,对面用1个人在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个在侧面不停地进行骚扰,这时候另外两个人趁机绕到了他的身后。而他当时却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个。
他一个人干掉了3个敌人,却让背后那个捅了一刀,要不是战友及时赶到,就交代了!
可今天,白铁军居然1个人打对面4个人,而且还没吃亏!他要是没有真功夫,那可能吗?隔壁李乘如超小声:“导演,还有我……”
白铁军要知道杨氵吉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一定会告诉她,对面真正能打的其实就两个人,大胖子跟矮墩墩,剩下2个就是凑数的,那女的还让李云娟给拉到一边去打了。他真的没有同时打4个这么勇。
当时那两个凑数的,忙着殴打李乘如来着……隔壁李乘如一脸激动,眼含热泪:“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而且,今天跟那大胖子打的时候,白铁军就有感觉,仿佛他一来到西游剧组,就跟有福利到账了一样。让他的身体越发的强健。
假如他有系统,那肯定是打开了新手大礼包这样子,但可惜,他没有。
他只有两辈子学戏下的苦功,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苦练武戏,像什么“璇子”、“扫堂腿”他都练的滚瓜烂熟,使出来既有实战美感又有舞台观赏性。
“……”
杨氵吉站了起来,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行了,别跟我这儿装了。一般人能跟夏伯华过招吗?他都告诉我了,既然你有功夫底子,回头拍武戏就多给你两个镜头,省得用替身了。”
哎,不是!导演留步,咱们商量商量还是用替身行不?听说那猴子700度的高度近视,加闪光,跟他打很危险!
白铁军既有跟夏伯华过招在先,又有今天1V4在后,都是实打实的战绩,杨氵吉怎么能不高看他一眼。
夏伯华那可是真正的武术大师,和门惠丰、吴彬、张山,并称为“四牛”。这四位不仅牛逼,而且还都属牛。
也就是这个还没商业化的年代,剧组才能请得到这么多大师。
这时候不管是演员也好,还是各路大师也罢,心里是有情结的,一听说有机会参演《西游记》,好多人都不问片酬就来了。
就比如孙悟空在方寸山学艺时候的那帮师兄们……通背拳的大师、八卦游龙掌的大师、形意拳的大师、天罡七星步的大师、还有洪家铁线拳的大师。
这么多大师就为了电视上那短短不到1分钟的露脸,在镜头前展示各自的看家本领!
咱们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真的光顾着看猴了,长大了才明白导演到底塞了多少细糠喂我们吃。
有这么多牛逼的师兄,难怪即便是猴子学了一跟头就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后,他们都不妒忌了。
反而一脸欣慰地对他说:“悟空造化!若会这个法儿,与人家当铺兵,送文书,递报单,不管哪里都寻了饭吃!”
好吧,在这帮大能眼中,筋斗云这样的本事,也只配送文书、递报单;难怪日后沙雕网友自制的“方寸山一别五百余载了,小师弟你还是老样子”的动画能迅速火出圈了。
“……”
杨氵吉见他俩没有大碍就先回剧组了,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她。
倒是本来可以一起坐车回去的李云娟主动留了下来,说要照顾他俩。
第27章 北朱南雪
晚上,李洪昌做了一回东,请这两个病号吃了顿好的。
他们来到一家国营饭店,点了当地最具特色的大红袍茶鱼还有土鸡菌汤火锅。
白铁军瞠目结舌:“不过啦?”
李洪昌笑着给自个儿倒酒:“剧组报销,你心疼什么?”至于说这两个病号,不配喝酒。
也是,他俩因为公干才和人打了起来,尤其是李乘如,都被打成猪头了……
这都得算工伤,是该吃点儿好的补补。
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白铁军上辈子跑关系拉投资的时候买过,一小盒就上千了。
拿这个茶叶炖出来的鱼能不……说实话,也就一般。
红汤、木耳这些东西一加进去哪还吃的出茶叶的味道,噱头多过食物本身。
倒是土鸡菌汤火锅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好评。就连白铁军这种吃过见过的主儿都赞不绝口。
这时候的土鸡完全可以放心吃,肯定够土!配上山里捡的菌子,炖出来的汤上面飘着一层鸡油。就这火锅,那叫一个鲜!
李乘如吃着吃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冲大伙发出灵魂拷问:“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李云娟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完了就冲服务员喊:“同志,再来一碗米饭!”她都吃3碗了。
还是这时候的姑娘好啊,不娇柔不做作,就跟后来陡音上的“柱姐”一样,白铁军老稀罕她了。
吃了一顿大餐,4个人这才找了个车回招待所。
李洪昌一回去就让杨氵吉给叫过去开会了,等他回来才和白铁军说:“明天那师徒四人可就到了。”
六老师他们要来了么?主要演员一到,那离开拍也就不远了。
想到以后还要一块儿共事,而且这师徒四个后来在网络上又那么出名,白铁军正想跟李洪昌好好打听他们,就听有人敲门,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外面喊:“白铁军,睡了么?”
李云娟,她怎么来了?白铁军穿上鞋下地给她开门,李洪昌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那两大眼珠子跟探照灯一样雪亮。
李云娟小心地朝屋里瞄了一眼,见李洪昌正看着她,心里竟然还有些紧张,她小声对白铁军说:“你有空吗?”
白铁军不假思索:“有啊。”
“那,上我屋里,我有事儿想找你商量。”
白铁军把门一关,挡住了李洪昌的视线,也挡住了他后背上一片针扎似的麻痒……
淡定地和李云娟说了句:“走吧。”
他俩就这么走了?李洪昌直接跳下了床,匆匆汲上鞋就跑到了门口,贴着门,耳朵竖起来老长,就为了听门外的动静。
李云娟领着白铁军来到她的房间,一推门,就闻到一股香气。
姑娘家的房间,味道就是比两个大老爷们的房间好闻。
李云娟拿起暖壶,倒了一杯热水给他,有些局促:“喝水。”
白铁军大大方方接过杯子,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云娟也挨着桌子坐了下来,抿了抿嘴,对他说:“谢谢你。”
白铁军笑了:“好端端的,谢我做什么。”
“当然要谢谢你,没有撇下我不管 。”
白铁军跟个憨憨似的:“换了李乘如也是一样,任何一个带把的都不可能扔下你自己跑。”
李云娟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有可能干的出来!”哈哈哈,姐姐这是不相信李乘如的人品。
说正事儿,李云娟有些犹豫:“方才导演把我叫去开会了。”
白铁军也认真起来:“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明天主要演员就到了,可我的角色还没定下来,所以给了几个角色让我挑,分别是万圣公主、黑狐精、和蝎子精。”
李云娟说完,又忙接上一句:“可我都不喜欢,谁想演妖怪呀。”
白铁军心说杨氵吉的眼光果然没得说,这么早都已经在为《趣经女儿国》做准备了。
一听这话,白铁军就懂了:“你也想争一争女儿国国王那个角色?”
李云娟似有些赌气:“是呀,谁不想演那样的美人呢!”
86版《西游记》的女儿国国王,跟87版《红楼梦》的林黛玉那绝对是年轻女演员的首选,尤其是像她这样长得又漂亮的,谁都想争一争。
但好在,李云娟自己调整过来了:“哎,就连杨春霞老师都气走了,我连她都争不过,更别说其他人了。”
蝎子精能不能争过白骨精这不好说,但她肯定争不过一个人:朱琳。
朱琳眼下其实并没有那么红,她一直等到87年,才凭借《凯旋在子夜》获得金鹰奖最佳女主角。同年,《西游记》完整播出,一声“御弟哥哥”,俘获了无数观众的心。
后来总有自媒体说什么:“北朱琳,南龚雪,一个端庄似牡丹,一个清丽如菡萏。”
抛开时代的滤镜,朱琳在当时其实并没有那么火,人气也比龚雪差远了。是网络时代把她给无限拔高了。
那些文案写的太好了:“上天在人间打翻了脂粉奁,一处落下雍容华贵的丹砂,一处撒开清透莹润的珍珠,两人共占人间春色。”
白铁军问她:“你要是不接万圣公主的话,是不是就得离开剧组了?”
李云娟叹了口气:“是呀,可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白铁军知道,她这是动心了。
不过该劝还得劝呀,他可不想让李云娟去演万圣公主那个讨人厌的角色。
别以为这时候就没有喷子,他们只是没上网而已。
原世界由于王薄昭演的小白龙过于惊艳,而第一版九头虫的长相又过于的,额反正间接毁了万圣公主这个角色的名声。
电视剧播出之后,那些喷子写信、打电话、甚至是找上门来骂张箐,骂她背叛小白龙选九头虫,眼睛不要干脆捐掉!
白铁军可不希望那个抱着琵琶一出场就惊艳了所有人,在电视剧里甚至可以跟朱琳平分高下的蝎子精,变成万圣公主……
于是他问:“那李云娟你……”
话没说完就被她没好气给打断了:“哼,叫姐!”
第28章 非她莫属
白铁军默默拉近彼此的距离:“姐,你想演哪个角色?”
“狐狸精我是不考虑了,说出去也不好听。”
白铁军脱口而出:“那就演蝎子精吧!”
可谁知李云娟竟一脸嫌弃:“我不要,蝎子精那么丑……”
一听这话,白铁军好悬没笑出声来……
看来呀,这“蝎子精”非她莫属了。
白铁军以前看《西游记》原着的时候,就对第五十五回中的几处内容记忆颇深。
其一是蝎子精把唐僧掳走之后,孙悟空变成个蜜蜂去打探虚实,结果看唐僧跟那女妖精有说有笑的,怕他乱了真性情,忍不住现出原形来打蝎子精。
结果蝎子精是怎么骂这泼猴的,她骂的是:“怎么敢私入吾家,偷窥我容貌!不要走!吃老娘一叉!”
蝎子精在意的都不是孙悟空来偷家,而是气愤他偷窥自己……
其二就是孙悟空跟猪八戒打到了琵琶洞的洞口,八戒举起钉耙把石门给打烂了,几个小丫鬟跑进去汇报的时候竟说:“奶奶,昨日那两个丑男人又来把前门已打碎矣。”
而蝎子精的反应更是有趣,她不第一时间取兵器,而是忙声吩咐:“小的们,快烧汤洗面梳妆!”
马上都要打架了,还不忘了要精致。
其三就是蝎子精骂猪八戒骂的可脏了,骂他是“野彘”,就是野猪,嫌弃他长的太过于磕碜……
蝎子精的丫鬟都是从西凉女国拐来的,这个地方果然邪性,无论人、妖,各个都是外貌协会的会员。
“……”
白铁军把这番话同李云娟讲了,她先是佯怒,觉得这家伙在拿她打趣,接着又有些不太确定——原着她也看过,怎么就不记得书里有这一段呢?
关键是白铁军找的这角度,让她想起了昨儿开会的时候,导演让他发言,结果他都不加思索,脱口而出说原着里唐僧都不给孙悟空衣服穿,他俩关系一点都不好……
她回来还特意翻了书,果然是孙悟空自己缝的老虎皮,后来还是观音菩萨为了哄他戴上紧箍咒,才送来了一套衣服。
想笑话他,可是心里却又带着几分相信,于是李云娟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古怪:“我瞧你比李乘如还能臭贫!”
“姐,你听我说完。蝎子精不光爱漂亮,实力也是这份儿的,她觉得算得上西游第一女妖精。”
西游,还第一?李云娟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她能耐再大还能比观音菩萨大?可白铁军说的是“第一女妖精”,于是她便又想到了铁扇公主,可铁扇公主也不是妖精,人家是女仙……
再往下想,可就愈发不可收拾。由于要选角的关系,她这两天正看这几段戏呢。
原着里,为了捉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蝎子,500罗汉、3000揭谛齐上阵,愣是被她单枪匹马全给打跑了!
再仔细想想,原着里除了她,还真没有哪个女妖精能在孙悟空和猪八戒联手的情况下,不仅不吃亏,反而把他俩给揍的满头包的了!真正意义上的“包”。
只有蝎子精,打败了猴猪联手,两次。
不知不觉,李云娟心里那架天平已经开始朝蝎子精的方向倾斜。但她嘴上还是跟不服输似的说道:“你说这些都是歪理,还有么?”表面质疑,实则期待。
白铁军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还有就是蝎子精在挑拨人心这方面也数一数二,不在白骨精之下。”
“挑拨?”李云娟眨了眨眼,眼神很清澈……
白铁军说口渴了,喝了口水,继续道:“唐僧和孙悟空第一次彻底闹僵,是着了白骨精的道。”
李云娟也附和道:“这唐僧简直是个糊涂车子!”
“他肉眼昏聩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时候唐僧不知道悟空的厉害,觉得他能力一般,还到处给他闯祸。”
李云娟气的:“岂有此理!”
白铁军笑着说:“可以理解嘛,毕竟他老大是佛祖,猴子又是被佛祖给压在五行山下的,所以唐僧下意识觉得悟空整天吹嘘自己过去有多牛逼,满嘴跑火车,猴子的发言在他这里并不做好。”
李云娟觉得他最后这句话有些古怪,可是具体哪里古怪吧,又说不上来,心里总有种让他“翻译翻译”的冲动。
不过经他这么一解释,倒是浅显直白,就连李乘如都能听得懂。
楼道拐弯那间屋子里,李乘如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一边下床找草纸,一边嘟囔:“又降温了?我关窗户了呀。”
李云娟催促白铁军:“继续说,蝎子精又是怎么挑拨的?”
“女儿国这一回啊,唐僧倒是知道了悟空的厉害了,可是他不知道蝎子精的厉害呀!”
李云娟表情愈发的古怪——那蝎子精连唐僧的老大佛祖都敢蛰,观音菩萨都不敢与她对战,500罗汉、3000揭谛都拿她毫无办法,唐僧这个肉眼凡胎的家伙,又如何知晓她的实力?
“也就是说,唐僧觉得区区一个女妖精而已,以悟空的本事还不手到擒来?可结果呢,孙悟空撇下他跑了!”
李云娟连忙打断了他:“不是,悟空怎么就跑了?书里有这一段么?”
白铁军理直气壮:“有呀!那都第二天早上了,谁也不知道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连猴哥都不敢想了,只能对八戒说“倘若被他哄了,丧了元阳,真个亏了德行,却就大家散火”,八戒还怼了他一句呢,干鱼可好与猫儿作枕头?”
李云娟彻底坐不住了,起身拿了原着回来迫不及待翻开,同时也有些口渴,一指暖壶:“去给我倒杯水。”这做派像极了办公室主任。
白铁军倒水回来,她也已经看完了,眉毛皱成了“川”字。她们女同志爱美,轻易不会这样皱眉,怕留皱纹,可见她现在有多纠结了。
李云娟接过茶杯,也不怕烫,咕嘟嘟就喝下去半杯。
第29章 飞碟?
她放下杯子才愁眉苦脸地和白铁军说:“我怎么感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明明认真读过的……”
白铁军用一句话给糊弄了过去:“大家站的角度不同罢了。这里由于悟空昨天才吃过这蝎子精的亏,被她蛰了一下,头疼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缓过来些。而且此时八戒又不在身边,更何况对唐僧的信心产生了动摇,所以悟空再得知唐僧依旧守身如玉之后,眼见蝎子精已被惊动,便毫不犹豫飞出去给八戒和沙僧报喜去了。”
李云娟若有所思:“所以即便悟空请来了昴日星官破了蝎子精,救出了师父;可在唐僧眼里,却成了是观音菩萨出面,才请得了星官,救出了自己。于是这师徒二人便从此不信任对方了。”
李云娟有些出神 ,这真是蝎子精挑拨的么……
等她回过神来,瞥了白铁军一眼:“所以你从开始就不希望我演万圣公主,一门心思哄我演这蝎子精。”
白铁军挠了挠后脑勺:“等你看见演九头虫那家伙的时候就知道感激我了。”
补一个九头虫
李云娟更加鄙夷:“九头虫不就是你么?”
白铁军一愣,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他要是演九头虫的话,怎么着也能比于伟杰更帅吧!(第二版九头虫)
说不定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在他这张帅脸的份上,真的不骂万圣公主了?
不可以不可以,那他梦中情“蝎”不就没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李云娟眼看白铁军眼神乱飘,比水田里的泥鳅还难抓,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又准备忽悠她呢。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承认,我被你动摇了,可这样的话那我就得离开了。来了一趟,连个角色都没捞到,回去无颜见江东父老,哎。”
白铁军忙说:“有呢,有呢!”
“呵呵,在哪?”
“你演老丈他孙女呀!”
这回挠头的换成李云娟了,让她演那个都不配有姓名的女子?可是这角色好像还挺关键的……
白铁军从拿到剧本后就在想,为什么电视剧播出的时候这名女子没了,换成一个小孙子了?
首先,不能排除有人往剧组塞关系户这个可能。“这谁谁的孩子,想在电视上露个脸”;
其次,也可能是一时间没有找到这么合适的女演员,所以才改了剧本;
最后,就是王薄昭的事儿暴雷了,杨氵吉忙着和那名制片主任争权剧组的财政大权,所以这一集的后半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敷衍的味道。
唐僧遇见观音菩萨这个场景就很敷衍;孙悟空莫名其妙再次出现,然后就兴高采烈去翻包袱的场面更加敷衍;最后白龙马被观音菩萨给点化的那场戏更是敷衍中的敷衍,前后剧情都不挨着,就像宅男躲在家里,拉上窗帘,看电脑里一个名为“西游记”的隐藏文件夹,一路快进……
白铁军记得清楚,这一集总共就出现过4名女演员。分别是饰演观音菩萨的左大玢老师;饰演万圣公主的黄梅韵;以及小白龙进洞房的时候,遇见的那两名冲他行礼的宫女。
这两名宫女和东海龙宫内场戏站在老龙王身后的是同一批人,也就是说这镜头是后面补拍的。万圣公主是用特技换的脸,估计那女演员也是随便找的,应该也是补拍……
所以说,在武夷山的时候,剧组从头到尾,只有左大玢一个女演员?
但是现在,由于某人未经审批流程,擅自美式居合穿越,挤占了内部名额,把量子纠缠给搅成了一团乱麻,导致时空轨道当场打了个结。
于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李云娟来了,杨春霞也来了,然后又走了……
这不巧了吗!让李云娟演老丈的孙女,这样剧本就不会被乱改;白铁军再把王薄昭给挤掉,他来演小白龙,剧组就不会爆发危机;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这一集也不会变的跟原时空那般敷衍,一举数得啊!
至于王薄昭,让他直接去鹰酱家刷盘子吧,少走40年弯路。省的将来演江别鹤再被人打到住院,还有《金粉世家》他也别拍了,回头白铁军替他去演亦菲的兄长,他一定好好照顾妹妹。
“……”
白铁军没在李云娟屋里多待,一杯水喝完就走了。这杯水也没有魔法,这个年代也不许猫学会后空翻。
临出门,李云娟说:“你就这样走了,招呼都不打?”
白铁军一撂头发,骚贱骚贱的:“晚安,玛卡……”差点嘴瓢。
他说完就跑,气的李云娟在后面喊:“没大没小的!”
一回屋,果不其然,李洪昌正等着呢:“去女同志屋里都干嘛了?”
白铁军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了:“喝水。”
“就光喝水?”
白铁军又说:“还有聊天。”
“都聊啥了?”
白铁军眼睛都不带眨的:“外星人。”
“啥玩意?外星人?”李洪昌一脸无语。
白铁军一脸求知欲地说道:“她有一本书,叫《飞碟与宇宙人》,讲怎么召唤外星人到地球的?”
李洪昌就跟某些方面觉醒了似的:“你跟我说说,宇宙里到底有外星人么?”
白铁军略想了想说:“最新的天文学研究成果表明,我们所处的银河系位于一个直径超过 10 亿光年的超级宇宙空洞里,就连拥有 10 万个星系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在它面前都显得十分渺小。”
李洪昌听得瞠目结舌:“也、也就是说我们的周围几乎啥都没有?就像一个人被扔到了大洋中心的孤岛上!四周全是空荡荡的?”
白铁军点头:“没错,所以即便是有外星人,也不一定有能力来到这里。”
李洪昌显然有些慌乱:“这可如何是好……”
白铁军一边偷笑,一边继续忽悠他:“李叔,别emo了,太阳正在用它仅剩下50亿年的寿命,带着8个拖油瓶以每秒240公里的速度逃离这个空洞,堪称史上最强励志故事。”
李洪昌这会总算是回过劲儿了:“说漏嘴了吧!太阳系有9大行星,编,接着编!”
白铁军也卡了,他都忘了冥王星被开除出太阳系这事儿,现在都还没发生……
第30章 你牵着马
而且关键李洪昌他真懂,真喜欢研究外星人,他不仅现在喜欢,未来更喜欢,后来直接当上了研究外星人协会的主席。
可是那又怎么样?李洪昌就能比他懂吗?他知道黑暗丛林法则么?拿外星人泡过酒么?
他背过圣经么:你怎么能让他骂你甲级战犯呢?你战败了?你舰队呢?你巨像呢?你陆军呢?你的类天星陨,焚天神兵呢?你的太虚引擎呢?什么都没有你不是战犯谁是战犯?!
李洪昌坐起来又躺下去了,装作不经意道:“这本书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回头你帮我问问李云娟,能不能借我看看?”
就这点儿事,白铁军直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
次日,又是熟悉的哨子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白铁军不情不愿地起床,不情不愿地穿衣,不情不愿地下地,最后再不情不愿地集合列队。
杨氵吉依旧精神奕奕:“看你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先跑个5圈让你们清醒清醒!”
白铁军真想告诉她:也就是现在,再过20年,不,就再过10年,你让演员大早上6点钟起来跑步,你看看?!
跑步的时候,白铁军把借书的事儿和李云娟说了;姐姐现在都还迷糊着呢,一边打着小哈欠一边说:“待会儿来找我拿。”
队列刚跑出招待所的门口,就来了辆卡车,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也让李云娟彻底清醒了过来。
杨氵吉示意大家靠边让路,卡车却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打上头跳下来一人,白铁军定睛一瞧:这不是李乘如吗?这大清早的,他怎么跑卡车上去了?该不会又一晚上没睡吧!
李乘如一脸焦急,正巧看见杨氵吉,连忙跑了过来。凑近了低声跟她汇报说:“导演,马拉来了,可这孙子到门口不肯走了,非让我们加钱……”
杨氵吉皱眉:“你怎么办事的?怎么不事先说好!”
“我说好了啊,谁知道这孙子临时变卦……”
杨氵吉不耐烦打断了他:“那就把马卸下来,我们自己牵进去!”
李乘如无奈,只能去找那司机:“我们导演说了,把马卸下来吧。”
司机没加钱成功,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但还是跳下来开始卸车。
杨氵吉操心她的马,自然无心再继续带队跑操;她都不跑了,其他人自然全都在旁边站着。武术指导夏伯华想说点什么,可是一看他们一个个的士气,又憋回去了……
蒙在车厢上的棚盖布被粗暴掀开,白铁军这才看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
也不对,它的额毛上有几根杂色,可这并不影响它的颜值。就是此时,这匹漂亮的白马却下意识朝车厢里躲,眼睛里写满了紧张还有不安,满是灵性。
那卡车司机跳上去,随意往车厢上搭了两根窄的不能再窄了的木条,就去牵马。
他扯着缰绳用力,结果马不肯抬腿,气得他一边骂,一边去找鞭子。
这人嗓门还挺大,声音又不好听,尤其是那副做派,只让大伙觉得厌恶。
这司机抽了白马两鞭子,让来到车厢后面的李乘如看到了,气的大吼:“嘛呢,嘛呢!谁让你打他了,这不是你们家马,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那司机本来就烦,闻言更是直接把鞭子一扔,用方言喊道:“拿一只遭瘟的马当宝贝克,娘的自己上来弄,我还不管了呢。就给那么点钱,给你拉过来还那么多要求,不伺候勒!”说完,更是走到旁边自顾自抽起了烟。
李乘如见状只能自己爬上车去搞。
白铁军看他嘴一直没闲着,也不知道是在跟人说话,还是在跟马说话。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眼见李乘如牵起缰绳,白马还真的跟他走了。原来他方才是在安抚这马……
李乘如牵着马,缓缓走到车厢处,然后又犯起了难——马又不走了!
他哭丧着脸:“我说祖宗,要不咱下去吧?我牵你去马厩,好吃好喝伺候着。”
白铁军皱着眉头,哪有让马头冲着前面下车的?刚要开口,就看见白马无奈地自己转身,变成了屁股对着外面,然后缓缓往后退。
李乘如大喜过望!跟着白马就往木板子上走。
眼见马的后腿要往板子上踩,白铁军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往过跑,一边大喊:“停下!你给我停下!”
其他人都还在面面相觑,李乘如就已经一把扯住了缰绳,别人他不管,可白铁军这个朋友他交下了。
他们可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他跟白铁军过这个!
等白铁军跑到跟前,李乘如这才跪在车厢里压低了声音说:“什么事啊?我说你来干嘛,诚心给自个儿找麻烦!”
白铁军顾不了这么多:“不能这么下车!马会摔的!”
李乘如吓了一跳:“真的啊?”
白铁军拿起那两块破木头片子就给扔了:“这垃圾从哪找的?”
李乘如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子:“那什么,装车的时候就用的……”
白铁军没好气打断了他:“那是你运气好!下车再用这个,马肯定摔,包的!”
“包的?”他们山东人说话这么有意思么,李乘如问他:“那怎么搞?”
白铁军看了看说:“等着。”转身就要走。
结果那司机又开始哔哔:“有完没完,赶紧搞下去,一直在这里搞,耽误我的时间。”
白铁军厉声:“把嘴给我闭上!”李乘如也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就开始骂:“我?忍你很久了,找茬儿是吧,咱们下去,找地儿单练!”
白铁军来了,李乘如心里有底。
这司机也没想到,一路上都给他笑脸,看起来窝窝囊囊的家伙怎么突然变强硬了?
他看了看白铁军,又看了看周围站着那老些人,很从心的选择了认怂。
李乘如冲白铁军说:“不吱声了,这就是懂事儿了。”
白铁军斜楞了那司机一眼说:“盯着他,我去去就来。”
他走的时候还看了杨氵吉一眼,真有意思了。口口声声要买这匹马,还跟李洪昌吵架,不停地给台里打报告,说什么这匹马对她多么多么重要。
第31章 改造小能手上线了
结果现在马来了,她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白铁军上库房里找了两块木板,见有拖拉机内胎,也随手拿了。
回到现场,来不及弄太讲究的,只能简易给拼接了一下。拼的时候李乘如也来帮忙,俩人合力,很快,一个简易的下车梯子就做好了。
李乘如看白铁军做的这个梯子,上面有防滑的棱,底下还垫着胶皮,一看就知道稳当!
白铁军又身手矫捷地跳上车,来到白马跟前。
这是他头一回仔细看这匹马。长得可真漂亮!体型匀称,四肢修长有力,带着几分野性的灵动。
白铁军试探伸过去手,这马好奇地看了看他,才把大脑袋伸了过来,在他手上嗅了嗅,打了个响鼻,然后又下意识想要躲开。
白铁军趁机抱住她的脑袋,伸手就撸,他真的很会撸,不一会儿就把这匹马撸的摇头晃脑,还一个劲儿拿头蹭他。
车厢里,李乘如看傻眼了,他还有这手呢?车底下,李洪昌也看傻眼了——这小子他们家也没有马啊!
只有把梯子加宽了,白铁军才能跟在马的斜前方,慢慢陪着它下车。
马蹄子刚踏上木板的时候,果然滑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右一沉。好在白铁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缰绳,不停地给它摸毛,才及时安抚住了。
杨氵吉不是在自个儿回忆录里写,为了照顾好这匹马,还特意请了两个人吗?
人呢?整个剧组现在就没一个懂养马的,又?是关系户看来。
就连后世专门运输马匹的厢式货车,后面直接装传送带,十分方便马匹上下这种,刚开始的时候也还得让马训练一段时间呢。更何况是这种老式的卡车?
车厢狭窄,上车的时候还好,下车的时候由于它看不见身后,本能就会感到害怕。
这时候稍微踩滑了一下,或者碰到什么东西,都会导致受惊。轻则碰撞,重则摔倒。
白铁军怎么懂这些的,嗯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还没去海外拍短剧的时候,在剧组也是个打杂的,啥都干过,其中就有照顾马匹……有经验!
在白铁军的安抚下,白马终于克服了恐惧,一小步一小步缓缓下了车。
李乘如抹了把汗,对白铁军更是千恩万谢:“今天多亏有你。”便要来牵马……
结果马却不让他碰,一见他就尥蹶子,大概是把他当成和方才拿鞭子抽它那坏人一伙的了。
这如何是好?李乘如求助地看向白铁军,后者叹了口气,主动牵起马说:“走吧。”
你牵着马,你挑着担……不对,眼下是白铁军牵着马,李乘如在旁边当甩手掌柜;另外这首歌现在也唱不得,《敢问路在何方》1986才由许静清创作出来,而且最早还不是蒋大为唱的,一直到第11集之后才是他唱的。
他们不疾不徐朝招待所走去。太阳正从东边探出头来,初升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披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两人一马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脚下的路上。
远处,杨氵吉也没心思带着大家继续跑步了,刚喊了声“解散”,队伍便做鸟兽散;李云娟看着白铁军他们的背影呢喃:“好美”……转身朝库房走去。
她又得去“过磅”,昨天杨氵吉说她一个女的,长那么胖干什么?让她最近少吃点!
李云娟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胖?她身高1米68,体重还不到100市斤好不好!
阳光同样慷慨地洒落在她的身上,勾勒着她独自前行的轮廓……
“……”
马厩里,白铁军帮马儿摘下嚼子、还有缰绳。白马晃了晃脑袋,缓缓踱到紧里边,一动也不动了。
李乘如问他:“它这是怎么了?”
“长途跋涉,又受了惊吓,有点儿应激。”
李乘如感慨道:“可不是,马只能坐闷罐车,在车皮里闷了小十天,遭老罪了!”
白铁军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他:“这马横不能自个儿上火车,完了再溜达到咱这儿来吧,跟着它的人呢?”
李乘如忍不住开骂:“一说这孙子我就来气!丫一下火车就颠了,把马扔给我就不管了!”
哎,这剧组上上下下都对李乘如不友好。他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似的,两头受夹板气。
拍西游记6年,他被杨氵吉开除了3次!
看清楚是开除!也是杨氵吉上电视节目亲口说的:“我把李乘如给开除了三回。”
这年头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被开除和被判刑有什么两样?哪怕是单位上不到最后关头,还不敢轻易开除一名职工呢。
可李乘如,居然被开除了三回……
正感慨呢,就听外头李洪昌的声音:“马安顿好了吗?”
白铁军冒出头来:“李叔,都安顿好了。”
李洪昌刚进来,就看见白马下意识又往墙根底下缩了缩,看得他眼皮子直跳,这叫安顿好了?
白铁军解释说:“受了惊吓,让它缓缓就好了,别打扰它。”
李洪昌示意他们出去说,到了外边,才问他:“你小子啥时候学的养马?我怎么不知道。”
白铁军一瞬间想了无数种理由,又都被他给否定了,好在灵机一动:“我姥爷养过马你忘了?”
于莉的父亲?于老爷子会养马?李洪昌眼睛猛眨,于老爷子就爱抽烟,尤其是登台前必须得抽两口烟,这嗓子才能完全打开喽。
过去戏班唱戏,尤其是角儿们上场之前,都有各自不同的一些“小癖好”。比如梅葆玖先生唱戏之前必须来两块牛排;张君秋先生唱苏三起解下来得在后台吃40个饺子;裘盛荣先生越有戏越得吃大肘子;杨氵吉开记者招待会才请过的袁世海先生唱戏之前一点儿荤腥也不能沾,但凡吃一点儿荤腥他嗓子就不得劲。
还有上场前吃松花蛋;喝一勺香油;或者来一瓶冰啤酒;喝一壶二锅头的,什么习惯都有……
据于老爷子自己说:“但凡能冒烟的,除了导火索我都抽过!”
第32章 初见菩萨
让他养马?那还得了!他一根,马一根,一人一马和谐融洽……
“我姥爷当年被下放到军马场,专门照顾马,这些知识都是他后来教我的。”
李洪昌心说这就说得通了,说到军马场,他说:“我之前跟你说过吧,这匹马原本就是军马。”
白铁军方才就发现了,它屁股上有个模糊的印记,看起来像数字“3”。
李洪昌掏出烟来点上,说道:“它本来还有个伴儿。我们发现它们的时候,两匹马正围着马场的围栏小跑,另一匹的前腿被绳子捆着,它就在旁边慢慢陪着跑。”
听见马腿绑着,白铁军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冒出来:“AppLE U,不绑上,复兴号的速度有着呢!”
呸呸呸,串台了,李洪昌他们去的是内蒙……
李洪昌感慨十足:“那匹马更漂亮!高头大马,通体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当时导演一眼就看上了。可惜那匹马的性子太烈,根本不允许陌生人靠近。”
李洪昌说完,指了指马厩里:“还是这姑娘脾气温顺,好相处;徐少华骑着它拍了几天的戏,俩人就处熟了,临别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既然他懂养马,李洪昌心里也松快了些。要不然这马病了、瘦了,杨氵吉也不找旁人麻烦,到头来还得找他们剧务组的事儿。
对了,这匹马花了剧组800大洋,800块就买断了它的后半生。
白铁军都还记得那天李洪昌在他家吃饭时说的话:“团长给我们说养这样一匹马一年要几十万的开支!而且到哪还得租车皮专门拉它……”
而杨氵吉是怎么说的呢?“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开销!”
就这副嘴脸,白铁军上辈子养鱼的时候在鱼友群里见过太多了。
他们为了养好鱼,又是底滤缸,又是恒温设备,又是氧气泵,又是造景,又是上全光谱灯……
可是总有人阴阳怪气他们:“不就养个鱼至于吗?随便找个泡沫箱子就能养,都不用换水。”这口吻,像不像杨氵吉?
杨氵吉就觉得马用泡沫箱子,咳咳,是马吃草就可以了,哪有那么娇贵!
所以呀,她口中所谓“照料”能是啥水平可想而知。
这不,李洪昌问他马该怎么喂?白铁军随口回答:“今天先不要喂,等明天用干草谷,玉米、麸皮拌在一起,再给它来一颗维生素c,加温水搅拌到手握成团不散……”
然后就被他打断了:“停停停,喂个马怎么这么复杂?”
这就复杂了?就连农民伯伯都知道春耕的时候得给牛吃精料,吃鸡蛋呢!更何况是马?
李乘如也听的自抠头:“那个,那个老白,你能不能拌一次,我记下来,回头好照着做。”
李洪昌可不这么想,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才问他:“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比李乘如小吧?咋成老白了?”
白铁军不语,只是一个劲笑。
算了,老白就老白吧,就像闫怀礼明明比六老师大,不一样喊他“猴哥”?
李洪昌对他说:“既然你懂养马,要不就把这活儿给接下来,由你接手我也放心,一个月还有15块钱补助呢。”
李洪昌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这小子呢,从面带不屑到两眼发光只用了一个“补助”的时间。
联想到春节期间这小子带他家幸儿卖什么大岛茂包,李洪昌忍不住想,这小子掉钱眼里了?
这可不是贬义词,恰恰相反,这小子心思活泛,敢闯敢干,这性格正好和他家幸儿互补;将来真当了他的女婿,小夫妻这日子准差不了!
他跟于莉想一块儿去了,也想要包办这俩孩子的婚姻。
前面说过,任何以40年后的思维来看现在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就比如白铁军看重这15块钱,还真不是他眼窝子浅,知道孙悟空和猪八戒拍一集才多少钱的片酬么?85块!就这还是算上每个月15块钱补贴之后的。
他俩拍戏的时候不仅要比别人多戴一个乳胶面具,猪八戒还得再加一个大肚子;不仅要忍耐酷热,面具遇到汗水还容易脱落。
一脱落,像用透明胶带沾腿毛一样,连着脸上的汗毛一起被撕下来!可疼了!
相比起他俩,白铁军每天只需要喂喂马,换换干垫材,顺带铲屎,再带着它出去溜达两圈,这样每个月就能比别人多拿15块钱的补助,岂不美哉?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
大概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招待所门前来了一辆客车。
门打开,六老师、徐少华、马德华、闫怀礼、左大玢、还有两个杂鱼从客车上下来。
这让被李洪昌给拽过来当苦力的白铁军十分不爽——不愧是主演啊,这待遇都跟别人不一样。
白铁军眼疾手快,嗖的一声就到了“观音菩萨”的面前:“左老师,久仰大名,昨天我一听说今天就能见到您,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左大玢是湖南省湘剧团的,82年,她参演的传统改编戏《百花公主》分别在京城、武汉、南京、上海、杭州等地巡演,每到一个地方都非常火爆。她还以为白铁军是她的戏迷呢!
导演界流传着这么句话:“有些角色就是为了某个特定的演员才诞生的。” 白铁军直到亲眼见到左大玢老师,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即便不扮上戏装,不穿戏服,也自带一股慈眉善目、端庄温婉的气质,仿佛角色本就长在她身上一般。
左大玢老师带的行李比较多,有两个包,还挺沉的。白铁军一手一个提着就走,就跟没怎么费力气一样。
她也快步跟上,语气和蔼:“辛苦你了小同志,你是新来剧组的么?”
白铁军自报家门:“回禀菩萨,我叫白铁军,李洪昌是我叔,我是来剧组试戏的!”
一边朝里走着,白铁军还主动左大玢说起近日的情况:“和您住一个房间的室友叫李云娟,是中国京剧院的,跟我一样,都是年轻演员,也是来试戏的。性格特别好。”
第33章 小人
左大玢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这小嘴叭叭的,却一点不招人烦,概括能力还挺强。只用三言两语不仅让她摸清了室友的底细,还顺带帮李云娟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这么一来,假如她回头跟李云娟闲聊时提起这事儿,还能让对方感激他的周全。
一想到这些,左大玢心里又暗自好笑。这小子难道还担心她跟一个小年轻处不好关系吗?她是谁呀?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淘气的。倒挺招人喜欢。
“……”
李云娟见白铁军拎着两个大包进来,还有些惊讶!
等她看见白铁军身后那人,顿时也快步迎了上来:“您就是左大玢老师吧?我叫李云娟,是……”
左大玢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暗道果然和白铁军说的一样,是个好相与的。心里对这小子的印象愈发好了。
不说左大玢老师怎么安顿,怎么和李云娟闲聊;单说白铁军从她们那儿告辞出来,就奔李乘如那儿去了。
他到的时候,李乘如正给六老师安排房间呢:“您还跟徐少华一个房间,没问题吧?”
六老师点头认可:“跟别人我不习惯。”
这两天白铁军和李乘如接触得知,整个剧组一共就留了两间空房,特意为这师徒四个留的!
猴子和唐僧住了一间,那八戒自然就得跟沙僧一间。
实际上,马德华和闫怀礼的关系非常好,他们不仅戏里是师兄弟,戏外更像是亲兄弟一般。
闫怀礼对马德华颇多照顾,剧组条件艰苦,饭菜经常都不够吃。闫怀礼经常二话不说,就把自个儿的饭菜分马德华一半。
招待所就这么大的地方,就连杨氵吉以及这师徒四人都没搞特权,可有些人偏偏就想搞特权。
他们这边儿正安顿呢,白铁军也跟取经四人组默默拉近关系呢,就听见门外有人喊:“李乘如呢?给我出来!”
谁啊,说话这么不客气。
李乘如直皱眉,跟白铁军说:“我出去看看。”
白铁军忙说:“我跟你一起。”
出了门来,才发现走廊上有个人正扯着嗓子喊。李乘如显然认识这人,没好气喊了一声:“李连义,干嘛呀?”
看见正主儿了,李连义快步往过走:“干嘛?我还想问问你呢,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睡上铺,这次怎么偏偏给我安排个下铺?诚心的吧!”
后来上过大学,住过集体宿舍的人都知道,上铺能减少很多麻烦。最典型就比如关门、开门、和关灯。
再者一个,睡上铺没有那么多打扰,也不会有人没事干爬你床上来,干净又卫生。
说白了,连这么点事儿都要斤斤计较,这李连义一看就是个自私的主。
他上次睡了上铺,所以这次还要;可谁让他来得晚呢,上铺已经有人睡了,李乘如也不可能每次都安排他睡上铺,这不他就来找李成儒麻烦来了。
李乘如当然也不会惯着他:“剧组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条件,爱住不住!”
李连义一看连受气包居然都敢“顶撞”他了,当时急了:“你再说一遍!”作势就想要往上扑。
白铁军一把将李乘如拉到了身后,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听身后有人吼:“吵吵什么?”
回头一看,居然是六老师。
李连义一看到六老师,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的大拐弯,陪着笑脸:“哎哟吵着你了,李乘如这孙子欺负人,我跟他理论呢,对不住对不住……”
六老师不耐烦喊了一句:“要吵上外边儿吵去,我要睡觉!”
李连义恨恨地看了一眼李乘如,又瞪了一眼白铁军,阴恻恻地说了句:“给我等着。”转身走了。
李乘如戳他的脊梁骨:“瞧见了吧,前倨后恭,小人一个。”
李连义脚步一停,明显是听见了,可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铁军提醒他说:“咬人的狗不叫,多加留神。”
李乘如点了点头:“没事儿,我可不怕这个孙子。”
他倒是不怕李连义,可他怕杨氵吉啊。
李连义在李乘如这吃了瘪,首先想到的不是打击报复他们,而是去找杨氵吉告状!
他去导演那打小报告,这通闹啊……
有人说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去告状,傻不傻啊?
李连义不仅不傻,恰恰相反,他正因为清楚杨氵吉是什么人,他才去告状的。
杨氵吉这个人吧,就是那种掌控欲极强,而且非常强势,不管大事小事都喜欢一把抓的领导。就连安排住宿这样的事儿,她都要管!偏偏还管不明白。
她在自传中写道:“我每天都很忙,好多事根本没办法去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些人又非常有背景,我没有时间一个一个去仔细的查。”
所以呢,她只能单吊理查德……呸呸呸,是等到了事态控制不住的时候,为了息事宁人,她只能赶走李乘如。
三次。
“……”
李乘如给白铁军介绍剧组的人际关系:“这个李连义仗着自己有些背景,又是剧组的班底演员,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我这儿找麻烦了。”
李连义以前是某单位的司机,经单位领导推荐来到西游剧组,演过青狼精、观音寺里的大和尚、以及六贼中的一员。
难怪这孙子有恃无恐了,原来有关系啊。
一个剧组任何时候都会有小团体。哪怕他上辈子在西海岸拍短剧的时候,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医生还跟老外院长是一派呢,他们联合剧组的中国人打压其它老外,其中就包括李主任和贝拉……(记不清人物关系的,回放第一章开头)
《西游记》剧组也是这样,他们这些班底演员天生就是一个小团体,非常抱团。
李连义跟项汉、何易、李润生的关系非常好。他又跟马德华是哥们,项汉又和闫怀礼是哥们!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李乘如就一个人,李连义那边4+2>6,这道题该怎么做,显而易见好吧。
杨氵吉果然毫不犹豫的选了4+2>6,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李乘如,勒令他给李连义换个上铺,成功安抚了她的班底!
第34章 他不是你女婿吧?
晚上,李乘如连饭都没来吃。李连义倒是来了,也看见白铁军了,却相安无事。
大概他打听过了,搞清楚了白铁军的背景,李洪昌他得罪不起,所以没敢来找麻烦。
今天吃饭也比前两天有意思。
之前是大家各自找地方坐,和聊得来的人坐在一起,就好像白铁军和李云娟这样;可今天那师徒四个坐在一起,其他人纷纷以能挨着他们坐为荣,尤其是李连义等人更是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拿出来了。
“马老师,这是我媳妇做的油辣子,夹馒头可好吃了,您尝尝。”
“六老师,您吃这个,蝶花牌的!”
“徐老师,您来这个……”
白铁军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这师徒四个也已经习惯了。该吃吃、该喝喝,不耽误。
这四人里头,马德华最圆滑,徐少华身上一股江湖气,闫怀礼一如既往的“老实”,反倒是六老师给人的反差感最强。他话很少,也不太善于人际交往,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木讷。
李云娟小声抱怨:“这些人前些天还跟李乘如称兄道弟呢,如今就变成了这副嘴脸。”
白铁军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趋利避害是本能,攀高踩低是人性。”
李云娟仔细琢磨,暗道好一个本能与人性,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却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本来剧组的伙食就差,再看着这帮人恶心的嘴脸,就更加没有胃口了。
他们草草吃了饭,见白铁军不往外走,反而朝里走,李云娟急忙叫住了他:“你别惹事!”
白铁军一脸无奈,他像随时随地惹事的人么?
他解释说:“成儒哥没来吃饭,我去找李叔和他说一声,给他带点儿吃的回去。”
李云娟不解道:“那你不去找阿姨,找主任干什么呀?”
白铁军直摇头:“我不是刚和你说过攀高踩低是人性吗?不信你去打饭那,说给李乘如带饭菜,你看她挤不挤兑你就完了。”
李洪昌跟杨氵吉、王琮秋、还有左大玢坐在一张桌子上,要找他就得经过李连义他们,难怪李云娟刚才要拉住他了。
白铁军抬头挺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路过李连义身旁,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又把李连义气的破防。
这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仗着有李洪昌撑腰就觉得自个儿行了是吧?等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教你做人!
白铁军径直走到李洪昌身边,他纳闷地看了白铁军一眼:“吃饱了没?”
白铁军凑到他耳边说:“我看李乘如没来吃饭。”
李洪昌瞧了还围在马德华身边谄媚的李连义一眼,站起身来俩人一起找到负责打饭那阿姨,跟她说:“打份饭菜。”
这圆脸圆胳膊圆身子的胖大妈脸上堆着笑:“李主任没吃好啊?您还要哪几个菜?”
李洪昌摇了摇头:“我吃饱了,剧组还有人没吃饭呢,因为工作耽搁了,你打份饭,让我侄子给他送去。”
胖大妈立马懂了,拿饭盒打了一份饭菜递给白铁军:“啥时候想起来记得把饭盒捎来。”
就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李云娟看懂了。她真的很有灵性,一点就透。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一把年龄都活到狗身上了。她明明比白铁军大 4 岁,可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反倒像是白铁军比她大 4 岁似的?不,简直像大 20 岁!那股老奸巨猾的劲儿,简直跟她爸一样……
还有白铁军跟李洪昌的相处关系,也是她从前没见过的。
中国式家长大多习惯了打压式教育,郭麒麟么……
她父亲也是如此,私底下是女儿奴,对她百依百顺;可一到了公共场合就装起来了,生怕有人知道他俩的关系一样!可在场的谁不知道他俩是父女呀?藏着掖着的!
再看人家李洪昌,连护犊子都大大方方,这多好。
另一边,李洪昌回到座位上,杨氵吉问他:“干啥去了。”
李洪昌头也不抬:“年轻人讲哥们义气。”把最后一口馒头蘸着菜汤吃完了之后,才对左大玢说:“之前有几个社会上的人误打误撞闯我们搭的小茅屋去了,还挺横。铁军和李乘如跟他们闹了点儿矛盾,最让人意外的是李云娟这姑娘,身手了得,有我们导演年轻时候那风范。”
左大玢听到“身手了得”这四个字,就连忙扭过头去,用手挡着脸,笑的很端庄。
杨氵吉年轻时候也和人打过架……
倒是杨氵吉一瞪眼,气的:“李洪昌你又揭我的短有意思啊?”说完又对左大玢说:“李云娟这小孩是刀马旦,长的又好看,你多带带她,我后面有大用。”
王琮秋在一边阴阳怪气:“老李,你说白铁军是你侄子,可是长得也不像你啊?该不会是你女婿吧!”
这孙子嘿,李洪昌恨不得撸袖子挊他;整个一个宠妻狂魔,容不得人家说杨氵吉半句不是!
“……”
白铁军他们来找李乘如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呢。
他想起了小时候家里有多艰难,2岁父亲离世,上有4个姐姐跟6个哥哥,每天一睁眼就一个感觉:饿啊。
10岁那年,因为口吃的,他跟一帮大孩子打了起来,被打的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成年了吧,又找不着正经工作,街道像塞麻烦一样随手把他塞到一家小服装厂就不管不问了。
这一路走来,真的是横垄地里拉车,一步一个坎。
好不容易拜了师、学了艺,从进修班毕业之后又无戏可演。好不容易才进了剧组,心里觉得杨氵吉人面广、能耐大,想着跟着她好好干,说不定也有调进央视的那一天。
正替自己感到不值呢,就听见门外传来白铁军和李云娟的声音。
他连忙用手背擦了一把脸,生怕他俩看出来她这么个大老爷们还流眼泪了,连忙又洗了把脸,这才给他俩开门。
白铁军把手里饭盒递过来给他:“知道你没吃,给你打的饭。”
第35章 哮天犬
李乘如心里感激的一塌糊涂,嘴却硬的不行:“嗐!你看你,这么麻烦干吗?我这能缺吃的么,不瞒您说,我正准备做好吃的呢。”
李云娟就不惯着他:“我拿去喂狗!”
李乘如连忙拦住:“别价,剧组哪有狗啊!”
还没到二郎神的戏呢,可能连杨氵吉都还没想好哮天犬到底是用大狼狗还是用土狗。要不也不会穿帮了,孙悟空和二郎神打斗的时候,上一个镜头还是大狼狗,下一个镜头就又变成了土狗……
说起哮天犬也有意思,二郎神这条狗应该是“细狗”,而且是“白色细腰之犬”,跟三尖两刃神锋、开天丹凤神眼、金弹宝雕神弓,并称为杨氏四件套。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传成了一条黑狗。
哮天犬
在神话故事里,哮天犬战绩可谓超神。先后咬过孙悟空、九头虫、碧霄仙子、雷部二十四正神之一的辛环、女将军邓婵玉、还有瘟部的周信、雷部的毕环、以及羽翼仙、余元、九龙岛吕岳、余化龙、戴礼、还有跟妲己一起的九头雉鸡精!
上联:哮天犬锁头追杀;下联:法天象地霸体免控;横批:超标得削!
“……”
李乘如接过饭盒,吃的杠香。
吃着吃着终于忍不住向他俩控诉:“你们说有她这样的领导吗?!”
可谁知道白铁军对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还出言嘲讽:“这有些人啊,老当自己是大拿,说什么自己是剧组的大管家,结果呢?整个一家奴!”
李云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白铁军说的太形象了,李乘如可不就像是杨氵吉的家奴?
李乘如果然被他俩气得不轻:“我说你们还有点儿同情心没有?我都让人给欺负成这样了!”
“你活该!就你这位子掌握着资源的再分配,只有你给别人脸色看的份儿,怎么你就,啊?”
白铁军这一声“啊?”嘲讽十足,气的李乘如牙直痒痒。要不是打不过他,今儿非让这小子好看不行!
李乘如饭都吃不下了,气呼呼地用激将法:“你有能耐就给我出个主意,没能耐别在我跟前叭叭,心烦。”
白铁军一脸鄙视:“就你?他不是不愿意睡下铺么?你把他跟六老师安一个屋里去,你看他还愿意不愿意!”
李乘如眼神闪躲,不敢看白铁军的眼睛:“那什么,六老师这个人不好说话。”
李云娟都听明白了:“就你好说话是吧?活该被人欺负!”
李乘如狠狠搓了搓脸,咬着牙发狠:“你们说的对,丫给我等着!”
白铁军掏出烟来递给李乘如一支,俩人点上了,才问他:“这个李连义平时人缘怎么样?”
李乘如想了想说:“就那样吧,仗着自个儿是班底,又是马德华的跟班,整天在剧组里横行霸道,不少人都烦他!”
白铁军心里就有数了,溜须拍马的小人而已。
这样的人放在后世,老员工可能会让着他,毕竟顾虑多嘛;可遇到整顿职场的那帮人,百分百头一个就拿他来立威!
新人要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软柿子捏,想要快速站稳脚跟的话,就专挑这种人找个由头跟他干一架!既没有任何损失,还成功在大家面前树立了“刺头”的人设,以后麻烦不沾身,这不比天天忍气吞声、被人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强多了?
白铁军说完这些就回屋了,他相信李乘如,这家伙也不是啥老实人,真老实就不敢炒外汇了。他只是受到了这个时代的限制,人性的黑暗部分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所以才显得淳朴善良。
“……”
一推门,白铁军还以为到“荒漠迷城”了呢——对面扔烟雾弹了,浓浓的烟子笼罩着整个房间,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随着浓烟顺门缝跑出去一些,他这才看清,原来是李洪昌、王琮秋、以及徐少华他们仨在屋里抽烟呢。
见他进来,李洪昌一点都不避讳:“咋,给李乘如送完饭了。”
白铁军拿手扇了扇烟子,凑过去说:“送过去了,王老师好,徐老师好。”
徐少华十分热络:“刚才我们还说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于老师的一身本事在你这儿传承下来了。”
他口中的于老师就是于莉,白铁军他妈。可不是抽烟喝酒烫头那位。
徐少华76年就考进团里了,于莉是团里的助教,当时还教过他戏曲。
屋里就王琮秋还没说话了,他正要说话,就听李洪昌说:“马喂了吗?功练了吗?台词背了吗?就在这晃!”
白铁军脸臭臭地拿上剧本,随意往后腰上一插,推门出去了。不就是你们仨想密谋什么,又不想让人知道么?切!
他拿着剧本,老老实实在门外边站岗放哨。
屋里头,王琮秋欲言又止,李洪昌很随意指了指门口,他才骂骂咧咧说:“妈的,臭显摆什么呀?显你招了个好女婿呀!”
李洪昌又要急眼,方才一进屋,徐少华刚把门给关上,他就叮咣五四把王琮秋给打了一顿!谁让这家伙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白铁军是他女婿的?
这些年,谁一跟他说相姑娘,他就跟谁急!白铁军也不行!在他眼里,白铁军跟街面上那些留着长头发、发梢支棱着,戴蛤蟆镜、穿喇叭裤,走起路来头发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小崽子们一个熊样!
人已经长的够丑了,还爱穿的确良衬衫,成天甩着头发哼着邓丽君的歌,袖口卷得老高……那副样子,看着糙得却带点时髦,藏着一股子青春期的躁动,偏偏成了这个年代最鲜活的印记。
李洪昌发誓,他说的绝对是白铁军,真不是伍佰老师!
有人在门外边守着,王琮秋也没了顾虑,一脸厌恶对其它两人说:“那孙子越来越讨人厌了,开始在剧组的日常花销上指手画脚了。”明显说的是那位新上来的制片主任。
徐少华夹着烟,皱着眉:“财政大权可万万不能旁落!”
第36章 你有什么值得拉拢的价值?
李洪昌心说,那位进西游剧组就是捞钱来了——谁都知道台里大力支持《西游记》的拍摄,不仅要人给人,还一次性就给拨了300万元的经费!这可是300万,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就是多大的油水!
因为这个,他才削尖脑袋挤进剧组来。可没成想进剧组一看,财政大权不仅让杨氵吉把着不说,还到处出差、“旅游”,把钱都给花了一大半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于是乎,在成功拉拢了一部分人之后,就开始插手剧组的财政了。
杨氵吉先前就是为了支开他,才给他下了个死命令:无论如何,她都要王薄昭,开拍前看不到他,她就向台里反映。
那位没辙,谁让他主要负责的就是谈片酬找演员呢?这才不情不愿回京城去找王薄昭商量。
李洪昌心里门清,她不是非姓王的不可,所以才明目张胆推荐白铁军来争这个角色。
因此李洪昌直言不讳地告诉他:“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们两口子能给我侄子什么?”
王琮秋指着李洪昌,冲徐少华鸣不平:“你都看见了吧?还说不是他女婿!”
李洪昌不语,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开始解皮带……
这家伙明目张胆和他搞利益交换,搞掉旧主任,他不就成了新主任?看似是既得利益者, 应该无条件支持王琮秋跟杨氵吉才对。
可王琮秋心里清楚,他们是要收回财权的,即便李洪昌当上这个主任,手里的权利也不会比现在多出来多少,那他何苦冒这个险?
“……”
屋里在密谋的时候,白铁军一个人有点无聊,也在胡思乱想。
想前妻,想前女友,想亦菲,想再回首黄苒、如梦;再回首吴欣、依玖;只有那吴静和常露伴着……怎么不小心给唱出来了?
白铁军正想着呢,门突然开了,一股浓烟先涌了出来!紧跟着王琮秋和徐少华鱼贯而出,这就说得通了,妖怪把唐僧给卷走的时候就是这动静。
王琮秋本来背着手,看见他,还特意一脸怒气地指了指!
正纳闷呢,李洪昌也打里边儿出来了,特意把门窗都开着:“散散味,你跟我来一下。”
叔侄俩来到马厩,白铁军才问:“李叔,咱们怎么上这儿来了?”
李洪昌从兜里掏出个瓶子来:“这是你要的维生素,马无夜草不肥听过吧?”
这不之前白铁军教李乘如喂马,告诉他要用维生素c,李洪昌听了就记在了心里。
他们进来的时候,白马听见动静,脑袋都从铁栏杆上伸出来了,早等的望眼欲穿了。
白铁军并不着急喂它,而是先检查剩余的草料和饮水情况,记录过后给清理干净,才重新兑了一盆温水喂它喝了。
“不有个词儿叫饮马么,喂马先喂水,喝过水,等10分钟再喂料,这样对肠胃好。”
说着话,他拿起铁锹和扫把,进去把马粪铲干净了了;又拿钢叉把被污染的垫料都给叉出去了,清洁了地面,重新给换上干爽的。
他做这些的时候,李洪昌就抱着膀子在旁边看着,发现这小子既熟练、又认真,真不是敷衍后,才暗暗点了点头。
打扫完卫生,时间也就到了。
李洪昌看着他取了玉米屑、豆粕,却放在一边不用,先拿干草谷去给马吃。于是问他:“这又有啥说法?”
白铁军一边喂它,一边说道:“怕它挑食呗,马的智商跟咱们人类的小孩一样,它知道精料好吃,味道香,所以总抢着吃,吃饱了就不吃干草了。所以得先喂它吃个4成左右的干草,这叫先草后料。”
趁马专心干饭的功夫 ,白铁军又跟故意讨嫌似的,捏捏它的鼻子,摸摸它的肚子。
马这时候有吃的,也不反抗,还以为白铁军和他玩呢,干饭间隙,还用脑袋蹭了蹭他。
李洪昌觉得很有意思:“这又是为什么?”
“捏鼻子是查看它的体温,湿湿凉凉的就是正常状态,否则就要小心了;摸肚子是怕它胀气,摸起来软乎乎的就说明没有问题。”
李洪昌这才彻底相信,这小子真的和他姥爷学到了真功夫。
加精料的时候白铁军才又和李洪昌说:“李叔,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再买点燕麦。咱们的精料过于单一了。”
燕麦,李洪昌记下了,又跟白铁军说:“让马吃着,咱俩上外边去,我有话和你说。”
出了马厩,李洪昌掏出烟来,急忙给自己点了一支,那里头一股马粪味……
没办法,剧组能单独给马找排平房当马厩,已经是杨氵吉重视的体现了。你要让她严格遵守英式马场标准,确保马厩一年四季舒适干燥,那跟逮住蛤蟆攥出脑白金有什么区别?
今天,李洪昌破天荒主动递给白铁军一支烟,他忘了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了,说是当长辈主动给你散烟的时候,就说明你应该担起家庭的重任了。
李洪昌主动提起他们刚才的预谋:“小子,杨氵吉他们两口子要拉拢我,派徐少华当说客。”
这是好事儿呀!李洪昌在剧组职务越高,他白铁军的地位才越稳。李乘如就是前车之鉴啊!
李洪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先别忙着乐,我问你,他们主动拉拢我,是因为我手里有能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那么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家拉拢你的价值?”
白铁军脱口而出:“我能解决威亚的问题,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吊威亚!”
李洪昌嘴里的烟都掉了,嘴巴张的能看清楚里边的扁条体……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他说威亚?还说没人比他更懂这个!
别人不知道,李洪昌还不知道吗?大概去年春晚彩排的前夕,从香江来了一批同行。
他们是跟随陈思思、张明敏、奚秀兰来参加内地春晚“破冰之旅”的。
张明敏更是一个人唱了四首歌,《我的中国心》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也是首位登上春晚的香江歌手。
其它两位都是女演员,陈思思是左派长城电影公司的演员,并担任了84年春晚的主持人之一。
陈思思
第37章 无字和有字真经
奚秀兰是唱黄梅调的,那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就是她唱的。
他们三个来属于统战任务,本来跟《西游记》剧组没多大关系。
但是他们在参观中央电视台的时候,听说内地正在拍《西游记》,便提出想看看的想法,于是就把计划在春节期间播出的《计收猪八戒》以及《三打白骨精》这两集提前给他们看了。
看完之后,他们一边感慨剧情的精彩,一边又对特技提出了意见:“太差了,一点儿也没有重量感和真实感。”
李洪昌当时就在现场,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重新又点上支烟,对白铁军说:“我跟你说,当时杨氵吉眼珠子都红了!”
特技问题正是她最迫切、最渴望解决的问题。她甚至都不顾领导在场,冲上去就问人家:“我们是在蓝慕前进行抠像的呀,难道你们不是吗?”
李洪昌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王台长当时脸都黑了,涉及到技术这么关键的内容,她居然一点儿保密意识都没有。”说完,他又补充道:“我知道咱们的技术比人家的差远了,可那也是技术呀,就拿这个抠像来说,你小子知道什么是抠像吗?”
白铁军强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后来网上老说不要做扫兴的长辈,可它不说也别当扫兴的晚辈。怎么就你懂?
他就很好做到了这一点,眼神里充满了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李叔,啥叫抠像呀?”
李洪昌果然舒服了,两撇小胡子都支棱了起来。这个年代的人就喜欢留这样的胡子,邢捕头吃免费火锅那个造型看过吧?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小子听好了,抠像就要用Ado特效机,这机器是台里特意跟上面打报告,动用外汇储备买回来的,花的是,刀乐!”
李洪昌说到最后这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做了个张开手的动作,更像邢捕头了,充满了喜感……
刀乐白铁军可太熟了,他短剧里还有“兔刀乐、兔刀乐”在街上卖玩具的镜头呢!
而且Ado这种落后的技术他还真看不上,李洪昌知道啥叫绿幕吗?又知道啥叫AI么?
不过科技水平就是啥年代说啥年代的事儿,别耍流氓。就拿1986年在咱们这上映的好莱坞大片《超人》来说,同样是划时代的,是轰动的,是安波里波波,是鹅妹子嘤!
但是放在2025年再看,简直狗屁不是。满屏幕的抠图痕迹,还有各种p不掉的钢丝……就这水平,还不如Runway呢。
而且说到这特效机,还有个更扯犊子的事情,二十几万刀乐的钱都花了。结果采购人员一听人家还有配套的3d特效软件,要5万刀乐,他居然自作主张,说不要就不要了!
后来杨氵吉质问他的时候,他还贼理直气壮:“我这是在给国家省外汇!”
买了机器,不买配套的3d特效软件,结果就是西游记抠像出来的画面一个个都成了纸片人。
今年播出的《三打白骨精》被观众骂惨了,一方面是骂唐僧昏聩,人妖不分,宛若智障;另一方面就是骂特效,什么玩意!
不过那村姑被白骨精吸干了血,然后像张纸一样飘起来的镜头倒是获得了一致的好评。因为它合理呀,而且又是中式恐怖,上辈子白铁军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吓的都蒙上了脸,直往妈妈怀里钻。
还有眼下正站在他面前的李洪昌,当年他把衣服一脱,露出浑身的眼珠子那一下,成了白铁军绕不过去的童年阴影……
李洪昌装了一波大的,美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啥都和白铁军说了:“人家不想回答杨氵吉那个问题,于是便敷衍她,那不是只站在蓝慕前就可以的。可她倒好,打破砂锅问到底,非问人家到底是怎么做的?”
“那几位同行抹不开面子,硬着头皮回答她,要想看起来逼真,就要把人吊起来,这叫威亚。”
李洪昌把烟锅巴吐了,叹了口气:“当时我听到把人吊起来的时候心里都一紧,这不异想天开吗?多危险呀!”
白铁军当一个合格的听众:“后来呢?他们讲了么?”
“讲啥呀!人家只说如果真想学,你们可以到我们那去看看,几句话说不清楚……这不,她就开始向台领导打报告,要去香港!领导又不批,她又跟领导吵,然后又开始不停地打报告。”
说到这儿,李洪昌一脸神秘地对白铁军说:“王台长私底下跟我抱怨,她还要去香港,她咋不去牜约呢?”
难怪后来杨氵吉一本回忆录里有半本是在控诉这位王台长了……
说完这些,李洪昌收起之前的嘴脸,一脸郑重地对白铁军说道:“铁军,我再问你一次,你有什么值得拉拢的价值?”
白铁军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李叔,我懂如何吊威亚,那一整套我都门清。”
李洪昌看着他的眼睛,像盯上了猎物的猎手:“就连我们也只知道“威亚”这个名字,你又是从哪学来的?”
最难的来了呀,一个回答不好就解释不清……
好在白铁军早就预备着这种局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唐僧他们取经,第一次取到的是什么经书?”
李洪昌也愣了,是他在问白铁军,这咋还反过来考他了:“无字经书呀,怎么了?”
白铁军信心十足:“当时如来佛是怎么说的?你如今空手来取,是以传了白本。白本者,乃无字真经,倒也是好的。”
李洪昌心烦意乱:“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他随时有可能发飙,白铁军只能叹了口气:“我想说的是,唐僧取到了无字经就已经功德圆满了;而我这身本事,却是从有字真经上学来的。”
李洪昌已经开始撸袖子了……白铁军连忙解释:“我的真经是一份力学手稿,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一共10卷。”
嗯,白大导也不是完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套2012年才出版的手稿他真的买了,也真的只能看懂封面和插图……
第38章 我要加磅
但这完全不影响这套手稿的价值,这才是真正能让一个国家挺起民族脊梁、铸就寿身无坏的真经!
“……”
“他真是这么说的?问咱们能给白铁军什么?”正对走廊的房间里,杨氵吉的脸比厨房那一口大铁锅都黑。
王琮秋躺在床上:“这不明摆着,这件事又不能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只能给他未来女婿要好处了。”他还是坚信白铁军是李洪昌的女婿!
杨氵吉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他咬死了,非得要小白龙这个角色?”
“倒也不是非这个角色不可,只是你眼下手里确实拿不出比这更有分量的角色了。”
杨氵吉仔细想了想,后面还有出场的角色里,的确没有戏份比小白龙多的了;九头虫勉强算一个,可显然没法满足李洪昌的胃口,那还有谁呀?总不能让他顶替马德华吧!不行不行,那小子太年轻了,没法服众……
在她心里,猴子、唐僧、沙僧不可或缺,唯独猪八戒,她不止一次起过要换人的念头。
王琮秋躺在床上边揉肚子边嘀咕:“这剧组的伙食也太差了,晚上又是土豆,吃多了烧心。李洪昌手上绝对有非常重要的信息,对咱们非常有利,我了解他。”
杨氵吉又开始拧巴:“可是小白龙这个角色,我还是想让王薄昭来演。”
王琮秋一骨碌爬了起来:“王薄昭、王薄昭,你不就喜欢用长得好看的演员吗?我问你,李洪昌他女婿长的难道还不好看吗?”
杨氵吉卡壳了:“他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他是……”
“论身手,他得到了夏伯华的认可;论表演功底,他妈是大青衣,从小就耳濡目染。他怎么就演不好一个配角了!”王琮秋不等她说完,就粗暴打断。
他心里有气,对王薄昭是有看法的。杨氵吉这么低声下气去请他,请了两次,他居然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而且话里话外压根儿就瞧不上他们!
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请出来诸葛亮那可是王佐之才!杨氵吉“三顾茅庐”,请出来这玩意充其量就是个小白脸,又不是天底下长的好看的男演员都死光了,他再帅还能帅的过挖掘机?人家从《小花》就一举成名了,后来又拍了《今夜星光灿烂》《孔雀公主》,今年还有一部《高山下的花环》,挖掘机饰演九连指导员赵蒙生……
挖掘机
另外还有郭凯敏,他就是《庐山恋》里的耿桦;以及浓眉大眼、挺拔俊朗的朱时茂:“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更新一下图片
随便拎几个出来就能碾压王薄昭,也就杨氵吉真把他当成个人物了!王琮秋越想越气,干脆起床穿鞋。
杨氵吉见状忙问:“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王琮秋瓮声瓮气:“上厕所。”临出门,又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道:“我心里烦,上外边儿去抽根烟。”
门关上了,只留杨氵吉一个人盯着房门的方向苦笑。
“……”
第二天,照例天不亮大伙就下楼跑操。
集合的时候,李洪昌站在一边儿,王琮秋见状也凑了过去。徐少华也想过去,结果 被杨氵吉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他心里不忿,凭啥他俩就能明目张胆的偷懒呀?
看着他们“一二一、一二一”的跑远了,李洪昌打了个哈欠说:“我要加磅。”
王琮秋干脆蹲下来问:“加多少?”
“一个你肯定拒绝不了的价码。”
王琮秋干脆把手拢袖子里,蹲在那儿跟贺永强似的……欠揍。
贺永强
李洪昌抬头看了看天,今儿天不错,不会下雨。
王琮秋等他下文呢,结果一抬头,发现他居然发呆看天。气的直接给了他一脚!蹲着还能出腿,这家伙也练过!
李洪昌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对他说了三个字:“吊威亚。”
王琮秋两腿一软,直接跪那儿了……
李洪昌把他拽起来:“用不着这么大的礼,离过年还早呢,我也没有压岁钱给你。”
王琮秋直接绕后,从背后蹦李洪昌身上去了,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子:“你必须说!”这模样,这语气,像极了三大爷那老不死的。
杨氵吉带着队伍刚跑了一圈,就被提前埋伏在草里的王琮秋给gank了。
她被王琮秋拖的脚不沾地:“干什么?怎么了这是?”
王琮秋拉着她恨不得用跑的:“来不及解释了,赶紧和我回屋。”这模样,猴急猴急的,像极了两人刚结婚那会儿……
导演都不在了,这帮人当然也不肯跑了。闫怀礼刚想说“大家跟我接着跑”就听六老师说了句:“回屋,还能再睡上一觉。”
然后徐少华、马德华等人撒腿就朝招待所里跑。
闫怀礼叹了口气,自己在路边上压腿,他打算再锻炼锻炼。
正活动身体呢,身边就凑过来一个人:“闫老师你好,你这是还要继续跑吗?”
闫怀礼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材修长、五官俊朗、皮肤白皙的后生,正站在他面前。
他认识这人,李洪昌的侄子,跟李乘如关系不错。昨天李连义挑拨的时候都说了。
闫怀礼还以为白铁军是来主动示好的,他矜持点了点头:“我打算再跑几圈。”
“那咱们一起吧。”
闫怀礼点了点头,他是1936年生人,今年都48岁了,是剧组里的老同志了。城府自然也比六老师跟马德华他俩深。
他没说什么,而是迈开大步,眼角余光瞥见白铁军跟了上来,直接开始加速……
李云娟本来想喊白铁军一起回去,多难得的偷懒机会呀;可谁知一眨眼,白铁军就跟着闫怀礼跑了!
另一边,李洪昌也没回去,他刚扔给王琮秋一枚重磅炸弹,这节骨眼上还是离他们两口子远点的好。
他和剧组的美工师马运洪、还有演东海龙王的李西京一起,三个人在那练气功。
纵观整个八十年代,除了民间涌现出大量的UFo爱好者外,气功热也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这股风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掀起的了,但却是在90年代初结束的。
第39章 六哥你好
运动,不管是跑步、骑车、打球、游泳,最好都要有个搭子。
两三个人在一块锻炼,就是比一个人更有干劲。
今早上跑步也是这样。闫怀礼一开始还以为白铁军是来找他拉关系的,这种人太多了,他都有些不厌其烦。所以一上来就把配速提的很高,就是想让白铁军知难而退。
结果,500米、1000米、1500米……这么高的配速跑下来,他都累的气喘吁吁了,白铁军居然还和没事人一样,闫怀礼这才意识到他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白铁军可能真的就是想找他一块儿跑步。
一直跑完5000米,闫怀礼见白铁军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才终于开口说话:“不跑了,歇会。”
虽然还没跑够1万米,但是为了照顾老同志,白铁军也停了下来。
闫怀礼擦了擦汗:“你小子体力真好。”
白铁军还挺谦虚:“我也就是仗着年轻,乳酸堆积慢,比不了闫老师,跑这么高的配速。”
闫怀礼挠了挠头,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这小子并不是在阴阳他。
俩人慢慢往回走:“你叫白铁军对吧?角色定了吗?”
“还没有,李叔推荐我来试小白龙这个角色,但导演更倾向于让我试试九头虫。”
闫怀礼想了想由他来演小白龙……别说,还真合适。
不过这个角色导演早就定好人了,这事儿在剧组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闫怀礼也只能对白铁军说:“九头虫也挺好的,戏份多。总比全程戴面具不能露脸的强。”
别人说这话,也许有装逼的成分;可闫怀礼绝对没有这层意思,仅一部《西游记》,他就在剧里前前后后客串了20多个角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财迷呢!
不过想多了,杨氵吉哪有这么大方,这些角色全都是零片酬客串。她就是那种老派家长式作风的导演,《西游记》是瑰宝,是艺术,更是上面交给她的任务,必须要拍好!
这么严肃的事儿,你怎么老提钱啊?你一个演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后来有个叫阿尔塞纳·温格的家伙也经常把“你是个球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这句话挂在嘴上,结果年年卖队长。
闫怀礼的人品可以放心,这真是个厚道人,可以放心结交。不像马德华,肚子里800个心眼子。
他就像头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哪里有需要,就把他往哪里搬。
剧组经费一直紧张,很多本来该雇群演、或者雇日结工干的事情,都得演员和工作人员亲力亲为。
比如装车、卸车、收拾服装道具、抬设备等等……
这些脏活累活,马德华都是能躲就躲,反倒是闫怀礼跟六老师,一个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另一个则随叫随到,从不含糊。
两个人也很快就熟络起来,闫怀礼甚至主动跟他说:“李连义那个人就是喜欢斤斤计较,你不要理他,我去和他说。”
白铁军忙说:“不用不用,他又不是冲我来的,这事儿和我也没关系。”
闫怀礼也不多话,想着回头找个机会能帮就帮这个年轻人一把。
早上吃饭的时候,白铁军刚进食堂,就看见闫怀礼冲他招手。
李洪昌给他使了个眼色,啥情况?你俩怎么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白铁军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打了饭直接就坐了过去。
往常这师徒四人身边可从不缺人,今天大概是闫怀礼提前打了招呼,所以没其他人。
白铁军刚一坐下,闫怀礼就笑呵呵地向那哥仨说道:“给你们介绍个人,白铁军,是我的小兄弟。”
六老师闻声略显诧异地朝这边瞥了一眼,没戴眼镜……他六七百度的近视,只知道是个不熟悉的身影,具体样貌看不真切。
徐少华却是个热情人,呵呵直乐:“还用你来介绍,我俩一个团的。
他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盒印着“香山”的软包烟,手一扬,精准地给白铁军和闫怀礼各甩过去一支。接着划着火柴,“呲”地点燃自己那根,深吸一口,朝六老师方向潇洒地吐了个烟圈,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得意劲儿。
白铁军下意识地摆弄着手里这根“香山”,这烟的气息太熟悉了,上辈子他经常抽。
这个烟1981年的时候调了一次价,从3毛7涨到了4毛9;后来88年价格闯关,包括香山烟在内的13种价格平均上涨395%。涨价最牛逼的是华子,从每盒1块8毛2上涨到11块,上涨504%!
六老师这才掏出眼镜戴上,仔细瞧了瞧白铁军,然后不自在地抿了抿嘴,略带倨傲地一转脸——但凡比他长得好看的,他都不喜欢。
相比其他俩的反应,马德华可就热情多了,甚至有些热情过了头:“你好你好,白铁军是吧?哎哟看着可真年轻呀,上班呢上学呢?”
白铁军回答说:“马老师您好您好,我都毕业一年了。”
马德华抄起自己盘子里的包子就递了过来:“拿着,多吃点。”这下,连闫怀礼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白铁军又跟六老师搭话,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六哥,你好,我可太喜欢你了!”
喜欢他这事儿好理解,西游记在电视上也播了三集了,他演的猴子还是得到了电视机前观众们的广泛认可的。
可是这六哥又是个啥称呼?六老师直挠头:“你为啥叫我六哥?”
白铁军也愣了一下,这死嘴咋就这么快呢?但好在他反应足够快:“那你喜欢别人管你叫猴哥,还是管你叫你六哥?”
阿这……六老师差点抓耳挠腮,这小子之前没人这么叫过他,杨氵吉一直管他叫“金莱”;马德华跟闫怀礼都管他叫“大师兄”;其他人要么叫他“猴哥”;要么叫他的艺名。
可这一声“六哥”怎么说呢?竟然让六老师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和这称呼有缘。
六老师这一生,跟“六”这个数字羁绊很深。
第40章 打抱不平?
他爹是南猴王,艺名“六龄童”;他还有个哥哥艺名“小六龄童”,可惜早早就离世了……
为了纪念哥哥,他为自己取名“六小龄童”。白铁军方才这一声“六哥”,竟让他有了种和家族传承紧紧扣在一起的温热触动。
六老师这个人说话很直,想什么说什么:“我喜欢你这个称呼,有一种,一种怎么说呢,反正我喜欢!”
白铁军肚子里肠子都快笑打结了。你能不喜欢吗?后来你亲口对媒体说:“不喜欢他们叫我六爷,更喜欢大家喊我六哥。”
你选的嘛,偶像!
这边六老师刚认了“六哥”,马德华就迫不及待地说:“你喊他六哥,那是不是该喊我二哥?”
额,白铁军一听见这个称呼,就想起来了走路姿势奇怪,不急不缓中带着一股随性的韧劲,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生活的节拍上的“陕西二哥”。他之所以这么走路,是病痛所致,患有强直性脊柱炎,走路的时候根本无法直起腰来。
可是他楞凭着走路,火出了圈,好些人觉得这么走路帅,还特意模仿他。只有他自己说宁肯不当演员,也不想得这个病……
“……”
剧组眼下还没正式开拍,白铁军倒是每天都挺忙。
每天上午6点要起来跑步,接着就跟着夏伯华练武,练完了套路才回去洗漱,然后去食堂吃早饭。
早饭吃完了就该去喂马,遛马;这些都做完了也就差不多到开会或者学习的时间了。
今天也是这样,等白铁军拿着本子进会议室的时候,又成了最后一个。
杨氵吉都没说啥,偏偏李连义来了一句:“又迟到,所有人等他一个,妈的。”声音还不小,会议室里基本都听见了。
李洪昌皱了下眉,他旁边王琮秋幸灾乐祸看了白铁军一眼,不等他和杨氵吉眼神交流呢,就有人替白铁军打抱不平:“把嘴给我闭上!”
众人一瞧,马德华?然后大伙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这是什么情况?李成儒就在小声跟李云娟科普:“他俩是一伙的,李连义那孙子简直就是马德华的狗腿子,端茶递水扇风洗衣服叠被……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他都干!”
李云娟惊讶的合不拢嘴,大清都亡了70多年了,奴才又回来了?
这下连杨氵吉都不淡定了,马德华居然帮白铁军说话?李洪昌威胁他了?还是说有她不知道的情况?小老太太脸上写满了问号。
闫怀礼也挺诧异的,他刚才正想说话,就让马德华给抢了先;另外六老师和徐少华也同样纳闷,两个人不动声色,很有默契地谁也没说话。
白铁军拉开椅子,在李云娟身边坐下,同时没忘了双手抱拳冲马德华拱了拱手。
马德华看得分明,白铁军冲他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二哥。”
才刚坐下,一行写了字的本子就推了过来,李云娟写的是:“这人真讨厌。”
白铁军一看就懂了,早上到开会前这段时间,她和李成儒肯定又跟这人起冲突了。
李云娟在本子上唰唰唰写道:“早上我俩本来想在小花园里散步,结果他带着几个人来了,一来就喊我俩滚,我们当然不能惯着他!”
姐姐气的力透纸背,钢笔尖把本子都给划透了,可见有多气愤!
说是小花园,其实就跟白铁军他家那筒子楼前头似的,有一个花坛,几个小石凳,一个小小的亭子而已。
白铁军问她:“吃亏了没有?”
李云娟写道:“那倒没有,李成儒还是怂,只敢跟他吵架,要换了我直接给他一巴掌!”
这姐姐好飒呀!她还演过马素珍,一人分饰两角,不仅把女侠马素珍演的侠骨柔情,换上男装反串的时候更是又A又飒。
姐姐
后来她还在《三国演义》中饰演过祝融夫人。她的戏路真的很广,从邪魅的女妖精到侠肝义胆的女英雄,从端庄典雅的贵妇人到泼辣机智的市井女子,简直堪称古装剧女演员的教科书。
还是她
只可惜,她也和张箐一样,忽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家的视线。
“……”
随着主要演员基本到位,拍摄也开始提上日程。
杨氵吉打开工作笔记:“我们计划在2月20日开拍,到3月15日结束。这一次……”说到这儿,她难得的卡壳了。
杨氵吉本来打算这一次只拍外景戏,其它像东海龙宫、鹰愁涧、还有五行山等内景戏回头再集中拍摄。
她自从知道了“吊威亚”之后,内心就全是对这种新技术的渴望,她打算等上面把报告批下来,亲自带人赴香江考察之后,再回来拍这部分内容。
这里姑且把原时空在电视机上播出的25集《西游记》叫做正剧。
正剧里,她是1984年12月29号去的香江,1月7号回来的。9号就成立新部门专门解决“吊人”问题。然后她居然11号就敢在军艺礼堂改的摄影棚里拍前五集所有需要特技的戏。
就比如电视剧里九头虫跟小白龙打斗的那场戏,就运用到了威亚,结果电视剧播出之后,还被细心的观众看出来:钢丝穿帮了。
台领导又把杨氵吉给狠批了一顿——花了那么多外汇,结果马德华、闫怀礼接连摔伤,事故频发不说;最终呈现出来的内容也差强人意,气的王台长毫不客气地指出:还不如老老实实用抠像呢!
气的杨氵吉又用了半本回忆录写他!
但刚才,就刚才,离开会不到20分钟的时候,王琮秋却带给她一枚重磅炸弹!
以至于杨氵吉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白铁军居然知道该怎么吊威亚?他怎么能懂呢,他如何能懂呢?!
可李洪昌信誓旦旦,王琮秋又一脸凝重……一想到这儿,这个会杨氵吉再也开不下去了。
她烦躁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点到名的跟我走,其他人自己学习!”
然后就开始点名:“王琮秋、马运洪、夏伯华、李洪昌、李成儒。”念到这儿,杨氵吉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六老师说:“金莱,你和白铁军也来。”说罢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第41章 就这么简单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了一窝蜂。马德华最在意这个:“六哥,这是啥情况呀?”叫猴子却不叫他,这让马德华的心里充满了危机感。
六老师压根就想不到这些,拿上笔记站起身来:“去了不就知道了。”
李云娟也在小声问他俩:“怎么突然叫你俩?不会有麻烦吧?”姐姐还以为杨氵吉是因为李连义的事儿要修理他俩了……
她就是关心则乱,真修理他俩的话,也不会叫李洪昌跟马运洪呀。顶多叫上夏伯华,提防白铁军以下犯上。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肯定是因为吊威亚的事情。
李成儒也一脑门子雾水,不过他和白铁军观点一致:真要开除他,根本没必要单独开个会研究。去年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他就被开除过一回,当时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宣布的……
出了会议室,白铁军发现杨氵吉没回房间,反而带头朝外头走了,连忙拉了李成儒一把,两人赶紧跟上。
一直来到剧组放道具的仓库,夏伯华拿钥匙打开门,大家都进去后,杨氵吉才狠狠盯着白铁军,语出惊人:“你懂吊威亚?”
知道内情的王琮秋、李洪昌还算淡定,其他人额,也都挺镇定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啥叫“威亚”……
不过白铁军还是感受到了几分压力,但是并不慌乱,而是迎着杨氵吉的眼神,毫不露怯:“我敢说没人比我更懂威亚。”
杨氵吉嗤了一声:“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要是耍嘴我是个棒槌!”白铁军直接给她唱上了!
把杨氵吉给气的:“那你就给我们大伙讲讲,什么是吊威亚!”
白铁军见一旁有成摞的小板凳,便过去拿了两个,先给李洪昌。
李成儒见状也连忙跑去拿,六老师也挺自觉,给自个儿拿了一个。
等大家都在小板凳上坐下了,白铁军才说:“导演,吊威亚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就是特技的一种。和传统杂技里的绸吊有异曲同工之处。”
在座的都是行家,哪能不知道绸吊。这种表演形式在东北很流行。男女演员就凭借一根长长的红绸子飞到空中,做出各种杂技表演。
杨氵吉眼前一亮,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那传统杂技里的确有不少把人给吊起来的方法。
白铁军解释道:“威亚这个词儿就是鹰语里的wire,最早是从香江那边来的,他们那边说话就是爱夹杂着两句鸟语,特别,咳咳。”他本来想说鲨臂,但是又不能在长辈面前说脏话,只能自动消音。
那边的艺人像七小福等等,最早全都会说普通话,因为他们师父就是五十年代初过去的,是京剧教师,一口的京片子。
他们学艺的时候哪个不说普通话?敢说方言,师父直接一巴掌就过来了。他听不懂。
而且他们去湾湾省的时候,那普通话一个个说的都好着呢。
后来到咱们这边了,就开始装孙子了,纷纷表示不会说普通话了。什么玩意!
“……”
在座的除了六老师跟李成儒,其实都算高级知识分子。别看夏伯华是搞武术的,可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京城体院武术系的。
听了白铁军的话,杨氵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wire”(威亚)。
就这么干说实在太累,白铁军干脆从仓库里找了几样道具,给它们组装到一起:“导演,还有各位老师请看。给演员穿上特制的衣服,在各处挂点上装好钢丝,旁边安排好人手,需要做高难度动作时拉绳子,人就能吊起来了。”
杨氵吉不信:“就这么简单?”
“我之前就说了,是您把它想得太复杂了。一项技术要是太复杂、使用成本太高,是很难流行起来的。他们那边拍戏也要成本核算的。”
那边管这东西叫“过江龙”,1983年拍《射雕英雄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多角度流畅吊威亚了。原时空杨氵吉还特意找人去问过,结果被狮子大开口:单套过江龙要3000港纸,不还价。
杨氵吉当然是只能看看,于是便决定自己搞。
说起来也是真不容易,只因批文下来得太迟,杨氵吉他们办齐所有手续赶过去时,人家早开始新年休假了。那会儿剧组都歇工了,杨氵吉软磨硬泡好一阵,对方才松口让她去仓库瞧瞧实物。
到了仓库一看,就见堆着些滑轮、帆布带、锁扣之类的零碎;核心物件全藏得严实,连根钢丝都没让他们瞧见。还是王崇秋眼疾手快,趁人不注意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杨氵吉在那边的行程一拖再拖,没亲眼见着人家咋拍的,她实在不甘心。这样一来,她和领导的矛盾愈发深了。她每多待一天,花的可都是外汇,这时候外汇多宝贵啊!
好不容易等人家收假上班,杨氵吉他们的行程也只剩最后一天了。她急得不行,对方却慢悠悠的,一直拖到当天半夜,才派人来通知他们能去看拍摄了。
等杨氵吉他们匆匆赶到片场,就见工作人员正往演员身上拴钢丝,钢丝穿过树上的滑轮,另一头由好几个人拽着。
导演一声 “拉!”,那几人当即拽着绳子跑起来,演员霎时就 “飞” 上了半空。
这镜头一拍完,人家便收了工,还挺傲慢地把他们直接撂在片场,都没说顺带把他们给捎回去。
杨氵吉回来之后,愣是凭着几张照片,自己照葫芦画瓢……
“……”
但好在现在是在平行时空,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呢。
杨氵吉现在连照片都没见过,因此连质疑白铁军的勇气都没有。
这小子说的可头头是道,万一他说的是对的呢?
她给台里打报告,台里一直不批。她玩命打,台里玩命不批。她等不了了,要是白铁军真懂吊威亚的话,好多搁置的拍摄计划就能启动,进度能大大加快!
而且加入威亚的镜头,艺术质量肯定能显着提升。她在乎的就是这个,她也只在乎这个。
第42章 没人比我更懂!
“那你知道这一套东西大概要多少钱么?”杨氵吉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小心,又带着几分赌徒的心理。
说到价格,白铁军算了算说:“这主要取决于材料成本,贵有贵的方案,便宜有便宜的做法。”
作为她的丈夫,王琮秋自然知道杨氵吉有多难,剧组有多难,干脆干起了嘴替:“小子,便宜的要多少钱?”
“便宜的有个几百块钱就够……”
话没说完就让杨氵吉给打断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当真?!”
白铁军挠了挠头:“反正能控制在1000块钱以内。”
这么便宜?杨氵吉都有些恍惚了。
杨氵吉不死心地问:“那个钢丝,是不是得用进口的?”
白铁军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这又不是什么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直接用吊车上用的钢丝就行。碳素结构钢丝,这东西最重要的指标就是优异韧性和高抗拉强度,还经久耐用。单股钢丝都能把半吨的东西给吊起来,别说人了。”
杨氵吉急的直抓,又重重在王琮秋身上拍打:“快记下来!”
白铁军叹了口气:“导演你别急啊,回头我给你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杨氵吉这才坐下,整个人跟松了口气似的。她这辈子写过太多报告,也看过太多报告,可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一份报告。
王琮秋不甘心地问:“吊车用的钢丝我见过,那也太粗了,这要是拍进画面里,回头怎么消除啊?还有更细也更结实的嘛?”
“当然有,就是高分子聚乙烯编织绳。这种绳子不仅成本低、重量轻,还具备高抗拉强度,同时耐磨损、抗腐蚀。另外,受其自身材质特性影响,出厂时便已做了哑光处理,受力时延伸率小,且弹性恢复速度快,不容易发生形变……”
杨氵吉越听心里越满意,坚固耐用、不易变形,关键是价格还实惠,这不正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
可偏偏就在这时,白铁军直接兜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这是一种新材料,目前这东西鹰酱还对咱们实施技术封锁呢。”
杨氵吉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大起大落的太快,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王琮秋又急眼了:“你小子!没影子的东西,你说它干嘛呀?”
白铁军也一脸无辜:“不你问我的么?”
他还是那个观点,哪有高端低端,咱家能造的都是高端。就拿这个高分子聚乙烯编织绳来说吧,全靠咱们强大的工业产能把这玩意儿给卷成了白菜价,1米还不到10块钱;后来吊威亚简直都成了日常拍摄的一部分,就跟喝水吃饭那么简单,随便叫两个“小特”培训培训就能上岗。
他在西海岸拍短剧的时候都拍过吊威亚的镜头,有什么呀?
至于后来更高端的特技,就像金晨吊威亚用的那个大摇臂,可以轻松实现俯仰、旋转等运动,不仅彻底打开了拍摄时的空间维度,更是可以从独特的角度对演员进行拍摄。
摇臂
比如一些大场景的全景镜头再也不怕穿帮了,跟随演员的动态镜头也更加丝滑,视觉冲击力和观赏性也更强。
当然,再先进的技术还是离不开演员自身的表演。金晨不仅“飞”的漂亮,她还一边飞一边在空中转圈,这份优雅,全靠扎实的舞蹈功底撑出来的。
王琮秋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没影子的事情,想它干嘛呀?倒不如想想怎么利用现有的条件,把这件事儿给干好。
杨氵吉今天专门把大家都叫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接下来,大家就对现有道具进行了一次盘点。白铁军提需求,他们来找!尤其是马运洪和李成儒,更是成了配合他的主力。
白铁军每提出一个东西,杨氵吉先问李成儒有没有;再问马运洪能不能做出来?
初春时节,俩人也出了一身大汗。
知道杨氵吉着急,白铁军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抓紧把报告写了,赶在下午开会之前给她送了过去。
下午开会,杨氵吉不出意外的迟到了,李成儒和马运洪也没来——他们正在杨氵吉房间里对单子呢。
杨氵吉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我不管你们跑多远,用什么方法,3天,3天之后我一定要见到单子上的这些东西!”
李成儒不敢反抗,马运洪倒是叹了口气:“导演,你这是难为人呀。光一个钢丝就得花多少时间去找,我俩又不懂。”
杨氵吉理直气壮:“问我干什么呀?去问白铁军呀!他肯定懂。”
李成儒和马运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命苦”这两个字。
导演没来,白铁军又被马运洪给叫出去了,会议室里顿时又嘈杂的跟菜市场一样。
六老师回来之后就守口如瓶,不管其他人怎么问,他就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杨氵吉对他们下了封口令,在这件事有个结果之前,谁也不能说出去,否则她一定严惩!
看把马德华给急的:“我说猴哥,不,六哥!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儿,导演这是在干什么呀?这不吊人胃口嘛!”
六老师斜愣了他一眼:“这件事跟你、跟我都没关系,打听这么多干嘛呀?烦不烦!”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懂得维护这些关系,尤其是不懂得要竭力维护自己的粉丝圈子。
六老师其实不懂,他凭借一部《西游记》完美填补了广大西游迷想象中对于美猴王的一切幻想,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团体,更是他的基本盘,只要这个盘子不崩溃,他就能直接铸就神格。就跟亦菲一样,血条厚的根本见不到底。
无论那些人怎么黑她、如何炮轰她,但只要这些有组织有纪律,还有钱有闲的专业粉丝控评团在,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在网络时代,这个就叫“护盘”。
“……”
李成儒跟马运洪匆匆把白铁军叫到外头,李成儒简直都要喊他义父了:“哎哟喂,铁军!不,老白,你是我亲哥!”
第43章 老掉牙的设备
白铁军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准是又让杨氵吉给拿捏了呀。这就是不会向上pUA领导的典型反面教材呀!
领导是干嘛使的呀?不是让你对她卑躬屈膝的!而是你把她当成资源、完成绩效考核,保证成果落地,以及走向成功的跳板!
杨氵吉干嘛开除李成儒三次,又把他找回去三次啊?还不是因为离不开他嘛!离了他,还有哪个傻子这么惯着她呀?
有一次,杨氵吉让新来的剧务去搞拍戏要用到的制造烟雾的干冰,结果那剧务真的就敢用车拉回来一车干的冰块!
你说他真会缺心眼到搞不懂这两者的区别吗?还不是因为杨氵吉动不动就喊 “1 天之内就得要,3 天之内必须要”…… 人家根本就是成心的!她不让别人好过,别人自然也不想让她好过:“动不了你,我就恶心你!”
李成儒这人还真的神通广大,原时空就是他打听到在天津有种飞机上用跳伞的钢丝符合导演“又细,又能够把人吊起来,还不会断的”要求。
那可是空军!结果没想到《西游记》剧组还真有面子,他和李洪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上门去,结果人家考虑之后还真的同意走流程了。
他们花高价买回去的钢丝,比女孩儿的头绳都细,结果在戒台寺拍戏的时候断了,六老师从空中六米的高度摔了下来!
也就是六老师命硬,外加这时候的人肯吃苦。这要是换了日后的小鲜肉,别说让你吊了,看见钢丝绳就直接报警了,告你们谋杀!
白铁军寻思着,既然他们连特种钢丝都能找到,那找合用的钢丝还不是手到擒来。于是便给了他一个方向:“你们要找的钢丝粗细为Φ6mm,在我们山东青岛就有一家钢丝绳厂,他们生产的巨力牌光面钢丝绳更是被评为优质产品,产品质量可靠;另外就是鞍钢,他们的产品质量更是处于国内领先水平,你们都可以去接触一下。”
钢丝绳的问题解决了,马运洪还有新问题:“那个铁军啊,这个锁扣你也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吧。”
白铁军点了点头:“这种锁扣其实就是丝扣锁,需要手动旋转锁门来进行锁定。机械结构简单,还有利于咱们养成确认锁紧的习惯。这种独特的螺纹设计能有效防止意外松脱,这也是对演员的安全负责。”
马运洪有些为难:“以前没听说过,找起来可能有点儿困难。”
“如果找不到那就定制,最好用高强度的铝合金来做,我给你们画个图纸,这东西一点儿都不难。只要能造d型卸扣的厂子应该都能造。”
俩人到白铁军房间拿了图纸,如获至宝一般走了。
“……”
20 日,剧组如期开拍。
当天先拍唐僧遇刘伯钦的戏份。扮演刘伯钦的徐川是湖北人,来自中国歌剧舞剧院。
就在剧组从驻地出发前往拍摄地前,身在青岛的李成儒和马运洪掐着点打来长途电话,杨氵吉一路小跑去接电话。
他们在电话里告诉杨氵吉:“导演,我们已经找到了合格的钢丝,另外锁扣也已经再谈了,但是还需要时间。”
杨氵吉答应的十分爽快:“好好好,一有消息,立刻打电话给我!”
现在还没有白铁军的戏份,他连角色都还没定呢。倒是李云娟的角色定了,杨氵吉接同意了她的要求,让她演老丈的孙女。她也不用离开剧组了。
白铁军在片场好奇地看这个时代是怎么拍戏的。
设备是差了点,只有一台摄像机,还是总台淘汰下来的产品:索尼的300p,垂直分辨率只有500线。
1978年的产品,摄像机和录像机全部要电,拍摄的时候需要有专人在后面拉线,录像机装上磁带得有二十多斤,老掉牙了都……
假如他要是掏出后来拍短剧用的ARRI Alexa,那……只可惜,人生没有假如。
亲眼看到拍摄的过程,白铁军才深刻理解剧组的条件到底有多艰苦。
机位只有一台也就算了,就连辅助设备也只有一个三脚架,后来随便拍个会议,还2个负责拍照的,一个负责拍视频的,一个负责用新闻机拍采访的呢。
而且这个三脚架真的就是一个只有三条腿的架子。没有云台,不能仰俯,只能平拍,还傻大黑粗。未来随便一个几百块的三脚架都能把它碾的灰都不剩!
但眼下,咱们国家生产不了,这么个垃圾东西竟然还是用外汇买回来的。
倒不是缺技术,关键是生产观念还没彻底转过来:还处在“上面有什么计划,我就生产什么”到“市场需要什么,我才生产什么”的转型过渡期。很多领域还没跟上市场需求的节奏。
1984年,咱们还很穷,但也仅仅只是穷而已。
“……”
白铁军以他后来当导演的眼光,这看看,那瞧瞧,一副指点江山的意味。
他正看得爽着呢,就被杨氵吉给盯上了,坐在监视器前的她怎么看白铁军怎么不爽,于是便抓了他的差:“那个白铁军,缺人扛录像机,你去搭把手。”
那录像机有20几斤重,一扛就半个小时起步,你怎么不去扛啊?
白铁军心里呵呵,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导演,你看咱们只用了摄像机,照相机搁在一边儿不用,是不是把它也给利用起来,咱拍点剧照、片花啥的?”
杨氵吉一翻白眼:“你会用?”
这多少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啊,他白大导身为第六代,短剧出海第一人,区区一个海鸥dF-1,1971上市的老古董他还能不会用?
开玩笑,他上辈子也是从胶卷玩到单反、再到微单的好吧。前前后后光是买相机、买镜头花的钱,都有个三四十万;还不算各种配件呢。正所谓摄影是用光的艺术,把钱花光……
见白铁军不服气,杨氵吉一努嘴:“你拿起来操作操作我瞧瞧。”
白铁军就跟见到心爱的限量版变形金刚一样,迫不及待拿了起来,爱不释手的把玩。
第44章 你怎么懂这么多?
这款相机是单反胶卷相机,纯机械操作,不需要电池。这款相机无论是外观,还是操作习惯,都跟他上辈子十分偏爱的一台相机——尼康的复古微单zf十分相似。
颜值极高,可以换镜头,标配一只58mm f2光圈的镜头 ,成像画质很好。
白铁军拿起来熟练地调快门和iso;一只手上弦一只手熟练就去摸胶卷。
手背让杨氵吉给打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相机,从取景器往外看了一下,曝光三要素都对。iso调的也跟胶卷对的上,这小子还真会用……
好吧,杨氵吉叹了口气,拿了两个胶卷给他:“你就先当摄影助理吧,省着点用。”
就在白铁军伸手要去接胶卷的同时,杨氵吉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一脸戏谑:“知道该拍点啥吗?”
这有何难啊?白铁军张口就来啊:“多拍明星,多拍女演员,多给导演、副导演镜头,剧组的工作人员,尽量都露个脸。”
杨氵吉感觉有些肝疼……气的破口大骂:“多拍什么女演员?你是不是就想着拍女演员!”声音还挺大,引的周边人员纷纷侧目。
白铁军就从李云娟的脸上看到了鄙视,连忙替自己辩解:“我看电影周刊上有一篇对记者的专访,他是这么说的,我就记了下来。”
杨氵吉心里其实觉得白铁军说得对,拍照么,可不就得多给领导镜头,多给明星镜头,多给漂亮的女演员镜头,否则你拍什么天桥、井盖、垃圾桶和消防栓有啥用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终于敢去拍妹子了,结果一通拍回来发现还没手机拍出来的好看。再被妹子给挂到网上,声泪俱下的避雷。
最后痛定思痛,把相机挂海鲜市场卖了,成功赚到第一桶金……
咳咳咳,杨氵吉肯定不知道这些,以上都是因为量子纠缠,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
杨氵吉气的敲了敲桌子:“多拍拍环境,多拍拍风景,咱们剧组每到一个地方多不容易呀?要用镜头记录下来,等过个10年再去看,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回忆。”
杨氵吉一口气说完,又来了个:“当然,主要演员和配角化好了全妆,也要给人家镜头,就是你说的剧照。另外就是抓拍,像一些演员互动呀,有趣的事儿呀,这些东西将来都是能剪到片花里的。这个就看你自由发挥了。”
白铁军也挺感慨,还是这个时候好啊。导演竟然主动让你去拍风景!
未来要么在横店,要么在上影,要么在焦作……哪个导演让你拍风景啊?剧组那么多明星、大腕、流量小花你不拍?你去拍风景,你还想不想干了?!
杨氵吉总算不再盯着他了,白铁军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这个动作一定要有,如释重负也要有仪式感。他正经学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好吧……
手里多了个照相机,白铁军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片场乱转了。不管谁看到他,都会下意识把背绷直,尽量展示自己形象良好的一面,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给拍下来?
但实际上白铁军压根就没有想要拍照的心思,他忙着研究剧组的灯光呢。
前面说过,摄影是用光的艺术。剧组拍戏需要用到的灯光有一个核心逻辑就是:用多少组 灯光取决于画面需求,从照明到塑造氛围再到配合特效,需求越复杂,灯光的组别就越多。
像他拍短剧用个4组的基础布光就足够了,一般的中大场景或者是风格化布光在8到20组之间,要拍夜景得按照15组灯光去准备,要是遇到大制作,那就没有上限了。
他以前跟过一个大制作剧组,光是特效用到的灯光就占了10组!什么模拟闪电、飞船光束、爆炸光效……那简直就是在烧钱。
要不怎么说灯光师是技术部门的指挥官呢,一个好的团队能为剧组的质量背书。有的大牛甚至直接转型干起了导演。
但西游剧组这灯光可就差了意思,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整个剧组拢共就三盏灯,还全是聚光灯!什么背景光、修饰光、轮廓光、以及像反光板、旗板各种辅助设备统统没有。
剧组只有一把500瓦、一把1000瓦、和一把3000瓦的卤素灯。
就连全部的拍摄设备都只有一台摄像机跟一个三脚架,指望杨氵吉再搞出多专业的灯光来也不现实。
从李云娟身边路过的时候,白铁军搞突然袭击:“看镜头!”
她果然瞬间站的笔直,五官僵化,脸上还带着假笑。
白铁军叹了口气,眼睛从取景器里挪开,对她说:“姐,别紧张,稍稍侧点身子,前面这条腿往前伸,里面那只胳膊抬起来……”
“手,你前面这只手转一下,不要用手背对着镜头,好,这下对了,保持住!”
咔嚓,随着机械快门独特的声音响起,一张照片就此定格。李云娟也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都快虚弱了。
倒是一旁的左大玢暗自琢磨,有的地方想明白了,但更多的是云里雾里,索性直接问他:“铁军,你怎么懂这么多?”
白铁军嘿嘿直笑:“菩萨,我也给你拍张照吧?”
左大玢摇了摇头:“等回头到我的戏的时候再说吧。”今天没有她的戏,她一没化妆,二来身上衣服又略显老气,不怎么上镜。
三个人又探讨了一些拍照的技巧,白铁军的一些观点都给她们耳目一新的感觉。毕竟这个年代总体是含蓄的,人们对美的渴望也是含蓄的,不像后来白铁军请个模特,她但凡不是全自动的,不能一秒换5个动作,那都直接走人。
“小子,逛够了终于舍得上我这儿来了啊?”王琮秋正在抽烟,摄像机就在三脚架上搁着。
白铁军好奇地看了看这台老古董,王琮秋也不拦着他,方才这小子给李云娟拍照的整个过程他都看见了。
他都想好了,这小子要是敢不懂装懂,还随便动他的照相机,他肯定会臭骂这小子一顿。
第45章 照相机
这台相机可不是剧组的财产,是他自个儿掏腰包买的。436块,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这也就是杨氵吉支持他,否则以他每个月80块钱的工资,就是不吃不喝也得攒半年钱才买得起这台相机。
王琮秋问他:“你跟谁学的摄影?”
白铁军实话实说:“自学的。”
王琮秋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想要学摄影的门槛还是很高的。普通人别说进口相机了,就是国产的都不一定买不起。
这年头能接触到相机的年轻人,要么家境优渥,或者家中有人从事这个职业;要么就是进了相关单位,可以用公家的相机练手,除此之外,普通人连接触相机都成问题,你告诉他怎么自学?
现在摄影师可是正儿八经的好职业,挣钱还不少呢!你看天安门广场上那些举着相机问游客 “拍照不您,留个念想?” 的师傅们,可别以为他们是自己干的个体户啊!
其实他们全都是西城服务公司的职工,正经八百的国营单位员工。那时候拍照算高消费了,也就到了天安门这种地方,普通人才舍得大方一回。当时拍照多贵?黑白照片一张七毛五,彩色的得一块九。本地人到时候自己去西城服务公司取照片,外地游客得留下地址,等照片洗好了再寄过去,连信封和邮票的钱都得提前交齐才行……
王琮秋只当是这小子不老实,回头就去李洪昌那告他一状。他指了指摄像机,故意激他:“懂这个么?”
白铁军心虚地直笑,一脸露怯:“不懂。”这是实话,他真不会用这老古董。索尼的z280他勉强还能捣鼓捣鼓,这个300,他是真不会用。
王琮秋心里充满了疑惑,他刚才分明从这小子眼睛里看出了不屑呀?难道他眼花了。
正想再问他点什么,结果这小子又跑去给唐僧还有刘伯钦照相去了。
不仅给两位演员照了,这小子还特意去给道具大蟒蛇拍了一张照片。
后来不是都说《西游记》剧组用的是真蛇么?这倒没错,但那是续集的时候了,拍七绝山那一集的时候,剧组特意借了一条真的蟒蛇来拍,这条蛇是由人从小给养大的 ,性格温顺。猴子和老猪抓它,它也不反抗。
眼下剧组可没这个本事去弄一条真蛇,山里倒是真的有,可你敢抓吗?那可不就只能用道具。
王琮秋还颇有微词:“你拍它干嘛呀?胶卷多贵呀。”
这不是他抠,而是真贵。国产的乐凯135胶卷,黑白的5块,彩色的10块;进口的柯达、富士、樱花差不多要20块钱一个!
白铁军给他解释:“这道具多金贵,往后都是咱们剧组花小钱办大事的见证。等过个十年二十年再拿出来,那时候的道具水平肯定比现在强太多,到时候后人一看,准会感慨:原来我小时候看的《西游记》,那条蟒蛇道具是这样的啊!”
王琮秋脸上带着后悔的苦笑:“之前咋没遇到你小子呢?好多珍贵的道具咱们都没留下照片,像白骨夫人、还有人参果;就像你说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有关西游记的见证啊……”
胶卷都这么贵了,胶片只会更贵。更别说来武夷山之前,剧组还遭遇了一场危机。
这事儿当时都上报纸了:1984年初,《西游记》剧组因胶片质量出了问题,不得不延后拍摄进度。据悉,是因为最新一批的胶片,脱膜率超标了三倍。
这批胶片是部里批给他们的,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成这样了。
李洪昌硬着头皮向西影厂求助,对方同意以 1.2 元\/米的价格卖给他们。杨氵吉又打报告,结果台里让她想法克服困难。
克服你……
千难万难才度过了这次危机,台里终于又采购了一批胶片,但比杨氵吉报告上的数量差远了。
不得已,她只能精打细算。
具体到执行就是只开机,不录像,让演员对着镜头一遍又一遍的试。
等都没问题了,才正式进行拍摄。
现在也是这样,白铁军站在王琮秋身边看,第一回刘伯钦就出了问题,气的王琮秋大喊:“老徐,你跑出镜头焦距了!”
这台300是一寸机,镜头支持变焦,但最大焦距只有100mm,只能算是个中焦。
杨氵吉一直想要个长焦镜头,可以从远处推近到人脸,拍清楚人物表情,就是后来导演都爱说的“推上去!”
但是现在整个电视剧中心就只有一个长焦镜头,别的剧组也要用。她想用就得打报告、排队,才能分配使用时间。
但以她跟台里的关系,没戏……
好在只是试拍,饰演刘伯钦的徐川不好意思的道歉,又和徐少华去商量待会该怎么走位。
王琮秋郁闷地一扭头,发现白铁军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更气不打一处来:“看出什么来了?”
“王叔,你怎么用平光拍呀?”这一声“王叔”挺让王琮秋意外的,但更意外的是:“你怎么知道这是平光?”
就这种明明啥都懂,却硬要装不懂的感觉大抵就和钱老质疑这些学渣“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时的心情是相同的吧。
就很心累。
有的人,连弹道都以他的名字命名;而有的人从小到大都被老师用“某些人”“极个别人”“更有甚者……”来代指。
不光《西游记》是用平光拍的,就连87版的《红楼梦》一样也是用平光拍的。
网上有些“西黑”就拿这一点来抨击86版西游记。拍电影你怎么能用平光呢?懂不懂啊!要用侧光,以及控制光比来拍,这样拍出来才有立体感,才好看!
可问题是他们这是在拍电影么?
王琮秋倒是没有进一步为难白铁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看了看他,问道:“你觉得这样拍有问题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往摄像机旁边一站,总给他一种不仅是同行,而且还和他老婆“属性”有些相似的错觉……
白铁军十分肯定:“没有,非常专业!”
第46章 平光法
王琮秋饶有兴致地问他:“说说你的看法?”
白铁军不答反问:“王叔,你说现在咱们老百姓的电视机有什么特点?”
王琮秋一愣,随后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提了提,原本无神的眼睛骤然亮了,瞳孔里仿佛有一团光正在炸开,之前的疏离、怀疑、不喜等等等等瞬间消散,只剩下澄澈的惊喜!
知己!他遇到知己了!明明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人用棉花给堵住了一般,王琮秋指尖颤抖,心里满是“原来你也在这里”的雀跃……
这股雀跃终于冲开了喉咙,王琮秋的声音都在发抖:“因为,因为老百姓家里的电视机尺寸小,用平光法拍反而看的更清楚。”
白铁军也挺意外的,没想到王琮秋居然能懂?隔壁剧组的王扶林也懂,这时候你拍电视剧首要目的是要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的清楚!而不是追求什么让电视剧更有“电影感”,这不跟脱了裤子放屁一样嘛?
通过这回合的交锋,王琮秋已经不再拿白铁军当毛毛躁躁的年轻后生看了。
而是拿他当助理,当可以平等交流的晚辈来看了。得,辈分还是没能上去……
徐少华和徐川都是老演员了,这个镜头又很简单,唐僧只需要用袖子捂住额头,朝树后面躲;刘伯钦则张弓搭箭,一箭精准命中老虎,然后再给唐僧一个特写,一副绝处逢生,又有些后怕的样子,这就完了。
白铁军看的好奇:“王叔,那条蟒蛇呢?不用么?”
王琮秋没好气说道:“一看你小子就没好好看剧本。唐僧先是遇到了刘伯钦,然后射杀了一只老虎,再往前才到两界山。等他救了孙悟空,才轮到那猴子来打这条大蟒蛇。”
白铁军听的直挠头,难道又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形成了所谓的曼德拉效应?导演在剧本里交代的分明:打死的是一只老虎和一条蟒蛇;怎么到正剧里蟒蛇没了,前后打死的都是老虎?
就比如在车迟国和那三个道士斗法的时候,白铁军明明记得是有下油锅的片段的;还有孙悟空跟虎力大仙比砍头,明明是他用毫毛变了条狗,把头给叼走了。
可这两个片段,后来也全没了……
白铁军猜测,也是杨氵吉原本是打算用蟒蛇的,可惜那条蛇在镜头里显得太假了,最终才改回了原着里两只都是老虎的这个版本。
也有可能还是前面说过的那个原因——王薄昭的天价片酬暴雷了,杨氵吉 忙着跟制片主任争夺财权,心思根本就不在拍摄上了,所以这一集怎么敷衍怎么来。
这可是白铁军参与拍摄的第一集电视剧,也是第一部作品,他可不想就这么随便,回头想起来全是遗憾。
心里对李成儒和马运洪更加期盼的同时,也是头一回产生了紧迫感,拍戏间隙,他找到李洪昌,小声问他说:“李叔,那个王薄昭?”
李洪昌也警惕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说道:“那边本来都要答应王薄昭的条件了,结果杨氵吉一个电话打回去,质问他“我这边都开拍了,演员为什么还没到位?还有你打算给他多少钱一集,也一并和我说下,我怎么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那位这才慌了,给我们都打了电话。”
“这是想查内鬼?”
李洪昌直乐:“内鬼?有点儿意思,听着比奸细洋气不少。没错,他打电话的目的一个是找人商量,另一个就是想查谁是这个内鬼。”
白铁军有些担心:“那他会查到你么?”
李洪昌抬手就打:“我把你这个!他怎么能查到我呢?这事儿又不是我透出去的……”
啊?这消息竟然不是李洪昌泄露给杨氵吉的?
见白铁军一脸错愕,李洪昌这才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他说:“千万别小瞧了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你的领导。人家能坐在那个位子上,背后指不定勾着多少人呢。就拿这事儿来说吧,那位的根基太浅,上来时间又太短,压根还来不及扶植自己的势力呢。主动投靠过去的那几个,我都不敢说他们的背后都有谁。”
这么浅显直白的道理白铁军自然懂得,知道的越多,就越忍不住对李洪昌嗤之以鼻。真拿他当三岁小孩啊?
要没李洪昌掺和,正剧里小白龙怎么还是王薄昭啊?还有那三集1500块钱的片酬,杨氵吉至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她要是提前知道了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让王薄昭来到剧组!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边,那些自媒体写小作文,说什么二十年后的某天,杨氵吉曾与王薄昭等人一同聚餐,她这时候已经知道了天价片酬的事儿,遂当着满桌人的面,直接向王薄昭发问:“你当年是不是拿了1500的片酬?”
在得到王薄昭肯定的答复后,她当即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站起身说道:“我要早知道你要这么多钱,我当初肯定把你开除出剧组!你这根本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钱,是商人!”在场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场面十分尴尬。
这个故事听着是挺解气的,但是也就听听得了。王薄昭1985年1月拍完他的戏份就离开了剧组,20年后已经2005年了;杨氵吉的身体本就欠佳,这会儿她都76岁高龄了,哪还有精力跟体力去跟什么王薄昭聚餐,更别说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拍桌子发火了……
再者,据白铁军了解,这位拿出大家的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等给王薄昭凑那1500块钱的制片主任,在拍摄完这一集就走了。
结合这些信息再对照李洪昌的说法,事情的真相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他只是没想到李洪昌能这么沉得住气。
难怪他能一边跟唐僧师徒谈笑风生,一边眼睛都不眨地拿大蜈蚣往茶水里挤。被悟空发现异常之后,还能云淡风轻解释道:“贫道杯中乃是隔年的黑枣,不及长老杯中的红枣香甜啊。”
十足老银币。
第47章 葱花
白铁军急问道:“商量出结果了么?”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给他的建议就是放弃王薄昭,让他实话实说,这样谁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李洪昌果然藏得够深,一副“我全都是为你好”的嘴脸。
“那他同意了么?”
“当然没有,实话实说就等于丢失掉了财权,你觉得他能愿意?”
那是不能,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耿专员不拿,你我怎么进步?
但现在,杨氵吉已经知道了,可她却迟迟没有动静,她的心思,不就跟徐少华脑袋上的虱子一样明显吗?
她在等,等李成儒他们回来,她倒要看看,白铁军究竟只是个信口雌黄的毛头小子,还是真能给她一个惊喜。
“……”
第一天正式拍摄杨氵吉就上了强度。
这一天下来,不少人都被累的够呛。尤其是几个年纪比较大的演员更是直呼吃不消。
后世给人当牛马,不管在哪个公司卷,还是进厂去打螺丝,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让你明目张胆的在旁边坐着,玩手机。
但剧组不一样!哪怕你只是个群演,只要副导演没喊到你,都能在旁边找个地方正大光明地待着。想坐就坐,想躺就躺,该刷手机就刷手机,没人会来管你。
就算一整天没你的戏份,工资也会一分不少地发给你;要是剧组耽搁了拍摄,导致你超时待命,还会有加班费。
有经验的群演都会提前备好三样东西:一是月亮椅,能坐能躺,方便歇脚;二是两个充电宝,不然手机续航根本不够用;最后,鞋子更是必备品——尤其是拍古装剧的时候,剧组提供的鞋子往往是上一个剧组穿过,直接留给下一个剧组用,谁知道被多少人穿过、又有多久没洗过了?
白铁军才跟了一天片场,就开始羡慕起上辈子的群演了……
在《西游记》剧组,真的是有忙不完的工作,干不完的活儿!剧组就这么多人,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忙不过来的时候连杨氵吉都亲自去搬东西,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在这种氛围下,谁好意思偷懒?就连李云娟晚上回来都不想下去吃饭,还是左大玢硬把她拉下去的。
今天人在外面累了一天,马也跟着累了一天。只要拍唐僧的镜头,它就得跟着干活。
所以回来的时候,白马都有小情绪了——不肯让别人碰,直到白铁军被导演给叫过来,它才跟见到家长的小孩子似的,一脸委屈靠过来,长长的马脸直往白铁军怀里钻……
白铁军把它先牵回了马厩。刚给它摘掉束缚,这匹白马就直接轱辘一下躺地上了。
白铁军轻轻踢了踢它:“干什么,赶紧起来。你可是马,别装死狗!”
白马扭过头去,马尾巴在地上甩了甩,跟扫地似的。
白铁军叹了口气,只能蹲下来,给它挠肚子。
这马舒服了,享受了一会儿才肯慢慢站起来。
白铁军撸着它的脑阔,试探地问:“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鹿童。”
这马抗议地挣扎开来,“咴咴”直叫,像是在抗议!
它不会说话,可外边有人给它当嘴替呀:“人家是指鹿为马,你小子可倒好,指马为鹿!”
指鹿为马那个已经进了北影教材,指马为鹿这个第六代、短剧出海第一人的白大导,现在还是个连角色都没有的小卡拉米。
白铁军问他:“李叔你怎么来了?”
李洪昌进来问他:“怎么样,吃得消么?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的苦吃呢。”原来是关心他来了。
白铁军掏出烟来给他点上:“放心吧李叔,我不是娇生惯养,我不怕吃苦!”
李洪昌冷笑连连:“你不怕吃苦?我记得你8岁那年,和幸儿一起去学素描写生,结果你只去了几天,就因为天气太冷不去了;
你小子9岁那年,又拉着幸儿一起去学游泳,结果你又只去了几天,就因为天气太热又不去了;
11岁那年,你又去报什么书法班……”
白铁军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打断了他!什么人呀?连他小时候的事儿都记得这么清楚,不就是想把他给打成“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反面典型,要把他给钉在耻辱柱上么?
一说起他,张口就是:“你们说老白家那个三分钟呀……”你礼貌吗?!
李洪昌瞪了他一眼:“好好养马,这回希望你别三分钟。”白铁军现在火气很大,只想以下犯上。
临走前,李洪昌又对他说:“这匹马也该有个名字了,你给它取一个,好好取,别再取那些不着调的名字。”
于是,白铁军便给这匹马取了个一个好听的名字——葱花。
人家好好一匹马,叫了个葱花,急的都尥蹶子了,在马厩里就开始追杀白铁军。
白铁军一边躲,一边振振有词:“干嘛呀,这名字多好啊?你瞧人家照夜玉狮子,多白呀!你呢,虽说没人家玉狮子的贵气,可也没差哪儿去,就好比那一清二白的葱花,烧汤少了它没味儿,炒菜缺了它没魂儿;所以呀,你这葱花白,一点不比它那照夜白差!这可是顶好的名字!”
白马果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白铁军居然从一匹马的脸上,看出了疑惑的表情。
最终也不知是白铁军说服了马,还是一人一马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总之这匹马以后就叫“葱花”了。
李云娟吃完饭来找他的时候,白铁军都还在马厩里忙活呢。
李云娟听他一口一个“葱花”的叫,听的满脑门子全是问号,饿魔怔了?
李云娟人还怪好的:“铁军,还没干完么?你赶紧洗洗手吃饭去吧,再晚了该没饭了,剩下的我帮你弄。”
白铁军拿袖子擦了擦汗:“姐你来了呀,我这边快好了,等我把葱花喂了,我再去吃饭。”
李云娟下意识指了指马:“它是葱花?”
“对呀,我刚给它取的名字,多好听呀!”
第48章 拖延症被治愈了
“难听死了!你怎么不给自己取名叫葱花?!”马厩里传来河东狮吼,不仅人吓的瑟瑟发抖,就连马都跟着哆哆嗦嗦……
“……”
前文说过,杨氵吉的掌控欲太强,什么都想管,还什么都管不明白。
就连伙食她都要管一下,还给剧组定了条规矩:每天到点就开饭,过时不候。
没赶上的,有功有劳者,留菜留饭;无功但有劳者,留饭不留菜;无功也无劳者,饭菜不留。
你听听……
白铁军才不到食堂去自讨没趣,去看看他在杨氵吉心里,是属于哪种等级,上辈子无数经验教训,无不都告诫他——这人呐,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在外人面前找什么存在感呀?总有关心你和在乎你的人!这不,他一回屋,就看见桌子上放着还热乎的饭菜。
李洪昌努了努嘴:“赶紧洗手吃饭。”
这个年代的夜晚是真难熬啊。
没有手机,没有网,这让习惯了凌晨1点来钟睡觉的白大导浑身难受。
李洪昌好歹还有本书看,正是白铁军朝李云娟借的那本UFo。
他可就惨了,睡觉吧还太早,想干点别的吧,又不知道该干啥,于是便磨皮擦痒。
李洪昌看不下去了:“你小子要实在闲着无聊,就给家里写封信!出来这么多天了,你父母肯定也惦记你。”
写信啊,好复古的词儿啊!
2025年的时候,连“e-mail”都淘汰个屁的了,好多人连当年申请的电子邮箱密码都忘记了,别说传统的书信了。
可是李洪昌说的有道理呀,儿行千里母担忧,他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白志国和于莉肯定是想他的。
这时候的夜晚,虽然没有娱乐,也不能点外卖,但白铁军却惊喜地发现了——能治拖延症!
穿越之前,他是拖延症晚期;穿越之后,这种“绝症”竟然被时代给治愈了!
白铁军朝李洪昌要了两个信封,又要了一本信纸,这老登危险的目光才逐渐变的柔和。
不就是要给你家李幸也写封信么?你直接开口说不行吗?你又不是申公豹,没有什么意思是点个头不能表达的,对吧……
白铁军故意气他,把尾音拖的长长的:“亲爱的,幸儿!”
李洪昌光着脚就从上铺蹦下来了,友好地素质三连:“小兔崽子,亲爱的是这么用的吗?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骨头?”
李洪昌穿上鞋,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棍子,正经的白蜡杆,笔直笔直,看的白铁军两眼直发光!这么好的东西被这老登给藏哪儿了?
李洪昌一手握着棍子,一手戳着信纸指点他:“对父母、对老师、对最可爱的人才能用亲爱的。你们之间,应该称呼为同志。”
这老登,故意不提爱人之间也可以称呼为“亲爱的”。
他故意,白铁军也成心:“那我就写幸儿同志。”
李洪昌敲了敲桌子:“正式场合,称呼全名。”
刚考上大学的时候,白铁军没少给那些同学写信,尤其是暗恋的女同学。即使穿越了,他都还记得信该怎么写。
开头一定要顶格:“李幸同志,你好。”
随着时代的发展 ,同志这一称呼也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给套上了一层歧义的外衣。
就好像第六章开头那句话……
写完称呼,一定要另起一行,空两格再写:“见字如唔”或者“展信佳”、“久未联络,甚是想念”等等。
遵循先敬人、再叙事、后入题的逻辑,一定要有这么一个过度,避免开门见山的生硬感。写信是一件很正式,用网络时代的话说,很有仪式感的一种行为。
白铁军偏不想顺着李洪昌的意思来,故意和他抬杠:“李叔,我俩都年轻,这么写信会不会显得太老套了?”
李洪昌一眼蔑了过来:“你想怎么写出新意来?”
“我直接写dear Li,how do you do吧,时髦!”90年代的时候白铁军刚上初中,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李洪昌很有耐心:“……好了,这个地方就这么写,明白了没有?”
白铁军小心翼翼地回答:“明白了,明白了。”
李洪昌这才放下手里的棍子:“那怎么不写啊?”
白铁军拿起钢笔,唰唰唰写到:“尊敬的李幸同志,你好。”又起一行,退两格写:“展信悦。”
李洪昌这才满意地说道:“接下来你首先要介绍你的近况,别写太啰嗦了,挑重要的写,然后才是关心对方,但要注意火候,不能过分关心。最后,结尾的地方,也一定退两格写,祝你工作顺利,生活愉快,明白了吗?”
白铁军脑袋点的跟啄木鸟一样:“明白了明白了……”
李洪昌哼了一声,这才回床上去了,还不忘叮嘱他一句:“写吧,写完了拿来我检查。”
怎么有种写家庭作业的既视感?
经过了时代的洗礼,白铁军一身反骨早已经炼的比嘴还硬。要他规规矩矩严格按照格式来写,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所以他直接放飞自我,在信里极力突出他的个人事迹,又夹带私货,给李幸说这剧组里的八卦;女孩子嘛,哪有不爱吃瓜的?为了让这瓜保熟,还特意写了一句:我说的话,李叔叔都可以证明。
然后写完了,又故意不去写“此致、敬礼”更不写日期,而是直书:“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本来想再落款“想你的白”,又怕李幸误会,于是便就这样了。
信纸用最普通的方式叠好,塞进信封里。李洪昌果然也只偏了偏头,直接忘了他要检查这回事——两个小年轻之间的书信 ,怎么好给外人看,就是老爸也不行。
女儿长大了,有小秘密了,哎。
写完给李幸的信,给父母的信就随意多了。重点讨好于莉,白志国只是顺带;主动汇报他在这边的情况,报喜不报忧;又着重表达对李洪昌的感谢,告诉父母李叔叔对他很是照顾;顺便再提提人,比如父母都喜欢的六老师,还有观音菩萨,以及带他搞武术的夏伯华等等。
第49章 小坏蛋
自从接了养马的差事,白铁军终于不用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跟着杨氵吉去跑步了。
人家跑步的时候,他铲屎;人家回屋洗漱的时候,他喂马;人家准备去学习开会了,他遛马。
杨氵吉质问他,他还理直气壮:“早上太冷,露水又重,马要是吃了带露水的草,会得病。”
刚说完得病,葱花今天早上就病了,卧在垫材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直接卧槽了。
白铁军急的汗都流下来了,又是检查,又是安抚的,可一通忙活下来,经验却告诉他:这马根本没病,健健康康的,一点儿问题没有!
所以葱花这是在,装病?
不是,它一匹马,学会了装病?look my eyes!tell me! why? baby why?
这马还知道心虚地闭上眼睛呢,趁白铁军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小心观察,偷感十足。
白铁军用力揉了揉它肚子,没好气地站了起来:“装病你也得去拍戏,你我都是牛马。”
这下葱花直接躺下了,冲外这一侧的两条腿还一个劲儿的乱蹬,耍赖的模样再明显不过。
等回到屋里,白铁军把葱花装病这事儿给李洪昌说了,李洪昌先是不信,接着又很震惊,最后竟然憋出个结论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老登!亏白铁军昨晚上写家信,还在信里夸他……
今天照旧去片场,大客车都准备出发了,白铁军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但他根本不慌,反正马在他手里。
杨氵吉又没事找事儿:“怎么这么久?”
白铁军一指葱花:“它闹情绪呢。好不容易才给牵出来。”
杨氵吉不信,刚要继续哔哔,葱花就当场给她拉了个大的——它站住了,四个蹄子就跟焊死在地上了一样,白铁军怎么牵它,它就是不肯走!
这可把杨氵吉给急坏了,偏偏又奈何不得。她能怎么办呀,问这匹马还想不想干了?
结果这时候还有人给她添堵,李连义那个孙子竟然当众蛐蛐:“连匹马都弄不了,他是干什么吃的?”
杨氵吉当场发作:“你又是干什么吃的!有本事你下去弄!没这个能耐你在这蛐蛐什么?徐少华一会儿到片场骑着你啊?!”
尽管车上的演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可还是传来“扑哧”一声,杨氵吉跟老虎一样转过身子,发现左大玢肩膀正在抖动,菩萨就是菩萨,就连笑都笑的很端庄。
车上的笑容此起彼伏,杨氵吉干脆也不管了。李连义脸都青了,他没想到杨氵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让他下不来台!
不是她说的那个白铁军是个刺头吗?
车厢后排,六老师也十分不悦:“管好你的人。”马德华急忙跟他撇清关系:“嗐六哥,他哪是我的人呀,咱们不都是导演的人!”
闫怀礼也说:“你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这个人心术不正。”
马德华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不来往了,不来往了……”
徐少华闻言看了眼他,没说话。
李洪昌想起来方才白铁军和他说的,扭过身子来冲杨氵吉说:“这马早上就开始装病。”
不等杨氵吉说话呢,王琮秋就瞪着两大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马还会装病呢?”
杨氵吉也哭笑不得,索性站起身来下车去看马。
她一下去,李洪昌连忙又叫徐少华和六老师一起下车去查看情况。他们两人都是跟这匹马比较亲近的。
杨氵吉问白铁军:“它怎么了?”
白铁军无奈:“导演,可能是昨天拍戏强度太高了,它累了,今天就想偷懒。”
杨氵吉气的,过来伸手想拍拍葱花的脑袋,结果它直接往后一缩。
这匹白马有个脾气,和男同志关系比较亲近,像师徒四人平时都能牵着它,和它玩。
可要是换了女同志,嘿嘿,这马不是拱就是咬,反正就不让近身。整个剧组,也就左大玢老师扮上观音菩萨的时候骑过它。就这一位!
骂又骂不得,摸还摸不得,杨氵吉彻底没了脾气。
平日里,和这匹马最亲近的徐少华上来哄它,结果葱花一看到他,更是直接躲到白铁军身后去了——这和尚又要来骑它。
葱花的反应把六老师给笑的呀,杨氵吉骂不了马,还骂不了他:“幸灾乐祸什么?赶紧给我想辙!”
六老师说:“要不喂它点儿吃的?”
白铁军晃了晃他手里的豆粕:“没用,我刚才试过了。”
“那它到底想怎么样啊?”杨氵吉就跟它着不了这个急!
白铁军叹了口气:“要不导演你们先走,我留下来陪它玩会儿,说不定它就肯上车了。”
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先拍没有马的戏份。可这祖宗要是不上车,那今天一天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眼看着大客车走了,白铁军叹了口气,拍了拍葱花的屁股,宠溺地笑:“小坏蛋。”
葱花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撒着欢跟白铁军在附近溜达。
溜达了一会儿,可能觉得还是不过瘾,它干脆停下来不走了。
察觉到白铁军眼神看过来,前腿更是一曲,直接跪了下来。
白铁军看明白了:“你想让我上来?”
葱花“咴咴”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白铁军试探着去卡车上拿了马鞍,结果葱花更是直接把头都低下来了,灵性十足。
白铁军给它披上马鞍,拍拍它身子,他雄鹰一样的男人,才不屑这么上马。
葱花果然懂他的意思,直接站了起来;白铁军助跑两步,单手在马鞍上一撑,直接飞身上马,熟练地一勒一松缰绳,腿在马肚子上轻轻一磕,葱花就轻快地跑了起来。
一人一马,就跟配合过无数次那样。就这身手,去开封参加上马挑战,那还不跟玩一样简单!
白铁军骑着马,绕着招待所跑了两圈,才控制葱花慢慢停下。然后试探性牵它上车,葱花果然乖乖跟着他走了。
白铁军一拍脑门,原来它不是想偷懒了,是想奔跑了。
第50章 有目标了!
到了片场,白铁军把这事儿和杨氵吉说了,她也挺惋惜的:“哎,它以前生活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可以尽情地驰骋。跟了咱们以后,它已经好久没痛痛快快地跑过了。”
感慨完了,杨氵吉又说:“既然这马跟你亲,那你就隔三差五带着它跑两圈,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跑太快了,这匹马对咱们剧组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清楚。”
眼下既没骑马的戏份,更没白铁军什么事。一人一马守在树荫底下,白铁军索性往葱花身上一靠,手轻轻捋着马鬃,嘴里自顾自念叨起来:“和你说个秘密,我可是从未来来的,想知道你的将来么?”
他看见葱花耳朵轻轻动了动,那就是想听,便接着往下说:“你将来呀,老惨了!这部戏刚勉强拍完,剧组的收尾工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完,导演就被人撵出了剧组。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空来管你?所以啊,他们就随意把你扔在了无锡的一个影视基地里。”
“基地也不上心,就随便在山坡上挖了个狭小的洞穴,这就算是你的马厩了。白天让你跟着别的马群一起干活营业,把你这点用处榨得一干二净;到了喂料的时候,那些年轻力壮的马立马一拥而上。可那时候你已经又老又弱,根本挤不到食槽跟前去,连口像样的吃食都抢不着。到了晚上,他们就把你往那山洞里一关,里头又阴暗又潮湿,你后来得了严重的雨斑病,身上的皮毛一块一块往下掉,到最后只剩光秃秃的皮肤露在外头。”
“这不对呀!你跟着剧组风雨三载,好几回都差点丢了性命,不应该落到这样的结局啊!那师徒四个都取到了真经,从此名声大噪,一部戏就能吃一辈子;只有你……”
白铁军重重叹了口气:“真是太惨了。”
葱花扭过头就咬了他一口,不疼,根本就没用劲,就跟哈基米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眼睛里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白铁军使劲撸了撸它那张长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决定了,你知道吗?我本来还没想好将来要干什么,也不全对,方向我是有的,但是还没有具体的目标。”
停顿了一下,他抱着葱花的大脑袋说道:“现在有了,我养你吧?”
葱花又没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听不懂,只是歪着头看着他。
白铁军语气愈发郑重:“我决定了,将来我整个马场,等拍完这部戏,等你年老体弱的时候,我养你!”
“……”
又拍了一天的戏,下午5点来钟回到剧组的时候,终于有好消息了:李成儒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了Φ6mm碳素钢丝,杨氵吉第一时间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拉着他、还有白铁军等人一起上仓库去了。
杨氵吉问李成儒:“马运洪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李成儒说:“我俩分开了,他去搞丝扣锁了;那个东西简单,我估摸着明后天他也该回来了。”
王琮秋一看见这些钢丝就皱紧了眉头。
杨氵吉问他:“怎么了?”
王琮秋叹了口气:“你看这钢丝,这么粗,还反光,到时候怎么抠像啊?”
还是那句话,科技这个东西就是什么年代说什么年代的话,就拿《西游记》来说吧,杨氵吉在1984年遇到的所有问题,在她17年后拍西游记续集的时候就全都不是问题了。
就像钢丝反光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它做哑光处理。刷一层特氟龙,再配合蓝布抠像,邵氏在80年代初就开始把钢丝染黑,然后再用48帧的高速快门来降低钢丝的可见度了。
杨氵吉一直白铁军:“问他啊!”锅甩的非常直接。
王琮秋也在一旁抱着膀子,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就这?像什么蓝布抠像、布光等等基础知识后来都不配进大学教材,自学就行。这能难得倒在剧组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白大导?
他也不跟杨氵吉废话,直接找剧组的大内总管李成儒:“松节油有么?”
松节油?李成儒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他所了解的这东西的唯一用途就是用来清洁印刷机滚筒上的油墨残留……
李成儒虽然不知道白铁军要这玩意干什么,但只要兄弟开了口,他二话不说就去照办。
这时候都不用杨氵吉多嘴,李成儒就很自觉地问他:“我说兄弟,还要什么?”
“还要黑油漆和煤油灯。”
李成儒一边挠头,嘴里一边嘟囔着“黑油漆煤油灯”走了。
要说李成儒这办事效率,整个剧组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就连松节油这么冷门的东西,他也不过就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给找回来了。黑色油漆和煤油灯更是不在话下。
一群人自发地围了过来,尤其是杨氵吉睁大了眼睛想看看白铁军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白铁军拎来一个旧铁皮桶,按1:2的比例,把黑油漆和松节油倒进桶里搅和。等匀净了,才戴上口罩套上手套,跟要做化学实验似的,就差再穿一个白大褂了。
松节油这东西皮肤接触久了要起疹子,烤出来的那烟也冲人,闻多了脑壳发晕想吐……
做好防护措施,白铁军才抓起钢丝泡进去,他做的很细,争取让每一个部分都充分浸泡。
他看表掐着时间,功夫到了,才捞出来挂好晾着。
李洪昌心里有些没底,小声问他:“铁军,这行么?”
白铁军竖起大拇指,然后换成“oK”的手势,接着整只手掌再往前推……这是周星驰很爱用的一个手势。
这么做在2025年肯定土鳖无疑,但是现在,洋气无比。没看李成儒还搁一边儿偷偷学呢!
等钢丝上的水汽晾干了,白铁军才又拎着煤油灯,让火舌在钢丝表面快速来回燎烤。
期间大家就这么看着他,就连平时爱抽烟的李洪昌和王琮秋都强行忍住了,生怕影响到他的工作。
第51章 三哥
这一次等的就比较久了,又过了约么“加个半钟”那么长时间,也就是40分钟,所以说加2个半钟比加一个全钟划算……咳咳,扯远了。白铁军拿着已经不烫手了,从表面上看去像是沾满了煤的钢丝递给王琮秋。
他早已经等的猴急,立刻指挥李成儒把钢丝给升到半空,自己则抱着摄像机在下面实验。
李洪昌第一时间就挤到王琮秋的身边,恨不得让他起开,他亲自来看着取景器!
杨氵吉心里猫抓似的也想凑前,面上却抹不开,只好强装镇定,眼神却一个劲儿往他俩身上溜。
王琮秋激动地就跟吃了涂了芥末饼干的猴子似的,一叠声在那儿喊:“这不可能!我的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兴奋够了,他才放下摄像机,迫不及待冲杨氵吉吼:“老婆!他这,没蓝布,灰秃秃,我啊……”
为了注意影响,以及维护她的威信,王琮秋从不当着剧组人的面叫她“老婆”,都是喊导演的。可现在,都语无伦次了。
杨氵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王琮秋的表情已经充分告诉了她一切。
果然等他缓过来些,就一把抓住了白铁军的胳膊,玩命地晃:“你小子行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真神了嘿!就算没有蓝布当背景,画面里的钢丝也不像做实验之前那样明晃晃的反光了,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秃秃的状态,几乎和仓库的背景融为了一体!”
一旁李洪昌分明什么也没看到,也激动地冲杨氵吉喊:“导演你看见了吗?”
“我看个屁!”杨氵吉没好气怼了他一句,急慌慌连声对李成儒说道:“快!快放下来我瞧瞧!”
李成儒赶紧照做,钢丝刚一落到她能够到的高度,杨氵吉就跳起来一把给抓到手里,把王琮秋给吓了一跳!
她拿着钢丝细细端详,眼中透着惊喜的光芒。
王琮秋更是抓着白铁军不放:“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就是哑光处理呀。”
王琮秋满脸惊喜:“对呀,哑光!杂志封面就是这么做的,没想到啊……”
眼见为实,杨氵吉迫不及地接上了监视器,李洪昌和李成儒挤到她的身后,看王琮秋和白铁军又做了一次。
这次,她亲眼看见那根原本还明晃晃的钢丝就像披上了一层黑衣似的,能见度明显降低了,这样一来,即便粗点问题也不大了。用Ado抠像完全抠的掉!
王琮秋求知欲特别强,问完了道理又让白铁军讲原理,他也只能措辞含糊道:“这个嘛,就是在钢丝表面做了一层细密的毛糙面,把那种直溜的反光给磨没了。”
没法子,这时候没有消光蜡,也没有石墨粉,聚四氟乙烯倒是有了,但是杨氵吉又用不起……
就连能搞金属消光处理的厂子都没几家,要不然他直接喊杨氵吉寻门路去买了,哪还用得着自个儿费这劲。
王琮秋就跟杨氵吉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她一扭头,他就熟练地拍着李成儒的肩膀问:“这什么油,贵不贵?”
李成儒门清:“两斤一桶,还不到5块钱,一次性买的多,人家还给开条子。(发票)”
王琮秋一脸傻样:“你听到没有?才5块钱。”
“……”
白铁军拿出来的方子切实可用,这也给了杨氵吉莫大的信心。
她立马把剧组的人都给组织起来,男女老少一块儿上阵,让大家伙一起帮着染钢丝。
一有活干,闫怀礼照例冲在头里。
可没成想白铁军却一把给他拽住了:“三哥你不能去!”
他管六老师叫六哥,管马德华叫二哥,闫怀礼自然成了他三哥。
白铁军只能期待他不骑摩托车撞夏利,也不放鞭炮崩自己……
孔老楞还有两年才出生,他师傅小黑胖子今年也才11岁,正跟着王田雨学西河大鼓呢。
闫怀礼还纳闷呢:“什么情况?”
白铁军说:“前些天我就发现了,你天生嗅觉不敏锐,普通人都觉得刺鼻子的味道,你根本察觉不出来。燎这个的时候会产生高浓度的蒸汽,人家感觉头晕、恶心了知道躲;你感觉不出来,只会觉得呼吸有点不通畅,要出问题的!”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白铁军只是提前把将来会发生的事儿告诉他而已。
96年的时候,闫怀礼在外拍《东周列国》,剧组驻扎的地方条件非常艰苦,蚊虫肆虐,演员都被咬的受不了了。
闫怀礼
剧组的人为了驱赶这些蚊虫,便在屋子里喷洒了很多农药,也就是农村人都很熟悉的敌敌畏。
剧组的工作人员没有这方面的操作经验,也没有危险意识,喷洒之前都不知道检查。
结果导致闫怀礼在充满药物的房间里看了好久的剧本,人家要是闻到这么刺鼻子的味道早跑了,可他闻不出来,虽说感觉哪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于是便压根没放在心上。结果就此伤到了肺部……
几年后的一天他突然晕倒,家人把他送到医院,一检查所有人都呆住了:肺部纤维化。
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因为吸入了过多有害药物,当时又没能及时察觉。
从这之后,闫怀礼只能坐在轮椅上,接下来……
白铁军对闫怀礼的观感很不错,这真的是个厚道人,脾气秉性三观也都对他的胃口,因此他也乐得提醒闫怀礼一下。
闫怀礼下意识挠了挠鼻子,他确实是有这个问题。但是也只有他自己和妻子知道。
他在剧组拍戏两年多,也没人发现这个问题,就连成天跟他形影不离的马德华都没发现,没想到竟然被白铁军给看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闫怀礼没去燎钢丝,但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云娟也在做,和大多人一样满脑子雾水,看不明白。
等白铁军过来的功夫,她拉着他小声地问了几个问题。
白铁军对李云娟的态度可比对王琮秋好太多了,不仅详细,还很耐心,李云娟眉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由衷地说:“这办法竟然是你想出来的,可真厉害!”
第52章 千里追马兰
白铁军趁机假公济私:“姐你做一会儿就去做别的,千万戴好口罩,这个烟闻多了会恶心。”
李云娟一听,连忙放下煤油灯,想要去拉口罩;结果白铁军拦住她说:“你手套上沾了粘东西,还是我来吧。”
说完,他面对着她,伸手帮她把劳保口罩往上拉了拉,又习惯性地想捏捏鼻梁处塑形,这才记起这种劳保口罩里头没有钢丝,干脆把手伸到她脑后,替她把口罩两侧的绳子系紧了些。
白铁军做这些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可当俩人四目相对,李云娟眼里闪过明显错愕的时候,异样的气氛才悄无声息漫开……
率先感觉到异样的是李云娟。因为离得近了,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身上非但没有常见的头油异味,也没有衣服受潮发霉的酸腐气息,反倒萦绕着一股刚烤好的面包的香气。
那香气暖暖的,闻起来就好像他本就该是这种味道;不像李成儒,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怪味。
白铁军自然也闻到了李云娟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肥皂的味道混合着女青年特有的香气,温和绕在鼻尖。
年轻的身体裹着暖融融的热乎气,不是直愣愣地飘过来,反倒像有灵性似的,打着小璇儿朝他鼻子里钻,鼻腔里一阵一阵的麻痒,想打喷嚏。
他不敢露出半点异常,垂下眼帘看着她的鼻尖——这是他上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和人对视时,如果不知道该看哪,就看他的鼻尖,这样做既会让对方觉得你是在认真关注他,又不会因为眼神过于直白而显得冒犯,分寸刚刚好。
姐姐的鼻尖看起来肉肉的,鼻梁很高,泛着自然的粉,还怪好看的。
白铁军装出一副全神贯注、对周遭浑然不觉的模样,认真做手上的事儿。
李云娟的心早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又快又响,一抹嫣红从耳根处渐渐浮现,一路向下,从耳朵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白里透红,脸上的绒毛都被染上了一层浅粉,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长话。
连祥子都明白的意思,白铁军怎么可能会不明白?此时在他的眼里,姐姐变得更真切、也更动人。
“……”
杨氵吉搞不懂为什么要燎这么多组钢丝,虽然也花不了两个钱。
白铁军还得跟她解释:“导演,我知道咱们剧组艰苦,可该花的钱还是得花。这钢丝你看着结实,可是吊过一回人之后,还是建议更换。”
杨氵吉果然急了:“什么?用一次就扔!”
这杨氵吉吧,有时候抠的要死,有时候又穷大方的不行。
流传的最广的就是那场“专机事件”了,杨氵吉千里追马兰嘛!
后来网上还有人拿这个事情给王薄昭洗呢,说什么杨氵吉为了请马兰来,又是给了对方两万块钱,又是安排专机接送……
王薄昭演了三集才拿了1500,这咋了?
为了找个端庄,且符合唐代美人要求的女演员来演殷小姐,杨氵吉盯上了一起录黄梅戏《女驸马》时认识的马兰。
她又是圆圆的脸盘,显得丰满,正好合她的要求。
要不然怎么说杨氵吉赶上个好时候呢,谁都敢想。前有杨春霞,那可是沪上第一旦!后有马兰,着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
她不仅是当时圈里的顶流,更是团里的台柱子。
马兰听说让她来演唐僧他妈,也是很感兴趣,俩人一拍即合。
杨氵吉提前半年就跟她的剧团说好了,只是没具体定下是哪一天。
可她没想到马兰的时间真的是按天算的,等她拍到陈光蕊那组戏,需要马兰来抛绣球的时候,又到了年底。
马兰正在老肥家演出,戏一场接着一场,一连几天的票都已经卖出去了,她根本不可能离开。
而杨氵吉又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所有人都得顺着她,当时《西游记》剧组在云南,把景都搭好了,拍摄周期也不能变。
人家剧团干脆就让她换人,可是她又不干!
双方掰扯了好几回,终于商量出一个抢拍方案:黄梅戏剧团给马兰一天假,西游记剧组这边派人到合肥那边的剧场后台等着。马兰的戏一演完,马上就把她接到京城的机场;特事特办,坐飞机直飞春城。那边也有人在机场等着,马兰一到,便马不停蹄接她到喜洲。
等这一天的戏拍完,再重复这个流程把她给送回去!
杨氵吉为此挤出来两万块钱的经费,没有一分钱是给马兰的,全是差旅费。
马兰一到剧组,她连口水都不给人家喝就立马安排化妆,这时候马兰脸上的油彩都还没来得及弄干净。
化好妆之后立马开拍,马兰是饿着肚子演的,等一场戏拍完了,才去吃饭……
好家伙,这也就是这个时代了。等再过20年,不,最多再过10年,看看有哪个女明星顶流肯这么折腾自个儿?
后来也有人问马兰,这么折腾结果就3分钟的镜头,还一句台词没有,你图啥?
她回答说:“图的是对艺术的敬畏之心。”
这个问题传到虎扑之后,网友更是给出了更深层次的解答:“图的是马兰举手投足间的优雅,眉眼流转间的深情,一句台词没有,也照样把这个人物给演活了,成了永恒的经典!”
“……”
为了请马兰,两万块杨氵吉说掏就掏。可现在平均成本还不到5块钱一根的钢丝她居然还舍不得了。
白铁军也很无奈:“导演,这钢丝用过之后你看着还跟新的一样,但里面的结构其实已经被破坏了,无法再受力了。万一回头再来个块大的,就像闫怀礼老师那样的,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空中就嘎巴一声断了,那是要出事情的!”
杨氵吉想了想闫怀礼身高1米78,体重170多斤,这要是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想想都不寒而栗……
可她就是嘴硬:“有你说的这么邪乎?李成儒都和我说了,他买回来的钢丝都是最坚固,最不容易断的。”
第53章 玩命的录音师
“它是耗材,所谓耗材就是专门用来消耗的,导演。”
杨氵吉嘴里嘟嘟囔囔着“耗材,哼,耗材”走了,她也没想到,白铁军居然只用两个字就说服了她……
白铁军内心:那之前那么大一顿都是在水字数吗?我呸!
可能是今天没去片场的缘故,剧组省下了一笔钱,于是连午饭都变丰盛了。
不仅有菜有肉,还有汤。
白铁军刚坐下吃饭,就有个人跑过来喊:“谁是白铁军?有你长途。”
一听有长途,白铁军不敢怠慢,连忙跑着去接。电话是马运洪打来的:“是铁军吗?我老马呀,我想问问你,你说的那个什么tpR橡胶,我到处打听了,没有呀!这可怎么办哪?”
白铁军一拍脑门:“就是做牛筋鞋底的原材料。”
电话那头,马运洪的声音明显激动:“什么?居然是那玩意,害得我这通找啊!行了,挂了吧。”说完就干净利落挂了电话。
这时候电话费贵呀,尤其是长途,更贵。这也是为什么好多从这个时代过来的人打电话都有长话短说的习惯。
回食堂的路上,白铁军琢磨了着马运洪既然只提到了tpR,也就是说其它东西都备齐了。该说不说,这个时代虽然交通很慢,但人的效率是一点儿不慢!
吃过饭,他又跟剧组出发去片场。
今天拍孙悟空从五行山下脱困,一手牵着白马,一手拿着禅杖,跟随唐僧前往老翁家的这场戏。
正剧里,悟空从那个洞里崩出来,再到正式拜师唐僧,然后师徒二人一起收服小白龙都集中在一集里。
可实际上,镇压了齐天大圣五百年的五行山,是在云南的石林取的景,同时也是黄风怪的洞府。
像这样拼接的镜头还有很多很多,这时候拍电视剧,根本就没有同期录音的条件。
且不说没有拾音设备,单说一个演员来自全国各地,口音南腔北调,就无法统一。
比如这一集里演老丈的韩善续,他是南哥家人,一口南京话,不配音就得听他当着全国电视机前观众的面说吊的一比……
但西游记剧组的录音师却一点儿都不糊弄。他们提出了一个办法:如果是山洞里的戏,就到山洞去配音;如果河边的戏,就到河边去配音……
只有这样,流水的哗哗声,鸟儿的鸣叫声,以及山洞的回响等等,都能如身临其境了。
都知道给孙悟空配音的是李扬,他还给唐老鸭配过音。后来有些网民对他还有误解,把他误认成了发明“疯批鹰语”那个家伙。那个逼跟他同音不同字,一天到晚搞什么鸡血式的励志,各种花式圈钱,等后来人们回归理智,发现这些鸡汤跟现实格格不入,疯批鹰语也彻底没落。被新东方给彻底扫进了垃圾堆里。
李扬除了要为演员配音之外,还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其它配音演员一起,跑到树林里、池塘边、甚至是坟头上去收各种不同的环境音!尤其是给猪八戒配音的演员赵广衫,为了找到真实感,他竟然带着录音机钻到猪圈里去,录了很多猪的哼哼声。
结果还被杨氵吉给否了,她的理由是猪八戒是天神下凡,不能真把他当成猪,要有人性化。
后来,可能是两人理念不同吧,赵广衫离开了剧组,猪八戒的配音演员也换成了着名演员里波。
这场戏,拍到唐僧问悟空:“你叫什么?”这里,徐少华顺手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来一顶僧帽,帮悟空戴上,对他说:“我再给你取一个诨名,叫行者如何?”
者行孙就此诞生。
正剧里是这样演的没错,可在拍摄现场,杨氵吉就喊停了。
这时候导演还不会喊“咔”,这一点白大导最有发言权,张麻子演《北京人在牜约》的时候,导演都还喊停而不喊“咔”呢!
可能是在那之后,才开始追潮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律都喊咔了。
被叫停了,徐少华和六老师都回来喝水。
六老师戴着面具,不可能这就取下来,只能拿一根吸管插在杯子里,小口抿着喝。
徐少华就放荡不羁的多,一屁股往杨氵吉身边一坐,帽子一摘,一手拿着水,一手夹着烟。
然后闪光灯咔嚓一闪,让白铁军给拍了下来。
后来连鲁迅抽烟的墙画都让人给顶了,也不知道徐少华这张照片将来会怎么说,嘿嘿……
徐少华问杨氵吉:“怎么了导演,我觉得挺流畅的呀。”
杨氵吉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说完随手拿起剧本,指着后面说:“你看骗金莱戴紧箍咒这个地方,也有一顶帽子,会不会重复了?”
徐少华想了想说:“我觉得问题不大,这猴子向来喜欢显眼的衣服,要不也不会朝龙王要一身行头。我给他的帽子这么丑,后来观音菩萨给的帽子又那么漂亮,他把我这顶丑陋的帽子扔在地下,迫不及待戴上另一顶花帽,倒是更符合猴的性格。”
杨氵吉挺看重徐少华的,听了他的意见,还真拿笔记下了,然后对大伙说:“那刚才那个镜头就过了,休息一下,等会拍下一个镜头。”
终于可以休息了,白铁军放下照相机正准备去牵白马,就看见六老师已经牵着葱花过来了。
六老师还跟这马有说有笑的,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六老师十分喜欢动物,前两年他就在剧组养了一只猕猴,方便随时观察猴子的行为,就是为了培养“猴气”。
他的那些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活泼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就和王心凌的那首《爱你》一样,舞蹈全是踩在反拍上,亲自试一试就知道简单不简单了。
六老师全程都戴着乳胶做的面具,他怎么演出来对事物的观察,以及如何表达喜怒哀乐?观众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和嘴巴!
偏偏他还顶着六七百度的近视,他的眼睛里要是空空的话,还怎么拍近景和特写镜头?
第54章 破防的六老师
但六老师愣是克服了这些困难,把一个踏碎凌霄、放肆桀骜的齐天大圣给演活了!
难怪后来那么多黑子,有人从人品方面攻击六老师;
有人从道德方面攻击六老师;
有人从吃相方面攻击六老师;
但是就没人敢在专业素养方面攻击六老师的……全网喷他六老师喷的最狠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喷他的演技,没有一个人找出他违法违规的黑料。
招待所有只猫,长的瘦瘦小小的,非常怕人。这猫见了其它人都会逃跑,唯独敢拦路打劫“孙悟空”。
六老师会喂它一些剩饭,这只猫一开始自己吃,后来混熟了,还带了它的朋友——一只三花猫,一起来碰瓷六老师。
白铁军上前牵过葱花,带着它往放行李的那边走。他本以为六老师会去休息,没想到六老师竟然跟着一块过来了。
今天剧组给大家准备了牛奶还有面包,李云娟见他俩过来,就去给他们每人拿了一份。
结果刚开始吃吃喝喝,葱花就过来了,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在白铁军和六老师手上游走,那意思像是在说:“吃什么好吃的呢?怎么不给我?”
六老师掰了一小块面包喂它,葱花闻了闻可能觉得味道不好,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这一幕把六老师给逗得:“哈哈哈,就连它都嫌弃咱剧组这面包……”
趁他们不注意,李云娟就去找李成儒要了个盘子,把自己的牛奶倒在盘子里,要喂给葱花喝!
幸亏白铁军发现的及时,下意识喊道:“住手!马不能喝牛奶!”
情急之下,他喊的还挺大声。李云娟的指尖还沾着牛奶,闻言浑身猛地一颤,好悬把盘子给丢到地上。
她僵在原地,手上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睛瞪的圆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副“做错事”的小模样,把白铁军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还是这个年代的姑娘好啊——要搁他穿越前,肯定早就理直气壮地吼回来了:“你这么大声要亖啊!”
白铁军连忙给她解释:“那个我情急之下嗓门大了一点儿,我不是故意的。”
李云娟微微抬起眼帘,偷摸瞧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脸扭开,心中原本有点儿“丢了面子”的小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轻声讨教:“马为什么不能喝牛奶呀?”
“因为乳糖不耐受,它的消化系统没法有效分解牛奶!马的肠道内乳糖酶的含量极低,会引起腹痛、腹泻的。它就是要喝,也只能喝马奶。”
李云娟一脸错愕,好像还真是哦!她就喝过马奶酒,对了葱花也是匹母马,等它将来有了马宝宝,它自己就有马奶,又怎么会去喝牛奶……
一想到这儿,李云娟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完了眼神又有些躲闪的和白铁军解释:“我以为,以为,总之,哎,你不许笑话我!”
白铁军表示没问题,他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可是另一边,六老师都快把百叶给笑出来了,姐姐你真不管管他么?他刚才凶你啊!
六老师刚来的时候对李云娟还是有些想法的。
当初为了演孙悟空,他答应了导演一个条件——拍戏期间,不准谈恋爱。
当时杨氵吉以为就一部30集的电视剧,赶赶进度,有个一年半载也就拍完了。所以时间紧,任务重,六老师作为主演,她当然得盯着点。剧组没有年轻漂亮的女演员,都是借调,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走了。
万一六老师和某个女演员看对眼了,为了爱情跟人家跑了可怎么办?
无论杨氵吉还是六老师都没想到,转眼两年多了,竟然连10集都没拍完……
六老师来的那年才23,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好用,只要3000块钱一个月;可他今年都25了,倒也不算太老。可问题是照这个进度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拍完啊?等戏拍完了,他也三十好几了,还单身找不着对象,得,和傻柱一个待遇了!
于是他的心思也开始活泛上了。他去找徐少华,求他传授自己几招。
徐少华听完哭笑不得——他真不是戏里那个风流倜傥的御弟哥哥,虽然他长的是挺英俊潇洒的,也就比白铁军差一点儿对吧。然后女人缘也挺好的,是他妻子倒追的他。
所以徐少华有个der的经验啊!只能告诉六老师说:“这个你得主动去和人接触,咱们拍戏总能碰见年轻,长的好看的女演员,你就去和人家套套近乎,说不定就成了呢。”
六老师把他说的话记在了心上,这回来武夷山,听说剧组来了个刀马旦,不仅人长的漂亮而且还没结婚,于是他在来的火车上就想着到时候该怎么和人家套近乎,甚至还偷偷写了几句台词在贴身的口袋里装着。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六老师满怀雄心来到招待所,可结果李云娟的身边已经有一只苍蝇了,白铁军嘛。
这让六老师觉得十分失望,又不敢再去找其他人商量——他信不过,只能把委屈憋在心里。
他也试探着去跟李云娟套过近乎,不过人家始终对他客客气气的;六老师看着她跟白铁军在一起的时候,那份熟络,还有那种亲近感,觉得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自那以后他也就死了这条心,尤其是刚才又亲眼目睹了他们两个“眉目传情”,嘴里更是跟被强行塞了一把马料一样委屈。气的一个人抽烟去了。
“……”
白铁军去附近采了一些嫩叶来喂葱花。李云娟跟着他学习辨认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像这种茎秆柔软、叶片鲜嫩的马都能吃。尤其偏爱苜蓿这样的豆科草本。”
找嫩叶的时候,李云娟忽然有些感慨:“哎,今晚上又是萝卜、咸菜、还有一点儿油星都没有的汤,咱们吃的还不如马呢。”
白铁军也气的叉腰,伙食问题这可是个大问题,伙食不好多影响战斗力啊?
可问题是剧组每天就这条件,白铁军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们今晚上加餐吧!”
第55章 告诉成儒,我想吃鸡了
李云娟赏他一记卫生眼:“说的简单,可哪有东西呀,李成儒还没报销呢,兜比脸还干净。今天早上还找我借钱呢!”
这李成儒混的也太惨了吧,找女人借钱,也不嫌丢份!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找他商量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李云娟心里也隐隐带着几分期待,天天吃萝卜、咸菜,肚子里一点儿油星都没有,她这几天老反胃……
李成儒说是剧组的大管家,可实际上的地位还不如苏培盛呢。就连牛奶、面包,都得等所有人都发完了,他才能吃。
白铁军过来的时候,他正一口牛奶,一口面包吃着呢。
一看见他,李成儒还问呢:“你搞到加餐了没有?没有的话我那有。”
白铁军叫住了他:“成儒哥,你想不想吃顿好的?”
李成儒顿时觉得手里面包都不香了,下意识问道:“有多好?”
“鸡,我想吃鸡!”
李成儒就差扯着他脖领子问“鸡美不美”了?一天到晚的,想什么呢!
“你想吃鸡,我还想呢!问题上哪挊去?”
白铁军一副神棍德的嘴脸:“别急呀,你想吃我就去想办法。”
李成儒还是被口腹之欲压倒了一切理智,眼巴巴地看着他说:“你说真的?我,我有蘑菇!你要真能搞来鸡,我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白铁军本来叫鸡,呸呸呸,是搞鸡,好像也不对;不管了,总之是之前这个想法并没有太坚定。但现在一听李成儒居然还有蘑菇,哈喇子差点儿都流出来……
他最爱吃小鸡炖蘑菇!
想吃鸡那当然是找长辈了,他左顾右盼,找上了落单的王琮秋。
他正拿抹布擦三脚架上的泥点子呢,一看见白铁军就把抹布递了过去:“算你有眼力见,知道主动来帮我干活。”
王琮秋
白铁军拿着抹布满脸问号,他无语地把抹布往三脚架上一搭,气的王琮秋往远处一指:“看见你就烦!”
“别价呀王叔,我是来搭救你的!”
王琮秋让他给气笑了:“哟,你这个说法挺新鲜呀,不想演小白龙了,想演观音菩萨了?你去问问左老师答不答应。”
“我说真的,我能帮你解决一个大麻烦!”
王琮秋打量着这小子,那眼神飘忽的比河里的鱼都难抓,不说跟李洪昌当初准备坑他时的模样有十成相似,最少也有九成像。
他好整以暇:“我得付出点儿什么?”
白铁军嘿嘿直笑:“你不先问问麻烦么?”
王琮秋阴阳怪气:“我得先打听到你打算从我这儿弄走点儿什么东西,才好算这麻烦值不值得解决。”
“值!太值了,你也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一只鸡而已。”
王琮秋气的把烟盒往他脑门上一甩,嗯他和李洪昌同样倔强,身为长辈怎么能给晚辈主动散烟?
他没好气对白铁军说:“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一只鸡,还而已?你知道鸡多少钱一只么?”
招待所就卖鸡,一直想让剧组买他们的鸡改善改善伙食。
一块二一斤,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即便是在京城,价格稍低些,也要一块一毛六一斤呢。
可问题是去骨带皮的猪肉才卖一块一毛八,这一只小母鸡两到三斤上下,买只鸡差不多得花三块五毛钱左右,还没几块肉;有这钱,剧组干嘛不直接买肉吃啊?
做红烧肉不香嘛!还能多切点儿胡萝卜进去,把萝卜切的跟肉一样大,油汪汪的一大盆,多有视觉冲击力和欺骗性……
在王琮秋眼里,什么困难值三块五啊?不能克服克服吗?
可白铁军却告诉他:“你克服不了,那是你的阴影!”
王琮秋就不服气了,他还有阴影了?他把烟在鞋底子给灭了,又捻点土给盖上了,一脸不服气地问:“那你说,只要你能说对,也不是不能商量。”
有的商量就好,白铁军一脸讨好:“这两天可就要拍唐僧念紧箍咒那段戏了,不知道这回你打算怎么拍?”
王琮秋脸一白,然后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死孩子,想吃鸡就明说,提它干嘛呀!你提它干嘛呀!
紧箍咒,大家都知道吧?春节期间播出的《三打白骨精》这一集里,唐僧就已经念过紧箍咒了,看把猴子给疼的!
据说当时有个脾气火爆的观众差点把电视机给砸了,最终还是舍不得……于是天天往电视台写信,连着骂了唐僧一个月。
可站在他们拍摄的角度看的话,唐僧属实是被冤枉的,因为这一集播出的时候,他都还不会念紧箍咒呢。
观音菩萨传授他紧箍咒的镜头,到现在都还没拍呢。这也是这一集需要拍摄的内容。
王琮秋瞬间就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去年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杨氵吉剧本上就一句话:唐僧念咒,孙悟空天旋地转,痛不欲生。
话谁不会说?问题是怎么把它给拍出来!
痛不欲生那个镜头倒是好处理,让六老师跳起来直接一个平地摔,然后捂着头,两腿乱蹬,双手抱着头,在地上翻来覆去,同时注意看机位,注意不要出镜头范围就好了。
剧组虽然条件有限吧,王琮秋倒也有办法解决——他让人做了个云梯,安排项汉、闫怀礼这样的壮汉在两边架着。他趴在云梯上,用摄像机从上往下俯拍。
可接下来,天旋地转的镜头呢?也就是孙悟空第一人称视角的镜头,得表达他头疼欲裂,痛不欲生……这可怎么拍?
这个镜头的拍摄过程,王琮秋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常规拍摄方法行不通,他一狠心,让李成儒找来一块三合板;自己躺在板上后,又叫剧组的人分别扶住三合板的四个角,推着板像推磨似的一直绕圈跑。
靠这种移动方式,才拍出了想要的镜头效果……
许三多做腹部绕杠的时候帅吧!333个,破记录了都,绝情坑坑主还哄他呢:“你现在平均水平还没到呢,至少得赶上我了吧”。
第56章 华子
许三多在杠上的时候有多帅,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
王琮秋也一样,拍的时候有多疯狂,拍完了之后就有多狼狈。把摄像机往旁边人怀里一塞,就开始吐。
吐得昏天暗地,吐得鬼哭狼嚎,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等晚上,别说好好睡觉了,还一个劲儿往床底下滚。杨氵吉几次把他从地上扶回床上,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滚下去,杨氵吉干脆也不睡了,就那么一直搂着他!
即使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王琮秋依旧记得当时的每一处细节,每每想起,就一个劲儿的干呕。
王琮秋一个劲儿地摆手:“别说了,别说了,不就是鸡么,我认了。”
白铁军不愿意占人家便宜:“可我还没给你出主意呢。”
王琮秋这才一脸疑惑地问道:“不是,你小子真有主意?不是涮我玩呢?”
“王叔,你说这话让我好伤心啊,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谱么!”
王琮秋刚想说“你一个嘴上没毛的家伙,能想出来什么办法”,可又想起了他刚处理完的钢丝,心里隐隐又升起一种期待:说不定这小子真能行呢?
反正眼下已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光景,多他这么一个 “死马” 也不算啥。王琮秋咬着牙拍了板:“成!只要你能把这事儿办妥帖,我除了给你一只鸡,再给你小子一包中华烟!”
嚯,王琮秋大出血啊这是?!就这几年,中华烟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是出口创汇的主力,都快成硬通货了!
中华烟是甲级烟,需要特殊的渠道才能购买,根本就不在市场上流通。
就连机关、企事业单位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比如召开一定级别的会议,才能找上级主管部门开证明,然后打申请,等上头批复了之后,根据货源给予指标,最后才能上特许经营单位去按照所需数量购买中华烟!
要么就坐飞机,或者去高级宾馆,以及涉外商店,用外汇卷购买;再不然就托关系找熟人,总之一般人没点门路,有钱你也买不着……
白铁军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包好烟,正好拿去孝敬李洪昌。
见不得白铁军得意忘形的样子,王琮秋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小子,先别得意。要是做不到,你就去替我拍这个镜头!”他可真狠啊……
白铁军头也不回就跑去找李成儒了,这副猴急的样,也给了王琮秋莫大的信心,说不定这小子还真能再给他一个惊喜。
白铁军迫不及待找到李成儒:“成了、成了!鸡有了,把你那蘑菇准备好,再多准备一点儿调料,对了炖鸡不能放生姜……”他也说不好这是为什么,但父母就是这么教他的。
李成儒还很不耐烦,这家伙竟然还要教他炖鸡?不知道他8岁就偷人家鸡了,然后让人家找家里来了,被他妈那通打呀!多新鲜啊,他又不是棒梗,偷了鸡一点事儿没有,有个傻子主动替他顶包……
一听有鸡吃,李成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经历过的人真的不懂,这年月想吃只鸡有多不容易!
鸡屁股里开银行可不是说说而已。新鲜鸡蛋的售价从最低5毛8到最高8毛5不等,这个价格从66年到现在就没变过。
86年的时候更是直接涨到了了1块4毛钱1斤,新鲜猪肉才1块3毛5……这件事上辈子白铁军他奶奶老念叨,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尤其是在农村,即便都已经进入八十年代了,可农民卖鸡蛋的收入,依然占家庭收入的的三分之一左右。
母鸡源源不断地下蛋,换来家里的油盐酱醋,换来孩子上学的纸笔橡皮;一只每天都能生蛋的母鸡在家里的地位绝不亚于一个壮劳力!
“……”
晚上吃完饭,白铁军的房间里就挤满了人。
他跟李成儒在桌子上捣鼓着,李洪昌跟李云娟在旁边看着,不时帮忙递下东西。
李成儒一脸小心:“我说老白,你到底有谱没谱?非让我找个自行车轱辘来,这可是我好说歹说才和他们科长借的。”
白铁军懒得搭理他,只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组装。神情专注,动作熟练,就跟操作了成百上千次一样。
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给了旁人莫大的信心,李洪昌问他:“铁军,你确定有了这个东西,老王就不用受罪了?”
“对啊,要不能他能答应请我吃鸡么?”白铁军十分淡然,别说这么个小东西了,弧形滑轨他都有办法给手搓出来……
它不是有没有材料的问题,它是领先了40年的眼界跟见识,遥遥领先,我们一直领先!
李洪昌研究他们正在鼓捣的这个东西,自行车轱辘这好理解,主要功能就是能转起来。
上面装的板子是干嘛使的呀?两边还有凹槽,白铁军解释说:“用绑带把摄像机固定在这上面,然后通过连接杆在外面摇,就能匀速旋转起来了。”
李洪昌把右拳头狠狠砸在左手里,妙啊!这样一来,以后类似的镜头都不再是问题了!
李成儒还没有听懂,眨着还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眼睛,叭叭问:“这行么?这就能拍出来天旋地转的效果了?”
连李云娟都看明白了,当着李洪昌的面,又不好骂他,只能小声说:“之前拍这个镜头的时候,王老师是躺着拍的,演员顺时针转,他逆时针转,天旋地转的效果不就有了?”
李成儒终于懂了:“老白,你这脑子究竟是咋长的呀?这点子都能让你想出来,绝了嘿!”
李洪昌看的直乐:“好家伙,一只鸡要少了。”
白铁军这才说道:“不少了,还有一包华子呢。”
华子?李洪昌没懂,白铁军干咳了一下,解释道:“就是中华烟。”
李洪昌嘴里反反复复嘟囔着:“华子,中华,华子……” 念到第三遍 “华子” 时,他忽然停住,咂了咂嘴。
比起 “中华” 那股子正经劲儿,“华子” 这俩字儿嚼在嘴里软和,喊着也顺溜,怎么听怎么舒坦,忍不住又小声叨叨了一句:“还是叫华子得劲儿!”
第57章 打起来了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你小子方才怎么不说?”
白铁军一脸茫然:“我没说么?”
“你说了么?”
李云娟帮李洪昌说话:“你确实没说。”
白铁军扫了眼跟前这些人,得,三个姓李的围着他一个姓白的;心里不由得直犯嘀咕:这剧组里姓李的怎么这么多,啊!
李洪昌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把烟给拿出来,王琮秋给他的好处,都让这小子给吃回扣了!
“……”
第二天清早,王琮秋就被李洪昌给叫了过去,还让他带上摄像机。
不明就里的王琮秋来到他们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那个造型夸张的转盘。
他走上前,试着转了转,又研究了一下凹槽还有卡扣,接着冲白铁军招了招手。
这小子利落的把摄像机用四点固定法给牢牢固定在圆心上,王琮秋亲手推动摇杆,自行车轱辘便顺滑地旋转了起来……
好半天,王琮秋才停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输的不冤啊。”
今天还是去片场,杨氵吉可能是从丈夫这得知了白铁军的“功绩”,今天干脆让他跟着剧组的烟雾师刘礼。
刘礼是八一厂的,拍过很多战争题材的电影,搞过不少大场面。
可就是这样一位大牛,一听说《西游记》剧组想借调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见这部恢弘着作的影响力有多大。
白铁军只用一句话就迅速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刘老师,我想和你学习爆炸的艺术。”
刘礼两眼放光,他有点儿口吃,一激动说话就磕巴:“爆,爆炸的艺术!说的好呀,太,太好了!”
他之前只知道有白铁军这么个人,是个新来的,就这样。
刘礼平时也不怎么和大家接触,就连他的工作地点都在离招待所大楼范围很远的地方。
没办法,他那仓库里好多爆炸物,有安全隐患。
刘礼把白铁军当成了知己:“你不,不知道!我以前搞过各种各样的爆炸,飞机轰炸,大炮轰炸,手,手榴弹!还有地雷,我都搞过;可我没想到导演竟然叫我琢磨各种各样的烟雾,还有干冰。”
86版西游记里有大量用干冰的画面。尤其是天庭和瑶池,为了把仙气飘飘的那种感觉直接呈现给电视机前的观众,刘礼把干冰给用到了极致。
白铁军记不太清楚了,如无意外,西游剧组应该是国内首个大规模使用液态二氧化碳的团队。
干冰释放的烟雾向下沉,能贴附在地面上,呈现出云雾缥缈的感觉。
这种老式的干冰,白铁军不仅见过,还实打实的用过。用钢瓶子装着,大小跟以前医院用的氧气瓶子差不多。要用的时候需要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抱住瓶子,先使劲摇它;等有“白烟”出来了,就得赶紧放倒,让干冰流出来,在舞台上形成烟雾。
演出过程中仍然要不停摇晃瓶子,声音还贼大,咣当咣当的,十分影响现场录音。
关键这玩意还很冷,一场表演下来,演员都拼命跺脚喊冷。
后来,等烟饼出来这玩意就彻底淘汰了。便携影视烟雾机都被干到了白菜价,连摄影佬拍妹子都在用了,轻轻一按就能拍出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白大导拍短剧的时候,连烟饼都不用了,该用智能雾效了。
刘老拉着白铁军大倒苦水:“黄鼠狼要用黄色的烟;狐狸精要用黑色的烟;等后面拍红,红孩儿的时候还要用红色的烟……”
白铁军明白为什么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总有一股硫磺味了。原来是配制各种烟雾闹的!
“……”
今天拍几个强盗围殴六老师的那场戏。等他们都拌上了,尤其是项汉,穿一件半个膀子都露在外面的绿袍子,眉毛横着连在一起,头上再绑着个绿色的头巾,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绑的,远远看着像蝴蝶结似的。
他背着一口大刀,还真有点凶神恶煞那意思。
白铁军见他们几个有趣,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就拿着照相机要过去给他们拍张场照。
结果没成想头上包着块黑头巾,把自己打扮成“独眼龙”的李连义又作妖:“滚开,别在我们哥几个眼前晃!”
白铁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就跟走在路上看见屎了一样。
人怎么可能搭理一坨屎呢?
白铁军都不带勒他的,对项汉他们三人说:“几位老师做两个动作,我给你们拍张照。”
见一个新人也敢不搭理他,李连义彻底火了,冲着白铁军就过来了:“你?的,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白铁军眼神一冷,趁他刚到跟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就开始咬着牙使劲,面目比李连义还要狰狞;李连义几乎跟他一样高,块还不小,体重怎么着也得有个一百三四十斤。
可就这么一个大活人,愣是让白铁军掐着脖子单手就给拎起来了,你敢信?!
李连义开始还能耍狠,但很快窒息感就教他做人,他感觉越来越喘不上气儿来,双手用力想要去掰白铁军的手。
可白铁军的手就跟老虎钳似的,无论他怎么使劲,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也纹丝不动。
李连义越来越喘不上气,身体开始抽搐,双脚开始乱蹬……
项汉他们几个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来给劝开了。
白铁军一松手,李连义就直接轱辘到地上了,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站了起来,不等他找回场子呢,旁边就冲出来一人!
李成儒照他大脸盘子就是一拳,打完了才说:“给你丫脸了!”
李连义又躺下了,直挺挺的,比马保国躺的都板正……
项汉他们连忙又去拉李成儒,同时一脸警惕地盯着白铁军,这位要是发起兴来,他们可挊不过。
关键时刻,一个人强行横到了他们的中间,夏伯华一瞪眼睛:“干什么?想干什么!一个个的,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们松松骨↗头?”
第58章 你给我做深刻检讨!
说完,又冲着白铁军脸一垮、眼一瞪:“给我滚!”
白铁军真听劝,拉着李成儒就走了。项汉他们看的一脸懵,有心提醒这位,那俩才是动手打人的,反而让你给骂跑了;挨打的这个还躺地上呢,你怎么不管管啊?
可是吧,又不敢……
把这位惹急眼了,他真打!
“……”
白铁军回到刘礼身旁,刘礼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年轻人啊。”看吧,他也讨厌李连义。
这件事儿还是很快被捅到了杨氵吉那里。
项汉跟何易两个人,面色怪异的来找他:“那个白铁军,导演,导演有事儿找你。”
杨氵吉的原话是:“你们两个,去把他给我拎过来,他要是不服,你们就给我揍他!”
可他俩哪敢啊……别看项汉演的角色看起来都比较“莽”,他本人可一点儿都不莽。恰恰相反,还是个非常风趣的人,比李连义的情商可高多了。
白铁军向刘礼请示,他冲项汉摆了摆手:“你去跟导演说,我和小兄弟我们俩商量事情呢,让她等会儿。”白铁军都惊呆了……
他也没想到刘礼会直接帮他挡枪,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程度呢吧?
好在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李洪昌面如锅底一样走了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白铁军说:“他骂我,还一口一个他妈的。”
李洪昌点了点头,打死他都不多,不知道山东人不能骂娘吗?一旦骂娘就肯定要动手,这孙子真不懂事!
李洪昌说了句:“行我知道了。”又冲刘礼说:“老刘,我先去应付导演,你帮我好好教育教育这浑小子。”
见他俩这副熟络的样子,白铁军这才想起来,李洪昌刚回来那次在他家喝酒,聊到张家界的时候就提过刘礼——说的是他俩一起在山顶放白烟,故意营造此地有妖怪出没的效果。
咱就是说,凭李洪昌的交际手腕,那制片主任拿什么跟他斗?把他卖了,他都还帮李洪昌数钱呢!
白铁军也没想到杨氵吉竟然会亲自过来找他。
还带着李洪昌、夏伯华、闫怀礼、项汉、李龙斌……
干嘛呀?派十万天兵天将攻打花果山啊!
杨氵吉板着张脸,离老远就大吼:“白铁军!”
结果刘礼往前一挡:“干嘛呀导演,我们正商量特效呢。”
“特效?”杨氵吉很是诧异,快步走过来问:“这场戏要什么特效?”
刘礼一着急又开始磕巴,指着白铁军:“你来说。”
“好的导演,这场戏不是要拍山贼围攻孙悟空的戏么?其中一贼上去照孙悟空的脑袋就劈了一刀,结果孙悟空纹丝未动,大刀上反倒多出来好几个缺口。”
刘礼在旁边附和着说:“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白铁军继续充当嘴替:“于是我和六老师我们俩就商量,刀砍在石头上是不是该迸出来火星子?这样既显出了孙悟空金身不坏,又提高了拍摄效果。”
杨氵吉想了想,觉得刘礼说的十分有道理,暂时熄了心里这把火,问他:“你能做吗?”
刘礼那是相当自信:“可,可以!” 说完就兴冲冲地跑去配炸药。
等只剩白铁军一个人时,杨氵吉才彻底放开音量:“反了你了!”
白铁军立马认怂:“对不起导演,我错了。”
杨氵吉原本盘算着,这小子仗着有人撑腰,又年轻气盛,肯定得跟自己顶嘴;到时候她再大发雷霆,当着李洪昌的面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就是个刺头么?她最擅长收拾刺头,谁也别想在她这儿炸刺!可没成想,白铁军就这么干脆地认错了?
杨氵吉顿时像 “空大” 了一样难受,有种一拳头打在李成儒身上的感觉,连思维都乱了:“你,你错哪了?”
“您生气的时候,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白铁军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死嘴,这么快干嘛!
“扑哧” 一声,夏伯华没忍住笑场了…… 这回真不是李洪昌带的头!李洪昌平时可尊敬导演了,刚才为了憋笑,还特意掐了夏伯华一把。
有人开了头,剩下几人也跟着笑起来,把杨氵吉弄得哭笑不得:这死孩子……
李洪昌一边乐,一边跟杨氵吉解释:“一看这小子平时没少惹他妈妈生气,不然认错哪能这么熟练?”
杨氵吉眼前一阵恍惚……她最大的孩子,年纪跟白铁军差不多大。这小子才 20 岁,正是毛头小伙子爱惹事的年纪,可他说话办事总不像这个岁数的人,反倒让人忘了他其实还小。
她叹了口气:这还怎么管?这小子沾上毛比金莱都精!就说他挑人的眼光吧,怎么不找项汉、何易,偏偏敢惹李连义?
整个剧组谁不知道,白铁军之前为了救李成儒和李云娟,一个人打跑过四个壮汉?他跟李连义的矛盾,说到底还是李连义欺负李成儒在先,白铁军替人出头,这才让李连义连带着也恨上了他。
杨氵吉刚才问过项汉,项汉唯唯诺诺地承认,是李连义先找的事。这么一来,前因后果就清楚了:白铁军讲哥们义气得罪了李连义,李连义故意找茬,才被白铁军教训了。
其实听完冲突过程,杨氵吉都没法把这事定性成 “殴打”—— 哪算打啊?白铁军就单手掐着李连义的脖子,跟薅小鸡似的把人拎到了空中……
看来这李连义,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杨氵吉颇有一种宁王带着书生夺命剑,结果却在华太师府上发布出来飙的感觉,急的想上厕所。
最后这板子也只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明天开会的时候,你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做深刻的检讨!”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夏伯华一边把拳头捏的咔吧咔吧响,一边皮笑肉不笑的上来:“小子,可以啊!跟我还藏一手?”
白铁军连忙解释:“夏师傅,我哪敢呀。”
“不敢?不敢你能单手就轻易把一个成年人给举起来?我都……”他本想说“我都做不到”可是转念一想凭什么白铁军都行啊?夏伯华觉得自己以前做不到,只是没有去做,他如果去做的话,一定比白铁军做得更好!
第59章 你别怕,我做个小实验!
可是拿谁做实验呀?他先是看了看瘦得跟麻杆似的何易,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哪怕是把何易给举起来了,白铁军也不会服气,要不还是找李连义吧。这孙子嘴这么欠,平时只能中午出来,早晚要出事!
只是夏伯华没想到的是他没机会了!就在刚才,眼巴巴地,等的望眼欲穿的李连义总算盼到杨氵吉他们回来了。
他连忙上去问:“导演,你处理那小王八蛋了么?”李洪昌当时脸就垮下来了……
杨氵吉也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但想到他背后的关系,还是和和气气地说:“我已经批评过他了,还让他明天开会的时候,做出深刻的检讨!这件事儿就这样吧。”
“这怎么行!”李连义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那小子掐着他脖子,把他拎到空中,两脚都离地了……要不是项汉他们反应快,这会儿都能开席了!
不说让把这小子扭送到派出所,怎么着也得把他和李成儒那大王八蛋一起,都给开除了吧!
杨氵吉眼神都冷了:“那你想怎么办?”
李连义仿佛失去了理智:“我不服!他打人就是不对!他打人就是违法!你今天要是不处理他,还有那个李成儒,我就……”
“那你就滚!”杨氵吉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没能好好教训白铁军一顿,她已经蛮窝火了。
本来想着找茬骂李成儒一顿,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
偏偏这节骨眼上,李连义撞枪口上了。杨氵吉心里头的邪火蹭蹭地往出冒,一天天的,仗着自己是关系户,总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烦她!
她是剧组的总导演,不是他妈!
李连义的脸上,错愕、震惊、愤怒、不可思议……
他之前已经想过无数种收拾白铁军跟李成儒的办法了,万万没想到啊,结果那两人没事儿,他反倒被收拾了?
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
这头,杨氵吉刚出了口胸中的恶气,正觉得神清气爽呢,六老师就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还慌张地大喊:“导演,不好啦!”
杨氵吉气的蹭一下站了起来,这一天,没完没了啦?
杨氵吉没好气大吼:“又怎么了!”
六老师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就不撒手了:“你管管刘礼吧,他要往我脑袋上安炸药!”
什么?!杨氵吉听见这话第一反应都傻眼了……
这时候刘礼也气喘吁吁跑过来了:“金莱,你,你别跑,我就装了一点点药,你别怕!我再给你帽子底下垫一小块铁板!”
六老师急的跳脚:“你怎么不往你脑袋上安炸药?”
直到这时候,白铁军才揉着肚子跑过来。这场面太好笑了,他没办法不笑,哈哈哈……
杨氵吉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是她又很相信刘礼,于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有谱没谱?”
不等刘礼说话,六老师就抢着说:“当然没谱了!我不是真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刘礼反复劝说,可不管怎么说,六老师就是不干。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上刘礼心头,他口中喃喃念叨:“都不信我,我做给你们瞧!”他瞅准地上一块石头,把炸药稳稳安放上去,带着十足把握扯动了引信。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石头不是裂了,当场就炸的粉碎!
刹那间碎石迸溅,满天横飞!
杨氵吉吓的直往白铁军身后躲,这时候她下意识的觉得只有这小子身后才是安全的。
目睹此景,六老师心头猛地一抽,冷汗立刻下来了……
要不是他坚决不让刘礼做这个实验的话,现在碎的可就是他的脑袋了!
后怕之余,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揪住刘礼的领子,厉声问道:“你安的什么心?想害我不成?”
这一幕也把旁边的杨氵吉惊得够呛,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脊椎升起,一阵后怕难以言表。
“……”
出了事故,剧组上午的拍摄也就到此为止。
杨氵吉把刘礼、六老师等人都叫去客车上开会,总结和检讨今天这个教训。
这可不是小事故,是要上报台里的,一想到这个,杨氵吉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铁军刚准备去看看葱花,李云娟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在她身后,还跟着左大玢,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菩萨就是菩萨,就连翻白眼都翻的这么好看。
一见到他,李云娟就紧张地问:“你不要紧吧?”
白铁军还纳闷呢:“怎么了?”
李云娟急道:“还怎么了!整个剧组都传遍了,说你跟李连义打起来了,刚才他走了,说要去叫人来抓你!”
白铁军直挠头:“他不是让导演给开除了吗?”
“呀!”这次换李云娟傻眼了。
左大玢没好气在她脑门上杵了一记:“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跟唐僧一样,天上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还担心他会吃亏,还巴巴地拉着我去找导演替他求情。”
李云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眼神闪躲,不敢看人。
原来左大玢竟然是她硬拉过来的?白铁军心中一暖,鲁迅说过,在乎你的人,咳嗽一声她都会以为你生病了;不在乎你的人,就是亖了她也只当你睡着了!
白铁军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云娟,眼神也越来越炽热,这股温度燎在李云娟的脸上,不一会儿就让她感到燥热难耐。
白铁军轻声说道:“谢谢你。”
李云娟有些慌神:“有,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第一时间来关心我,为了我,更是连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都请来了。”
旁边的左大玢正一脸姨母笑,闻言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你这泼猴!”李云娟一个没绷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杨氵吉他们这会开的时间可有点儿久,中午都放饭了,也没见他们从客车上下来。
李成儒这家伙心中十分忐忑,和白铁军商量:“要不,要不我去送饭?”
白铁军叹了口气,他都告诉李成儒了,这回杨氵吉不会再把他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可是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上午都心惊胆战,等着杨氵吉来处理他。
第60章 求情
白铁军说:“你把饭装好,我去送吧。”一旁李云娟自告奋勇:“我和你一起去。”
李成儒觉得十分羞愧,他是真不敢去见杨氵吉;这时候他一咬牙、一跺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自个去!”
白铁军把他按住了,好说歹说,才和李云娟一块儿去送饭。
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姐姐又变的安静下来,一路上不仅低着头走路,话也不怎么说,还时不时抬眼偷偷瞧白铁军。
李云娟的目光白铁军自然是感觉到了,以他的经验,这时候绝不能装傻充愣,而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索性把话聊开:“姐,左大玢老师怎么跟你一起过来了?”
李云娟抬手撩了下耳边的头发,掩饰的摸了下耳朵,很烫……
姐姐语气稍显慌乱:“没什么,我想去找导演帮你求情,她不放心,就说要陪我一起。对了……顺便也给李成儒求个情。”
这话里藏着两层意思:一来,“顺便” 二字太明显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成儒是临时才被添进来的;二来,左大玢老师人还怪好的勒。
皮囊年龄20岁,实际年龄48岁的白铁军,白老登,哪能看不穿她的这点儿小心思,顺着这个话题往下继续:“辛苦你了姐,为了我还特意去欠人情。”
李云娟眸子瞬间亮了,她抬起头来,眼神直直地看向白铁军——京爷家有句老话:辛苦无所谓,就怕白忙活。
她这么上赶着,还特意拉上左大玢,要一起去找导演给白铁军求情……嗯,还有李成儒。
虽然可能压根不需要她这么做,纯属多此一举。可话又说回来,她这份心意是真的,实打实掏了真心在里头。要是白铁军半点儿不领情,连她这份心思都没察觉到,那才真叫人寒心呢!
李云娟垂下眼帘,声音也变的软软的:“我知道你能应付,你这么厉害。”他一个打四个那天,她就在一旁看着。
李成儒: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可我就是不放心,他们那么多人,还都是班底,万一拉偏架,再反咬你一口可怎么办?当时我看见你跟那个人呛起来,我心都揪着。”
白铁军笑了笑说道:“姐我知道,你那是紧张我。”李云娟一抬眼,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笑意里。细碎的光线洒在他身上,阳光跟开朗相得益彰……这家伙,长得还怪好看的。
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违心说道:“谁、谁紧张你了……我是担心导演把你给赶出剧组。”说完默默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赶到白铁军前头去了。
李云娟的动作有些大,白铁军瞅了两眼,弧度在黑色的裤子勾勒下显得紧实、圆润,嗯很匀称,白铁军就不喜欢大腚……尤其是像秦淮茹那种一甩一甩的!
刚到大客车旁边,就看见杨氵吉他们鱼贯从车上下来了。
白铁军连忙上前两步:“导演,给你们送饭来了。”
杨氵吉挥了挥手:“那就先吃饭吧。别上车去吃,尽味儿!”
看着他们各自拿着饭盒散了,白铁军才凑到李洪昌跟前:“李叔,我不是很懂这里头的门道,你能和我说说么?”
李洪昌放下勺子:“虽说老刘没真的把炸药安到金莱的头上,但这次的意外也说明剧组的决策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我作为剧组的安全员当然要过问。”
白铁军目瞪口呆:“你还是安全员?”
李洪昌面上一副“你怎么大惊小怪的”表情,可心里还是有些小骄傲的,他的能量大的超乎白铁军的想象,小子,且学去吧!
李洪昌一边吃饭,一边问他:“检查知道该怎么写么?还是说你小子压根没打算写。”
白铁军实话实说:“嘿嘿,我就没打算写。”
李洪昌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我就知道!不过我告诉你,今天这板子没打到你身上,不是看我的面子,而是导演在赌;马运洪可马上就回来了,你的那套东西万一要是不灵,等那时候才是新账老账一块儿算的时候。”
李洪昌心里对他真的没有多少信心,同时又隐隐带着期盼。这小子要是能把威亚给搞出来,哪怕不能达到杨氵吉的预期,只要能安全把人给吊上去就算成功!以后,白铁军就是剧组的功臣,一定能取到真经,修成正果。
反之……不管怎么样,哪怕是豁出这张老脸,李洪昌也一定会保下他的。
白铁军知道他现在说什么其实都一样,人微言轻,很没有说服力。他也不跟李洪昌大包大揽,甚至豪言壮语的立什么flag,用事实说话。
白铁军又陪李洪昌说了两句话,就告辞离开了。
李洪昌看见白铁军跟他说话的时候,李云娟就站在一旁等他,跟乖乖女似的。这两个年轻人有苗头啊……
这下,他更是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虽说他看这黄毛挺不顺眼的,但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脾气、秉性他都了解。关键是能轻易拿捏这小子!
白铁军将来要是敢对李幸不好,凭他跟白志国和于莉的关系,那还不想骂就骂,想揍就揍?换了别人,他未必敢说;相反为了让人家对他女儿好一点,他还得笑脸相迎,努力维持跟女婿的关系……
这么,卑微。
不行,李洪昌决定找个时间好好跟这家伙谈谈,他要将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那边李洪昌拼了命地演内心戏,这边白铁军跟李云娟有说有笑的离开,她有些八卦地问:“你跟李主任真的只是邻居呀?我怎么感觉你俩和亲戚一样?”
白铁军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怎么,你还怕他?”
李云娟被问的一怔,说话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半个调子,尾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李主任平时好严肃的,又不怎么爱说话,主要是,主要是我跟他不熟……”
她越说越心虚,等意识到露怯之后,又慌忙抬头想要补救。结果和白铁军的眼神撞在一起,连忙飞快地躲开。怎么说呀?难道告诉他,李洪昌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敌意?
第61章 威亚服
两个人无冤无仇的,这也太扯淡了吧……
李云娟强撑着抿出浅浅的笑,反倒把这点儿藏不住的小心思都给露出来了,软软的,透着股没藏好的窘态。
“……”
晚上收工回招待所,杨氵吉既期待他立马回来,又希望他死外边,别回来了的马运洪,他终于回来了!
这种心思很复杂,也很高级,说了你们也不懂。
杨氵吉见到马运洪第一句话就是:“东西呢?我问你金子呢,那一箱,金纸!”咳咳,不好意思紧张了,这不是杨氵吉,这是小沈阳……
马运洪知道她性子急,忙说:“都买回来了,就在仓库放着。”
连饭都顾不上吃,杨氵吉立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去啊!”
仓库里,白铁军一一清点这次采购回来的东西。
涤纶、牛津布、帆布、还有粗棉线这些是制作威亚衣的材料;
丝扣锁有了他画的图纸,也一模一样的做出来了。后来登山、攀岩、蹦极、各种极限运动全靠它来卡住人命绳;
热塑橡胶也买回来了,就是牛筋鞋底子的原料,巴陵石化厂生产的,这个主要用来做缓冲块;
最后就是飞轮组、以及紧绳器了。这两个东西,一个可以减少摩擦阻力,使运动姿态更加顺滑,一个是吊威亚长距离的必备,用来绞紧钢丝,让它绷直,不至于演员吊到一半两条腿都恨不得犁土里去了……
原时空,六老师拍被哮天犬追逐的那场戏的时候就发生了意外。为了让场面看起来真实,杨氵吉特意找来了一条受过训练的军犬,让它追着六老师咬。
本来六老师吊着威亚,离地面很高,这条狗就是蹦着高也咬不着他;可就因为剧组没有紧绳器,结果六老师吊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就差不多快站到地上了,这条狗一个飞扑就到了六老师的腿上!
幸亏他躲闪及时才没有被咬伤,但衣服都被狗爪子给抓破了。
惊魂未定的六老师还被送到医院去打了一针狂犬疫苗……
基本东西就这么多,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给组合到一起。
首先就是制作威亚服,杨氵吉当初简直瞎搞。就凭看到那一鳞半爪还有几张照片就敢把人往天上吊!
由于不知道“威亚服”这个名字,她还自己给取了个名,叫:吊钩服。
所以就是做出来这东西,跟兜裆布一样,从裆一直延伸到腰,把演员给兜在里头,完了直接在外头缝上挂点,钢丝就穿在这上面!
好家伙,六老师每次吊威亚下来,腰上还有大腿根经常被勒出来好几道血印子,血刺呼啦的,就跟被严刑拷打了似的!
白铁军做的这个就精细的多了。
首先主体采用涤纶面料,耐磨的地方使用牛津布,再用帆布加厚腰部等部位,最后还在威亚衣的内侧缝制粗棉线和松紧带,用来代替防滑的硅胶条。
针线活自然不用他亲自动手,剧组里人均月布裁缝。电视剧里唐僧给孙悟空缝虎皮那个镜头,就是徐少华亲手缝的,缝的还贼好!他穷苦孩子出身,早早就学会了缝缝补补,论手艺可能比剧组的女同事都要精湛。
等一件深蓝色的威亚衣制作完成,杨氵吉第一个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良久,才说:“哎,原来这个东西竟然有这么多的说道,我之前只是听人家说过,完全想象不出来它到底是长什么样子,我还以为是像杂技演员用来绑安全绳的束腰呢!”
这个东西其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后来景区到处都是吊威亚体验……
还是那个话,任何用四十年后的眼光来看现在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这时候制约人们的不仅有物质,还有眼界跟见识。
杨氵吉迫不及待叫过来六老师,拿着那一堆“绑带”手足无措的问:“这东西该怎么穿?”
白铁军没好气地上前,不会用你抢什么抢?
大家看着他给六老师腰上,腿上,全部都穿戴好,系紧绑带,又用锁扣锁紧。然后对大家说:“这就算穿戴好了,这些地方就是钢丝挂点。最主要用的就是双挂点,要是拍打斗动作,最少要用4个挂点。”
后来拍打戏标配4-6个挂点,像亦菲演《神雕侠侣》的时候,拍踢伞的那场戏,威亚服上就用了5个挂点,4个确保多角度牵引,还有1个绑在腿上,辅助她做出“朝天蹬伞”那个仙气十足的动作来。
杨氵吉眉毛皱的跟牛筋鞋底子一样:“一次就要用4根钢丝?”
白铁军才不惯着她,能挤出来两万经费用飞机接马兰,还不能给演员多挂几根钢丝了?
难怪后来有网友调侃:唐僧他妈抛出去的那个绣球,单算运费,怕不得值好几百个工人师傅的血汗钱!
说到马兰,还得再多说几句。原着里,她全程没有一句对白,全靠一张脸、一双眼睛、和举手投足来传递所有的情绪。
这个演员可太难找了!杨氵吉当时演员都快疯了!试过很多人,要么缺了古代仕女的神韵,要么眼睛里压根没有戏撑不住镜头,怎么都觉得不对味儿!
只有马兰,那眼神、那身段、还有那古典的气质,过了这村儿没这店!
就是现在,资讯极度发达的社会,想在内娱找一个全部符合条件的女演员,估计都能把导演给逼疯,别说那时候了。
“……”
眼见六老师穿好了威亚服,杨氵吉迫不及待就想看到把他给吊起来。
白铁军直摇头:“就咱们这几个人,可拉不动绳子。”
杨氵吉问他:“要啥样的?”
“块大,力气足,关键是可靠,听指挥!”白铁军一点儿不和他客气。绳子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杨氵吉连忙冲李成儒大喊:“去叫夏伯华、项汉、闫怀礼、李润生、李伍、还有叶以萌来!”
李伍就是司机小李,退伍兵,人长的十分结实。李润生就是这一集演六贼中的一个。叶以萌就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以及玉华州二王子等等,后来还给李洪昌做了武替,也是班底。
第62章 你们保着我!
六老师急的直喊:“还有马德华!”看吧,杨氵吉第一时间根本想不到他。
片刻功夫,人就齐了,一帮猛男让仓库里的阳刚之气直线上升。
白铁军带着他们布置滑轮,还有安装飞轮组,一边做,一边给他们教学说:“咱们马上要吊威亚,这关乎到六老师的人身安全,他待会儿起码要被拉到5米以上高的空中,人一旦从空中掉下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拍戏,一般把5米以下叫低高度场景;主要是拍一些基础动作和近距离镜头,以“局部动作的真实感”为主。像武打戏里表演轻功、或者是演员被打“飞”出去、或者在室内打斗,房间里追逐等等镜头。
这时候,一般用细钢丝,且尽量隐藏在戏服、道具、或者镜头盲区,以确保不会穿帮为主。
但像是《西游记》这种神话故事的题材,需要大量“明显腾空感”的镜头的时候,低高度就不够用了,得采用常规腾空的5-20米范围的中高度场景来拍。像空中对打,两名演员在空中翻转、出剑;又或者拍都市剧跳楼逃生等等,一般控制在10米左右,平衡镜头感与安全性。
今天只是试验,没必要吊那么高,但起码也得达到5米的标准,不然看不出什么来。
至于再往上就是超高高度的场景,也就是20米以上的镜头,主打一个大场面带来的极致视觉冲击感!
比如仙侠剧演员拍御剑飞行的镜头,那得上大型吊机,高度往往能达到20到50米,只有这个高度,才能展现出飞行,这种突破物理极限的视觉效果。
后来在网上火出圈的洛阳那个花神小姐姐,表演天女散花的时候,吊威亚的高度就是20米!属于超高高度场景,那钢丝肉眼可见的粗。
就这个高度,不仅对设备要求极高,就连演员也必须接受严格的高空适应训练,安全防护措施更是层层加码……
白铁军本来是要铺垫子,拉安全网的,结果王琮秋说:“这些东西进了镜头根本处理不了。”
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86版西游记剧组拍吊威亚的戏居然不在底下做防护措施!搁后来演员不报警,他们的经纪人都直接报警了!这不是草菅人命?
白铁军本来还跟王琮秋据理力争,可没想到无论是六老师也好、闫怀礼也罢,就连心眼最多的马德华竟然都毫无异议!
这对么?
白铁军一个人拗不过他们,只能再多检查一遍。他对六老师说:“六哥,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设计的这套威亚衣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的,哥几个一定把绳子给拉好,放心。”
六老师尽管表情凝重,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有啥不放心的!”
一句兄弟,让白铁军鼻子有些发酸。虽然说他穿过来了,也成功混到了西游记这个剧组里,可他的心里多少是带着优越感的。同时对接触到的这些人,更多的是抱着一种“乐子人”的心态。
就像袁朗说成才的那句话:太见外!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时候的人都很单纯。单纯的好,单纯的坏,好人和坏人都很直接,这不很好吗?
准备工作一切就位,白铁军安排大家按受力角度分散站开,彼此间距错落有致,确保拉力能均匀传到绳上。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给大家传授技巧:“咱们待会儿往上拉的时候,所有人发力节奏得齐,劲儿要往一处使,不能有人猛拽有人慢半拍,不然绳子受力不均容易晃;等把人拉到位置稳住的时候,千万不能松劲 —— 咱们的拉力得跟上面的重量绷住劲,刚好抵消住,一松人就往下滑了!到了该落地的时候,更得慢,要一点点往回收力,让拉力慢慢比重量轻一点,人才能稳着下来,绝对不能演员脚还没挨地,咱们这边就突然卸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搁之前,他可能会喊:“你们待会……”可现在,他喊的是“咱们!”
所有人准备就绪,杨氵吉也深吸了口气,掏出个哨子拿在手上。
那边,王琮秋也已经准备就位,给她比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杨氵吉心里没底,迟迟不敢吹手中的哨子。
她又看了李洪昌一眼,李洪昌说:“我相信白铁军。”
杨氵吉一咬牙,扭头冲李成儒说:“去把左大玢还有徐少华给我请来。”
李成儒听见这命令都愣了一下,这可新鲜了哈,她居然说“请来”。李成儒往外走的时候心里还琢磨呢,别跟黑滕太君那个“请”是一个意思吧?
这功夫,大家都在食堂里吃饭呢。
左大玢和李云娟坐在一起,徐少华跟韩善续还有李西京他们坐在一起。
听完李成儒的来意,左大玢放下筷子,就说了两个字:“走吧。”
一旁李云娟的眼神一个劲地忽闪,李成儒愣是装没看见;果然姐姐怒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是在咬后槽牙!
徐少华那边抢着把最后一口菜疙瘩给塞进嘴里,也站起来拍拍手说:“别让导演等急了。”
韩善续倒是问了一嘴:“小李,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导演忙什么东西啊?”
李成儒有些为难:“这个,韩老师,我……”
韩善续见状就摆了摆手,还对他保密了。他不敢对杨氵吉有意见,那么相对应的,自然就是对李成儒有意见了。这种被排挤在“核心圈”之外的感觉 ,糟透了。
三人来到仓库,入眼处,就看见六老师腰腹位置绑着一堆“带子”,后腰还有两根钢丝连着,一直延伸到半空中。
另一边,一群人排成一列,左大玢微微皱了皱眉,她观察的细致,剧组最身强力壮的全都在这儿了。这是准备干什么?
徐少华看见他那三个“徒弟”全在,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导演搞这么大阵仗,不会是?
杨氵吉一看见他俩,就立马把人给喊了过去,略带紧张:“你们一个是观音菩萨,一个是金蝉子转世,你们二位保着我!”
第63章 “猴子”上了天!
左大玢跟徐少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离谱”这个意思。这咋还搞上封建迷信了?
等他俩搞懂原来马上就要把六老师给吊到天上去之后,表情也都凝重了起来。
左大玢更是走过去拍了拍六老师的后背:“猴儿别怕,我和你师父都来了。”
六老师一看见他们,眼泪差点儿下来。他本来就处在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废话,那可是三层楼那么高!
等徐少华过来,他更是饱含深情地叫了声:“师父!”搞的徐少华也眼眶一热,连忙上前对他说:“戏里你保着我,戏外我保着你!”
就在这时候,忽听得“咔嚓”一声,闪光灯的灯光一闪而逝!把他俩给吓的一激灵……等一扭头才发现原来是白铁军正收照相机呢。
徐少华错愕地问他:“你拍下来了?”
白铁军一脸陶醉:“多宝贵的镜头呀!”把徐少华给气的……
连观音菩萨跟金蝉子都请来了,在杨氵吉心中,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安全措施了。
可在白铁军看来,她就是把章玉善跟朱广龙一块儿给请过来,他俩一个在戏里演玉皇大帝,另一个演如来佛祖;也不如在地上多铺几块垫子,再拉上安全网来的实在!
一切准备就绪,白铁军也回到了位子上,杨氵吉深吸口气,猛地吹响了哨子!
这边苦力组,大家听白铁军的口号:“拉!”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把吃奶的力气给使了出来,白铁军刚感觉到一股巨力,就知道坏了,急的他大喊:“别使这么大劲儿!”
可是已经晚了……
飞轮组代替了滑轮,不仅有效减少了摩擦力,也使得拉绳子这种力气活变的更省力。
六老师本来还想着待会儿自己做个翻跟头的动作——王琮秋在底下开着摄像机呢,他这个镜头也算是开国内威亚的先河了吧?多有纪念意义呀!
结果他这点儿小心思还没等实施,就直接难产了。
六老师刚愣了下神,整个人 “嗖” 地就蹿上了天,模样还格外狼狈——他后背直对着房顶,双手双脚跟没头苍蝇似的瞎划拉,身子僵着悬在半空,活像被人用线吊起来的大闸蟹,连腿都绷得笔直。这猝不及防的 “飞天”,把六老师吓得当场大喊:“卧槽、卧槽啊!”
整个仓库里都是他“卧槽”的声音……
拉绳子的这帮人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丝滑,于是乎下意识就想停下来。
关键时刻,白铁军大吼道:“所有人绷住!千万不能泄力!”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来他之前说过的要领,一个个肱二头肌努着,腮帮子鼓着,把绳子给拉住了。
六老师可遭老罪了,他就跟钓鱼老刷白条一样,整个人是被扥上去的!
几乎是直接撞在了挂钢丝绳的钩锁上面!六老师都把眼睛闭上了,想着这回又不知道腰要疼几天……
结果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弹了一下,尽管腰上还是疼,可又没那么疼?
他睁开眼睛一瞧,才发现已经被拉到了最高处。
杨氵吉在底下扯着嗓子喊:“金莱!你感觉怎么样!”
六老师活动了一下手脚,做了个将一只手放在额头前,呈遮阳状,目光盯着远处的招牌“手搭凉蓬”动作!
还别说,这一瞬间,真有点齐天大圣美猴王那意思了。
两个人正隔空喊话呢,那边王琮秋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你快来!快来看看!”
杨氵吉连忙赶了过去,王琮秋指着监视器,满脸激动:“你看,这钢丝,钢丝!能见度居然下降了这么多!”
杨氵吉仔细瞧了瞧,还真是!六老师在天上不受控制地缓慢转着圈,跟晾的香肠似的。他背后那两根做了哑光处理的钢丝绳,随着角度的不同,若隐若现……
杨氵吉指了指屏幕:“到这个角度的时候,还是不理想,不知道Ado抠像能不能抠掉?”
王琮秋这时候对白铁军的信心已经达到了顶峰:“这小子连威亚都帮我们解决了,还能搞不定这么一点小事儿?”
杨氵吉对此嗤之以鼻:“小事儿?那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跟李洪昌简直像一个模子里立刻出来的一样!他能平白无故帮你?”
王琮秋理直气壮:“鸡我还没给他呢,他要是不帮,我就赖账!”
杨氵吉眼睛都睁圆了:“鸡?”
这表情,这神态,仿佛在问:鸡美不美?
这两口子一嘀咕上就没完没了了,白铁军气的大喊:“导演,好了没有!我们哥几个要撑不住了!”
拉绳子这帮人全都笑了,大家都不好过,但谁也不好意思说,只有这小子仗着自个年龄最小,不怕丢面子,敢直接嚷嚷出去。
杨氵吉见状连忙说道:“好了,好了,赶紧把金莱给放下来,慢慢放!”
这还用她说?大家听着白铁军的口令,匀速把六老师给放了下来,一直等他双脚都站稳了,才纷纷泄力。
六老师刚一站稳,徐少华就扑了上去,动手动脚在他身上乱摸:“有事儿没有?有没有受伤?”
六老师气的拍开了他的手:“别到处乱摸!我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
复盘的时候,杨氵吉才想通了白铁军为什么要马运洪去采购这些个飞轮组还有那叫什么橡胶了。
得亏有厚厚的橡胶做缓冲块,帮六老师抵消了冲击力,要不然这一下可够他受的!
闫怀礼、项汉他们一帮人围着白铁军跟六老师,正在交流心得技巧。
白铁军也不藏私:“大家切记,一定不能急停,切记切记;咱们一个急停,演员在天上就要受到七八倍的冲击力!下来之后,身上铁定被勒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人家是会骂娘的!”
六老师赶紧反驳:“不会不会,我不会骂你们的……”又把大伙儿给逗得哈哈大笑。
直到那头杨氵吉喊:“白铁军,过来一下!”他才起身。
第64章 鲜美的蘑菇
他本以为杨氵吉叫他是为了追问技术细节,这些东西谁懂都不如她自己懂。
没想到,杨氵吉真就只是把他给叫过去而已,就连跟他搭话的都是王琮秋:“小子,晚上你们炖鸡,带我一个咋样?”
鸡?白铁军也发出了跟杨氵吉一样的拷问。
王琮秋眼睛一瞪:“咋了,你坑我的鸡,我还不能吃了!”
“啊,能能能。”白铁军赶紧表态,就是这语气还有语调,让他想打人,这是怎么回事?
白铁军也琢磨出味儿来了:“王叔,真就是吃鸡这么简单?”
王琮秋嘿嘿笑道:“咱们的特技取得了巨大突破,一块儿乐呵乐呵嘛。当然了,也想顺便请你帮我一点儿小忙。”
“一件事儿,一只鸡。”白铁军竖起一根食指。
王琮秋气的抬脚就踹,一边踹还一边喊:“李洪昌,你也不管管他,这小子都要上天了!”
“……”
晚上,李成儒把他那些锅碗瓢盆都给搬了过来,他们搬东西的时候徐川也看见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没好意思开口。
白铁军他们房间里都快站不下脚了。
王琮秋、李洪昌、徐少华、夏伯华、李成儒、李云娟,再加上白铁军自个儿,足足七个人。
夏伯华是李洪昌请的,他正指点白铁军功夫呢,李洪昌能不跟他搞好关系么?至于徐少华,他自己闻着味儿就来了,李洪昌赶都赶不走……
白铁军也请了一个人,当然是李云娟,有好吃的白铁军能不喊她么,嘿嘿。
吃晚饭的时候,白铁军就凑到了她的身边,看了看左右,飞速说道:“留着肚子,晚上过来吃小鸡炖蘑菇。”
姐姐一脸惊讶:“不是,你哪来的鸡?”
白铁军说:“反正不是偷来的抢来的,你只管放心吃。”
听他这么说,李云娟眉毛也弯起好看的弧度,她也好久没吃鸡了。
李成儒还真没吹牛,他真藏着好东西呢!反正就他拿出来的这些蘑菇,好些就连见多识广、平时热衷于乡野调查的白铁军、白大导都是第一次见。
于是他爆发出极大地热情,拉着李成儒问这问那:“这是什么蘑菇?”
李成儒看了一眼:“红菇,每年夏天和秋天相交那会儿,在他们当地山里的杂木丛中生长,这东西老珍贵了,我费好大劲才跟当地老乡淘换来这么点儿……”
红菇
白铁军又拿起来一朵样子可可爱爱的蘑菇:“这个呢?”
“这个就更了不得了,这叫龙爪菇,是武夷山的特产,你看它外形像不像珊瑚,又像龙的爪子,因此得名。”
龙爪
白铁军又拿起来一朵外头裹着一层菌膜的来,不等他开口,李成儒就解释道:“这是苒衣参,我也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了。”(实在没找到图)
处置完这些蘑菇,李成儒洗了洗手,才一脸得意地说道:“老白,实话告诉你,为了淘换这些蘑菇,我搭进去半斤水果糖呢!”
听说他拿半斤水果糖竟然就换了这些破蘑菇,李云娟一脸瞧“败家子”的表情:“没病吧您?半斤水果糖就换来这么些破烂蘑菇?”
也难怪姐姐没法理解,现在可不是2025年,野生的东西都贵,品相好点儿的大鸡枞随随便便能卖到120元每斤!
这可是1984年,现在什么最贵?猪肉、牛肉、羊肉、鸡蛋、牛奶、活鲢鱼这些食材,才是老百姓眼里的稀罕东西。
尤其是牛奶,今年过春节的时候,白铁军还在街上看见凭红、蓝、白,三色奶票换奶的场景。
红色的票专供2岁以下的婴儿,每天能凭票领取1斤半;蓝票发给重病人,凭医院证明每天供应半斤;白票供给老年人,这算是订奶,一个月只给20张,还不是天天都能喝到。
但随着生产能力的显着提升,到今年年底,老百姓就可以自由购买牛奶了,红蓝白票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且还推出了酸奶、消毒凉牛奶、热牛奶等等品种,价格也定在6毛8一斤。
而糖呢,像水果糖、大白兔奶糖这些是能论块卖的!大白兔一块5分钱,水果糖一块2分5,可李成儒一天的工资,也就一块五而已!
说起来,李成儒虽然是《西游记》剧组的功臣,也是六大元老之一,竟然是按天拿工资的——原因很简单,他不算央视的正式员工,所以杨氵吉单独跟他签了合同,干一天活才给一天的工钱。就算他一个月一天不歇,满打满算李成儒也才能拿到四十五块钱的工资而已。
剧组里工资最高的是导演杨氵吉,以及总化妆师王希钟,他俩每月九十块钱的工资;接下来是摄像师王琮秋,每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六老师跟马德华是六十块;徐少华的工资则只有五十五块。
后来网上也有个说法,说六老师本就是浙江省昆剧院的演员,人事关系都在绍兴。进西游剧组属于借调,每个月得给剧团交五十块钱的借调费。可杨氵吉却只愿意承担三十块,为了儿子能演上孙悟空,剩下的二十块是六老师他爹六龄童自掏的腰包。
这么算下来,六年时间单单借调费就花了一千二百块钱,相当于六老师拍了六年戏,最后实际到手也就八百块钱。
白铁军抱着吃瓜的心态,还特意就这事儿跟李洪昌核实过。他没好气说道:“谁跟你说的这些?这人根本没安好心!”
“怎么着,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见白铁军难得露出一头雾水的模样——这小子也有不懂的时候,李洪昌顿觉扬眉吐气,开口给他解释道:“他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原单位也没断过他的工资,再加上剧组给的每一集工资,还有各种补贴,一个月怎么也能有七八十块钱。”
白铁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算借调到外单位,原单位也会照常发工资,竟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见他这样,李洪昌还以为他眼红了呢,揶揄地说:“怎么样,现在知道有单位的好处了?你要也是话剧团的,跟我来拍戏,团里每个月也照常给你发工资。”
第65章 我反对!
白铁军一脸无语:“李叔,不是我不想,而是团里不要。”
李洪昌想起他女儿李幸了,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儿,连个工作都没有……
他本来想借着这事故意气气白铁军,没成想白铁军压根没中招,反倒让他自己先险些破防,气得李洪昌直想打人!
见他这样,白铁军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
现在这样不挺好吗?等他的戏份拍完,就专心琢磨赚钱的事儿。今年下半年会有一件大事发生,他早就悄悄谋划了一条赚钱的路子。到时候不敢说赚太多,可赚个一两万块钱,对他来说简直跟玩似的,到时候直接就能成 “万元户” 了!
上辈子四十八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想做成事,就没有不走捷径的。
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成一代宗师?咳咳,错了,是有现成的煤老板不用,偏要自己到处筹钱,这么折腾怎么成白大导啊?
“……”
随着李成儒掀开锅盖,一股独特又馥郁的香气立刻在房间里漫开来。
说不清是剧组的日子过得紧,常年难见荤腥,还是这鸡本就是纯天然的溜达鸡;平日里自己在土里刨食儿,肉质里自带了一股特别的鲜味。
但用上好的蘑菇炖出来的这锅鸡,香味真能飘出半条街,引得所有人的喉结都不受控制地滚动,太香了!
大家拿着筷子刚准备开动,就听见门口一个特空灵,特好听的嗓音说:“阿弥陀佛,贫僧也想讨一碗酒喝。”
李洪昌连忙去给左大玢开门,那叫一个热情:“不知菩萨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左大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他说:“得了吧,有好吃的都想不起来喊我。”
李洪昌喝到:“白铁军,你这个混账小子,你怎么不知道去请左老师啊?”
听听,听听!这语气、这做派,他就不该叫李洪昌,他该叫李云龙!
白铁军也迎了出来,直挠后脑勺:“那个,我怕左老师,她……”
左大玢也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菩萨,不食人间烟火,我也嫌剧组的伙食差!”
好么,86版西游记剧组的饭菜,连“观音菩萨”看了都摇头!
八个人,吃一只鸡!真就成尝个味儿了……
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分一到两块鸡肉,好在蘑菇稍微多些,但也有限,基本也就只能哄哄嘴。
鸡虽然不够吃,不还有挂面呢么,每人下一把,拌点儿菜汤,也香着呢!
还是这时候聚餐的氛围好啊,大家都很真实,不装。
男同志不会一来就把车钥匙搁桌子上,还生怕别人看不见,张口闭口全是百万、千万的项目;
女同志也不会张口闭口聊的全是“欧洲游学”的经历,也不会满满一大桌子菜,就吃一两片肉,一点点蔬菜,然后就拿纸巾擦擦嘴角,优雅地说自己“吃饱”了……实际上她来之前已经炫了两碗刀削面了!
记忆最会骗人,青春滤镜下的风花雪月,呵。
白铁军没想到,左大玢老师还十分健谈。徐少华那张嘴已经特能说了,嘚吧嘚、嘚吧嘚,一杯酒下肚就开始纵论上下五千年,横谈英美德法苏。
然后这家伙好死不死非要去跟左大玢老师谈理想,结果撞枪口上了。被观音菩萨给驳的哑口无言……
论记性,他不如左大玢;论口才,他更是甘拜下风。有点儿下不来台的徐少华更是揭左大玢的短:“你们不知道吧,左老师就不能穿上那身衣服,否则就真成了观音菩萨。我们之前拍戏的时候,一有空闲,她就盘腿打坐念经。”
左大玢摇了摇头:“我那不是在念经,是在静坐冥想而已,感受内心的平静,仿佛我在和观音菩萨对话。佛是伟大的,我是渺小的,我就像坐在佛前的孩子……这种状态不仅能帮助我更好的演绎角色,也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且有意义。”
白铁军听的目瞪口呆,脑海里不由自主就出现了一个一头金发的小男孩,坐在沙罗双树园里,和佛隔空对话的场景。对了,这个男孩最后成长为了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
电视剧播出之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全国上下无人不知,左大玢老师也因饰演观音菩萨而一夜红遍了大江南北。
有一次她去寺庙敬香的过程中,被人给认了出来,直接激动地就朝她跪拜,还高呼:“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大概 1997 年前后,白铁军他老姨去峨眉山旅游,带回来一尊观音菩萨像,说要在家供奉。
可等她掀开裹着佛像的红绸子一看,当场就傻眼了——这尊观音像,居然是照着左大玢在电视剧里的观音形象,1:1 复刻出来的!
这么巨大的名利诱惑,也不能让左大玢老师因此迷失自我,电视剧拍完之后,她选择回归舞台继续深造,她的一生都在为戏曲事业而努力,尽最大可能让传统戏曲发光发亮。
而反观徐少华,因为迷茫,而选择了当时他认为的最稳妥的一条路,上大学拿文凭,最终没能取到真经。
吃饭的时候,白铁军发现李成儒这家伙今天低调的可疑。
以往这种时候,他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今天大家都喝酒,就连左大玢老师都喝了一盅,可他倒好,一直缩在边上,默不作声。
白铁军分析着,好像自从左大玢老师来了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等吃完饭,大家帮着收拾了,白铁军和李云娟帮他送锅碗瓢盆回去,徐川已经出去了,大概是眼不见为净吧,哎……
进了屋,关上门,白铁军才语出惊人:“你是不是跟菩萨有过节?”
李成儒吓的差点把锅扔给他:“可不敢乱说!”
接着,在李云娟惊讶的表情下,他扭扭捏捏地说道:“这个,这个当年选角的时候,我坚决反对过她来演观音菩萨……”
李云娟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毫不客气地怼道:“你算哪颗葱啊!”
第66章 一石二鸟
李成儒把东西放下,给他俩倒水:“可不嘛,我算是干嘛的呀?”
白铁军接过水,好奇地问道:“成儒哥,你为什么反对呀?”
李成儒还不好意思上了,抠着头皮,期期艾艾地说道:“我那个,我觉得她岁数太大了不好看,提议说应该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来演。最好能请龚雪来演。”
破案了,又一条龚雪的颜狗;就跟白铁军是亦菲的颜狗一样,别说她40岁了,就是她60岁了,也不是不可以……
李云娟果然把他批的体无完肤:“德性!你年轻?你长得好看?满脸褶子跟我们院那条沙皮狗似的!”
两三年前吧,有一个外国代表团到他们京剧院交流学习,作为礼物,送了他们一条沙皮狗。由于是外宾送的礼物,不好推辞,京剧院就收下了这条狗。
大家一开始觉得它丑,皱皱巴巴的,可看久了吧,又觉得怎么还有点可爱?在李云娟眼里,李成儒就是这样。
李成儒气的为自己辩解:“我不是!那时候不只有我们6个人么?每次选角,导演都会问我们的意见,我那是合理提出我的意见!”
白铁军一脸戏谑:“结果呢?导演重视过你的意见么?”
李成儒瞬间没了精气神,直接pia在了桌子上,就像一坨……
“她当着大家伙的面,冲我吼:观音菩萨从来都不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是一个有佛像的!再说了,是我定,还是你定?”
看着李成儒,白铁军的同情心都差点儿泛滥了。真不知道他跟这剧组图啥。
杨氵吉跟他说话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六元老”里,数他的身份和地位最为尴尬,可偏偏他还一直意识不到这一点。
这不正好吗?杨氵吉看不上他,李成儒自个儿呢又特迷茫,与其让他等90年代再去创办“特别特”,还不如直接提前跟白铁军下海呢,有钱一起赚不香吗?
他相信李成儒的能力!
“……”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会议,是个值得被铭记的会议,是个反正特别重要的会议,白大导编不下去了。
一上来,杨氵吉就抛出来个重磅炸弹:“我邀请了军艺的张箐,来试万圣公主的戏。”
张箐?白铁军差点以为他耳朵出问题了,她不是应该在拍摄《扫塔辨奇冤》这一集的时候才进组么?当时万圣公主这个角色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演员,化妆师张新华在一次开会的时候碰见了张箐,觉得她非常合适!
于是,他就直接画了一张素描寄给杨氵吉!真就是画的,画的还非常传神!杨氵吉看了素描后,就决定是她了。
但是现在,怎么提前了?不过也是,许他穿越,还不许人家提前进组么?量子纠缠的事儿吧,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白铁军正出神呢,就听杨氵吉又语出惊人:“还有小白龙这个角色,我打算换人!”
这回震惊的可不光白铁军一人了,剧组好些个演员都对此表示震惊!杨氵吉像条舔狗一样猛追王薄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都快三顾茅庐了,怎么这时候了,她突然要放弃了?
被水泥封心了?
高情商的闫怀礼主动开口:“导演,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么?”
杨氵吉满意地冲他点了点头,没人接下茬,她还怎么往下说呀?
她重重地一拍桌子:“这个王薄昭,简直掉钱眼里了!他张口问我们要一集500元的片酬,他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钱,是商人!我坚决不要这样的演员!”
这还不算完,王琮秋紧随其后,又爆一个猛料:“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事儿,之前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有人还替他保密,正想着怎么从剧组的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里省钱,好给他这笔钱!”
会议室里就跟往热油锅里,滴进几点凉水似的,彻底炸开了!
夏伯华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剧组这伙食已经天天吃萝卜咸菜了,还要减?演员也是人,尤其是武打演员,得吃肉!”
杨氵吉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还吃肉,有萝卜咸菜给你们吃,已经是她这个导演八方求人的结果了。
六老师也头一个不服:“凭什么?一集就500,我就是拍三年也挣不了这么多呀!”
马德华也跟着附和:“就是,凭什么他一个人拿这么多钱?我跟猴哥我俩每天这么辛苦,戴着面具还得贴个大肚子,多热呀,不也就拿这么点儿工资!”
徐少华闻言气的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扔,就你跟猴子辛苦,别人都不辛苦是吧?西天取经这个项目到底以谁为核心啊?他身为唐僧,结果是取经团队里工资最少的,他早不爽了!他还没说话呢,马德华跳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这下,可就彻底收不住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尤其是项汉他们这些班底演员,更是喊的一个比一个大声!杨氵吉把李连义给开了,这事儿一直也没给他们个说法;虽然这孙子完全是咎由自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对的起这个结果,可他们班底演员是一体的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氵吉今天能开除李连义,明天会不会开除他们?
他们本来就一肚子气,借着这个机会,这不集中爆发出来了。
这些事儿,李云娟也插不上话,非但不能很好的和他们共情,反而还觉得有些无聊。
一扭头,发现白铁军在一边暗中观察,一边时不时的点头,这模样还怪好玩的。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你点什么头呢?”
白铁军一激灵,woc,被发现了!回过神发现原来是她呀,也凑过去小声说:“导演这两口子不简单呀,你看他们这一唱一和的,不仅给剧组所有人树立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还毫不费力就把李连义被开那事引起的不满情绪给解决了,高呀。”
李云娟有点儿小迷糊,但是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回过神才发现他俩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第67章 白铁军,你想不想演小白龙?
白铁军都快凑到她耳朵边上了,说话的热气往她耳朵眼里钻。
姐姐尽管有些脸红,可并没有默默拉开距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女人是很敏感的,她们都有个安全距离,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安全;那些像李成儒一样的歪瓜裂枣=距离。就跟东方明珠塔会自动攻击每一个用安卓手机,以及喝蜜雪冰城的人一样!
李云娟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问:“我说上次那事儿怎么就这么过去了,李成儒一直到现在都提心吊胆。”
白铁军直摇头:“过不去,她只是暂时没有找我俩的麻烦,等时机合适的时候,随时可以再翻出来。”
“这怎么行呀,那你们?”姐姐欲言又止:“要不你找找李主任,让他帮你去说说?”
这姐姐,还有闲心关心他呢,张箐马上可就要来了呀,她今年才21岁,又年轻又漂亮,你就不怕她一来把你的风头全抢了?嗯像这种情况,有个专用的词儿叫“艳压”。
随着杨氵吉的两声:“安静!”会议室终于又清净了下来。
杨氵吉用老虎一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着李洪昌说:“这次我们要感谢李主任,是他据理力争,才保住了咱们的伙食费、住宿费、和交通费,大家呱唧呱唧!”
杨氵吉话音刚落,会议室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洪昌还挺谦虚,站起来冲大家示意。
听话听音,尽管大家平时也叫他“李主任”,只有李成儒这种低情商的才喊他:“李副主任”……
但副的就是副的,现在从杨氵吉嘴里说出来,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白铁军听见她说“我们要感谢李主任”,就知道李洪昌这是把他前头的那个“副”字给拿掉了。别看他平时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白铁军心里清楚,他太想进步了!
等掌声结束,杨氵吉突然点到了白铁军的名字:“白铁军我问你,想不想演小白龙这个角色?”
白铁军以完全符合20岁小青年的反应速度,biu一下就站得笔直:“报告导演,想!”
这小子,这么直白,把大家逗得直乐,尤其是像韩善续这样的老同志,你好歹谦虚一下呢。
杨氵吉也在笑,但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想吃肉啊,没门!”
白铁军恨不得拿起手榴弹就往她头上扔……咳咳,那个他最近总有些恍惚,可能是因为《亮剑》重播太激动了,他老把自己代入到李云龙的角色中。
继续说杨氵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总不能你想演我就让你演吧,得凭真本事!要考试,我给你出道题,你答的上来,这个角色就是你得了。否则,你就给我乖乖演九头虫去!”
瞧瞧,这算盘珠子都快崩白铁军脸上来了,明明是她和王琮秋有求于他,应该低三下四;现在倒好,成考验了!李洪昌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明明是利益交换,结果到头来,他们叔侄俩还得欠你们两口子一个人情……
难怪杨氵吉这人没朋友!
反观白铁军,人缘倒挺不错。刚一散会,除了李成儒第一个跑过来恭喜他外,夏伯华也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好小子!”
六老师他们师徒四个也全都过来说了声恭喜,马德华还在一旁活跃气氛:“六哥,这小子回头跟你演对手戏,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白铁军也顺杆子爬:“就是六哥,我可不是你的对手,试打戏的时候你可千万手下留情。”
六老师笑得跟精细鬼似的:“好说,好说。”
旁边夏伯华看的太阳穴直跳,他可以负责任地说,这傻猴子就是喜欢被人家吹吹捧捧!就白铁军那小子的实力还用他让?
人家能一个打四个,战绩可查,夏伯华都怀疑他是通天代!
等他们散了,左大玢也过来说:“是龙是虫都是你自己的造化,小白龙这个角色是你凭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当得起名副其实这四个字。”
昨天吊威亚,给了她极大地震撼,从杨氵吉那得知,这一整套东西都是白铁军这个年轻人搞出来的之后,她当即意识到,这小子即将完成从 “虫” 到 “龙” 的蜕变。今天一早,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她所料。
白铁军把心态摆的很正:“借菩萨吉言,我一定拼劲全力,做到名副其实。”
左大玢额首:“好小子,你一定行!”
就连项汉都专程过来道贺:“那个白铁军,恭喜你拿下这个角色!小白龙本就是唐僧收的第二个徒弟,它虽不是核心主角,但分量却丝毫不输主角。”
他的这番话到让白铁军挺意外的,就连他能来主动道喜,都让白铁军感到不可思议。
好在这时候李洪昌也过来了,白铁军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了这个问题。李洪昌心里也是万分感慨,他20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敏锐的直觉,他也是捅了不少篓子,闯了不少祸,这才一步一步成长为老银币的。
可这小子,为什么给他一种少走了三十年弯路的错觉?
李洪昌叹了口气:“这还不明白?项汉和左大玢是一个剧团的。”这就说得通了,原来是给观音菩萨的面子。
这么多人都提到了,为什么唯独不见李云娟呀?这是因为姐姐近水楼台,第一时间就恭喜过他了。
一起往出走的时候,李洪昌对他说:“你待会考完了试记得来找我,跟我出去接人,咱们中午在外边吃。”
一听能下馆子,白铁军也立马兴奋了起来:“好好好,对了李叔,咱去接谁呀?”
“接马运洪他媳妇,还有林志谦。”
林志谦,二郎神呀!白铁军上辈子可没少吃他的瓜,说林志谦就不得不提他师父。他是着名武术家万籁声的关门弟子。
万籁声是谁?他当过常凯申的保镖!就是那个八十万打六十万,优势在我!
后来网上疯传,夏伯华因为得罪了副导演任凤坡,结果被挤出了西游剧组;杨氵吉在采景的路上认识了林志谦,当场就选定了他。
第68章 公差(chai)
现在,任凤坡没来,林志谦也没来,剧组都开拍好几天了,怎么这些关键人物却迟迟没有到位?白铁军表示“我不明白!”对了,这句话一定要用奉化方言说出来才对味儿。
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白铁军本以为是杨氵吉来“考他”,结果到现场才发现只有王琮秋一人。
见到他,还装腔作势:“来考试呀?”
白铁军转身欲走,王琮秋气的在后边儿吼:“你刚吃了我一只鸡!”
他这才转过身来:“这次我想吃个鸭贼。”他是用山东话说的,把王琮秋给气的不行,还“鸭贼”!可莫名的就是感觉比鸭子好听,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琮秋没好气喊道:“赶紧过来!”
白铁军这才磨磨蹭蹭过去,王琮秋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指着已经打开了的监视器对他说:“听好了,你今天考试的内容就是在想个办法,让钢丝在户外也能达到在仓库里的低能见度效果。考试通过,小白龙就是你的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不矫情:“叫人吧。”
王琮秋一愣:“叫谁?”
“我要的确良,一大块海绵,硫酸纸,还有锡箔纸,以及一把大号的折叠雨伞。”
王琮秋直接跑了:“等着,我去叫人,看好机器!”由于跑的太快,鞋都掉了一只,他又单腿蹦着去捡……
不一会儿,王琮秋就摇人回来了。李成儒几乎是被他给薅过来的,杨氵吉还有李云娟就跟在后面。
白铁军还挺意外,走过去问:“你咋来了?”
李云娟摇头:“我刚才跟李成儒聊天呢,王老师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他就跑,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杨氵吉跑的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又,又要干嘛?!”
王琮秋指着李成儒对白铁军说:“快把你要的东西,再和他说一遍。”
白铁军又说了一遍,李成儒都没说啥,反倒是杨氵吉把眼睛一瞪:“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儿买把伞干什么玩意!”
白铁军就烦她这点,啥都要管,还管不明白。他一指王琮秋:“又不是我要,是王老师要的。”
杨氵吉压根儿都不带信的:“胡说八道,他要雨伞干啥!”
可谁知这次王琮秋选择和她对着干:“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要快!”
李成儒点点头:“我都记下了,正好中午我和李主任要出去接人,正好上外边儿去买。”
杨氵吉小眼珠子一转:“你把白铁军也给带上,让他领你去买。省的回头买回来再不合适!”
白铁军一脸无语,他本来就要跟着去,这下好,成出公差了。
“……”
跟着李洪昌出去,白铁军才知道原来他们这趟的重点不是接人,而是“接龙”。可不是绿泡泡小程序那个接龙,是去接一条雕刻出来的龙,为了这条龙,花了剧组980元的巨款!
白铁军基本可以确定了,这条龙就是当年看猴哥打小白龙的时候,那条在天上跟皮筋一样的5毛特效了。
你还别说,特效虽然5毛,却越看越让人上头,这就是经典的魅力,永远值得回味!
白大导掐指一算,就这条龙想要抠像出来好看,王琮秋就还得来求他,这回吃点啥好呢?猪肉炖粉条怎么样!这块猪肉,三斤四两六钱。来之不易,来之不易啊,兄弟们。
在车上,李洪昌还给白铁军讲新的人事关系:“马运洪他老婆叫王蕴琦,是咱们剧组的服装设计师。一起来的还有老马的徒弟郑越洋,他是剧组的美术师,跟王蕴琦一样,都是中央芭蕾舞团的。”
白铁军一听“蕴琦”这名字,就感觉不像是这个年代的,反而像他那个年代给小孩儿取的名字,像什么梦琪、子涵、羿昊……他们算同龄人!
他们今天开了一辆大越野,司机是李成儒。
到了车站,不出意外又晚点了。这年月火车晚点是家常便饭,不像后来,高铁晚点了都要特意发个新闻报道。
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那也得等。白铁军提议:“李叔,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李洪昌摇了摇头:“再等等吧,他们应该也没吃饭呢,到时候一块儿吃,回去也好报账。”
白铁军看了李成儒一眼就懂了。就他们三个吃,他回去找财务报账又得被一通挤兑。
那会计不仅针对他,还针对杨氵吉。他是台里派来的,整个一葛朗台,大到一卷钢丝,小到一刀草纸,他都要过问。整个剧组都烦他!
尤其是李成儒,担着“剧组大管家”这个名头,那些心眼子多的不管大钱、小钱,总是开票回来让他去报销……马德华就最爱这么干。
因为报销的事情,李成儒经常和那会计吵的脸红脖子粗,两个人可以说是恨不得挊死对方的关系。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白铁军才终于见到他们三人。
王蕴琦非常的瘦,比后来的“骨感美人”还要纤细三分,感觉轻的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这两个姓李的和她都是认识的,王蕴琦性格也有点大大咧咧的,上来就拍了拍李洪昌的肩膀:“李主任,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李洪昌道了声辛苦了,李成儒这家伙就开始作妖。不仅抢着要去搬箱子,还一叠声喊白铁军跟他去搬。
这么没眼力见的人也挺招人烦的,那箱子里装着杨氵吉花了980块钱的珍贵道具!他上杆子去帮人抬箱子,万一磕了碰了,算谁的?
好在李洪昌及时叫住了他:“你别过去,毛手毛脚的再给弄坏了。”
王蕴琦看了一眼白铁军,问道:“这是?”
“我侄子白铁军,刚定了演小白龙那个角色。”
王蕴琦颇为意外地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心中暗赞:好俊的小伙子!她随即在脑子里快速勾勒出他化上全妆的模样,发现这形象恰好和原着中描写西海龙王三太子“身高九尺,面貌俊美”的文字相契合。
第69章 彪悍的人生
尤其是那双眼睛,生的实在是太漂亮了!王蕴琦一把拉过身旁的郑越洋,指着白铁军说:“快看,标准的杏眼。”
虽是杏眼,却不显得女气。眼尾圆润,恰到好处,睫毛密而软,眼皮微微垂下像阳春的柳叶,投下浅淡的阴影。
方才王蕴琦跟他对视的时候,感觉那一双眼睛亮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连带着眼底的细纹都透着温和,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已然让她心里升出一股暖意。
王蕴琦越看越爱……别误会,她不是水性杨花,她是剧组的服装设计师和化妆师,看到这么美的一双眼睛,情不自禁而已!
这小伙子不笑时,眼神清浅;笑起来,眼尾会弯成一道软软的弧,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放进去,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郑越洋见怪不怪,轻轻晃了晃她,小声喊:“师母!”
王蕴琦这才回过神来,老脸一红,主动上前打招呼:“白铁军是吧?你放心,回头我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白铁军默默向后退了一小步,这女人有点儿彪啊……
等李洪昌跟郑越洋一块儿,把她给挊后边去了,林志谦才上来打招呼:“你好。”
林志谦话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就是能感受到,他眼里有股“同病相怜”的亲近。
白铁军可知道他的底细。说起来徐少华根本算不上86版西游记剧组的男神。眼前这位“杨二郎”才是!
这家伙长相英俊,气质潇洒阳刚,剧组有不少姑娘都喜欢他。甚至有几个女演员都私底下打听他结婚没有!
尤其是即将来到剧组的张箐,据说就偷偷喜欢他。有一次,她找林志谦请教第二天就要拍的与孙悟空对打的那场戏,因为这天是周日,别人都出去了,就剩他们两个,在阳台上排练。
结果被有心人看到了,故意当着他俩的面起哄:“好呀!林志谦为什么单独教张箐?”
“单独教不说,怎么还练着练着就到阳台上去了?”
“还不是怕你们这帮长舌妇看见,是不是,张箐?”
张箐气的要撕这帮八婆的嘴,林志谦居然满不在乎:“那我上哪教啊?没别的地方呀!”
等这场戏拍完之后,张箐主动请林志谦吃饭。他推脱了好几次也推不过去,灵机一动,想要拉上六老师陪他一块去!
六老师不明就里就答应了,结果让张箐给威胁了一通,人都傻了!气的找了个借口就不去了,把林志谦给急的呀!
到了赴约的日子,他见实在找不到人,硬把项汉给拉去了……
事后,就传出来他那句名言:好好一个人,干嘛要那去结婚?没意思。
林志谦就跟塑料似的,简直是绝缘体,跟谁都不来电,女孩子们对他好,他无动于衷,就这么个人。
“……”
白铁军方才想的都是原世界发生的事情,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发生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比林志谦更好看,对吧?
林志谦和郑越洋把箱子从站台一路给抬到了越野车上。整个过程连李洪昌都没想着要去搭把手,李成儒倒是积极,可人家压根不用。
王蕴琦跟李洪昌闲聊:“老马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坐不下,这辆车最多坐6个人。导演给铁军还有大李派了采购任务,待会儿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先送你们回剧组。”
大李就是李成儒,这剧组姓李的实在是太多,于是干脆按年纪排了个座次。李洪昌年纪最大,是“老李”,李成儒不上不下所以叫“大李”,开车的司机李伍年纪最小,大伙管他叫“小李”。
都老夫老妻了,王蕴琦也就是顺口这么一问,她反倒对白铁军的兴趣更大:“你啥时候突然冒出个长的这么好看的侄子来?”
李洪昌就跟吃了酸葡萄似的:“好看什么呀?长得跟陈佩斯似的!这小子家跟我是老邻居,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这不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才把他托付给了我。”
王蕴琦很不满他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直接开怼:“我说呢,你长得跟牛得草似的,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侄子,没这个基因好吧。”
李洪昌让她气的一嗝喽一嗝喽的……
上了车,就在县城找了家饭馆,这地方现在还叫崇安县,要89年才正式更名为武夷山市。县城不大,饭馆主要集中在最热闹的十字路口附近,一家饭店这就是一处地标,扎根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
他们找了家门脸大的,随便叫了几个菜,没人张罗说要喝酒。开车不喝酒,千万别教坏小朋友!
白铁军看这饭店的墙上,公然贴着“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怎么说呢,就非常有时代特色。
桌子上,李洪昌为白铁军介绍:“这是林志谦,是咱们剧组的武术指导,也是二郎神的扮演者,回头你好好和人请教武艺。”
林志谦还挺谦虚:“好说好说,互相切磋。”
李洪昌又对林志谦说:“最近剧组变动不小,尤其是打戏这块,导演有了不少新想法。你的任务可不轻,得重新设计一套动作出来,尤其是猴子跟小白龙对打的这场戏。”
林志谦也没多问,他就是干这个的,导演提要求 ,他负责实现。
说着话菜也上来了,大家就开始动筷子。王蕴琦他们这一路也是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等红烧肉这道菜上来,她先给白铁军夹了一块,又给李洪昌夹了一块,然后霸气地问:“你们不吃吧?”说完直接把饭往盘子里一倒,拌匀了那叫一个香!
这做派,简直跟猪八戒抢饭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郑越洋、林志谦、还有李成儒仨人欲哭无泪,姐姐你考虑过咱们的感受么?
李洪昌哈哈大笑,连忙叫服务员再给上一个。
“……”
他们要买的东西虽然不少,但好在都是些寻常之物,很快其它东西就买齐了,只剩下折叠雨伞还没着落。
第70章 答题
李成儒直皱眉:“老白,要是县城买不着,就只能去南平市了。那地方其实也不大,希望渺茫。”
白铁军也很无奈:“买不着折叠的,随便买把大号的也成。”
这下难度就直线下降了,他们很快就在一家专营雨具的店铺里选到了满意的雨伞。那店家还挺热情,一个劲儿问他们还要不要雨鞋。
从雨具店出来,白铁军意识到这是一个商机呀。
自动折叠雨伞对他而言,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不就是齿轮、丝杆、结构紧凑和收纳便捷这点儿东西么。
对了,到2025年,不光是塑料袋没有几个国家能造了;连自动折叠雨伞也只剩咱们跟脚盆鸡这两家能造了。
关键是现在市场上还没有同类的竞品,连“天堂伞”这个品牌都是今年才创立的。他们厂子在杭州,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于是就叫了这个名字,跟“耶稣阿门”那套可没有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做手推伞,后来那种轻轻一按就自动打开的折叠伞,白铁军也记不得具体是哪一年才有的了,但他可以肯定,一直到1986年市面上都是没有的。
这不巧了吗?他正嫌原来想出来那个赚钱方法太慢呢,白白浪费下半年那个绝佳机会。
现在好了,自动折叠雨伞一出,所有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但可惜,这门生意就跟他之前带着小青梅做“大岛茂包”一样,都只能挣快钱。自动折叠雨伞没啥技术门槛,现在没有,只是因为还没有人想到这种设计。
等市场上出现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还吃的满嘴流油之后……
不信你看吧,最多最多一个礼拜,市面上就会跟雨后春笋一样开始出现仿品,接着再一窝蜂全来挤这个赛道。
八九十年代做生意就是这样,只要有人靠一门生意赚了钱,后面立马就会涌来乌泱乌泱的模仿者。
他已经预定了身边的这个李成儒给他当牛做马,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杨氵吉会不会放人。
杨氵吉这个人,最讨厌有人在拍戏途中请假!
她这是被整怕了——早在1982年《西游记》刚开机拍摄试集《除妖乌鸡国》那会儿,剧组的人都到火车站集合完毕了,可两个副导演却给她带来个“惊喜”!
原定的演乌鸡国王后的女演员来不了了,原因竟然是对方单位的院长不肯放行!
也正是因为这次受阻,导致杨氵吉没找到理想的女演员。等重拍这集的时候,才找来了向梅,让她接下乌鸡国王后这个角色。
她的形象光彩照人,虽然已经不是年轻的姑娘了,但成熟大方,高贵典雅,扮演这位忧郁的王后恰当极了!也为重拍的第十三集增加了不少分量。
经此一事,杨氵吉暗下决心:绝不用还搭着其它戏的演员!而且进一步要求,已经进了剧组的,没有正当理由不许擅自离开。
不过赚钱这事儿眼下还早 ,等下半年再想办法也来得及。大不了就还带着老四跟小青梅去干呗,人手要还不足的话,就把白志国也给拉上。
“……”
白铁军回到剧组,考试也就开始了。
杨氵吉跟王琮秋亲自监考,并且老王还一定要求家属回避。李洪昌说他不是家属,王琮秋高喊:“他是你女婿,怎么不是家属!”
气的李洪昌又在本子上给他记了一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李幸就是他的逆鳞,谁敢打李幸的主意,他就记仇。
说起来他跟在《西游记》中也有过出场的圣人倒有些相像,那位也贼护犊子,谁欺负他徒弟,他就记仇;后来记仇人的那个小本本上的名单多了,就成了封神榜!
王琮秋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宣布考场纪律,只许你一个人,不得借助外力,更不能作弊!否则零分,听清楚了没有?”
白铁军把雨伞打开,刚说了句:“王叔……”就被他给打断了:“工作场合称职务!”
白铁军也真听话:“好的,王植物!”
王琮秋脸都黑了:“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呀?算了,你随便吧。”
“我要对这伞进行改造,单靠我一个人没法完成呀。”
王琮秋说:“具体呢,说说你的要求。”
白铁军在伞上比划说:“首先,我要对伞骨进行改造,然后在这个位子,掏一个大洞。在把的确良裁剪成合适大小,用针缝在上面,可我不会做针线活呀……”
王琮秋二话不说就去拿了剪子、皮尺、针线、还有一把改锥,也不知道他想拧谁。
然后白铁军就看着王琮秋拆伞把,伞骨,杨氵吉熟练在雨伞布上画线,接着再开洞,两口子配合那叫一个默契……
杨氵吉按白铁军的要求,把的确良剪成尺寸合适的八角形,等他改装完了伞骨,然后用针线重新把雨伞布给缝了回去,最后再把这块八角形给缝在洞口的位子,这就算成了。
纯手工想做成一件东西可真慢呀,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才把一个八角柔光箱给做好。
他特意挑了一把大号的雨伞,打开的直径都超过一米了。后来影棚用的大尺寸柔光箱,最大的规格就是一米四。
王琮秋拿着这个新发明,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有什么用?”
白铁军去把那盏500瓦的大灯泡给拿了回来,在他眼里,卤素灯可不就是个大灯泡么。
后来他拍短剧的时候,剧务要敢拿这个东西出来,他就敢把灯泡塞进剧务嘴里!另外,小朋友们请注意,灯泡塞嘴里拿不出来,切记!
眼看着白铁军拿着刚做好的这个罩子就要往灯上凑,把王琮秋吓的一激灵,连忙喊道:“快停下来!这是聚光灯,灯头部分的温度太高了,你把这罩子装上去,会着火的!”
白铁军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最初他是打算用白色纱布或者硫酸纸随便做一个罩子,把灯包进去就齐活。
但考虑到温度这个因素,才选了后面这套方案。
这可不像后来,全是LEd灯珠,灯光本身不会发出热量,属于是冷光源,完全可以高强度使用。
第71章 你也要摆阵?
但即便是这样,也需要给灯进行散热才行。比如市面上常见的cob灯,它做的就是精确的颜色再现和稳定的光源输出的工作。
而过高的温度会影响LEd的色温和发光效率,所以背后需要给它装个风扇,配合导热的铝鳍散热,维持内部适宜的工作温度,保证拍摄过程中光线质量的一致性。
没辙了,那就用土办法吧,反正86版西游记剧组运用了大量的土办法,不缺他这一个。
白铁军给王琮秋解释:“王叔,当然不能直接装在灯上,得安排人扛着,你开灯试试效果。”
原来是手扛啊?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王琮秋兴冲冲就去开灯,500瓦的大灯泡一打开,感觉眼睛都快亮瞎了。
白铁军背对着光源,感觉自己就像在晒背灯下的乌龟……养龟的人几乎都交过这项智商税。
聚光灯的光穿过白铁军手举的柔光箱,原本聚集在一团的光,瞬间扩散开了,照射面积更大了,光线也更柔和了。
王琮秋迫不及待打开摄像机,看的是一脸陶醉:“太神奇了,简直就是奇迹!以后拍摄再也不用担心光线太硬了!”
杨氵吉被他说得心痒痒,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但还是一知半解:“那个铁军,举个罩子就能解决钢丝反光的问题了?”
白铁军把罩子放下来,把灯关上,这一会儿功夫他都热出汗了,胳膊也挺酸,以后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吧,反正他不干!
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说:“那当然不行。”把杨氵吉气的……
“至少得用三盏灯!主光、辅助光、还有逆光都要!”
王琮秋越听眼睛越亮:“具体怎么布置呢?”
“用三角形布光。借助多重柔光光源,同时搭配反光板进行补偿,进而实现均匀的照明效果。”
王琮秋连喊带叫:“你等会儿!啥是反光板?”
他连这个什么“油光箱”都还没弄明白呢,这怎么就又出来个反光板呀?
白铁军挠了挠头:“那个我还没有做出来。”
“那你赶紧做呀!还在这儿站着!”杨氵吉以后要是去开公司,肯定能发财……哪有这么压榨牛马的。
白铁军认命的拿过来海绵,对杨氵吉说:“麻烦导演把它给剪成圆形。”
杨氵吉二话不说就拿起了剪子:“你给我画个印子。”
上辈子,白铁军每次看他奶奶还有他妈做衣服的时候,都佩服的不行!那么大的剪子,都可以当武器了,看着都危险,她们是怎么让这玩意在手里乖乖听话的?
扯好的布,画上印子,拿起剪子来咔擦咔擦就剪,还剪的那么直,剪的那么齐!他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着杨氵吉熟练的动作,白铁军鼻子一个劲的发酸,他想她们了……
杨氵吉很快就剪出来一大块海绵来,溜圆!
她抬起头,刚想问白铁军:“这合格么?”就看见他眼睛里头的情绪有一瞬间的爆发,但很快就被他给藏了起来。
这种情绪她懂,这孩子,想家了呀……
杨氵吉的声音都柔和了下来:“铁军,还有什么?”
白铁军连忙藉着去拿东西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拿来硫酸纸和锡箔纸,还搞来一把细钢丝:“导演,还要辛苦你。这两样东西也要剪成这么大的圆形。”
杨氵吉心说难怪他要买这些东西了,一样没落,全用上了。这钱花的值,就刚才那罩子,就已经物超所值了。
等杨氵吉把纸剪完,白铁军在海绵的正反两面分别沾上硫酸纸和锡箔纸,怕不牢靠,又让杨氵吉在边缘用黑布轧了一圈,顺便把钢丝也给缝了进去,这样才能确保它足够圆。
白铁军让王琮秋把灯打开,然后举着他制作的反光板,拿杨氵吉当模特,往她身上反射光源。
王琮秋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好啊!太好了!聚光靠反光板能反射,太阳光自然也能这么反射!以后咱们拍摄,再也不用特意等光线条件最好的时候了!哪怕光线差一点儿,只要有了这个板子,照样能拍!”
王琮秋兴冲冲地放下摄像机,跑过来一把将反光板抓在手里,自个儿摆弄了一会儿,才爱不释手地说:“铁军啊,这又是什么原理?”
白铁军指了指反光板的亮面说道:“很简单,就是利用铝箔纸反光啊,只要面积足够大,就能近距离把光线反射到目标上,提亮阴影,给目标补光。”
王琮秋连钢笔都掏了出来,那认真做笔记的模样,像极了后世那些眼神尚未被知识浸染、依旧保持着清澈的大学生。
他虚心请教:“用灯光和反光板配合,就能在户外也最大限度的消除钢丝的反光吗?”
白铁军解释道:“这就要摆灯阵了。”
三角形布光是最基础的灯阵配置,白铁军穿越前,连女主播都能熟练掌握这一理论。可如今,这种布光依旧显得过于先进。
王琮秋赶紧记下来,摆阵这法子好啊!过去那评书里,将领们一不动就摆阵,像什么诸葛亮摆的八卦阵;杨林摆的一字长蛇阵;穆桂英大破的天门阵;以及通天教主布下的诛仙阵……
哪一个不是威力惊人,困敌、杀敌于无形!
白铁军干脆从王琮秋手上接过钢笔,在本子上画道:“第一盏灯作为主光源,需要放置在演员的正前方,承担主要照明任务。但是,强光容易导致画面出现过亮区域与过暗死角,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额外加装柔光装置,使光线实现均匀扩散。”
王琮秋老脸一红,他这才知道原来是“柔光”这两个字,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油光”呢。
“再准备一盏亮度为主灯一半的灯作为辅助光源,将其布置在主灯对面或者下方位置,再借助反光板向上反射光线。”
白铁军画完了,接着画最后一盏灯:“最后我们还要在演员背部或者顶部补一盏灯,作为轮廓光,既能打量演员的整体轮廓,又能降低抠像时的技术难度。”
第72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王琮秋兴奋地直拍大腿,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小子提出的这些方案,要么成本极低,要么自己动手就能做;可偏偏Ado系统对原始素材的质量依赖度很高,这么一来,布光自然成了最有效的优化办法。
而另一边,杨氵吉心里却跟翻天覆地一般,他是怎么知道Ado抠像的?他在哪学的?以他这个年纪,不应该呀!
白铁军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杨氵吉给怀疑上了,主要是王琮秋热情过了头,一个劲问他各种细节,就跟那海绵似的,不把他这点儿知识吸干了誓不罢休。
“……”
为了验证白铁军提出的方案,杨氵吉又叫人去了。
不一会儿,项汉和李成儒就扛着剧组的另外两盏灯,跟她一起回来了。
刚把东西放下,杨氵吉就宣布了一条纪律:“你们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全是咱们剧组的机密!绝对不许给我泄露出去!”
她是见过北影厂当场宝贝一般的“天幕灯”的!就安装在摄影棚里头,用巨大的白布来扩散光线,模拟天空的背景。还有长影厂,他们去年拍一场窑洞的戏,应该也利用了类似的装置,使得煤油灯的光线柔和又充实,照亮了整个窑洞!
还有这个反光板,她也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同行用木条打了一个框架,里头一面装镜子,另一面装白布;阴天的时候用亮面反射强光,天气好的时候用白布这面进行柔和补光,填充人物阴影。
南影厂除了基础的聚光灯之外,还搞出来了散光灯,只可惜,这些东西人家都当机密一样藏着,一般人去了连看都不带让你看的,更别说外借了。
而且这些东西,要么无法移动,要么脆弱的不行。她带的西游剧组根本就用不起。
可没想到白铁军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别的不说,就他刚鼓捣出来的那个反光板,又轻巧,效果又好。白铁军还告诉她说:“由于它里面缝了一圈钢丝,不用的时候咱们完全可以把它折叠起来,装进袋子里。要用了从袋子里拿出来,它自己就能弹回圆形。”
杨氵吉刚想说他胡来,一折锡箔纸还要不要了?可她很快又想到了,锡箔纸那么便宜,完全就是那个什么,耗材!
这小子上回提醒了她,以前那些不好填报的额外支出 ,现在可全都填在了耗材里面。
台里派来的会计找她理论,杨氵吉还振振有词:“顾名思义,就是消耗了的,就像草纸,它就不是拿来用的吗?用完了可不就扔了,难道还有人把它给捡回来继续用的吗?”
会计当场被恶心坏了,是捂着嘴跑出去的……
项汉和李成儒正一脑门子雾水呢,等一看见白铁军,顿时就啥都明白了。
上回搞威亚的时候,导演就下过一回封口令了。他俩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成儒问道:“导演,白铁军这回又搞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杨氵吉这会儿心情好,觉得李成儒这句话简直问到她心坎上了,喜滋滋的:“具体的我也形容不上来,待会你俩就知道了!”
等人齐了,王琮秋迫不及待把灯全架起来开始测试,扛柔光箱的苦差事自然落到了项汉跟李成儒的头上。
白铁军在旁边打反光板,王琮秋在镜头后面指挥他们:“项汉你再举高点儿,灯的俯角太小了,光照不进去!对,就是这个角度,好!”
“李成儒,你再过去一点儿,往东、往东再走两步,行,我看差不多了,保持住!”
白铁军听的一脑门子雾水,哪边是东啊?他只知道上下左右……
他上辈子听过一个笑话,说京爷家的人天生方向感极强,就连两口子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嫌对方挤,女的都对男的说:“劳驾你往东挪一点儿!”
镜头里,吊着一大块海绵的钢丝绳在灯光的作用下几乎很难分辨了;王琮秋连忙叫过杨氵吉:“我想到户外去,实地再做个实验,让演员上去!”
杨氵吉有些心疼,还不是白铁军说的,吊一次就要消耗两根钢丝绳,这可都是剧组的经费……
但实验又必须要做,她想了想:“那就一次做两项实验,我把闫怀礼也叫来,正好把这个大块头也给吊上去看看效果!”
王琮秋心里明白,哪用这么麻烦呀,上回六老师吊威亚的时候就已经验证了这一整套系统的可靠程度了。他这个妻子呀,有时候就是这么拧巴,没辙。
“……”
到户外做实验,来的人可就更多了,有那消息灵通的,像马德华更是拦都拦不住……
杨氵吉照例当众宣布纪律,强调这都是剧组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否则她一定要让对方好看!没有人怀疑她有这个能力。
那头,王琮秋带人开始布置灯阵。这头,闫怀礼心里十分紧张,对正在给他穿戴威亚服的白铁军说:“铁军呀,你可给我绑好喽,我心里没底。”
白铁军呵呵直笑:“放心吧三哥,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闫怀礼一想也是,整个剧组也找不出比他更把握的人了。
白铁军挂好钢丝,依旧是上次拉绳子那些人,只不过这回闫怀礼换成了六老师。这是他定的规矩,吊威亚的演员,必须要为彼此拉绳子!这就跟盗墓贼似的,父亲跟儿子一块下墓,一定得是父亲在上面拉绳子,放儿子下去,这叫人性。
杨氵吉也认可这个这个规矩。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大家拉绳子的节奏明显就好了很多。闫怀礼是匀速缓慢升上去的,他尽管仍然十分紧张,甚至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好歹没像六老师上次那样,整个仓库都是他喊“卧槽”的声音……
升到高点,所有人绷住,白铁军连忙换了林志谦帮他拉住绳子。
他快步拿起反光板,开始指挥扛柔光箱的马德华。这是他积极争取来的,白铁军保证,他扛过这一回保证没有下一回了。
第73章 小小钢丝,拿捏
王琮秋大喊:“各部门注意了 ,准备开机!开灯!”
一声令下,三盏聚光灯火力全开,就跟升起来3个太阳似的!
马德华当时就后悔了,3000瓦的大灯泡照在他后背,跟烤羊肉串似的……
3000瓦的聚光灯作为主灯,通过柔光箱扩散灯光;1000瓦的那盏灯作为辅助灯光,通过反光板向上反光;最后一盏灯放在暗部阴影的位子,打轮廓光。
监视器前的杨氵吉,一脸紧张。她生怕忙活了一通,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结果到最后却发现是一场空。
但好在,镜头不会说谎。它只会还原最真实的你,我是摄影师不是魔法师,你长得好看就是好看,难看就是难看,你脸好大好圆,能不能把头给侧过去……
呸呸呸,杨氵吉这些人好诙谐,一紧张她就爱嘴瓢!(我喜欢没事就皮一下,要是接受不了,在段评里告诉我)
给钢丝涂上了哑光涂层来降低反射率,再用反光板将光线投向主体;当光线精准聚焦在闫怀礼身上的时候,杨氵吉发现镜头里钢丝和背景的明暗差距随之缩小,钢丝的可见度也大幅降低了!
作为摄影师,王琮秋的手都在发颤,成了!真的成了!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总算彻底解决了。
杨氵吉格外激动,连忙喊话让闫怀礼按照实拍标准,立刻在空中做动作!
闫怀礼马上照办,可动作刚做起来,技术缺陷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原来他们在拉钢丝时,钢丝一旦发生抖动,就可能短暂反射现场的强光,而这道反光会直接穿帮。
杨氵吉见状,立刻把负责灯光的白铁军叫到身边,一起讨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白铁军盯着空中的钢丝看了片刻,很快有了思路,开口说道:“导演,要不这样,先不开辅助灯,等我三哥上升到……”
话没说完,就被杨氵吉笑着打断:“闫怀礼啥时候成你三哥了?工作时别乱喊称呼。”
白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有些措不及防,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导演,这个回头再说!咱先聊方案!”
他还急了,杨氵吉看的直乐,连连点头,一副慈祥的小老太太模样。
白铁军这才接着补充:“等演员开始上升后,我再慢慢把辅助灯打亮。这样一来,既能用光线渐变模拟出神仙升空时‘自带光晕’的效果,又能趁着灯光未亮的初始阶段,掩盖住钢丝刚往上拉时的轻微抖动;毕竟光线暗的时候,即便是钢丝出现了反光,在镜头里也不是那么明显 。”
妙啊!到时候抠像的时候再做个腾云驾雾的特效。86版西游记里有大量这样的镜头,比如观音菩萨飞天的时候,脚底下绽开一团白烟,接着变成一朵云彩托着她翩翩离去……
这些烟雾特效也是刘礼搞出来的,提前录制好了,回头再进行特技合成。没想到杨氵吉临时想出来的法子,现在还成了掩盖钢丝初始抖动的好办法!她骄傲!
杨氵吉愈发觉得这个办法好,赶紧记下来,又追问:“那空中转向的时候怎么办?”
白铁军不假思索:“用反光板打侧逆光,把观众的视线引开。”
杨氵吉稍一琢磨就懂了其中的原理,信心一下子更足了:“还有别的办法吗?一次说完!”
“有的,有的,上升跟做动作都解决了,最后就是降落环节了。关掉下方的柔光箱,让顶部逆光形成剪影,这样就能遮住钢丝。要是拍摄时还是不小心出现钢丝穿帮,咱们可以安排人马上在镜头前抛洒石膏粉模拟雾气,做出腾云驾雾的特效来进行救场。”
杨氵吉觉得每个方案都靠谱,赶紧又让剧组着手试验。
最后的试验结果让她格外振奋——加上反光板和柔光箱后,镜头里钢丝的可见度降低了80%,基本能让做了哑光处理的钢丝“隐身”!
杨氵吉越发觉得,反光板和柔光箱就是她的两大“法宝”,保密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她可不想让别的剧组这么轻易就学了去。
“……”
晚上开总结会的时候,杨氵吉满心欣慰说道:“当初接下《西游记》这个项目的时候,台领导问我,咱们以前没拍过神话剧,神仙那都是能飞天遁地,神通广大,你怎么才能让观众觉得像呢?”
“我就说了,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能让观众相信神仙真的会飞,这就是成功!咱们今天靠光学干扰加机械改造,只用了不到五百块钱的经费,就解决了困扰咱们许久的特技问题!”
“白铁军这份务实和智慧,值得咱们剧组每个人学习,好样的!”
杨氵吉话音刚落,就带头鼓掌,瞬间掌声雷动。
鼓完掌,杨氵吉接着说:“咱们与其追求技术上的完美,不如在可控范围内让瑕疵变得合理又可信。我现在信心前所未有的足,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拍摄进度起码能够提升40%,接下来咱们得加快拍摄进度!”
一听说要加快拍摄进度,大家就乐不起来了,那意味着早出晚归,不停赶场。
王琮秋趁着冷场,赶紧举手,得到杨氵吉示意后说:“那个铁军,我提个问题,就是我注意到闫怀礼在天上做动作的时候,尤其是想要前进的时候,身体前倾的厉害,在镜头里不好看呀。你有办法解决么?”
白铁军也愁眉苦脸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得用分力杠杆啊……
有了这个装置,就能让闫怀礼在倾斜角大于30度的时候,自动分配压力,将膝部的承重比提高到50%,这样就能完美避免前倾了。
但可惜,这个东西他手搓不出来。那样的话就成历史虚无了,是禁止这么做的。
老生常谈了,科学技术这个东西就是什么年代说什么年代的话,他又没有统子哥,咱这是无系统文,对吧。
会开完了,白铁军在大家眼中的形象也彻底变了样,连那帮班底演员也表现得温和起来。
第74章 我怀疑他是外星人!
很简单,白铁军如今就是剧组不可或缺的支柱,深受导演青睐。这种时候跟他作对?难道想成为下一个李连义不成?
所以,没人再为李连义感到不平。无论是不是白铁军起的头,他都对得起现在这个结果。
“……”
刚散会,杨氵吉就叫上马运洪、王蕴琦他们两口子一块儿走了。
下午光顾得上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了,还没来得及解决那条“宝贝龙”呢。
为了方便展示,马运洪把白铁军上次做的那个自行车轱辘都给搬来当展示台了。那条花了剧组980块钱,特意找人雕出来的龙此时就摆在台子正中央。
她下午刚见到这条龙,就大失所望。倒不是说质量不行,恰恰相反,这条龙反而制作的十分精美,栩栩如生;可就长度还不足一米,龙身更是僵硬不堪,很多预定动作根本无法完成,严重受限!
这段戏又是“鹰愁涧之战”的点睛之笔,孙悟空打的小白龙节节败退,迫其现出原形,杨氵吉最初设想是用特效打造一条传统水墨风格的白龙,受限于当年的技术水平而作罢,只得把这段精彩场面放进了片头。
房间里,马运洪等人都低着头,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还得杨氵吉安慰他们:“干什么你们?这又不是你们的问题,先别管了,你们舟车劳顿都辛苦了,先好好休息。”
从马运洪屋里出来,杨氵吉才一个人靠在了墙上,感觉身体里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完全能想象到——就这条龙的情况,等这一集播出后,台领导会怎么拿这件事儿做文章!
回到自个房间,王琮秋正编带子呢。剧组拍好的素材是一寸带,得按照镜头顺序先进行一次粗编。
见她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王琮秋放下手头的工作,关心问道:“怎么了?”
杨氵吉不想说话,只是在桌子边缓缓坐下,用手按着额头。
王琮秋走到她身后,轻轻帮她揉太阳穴,放松颞部,缓解疲劳:“是不是道具的情况不理想?”
杨氵吉这才气愤地说道:“何止是不理想!根本没法用,你说我们花了这么多钱……”说到这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杨氵吉想要的效果
剧组的经费相当紧张,台里只给了300万元的预算,这笔钱还不是一次性给的,而是要分期分批拨付。
因此每一笔开销都逼迫杨氵吉不得不花在刀刃上。
王琮秋安慰她说:“没什么不能用的,既然做了就先用着,大不了咱们再想办法。就算是最差的结果,咱们不也能在王薄昭这儿省下 1500 块钱吗?再说了,白铁军那小子说不定还能想出办法来呢,别太着急。”
他不提白铁军还好,一提这小子,杨氵吉更是直接一把给他推开了:“他为什么懂这么多?他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这些知识!”
说到这儿,杨氵吉嗓音都开始发颤:“琮秋,你说白铁军,他有没有可能,是外国派来的特务?!”
“特务,就他?”王琮秋嗤之以鼻:“这小子有爹有妈,还跟李洪昌做了20年的邻居,他这种情况怎么看都跟特务不沾边,你与其怀疑他是特务,还不如说他是外星人呢,起码靠谱多了!”
杨氵吉也愣了:“外星人?”她一边嘀咕着“外星人”,一边自言自语说道:“我记得前些日子看李洪昌手里拿着本书,叫什么《飞碟与宇宙人》,你去帮我借来。”
王琮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你当真了?”
杨氵吉气的:“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王琮秋挠了挠头,这事儿他还真解释不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跟妻子抬杠:“就算白铁军真是外星人,只要他不耽误咱们剧组的事、不占领地球,别的你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他可是给咱们剧组实实在在立了功,你可千万别寒了人家的心。”
杨氵吉被他这话气笑了……还占领地球呢,就凭白铁军?或许是她想多了,每个人获取知识的渠道本就不同。
就说他鼓捣出来的柔光箱和反光板,她下午抽空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才知道去年北影就邀请过高卢鸡那边的摄影师来讲学,专门系统介绍过这两样东西的用法。这说明那些玩意儿不是他凭空臆造的。
只能说世界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新的技术和理念总会慢慢传开来,有人能先接触、先试着用,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
“……”
都差点被人怀疑是特务、是外星人了!白铁军、白大导居然都浑然不觉,还有闲工夫跟李云娟在那儿“你侬我侬”呢。
散了会,两人就一道去马厩看葱花。李成儒刚想要跟着,就被李云娟一个眼神给吓退了。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憋了一下午了,李云娟像有问不完的问题,一路上都在问这问那。
起初,白铁军在她心里只是个长得好看的弟弟;小茅屋事件之后,就成了很能打的弟弟,安全感满满的好么;再到后来他搞出来了威亚,李云娟从来没想到拍戏的时候居然可以把人给吊起来,然后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
那天看六老师吊威亚的时候,她心里就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最近脑子里都在想——要是她上去的话,做什么动作拍出来才好看?
威亚带来的震撼还来不及好好消化,白铁军今天就又搞出来了新的东西,那个八角形的灯箱,还有那个会反光的板子。
导演拿这两样东西当宝贝疙瘩一样,连名字都不对外公开。还是她刚才问白铁军,才知道这两样一个叫柔光箱,另一个叫反光板。
李云娟刚觉得白铁军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了起来,结果一进马厩,这家伙就原形毕露……
抱着葱花的脑袋,就开始吹嘘他下午有多么了不起;葱花等着干饭呢,哪有功夫听他吹牛,烦躁的不行,干脆把耳朵给合上了,仿佛在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白铁军气的:“我决定了,今晚上我要饿你一顿!”
第75章 三圈太紧,两圈太松
李云娟把他拉后边去了,什么人呀!跟匹马较劲儿。
葱花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主动跟李云娟贴贴。姐姐给它挠肚子,又给它梳毛,就是不给它好吃的。
然后就又被葱花给嫌弃了,切,一点儿实际的没有。
李云娟气的一手叉腰,一手指它,摆出个经典的“茶壶”造型。
等白铁军汲了马,拌了料,葱花开心地干上了饭,李云娟都还愤愤不平呢。皱着鼻子数落它:“小饭桶!”结果葱花压根不搭理她,还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
白铁军拉着还要和一匹马拌嘴的李云娟出了马厩:“行了行了,让它好好吃饭,这里头味儿不好闻,咱们先出去吧。”
一眨眼,原定的拍摄计划就已经过半。
就连白铁军也没想到杨氵吉有这么大的魄力,换演员,改拍摄计划,就是为了等他的威亚!
今晚的月色不错,可就是形状就不怎么好看,跟狗啃的似的。距离本月首个满月还有10天左右的时间。
月色下,李云娟忽然轻声问:“处过对象吗?”
白铁军答得干脆利落:“我可是单身小青年。”
“骗人吧?”她蹙起鼻子,满脸不信。
“真没骗你。”
“怎么会?”
姐姐才不信他,长的这么好看,又特别会讨女人欢心。导演那么凶,都对他慈眉善目的;还有左大玢,也可稀罕他了,在片场的时候,得闲了总喜欢找他说话,还教他演戏!她都没这个待遇,她俩还住一屋呢……
白铁军深知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干脆反客为主:“你呢?又是什么原因?”
李云娟心里瞬间泛起好多小心思,这家伙居然偷偷打听过她是不是单身,哼。准是李成儒那魂淡告诉他的,等着!
“还不是家里管太严!”李云娟瞪了他一眼,随后主动说起了家世:“我父母都是梨园行出身,对我寄予厚望,我很小就被逼着练功,后来学乐器、练舞。”
姐姐有些感慨:“我印象中,生活总被课程填满,少有自由。后来好不容易进了京剧院,参加工作了,也有人追求了,偏偏我爸又调过来盯着我……”
白铁军知道她爹可不是一般人,响当当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李和曾!
京剧世家,还是个乖乖女,难怪24岁了,在感情方面还干净的跟白纸一样。
今天,能主动说起这些,李云娟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要说都怪左大玢!
蝎子精怎么怪上观音菩萨了呢?原来是这两天左大玢总跟她说,导演看中的那个张箐,今年才21岁,她看见素描了,果然生的花容月貌!
她就很不服气,那又咋了,不就比她年轻么,不就比她漂亮么!然后姐姐心里就充满了危机感,她居然对自个儿的容貌没多少自信……
李云娟正要追问白铁军的过往,一阵疾风骤然扫过,她缠了三圈的皮筋,竟然就这么断了?!
正所谓 “三圈太紧,两圈太松”,她早上扎头发时,因为既要跑操又要练功,便用力把头发扎了三圈。其他时候,她一般不会扎这么紧——就像上次动手揍那女人时,也是嫌头发碍事,才临时扎了三圈。
紧紧束缚着的青丝瞬间披泄如墨色飞瀑,随风掠过的发梢拂过白铁军的面颊……轻痒中带着微麻,还有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在他鼻尖缠绕,激得他连打喷嚏。
李云娟慌乱拢起发丝,盯着断裂的皮筋,赌气给扔到了地上!
一旁的白铁军不由看得两眼有些发直……
结果被姐姐抓了个正着,攥着头发羞恼轻呵:“再看就把你眼珠子剜出来!”吓的他一激灵。
白铁军要真跟一个愣头青似的,就像克虏伯那种“没有干过炮”的,估计已经慌慌张张地跑路了。
可他身体里装着一个48岁的老登,非但没有被唬住,还反客为主,主动把脸凑了过去,凑得近了,自然也把李云娟眼里藏不住的慌乱都悉数看在眼里。
刚开始的时候,李云娟还能硬挺着,可随着白铁军的脸挨得越来越近,终于脚步踉跄的开始后退。
白铁军刚想再露骨一点,说“好看、爱看”;姐姐就撒腿跑了,两条长腿,抡得可快了,就跟屁股后头有狼追她一样……
什么嘛!白铁军气的蹲在了地上,搞得人不上不下的。他抱着膝盖盯着李云娟的背影发狠:“看我不把你给……”
“……”
次日清早,来找白铁军搞武术的也从夏伯华一人,扩展成了两人。
林志谦也不和他客套:“听夏师傅说你功夫还过得去?咱们过两招?”
夏伯华还搁旁边傲娇:“啥功夫呀,全是戏台上的花架子!”
林志谦也不多说话,喊了一声,就把手里的长剑扔过来一把。
白铁军反手一抄稳稳握住剑柄,顺手舞了个剑花。林志谦眼前一亮,这个动作漂亮,导演给他的要求就是设计出来的动作要漂亮。
回头孙悟空和小白龙两人打的飞天遁地的,一招一式都要有仙家气派;不能还跟在地上打似的,一急眼了直接抡王八拳!
同期香江那边拍武侠片已经完全舍弃了过去老派那种一招一式的打法了,像你打我一拳,我伸手一挡,再给你一拳这种套路,一板一眼交代的清清楚楚,规矩倒是规矩,就是打的太慢了。
那边现在已经全面进入“飞天遁地”的时代了,各大武行已经熟练运用威亚,让打戏变的又快,又眼花缭乱,利用一切可以借助的地形、道具、资源,力求能快速打到对手。
比如家具城今年要上映的那部《快餐车》,已经开始到海外取景,融合了动作、喜剧、悬疑等元素,摒弃了早期港片的叙事模式,开始讲究松散框架下的巧合驱动。
白铁军在西游剧组待的越久,越觉得杨节的眼光大胆、超前!她的很多理念,都和同时期的香江电影不谋而合。
第76章 立棍下劈!
尤其是在拍摄《西游记》期间,勇于创新,从大胆启用电音到各种特技抠像,可以说是走在了同行的前边儿。
林志谦让白铁军大胆出招,他甘当绿叶,主动给白铁军喂招;一套剑法耍完,心里也对他有了一个清楚的判断。
就白铁军展示出来的功夫底子,这活儿反倒轻松了。
林志谦觉得要是这样的话倒显不出他的能耐,于是便决定给白铁军再上点强度,技术动作不说达到5253b吧,起码得够得着207c!
摸清楚白铁军的底细后,林志谦便和夏伯华到一旁商量去了。两个人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时不时冲着他指指点点,搞的白铁军毛骨悚然。
这俩人,该不会是要联手打他一个吧……
好在夏伯华很快就离开了了,林志谦过来跟他说:“等一下我跟夏师傅对打,我俩就模仿你和孙悟空那场打戏,等下你留心看我俩的动作,尽量熟悉,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白铁军连忙感谢了一番,只是这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张三丰教无忌太极拳那个场面。
也就片刻功夫,夏伯华就拎着孙悟空那根金箍棒回来了。
其实好多观众,只看过86版的西游记,并没有看过张大胡子拍的那版西游记。
那一部对吧,徐锦江演的沙僧……
单说道具,白铁军觉得还是张大胡子那版更像这么回事。
就拿这根金箍棒来说吧,两端金色,中间是银色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了,大家觉得金箍棒就该是这个样子!
但什么是棒子,可不是南朝鲜;得中间细,两头粗,这才是棒子。
像夏伯华手里这根上下一边粗的应该叫棍子才对。
六老师的动作都是夏伯华教的,金箍棒在他手里就跟在齐天大圣手里是一样的,花棍舞的那叫一个漂亮!
夏伯华舞的兴起,还把金箍棒斜斜往地上一插,轻轻一跃,就站了上去!
还抱着膀子,这波逼装的白铁军给他打9分,剩下1分给金箍棒。
好潇洒的上棍,看到这经典的动作,白铁军彻底忍不了了,大呼小叫跑过去:“夏师傅,夏师傅!你会不会跳棍?”
“跳棍?”夏伯华一脸疑惑。
白铁军一脸激动:“跳棍,也叫立棍下劈!就上回你拿画戟砍我那一下子,稍微变下招!”
且不说夏伯华听的满脑门子冒黑线,就连一旁的林志谦都听得太阳穴直突突。
好么,夏师傅这么勇的么,拿画戟砍他?
夏伯华气的直瞪眼:“嘿,我那是在和你切磋!”
“我懂我懂,夏师傅,我太喜欢猴哥立棍这一下子了!但我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直到上次你指点我武艺过后,才想明白,原来这个动作应该是三段式的,立棍、上棍、跳棍,合起来就是立棍下劈!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这么重的神兵抡起来就该有要毁天灭地的气势才对!”
立棍下劈,毁天灭地?夏伯华和林志谦听的面面相觑,然后就不由得在脑海里模拟这个场面。
夏伯华越想越觉得兴奋,忍不住拿起棍子就开始比划。
立棍·生根定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金箍棒深深楔入坚岩硬土,地面寸寸龟裂,棒头顶端发出嗡嗡颤动,暗金色的流光自棒身流转而下,仿佛唤醒了一头沉睡的太古荒兽。它就是大地生根的磐石巨山,巍然不动,散发出令周遭空间都为之凝滞的恐怖重力场!
上棍·撕天裂风!只听一声撕裂空气的凌厉尖啸,亿万海族拼尽全力才能顶出海面一截的金箍棒,被一只长满猴毛的手轻轻握在手里,顷刻间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骤然拔起,翻转!棍身不再是缓慢上扬,而是化作一道鎏金色的残影,一道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穿藕丝步云履的身影,跃上棍身!
跳棍·毁灭陨击!双脚借棍上的反踏之力悍然离地,身体在空中凝滞,随即,蓄满万钧的金箍棒以崩山断川之势,拖拽着鎏金尾焰,裹挟着风雷声,朝着对手猛地轰砸而下!棒头落地瞬间,整个宇宙都为之震颤!大地如柔软的锦帛被撕裂、拱起、塌陷,坚硬磐石瞬间化为飞沙走石,肉眼可见的环形烟尘如巨浪般向外咆哮翻腾!
烟尘散去,一个深坑骤然出现,边缘呈放射状碎裂崩解,天地只剩一片浑浊……
夏伯华睁开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是如意金箍棒呀!这把定海的神兵铁,是因为孙悟空才变得伟大。
夏伯华深吸口气,随着一声大喝!立棍、上棍、跳劈一气呵成!立棍下劈带着一往无前的额气势,更带着势沉如山岳,动迅如雷霆的威能!
林志谦看的神采奕奕,好一招立棍下劈!这才是金箍棒,这才是孙悟空!这才是给他出难题……
孙悟空都这么厉害了,他这个二郎神岂不是要落了下风?不行,他也得琢磨一招更厉害的招式才行!三尖两刃刀比如意金箍棒差哪儿了?
《封神演义》里写明,三尖两刃刀源自风后,后被杨二郎所得,成了他的专属兵器。这把兵器还早在大禹治水之前!
这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林志谦手提宝剑,大喊一声:“夏师傅小心了!”便一剑刺了过去。
白铁军一边看的热血沸腾,一边又吐槽他俩没事瞎喊什么,呜嗷喊叫的,震的他耳朵疼!
86版西游记里的打戏,一不动就“哇呀呀”大叫。小白龙这么叫,黑熊精也这么叫,大力牛魔王还这么叫……
幸亏剧组没有马教主,没事儿就抓住女演员的肩膀,一边剧烈摇晃,一边激动的控制不住寄几,大声咆哮:“为什么?!”
马教主起码叫的还挺有感情,等到了店小二里,那齐功子才是简直了!三分钟一小叫,五分钟一大叫,好家伙让你来演戏,没让你来练肺活量……
夏伯华跟林志谦两个人一改过去那种一招一式的套路,打的大开大合,让白铁军大呼过瘾!
第77章 夫君!
林志谦是有真功夫的,一把剑使得令他生出诡谲妖异之感,既含雄浑力量,又带灵动飘逸;其剑招里更融入了大量旋转、腾空动作,以及借力打力的精妙技法。
等他俩一场酣畅淋漓地打完了,白铁军也拿起了剑,回忆林志谦刚才使的那些招式,一招一招在旁边比划。
林志谦有些诧异地看了夏伯华一眼,后者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瞧见没有,这就是天赋怪。
前面说过,也许是穿越者的隐性福利终于到账了,白铁军不仅力气变的越来越大的同时,记忆力跟悟性也每一天都在变好。现在的他虽说还不及那些“过目不忘”的职业电竞选手,但考个清北应该是没问题了。
还别不信,打职业可比考清北难多了。
白铁军边练边思考,原着中,这位“西海龙宫三太子”的武艺其实相当平庸。别说跟大圣交手,就连万圣公主和九头虫,他都打不过。
这也难怪,身为神二代,他身份尊贵,早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他的剑法虽然精妙,却远不及大圣从南天门杀到蓬莱东路、凭真本事大闹天宫那般刚猛!
因此他的剑招,花架子必然多于实在,显出根基不牢靠的问题。
再者,神仙间的斗法,总不能像江湖草莽械斗那般,狼狈得满地翻腾。
白铁军打着打着就收了招,蹙着眉提道:“二位老师,这段打斗是不是能加点特效元素?”
夏伯华看向他:“有什么具体想法?”
白铁军脑子里想到了东方不败,当年青霞一剑劈开瀑布的样子实在是又A又飒!
难怪当年传出她跟王祖贤两个人搞bbm……
王祖贤就是《王祖贤法案》的奠基人:你不要色眯眯地看着我,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比如说,” 白铁军边比划边说,“我渐渐落了下风,情急之下挥动宝剑,竟一剑将水潭劈成了两半!那招式出招时如霹雳裂空,满是霸气;收势时又柔若流水,透着股灵动,刚柔相济,格外惊艳。”
林志谦琢磨片刻:“技术上可以办到……在水里预置个炸点,剑锋所指便激起巨浪。嗯,这构思不错!”
“……”
整个上午,白铁军都在跟林志谦练剑,他如饥似渴,全身心投入。这份好学劲儿也让林志谦倾囊相授。
见他吃早饭都没去,李洪昌有些担心,寻了过来。看到这番景象,他没惊动二人,悄然地点点头离开了。
尽管这小子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惊喜,可李洪昌最在意的,也依然是白铁军在工作中那份忘我的专注劲儿。这小子经常把“我现在只想专心搞事业”这句话给挂在嘴上,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
下午时分,军艺的张箐也终于抵达剧组。
安顿妥当后,她主动前来拜访。互通姓名后,她俏皮地冲白铁军眨了眨眼:“我的来意呢其实很简单。我总得瞧瞧,我的夫君究竟是何等人物。”
顿了顿,张箐说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你倒也当得起“小白龙”这三个字,咯咯~”
她笑起来,嗓音婉转清脆,难怪在正剧里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仅凭一声娇笑就俘获了无数观众的心。
由于量子纠缠,张箐也比原时空提前两年来到了剧组。她今年才21岁,仗着年轻,甚至都懒得打扮自己,丰富的胶原蛋白衬的她不施粉黛照样面若桃花。
白铁军在心里蛐蛐,这下李云娟可有压力了,嘿嘿……
张箐的个子同样高挑,还穿着高跟鞋,目测比姐姐都高!
白铁军连忙招呼她坐下,原本想泡茶,想了想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个铝箔袋子来,擓了两勺粉末进杯子里,开水一冲,一股橘子味迅速蔓延到屋子里。
这也是王琮秋的,鸭贼没吃成,拿“菓珍”抵债的。
这东西大规模上市还要再等两年,随着电视台播放广告,那句“菓珍时间到”也成了一代人的回忆。
张箐皱了皱鼻子,小声问:“这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白铁军说:“就是橘子水,我想你也不爱喝茶,就给你冲这个了。”
张箐大眼睛眨呀眨的,她的眼睛也很大。不仅大,而且还漂亮,和白铁军如出一辙的杏眼,眉眼明亮有神,嘴唇红润,带着温婉又灵动的笑意,瞧着既有古典美又有灵气。
这模样,完全长在了王蕴琦的审美上呀!难怪她把张箐打扮的风情万种,那一头“海鲜”
首饰,更是抓足了眼球。
万圣公主就是太好看了,结果不选龙子,却选虫子的行为,被电视观众骂她“眼瞎了”!
要说整部《西游记》这本书里,反派阵营里白铁军最喜欢的三位女施主就是蝎子精、万圣公主、和玉面狐狸精了。
就连他玩大话西游2的时候,选的角色都是狐美人。粉色的裙子后面露出一根白色的狐狸尾巴,站立的时候耷拉着,跑起步来小尾巴一颠一颠的,可爱亖了!
但要论本事,小小的狐狸精可就没法跟蝎子精跟万圣公主比了。前者敢蛰如来,还能全身而退;后者更是胆大包天——万圣公主联手九头虫,先是窃取了碧波潭龙宫珍藏的祭赛国佛宝舍利,为了滋养这件宝贝,更是跑到天庭盗取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
其胆色,就跟方才她那声惊世骇俗的“夫君”一样,令白铁军心惊不已。
后来网上有关张箐的资料实在是太少,白铁军也就只知道她拍完《西游记》的戏份后,就去了南方发展。
在《公关小姐》里饰演刘冬冬,还有《乱世香港》里演周碧莹后就销声匿迹了;再复出,就是在《上官婉儿》里饰演武则天,还自己开了一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就连白铁军不怎么看综艺都知道,她还参加过蓝鲸台的《王牌对王牌》,以及芒果台的《天天向上》。
白铁军对她挺感兴趣:“听说你是专业舞蹈演员?”
第78章 闪开团
张箐点了点头:“连你都听说了呀。”
“我就是挺好奇的,你们平时都练什么舞呀?”
“那可就多了,”张箐想了想:“就比如我正在排练一曲单人水兵舞,叫《军港之夜》。”
这首歌呀!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那白铁军可熟悉了!
张箐对他也挺好奇的:“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白铁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之前在家待业。”
张箐可爱的噘了噘嘴,以为白铁军是在骗她。
“真的,我跟我母亲学过唱戏,跟我父亲学过山东快书,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
原来是家传的手艺,张箐这就释然了。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张箐虽然看起来胆子比别人大了一点,但两人毕竟才刚认识,喝完橘子水就告辞了。
白铁军正要把杯子拿去洗了,谁知就打门口闪进一个人来!
没错,方才白铁军一直都开着门呢。
上辈子混迹剧组的经验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单独跟女演员在一个屋里,最好都把门开着。大大方方又有分寸,这是在保护自己。
遇到那种半夜三更还要来你房间,跟你讨论剧本的,赶紧报警!
他后来拍短剧还特意拍了这段呢,夜深人静,房间里仅亮着一盏暧昧的床头灯。
一男一女并排躺着,被子拉的很靠上,只露出脑袋。这时!突然有人刷房卡冲了进来,一个女人带着几个闺蜜,手里拿着相机、手机、拍立得、pocket3、action4、还有一个举着小天才电话手表!
窗外传来蜂鸣声,白铁军扭头一看,居然是架无人机……
女人来势汹汹:“抓住你了吧?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白铁军把头一偏:“我们研读剧本呢啊。”
“读剧本能读到床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掀开被子:“你们这对奸夫……”
被子底下躺了一圈的人,全都穿着整齐,包括白铁军和女演员;每人手里还拿着一份剧本,来抓奸的女人cpU都要烧了:“你们,你们还真是在看剧本呀,呵呵……”
“……”
这个好习惯即便是穿越了,他也依然保持着。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李云娟面色不善:“她来找你干什么?”
不等白铁军说话,就又看见了他手里的杯子,红着脸骂了句:“咦,真恶心!”
这姐姐,以为他要拿着张箐用过的杯子,来一波顶级过肺是吧?!
白铁军没好气把杯子往她手里一塞:“帮我洗了!”
姐姐嘟着嘴,在门口的脸盆里接了水,把杯子涮得叮当响,随手就把水往门外一泼……
好多零零后没见过这个,这也太没有公德心了吧?可这时候再平常不过了。
别觉得这做法咋地,那会儿住老招待所、办公楼或是职工宿舍的,谁家不是这样?房间里本来就没装下水,涮个杯子、洗块手帕的脏水,总不能攒着;再说楼道全是光溜溜的水泥地,白天人来人往的,自行车推来推去,鞋底带的泥巴、风吹来的灰,一踩就起扬。这时候泼点水正好压压尘,省得风一吹,满楼道都是灰毛毛。
等李云娟坐下,白铁军才说:“就是来认识一下,她说特意来见自家“夫君”,瞧瞧他到底是怎么个德性!”
只听“呀”的一声,姐姐果然惊讶的出声,这也太大胆了吧?同时又在心里暗戳戳地评了一句:“不要脸。”
抬起眼,恰好迎上白铁军投来的视线。有些扎人,还有一些灼热。这家伙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大胆了……
她连忙偏过头去,目光游移,没话找话般说道:“刚才远远望了她一眼,真是花容月貌,美的惊人。等回头电视剧放出来,我……只怕。”话卡在了喉咙里,终究没好意思说全。
白铁军了然,主动接话:“你是怕观众觉得,你这个蝎子精的扮相,会被万圣公主的风采盖过去?不能够!在我这儿,你绝对是西游第一女妖精!”
李云娟哭笑不得:“我怎么听着像骂人呢?”说着话便站了起来,小声说:“该开会了,我走了。”便干脆利落地出了门。
这就走了?再坐一会儿呀!白铁军只能眼巴巴瞧着那远去的背影 ,讪讪地叉腰站在原地。
走廊里,李云娟脑子里全是“在他心里,我才是第一”的想法,感觉脸颊都烧起来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本就不甚隔音的楼道里全是她脚上皮鞋发出的“嘎der、嘎der”的声音。
张箐的到来,就像往小溪里扔进一块石头,溅起的水花刚好溅了在溪边喝水的猴子一脸。
六老师开会的时候都戴眼镜了!表面上假模假式在做笔记,可眼睛却一个劲往张箐身上瞟。
方才进会议室的时候,张箐先看见白铁军,正欲招手,就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个李云娟,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张箐表情一僵,赶紧扭过头去。
李成儒感觉又被冒犯了,明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他呢?喂!
那师徒四个照例坐在一起,那哥仨很快就瞧出不对劲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
徐少华去年就结婚了,马德华更是1972年就结婚了,闫怀礼那就更早了,就只有六老师还没有干过炮了。
杨节一连喊了猴子两声,结果都没得到回应,她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居然走神了!
杨节气的一拍桌子:“金莱!”猴子这才吓的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又是拧钢笔,又是翻本子的……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
“明天拍你跟小白龙还有万圣公主的定妆照,早点起来,别等着人去喊你!”
六老师连忙表示:“一定,一定。”他有起床困难症,尤其是现在,早上天还挺冷,就更不愿意起床了。他的被子病了,他得留下来照顾它。
杨节给了他一个“有你好果子吃”的眼神后,才继续说道:“那个我说一下,李龙斌跟着我们也已经两年了,一路跋山涉水,历经险阻;他决定拍完这一集后就回原剧团,为了感谢他对咱们剧组的付出,我决定让他饰演九头虫,好歹在咱这电视剧里露回脸,留作纪念。”
第79章 看钗识妖精
角落里,李成儒散发出来的酸味连白铁军都闻到了,他这是炒了个醋溜柠檬啊,这么酸?
想想也是,李成儒只想在电视剧露个脸,偏偏就这么点儿要求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杨节拒绝;论功劳、论苦劳,他不比李龙斌大多了?
九头虫的角色最终定了,杨节又点了王蕴琦的名:“小白龙、万圣公主、还有九头虫他们三个就交给你了。”
王蕴琦看着白铁军和张箐脸都快笑烂了,这俩小孩长得多好呀,越看越觉得他们有夫妻相!可等她再瞧见李龙斌那张脸时,眉毛瞬间就拧得跟麻花似的。吁~看到就够了!
李龙斌也很郁闷,为啥非让他和两个俊男美女在一块儿?但一想到能在戏里跟万圣公主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做一回夫妻,心里也是跟喝了二两烧酒似的,舒坦的不行。
李云娟很快就发现了白铁军的眼神总不自觉地往张箐身上瞟,气的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还看,小心眼珠子拔不出来!!!”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把白铁军的眼神都给吓清澈了。
他连忙反驳:“我主要是看林志谦呢,他俩我跟你说……”一个省略号,果然把姐姐的八卦魂给成功激活了,连忙抢过本子,唰唰唰写:“啊?他俩今天才头一回见吧?你啥时候发现的!”
白铁军能说他发现个屁么,这不都是靠先知先觉的挂……
他从前在网上吃瓜,张箐跟林志谦两人的故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关键这八卦还不是别人传的,是杨节自己!
她在回忆录里用了足足1600字来写林志谦,可见杨节对他的喜爱。
白铁军正打算跟姐姐再传纸条——这让他找回上学时候的感觉了,他们那时候最快拿下一个女同学的办法就是传小纸条!
结果下一刻就被杨节给点名了:“白铁军,明天有你的戏!谁让你把李连义给我挤兑走了,你就替他演强盗!”
不让吧,让他演强盗,还是个独眼龙?他这么英俊,怎么拌都不会丑啊喂!
身边扑哧一声,李云娟甚至笑出了声,她想象不出来,白铁军演的强盗能是什么模样。
“李云娟!你还有脸笑呢?就连一个简单的害怕,你的情绪都始终调动不起来,正好你晚上请教请教左大玢。”
李云娟连忙站了起来,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用蚊声说:“导演,对不起……”
杨节压了压手,示意她赶紧坐下。这姑娘她还是非常喜欢的,底子好,还懂事,让她十分省心。
她已经决定了要更多的给李云娟戏份,适当给她拧一拧发条,反倒能把她的潜力给逼出来。
散了会,李云娟看着白铁军刚想开口,就听王蕴琦喊:“白铁军、张箐,你们俩跟我来。”
白铁军连忙冲她比了个口型,李云娟一下就看懂了 —— 是 “马厩”。她刚收回目光,一扭头正好撞见李龙斌的脸,不知怎么的,俩人心里竟同时生出一种 “同病相怜” 的错觉: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有姓名……
“……”
一进王蕴琦的房间,就好悬把白铁军给吓了一跳!
太乱了,就跟到了阿富汗似的!白铁军眼尖,还瞥见一对白色的织物……
王蕴琦大大咧咧惯了,不动声色伸脚一踢,然后胳膊一扫,直接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扫了下去,她往桌子前一坐,然后就开始仔细端详他们,两。
李龙斌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我说不我不来,你非让我来!
王蕴琦看着看着,突然不知从哪抓来画本就画,不一会儿就画了一张,一看不满意就要伸手撕!
白铁军大喊一声:“慢着!”情急之下,甚至做了个尔康伸手的表情出来……
王蕴琦被他吓了一跳:“干什么!”
白铁军一脸讨好:“嘿嘿,王老师,那个你这本子能不能给我?”
王蕴琦扬了扬手里的画本:“你要它?”然后眼神就逐渐开始变得邪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你过来……”
说着话,还冲他勾了勾手指,白铁军看的分明,她都舔嘴角了,她想干什么?!
旁边张箐也被王蕴琦的气势吓的塌肩缩脖,结果还被她呵斥:“张箐你怎么回事?站直了,你不是舞蹈演员么?该怎么亮相,做出动作来!”
张箐连忙挺胸抬头,又侧了侧肩,一手在前,一手在后,一只脚尖绷着,另一只脚斜斜地点在地上。
白铁军仔细瞧了瞧,和焦恩俊那个45度角攻她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王蕴琦迅速翻了一页,唰唰唰就开始画,一边画还一边跟她说:“保持住,别动。”
张箐求助般看向白铁军,都快哭了。白铁军连忙抬头看天花板,一副“咱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问”的做派,就差吹口哨了……
张箐的基本功是真的扎实,足足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王蕴琦喊道:“好了!” 然后两腿一软,幸好白铁军及时扶了她一把,没让她狼狈地坐在地上。
她揉着腿,小声抱怨道:“我感觉小腿都抽筋了……”
王蕴琦头也不抬:“嘀咕啥呢,过来看看满意不。”
张箐连忙走了过去,看到画稿瞬间便睁大了眼睛!白铁军也凑过去看,李龙斌也想,但身体很诚实的没敢动地方。
白铁军看的那叫一个叹为观止!刷刷几笔,就勾勒出和张箐最少有六分像的一张脸,重点不在脸上,而在头饰上。
王蕴琦颇有些得意:“你们知道吗,我设计过很多女角色的造型,她是什么妖精,直接就能从头饰上反应出来!”
可不嘛!白铁军小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就发现,想要知道她是什么妖精,其实压根用不上火眼金睛,只需要看她出场时戴的头饰就知道了!
比如白骨精,她云鬓上就斜插着几根类似白骨张开时的头饰;那七个蜘蛛精就更有意思了,分别佩戴了7种颜色不一样的蜘蛛在头上;还有蝎子精,把唐僧捉回洞府后,她的头饰立马就变了,观众一看就知道她原来是个妖精,因为那头饰太像一只虫子了!
第80章 那,一头海鲜
还有玉面狐狸,头饰直接就是一只毛松松的白狐狸……
但要说精彩,这些女妖精加一块都不如万圣公主。王蕴琦对她偏爱到了极致。看这画稿就知道了:簪子是一只海马;一对耳环竟然还是Ab款,左耳垂上挂着一条银白色的小鱼,勾勒的栩栩如生;再看发髻,上面竟然画着一枚海胆……
白铁军张口欲言,几次想开口,又几次把嘴巴给闭上了。王蕴琦气不过给了他一下:“想说就说,也不怕憋死!”
“那我可真说了啊。”
“我最讨厌婆婆妈妈了!”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白铁军连忙张口:“王老师,我觉得海胆不如海葵,这个地方用一朵粉色的大海葵,亮闪闪的,bulingbuling的。”
王蕴琦咯咯直笑:“不灵不灵的?”然后就跟来了灵感一样,迅速在旁边画了一朵海葵。紧接着又刷刷几笔,在原本有些空的额头处画了几枚石花菜上去。
在往上看,发冠就是经典中的经典,万圣公主的发冠被王蕴琦设计成了双鱼的形状!和海葵一起组成了双鱼鬓。另外海胆也没浪费,王蕴琦给它改成了鬓饰。她甚至还画了一条单边的鱼骨辫,简直神了!
王蕴琦越看画稿越满意,同时也对白铁军的审美有了新的认识。
审美这个东西是天生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像有人觉得亦菲长得不好看,这就是没有审美……
王蕴琦开始重视白铁军的意见:“你看看还缺点啥?”
白铁军指着鬓角上方说道:“我觉得海葵下方的过度还有些生硬,万圣公主是龙女,不如在这个位置增加一条小金龙的发饰。”
“还有么,服装你觉得用什么风格?”
白铁军本想提一提奔波儿灞下毒用的那只簪子,可转念一想,这情节是电视剧原创,原着里并无相关设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听见王蕴琦直接聊起服装,他就更没打算再说。看王蕴琦的样子,显然对自己设计的这套头饰格外满意,这会儿要是多嘴提簪子,反倒像画蛇添足,惹人生厌。
服装嘛……白铁军扫了一眼张青,说道:“她名字里既然有个青字,就用青色?”
王蕴琦看着张青,脸上露出姨母笑:“青色,妙呀!跟龙宫的背景也很搭,还有呢?”
“还有?”白铁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结果却换来王蕴琦一记白眼:“当然啦!你跟张青结婚的时候不穿喜服呀!”
旁边张青闹了个红脸,什么叫“他跟张青结婚”?是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结婚!
可是,王蕴琦的气场又太大,她都不敢抗议……
喜服呀,这还用想吗,就86版电视剧里那一身锦里服呀!不仅紧身,还吸睛。
不能说的太详细,白铁军只说了个大概:“要不咱们用红鲤鱼的配色?”
他只说了句红鲤鱼,王蕴琦就唰唰唰在纸上画了个图样出来,还夸他:“好点子!胸前正好画鲤鱼的两只大眼睛,然后袖子跟裙摆都挂上红色的穗子,腰带这里再挂一朵红花就更喜庆了。脚上再穿一双红色的绣鞋。”
张青听了再次后退了两步,都退到李龙斌后面去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谁家好人在人家那个地方画两只大眼睛!
明明说好了是讨论两个人的服装,画完了张青的,就该白铁军的了吧?李龙斌…
白铁军刚想说无论如何都不要那个巨丑的补子,结果就让王蕴琦给轰了出去:“去去去,男女授受不亲,带张青钻草丛去。”李龙斌……
白铁军就挺想去找马运洪的,管管你媳妇!上一句还在那授受不亲,下一句就喊人家去钻草丛?考虑过张青的感受么,考虑过草丛的感受吗?
两个,不,三个人从王蕴琦的房间里出来,张青左顾右盼,她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尤其是李龙斌。
李龙斌:???
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就快步走了,进了屋把房门关上,自己又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这个剧组可比单位好玩多了!
只剩俩大男人了,白铁军对李龙斌说:“我去马厩,你呢?”
李龙斌勉强扯动嘴角,努力做了个微笑的表情,实际心里mmp的很……他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那什么,我也回去休息,你自去便可。”
白铁军点了点头,火急火燎去赴姐姐约了,留下李龙斌独自一人唱悲伤逆流成河。
“……”
白铁军刚到马厩外边儿,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原来是李云娟跟葱花说话呢。
说话你就好好说话,叽里咕噜地说外星话,也不管葱花听不听得懂……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李云娟这是在 “加密通话”!她在马厩里看不见外面,万一隔墙有耳,这样说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即便被人听见也不怕。姐姐,高呀!
白铁军高声喊了一声:“我来了。”推门进去就看见李云娟已经俏生生站在那里了,语气不悦:“怎么这么久?”
“别提了。”白铁军叹了口气:“就这都还算快的呢,王老师只做了张青的形象设计就把我们给赶出来了。”
形象设计?又是个从前没听过,但意思又特别粗浅的词儿。就好像它原本就在那儿,只是没人注意,直到白铁军把它们给拿了出来。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李云娟一听果然来了兴趣:“快和我说说,都做了哪些设计?”
姐姐活学活用的够快,白铁军说道:“王老师可真够厉害的,居然根据女性角色的身份来给她们设计头饰,你是什么妖精,都不需要大圣的火眼金睛,直接看头饰就知道了。就比如万圣公主就戴了一头的海鲜。”
姐姐刚想回怼“你才是妖精!”可听见张青要戴一头海鲜,就全都顾不上了,不一会儿就笑的直揉肚子。
白铁军心说现在你就乐吧,等拍定妆照的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第81章 猴子真下头!
哎,他现在也挺愁的,他不想戴那个奶龙的补子,他堂堂西海龙宫三太子,成亲当天戴个小婴儿用的围围,成何体统……
这个补子就很可爱
两个人约在这儿见面,不光只是说笑,还有正事的。
李云娟愁容满面:“铁军,导演说我连害怕都演不好,还让我去跟观音菩萨请教。这么简单还要去麻烦人家,很丢脸的。”
她只是表达一下委屈,白铁军比她还年轻呢,更没有多少生活阅历,姐姐原本也没想着从他这儿得到解决的办法。
谁知接下来就听白铁军说:“这简单呀,让你真害怕不就好了。我吓你一吓!”
姐姐内心有些忐忑:“你,你打算怎么吓我?”
白铁军还装神弄鬼上了:“说出来就不灵了,等再拍你的戏的时候就知道了。”一脸欠打的样子。
李云娟犹犹豫豫的:“那,那你悠着点,我这人胆子小。”
白铁军也赶紧打预防针说:“那咱俩可说好了,你可不许生我气。”
两个人在马厩里待了好一会儿,陪葱花玩够了,又喂了马,这才出来。清白的跟两张白纸一样。
吃完饭的时候,刚进食堂,李云娟就发现张青被人给“包围”了。
只见师徒四个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六老师正跟她献殷勤呢。
李云娟用胳膊捅了捅白铁军,用眼神示意。白铁军也一脸吃瓜看好戏的表情,跟她挤眉弄眼的。
哎,今天这厨子的手艺有长进呀,馒头怎么都甜丝丝的,还有这萝卜干,好吃!李云娟吃的美滋滋的。
她不知道的是,张青都快被烦死了!
她刚到剧组,跟谁都不熟。
今晚上这顿,也是她到剧组后的第一顿饭。张青本想找个认识的人坐一起,比如白铁军或者王蕴琦,实在不行李龙斌也可以……
结果没想到刚打好饭,就被六老师还有马德华一左一右给“夹”住了,六老师非常热情地邀请:“你好你好,坐我们那桌吧?”
马德华在一旁附和:“就是,我们这桌才 4 个人!”
能不少么,方才马德华特意嘱咐过,让大家都有点儿眼力见,别往六老师身边凑。
平时最爱往他们师徒四人跟前凑的,大多是剧组里的班底演员,还有总跟着杨节打转的几个人。
猴哥挺热情的,又主动相邀,张青就稀里糊涂的跟他们坐一起了。
结果坐下之后才发现,这猴子对她大献殷勤:“你就是张青吧,要腐乳么?剧组这伙食味道差了点儿。”
说起来她跟这只猴子还是老乡,一个绍兴,一个杭州,口味倒是一致。
一开始,张青还不好意思。直到她把饭菜都尝了一遍,才认命地朝六老师要了一小块腐乳。
师徒四个全都乐了,六老师又摸出一包茴香豆来,就是“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便排出九文大钱。”的那个茴香豆。
“吃这个,五香的。”
张青心里便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可不是李云娟,和老爸在同一个单位,又看的紧;她在军艺也是一枝花,身边总有苍蝇围着嗡嗡,想追求她。
跟那些苍蝇比,六老师的段位还差了一点儿。张青只用几句话就套出来六老师对她有意思了。
心里直想把李龙斌拖到太阳底下去晒犬!他俩才见面吧?这就,盯上她了!
李龙斌:……
这顿饭吃的张青难受死了,草草吃完就起身打算离开。
六老师还依依不舍的,还想约人家到外面逛逛;结果张青用舟车劳顿当借口,溜了。
等她走了,六老师才问徐少华:“那个老徐,我接下来怎么做?”
徐少华真挺无语的,别看他演的是“唐长老”,长的也挺招蜂引蝶的,但他在感情方面真的没有天赋,钝感力十足。
听了猴子的话,更是忍不住露出一脸苦笑: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徐少华干脆祸水东引:“老马,你说两句。”
马德华这人倒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剧组每回一来女演员,他都能很快和人家搭上话。
女演员们对他也好奇,根源就在 “反差” 上:大家都知道他是演猪八戒的,有的还在电视上看过他的戏,第一印象总觉得他该是胖乎乎的模样。
可现实里的他却挺瘦,看着甚至没闫怀礼拽实;再加上他拍戏时要戴乳胶面具,荧幕形象和本人差别极大,女演员们第一次见他,往往很难认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是男女产生兴趣的第一步。这句话其实同样也适用于六老师,只可惜他有点儿太上杆子了,搞的张青觉得他很下头!
马德华俩眼珠子一转,还真有点儿猪八戒那副“外表呆滞,内心狡猾”的既视感。
他想了想说:“猴哥你先别着急,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缓两天再说。到时候我再帮你探探口风,倒是那个白铁军可得把他给看紧了,万一被他横插一杠子,那可就彻底没戏了。”
马德华先前都喊六老师 “六哥”,后来却改了口。还不是他给自己封了 个“二哥”。六老师一听不乐意了:“咋地?你是二哥,我是六哥,你想骑我头上啊!”
于是便继续喊他“呆子”!马德华惯会察言观色,见状连忙把称呼给改了回去。
反倒是闫怀礼,他年龄可比六老师大多了,六老师叫他一声“三哥”也是应该。闫怀礼又很有分寸,从来不喊他“六哥”,依然叫他“大师兄”。
徐少华见他挑拨,反而急了:“老马你别瞎说,有李洪昌看着他,他不敢乱来!”
马德华这才意识到白铁军那小子跟他是一个团的,当然护着他。他心里不服气,那小子跟李云娟走得那么近,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呀?
但是又不好得罪他,怏怏地说:“好吧,是我说错话了。你们吃好了吧,要不咱们也撤?上我屋掼蛋去?”
六老师一听掼蛋,六七百度的近视眼都瞬间放光芒,就跟真修成了火眼金睛的神通一样,语气都变的迫不及待:“快走,快走!”
第82章 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有人要说了,别扯淡了,1984年哪来的掼蛋?它是不应该有,这不有白铁军么?
没电视,没手机,没电脑,没wifi,这漫漫长夜可怎么过呀!
于是他就把上辈子最喜欢玩的掼蛋给鼓捣出来了。
他不仅爱玩,还是这个玩法的宣传大使,把它走哪带到哪。他在落山鸡拍短剧的时候,连剧组里那些老外,为了讨好他都全学会了。老王打的最好,博士次之,贝拉牌打的最臭。
白铁军每次打牌都和老王坐对家,然后打博士和贝拉,输了也不让她们进贡,只需要卸掉一件装备而已,嘿嘿……
这玩法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它有意思呀!每个人抓27张扑克,牌型又无比丰富,炸弹还多,摔起来多过瘾呐!
关键成本还贼低,2副扑克,一张桌子,4把椅子,再准备两壶热水,就能玩一晚上。
一开始只有白铁军、李成儒、李云娟、外加一个李洪昌玩。后来李云娟把左大玢也给拉了过来。
再后来,李洪昌把杨节、王琮秋两口子也给拉了进来,整个剧组就再没有谁不玩了。
六老师他们正好师徒四个,两个房间又挨着,给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每天晚上都得打到12点!
白铁军这边也有固定搭子,刚吃完饭,李成儒就一脸热切:“打牌么?”
他也没多想:“再等会儿,我去马厩转一圈。”
刚开始杨节宣布以后由白铁军专职照顾这匹白马的时候,很多人是不以为然的。
一个毛头小子,他懂养马啊?还不是靠李洪昌的关系,一个月好多拿15块钱。
但是李洪昌人缘好,平时没少关照大伙,大家这才没有吱声。
可没成想,这匹马交到这小子手里,还真交对人了。
白铁军对这马是真好,早晚遛马,按时喂马,清理马厩,遇到刮风下雨,还第一时间去看马。尤其是在片场的时候,每回导演一喊休息,他都是第一时间去照顾马,然后才是他自己。
那匹马和他也很亲昵,有时候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动,还得他来。真有点儿拿他当主人的意思了。
趁着白铁军去马厩的功夫,李云娟眼珠子一转就去了张青屋里。
她正无聊呢,拿本闲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可算来了个能和她说话的人了,张青热情地又是沏茶,又是抓小零嘴的,俨然要开姐妹局了。
李云娟拦住了她:“别忙活了,你无聊不?”
张青直接都啪桌子上了,跟一张海豹似的:“啊啊啊,我无聊死了!”
李云娟笑着说:“那就跟我走吧,我们那有好玩的。”
“你们,还有谁都?”张青还挺警惕的。
李云娟掰着指头数:“还有白铁军和李成儒,差你正好。”
张青一听有白铁军,顿时就换鞋跟李云娟走了。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又让姐姐破防。
白铁军喂完了马,一回屋发现张青来了,还愣了一下。洗干净手,他大大方方地问张青:“他们把规则给你讲了么?”
张青一个劲儿的点头,一副可爱又乖巧的模样:“讲啦讲啦……”
白铁军坐下来开始熟练地洗牌:“那咱们先试着打一把。”
李云娟见他目不斜视,一副坦然的样子,心里也是莫名感到愉悦,闻言更是喊了一声:“慢着!”
“你牌打得好,就和张青坐对家吧;我和李成儒坐对家。”平时,都是她跟白铁军对家的。李成儒虽然抗议了两次,but no use……
张青稀里糊涂就坐到了白铁军的对面,然后就开始紧张,两只手都不知该如何安放。就像数学考试的时候,老师一把卷子发下来,她就开始和卷子大眼瞪小眼,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好多小点点也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时候白铁军偷偷提醒她一个公式,她立刻“哦!”一声拍了下自个脑袋,然后唰唰唰就开始写,一边写一边皱着眉,笔帽没拧紧,墨水蹭到了手上也没察觉,直到一题写完了,才“哎呀!”一声,手忙脚乱找东西来擦。
正要抓牌,李成儒突然问了一句:“怎么说,输了还是钻桌子么?”说完还隐蔽地给李云娟使了个眼色。她立马附和:“对,输了钻桌子!”
张青脸顿时变的臭臭的:“啊,输了还要钻桌子啊?”那两声“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婉转多情,就够王蕴琦学一辈子的!
张青的悟性也挺好,刚打了两把就已经完全熟悉了规则,到第四把的时候,已经能记牌和算牌了。
“……”
次日,白铁军遛完马就被王蕴琦给拎过去了,刚进屋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张青和李龙斌已经化完妆了,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紫衣,王蕴琦的效率这也太可怕了吧,昨天才画图样说要定制头饰,今天居然就几乎给配齐了,就差那一条小金龙了。
王蕴琦一把就给白铁军摁到了椅子上:“就等你了,还看!”
说完就抓着他的脑袋,冲着镜子上下左右得指指点点。今天和她一起化妆的,还有剧组另外两位化妆师。
他们彼此交流:“导演说了,要把他化漂亮一点,要能让观众在电视里一眼就能记住他!”
说话的这位是名男同志,长相普普通通,没有引人注目的亮点,却也挑不出明显的缺点。白铁军以前一直对文学作品里“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人”没有具体的概念,很难想象这是张什么样的脸,直到今天看见了他。
像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卧底了。这位卧底正仔细端详白铁军的面孔,对另一名女同志说道:“你看看,在古代,评判一名男子仪表之美有其标准,正面讲究“三庭五眼”,他这方面略有偏差,不算完全标准;反而是侧脸,完美契合“四高三低”的要求,堪称典范了。”
白铁军抗议:“我说,你这么当面蛐蛐我,好吗?”
“蛐蛐?”几个人都愣了下,王蕴琦反应快:“有道理!那些长舌妇整天叽叽喳喳的,可不就跟蛐蛐一样讨厌!”
第83章 度攻她!
那名女化妆师解释道:“我师父夸你是美男子呢。”原来他们还是师徒。
白铁军一听有人夸他长得好看,瞬间就高兴了,这副模样把那名男同志整的哭笑不得:“白铁军,我会着重修饰你的侧脸线条,同时建议拍摄的时候也多给你侧面镜头。”
搞侧面?那不成焦恩俊了,对了他是1967年的,今年才16岁,小屁孩一个;那白铁军可就不谦虚了,45度角攻她这东西,谁先搞就是谁的!
张青求知欲很强,小声问:“王老师,什么是三庭五眼,什么叫四高三低?”
王蕴琦不乐意了:“叫王姐!”
白铁军听见,直接一激灵。好家伙,找工作,直接跟王姐谈。今天做手术,明天就上班!
他这一动,搞的化妆师不满意了,直接伸手按着他的头:“别乱动!”吓的白铁军一缩脖……
王蕴琦解释说:“这是从古代流传至今的中国传统面部美学准则之一。老祖宗们靠拆解三庭五眼,就能衡量出一个人是好看、难看、还是好难看。”
好么,王蕴琦这是从白铁军这学到了真东西!这么快就活学活用了。
张青被她一句 “好难看” 给逗得,笑得停都停不下来!一旁的李龙斌表情格外不自然,他大概就是那个 “好难看” 的人吧?
男化妆师适时解释道:“像这样拆解分析得出的结论其实很准,这既符合咱们老祖宗讲究‘对称’与‘均衡’的理念,也更看重整体的和谐美 —— 而非某一处的单独突出。”
看吧,老祖宗的审美,一直就很高级。
随着男化妆师在白铁军脸上刮完了最后一点 “腻子”,原着里那个 “面貌俊美” 的小白龙,便鲜活地具象化了。
原着对小白龙人形态的描写极为简洁,这种“留白式” 的刻画为后人关于龙族化人的审美与创作,留下了无限遐想空间。
也正因这份对 “俊美威严” 人形态的留白,才有了如今王蕴琦带领团队自由发挥的余地。
化好妆的白铁军头戴一顶珍珠冠,两缕垂鬓分肖发,这般模样衬得他愈发俊朗逼人。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就在王蕴琦耐心即将耗尽之际,语出惊人:“我去,又变帅了!”
男化妆师忙活完,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扭头,这口水全喷到了地上,一滴都没浪费……
王蕴琦手里东西都掉了,人不能,至少不该……
张青已经笑不活了,死死抓着门口的架子,才没让自己缩到地上去。
男化妆师一边拼命咳嗽,一边粗暴地把白铁军给推到屏风后头去;只听见白铁军大喊:“换衣服就换衣服,你怎么这么狂躁?你听我说……”
“闭嘴!”男化妆师这一嗓子是咬着后槽牙喊出来的,白铁军乖乖就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大家就看见他被人粗暴地从屏风后面给推了出来!
尽管小白龙的戏服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还是王蕴琦亲手设计的,她都熟的不能再熟了……可此时,看见白铁军身着白色锦衣,领口、袖口并腰带处皆以胭脂红的缠枝纹饰边,前襟缀着几朵精巧的红梅,在这片洁净之上透出几分灼灼的明艳。
果然,人穿衣,衣更衬人!
张青更是都看呆了,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手指一直在嘴边徘徊,她已经在极力克制,生怕一不小心,会忍不住去啃指甲。
王蕴琦从上看到下,愈发满意这件“作品”,她激动地走过去,又帮白铁军理了理衣裳,然后在他背后重重一拍:“就这样子出去,惊掉导演的下巴!”
那不就是悄悄惊艳所有人?
“……”
那个今年才16岁的家伙说过:“一定不能直挺挺的出来这样很颓,一定要45度这样子!”
白铁军牢记他的观点,在会议室的门口停住脚步,张青还回头看他呢:“你怎么不走了?”
就听他说道:“咱们不能就这样进去,你过来咱们这样……”他用手挡着嘴,在张青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张青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不可思议地说道:“还能这样?”
“对呀!你到剧组还没考过试吧?”
一说考试张青就明白了,一甩袖子,脚下步子都变了……
踩着舞台上的小碎步,俏生生进去了。进了房间,就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她也不停下来,绕着会议室差不多走了一周,才停步转身,从侧脸变成正脸,眼睛也从低垂到抬眼看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手投足带着美感,妩媚天成,那一双眼睛里更是含着万种的风情。
杨节满意地点头,特别满意,冲旁边王琮秋说:“这才是我心中的万圣公主呀。”说完了,才问张青:“怎么你一人进来了?白铁军呢?”
就听外头传来一声戏腔,嗓子亮得像浸了蜜,尾音还带着点儿婉转的拖腔:“来 —— 了 ——!”
余音萦绕,白铁军已经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站定之后一撩下摆,45度角直接攻向杨节!
杨节被他搞的猝不及防,拼命抓住了桌子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王琮秋紧张地来扶她,可她压根管不了这么多,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白铁军看。
这小子45度角攻完了还不收手,又身形一振,带上了梨园武生亮相的凛然气势。长剑当胸横端,一记“山膀式”摆的英武刚劲!
刹那间,整个屋子里的目光便像被攥住了似的,全聚到了他的身上。
杨节暗暗点头,这小子模样不算出挑,鼻子还太高,可这双眼睛是真不赖,这一亮相,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全出来了:既有股桀骜不驯,又裹着被贬后的绝望跟不甘,她脑子里,小白龙该有的那股眼神愣是让他给演的活灵活现。就连张青都比不上他,好,太?好了!
杨节眼神中透着复杂,白铁军太聪明了,悟性又高,这样的人往往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好掌控。
更何况他还有李洪昌这个靠山,杨节怕他往后成了势力,威胁到那师徒四个的地位。
第84章 定妆照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王薄昭真来了,恐怕也未必能比这小子更让她觉得惊艳了;再看场下,众人早已沸反盈天。李洪昌满脸不敢相信,一把拽住了王琮秋,语气急切:“老王,快!快给他拍张相片,等相片洗出来,我给他父母寄过去。”
哪还用李洪昌开口呀,王琮秋早摸着相机往外拿了。他麻利地拧焦距、调快门、调曝光……
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白铁军前头,冲他喊:“保持住你这个亮相,别看镜头,更别看他们,往前看,对!”
闪光灯发出耀眼的光芒,王琮秋拍下了白铁军人生中的第一张剧照。
拍完他的,王琮秋又开始拍张青的,拍李龙斌的,最后把他们叫到一块儿:“你俩挨近点儿,张青,你头往他那边靠,对,眼神,你俩的眼神呢!好!”
咔嚓一声,又给他俩拍了张双人的。早就躲到一旁的李龙斌内心以泪洗面,说好的合照,让他滚一边儿去是什么道理?
好在,王琮秋最后也没忘了他,拍了张三个人的大合照,这就是那张经典的剧照了:白铁军侧背身持剑,迎面李龙斌伸着手挡在张青的前面,张青在他身后,眼睛里满是深情……
会议室里,王蕴琦指着白铁军一脸得意地冲杨节说:“怎么样?我的作品!”
杨节没好气回应:“你厉害!”
王蕴琦从来都不惯着她:“那可不。”颇有种“冰心一出,理所当然”的骄傲。
“……”
这两口子注定不会让白铁军高兴太早。
这不,定妆照刚拍完,王琮秋就对他说:“你先别急着走,赶紧换衣服去,我还要拍你演强盗的照片!”
真演啊?白铁军本以为这事儿都过去了,没成想这两口子还记着呢。
“废话,你把李连义给我撵跑了,临时我上哪找演员呀?你不演谁演!”杨节瞪着俩小眼睛。
白铁军试探性说了句:“李成儒啊,就他那气质,跟强盗多搭啊。”
杨节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活这么多,他演什么演!”‘
看吧……
最终,白铁军还是换上了强盗的衣裳,又在头上绑了圈黑头巾,整了个独眼龙的造型。
王琮秋咔咔给他拍了两张照,一张拿刀的,一张没拿刀的。
剧组的化妆师是真有水平,扮帅能把他弄得帅出天际,这会儿需要凶神恶煞的效果了,又通过调整肤色,成功把他扮成一个打家劫舍的强盗!
等卸了妆,换了衣服,白铁军才去找李成儒。
两个人来到马厩,白铁军把刚才的事儿告诉了他。
李成儒不语,掏出烟来,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白铁军叹了口气,在他肩上拍了拍说:“我感觉她也没有那么重视你。”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她”是谁,李成儒重重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了,才说:“真以为我稀罕这破剧组!”
白铁军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却毫无保留地鄙视他。
李成儒心虚地转过脸去,开始说八卦:“我跟你说,当初我们筹建这个剧组的时候,我跟她到北影厂去找王希钟,想让他来当我们的造型师。在院子里我俩碰见了着名导演凌子风,他俩认识,闲聊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最近忙什么呢?”结果一听我们准备拍《西游记》,凌子风兴奋地说:“这不巧了么?我也打算拍西游记!”当然了,人家是拍电影,跟我们这电视剧可不一样。”
白铁军从他那掏了根烟,他这么帅,身上揣包烟多不合适,万一教小朋友学坏了怎么办?他得维持人设。
点上了,听的津津有味,一个劲儿催李成儒:“后边呢?”
“他问我们打算找哪儿的化妆师,说西游的这些人物造型可不简单啊!杨节怕他抢王希钟,没说实话,反而把他的话给套了出来。凌子风财大气粗地表示,他要找鹰酱家的造型师来搞,还说他们技术世界一流!”
改革开放了,那帮所谓的“精英阶层”也开始跪舔那些发达国家了,尤其是大老美。
渎者、遗林更是蚣蜘们的重灾区,有句着名的顺口溜嘛:汉斯猫良心下水道,鹰酱家霸气小护照,脚盆鸡马桶水能喝,牜约下雨不会涝……
“凌子风多财大气粗啊,兴致勃勃的跟我们说,他要买水下摄影机,拍真实的水下镜头!再瞧瞧我们……他还建议我们也用鹰酱的,他们的好!他们的材料也好,做出来像真的一样!杨节苦涩地说了一句,我还是就用国产的吧,不然都没钱拍戏了。”
“凌子风还很兴奋,跟我们说好,那咱们就比比,看谁拍的更好!”
结果到最后,他们拍出来了,凌子风放弃了。他还给杨节提了个醒:“你看那西游记,自从孙悟空跟了唐僧西天取经之后,回回唐僧都得被妖怪给抓走,不是要吃,就是要成亲;然后他三个徒弟去救,救不出来就去搬救兵,全都大同小异,这有什么意思?电影拍出来也不好看呀!”
一句“也不好看呀”让杨节跟吃了坨那啥一样难受。
她还非跟凌子风赌这个气了!她就是要让他看看,《西游记》拍出来到底好不好看,九九八十一难,观众到底买不买账!
但与此同时,杨节也大胆创新,尤其是在女儿国那一集,一定要让唐僧动一下凡心,放他谈一回“恋爱”!
跟西游记有同样遭遇的,还有王扶林的红楼梦。他这边筹拍,那边北影厂谢铁骊也说要拍,他拍电影版的。
顾问团的专家顾问,全跑北影厂的剧组去了……
结果呢,扑街了。投资了2200万元,票房惨淡,北影厂一部《红楼梦》的电影成功把自个儿给干破了产。
但是,该说不说,89版《红楼梦》电影里也是美女云集,演秦可卿的何晴,演林黛玉的梁璐老师,演妙玉的何赛飞,演薛宝钗的傅艺伟,演王熙凤的小庆姐姐,演尤三姐的李玲玉,还有演刘姥姥的赵丽蓉……
第85章 你好狠的心呀!
李成儒吐了口唾沫:“当初凌导还来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到他们那组去。但是我怎么想的呢,那会我已经进电视剧的组了,身份已经定了,现在过去在人家那儿就只配干跑腿、拉电缆、端茶送水的活了!所以我婉拒了凌导好意,一门心思跟着电视剧剧组。”
有了李成儒这句话,白铁军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原来他早就心存不满了。
也是,李成儒又不是怂炮,软的跟面条一样——别人对他不好,他无所谓;可别人要是对他好,他就扒心扒肝上杆子赖着人家。
整个剧组那么多人,就他整天被呼来喝去,他也有尊严,他也有骨气!
白铁军刚从马厩回来,就在楼底下碰见了张青,还一脸烦躁,像专程在这儿等着他似的。
果然,张青一见到他,立马跑过来说:“哎呀你上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可急死我了!”
白铁军刚想问她怎么了,就被她一把扯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赶紧跟我走,导演让林志谦设计我们的动作,到处也找不到你,都要急眼了。”
杨节啊,那就没事儿了。她是知道自己没事儿就喜欢去马厩的呀。没直接让人来找,那就是不急。
白铁军跟着张青来到西侧的大礼堂,招待所大楼里没有面积这么大的地方,所以有啥内场戏都在这儿。
杨节见了白铁军也没说啥,这让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待会替白铁军求情的张青差点儿没闪到腰……
在场的除了她俩,还有林志谦和李龙斌。白铁军没看见夏伯华,他也没问。
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时间线有一定的偏差,就比如林志谦应该在明年的7月份,拍那出孙悟空和二郎神对打的戏的时候才进组。
来剧组之前,白铁军都和很多观众朋友一样,以为那些精彩的戏份,像什么闯东海、大闹天宫、偷金丹、盗御酒、花果山面对十万天兵天将……他还以为这些早都拍完了呢!
直到进了组,才明白杨节是按采景的先后顺序来拍。但是,也更加有趣了,不是吗?
杨节已经决定把小白龙拆家、烧明珠的戏份就在武夷山一口气给拍完了。对林志谦说:“人齐了,你给他们开会吧。”
林志谦清了清嗓子:“导演已经任命我为《西游记》剧组的武术指导了,接下来我将和夏师傅一起,协助你们编排武打动作 。按照导演一切要有特点的要求,每个妖怪都要有自己的独门武器,今天请大伙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本人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一回,李龙斌终于没有被排除在外了,反倒是白铁军被无视了……
这不废话嘛,他都已经跟林志谦开始学套路了,还问他干嘛。
张青想了想说:“我会舞剑。”杨节眼前一亮:“你舞一段我看看。”
林志谦拿了把剑给她,张青还真不是吹牛,一套行剑耍的流畅无滞,挥攉潇洒,忽往复收,行多停少……
杨节看的连连点头,可一扭脸看见林志谦眉头紧锁,忍不住问:“怎么了?”
林志谦叹了口气:“跟白铁军重叠了,他俩都使剑,就体现不出特点,还有点小儿科。”
这句话简直说杨节心坎上了!西游记是什么呀?神话剧,说的是神仙、妖怪!
小白龙和万圣公主他俩是啥?龙子、龙女呀!龙族的底蕴多丰厚呀,连猴子没兵器都知道去东海龙宫要。
结果他俩打起来,用的兵器居然全都是剑,这不显得小家子气!
杨节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林志谦右手比了个八字,托着下巴:“得在张青身上做文章。”
这想法再次跟杨节不谋而合,白铁军的剑法那可是得到夏伯华跟林志谦一致好评的。再说了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就该使剑,白衣剑影,这才对!
林志谦将张青和白铁军叫到面前:“你俩试着对打几招,找找感觉。”
张青冲白铁军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狡黠,她有自己的想法:“你想怎么打?”
白铁军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那个你决定吧,我都行。”
“那好,咱们就按剧本来,你撞破我跟九头虫有私情,然后就想要一剑杀了我,你招招狠辣,手下无情,我只得边打边逃……”她一边说,一边还委屈上了,那副娇滴滴的样子,这谁受得了呀!
杨节哈哈大笑:“这个白铁军,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白铁军提剑就捅:“贱人!看剑!”张青回手格开这一剑,委屈巴巴:“夫君,你好狠的心呀!”
她说就说吧,还嘟着嘴,腮帮子鼓起可爱的弧度,就像把自己吹大了的河豚……
这谁受得了啊!白铁军咬牙切齿,削死你这只嘤嘤怪!
俩人过了几招,就听林志谦喊:“停一下!”
白铁军率先收剑,张青也收了招式 ,反手把剑藏在背后,一蹦一跳的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样子,林志谦都忍不住夹了起来:“很好,你的动作很好看,就是这把剑不太适合你。”
张青把剑拿了出来,一脸疑惑:“你是说这把剑的样式不好看吗?”
样,样式?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啊?林志谦有点儿小崩溃:“我的意思是你俩都用剑,容易这个,这个。”
白铁军不忍心,帮他补充了一句:“容易让观众审美疲劳。”
杨节眼前一亮:“审美疲劳?这个词说得太好了!” 可不是吗?她之前把那只老虎改成大蟒蛇,不就是怕观众看腻吗?就连找女演员,她也坚决不要“千人一面”的脸。她找女演员的第一要求就是 “要有特色、要与众不同”,本质上也是为了避开这种审美疲劳。
“那你说咋改?”两口人异口同声,杨节和林志谦对视了一眼,心里升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愈发觉得,林志谦才是她想要的;夏伯华很好,也很优秀,但不懂她……
第86章 万圣公主的独门绝招
白铁军挠了挠头:“我觉得要突出反差,我这个小,她就得拿个大的。”
林志谦问:“要多大?”
“上回夏师傅欺负我的那柄画戟就挺合适。”
林志谦嗖一声就蹿出去了:“我去拿!”
气的张青要拿剑削他:“白铁军,我把你个!”
现在的女演员,尤其是像左大玢、李云娟她们这种戏曲出身的演员,怎么发情绪都不会跺脚。
在后台,骂街都得分怎么骂,一跺脚骂街那完了,那是在骂关中的街!关中就是观众的意思。骂衣食父母,以后你都别想再从事这个行业……
张青也差不多,哪怕急眼了都不跺脚。白铁军连忙把她拦住:“别急嘛,你看我俩平时都生活在海里……”
她把身子一扭:“你才生活在海里,你这只臭鱼烂虾!”这姑娘,怪好玩的。
“咱们扮演的是海中龙族,龙宫那些虾兵蟹将不都用叉子嘛。叉子太丑,你用不好看,我见过那把画戟,金银配色,十分好看!”
张青这才将信将疑地问他:“你确定我拿着那玩意会好看?”
“包的,咱俩的兵器一轻一重,正好形成强烈的对比,到时候电视机前的观众一看到你拿这么大个东西,注意力瞬间就全都到你身上了。”情急之下,连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口头禅都说出来了。
张青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都不自信了:“真,的吗?”
“真的真的,还有你不是舞蹈演员出身吗?红绸舞你肯定会吧?”
张青鼻子一皱:“哼,你看不起谁呢!”
白铁军重重把右拳砸到左手掌心:“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呀,一开始你拿画戟和我打,接着嫌室内打斗,长兵器碍事,施展不开。便拿出你万圣公主的看家本领——操纵海带,来以柔克刚!”
张青笑得上身直颤,站都站不稳,忽然去找杨节告状:“导演你看他啊!哧…哧哧……”
杨节也让这两活宝给逗得不行,万圣公主的看家本领是使海带?这个白铁军呀!但别说,越是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就越觉得美。
张青别过脸喘息了片刻,眼角都笑出了泪花,这姑娘笑点有点儿低呀。
杨节忍不住拍手叫好:“好主意!海底下可不就海带多,万圣公主可以操纵龙宫的一切为所用,这不更显得本领高强嘛!再妙不过!”
说话功夫,林志谦已经拎着画戟回来了。见他们乐成这样,还疑神疑鬼的:“你们笑啥呢?”
杨节一边乐,一边把白铁军那个“海带”的设想和他说了。
林志谦瞬间就沉浸到了海带与剑的格斗当中,优美,太优美了!光红绸舞不够,还要再结合艺术体操的动作!
林志谦迫不及待地和张青说他脑海中的种种想法。白铁军一边吃瓜,一边琢磨原时空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看对眼的?
嗯,林志谦确实挺英俊的,符合这个年代的大众审美。
这时候女同志最喜欢的男神是王心刚,是周里京,是马晓伟,是王诗槐,而不是白铁军和挖掘机这样式的。
周里京
王诗槐演过华罗庚;马晓伟就是“我不明白”。
“……”
常言道剑走轻灵,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长兵器则不然,基本动作主要围绕“刺、勾、劈”这三大核心功能展开。
林志谦一边演示,一边给他们讲解:“画戟的动作要领就是“连惯圆活”这四个字!结合身法跟步法,应对不同的场景。”
说完,又及时打消张青心里的压力:“你不要担心拿不动,戏台上的画戟都是表演用的,戟头轻、杆身细,动作更用大幅度的旋转,抛接等等。我等下先教你借住画戟转身,就是你一戟刺出去,然后画戟保持不动,但你的身体跟着旋转起来,突出舞蹈演员的婀娜多姿。”
接下来,林志谦就开始给张青设计动作。白铁军自愿甘当陪练,为什么突出自愿呢,因为他其实挺想离开这儿的,但是张青不许。
李龙斌其实挺愿意给她当陪练的,但张青还是不许。
该说不说,能在《西游记》这一众女妖精里混出头的,就没有天赋差的。
李云娟是这样,张青也是这样,一个动作,林志谦只需要示范一遍,最多两遍,她就能学的有模有样了。这就是底子打的牢靠,基本功足够厚!
好多动作,就必须让她借助画戟快速转圈这个,仿佛都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做出来就跟家常便饭一般。
这天是星期天,本该放假的日子。
但在杨节这剧组,放假?只有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放假!
平时哪怕见缝插针她也得拍两个镜头,更别说像这样整整一天的时间了。
今天先拍强盗砍孙悟空那场戏。上回因为刘礼打岔,差点出安全事故,这一集被迫终止了。
杨节再也不敢让他弄什么火花带闪电了,哥几个,直接往猴子头上招呼吧!她回头再加特效。
白铁军换上的那一件屎黄色衣服明显不合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就跟猴子头一次穿人衣服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滑稽。
李云娟也换了一身村姑的衣服,在一旁掩着嘴偷笑。
白铁军仔细一打量,这不是白骨精扮的少女那一身么?
那个女演员叫杨俊,是黄梅戏剧团的演员,安徽人。后来都知道了吧,江苏搞足球文旅项目,旁边安徽差点都解体了,所有小弟都去给江苏的队伍加油去了,只剩下老肥一个人孤零零的……
为什么说文旅不说联赛呢,为了气死足协。
“……”
白铁军走到李云娟的身边:“姐,这个头巾太大了,怎么戴也戴不牢靠,总给我一种一动弹就会掉的感觉,你帮我固定固定吧。”
李云娟没想那么多,直接伸手就帮他把头巾解开,想了想,取来弹性发网先戴在他的头上,又把黑头巾折好了,将内里的角小心塞在里面,接着再一层层缠在他的头上,这就彻底固定了。
白铁军试了试,怎么甩头都不会掉,刚想夸她,就听见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嗓子:“好啊你们!”
第87章 一包“饼干”
吓的两人一回头,才发现原来是张青啊!她一脸恶作剧得逞了的表情,气的李云娟拎起裙角就去追她,张青一边跑,一边还扭头做鬼脸。
整个剧组就她们两个年轻的女演员,又都是性格外向的社牛,张青才来一天,两个人就混熟了,好的跟塑料闺蜜一样。
看着她们打打闹闹,剧组这些被迫加班的同志们的心情都变好了。
六老师一脸傻笑,对旁边的徐少华说:“你瞧瞧,多养眼呐。”
徐少华看了他一眼,心里一个劲的摇头,还傻乐呢,没看张青又凑到白铁军身边去了。再加上一个林志谦,六老师完全没有优势好吧!
杨节也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才大喊道:“都别闹了,准备开拍了,演员就位了。”
六老师、徐少华、白铁军、李云娟等人快速到小茅屋当中的空地上就位。
六老师往当间那磨盘上一坐,跷个二郎腿;正剧里他是直接坐在了一块三扁四不圆的石头上,白铁军提了个建议,杨节非常听劝的就给改了。
结果第一次试拍就出问题了。项汉他们几个冲过来,李云娟害怕地就往她爷爷身边跑,结果她跑的太快了,项汉怎么追都追不上他,就差气的骂“死腿,跑快点”了!
杨节很不满意地喊了停:“项汉你怎么回事?连个姑娘你都追不上!你还能干点什么不能!”
旁边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项汉老脸一红,干巴巴解释:“导演,我这个鞋不跟脚……”
杨节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白铁军腿脚快,待会让他去抓李云娟。”
白铁军一听,啥?还有这好事儿呢!立马大声感谢:“谢谢导演!”
他这一嗓子,把杨节嚎的思维都不连贯了,更是招的大家哄堂大笑!
李云娟气的笑骂,张青更是在旁边起哄:“把你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白铁军的脸太白,一点儿也不像个打家劫舍的强盗。杨节让王蕴琦把他给整“黑”点儿,她点了点头说:“交给我吧。”
白铁军也挺好奇的,他也想知道在这个既没有影视专用的“油基粉底”、也没有哑光型免晒喷雾的年代,她用什么把自己给变黑。
直到他看见王蕴琦拿出油彩跟凡士林的组合,才懊恼的喊了一嗓子:“造孽啊!”怎么把这老办法给忘了,油彩可是这时候的“万能化妆工具”,不管是戏台上,还是舞台上,还是拍电影、电视剧的化妆,都用。
《亮剑》为什么好呀,就是因为“不干净”;无论是咱们的战士也好,还是对面的八嘎呀路也罢,为什么身上都脏兮兮的,脸上不是炮灰就是锅灰,要不就是烟灰……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剧组的化妆师充分考虑到了当时的情况,用老办法为演员们量身定制妆容!
王蕴琦把赭石色油彩和凡士林大概1:2的搅拌成糊糊,在白铁军的脸上完成油彩打底后,又加了一些胭脂来调质感。
为了怕油彩蹭到衣服上,还在他的领口、袖口等处垫了一层薄棉纱。
最后用拿细眉笔在他的眼角、嘴角等处轻轻描了描,一个常年餐风露宿,卫生条件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的“强盗”就活灵活现了。
但肤色可以改变,眼神却改变不了,白铁军扮演的“强盗”少了几分凶神恶煞,反倒是多了几分阴险狡诈。
杨节临时来了灵感,把白铁军跟项汉叫过来说:“待会儿铁军领着你回来报仇,这地方你要表现出一副既害怕又下流的样子。”
白铁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用“猥琐”这个词儿么?
不过听了杨节对项汉说的话后,白铁军瞬间就心理平衡了:“他在路上一个劲告诉你,老丈那孙女有多么水灵,你待会给我表现出贼眉鼠眼、眼迷心荡的表情来!”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要色眯眯地看着他,他只能色眯眯地看着我!”
重新开拍,白铁军腿脚麻利在前边儿引路:“大哥,前边儿马上就到了,那老家伙的孙女长的可……嘿嘿,真水灵呀!”
项汉听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扶了扶背着的大环刀,急切说道:“快走!”
不多会儿,他们就来到茅屋外,李云娟吓的一边跑,一边喊:“爷爷,爷爷,不好啦,强盗又来了!”
白铁军直接就不追了,她这两声喊的跟葫芦娃似的,杨节不喊停才怪了……
果不其然,杨节气的大喊:“停!李云娟你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怎么连个害怕都演不好啊?”
李云娟把头埋的低低的,双拳攥紧,用力到指关节都白了。
张青担心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一脸关心。
杨节在片场的时候,她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做不好就要骂,一视同仁。
李云娟一脸焦急地过来,冲白铁军说道:“你不是有办法吗?快用啊!”
白铁军犹豫了片刻:“那咱可说,不能急眼。”
“导演已经都急眼了!”那好吧,为了姐姐,拼了。
她正紧张呢,结果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包饼干。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本能地就想抓点东西来吃,再加上是白铁军给她的,李云娟完全没设防。
哪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啪嗒”一下就死死沾到了她的手背上!待到看清楚那是什么,李云娟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刺痛了现场所有人的耳膜:“啊——!”
只见李云娟手背上竟然爬着一只烟盒大小的蝎子!吓得她面无人色,一边狂甩手臂,一边惊慌失措地跑!
杨节也让她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寻声望去一眼就明白了——假的!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旁边王蕴琦都要笑不活了,昨天下午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来找她,死乞白赖地求着她做了这个道具。
那蝎子是个道具,特意用夹子固定在饼干盒里,只要一抽饼干,就会像老鼠夹一样“啪”地弹开,牢牢咬在手上,根本甩不掉!
第88章 我看你很可笑!
等李云娟意识到这是假的之后,一股怒意从内而外地直冲天灵盖。
她那么聪明,瞬间就全都明白了,可那股火气就是压不下去,于是乎狠狠地把那只蝎子砸回白铁军身上!
白铁军一把接过,来到面前,一副挨打要立正的样子:“这下保准能行了。”
李云娟心里明白他是好意,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干脆转过身生闷气,独自不理人,反倒显出几分好欺负的模样来。
见两人闹了矛盾,剧组其他人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尤其是左大玢更是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俩。偏偏李成儒没眼力见儿,想要过去劝和,立刻被张青一把给拽住了:“谁惹的谁去哄,你凑哪门子热闹!”
白铁军手里拿着那只蝎子:“姐你瞅瞅这小蝎子,多逼真,多小巧啊。”他像献宝似的把那件捉弄人的道具拿给李云娟看。
李云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一只蝎子后,气呼呼地抓过去,然后,给拢在了袖子里……
这姐姐,这般模样让白铁军越发觉得她有趣又可爱。不像他上辈子那任妻子,除了无休无止的冷战还是冷战,生生把夫妻最后那点儿情分给耗得精光。
“姐,你过后咋找我算账都行,趁着现在有感觉,咱们还是抓紧先把这关给过了好不好?”白铁军又劝道。
李云娟霍地站起身,捏着袖子里那只蝎子,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懒得理你!”
李云娟走到杨节面前,收拾好心情,对她说:“导演,我觉得可以了。”
杨节点了点头,喊道:“都去就位了!”
趁着开拍的间隙,韩善续冲李云娟伸出了手:“那个吓人的小玩意,给我瞧瞧。”
李云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从袖子里掏出那假蝎子递了过去,韩善续接过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几下,“咔咔咔”掰着弹簧玩的不亦乐乎,李云娟竟然还有些紧张——别这么使劲,你再给我掰坏了!
等导演那边喊“准备”了,他才把道具还给李云娟,慈眉善目地说道:“这小杆子还蛮周到。别紧张,记住刚才那种感觉最重要。”
扮演老翁的韩善续不愧是经验老道的老演员,现在还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等回头见了唐僧他妈,转瞬间就变成了那个杀害陈光蕊,霸占殷小姐的奸贼刘洪。
李云娟心里暗暗嘀咕:小杆子?是说白铁军吧!他周到个屁,根本就是存心想看我出丑!
重新开拍,她脸上那份夹杂着畏惧、惊吓和恼火的复杂表情终于到位了。以至于白铁军冲上前来抓她那一下,都有片刻的恍惚。
好在没有误事,他这边刚抓住李云娟的胳膊,另一边她就猛烈挣扎起来,姐姐这是憋着气呢!但拍出来的效果出奇的好,杨节在监视器后面兴奋地直拍大腿:“太好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白铁军一边拽李云娟,一边顺手一把推开了碍事的唐僧。项汉也扯住韩善续的领子,他一脸惊恐:“大王饶命!”
项汉狠狠一把给他推到地上:“去你的!”
这时候,就听杨节喊:“金莱上场!”
六老师便做了个从上而下的跳跃动作,这个回头得通过抠像完成,做成孙悟空从天而降,双手插兜,啊不是,是双手叉腰的那个经典动作。
白铁军反应够快,一副见了孙悟空跟林黛玉组cp的既视感,小碎步蹭蹭蹭就来到了项汉身边,冲着六老师嚷道:“大哥,就是他,杀了我们弟兄!”
项汉跟何易还有李润生瞬间身子全都往左倒,尤其是何易,嘴还歪着,大家更要一起凹造型似的,白铁军没忍住,笑场了……
杨节恼羞成怒:“你笑什么笑?吃了蜜蜂屎了!什么事儿这么好笑,这么值得你笑,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不等白铁军答话呢,李洪昌就说:“不好意思,导演,这孩子第一次面对镜头,紧张了。”好么,现在护犊子都明目张胆了。
白铁军连忙承认错误:“对不对不起,导演实在是他们三个的样子太好笑了!”
好笑?项汉他们三个气的双手叉腰,项汉更是摸了摸背后的刀:这么大砍人的刀你看见没有?马上就要劈齐天大圣了,这多么严肃的场合啊!他们这表情难道还不到位吗?可这小子非但没感觉到严肃,反而觉得他们好笑,你这……
杨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胡说八道!我看你很可笑!”
姐姐可算找到机会,对他进行打击报复了,别人都没怎么样了,她先笑了!然后这帮人就跟着全都笑了,嘲笑的笑。
可白铁军脸皮厚啊,不仅没感觉到羞愧,反而还冲李云娟挤了挤眼睛,气的她狠狠剜了他一眼!
白铁军解释说:“他们仨往这一站,非要这样。”说着话,白铁军还学了下项汉他们三人当时的样子,“然后,又变成这样,尤其是何易,他那张脸,我实在没忍住,导演……”
何易嗷呜一声,就拿袖子捂住了脸。项汉跟李润生小声嘀咕:“咱们方才的样子很傻么?”
李润生很不确定:“也许吧?反正之前练的时候我就感觉咱们这动作有些怪怪的。”
之前大家都还不觉得,可经白铁军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无法直视了。
杨节抠了抠头,对他们说:“你们再把那动作给做一遍。”还特意冲白铁军说:“你也去!”
然后大伙就又看见白铁军蹭蹭蹭跑过去:“大哥……”他们仨再异口同声“嗯——!”的一声,项汉更是做了个伸脖子的动作,习惯性把耳朵凑到白铁军旁边去,紧接着眼睛“biu”一下睁圆了……
“哈哈哈哈!”监视器后面传来杨节的笑声,何易更没脸见人了,直接就转过身去,蹲了下来,屁股从外。
导演都笑了,其他人不笑有点儿不太合适,于是都跟着笑了。
六老师指着项汉:“他睁眼睛那一下太好玩了,哈哈哈!”
第89章 有点儿强盗样子!
杨节笑的直不起来腰,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们仨待会都给我正常一点儿,像个强盗的样子。”
项汉他们面面相觑,心里写满了问号,他们还不像强盗?他们分明比强盗还强盗好么!
杨节身边还有名得力干将,就是副导演任凤坡。他平时在剧组主要负责演员的表演指导和动作设计。
所以你看这不扯呢么,剧组有夏伯华,有林志谦,用得着他来设计?所以后来网上才有传言说是因为他俩不合,任凤坡干脆逼走了夏伯华。
不过这会儿任凤坡并不在剧组,据说还在京城帮杨节处理一些善后的问题。提起任凤坡,白铁军总感觉这人吧,就跟二哥他们演那《装台》里铁主任似的,孙子一个。
他心里暗忖,反正现在没遇上,等将来见了面再留意也不迟。
没了任凤坡帮忙,杨节只能转而倚重剧组里的几个老戏骨。她找到韩善续、李西京和左大玢,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白铁军说的倒是个问题,项汉他们的表演太刻板化了,像是装的,不像是真的。”
韩善续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不如这样,他们一看见孙悟空,就把兵器都抽出来,然后把他团团围住,再说台词。”
李西京也说:“可以再狠辣一点儿,大喊着要给弟兄报仇。”
左大玢想了想,补充了一个细节:“让项汉说一句“给我上”,然后其它三贼冲上去了,他往后缩,这样就把一个性格残暴,又自私自利的强盗头子给立住了。”
三个人的意见都很中肯,杨节给综合了一下,把项汉他们叫到身边儿讲戏:“项汉,一会白铁军过来,你别再把耳朵凑过去了,你耳朵不好使啊!”
项汉唯唯诺诺:“知道了,导演。”
杨节又冲白铁军说:“你一会儿说完词儿,就表现出很激动,迫切为弟兄们报仇的样子,拎着刀,第一个冲到金莱跟前。”
接着又对何易和李润生说:“白铁军一到位,你们迅速也围上去,四个人把金莱给团团围住,然后再说词儿,听明白了吗?”
几人都表示明白了,继续开拍,还是只开机不录像,一遍遍试,一直试到各方面都满意了,才真正开拍。
白铁军觉得还好,反倒是把六老师给累得不行……
每试一次,他就得摆好造型,然后从镜头外的梯子上跳下来一次。
一回两回还好,十回八回的真受不了。
六老师明显的开始喘气,白铁军还过去关心了一下:“怎么样六哥?要不要休息会儿,喝口水?”
六老师直摆手:“不能歇,一歇体力就散了,已经这样了,继续吧。”
组建西游剧组的时候,杨节就把演员的报酬给定死了:原则最低不得低于三十元\/一集,最高不得超过九十元\/一集。
可实际上有个孙子却大大超过了原则,拿五百元\/一集!
轮到白铁军了,他签了三集的合同,才五十元\/一集……
就这,杨节还是看在他搞出来威亚;搞出来柔光箱、反光板;还把马照顾的很好的情况下才给的呢。没办法,再加上每月养马的15元补贴,白铁军的工资已经来到了65元,在往上就是主演的待遇了!
反正有李洪昌在,他是绝不可能眼看着白铁军吃亏的。既然连李洪昌都认可了这件事,那就说明杨节已经拿出了极大的诚意。
后来网上总有人说,六老师当年被杨节“骗”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剧组挣得最多,心里还挺心虚,连对谁都不敢提这事儿。不过这话得两说,事实上,六老师和马德华确实是除了导演之外,整个剧组收入最高的人。
而且这个待遇还是杨节替他俩争取来的,而她的丈夫王琮秋一个月也才80块钱。
工作人员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钱。因为他们是台里的人,拍《西游记》也是台里的正常工作,所以除了原有的工资和奖金外,不应该再拿额外的报酬。
是杨节据理力争,后来台领导才考虑到他们在外面和在台里的正常工作不一样,这才给王琮秋这些人按集加了几十块钱的待遇。
而且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敢主动提钱,仿佛一提钱就庸俗了,谁要是太计较个人待遇,那这个人就是思想有问题!
除此之外,杨节还给大家争取了一项福利:一旦加班超过夜里11点,就给大家发夜餐费。多少钱呢,3毛……别急着惊讶,按照规定,夜餐费就是3毛钱。这个规定是全国统一的,甚至都不是台里面自己定的。
还有装卸车的工作,这些工作都是剧组所有人在干,为了节省经费,杨节甚至没有找卸车工。
就像之前葱花那样,要是请专门的卸车工,用设备把马从卡车上吊下来,给10块钱都不一定够;可是让白铁军和李成儒来干这活儿,压根不用付1毛钱!
杨节还知道大家是义务劳动,并且给剧组省下了一组费用,她觉得应该给予适当的奖励,凡参加装卸车的人员一概发几毛钱的报酬,结果剧组的会计死活就是不同意。
她又给台里打报告,台里烦了,你怎么总打报告,你怎么总提要求,你怎么总谈钱啊?
“……”
六老师真的对得起他这份报酬,明明已经累成这样了,也不主动要求休息。
搁后来那些流量你试试?剧组早上8点开拍,他下午2点才来,到剧组就开始吃饭;吃饭半个小时,化妆一个小时,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
拍一条还得上保姆车去休息20分钟……下午5点一到,人家准时下班。你导演想加班都不行,人家经纪人不干。累坏了我家鸽鸽,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就这样一遍遍折腾,直到杨节觉得没有问题了,各方面都考虑到了,终于才开始实拍。
实拍一遍就过了,演员一听开拍都快成条件反射了,能不过吗?
第90章 底气
一条拍下来,把大伙都累得够呛。项汉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其它几个人也是长吁短叹的。
白铁军走到旁边,刚要自己解头巾,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我帮你吧。”
是张青,她刚帮白铁军解开头巾,摘掉弹性发网,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好啊你们。”把她给吓了一跳。
一回头,果然是李云娟,手里拿着白铁军的杯子递给他说:“快喝口水。”
白铁军接过杯子,敦敦敦就灌了一气,跟饮马似的……喝完了就钻小树林里去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嘛!
张青还揶揄李云娟:“你还不跟去?”
结果被李云娟一把捏住了脸,然后扯着她的腮帮子用力朝两个方向扯……她躲了,可是压根躲不开!那可是刀马旦,拿捏她还不跟玩似的。
最后张青被扯得脸都变形了,活像个表情包,嘴里 “唔唔唔” 地直求饶,李云娟这才松了手。
等白铁军回来,发现姐姐又被叫过去拍戏了。姐姐还好,除了头两次,还有最后一次之外,杨洁都没要求她跑。一个是怕她体力不支,再一个跑出汗了还得补妆。
还有韩善续也是,总不能让项汉一次又一次把韩善续往地上推吧?连带着徐少华也逃过一劫,白铁军拢共也只推了他三回。
这一条拍的是唐僧和孙悟空一路来到小茅屋前,唐僧让悟空前去叫门,扮演老丈孙女的李云娟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结果被猴哥给吓了一跳!
有了白铁军那个小蝎子道具的帮忙,李云娟已经可以很好地抓住“害怕”这种感觉了,之前这条拍了几回杨节都不满意,这回终于补拍完成了。
听见杨节大喊一声:“过!”李云娟也如释重负,同时心里还对白铁军升起一股感激;但随即她就又开始赌气:白铁军那家伙居然敢拿蝎子吓她,没这么容易原谅他!”
可是他不做别的,偏偏做一只蝎子,是因为她选了蝎子精这个角色吗?一股异样感在心里化开,像胭脂晕进了水,浅浅地散开来……
正出身呢,旁边突然递过来颗糖。一抬眼,张青正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喏,某人让我给你的。”
李云娟伸手去接,张青却又不给了:“某人说了,让你先看糖纸上的字。”这次把糖给她。
糖是很普通的水果糖,很随意的塑料纸包装,上面用黑色钢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道歉专用。
李云娟白眼都快翻到张青腮帮子上去了,幼稚!可剥糖纸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张青狡黠地说:“吃了糖,你可就不能再生某人的气了。”
李云娟哼了一声:“他自己怎么不来?”张青顺手一指:“呐,他在那儿呢。”
李云娟站起来一瞧,原来白铁军让杨节给叫过去了:“铁军,下一场戏你先上去冲着金莱劈,刀给我抡圆了,要抡出气势,听见了没有?”
印象中第一个冲上去劈猴哥的是何易,不过无所谓了……
白铁军自作聪明道:“我明白,气势做足,最后收力。”
“收什么力?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你给我真劈,抡圆了往脑袋上劈!”杨节气的大吼。
“不是吧,来真的啊?” 白铁军瞧了六老师一眼,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没有异议!甚至表情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没风的死水。
看来已经都不是第一次了。
杨节总算解释了一句:“他都不怕,你怕什么?他帽子里垫了块小铁板,没事。”
大姐,垫了铁板就不疼是吧?后来就是敢让群演这么干,人家都得上演员工会去告你去。不罚你剧组个几万块钱,都算人家没发挥好……
这个镜头总共分2次拍,先拍白铁军大刀朝孙悟空头上劈去,然后再拍他一瞧手里的刀,上面崩的全是豁口,一脸见鬼的给扔到地上。
开拍前,杨节还做了个动员:“都打起精神来,认真点,争取一次过。”
白铁军走到六老师面前:“对不住了六哥,待会儿你多担待。”
六老师心态倒是好:“好说好说……”
这边大喊“开拍”,那边六老师往磨盘上一坐:“你们这几个蠢贼,打劫了多少金银财宝,算上我老孙,大家分了吧!”
接下来就是项汉的词儿了,一直等他那句“给我上!”喊出来,白铁军他们三个冲了上去,他则悄悄往后退……
白铁军一马当先,第一个来到六老师面前,他重重吐了口唾沫,抡圆了胳膊照六老师脑袋就劈!
只听得“当”的一声,白铁军刻意没抓紧,刀都直接崩飞了出去!然后自己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监视器后面杨节看的直皱眉,没按她的想法拍,尤其白铁军劈下去的时候,也没趁势再大吼一声,显得没什么气势。
白铁军可爽了,过去那些小混混成天就知道“劈友”,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一看见这个词儿就乐得不行。
哪像他呀,直接劈齐天大圣!
他还得说词儿呢,这句词儿原本也是何易的,现在也归他了。白铁军一瞧那刀,好家伙,足足五个豁口!他就跟见了鬼似的举着这刀来到项汉面前:“大哥,这厮好硬的头啊!”
杨节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又没按词儿说,她的剧本上明明写的是“和尚”,结果白铁说的却是“这厮”,但她也没喊停,因为白铁军表现的足够像一个强盗。
现在的电视剧导演最看中的就是要“像”,演什么像什么,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白铁军这小子怎么说呢,虽然和她预想的有些偏差,但在像这个范畴里,反倒是挑不出一丝毛病。
杨节又想起李洪昌跟她说过,这小子以前没拍过戏,就是个生瓜蛋子;如今他能表现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接下来就到这场打戏最精彩的部分了。随着悟空那句:“你们几个打累了,该俺老孙耍耍了。”
原着里,项汉、何易、李润生他们三个就一人一个跟头翻上了屋顶。当然也都是后期抠像出来的,但现在杨节不想用抠像了,直接喊:“威亚组,准备。”就是这么有底气!
第91章 历史性时刻
白铁军放下刀连忙过去准备,杨节让何易打头,他最瘦,体重最轻。白铁军娴熟帮他穿好威亚衣,叮嘱他说:“你的动作简单,我们直接垂直拉你上去,你只要别闭眼,记得做动作就行。”
何易脸有点白:“好,好的。”白铁军拍了拍他肩膀就去拿钢丝。
等2个挂点都装上了钢丝,白铁军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问题后,才去找杨节:“导演,这是咱们剧组第一次吊威亚,说不定也是国内首次吊威亚,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我想拍张照记录下来!”
一听到有可能是国内首次,杨节的语气都变的迫切起来:“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呀!”
等白铁军拿起照相机,她这才意识到——这小子还是剧组的助理摄影师呢,还是威亚组的组长,道具组的得力干将……
不知不觉,怎么就这么多头衔了?幸亏李洪昌没再朝她多要钱。
获得了导演的许可,白铁军拿起相机,熟练把相机肩带里三外二缠在手腕上,走到大伙跟前说道:“哥几个把绳子拿起来做做样子,我拍张照记录下来!”
大伙一听要照相,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又是整理服装,又是按高矮胖瘦调换顺序的。
尤其是何易,他的手在颤抖,心中的泪在流,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
李成儒一看要照相,也眼巴巴地看着王琮秋,王琮秋无语,冲他挥了挥手,李成儒放下柔光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跑了过去。
王琮秋见状干脆也走了过去,威亚组那么多人呢,这也算是合照了,他不放心白铁军,打算去指导指导。
结果还没走到他跟前呢,就听他开始吟诵咒语:“晴天十六阴天八,多云十一日暮四……”得,这副娴熟的样子,哪用他指导啊?
调完曝光三要素,白铁军按下快门,“咔嚓”一张极具纪念意义的照片就此诞生。
混在人群里的项汉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演六贼里的首领,这第一张照片按理来说应该是他的才对呀。
同样的六老师心里也不平衡,他是主角,是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吊威亚这种事儿不应该他先上吗?
“……”
拍完照,一切准备就绪,白铁军才遥遥冲杨节比了个大拇指。
杨节觉得这个动作挺新鲜的,不用扯着嗓门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杨节把一个哨子叼在嘴里,演员和威亚组的距离不一样,用喊的保不齐就慢半拍,还是吹哨子直接。
剧组现在没有灯光师,完全吃透了白铁军那套“阵法”的目前也只有王琮秋一人。
他开始指挥李成儒布光,接着又把底部的一盏辅助灯安装到位;回到摄像机前,确认灯光刚好从柔光箱里穿过,也学白铁军的样子,冲杨节比了个大拇指。
哨音一响,白铁军他们就鼓上劲,李成儒举着柔光箱,感受着马德华之前的遭遇。
何易听见哨音,便做了个向上跃的动作,刚跳起来就感觉腰腹的位置一沉,然后一股拉力拉着他直线上升。
王琮秋缓慢拧着旋钮,辅助灯光渐渐变亮,完美掩盖住钢丝往上拉的抖动;眼看着何易就要到达屋顶,杨节大喊:“反光板!”
打反光板的李洪昌连忙把角度对准何易,等他彻底在小茅屋的屋顶站稳,杨节才大喊一声:“过!”整个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威亚的第一次实拍,也是灯阵的第一次实际应用,二者首次配合便效果拉满,成功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
何易下来以后,李润生便开始摩拳擦掌,他也想被吊上去好好威风威风。
可杨节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的热情:“直接吊项汉,李润生就别上去了,回头直接拍个站在屋顶的镜头。”
李润生不语,只是一味的忍让……
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拉绳子的必须是自己人!何易从梯子上下来后第一时间过来拉绳子。他还吹牛呢:“哇哦,过瘾那,过瘾!感觉我嗖的一下就上了天!”
李润生一边默默流泪,一边还要拉绳子,简直不要太造孽……
轮到项汉了,他的动作比较有难度,光靠后背上的两个挂点并不能很好的辅助他完成这个动作。
白铁军想了想去和杨节说:“导演,要不尝试一下三挂点?”
杨节比了比腿肚子:“你是说往腿上再挂一根钢丝?”
“是的,这根钢丝能很好帮助他完成翻跟头这个动作,而且也不承压,可以反复使用的。”
杨节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说完,又接着说道:“这也是咱们第一次尝试三个挂点,你尽管大胆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有我给你兜着!”
有她这句话就好,白铁军连忙跑回去一边给项汉腿上绑挂点,一边对他说:“项老师,待会你的腿上会有一个拉力,帮助你做动作,咱们先适应一下。”
白铁军在剧组可会来事儿了。对年龄比他大的,5岁以内男的叫哥、女的叫姐;超出5岁的,不论男女一律都叫老师。
项汉今年39岁,在他眼里也是一个老登了。
他还挺感激白铁军:“好的好的,需不需要我直接翻个跟头?”
“你能原地来一个那最好。”
只进行辅助用不了那么多人,白铁军只喊了闫怀礼一个人,六老师主动在旁边帮忙喊口令:“好,预备!”
他翻,他拉,他原地完成了一个空翻。落地之后,项汉兴奋地溢于言表:“太轻松了,就感觉有人在底下托着我一样!”
预想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杨节在一旁看的连连点头:“那个铁军你把任务分好,咱们争取一遍过。”
她心疼呀,这么好的钢丝怎么吊一回人就不能用了呢?何易那么瘦,没多少份量,这钢丝明明还能用一回嘛。
杨节又开始嘟囔:“耗材、耗材、消耗掉的材料……”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第92章 更高级了
“呔!”随着项汉的一声大喊,白铁军他们拉起绳子,一个旱地拔葱的跟头就做了出来。
王琮秋用慢动作特写,这个镜头拍完之后,杨节在大监前面一连回放了好几次,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白铁军这也是以前在剧组这么叫惯了,现在哪有什么大监、跟监、游监啊?有个导演用的就不错了!至于摄像助理看跟焦的,灯光组看曝光的,别逗了,连图传都没有,看什么看啊?
今天开拍前,杨节都已经做好了失败个几回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异常顺利,都是一条过!演员跟威亚组的配合十分默契,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接下来的镜头就简单了,白铁军扮演的强盗见孙悟空刀枪不入,情急之下从腿上拔出飞镖来扔了过去。
这个镜头也是用钢丝完成的,白铁军把挂点隐藏在飞镖上的红绸子里,还是闫怀礼来拉;嗖的一声,飞镖笔直笔直飞往六老师面门,被他轻松躲过。
杨节一边看一边叫好,飞镖的运动轨迹太真实了,是她要的效果!
正剧里,李连义这边扔出去,镜头外,另有一人拿着飞镖再冲六老师扔过去,俩人离得还挺近,结果就导致飞镖根本没飞起来,而是像扔石头一样砸过去的,不得已杨节在后期的时候只用了个一闪而过的片段。
身着虎皮的六老师就地一个前空翻,就到了白铁军的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他的喉咙,白铁军咬破嘴里的“血浆”,这个角色就能杀青了。
搁他拍戏那会儿,这是要给红包的。但杨节显然不会给,不仅不给,还要压榨他:“白铁军,你过来!”
凑到监视器前,杨节又回放了一遍,愁眉苦脸:“咱们的特技上了一个水平,总感觉这个场面有点儿不够看了。”
可不嘛,后来网友诟病最多的也是这一块儿。齐天大圣那么大的本事,十万天兵天将他都不放在眼里,哪吒三太子、还有二郎神都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打个强盗居然要掐喉咙,捏天灵盖,这么低级、还这么血腥?
白铁军惯会揣摩导演的意图:“要不让猴哥冲飞镖吹口气,然后就直接调头扎我嗓子眼上了?”
吹气?吹气好啊!杨节为孙悟空设计了大量“吹口仙气”的镜头,比如三根救命毫毛,用的时候就需要吹一口气;再比如悟空轻轻吹一口气,唐僧身上的绳子就断了;再轻轻吹一口,门锁就开了等等……
她在82年拍《偷吃人参果》的时候就用过这个镜头,怎么这会儿反倒忘了。
杨节眼巴巴地问白铁军:“技术上好实现吗?”
“简单,一根钢丝用两个飞轮组,正反各安排一个人,六哥一吹气,那边往回拉就行!”
杨节索性跟他讨论接下来该怎么拍:“那项汉呢,他怎么死?”
围观过来的项汉没想到吃瓜吃到自个儿头上,好不尴尬……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们把六哥吊上去,他就把金箍棒拿出来,先一棍子呼死了项汉,何易撒腿就跑,接着他手里的棍子瞬间变长,直接把何易串了糖葫芦导演您觉得怎么样?”
项汉瞬间就平衡了,他没被串糖葫芦!
杨节大喜:“好,就这么干!”
86版《西游记》中,金箍棒变长的特效是靠四根粗细不同、长短不一的道具来实现的。拍摄时,根据剧情需要,依次更换不同尺寸的金箍棒,从细到粗,从短到长进行拍摄。
后期制作的时候,再把这些不同尺寸金箍棒的镜头进行剪接,去掉中间换道具的过程,就呈现出了金箍棒由小变大、由短变长的效果。
所以杨节门清啊!她简直都快把金箍棒给玩出花了,串个糖葫芦而已,这有何难?而且你还别说,这么一改,整场戏立马就变高级了,就这么办!
还别说,这一调整,场面立马就变的高大上起来了。
白铁军从腿里抽出飞刀,冲着六老师扔过去,六老师一边发出标志性的笑声,一边伸出毛茸茸的手指,然后吹了一口仙气。
另一边,项汉赶紧往回拉绳子,飞镖听话的倒飞回来,biu一下攮进白铁军的喉咙里,他死死捂着喉咙,翻了个死不瞑目的白眼,随着指缝里缓缓流出鲜血,头一歪嘎了。
这时候就该徐少华上场了,他惊慌失措,先是大喊一声:“悟空!”然后闭着眼睛,不忍地转过头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开始念经。
杨节在监视器后面看的直拍大腿,这场戏拍的,爽!
六老师在下边结果了一个白铁军,吊威亚冲破小茅屋的房顶,一棍子就把项汉呼出了二里地……这个动作就靠后期抠像来完成。正剧里本该是何易的待遇,又是何易……
剩下俩贼,何易见势不妙沿着房顶就开始跑,另一个机灵,直接出溜了下去,连滚带爬冲到李云娟的身边,一把抓起她,又一刀劈断栓白马的绳子,把李云娟横放在马背上,骑着马就跑!
没错,这地方杨节又对剧本做了许多的修改。不仅和正剧完全不同了,就和之前的剧本出入都很大。
原本李云娟应该在头一天夜里就被贼人给掳走了,还抢走了白马,结果路上碰见了小白龙,马被他一口吃了,李云娟也被他给救了回去。第二天侥幸逃走的那个贼人又领着同伙回来报仇。
但是临开拍前,杨节一盘逻辑不对。这个幸运的家伙头天晚上已经亲眼见识了孙猴子的手段,逃命路上又撞上小白龙那个瘟神,没吓破胆已经算他胆囊发炎了,按常理来说,他怎么可能还敢回来报仇呢?
只有他们昨晚上失了手,没抓到那漂亮的姑娘,还折了两个弟兄,这贼人才会越想越不甘心,回头领着同伙来报仇,这样才说得通!
所以她把剧本给改了,李润生扮演的贼人趁着孙悟空正忙着杀贼,顾不上他;老丈和唐僧又全都是弱鸡,于是他为了活命,恶向胆边生,掳了姑娘,又抢了脚力,疯狂逃窜。
第93章 你妈为什么不要你?
屋顶上,悟空一伸棒子,金箍棒瞬间变长,蹭一下从何易身上穿胸而过,把他给串成了糖葫芦。
为了拍这个镜头,李成儒苦逼地爬在梯子上,一节一节往棍子上接。
这个特效还是太假了,白铁军犹豫着,要不要把后来小孩玩的那种能自动伸缩的金箍棒给他弄出来?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么好的东西,留着回头让李幸拿去卖多好。反正现在也没有版权,西游剧组总不至于去法院告他;就算真有版权,要规避这种结构、外观的版权,他也有一万种办法。
最简单的,比如你那是三个齿,我就做四个;你那个拧三分之一圈能锁紧,我这个就拧半圈…… 类似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这场戏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孙悟空和唐僧出五行山后的第一回翻脸。拍这一幕时,白铁军就和张青、李云娟她们在一旁看。张青越看越气,忍不住吐槽:“这唐僧不分青红皂白,也太气人了!”
左大玢笑着接话:“那是你没见去年我们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我都被气得直咬牙。”
白铁军差点破防,把观音菩萨气的都直咬牙,该不会是罗家英演的唐僧吧……
要说汪粤演的唐僧还不算最气人的,最气人的这个反倒是徐少华演的,他的那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初怎么让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
老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孙悟空是他徒弟,保着他去西天取经,结果他居然这么寒猴子的心。
猴子听了这话,委屈、恼怒、不甘……全都写在了脸上,当初白铁军在电视机前都看的直心疼。
所以白铁军在等,等着快拍这场戏的时候,他一定要给六老师写句台词:“这么多妖精争着抢着要你,你妈为什么不要你?”…… 今天我必须气死你!
这场拍完时间也就到下午的6点来钟了,但还不能回去,今天安排了夜场戏。连夜赶工的两场戏,一场是拍 “前夜贼人趁月黑风高妄图掳走李云娟” 的闪回,另一场则是唐僧给悟空缝虎皮裙子的温情戏。
第二场戏还是白铁军给杨节的灵感呢。开剧本围读会的时候,白铁军说原着里唐僧和孙悟空的关系一点儿都不好,他甚至都不给孙悟空衣服穿,应该加几个他俩互动的镜头。
杨节灵机一动,没多久就敲定了 “唐僧夜晚为悟空缝虎皮裙” 的情节。
不光是下班时间延后了,就连放饭的时间也被拖后了——要先拍孙悟空、唐僧和老翁他们一家子吃饭的内场戏。
布置机位的时候,王琮秋调侃地对白铁军说道:“我还得感谢你搞出了柔光箱,不然一会儿又得往镜头前套袜子。”
原理倒是一样的,就比如后来搞摄影那帮人又是黑柔滤镜,又是白柔滤镜的……一片滤镜动辄几百,好的上千,拍出来的效果实际上跟往镜头上套欧根纱拍出来的差不多。实在不行,找客妹借双丝袜也一样用。
等进入ai时代后,这些东西更是彻底被ai修图所取代。
看得出来,王琮秋是真想教白铁军一点儿东西,没有因为他是新来的就藏着掖着的:“过去拍内场戏,主光源我们都用功率最小的那盏灯,待会儿桌子上会点一盏煤油灯,调整灯光的方向和煤油灯的方向一致,营造出古代夜晚的效果。”
不用他往下说,白铁军也知道这么做的最大坏处就是影子,演员的影子特别大,特别诡异,破坏整体的画面感不说,还会显得演员的脸上特别的油。
但在使用了柔光箱之后,整个房间的光线分布变的均匀了,光源的扩散函数更好了,中间周边亮度衰减也更慢了,一点点亮度就能显着地影响到周围的区域。连带着让灯光下的李云娟都更好看了……
姐姐正往桌上摆放碗筷。器具皆是古色古香的,盛汤的陶碗、装酒水的陶罐,还有特意用树枝削成的长筷子。这些朴素的物件,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幅古代农户日常生活的烟火图景。
白铁军伸脖子往桌子上看了一眼,好么还是老几样,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的汤,腌过的木耳,没什么油水的炒笋片,还有一盘青菜,这就是整个剧组今天的晚饭。
要不怎么说86版西游记是经典中的经典呢,就这剧组的待遇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等到白铁军活跃的那个年代,混剧组那可是美差!它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是能帮你省钱。就拿他穿越的那一年来说吧,只要是进了组,哪怕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小工,就是李成儒说的只配跑腿、拉电缆、端茶送水的,一天的工资也有300,还是日结。
但是在剧组都不花钱呀,一分钱都不花,吃喝拉撒所有东西都有剧组提供。一个月9000块钱,3个月攒3万块钱!
像今天这场晚上加班,不仅有加班费,饭菜还比平时都好,剧组定盒饭可跟单位食堂不一样,核心差别在于“谁在吃”;单位食堂领导可能不在那儿吃,每天的饭菜味道做的怎么样能对付就行。
但剧组是所有人都吃盒饭,包括导演、明星、有时候甚至投资人都在这儿吃,当然了明星可能吃的更好,单独定特餐,但这并不影响普通工作人员的盒饭质量,它都是奔着当地能找着的最好的去定。
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特餐还是普通盒饭,只要吃的不行,不管是明星还是工作人员,都会找剧务的麻烦。
晚上收工以后还得有夜宵,一般是按组出去吃,组员聚餐一般都是老大请,除非像白铁军和李成儒这样平时关系挺好,结束了以后咱俩出去吃个烧烤,顺便再洗个脚……咳咳,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第94章 恼羞成怒
白铁军就干过一段时间老大,负责的还是梳化服这个大组,他任造型指导,没少自掏腰包请手底下人聚餐。后来他当导演了,不花小钱了,开始花大钱了——整个剧组聚餐都得他掏钱,现在回想起来,全是泪呀!
“……”
正式开拍,姐姐的动作无可挑剔,一手挑着袖子,一手为唐长老跟孙大圣盛汤,语气恭敬:“长老,请用。”
谁知那猴子不解风情,嫌她动作慢,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了木勺,迫不及待给自己盛了一碗,看的一旁老丈不禁莞尔。
李云娟有些害怕这只毛手毛脚的猴子,有些畏惧的朝老丈身后躲,韩善续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瓮。
李云娟又连忙拿起来,往两个小碗里倒酒——这都是自家酿的,就剩得这些,全拿来招待贵客了,老丈自己都不喝。
整个拍摄过程,王琮秋几乎都只给李云娟侧脸,甚至有时只给一个轮廓,化妆师也尽量把她的皮肤做的面有菜色,蜡黄蜡黄的……
杨节已经定了由李云娟来演蝎子精了,这时候绝不能把她的正脸给观众,否则到时候会让人看出来是同一张脸。还好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否则压根就不会让李云娟来演!
杨节当年为了这个,连小庆姐姐都能忍心拒绝,连杨春霞都敢忽悠!
“……”
韩善续端起碗:“感谢二位长老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区区薄酒,聊表心意。”
唐僧见状,连忙摆手拒绝,随后双手合十,念起了经。倒是那猴子,一闻见酒香,便悄悄绕过桌子,端起另一碗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更是舒服的一边做鬼脸,一边摇花手,当真像吃了芥末饼干的猴子一样……监视器后面,杨节都看的直乐。
反倒是王琮秋看的直皱眉,杨节问他:“怎么了?”
“哎,徐少华和李云娟的脸上太油。”
杨节也纳闷:“不是用了柔光箱吗?”
王琮秋叹了口气:“油彩太重了,用灯虽然显着提升了皮肤的质感,可也把缺点给放大了。”
杨节直接问白铁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白铁军不假思索:“用散粉啊。”
一旁的王蕴琦听了,懊恼地一拍他的脑袋,真是的,她怎么没想到呢?还得让这小子提醒!
白铁军一脸幽怨:“打我干什么?”
王蕴琦一瞪眼:“恼羞成怒!”
没想到薄薄一层散粉就解决了脸上油光的问题,这又是意外之喜。杨节心里那个美呀……
继续拍摄,唐僧他们说着话就叙起旧来,这一聊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位老丈,正是当年那个给悟空桃吃的骑牛小孩,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如此苍老了。
白铁军一边翻看剧本,一边对照原着:大圣原是早认出了他,可老头却不认得他了……
大圣急了,还问了句:“你小时不曾在我面前扒柴,不曾在我脸上挑菜?”这小孩儿居然还在他脸上挑过野菜拿回去煮着吃呢!
多好的词儿呀,可惜电视剧里没用。
杨节在旁边看他抓耳挠腮,跟猴似的,便不耐烦地小声对他说:“马上到你的戏了,出去准备去。”
没错,下个镜头又该白铁军扮山贼了。
“……”
三月份的玉女峰,贼冷。
大家白天都得穿着大衣,到了夜晚,露珠更重,寒气逼人。
白铁军幸亏穿的厚实,长袖长裤不说,头上还缠着头巾。再看那俩杂鱼,就惨了,这么冷的天还得光着一边膀子,冻的嘴唇都青了。
白铁军看着心里怪不落忍的,一人给他们一支烟,谁知刚点上,就听有人呵斥:“谁让你们点烟的,赶紧掐了!一会儿穿帮了!”
得,继续冻着吧……
先拍唐僧做针线活的剪影,镜头从近拉远,只留下唐僧在窗户上的影子。
李成儒这家伙还特意朝山下的老乡借了一窝鸭子,搁在窗台下,剧组这帮人看见那些肥肥的鸭子,眼睛里直冒绿光。
终于轮到白铁军了,他贼眉鼠眼地拨开草丛,左右看了看冲身后俩杂鱼一挥手:“上!”
李洪昌在监视器前看的直乐,尽管化妆师把他搞的判若两人,可熟悉他的人看了,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这双眼睛太好认了!
这个镜头拍到白铁军鬼鬼祟祟摸到柴门边上就结束了。杨节大喊一声:“过!”他们几人飞快从外面跑回来,一个个往身上裹大衣。
杨节皱眉:“这个李成儒!怎么搞的?寒露这么重,也不知道搞点儿姜汤来,第二天感冒了多影响拍戏?”
她也就是发发牢骚,群众没当真,李成儒更不会当真。熬姜汤那不得提前在招待所熬好了,用大桶装,完了再开车拉过来啊?你倒是提前安排呀!
再看看人家李洪昌,可就实际多了,直接递给白铁军一个输液用的瓶子,里头装着热水:“快捂捂手。”
白铁军飞快地一把给搂在怀里,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差点没把那俩杂鱼给气死!
夜里山风还大,呜呜的。正剧里唐僧捂油灯那个镜头,都不是后期配音,就是真实的声音。
白铁军原本以为六老师身上穿的虎皮裙是剧组提前准备好了的道具,没想到竟然是徐少华缝的,而且还一前一后缝了两件。
看见白铁军拿照相机进来,王琮秋还说呢:“我正想让人去喊你呢,把这镜头拍下来,好好拍。”
王蕴琦来得晚,不了解情况,拍这场戏之前还打算给他当替身呢,到时候让徐少华在镜头前做做样子就行。
结果她丈夫马运洪告诉她:“徐少华的针线活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心里不服的王蕴琦也在房间角落里看着徐少华缝虎皮。一针穿过布料,接着再一针勾起来,线在针上回绕一圈,然后再进针……
最后一针缝完,他拽起线,所有早前针脚被拉入布料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缝补过的痕迹,徐少华满意地看了看,才咬断针线。
原来,徐少自幼家贫,很早就精通针线活计,刚上艺校的时候连双像样一点儿的练功鞋他都买不起,就捡人家扔了的回来自己补。
感觉祁厅的原型就是借鉴的他,陈海他姐送了祁同伟一双运动鞋,从此变成了他一辈子的白月光。
第95章 海报和画册
白铁军一连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唐僧专心缝补虎皮的,另一张是虎皮缝完之后,让他拿着作品展示。
王琮秋问他这是何意,白铁军解释说:“这些片花回头可以制作海报和画册。”
白铁军确定、肯定,他们一定会用得上的。等花光了经费,大家八方去找钱的时候就用上了。
一开始,剧组先是把这些剧照、花絮印成小册子,然后去各个单位宣传。结果经费有限,拢共就印了10来册……
人家还经常要把小册子给留下“再研究研究”,不得已,杨节只能找朋友印了更便宜的海报,去哪个单位就给人家留下一张。
等着吧,回头他们两口子还得感谢白铁军。
再者一个,白铁军决定把这些珍贵的胶卷全都给保护起来。上辈子,杨节雇来的某位负责专职拍照的关系户,把《西游记》25集的剧照、花絮、以及幕后照片作为他的个人财产全给卷走了。
导致很多珍贵的底片都没了。后来有网友爆料,说这人是刘大建,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
具体是不是他,白铁军也无从考证;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杨节得罪了领导,这边刚拍完,剧组的收尾工作都还没来得及开展,台里就迫不及待地解散了剧组,解除了杨节在剧组的一切职务,一脚给她踹了出去。
清点回收物资这些本来都是她在做,结果她被赶出了剧组,这些东西就成了无主之物,手快有、手慢无……
一大批精彩剧照连同底片一起丢失;一大批道具也被人捞走了,实在可惜。
这种事儿见怪不怪吧,隔壁《红楼梦》剧组更惨,那么多底片都说丢就丢了,很多年之后竟然出现在了潘家园旧货市场上!剧组的摄像听说了急忙跑去看,果然是他当年拍的底片。
他问那人怎么卖,结果那摆摊的张口就要30万!按照台里的规定,拍摄的底片必须要上交,他们怎么敢的啊?!
白铁军打算等到时候他自个儿开个道具仓。与其让那帮孙子把这钱给挣了,还不如他来呢,最起码他能把这些珍贵的道具给保护起来。
而且开道具仓老赚钱了!只需要盖几个地方足够大的仓库,完了把道具分门别类按照年代放好,哪个是唐代的,哪个是清代的,哪个是民国的,哪个是八十年代的……
道具归置好了之后,就租给剧组。还不用送货上门,都是他们自己来拉,归还的时候也是剧组给送回来,道具仓只管清点。
剧组还贼大方,这批道具还回来的时候他自己就知道损坏了多少,片场那么乱,再加上这些刀枪剑戟好多都是木头的、纸片的,拍一场戏得坏一堆;要遇到拍打仗的,再来点爆破,那损坏的道具直接没边儿了……
直接算钱呗,拢共十万、二十万的,反正都是从投资人的账上走,他也不心疼。
回头还能上门低价去收剧组的道具。尤其是大制作,可能一部戏的道具投入都几百上千万,剧组也绝不可能把这些道具卖给收废品的,他宁愿低价卖给道具仓。价格低到超乎想象!
他得知道这些道具都去了哪,万一需要补拍还能找得到。后来艺人塌房的又快,万一这部戏还没播呢,哪个塌房了,得赶紧换人再进行补拍。
要是把道具都卖给收废品的了,上哪找去,让道具再重新做一遍?疯了吧!
“……”
晚上回招待所都快12点了,人马都累得够呛。
像张青这样的闲人,在剧组的时候都睡着了——她就坐在杨节身边,裹着军大衣,脑袋一点一点的……
气的杨节给她拍醒了:“去去去,上车上睡!”
李洪昌也累得够呛,回来了都不想动弹。白铁军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拎着暖壶打热水去了。
在水房排队打水的人还不少,李云娟也在排队,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不来难道让左大玢来啊?
白铁军一看见她,就果断凑了过去,还冲后边的何易说了声:“我姐帮我排着队呢。”话一出口,怎么莫名其妙就想起来秦淮茹和许大茂了?
何易撇了撇嘴,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李云娟白了他一眼,当然不会拆穿他,两人小声说话:“这一天可把我给累坏了,我刚才回屋一瞧,腿上都青了。”
能不青吗?这是在马背上硌的,重拍一回,她就得被横放在马上颠簸一回,姐姐真是老惨了。
两人之前那点儿小矛盾也早随着一天高强度的拍摄下来,烟消云散了。
李云娟累得够呛,连说话都没力气了,声音很轻:“你还好吧,今天是你第一场戏,没想到就这么高的强度。”
姐姐还记得,这是他的第一场戏呢……
正说话呢,李成儒来了,手里拎着4个暖壶。一来就插队,大伙还都没异议。
废话,暖壶上都写着房间号,他手里拎着的4个暖壶全都不是他自个的,2个是杨节的,2个是六老师的,谁会跟他过不去啊?
偏偏李成儒没有逼数,看见白铁军和李云娟,还一个劲儿招呼他俩:“别排队了,待会儿我接完了你俩就接。”
白铁军尴尬中不失礼貌地摇了摇头,李云娟更是直白地瞪了他一眼!啥人啊,给人家跑腿还跑出优越感来了……
没搭理这茬,李云娟问他:“待会你还去看葱花么?”
“得去,我们累了一天,它也跟着累了一天,不去瞅瞅我不放心。”
李云娟轻轻点头:“那我不陪你去了,我实在是累得不想动弹了。”
白铁军回屋发现李洪昌正倒酒呢,这是饿了想整两个小菜喝一口?
可谁知李洪昌一看见他就说:“来把这杯酒喝了,活血的,能缓解疲劳。”就离谱!
好在白铁军很快反应过来,父母这代人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酒精能快速抑制大脑皮层的活动,让人产生错觉,觉得能暂时放下焦虑、感觉身体“变轻松”,这种错觉很容易被错误当成“缓解疲劳”。而事实上只是暂时麻痹了对身体疲劳的感知。
第96章 他想吃红烧肉了
白铁军委婉地把这个原理和他讲了,李洪昌挠了挠头:“我在报上看见说喝酒能缓解疲劳 ,还以为是真的呢。”
他顿了顿又说:“倒都倒了,这么好的酒,别浪费。”说完就端起来滋溜一口。
干剌可不行,李洪昌又从床底下摸出个皮蛋来,把上头泥敲了当下酒菜。
白铁军看明白了,他就是想整一口……
出门前,白铁军才威胁他说:“喝了这杯不许再喝了,否则我就写信告诉幸儿。”
来剧组之前,李幸就拜托白铁军,让他盯着点儿她爸;喝酒伤肝,挺大岁数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等关上门,李洪昌才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臭小子。”
他为什么爱喝白酒啊,还不是为了让酒精麻醉自己,醉了就感觉不到累了,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就醒了,继续肩负起生活的压力,为了虚无缥缈的目标继续努力。
感觉就像是一头老黄牛,默默低头耕耘,连自个儿都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白铁军刚进马厩,葱花就醒了,肚子饿,哪睡得着啊。
要不怎么说人和马一样,晚上睡觉之前别吃太饱,因为饿肚子就只有这一件烦恼,吃饱了之后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想老板画的饼,想同事甩的锅,想前女友到处跟人家说自己死了,想着想着就emo了……
撸了会葱花,把它哄高兴了,白铁军才拌料给它吃。马比小孩儿可爱多了,累了只知道低头干饭,不会耍赖,更不会让大人喂。
白铁军坐在一边儿,掏出烟来点上了。脑子里都是今天拍戏时候的画面。
他上辈子也在剧组里客串过,本以为是老江湖了,可今天表现的居然还像个生瓜蛋子一样。
也对,他不刚才还蛐蛐李成儒拿着鸡毛当令箭么?那时候他是副导演,是执行导演,在工作人员眼里也算是一座山头了。
反正就一客串,谁也不会较真,连导演都在糊弄,倒是他自我感觉良好。
今天,他遇到了个较真的导演,还有一帮较真的演员,白铁军这才看到自己和人家的差距。
六老师就不说了,身为男一,任劳任怨,哪怕他明知道前边儿都只是在试戏,光开机不录像,也还是一遍一遍认真在做,没有说因为是试拍就糊弄。就连渴了、累了都在自己坚持,因为那一身猴毛沾上不易,脱下来更不易。
还有项汉、何易、李润生、马德华、杨斌……这两个杂鱼终于有姓名了,想不到吧?其中一个贼人居然是马德华客串的!
杨斌是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顺路找回来的一个演员,
他从安徽辗转到剧组,头一回和杨节见面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手里还拿个小布包,杨节还以为他是卖鸡蛋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客气:“我们不要鸡蛋,你上别处去卖!” 说着就要喊人把他给轰出去。
好在杨斌及时开口解释自己是来面试演员的,杨节这才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下来,杨斌当时就跟白铁军差不多大,样子很清秀,像个女孩儿一样。当时杨节就觉得他演观音菩萨身边的木吒挺合适的,他还会功夫,她的班底演员里还没有兼具清秀外形和动作基础的形象,便把他给留下来了。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这一集还有唐王送别唐僧的戏呢。这一场戏是在清西陵补拍的,在保定,原本定好的宫女突然有一个拉肚子了,演不了了,当时杨节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孩子了,情急之下她就让杨斌拌宫女上了!
结果没成想他这一拌上,那清秀的模样把其它几个“真宫女”都给比下去了,也由此被杨节给惦记上了。
该说不说,能当上班底的演员,各个都有两把刷子。除了李连义。
马上就要到小白龙跟孙悟空的对手戏了,白铁军也在思考他到时候该怎么演,才不至于被六老师给压戏。
谁要是信自媒体的,说什么六老师刚进剧组的时候狗屁不是,压根就不会演猴戏谁就是傻子。
六老师的戏曲功底一点儿也不比白铁军差,还会他们家的绝活——出手鞭。
“出手鞭”是“出手剑”的一个变种,是戏曲里的绝活。
类似的还有“打出手”,是李云娟他们家的绝活。而且还是靠旗,就是用背上的旗杆挑打旁边演员扔过来的花枪,两边演员花枪不停往她身上扔,靠旗、脚踢,得一一全给打回去,一点儿都不能失误!她头上还戴着翎子呢,稍微错一点儿花枪可就挂翎子上了。
不过好在是他提前搞出来了威亚,到时候不用再跟正剧似的,和猴子在河滩上打得滚来滚去。
那可都是鹅卵石,在那上面滚,多疼呀!
“……”
白铁军喂马的时候,杨节也没睡觉,她哪睡得着啊!嘴巴都急的起泡了。
“你说什么?你说那条龙用不成?”杨节嗓门贼大。
王琮秋也愁的直揉太阳穴:“可不嘛,今晚上拍夜场戏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条龙又短又小,还反光,到时候拍出来都钢丝都严重!”
杨节急的:“这可怎么办呀。”说着,两个人同时眼前一亮:“找白铁军!”
看吧,这就是口碑,别看白铁军来剧组没多长时间,可他愣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让杨节他们两口子彻底依赖上了他。所以李成儒到底是怎么混成这样的,他难道不懂“向上管理”吗?
也对,李成儒就是想懂,这时候也没地儿学去。
王琮秋叹了口气,就去枕头底下摸钱包。杨节还纳闷呢:“你拿它干嘛?”
王琮秋说:“我得看看我还有多少钱,那小子从来不给人白帮忙,请他帮忙,得付出代价。”
杨节也反应过来了:“他这回又想吃啥?”好吧,这也是口碑。
王琮秋倒是胸有成竹:“这你可问对人了。这小子头一回想吃鸡,上一回想吃鸭贼,这一回该吃红烧肉了。”
第97章 我请你吃炸酱面!
“红烧肉?”杨节手掌慢慢捏在了一起,连“我全都要”的手势都做出来了,跟要捏白铁军卵黄一样:“他可真敢想啊,红烧肉我还想吃呢。”
王琮秋直叹气:“没办法,谁让咱求人家呢。”
杨节一拍桌子:“我还就不信了,明天我就下令!”
“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人家的分内之事。”
杨节瞬间蔫了:“可是红烧肉,这……他能不能换个便宜点的?”
“啥便宜,萝卜咸菜?在剧组不天天吃吗?”王琮秋没个好气。
杨节左思右想,小眼睛忽然一转:“咱请客!吃炸酱面!”
炸酱面?王琮秋哈喇子都快下来了,家人们谁懂啊?这一口对京爷家人究竟有怎样的诱惑!他想这一口都快馋疯了……
“……”
由于昨天加班到11点多的缘故,剧组今天上午没有安排拍摄计划,杨节也罕见的把跑操都给取消了,只是让通知上午8点开会。
大家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没错,在这个年代,能睡到早上7点半才起床,那就算懒觉!
白铁军7点就起床了,去把葱花牵了,趁着这会儿大家都还没起床,骑着它跑了一圈。
王琮秋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策马奔腾。他的两条腿在马肚子上贴而不夹,上半身前倾不趴,随着葱花的跑动而颠簸,手里的缰绳张弛有度,手臂随着马头起伏的节奏上下摆动……
葱花猛地看见了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咴~~”的一声嘶吼,身体都直立了起来!
王琮秋刚喊了声“危险”,就瞅见白铁军处变不惊,就跟用胶水把他跟马牢牢粘在一起似的,娴熟地控制住了马匹。
王琮秋后悔他怎么就没带相机!他怎么就没带海鸥,他怎么就没把这个镜头给拍下来?作品啊!
“小白龙”骑在“白龙马”的马背上,马蹄扬向半空的瞬间,人与马之间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牵绊与心意相通,远比任何演绎都更触动人心。偏偏这该定格在时光里的画面,就这么生生被他给错过了!错过了!!
见葱花受惊,白铁军急忙安抚,等控制住了才发现王琮秋。
只见他动作轻快地从马背上跃下,手牵缰绳,伴着马蹄轻响慢慢走近。王琮秋凝视着这画面,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时!”
“王叔,你咋来了?”
王琮秋想起了正事儿:“想找你帮个忙,不白帮,我请你吃炸酱面咋样?你不是和李成儒、还有李云娟的关系好么?我允许你把他俩也给叫上。”
白铁军一听炸酱面?脑子里瞬间想到便是:姐姐一定爱吃!
至于李成儒,谁叫李成儒?
他把葱花牵回马厩,用干毛巾给它擦干净身上的汗,又喂了小半盆温水,才对王琮秋说:“都吃炸酱面了,这麻烦一定不小,说吧。”
王琮秋直翻白眼:“你想辙帮我解决那条龙,我就请你吃炸酱面。”
那条花了剧组980个大元的宝贝龙呀?怕没法抠像吧,正剧里杨节确实没法抠像,最后想尽一切办法,才做出来那条“皮筋龙”……
果不其然,就听王琮秋说道:“那龙也和钢丝一样,不仅反光,而且表面还凹凸不平 ,打光都不行,色彩不统一,没办法抠像。”
白铁军想了想说:“那简单,在表面薄薄地刷一层木工漆。”
王琮秋当场跳脚:“这不胡闹么?那条龙花了咱剧组那么多钱,王希钟亲自上的色,好不容易才做的栩栩如生,一刷漆不全都毁了!”
“那怎么搞,要不你去买环氧树脂,这东西不但透明,凝固之前还能像水一样在物体表面流动,能完美贴合那条龙的形状,而且干了之后还不用担心会发黄。不用去西德,无锡树脂厂就有的卖。”
王琮秋听的一个劲直点头,环氧树脂还真不赖,可还是不行:“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这么跟你说吧,这条龙回头是要上交给台里的,毕竟花了这么多的钱,领导得亲眼看见东西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让,烦死了!白铁军就想故意捉弄一下王琮秋:“那没别的办法了,得让女同志们出点力、做点贡献才行。”
王琮秋这点儿好奇心彻底让他勾上来了:“女同志?你想让她们做什么贡献?”
白铁军一本正经道:“让女同志们把丝袜拿出来贡献贡献,套在你那龙上,再用胶临时粘牢。这样既能保住道具,又能让它表面变的更光溜。”
要杨节在这儿,保准已经骂他胡闹了。但王琮秋却瞬间想到,这法子行!丝袜刚好是亮面的布料,还真能解决龙的问题!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就能想出这些个办法来呢?还有他那句“套在你那龙上”,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呢……
丝袜王琮秋又不陌生,这也不是什么有伤风化的物品。回顾以往的拍摄工作,他们早在去年塑造白骨精的时候,为突出她大胆魅惑的特质,剧组就专门找人定制了一批紧身肉色尼龙道具服。不仅白骨精本尊穿了,还有黑狐妖变化的小姐姐,乃至后来的七个蜘蛛精,都穿过这种特殊材质的服饰。
王琮秋问清楚要啥样的丝袜后就撤了。白铁军喂完马,去食堂吃早饭,路过仓库外面那条狭窄过道时,冷不丁从阴影里伸出一只手!好家伙,要不是他一下就闻出李云娟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差点就直接下狠手反击了。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套他麻袋呢!
白铁军想起在某个段子里看到过,说男人要是能闻出女人身上的特殊香味,那就是荷尔蒙替你做出了选择。这么说来,难道自己和李云娟之间,有啥特殊的缘分?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看着眼前的李云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傻笑 。
李云娟神色惊惶,一上来就质问他:“还笑呢,你是不是遭人暗算了?”
第98章 我还有宇宙飞船呢!
白铁军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剧烈奔跑后仍未平复的气息,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中还是泛起暖意:“我好着呢,姐,发生什么了吗?”
李云娟又急又气:“刚才李成儒鬼鬼祟祟来找我,问我你是不是得罪导演了?”
得罪?怎么会,眼下他们正求他呢,白铁军困惑地挠了挠脸:“没有呀?”
“还没有呢!导演让李成儒去买丝袜,还特意说明是你用的!”
白铁军眼前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没坐下……
他勉强扶着墙站稳,冷汗都沁了出来,好你个杨节,不就吃你家一顿炸酱面吗?至于使这么损的招来打击报复他吗?
白铁军赶紧澄清:“别听他瞎说,那丝袜是套在道具龙上面的。”
听到原来是给道具用呀,李云娟虽然不理解其中的原理,但紧绷的神经到底松懈下来:“呼……那就好,刚才真是急死我了。”
姐姐竟如此关心他,白铁军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你刚才是,关心我呗?”
李云娟非但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带着点儿小羞涩跟他拌嘴说 “呸,才没有呢”,反而朝他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反问了句:“不然呢!”
接着,还给他讲了三则寓言小故事——分别是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还有一个郝建与老太太。
白铁军的思维都被她给整的不连贯了,这种感觉就像他听见杨节唱《两只老虎》那么离谱!这首歌没有人不会吧?它的歌词是这样的:“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
没能趁机跟姐姐发生点什么,拉近一下彼此间的距离,白铁军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脸都臭臭的。
李云娟还以为他是在跟导演赌气呢,浑然没想到自个儿身上。
经历了“风把皮筋吹断”那件事儿之后,白铁军脱口而出的那句“好看、爱看”把话题给聊深了,俩人似乎各自向前探了一步,又心照不宣地停住。
“……”
吃完饭,白铁军就上马运洪屋里去看那条“皮筋龙”去了。
老马一见到他,就很激动:“铁军,听说你解决了这条龙的抠像问题?”
白铁军挠了挠头:“算是吧,导演不让刷环氧树脂,只能想了个临时的办法。”
身为剧组的美工师,马运洪当然知道环氧树脂是干什么使的,顺着他这个思路一想,都对!
王蕴琦也见怪不怪了:“有时候真想把这小子脑袋打开看看,里头到底都装的是什么?”
白铁军白眼都翻到天灵盖上去了:“我脑子一打开,里头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我,我是外星人,这具身体就是我的宇宙飞船!”
王蕴琦越听眼睛就越亮,一把推开了他直奔书桌,随着熟悉的“哗啦”一声,桌子上碍事的东西又被她全给扫到了地上,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王蕴琦提笔就画,不一会儿,一个活灵活现的脑子就出现在了纸上。
大脑像电饭锅似的掀开了盖,里头是一个精密无比的驾驶舱,一个等比例的小人正一脸惊慌往上瞧……
寥寥几笔,她居然真把《黑衣人2》里的内容给勾画出来了!
王蕴琦自己端详了片刻,才把手稿拿给白铁军:“是这样吗?”
白铁军一脸震惊:“王老师,你这也太神了吧!”
马运洪认命把地上的东西都给捡起来,接着没好气对他俩说:“行了行了,二位科学家别忙着研究外星人了,来琢磨琢磨咱这龙好不好?”
王蕴琦一推白铁军:“问他,我是一筹莫展了。”
马运洪小声嘟囔了一句:“原也没指望你。”马上又大声说:“那个铁军啊,除了抠像的问题,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解决一下这条龙关节活动的问题?”
关节?这都是死的,根本没操作空间!
要让关节能动,做道具时就得把龙全身关节连接处都做成活动的。
白铁军也无可奈何:“导演说了,这条龙不能破坏,回头还得上交回台里呢。”
这条龙是实心的,拿木头雕的,可不是后来网上流传的拿纸扎的。
为了契合华夏文明中龙的经典形象,雕刻的人在还原度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不仅精细雕刻出眼眸、双角、长须、利爪与尾巴等关键部位的纹理细节,更是用彩绘的方式,一笔一笔为这条龙上色……
后来玩手办的都懂,像这种等比例还原,做工还这么顶的高档货,绝对有一个让人死心的价格不说,交货还贼慢。付了定金之后,往往得等个半年、一年的才能交货。
这条龙堪比顶级手办,只可惜当初设计时忽略了镜头前的呈现效果,导致它动起来特别僵硬,少了点儿该有的灵气。
还是先解决打光的问题吧,白铁军仔细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就有了具体的方案:一个物体,要让光打上去看起来特别匀称,那它的表面自然是越光滑越好。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提议刷环氧树脂的原因。
再来看这条龙,身上的鳞片栩栩如生,倒是逼真了,可也产生了大量不规则的凹陷,麻麻赖癞的,一点儿都不圆润,得盘它!
这问题也是后来摄影师经常遇见的问题,物体表面突出的地方过暴,凹陷进去的地方又死黑,得用pS、以及lightroom等修图软件来压低高光、还原暗部细节……
但是,什么年代说什么年代的事。唐朝还应该有土豆呢!
要想解决抠像的时候主题跟背景分离的问题,首先就不能出现“硬边”,更不能出现半透明的块儿,跟马赛克似的。也正是这个原因,电视剧播出之后,台里收到了好多批评的信件。
和马运洪他们两口子商量完具体的方案,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白铁军揉着酸胀的腰出来,正好杨节他们也散会了, 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正三三两两的从会议室里出来。
白铁军见张青居然跟马德华同行,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身旁却没瞧见六老师的身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个怪念头—原着里万圣公主可就是死在猪八戒的钉耙下。
第99章 美人杀手猪八戒
可为啥要用个“又”字呢?原来这可不是八戒头回冲女妖精下死手了。封神里,广成子有个外号叫“圣母杀手”;到了西游,猪八戒也算得上是“美人杀手”了。
旁人都说猪八戒好美色,可他真动起手来一点不手软。
盘丝洞那七个蜘蛛精,多美呀,环肥燕瘦,各有特色,猪八戒毫不犹豫就一顿钉耙,都给打死了;还有积雷山的玉面狐狸、碧波潭的万圣公主,再加上荆棘岭的杏仙,足足十位“美人儿”,全死在他耙子底下了。十位!
碰上玉面狐狸,直接 “揪出来一钯打死”;到了万圣公主这儿,更狠,“钯头一筑,打得稀烂”。这股狠劲儿,哪儿有半分疼惜女眷的样子?
好在电视剧里改了改,没让八戒把万圣公主打死,等九头虫打输了,她跟着九头虫一块儿跑了。
再说那九头虫,命硬得比孙大圣的脑袋还厉害,硬是从二郎真君眼皮子底下逃了性命。
二郎神那一身装备多豪华啊!三山帽,天眼,赶山鞭,开山斧,三尖两刃刀,青锋剑,金弓银弹,黑色苍鹰,哮天犬……
就这一身,别说敌人害怕,他自己都怕!当年他打自己亲外甥的时候,怕下手重了伤着孩子,愣是把哮天犬的小毯子都翻了出来,还特意给起了个名儿,叫 “挥天披风”。
张青竟然主动往马德华身边凑,这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么?
“……”
李成儒下午就回来了,错过了饭点,看来午饭又是在外边儿自掏腰包解决的。
丝袜买回来了,特别老式的那种——又厚,弹性还一般,一不小心还容易勾丝。
不过这时候要5d的也不现实,复合纤维的技术才刚起步。
买是买回来了,可怎么弄呀?直接套是肯定不行,太厚,要是能分层就好了。
可白铁军刚把这个想法跟王蕴琦说了,就遭到了她无情的嘲笑:“你懂不懂啊?尼龙丝袜是单层织出来的,根本没分层这回事儿,你要是硬撕,它只会整体裂开,压根没可能变薄。”
撕什么撕,说的像他有什么不良嗜好一样……
没辙了,那只有剪吧。
具体到这条龙得把头、身子、和四肢给分开做。尤其是龙头的部分最麻烦,白铁军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给这条龙“贴面膜”。
白铁军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面膜了,但纱布大家应该都见过吧?受了伤去医院上药,医生先拿棉花蘸碘酒,给伤口清理干净了,才单拿一块黄色的纱布覆盖在伤口上,接着才拿白纱布盖在上边儿,最后用胶布给固定好。
把丝袜剪成大小均匀的“纱布”,然后避开那些结构复杂的地方,贴在龙的脸上。
白大导不想做这种精细活儿,废眼睛,更废脑子。于是就光明正大朝杨节要人:“要心灵手巧的,我看徐少华就挺合适。”
可没想到,杨节居然把张青和李云娟给他派来了!
张青一进来,看见白铁军、马运洪、还有王琮秋他们三个大男人居然盯着女人的丝袜看,居然还闹了个红脸。
倒是李云娟,丝毫没有要嘲笑白铁军的意思,眉眼间全都是温柔的笑。
王琮秋主动挑事儿:“我说爷们儿,救兵也给你请来了,主意又是你出的,到底能不能弄你倒是给个句话呀?”
白铁军直接回了他一句:“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一屋子人齐刷刷愣了愣,紧跟着笑声差点把房顶给掀翻喽!
这小子!要不是得在女同志面前维持形象,王琮秋今天高低非挊他不可!
这时代的女性,都挺心灵手巧的。王蕴琦自不用说,全程参与了86版《西游记》上千套服装的设计创作,涵盖剧中的神仙、菩萨、妖魔鬼怪、凡人仙女等各类角色……
她还是87年《齐天乐》晚会的服装设计师。
张青也挺心灵手巧的,尼龙有弹性,想剪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并不容易,可剪刀到了她的手里就跟认主了一样,白铁军要多大,她就能剪出来多大,一丝一毫都不带差的。
李云娟就更不用说了,白铁军只说往龙的脸上贴,可等到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胶水根本不管用呀!
白铁军跟马运洪他们两口子讨论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法子,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有哑光定画液就好了。”
这是绘画领域常用的一种定型工具。像铅笔画、炭笔、彩铅、色粉、素描这些稍微一摩擦就会掉粉,就需要喷洒哑光定画液,它会在画上形成一层透明的“粘合膜”,把表面的粉末牢牢固定在画纸上,彻底解决一碰就花的问题,让作品能安全地搬运、装裱和展示。
这东西咱们现在还做不了,还处在生产基础化工原料的阶段,尚未延伸至精细化领域。
就在他们三个一筹莫展之际,李云娟说了句:“我们以前演出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大家拿水和胶按照三比一的比例进行稀释,效果可好了!”
白铁军忽然拍了下脑袋,哎呀,这不是稀释白胶吗?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它就是哑光定画液最好的替代品,姐姐这次给他上了一课呀!
等白铁军去配了一瓶稀释白胶回来,王蕴琦亲自上手试了试,满意的不得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白胶还有个意外作用——能在不小程度上消除反光。她本就是做服装设计的,这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心里再清楚不过。
解决了胶的问题,大家很快就给龙贴好了“面膜”,接下来就是处理身体和脚了。
身体最简单。白铁军拎起一只丝袜,指着袜底说:“咱们把脚尖给铰下来,顺着龙尾往上套,跟给它穿衣裳似的,一直套到脖领子那块儿就行。”
这一回,都没用张青和李云娟动手,王蕴琦亲自上阵,照着他说的,跟穿衣裳似的从龙尾往脖子上套。可一套上去就松松垮垮的,还皱出不少褶子。她让李云娟给搭了把手,找了处最松的地方,一人拉抻、一人点胶,把间隙留匀了,接缝的地方再用同样颜色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给缝上!
第100章 你俩有对象没?
这动手能力看得白铁军都叹为观止!别看他现在有个 “发明创造小能手” 的头衔,在剧组里俨然有了些地位,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些发明创造,说到底不过是比别人多掌握了 40 年的信息优势罢了。
正愣神呢,就感觉有人捅咕自己,一回神就听王蕴琦不耐烦地说:“发什么呆呀?那四条腿咋办,赶紧的!”
白铁军定了定神,早就有了主意:“把丝袜铰成一缕一缕的,缠到龙腿上。要缠紧,既要紧贴着龙腿,还得留着立体感,别把云纹跟鳞片给压没了。”
王蕴琦直瞪眼:“用你说!去去去,起开!”说完更是嫌白铁军待在这儿碍事,直接给他轰回去了。
享受同样待遇的还有马运洪和王琮秋。王琮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马运洪已经把他拉出了屋:“你还没懂啊?这儿都是女的,咱俩又帮不上忙,再待下去不合适。”
碍眼的终于都走了,王蕴琦直接踢掉了鞋,一只鞋直接被她踢到了床上,可她毫不在意,看的张青目瞪狗呆……
这也算她的一点儿小癖好吧,创作的时候喜欢解除束缚,各种意义上的。最讨厌穿的周五正王的,这反而会让她觉得束手束脚……这种大胆的行为在这个年代属实有些标新立异。
大家都是姐妹,说话也就无需顾虑,王蕴琦直接了当:“你俩有对象没?”
张青和李云娟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肯开口;王蕴琦秒懂,呵,两只单身狗……
王蕴琦胸中的八股之火彻底被点燃了:“哎呀呀,不是吧?你俩都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居然没有小伙追?”她要是说“你俩一个比一个漂亮”那可就坏了,张青和李云娟肯定得问她“我俩谁更漂亮?”
这就是闺蜜局,遣词造句都得走脑子;不像罗汉局,喝多了尽吹牛逼!
王蕴琦看看张青,又看看李云娟,一脸坏笑:“嗳,我说,咱剧组青年才俊这么多,你俩不近水楼台先得个月?”
见她俩继续不说话,手上却忙个不停;王蕴琦继续试探:“六老师咋样?”俩人继续不吭声……
“那林志谦?多阳刚,长的多俊呀!”俩人还是不吭声……
王蕴琦惊讶地嘴都张圆了:“卧槽,你俩不会同时看上白铁军了……呜呜呜!”
两只手,一前一后捂在王蕴琦的嘴上,张青和李云娟对视了一眼,又都心虚地彼此扭开了脸。
王蕴琦看她俩的反应,肚子里肠子都快笑打结了。两个小妮子果然都对白铁军那臭小子有好感!
张青不化妆的时候真不如李云娟水灵,但她比李云娟更容易红脸,她揶揄李云娟说:“你俩啥时候去钻小树林?”
李云娟一把扯住了她的腮帮子:“我和你去钻小树林!”
张青猛猛点头:“好啊好啊……”气的李云娟直接敲了她一个栗子!
王蕴琦一边干活,一边意有所指:“我跟你俩说,有想法可就抓点儿紧,咱们导演每到一个地方,第一时间就是让人去找漂亮的姑娘。在剧组待的时间久了你俩就知道了,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可多了!去年我刚见杨俊的时候,着实就惊艳了一把。”
杨俊就是白骨夫人三个分身之一的村姑。她是唱黄梅戏的,当时也21岁,把被白骨精摸脸时的那种两眼无神、面无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仿佛她真被白骨精抽了魂一样;就连被白骨精害死前那种绝望的表演,都让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张青两眼往上翻:“谁对他有意思了,我还不想谈恋爱呢!”
李云娟见缝插针:“越是嘴上说不要的人,心里才想要呢。”
这回王蕴琦和李云娟站在了一起:“就是就是,这丫头口是心非。”
李云娟正沾沾自喜呢,就听她又冷不丁地问:“那你呢?开会的时候你俩都在底下传小纸条,嗳你俩都聊什么了?跟我们说说呗?”
李云娟瞬间红温,被发现了……
急的她双手都无处安放:“没有什么!你俩还不抓紧时间干活!”
“……”
礼堂的四周扯起了蓝慕,杨节一脸紧张:“能成吗?”
蓝慕现在也用呢 并没有淘汰
王琮秋很有信心:“放心吧,他们做完的那条龙我看了,起码在远景上我有把握,能够做到精致!”
杨节都不敢相信:“能做到精致?”自从《西游记》开机以来,她最犯愁的就是远景镜头了。剧组的设备实在是有限,拍出来的好些远景画面,效果根本没法看。
她坐下来剪片子的时候,自己瞧着都觉得难以入眼……
但现在,王琮秋居然和她说能够做到,精致?
但好在,摄影机不会说谎,实机拍出来的效果是马,不是骡子。
杨节恨不得蹦高,可是我今年好了,我能小跑了,哎,我还能大跳了!
这条花了剧组980块钱的龙,它能行!同时心里更是产生了一种想法:白铁军啊白铁军,你真是老天爷派来搭救我,搭救咱剧组的吗?
杨节说话算数,当天晚上就请白铁军吃炸酱面。
白铁军来了,李洪昌自然也就跟来了;还有王琮秋许诺出去的李成儒和李云娟;再加上杨节他们两口子,6个人把屋子都给挤得满满当当。
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总觉得今晚上姐姐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危险。
他们是在门口碰上的,李云娟趁机问他:“你怎么不去喊张青呀?”
白铁军特别实在:“拿李成儒换她!”
姐姐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夺笋啊!在屋里头正干苦力的李成儒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们进屋才发现杨节他们已经都准备上了。
一见他俩,李成儒还卖弄上了:“老白,今儿你算是来着了。正宗的老北京炸酱面,那叫一个地道!”
是啊,白铁军一想起炸酱面来,总能想起来那个吃炸面的女的,跟于谦一起坐在夏利里,两人正着聊呢,孔云龙就骑摩托进来了。
对了,近期总有一帮彦祖、天乐、冠希之流,编排说于谦是白铁军他舅舅,这纯属造谣,没有!白铁军是有个舅舅,而且他这舅舅吧……很特别,总之一言难尽,等俩人见面的时候再说吧,哎!
第101章 所以爱会消失?
李成儒为了增加他的说服力,还哼起了顺口溜:“……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
一句顺口溜,把李云娟的思乡之情都给勾起来了,轻声哼出了下一句:“……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
不愧是戏曲世家,随便哼哼都这么好听,哪像李成儒,跑调都跑到内蒙了!
杨节问白铁军:“听得懂不?”
白铁军直摇头,杨节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很有耐心:“他俩唱的呀是吃炸酱面的时候,不同季节搭配的不同面码儿。我呀从小听到大,我家太太就会哼,我奶奶也会,还有我母亲……”
“太太”就是太奶奶的意思,老北京话就这么叫。你们看四合院,傻柱为什么管聋老太太叫“太太”,就是这么来的。
杨节一脸怀念:“春天呀,就数青豆和香椿最应景;夏天就拌上脆生的黄瓜丝儿、水萝卜;等到秋天,芹菜和莴笋就成了桌上的常客;到了十冬腊月就配着焯好的菠菜跟腊八蒜。”
“炸酱面的配菜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搭配,讲究一个“四季轮回”,什么季节搭配什么菜码儿。”
李成儒闻言抹了抹眼角,接话茬道:“小时候我最怕腊八蒜,不是不爱吃,是怕那玩意儿!腊八蒜,腊八算,放债的送信儿,欠债的还钱。”
李云娟小声为白铁军解释:“旧社会,北平城里的商号、店铺都有在年前腊月结账的习惯,一般是腊八这天开始清算。打这天起,店里的小伙计们或者那些专门放债的就挨家挨户开始催债。他们也不明要,怕伤了情分;给您带一小罐腊八蒜过去,欠账的一看就明白这是帐主子来了……”
白铁军听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首都,就连吃碗面都这么讲究!”
他们这边切菜,李洪昌和王琮秋那边煮面。
不一会儿的功夫,面也就煮好了,碗里头切的细细的两种面码儿,辣油、麻油往上一淋,然后王琮秋、李洪昌、李成儒等一干饭桶就此开造,一人干了两碗!
白铁军其实也想吃两碗的,可是他刚想去端那碗,就感觉一左一右两道眼神便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一个王琮秋,一个李洪昌……
王琮秋还问他呢:“你不吃吧?”就这么直白……
杨节气的给了他一下:“你是猪啊,要造三碗,也不怕积食!”
李洪昌趁机数落他:“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跟一个晚辈抢东西吃,你害不害臊?”
李云娟挺想笑的,可是又不太礼貌,憋的好辛苦呀。
杨节也瞪了李洪昌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说完拿起筷子,把一碗面给白铁军、李成儒他俩给分了。
看着李云娟可怜巴巴地,杨节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你明早上还过磅呢!”
一句话说的李云娟起身给大家盛面汤去了,原汤化原食嘛!
“……”
吃完面,白铁军和李云娟出来说:“要不上马厩去溜达溜达?”
李云娟还没说话,就听李成儒积极附和:“好呀,咱们找葱花玩去。”
李云娟把他往后一拦:“边儿去,葱花可不想跟你玩!”
李成儒气的:“好呀,你俩都不背人了……哎哟!”话没说完,脚背就让李云娟踩了一脚,还是用鞋跟踩的。
皮鞋踩布鞋,疼的李成儒抱着脚直跳!
去马厩的路上,两人撞见了同样在外头遛弯的张青和六老师。
“他俩怎么到一起了?”李云娟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便高声喊:“好呀,你俩都不背人了!”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张青脸又红了,气急败坏冲过来要撕她的嘴;她身边的六老师看得出来有几分心虚,却也藏着几分窃喜,连忙快步走到白铁军身边,语气里又带出来几分委屈:“晚上又是土豆,那玩意吃多了烧心,我不爱吃土豆,我也想吃炸酱面……”酸死了。
导演晚上请客吃炸酱面,没叫他。以前像有这种好事,都是第一个叫他的,所以爱会消失,对么?
吃炸酱面这事儿白铁军还特意向李洪昌请教过:“李叔,你说导演该不是利用请客这事儿给咱俩下套呢吧?”
李洪昌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才把这里头的事儿给他说透:“她要是单请你,哪怕是再加上李成儒和李云娟,那都是在坑你呢。想的通不?”
这有啥想不通的,不就是故意拉踩和制造矛盾么,他当导演的时候就老用这招……
但是杨节特意叫上了李洪昌,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李洪昌是什么身份?有他在,白铁军一下子就从众矢之的变成跟着长辈蹭吃蹭喝的小屁孩儿了。
说到底人家导演、摄影师、制片主任小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有你们什么事儿呀?没发现呐,杨节连左大玢都没叫,更别说其他人了。
李洪昌感慨,他见过灵的,可没见过这么灵的。这小子明明年纪不大,心思却透的像是混了几十年江湖的老狐狸似的。跟他说话,往往不需要说透,只需要点一句,这小子立马就能领会。
李洪昌跟白铁军他家做二十来年邻居,对他父母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那两口子都是直来直去的实在劲儿,可是到白铁军这儿怎么就?
李洪昌不禁纳闷:白志国和于莉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个孩子来的?
“……”
没吃着炸酱面,六老师心里已经够郁闷的了。好不容易成功约上了张青出来逛逛,结果她一看见李云娟,直接人就没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跑远了,他又不好去追,更郁闷了。
白铁军慢慢悠悠来到马厩,才发现怎么只有张青?李云娟她人呢。
张青说:“她突然肚子疼,回去了。”白铁军摇了摇头,拿了钢叉就进去了。
葱花一看见白铁军,就歪着大脑袋盯着他看;旁边目睹这一幕的张青人都麻了……她居然在一匹马的脸上,看出了疑惑的表情?!
葱花凑近了,拿鼻子在白铁军身上嗅了嗅,末了还打了个带着埋怨的响鼻!白铁军一看就懂,它闻见他身上炸酱面的香味了,埋怨他怎么有好吃的也不叫它!
第102章 这个看天赋的
张青在一旁听着白铁军跟一匹马解释为什么吃炸酱面不叫它,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当时就想把李云娟拖到太阳底下去晒犬!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白铁军这是在变相和自个儿解释呢,哼,算他有点良心!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天地良心,白铁军真是在和葱花解释,谁知道这婆娘怎么就往自己身上联想?
他没工夫纠结张青的小心思,目光落回眼前闹别扭的葱花身上时,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个话题:为什么很少有人养中大型鹦鹉?夏威夷果都吃过吧,在商家提前拿锯子给你开好缝的情况下,你都得拿金属片才能撬开,吃一颗消耗的能量,还没开壳费的劲多,妥妥的 “减肥零食”。
可就是这么难开的东西,居然是中大型鹦鹉的日常口粮,人家拿着玩意当瓜子嗑,嚼得那叫一个轻松!
鹦鹉还是个十足的病娇,占有欲超强。是单独养一只,它会把你当成唯一的伴侣,忠诚度高得近乎 “至死不渝”;可也正因为这份执念,它的嫉妒心也超级强——你家里要是有个“我妻由乃”,你还敢带女朋友回家吗?
别说女朋友了,你家除了你以外的任何活体,都能被它当成情敌!
他以前总以为,只有鹦鹉会这般 “病娇”,直到今天对着葱花才眼界大开……原来马也有病娇,就凭它闻见点食物味就闹别扭、非等着人 “解释” 的样子,跟那占有欲超强的鹦鹉简直如出一辙。
收拾完了马厩,两人才从里边儿出来,还不到喂马的时间呢,还得再等半个小时。
白铁军就当是给张青讲故事呗:“养马就和养小孩儿一样,有时候就得忍下心来,不能事事都惯着它,否则那其实是在害它。”这句话听起来怎么爹味十足?
张青今天真是长见识了,难怪这匹马能驮着唐僧一路西天取经呢,它就不是一般的马!
这臭马对白铁军就百依百顺,对李云娟也脾气温和的;怎么每次自己一想要接近它,它就尥蹶子,还伸嘴咬她!
张青抱怨了一通,居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页纸:“白铁军,你帮我对对词儿吧。”
白铁军眼前一阵恍惚,上辈子女演员都是深夜拿着剧本去他房间对词的——千万可别误会!那位女演员就只有几场戏,总共两三天就能拍完,可明天就要开拍了;她今天下午的飞机才到,赶到剧组时都已经是晚上了。在酒店安顿好后,又吃了饭,可不就到深夜了吗?
张青伸手在白铁军眼前晃了晃,啥人呀,一看就不好好背台词!一对台词就难受,张青抢在前头威胁他说:“我警告你啊,你要是也敢说肚子疼跑了,我就,哼!”
白铁军哭笑不得:“谁跑了,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来吧,对哪段儿?”
可谁知张青却把台词递了过来,一脸委屈巴巴的:“你自己看吧,导演分明就是在为难我嘛……”
白铁军一看,台词写的是:万圣公主发出一阵娇笑,惊动了洞房里的小白龙,他冲进来撞见了她和九头虫的私情。
张青叹气:“我到底该怎么笑呀,我让李云娟帮我看,我像个傻子似的笑了半天,腮帮子都肿了,她居然说她肚子疼?!”
白铁军这才明白,姐姐竟然是笑的肚子疼,哈哈哈……
白铁军想了想说:“那咱们进去,你给我笑一个。”
张青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冲他扬了扬拳头!白铁军瞧见就乐了——小胖手,肉嘟嘟的,一看打人就不疼。
“咯咯咯~”一阵娇笑声吓的低头干饭的葱花一个激灵,警惕地抬起头来,两只耳朵转的跟火控雷达似的。
张青自己就绷不住了:“怎么办啊,我连笑都不会笑……”
白铁军安慰她说:“这不是你的问题,狐媚子这个东西也是要看天赋的。”
“呸!”张青大怒:“好你个白铁军,在你眼里就李云娟有天赋,其他人都没有天赋是吧!”
白铁军意味深长:“你说她是狐媚子……”
张青傻眼:“我没有!都是你!”
看她一副要“哭给你看”的模样,白铁军还能怎么办,只能是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白铁军自动带入到导演视角给她讲戏:“万圣公主的这声笑特别重要,就凭着一声娇笑,就把她的人物特点彻底给立住了。”
白铁军的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像在小破站用王心凌画质看电视剧一样:这段本该是西海三太子查看自己的婚房,却没见到未婚妻的身影,他刚要起身去找,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
这段戏是在军艺礼堂改的影棚里补拍的,由于当时的拍摄条件有限,现场收声的时候显得十分嘈杂,还有人咳嗽了一声,尽管杨节后期已经尽量去消音了,可效果还是不行。
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住“万圣公主”那娇软的嗓音,这足以看出这时候演员扎实的台词功底。
“你这儿的笑声要有层次,”白铁军指出张青的问题所在:“先用洪亮的嗓音表达出极致喜悦;接着连忙压低嗓门,制造出小情侣偷偷私会,怕被人撞破的紧张感……”
张青皱着眉,语气里写满了无奈:“这也太难了吧!”
白铁军也觉得有些过于难为她了,摇摇头说:“实在不行可以找人配音。”这个发言就过于钢铁直男了,果然张青变的气鼓鼓的!白铁军也头一次知道,原来“气鼓鼓”还可以是个动词……
张青那份儿倔强也上来了:“再来!我就不信了,连个笑声都练不成!”
白铁军连忙说道:“咱们也别这么急于求成,这样,我跟你打听点儿事,可能涉及到你的个人隐私。”
“个人隐私?”张青复述了一遍,心说就是私事儿呗,这家伙偏说得文绉绉的。
白铁军见她迟疑了,怕她多想,忙补充道:“我就是想帮你抓住那种心境。”
张青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言简意赅:“问。”
第103章 你不是他
“就是你有过喜欢过一个人吗?嗯,就是心动的那种滋味。”
张青表情变得极不自然:“你打听这个干吗?”说话间,她的脸又红了……不同于其它人如虾子那般的红,她的羞赧像裹着一层冰糖葫芦的外壳。
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我……又没有经历过……”
白铁军一看就知道,有,不过是暗恋。
这时候的姑娘脸嫩,再问下去她该恼了,白铁军于是决定换一种方法:“这样,我换种说法,你以前偷过东西吗?”
张青“呀”的惊呼一声,接着眼神飘忽的就像稻田里的泥鳅似的,心虚地都不敢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头埋得低低的,跟没脸见人似的,憋出一个字来:“嗯。”
这下换白铁军意外了,这姑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总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竟然还偷过狗不成?
张青急切地解释:“是我刚考上军艺那会儿,有个人老是跟我作对,我气不过就偷偷把她的一只鞋给扔了。”张青说完,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还是左脚的!”
白铁军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让自个儿的口水给呛了……
张青这也太好玩了吧,偷人家的鞋,还专偷左脚的,一看就有经验呐!为什么呢?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左脚比右脚大,码子匹配度低,要是右脚的鞋丢了,随便找双同码的还能凑活穿;可一旦要是左脚的鞋没了,就算找到同码的鞋,大概率也不合脚,最后只能干瞪眼。
原来是小丫头片子赌气,根本就算不上偷,白铁军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就想,见到九头虫的那一刻,就像你去扔她鞋的时候一样;脸瞬间变的滚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又像怕被人发现那样,立刻不敢再看。可喜欢一个人哪能忍得住不看?所以你赶紧偷偷再多瞄几眼……”
张青突然问:“你是不是也偷过东西?”特别直白。
白铁军一时语塞,接着就是什么“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算偷呢”,还有什么“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之类听不懂的话,马厩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呵呵呵~”笑声先是嘹亮的,清脆的,接着又变的低沉婉转,仿佛晴朗的天空突然蒙上一层阴霾。
又听得“咯咯”两声,这是偷东西得手了!紧随其后又听见“嗯哼~”一声撒娇的声音,这是被抓住了在耍赖撒娇。
白铁军听的浑身发麻,这谁顶得住啊?有些人,角色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似的,就好比观音菩萨,也好比眼前这位万圣公主,还必须有白铁军的蝎子精姐姐。
短短几回,张青就掌握了要领,白铁军敢保证,拍戏当天她这一嗓子出来,像六老师这样的单身狗听了,那还不瞬间上头,三月不知肉味。
两个人打听趁热,接着往下对词儿。两人并肩站好,白铁军伸出手,象征性在她肩膀上点了一下。
张青扭动身体,妩媚低吟:“嗯~~~”拖着长长的尾音,当真是千娇百媚,说不尽的风情。
白铁军忽然就想到陡音上那个“叫哥哥”挑战了,原视频那个小姐姐一声:“哥哥啊啊啊啊~”把尾音给甩出来,甩的长长的,颤巍巍的,他都描述不出来……只是一味听了十遍。
张青这嗓子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该接词儿了。白铁军压低嗓音:“我天天等你,你为何不来?”
张青语气里带着嗔怪,又带着一些调笑的意味:“哼,急什么?”
白铁军怒了:“你为何不念旧情攀附高门!”
张青旋即转身,忙为自己辩解:“为了能做长久夫妻,这只是权宜之计。还不是为了你我今后……”
张青刚说完词儿,转过身来问他“台本这里说要深情回眸,我这时候……”,话音未落,就直直迎上了白铁军的眼睛。
白铁军的眼神霸道、炽热,眼神中透着张青前所未见过的大胆,就好像是“九头虫”跨越了时空,只为了与她相遇。
张青瞬间就懂了,为什么“万圣公主”宁舍“西海三太子”,也要和“九头虫”厮守了。
之前想不通的、无法理解的,在此刻豁然开朗,她读懂这个角色了,从此她就是万圣公主!
看着张青从惊慌失措逐渐到眼神坚定的样子,白铁军心里也阵阵发飘。时光像被揉成一团的纸,又被人温柔地展开,上辈子中学的那个夏天又明明白白地撞进他的眼里……
那天特别热,体育老师又非让他们在大太阳底下跑圈,他中暑了,她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拿课本轻轻给他扇着凉气 ,自己额前发梢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她还把自己带的水喂给他喝,那会儿学校没有饮用水喝,大伙儿都是拿饮料瓶子从家里灌了水带来喝。这抹冰冰凉凉的温柔,贯穿了往后几十年,从毛头小子到两鬓染了白霜,就没从他的记忆里淡去过,一直亮着。
年轻的男女同时发起了呆,说不出的可笑。白铁军率先一步回过神来,冲着张青厉声道:“贱人,看剑!”
张青眼神渐渐聚焦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地笑:“我竟忘了,你是小白龙,不是九头虫。”
白铁军见她出戏了,也尴尬收回了剑指:“那个,你刚才进入角色了?”
张青眼前一亮,她无法形容的、满的想要溢出来的感觉,居然让这家伙只用四个字就给解决了!
这时候连教表演的地方都没有,后来常用的不少表演理论,都还没成型。比如体验派、方法派这些系统的表演等等。
第一批电视演员,其实还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摸索阶段。
张青忍不住道:“你说万圣公主真的爱九头虫吗?”
白铁军摇头:“我觉得不是,要说《西游记》里有名有姓的几对妖怪夫妻,与其说是婚姻,倒不如说是联盟。就像牛魔王和铁扇公主 ,多是实力与利益的结合,万圣公主与九头虫也大抵如此。
第104章 猴子送香蕉
“碧波潭只是个小小的势力,那老龙王为了自保,不得不和一干妖王结交;他女儿万圣公主又生的如此貌美,为自己招一个本领高强的驸马,也就顺理成章。”
张青眼神也黯淡了下来:“是呀,九头虫战败了只顾自己逃跑,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而她自己呢?面对猴子打上门来,她的第一选择竟然是保龙宫,最终被猪八戒给一钉耙打死,死前也没有任何对九头虫的留恋,哎,可怜、可叹!”
白铁军这会儿就像是故意和她抬杠似的:“并不是,西游这本小说里的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其实都挺脸谱化的。好人、坏人一眼就能分清。万圣公主和九头虫都被打上了坏人的标签,坏人的一切自然都是坏的。”
张青复述了一遍“坏人的一切都是坏的”,眼神也终于恢复了神采,她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一脸嫌弃:“嗤,你这个迷爷娘的业子!”
说完,不给白铁军还口的机会,就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见!”
这小妮子,骂完他就跑了……
别看《西游记》这么火,其实真正看完过原着的人并不多。就比如张青方才冷不丁的那句“迷爷娘的业子”,好多人听了保准一脑子雾水。
她这是说小白龙呢,原着里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迷爷娘就是说他喜欢上了西海老龙王的小老婆,有悖常伦,这怎么能允许呢!
小白龙失手烧了玉帝赏赐的明珠,就是治罪,也该是藐视天威才对,可西海老龙王却是以忤逆之罪把他告上了天庭!
爹告儿子忤逆,偏偏又动他不得,这不恰恰说明这个“西海龙宫三太子”有后台么?
联系地理位置,再考虑他的身份,这后台并不难猜——正是我佛如来。
小白龙早就投靠了如来,成了西方收编整个西海的“带路党”。
儿子要把整个西海卖与西方,老龙王能不着急么?可着急又能怎么办呢,毕竟西海就在如来的地盘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于是,小白龙到底是不是“迷爷娘的业子”就不重要了,不管他有没有都对得起这个结果。
“……”
张青一离开白铁军的视线,就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一直到跑进招待所的大楼,才终于停了下来。像极了在篮球场上的山鸡……
剧组里现在一共就5个女的,杨节和王蕴琦都和各自的丈夫住一屋,李云娟和左大玢住一屋,正好便宜了张青,享受单间的待遇。
一回房间,张青连鞋都顾不上脱,就一头扎进了被子里,跟鸵鸟似的。
回想起方才对词儿的点点滴滴,她的脸又烫的不要不要的。
一开始,俩人一点默契都没有,全是尴尬的生硬。尤其是白铁军那家伙,明明年龄比她还小,结果却一副说教的口吻,还要教她演戏,简直爹味十足!
两个人各演各的,台词都说不完整;可渐渐地,两个人都找到了状态,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缓缓相融,变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尤其是一想到白铁军说完词儿,伸手要抱她那个场景,张青露在被子外面的两条腿激动地乱踢!
好半天,她才从被子里露出头来,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床边上发呆……哎,要是他演九头虫就好了。
第二天刚到片场,张青就忍不住把李云娟给拉到一旁吐槽:“我受不了啦,他太老土啦!”
这个“他”自然是指六老师。他也不知得了谁的“提点”,开始对张青玩死缠烂打那一套。
李云娟非但不感到同情,反而幸灾乐祸:“这不挺好吗?人家是主演,这部戏拍完之后肯定能大红大紫,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张青伸手就来挊她:“你是不是怕我和你抢白铁军!”
李云娟就很崩溃,有种想要把她拖到草丛里去的冲动!她承认,她和白铁军之间是有种朦胧的好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让她感到身心愉悦。
有心人都是看破不说破,比如李成儒,又比如左大玢老师……
只有这个该死的张青,她一上来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搞的她十分被动。
李云娟一把掐住了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张青秒怂:“嘿嘿,我错了。”
李云娟这才瞪了她一眼,说:“不要乱说。”
她刚转过身去,张青就在背后冲她做鬼脸;等李云娟转过身来,她又装作抬起头来看天,无事发生。
李云娟想了想对她说:“你要真的接受不了不妨还是跟他说清楚好。”
张青直摇头:“哎呀,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轴!说不听的!”
这段日子,六老师给张青送过笔、送过书、还有一包大香蕉……
把她都快整神经了!要不是尚存一丝理智的话,她都去找导演告状了!
这事儿杨节还真能管,只是这后果不是张青承受得起的,猴子可是主演,是这个剧组的一号人物。还没到撕破脸的那一步,张青可不想彻底得罪他。
今天是剧组在玉女峰下的最后一场戏,以补拍镜头为主。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去九曲溪拍鹰愁涧的戏份了,也是这一集最精彩的戏份。
上来先拍悟空离了五指山,和唐僧一起来到小茅屋前这场戏。
王蕴琦特意给猴子画了个“战损妆”,孙悟空作为服刑释放人员,身上不老干净的。化妆组的老师们往猴子脸上,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粘苔藓、树叶、枯枝等等……
孙悟空这一集的妆造也是衣不蔽体,这里,杨节听取了白铁军在剧本围度会上的发言,增加了唐僧和孙悟空温情互动的镜头——比如给他摘掉头上的枯枝,还有擦掉他脸上的苔藓。
随后还从包袱里取出来一件僧袍,这衣服也是特制的,马运洪去买的时候和售货员说:“你好,首先我不是结巴,然后给我拿一件xxxxxxL号的。”
为什么要这么大,就是为了营造这种松松垮垮的感觉。猴子瘦小,剧里为了营造这种视觉感,王琮秋用了和隔壁剧组王扶林差不多的办法,只是他俩人是反着来的。
王琮秋是尽量把猴子给拍矮,王扶林则是尽量把王熙凤给拍高。
第105章 好险
这场戏还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小茅屋外边儿,白铁军和闫怀礼吭哧吭哧抬过来一个“树桩”,杨节指挥他俩:“就放那儿,待会让金莱从这上面跳进篱笆里去。”
篱笆也是用树枝和柴火搭的,支棱八翘的,结果六老师第一次跳的时候,衣服的下摆太长,勾在了树枝上,他人倒是跳过去了,衣服却留下了!
杨节在监视器前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剧组其他人也差不多,这猴子,哈哈哈……
杨节问大伙:“你们觉得这个镜头好吗?”
有人赞成,比如闫怀礼就说:“我觉得应该把这个镜头给留下。”
林志谦也赞成:“到时候观众看到这个镜头,肯定会笑!”
王琮秋却持反对意见:“不妥,这和孙悟空此时的形象不符。他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烂漫,啥也不懂的猴子了;如今的玩世不恭,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他用来掩盖五行山下五百年沧桑的伪装!”
白铁军一听这话,脑子里就自动响起了bGm:“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这首歌由郁钧剑演唱,又是许静清作曲。
白铁军第一次在电视上听见这首歌的时候,也和广大观众一样,觉得心里堵得慌,共情孙悟空,同时对满天神佛的不满达到了极点!三界那么大,却偏偏容不下大圣。
左大玢支持王琮秋:“我也觉得不大合适,这猴儿见识了天外有天,经晓了人情世故,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杨节听完也叹了口气:“好吧,咱们重拍。这个镜头或许可以剪到片花里去。”
接着拍,这次六老师有了准备,一条就过了。
然后白铁军就把葱花给牵了过来,该拍孙悟空一禅杖打在马屁股上,然后白马受惊,驮着唐僧跑的那场戏了。
他还跟六老师说呢:“六哥,你下手可轻点。”
六老师摩挲着马头说:“你放心,俺老孙也舍不得。”
这时候徐少华也过来了,也给葱花挠肚子,这么多人围着它,伺候它,葱花也挺高兴,兴奋地咴咴直叫。直到,开拍。
徐少华骑在马上,故意把袈裟系的松松垮垮的,为了一会儿马惊了跑起来,让风把袈裟给吹掉。
这样既体现了唐僧的狼狈,又表明了猴子的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为后来骗他戴上紧箍咒留下伏笔。
葱花见白铁军走了,其他人也都走开了,下意识就想跟过去。
徐少华勒住了缰绳,它才本能地停下来。歪着头盯着白铁军直瞅,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六老师抡起禅杖:“这马走的太慢,俺老孙等的心急了!”说完,一下子抡在马屁股上,葱花受惊,长嘶了一声,迈开蹄子就朝白铁军这边冲了过来!
杨节吓的手脚并用站了起来,嘴里大喊着:“停!快停!”
她指挥的动演员,马可不听她的;葱花只觉得受了委屈,下意识就想往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他,一直对他好的白铁军身边跑。
李洪昌手里本来是拿着杯子的,见状一把就给扔了,撒腿就往那边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喊:“铁军!快让开!”
六老师也是懵的,一把扔了禅杖就去追。
马背上的徐少华那表情到位极了,都不是演的!
关键时刻,好在白铁军镇定,引着葱花往小路上跑。
还好葱花也不是真的受惊,见路变宰了,主动放慢了速度;白铁军瞅准时机,猛地一个闪身,到了葱花的侧面,伸手扯住了缰绳,又陪着它往前跑了一会儿,才总算把马给控制了下来。
看见马终于停下来了,杨节这才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边上左大玢也下意识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李云娟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见状才停住了脚步。一扭头,发现张青也跟上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各自扭开了头。
就跟去洗脚,点了别的技师后,在走廊碰见了上次点过的技师一样,好尴尬呀……
李洪昌头一个跑到白铁军的身边,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事儿吧?”
白铁军这边扶着徐少华从马背上下来,圣僧两条腿直打哆嗦……
六老师是第三个到的,也跑的肺都快炸了:“好险,幸好你俩没事!”
看着这么多人围了过来,气氛还前所未有的凝重,葱花像个知道自己惹了祸的孩子似的,心虚地把脑袋直往白铁军身后藏。
杨节在外围气的指着葱花,数落它说:“你躲什么躲?”她根本就近不了白龙马的身,葱花从来不让她靠近自个儿。
大家拿一匹马也无可奈何,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徐少华是不敢再上马了,情急之下和导演说:“要不还是用替身吧?”
西游剧组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用替身了,早在1982年拍猴子在方寸山学艺的那场戏时,耍猴棍的镜头就是让武术队的队员来替的。
也是这场戏之后,六老师才鼓起勇气对杨节坦白——自己有700度的近视。
杨节大吃一惊:“这么厉害的近视,你怎么能演孙悟空呢!”
六老师忙说:“我有隐形眼镜。”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这时候已经有了,不用大惊小怪。
杨节问他:“那你怎么不戴?”
六老师支支吾吾:“戴上不舒服……”
杨节还能说啥?早知道他这么高度的近视,当初就不用他了!可这会儿戏都开拍了,总不可能这时候换主演吧,只能劝说他:“以后开打的时候尽量戴上,免得再伤着别人。”
“……”
要用替身,杨节第一个就想到了白铁军。
这小子跟徐少华差不多高,又长得俊,拌上了只要不给正脸,还是能以假乱真的!
说干就干,化妆师忙着给白铁军换衣服,这时候也没什么保姆车,就一顶帐篷;白铁军看王蕴琦始终不肯出去,小小地抗议了一下:“那个王老师,你……”
结果王蕴琦比他还横:“干嘛啊,小屁孩一个,还老封建上了!赶紧的,脱衣服!”
第106章 给唐僧当替身
一声“脱衣服”,把帐篷里的人都给乐的不行;等白铁军换上僧衣僧帽,身上系着袈裟,手里拿着禅杖,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
连杨节都眼前一亮:好俊俏的小和尚!只是心里难免惋惜,觉得这模样瞧着年龄太小了。要知道,唐僧当年从长安启程取经时已 31 岁,若论贴合角色,还是徐少华的年纪更合适。
另一边,张青早就翘首以待了。还拉着人家李云娟,姐姐脸上不情不愿的,可心里也隐隐期待着,想看看白铁军扮的唐僧究竟是什么模样。
白铁军一从帐篷里出来就好悬没吓一跳!怎么这么多人啊?
徐少华头一个不服气:“这小子一看就没有坚定的拜佛求经之心。”
李洪昌跟他抬杠:“就你有?”
徐少华理直气壮:“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其它三个主演也对着白铁军品头论足,六老师说:“这小子也是个有佛相的。”
马德华更是语出惊人:“这小子细皮嫩肉,眼神里蕴着神光,一看就知道元阳未失,难怪那么女妖精抢着要和唐僧成亲!”
闫怀礼笑的不停在马德华背上拍打:“你呀,你……”
张青悄悄踮起了脚,伸长脖子打量白铁军,第一眼觉得不像,他太好看了,唐僧不应该这么“好看”;但再看了两眼之后,又动摇了,好像白铁军来演唐僧也不是不可以。哎呀,好纠结,想咬指甲。
李云娟在她耳朵边上小声蛐蛐:“口水都流出来了,你这只女妖精,想吃唐僧肉了?”
张青慌乱用手背擦嘴,胡乱抹了一把才知道又让李云娟给耍了,气得不行:“你才是妖精,我可是龙女!”
“还龙女呢,我看你分明就是一只小龙虾!”
小龙虾这东西真正在北方火起来,差不多要到2000年前后了。但也不是没有,比如京爷家这时候已经有饭馆在做了。
这时候的小龙虾还叫“南京特产”,早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南哥家就开始吃这玩意了。这一改革开放,小龙虾更是作为南哥家特产,传到了全国各地。
说起来小龙虾的根儿就在南哥家。酱骨龙虾更是一绝!可是到了后来,盱眙、潜江、武汉这些地方,还有岳阳、长沙、蚌埠,为争谁才是小龙虾的正宗,恨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反倒是南哥这个真正的发源地,少有人提了。南哥向来不擅长吆喝,不懂得包装自己,也正是因为这股实在劲儿,才有了“南京大萝卜”的外号;后来随着散装江苏的名头越来越大,而南哥跟芜马滁的关系又好,硬是被人给戴上了“徽京”的 帽子,以一种出人预料的方式火出了圈。
“……”
尽管白铁军换了一身衣服,可葱花还是凭借气味就认出了他。
马的嗅觉可比人发达多了,它们是通过嗅觉来感知周围环境是否安全的,这也是食草动物的核心生存技能。
白铁军按照要求在马背上坐好,场记上来打板之后,他就已经地松了缰绳,同时隐蔽地嗑了马肚子一下。
葱花果然跟他很有默契,看似没动,实则一小步、一小步往前出溜,偷感十足。
六老师一看见马动了,连忙加快语速把台词说完,然后一挥禅杖,打在马屁股上。
白铁军这才一抖缰绳,葱花会意地迈开四蹄,朝前一路狂奔,那模样,那速度真就跟惊着了似的!
这个镜头太好了,杨节在监视器后面大喊大叫;葱花跑到用石灰画了线的地方,白铁军身上的袈裟也及时脱落,分毫不差。
杨节看的直拍大腿,完美!
葱花真是一匹性格温顺、同时纪律性又强的好马。尽管还没跑够,可白铁军一勒缰绳,它还是稳稳地停了下来。
白铁军下马、徐少华上马,“真假唐僧”完成身份转换。
这时候,又补拍了徐少华几个正脸的镜头,这一场戏就算完了。
李成儒又把剧组“祖传”那梯子扛了上来,大家现在一看到它,就知道六老师又要爬上梯子往下跳了。
孙悟空很多从天而降的特效都是这么拍出来的,回头再进行抠像。
当天晚上,白铁军失眠了。明天就要拍他的戏了,年轻的躯体既兴奋,还有些紧张。
李洪昌听他翻来覆去地烙饼,干脆也坐了起来:“睡不着啊?”
“李叔把你给吵醒了?” 起来披上衣服、打开灯的白铁军,怏怏地说。
李洪昌不当回事:“老了,觉没年轻时候多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说说你,往天沾床就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铁军实话实说:“明天要拍我的戏了,有点儿紧张。”
“你还知道紧张,我还真以为你是见惯了大场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呢。”李洪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这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李洪昌问他:“你也演了几场戏了,怎么样,知道该怎么面对镜头了吗?”
白铁军懂,不就是找机位嘛,这可是他的看家本事。但他可不是“不扫兴的晚辈”,于是便很谦虚地说:“有点心得了,要注意镜头的焦距,别跑到镜头外面去了。”
李洪昌好为人师的劲儿也上来了:“光这样还不够!咱剧组就一台摄影机,除了固定的镜头之外,想让观众更多的看见你,就得学会多在镜头前面表现自己。”
白铁军乐了,这不就是抢镜头吗?后来有个孙子在网上公然叫嚣说“大陆演员不会演戏,连抢镜头都是从他们那偷师的”。
这孙子后来被全网封禁了,大快人心。
白铁军装作愣头青的样子:“导演不会说么?”
“说什么呀!等拍到有猪八戒戏份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只要镜头里有他,就算没动静,他也得琢磨着制造点响动,不然观众就不看他了。这场戏,不管他有多狼狈,哪怕被妖怪打得屁滚尿流、在地上打滚,可他一爬起来,肯定第一时间找镜头,眼睛死死盯着!”
第107章 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白铁军都快成黑人问号脸了,他当年看西游记的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个,马德华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所以你看吧,杨节这个剧组有那边的演员吗?有人让马德华偷师吗?看不起谁呀,抢个镜头还?用学?这种事就跟争权夺利一样,是人从娘胎里带来的好么!
李洪昌继续指点江山:“相比之下,闫怀礼就是个老实人,从来不跟他们抢镜头。”难怪电视剧里沙僧存在感不高了,后来还有网友吐槽呢,沙僧总共就三句词儿: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大师兄,不好了,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和二师兄一块儿被妖怪抓走了!”
“……”
白铁军吃够了瓜,身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重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吧,他磨磨蹭蹭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倒不是赖床,而是男人,只有上了年纪,才知道每天早上起来都擎天白玉柱有多了不起!
过去评书里老有这个:谁谁谁就是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白铁军在脑子里默默背了一会儿山东快书,终于敢起来了,要不当着李洪昌多不好意思;这又不是大学宿舍对吧,一屋子里住七条大汉,干啥都不用顾忌……
刚喂完马,就被李成儒给抓到了车上,他还解释呢:“那什么兄弟,咱导演定的规矩,早上有打戏的时候,都不让吃饭。”
白铁军一愣,他当导演的时候也是这规矩,只是没想到杨节拍《西游记》就有这规矩了?
有打戏不让吃早饭这规矩看似不合情理,实际上却是剧组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
既规避了安全风险,还能保障表演状态,避免因剧烈运动引发的肠胃不适,减少身体负担,保障打戏动作的灵活性。
再有一个就是打戏通常要吊威亚,这边人刚把你拉上去,那边你想去厕所了……
你猜底下拉绳子这帮人会不会想挊你?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断食,李成儒就给了白铁军两块巧克力:“拿着,发的。别人就一块儿,我做主多给你一块。”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这个状态就对了,自从李成儒被他点醒了之后,终于明白利用手上的权力去做一些事情了。
等他走了,白铁军才仔细观察手上的“起士林”巧克力。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80后谁能忘得了它呀?黑红两种颜色的包装,打开了里头是一整板的巧克力,每一小块正中间的地方印着“起士林”这三个小字。
就这一板,卖1块钱。白铁军一个月工资只够买65块巧克力……这么,悲伤。
白铁军掰了两块吃了,垫了垫肚子。剩下的一会儿给姐姐,姑娘家就没有不爱吃甜食的。
正闭目养神呢,六老师也上车了,哈欠连天,往白铁军身边一坐就又歪头睡了。好么,压根就没睡醒!
到片场就开始化妆,白铁军跟提线木偶似的,任由王蕴琦摆弄。郑越洋想来搭把手都不行,她不允许有人插手她的作品!没错,白铁军在王蕴琦眼里就是她的作品。
尽管已经不是头一回看了,可杨节再看到这小子全妆扮演的“小白龙”后,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也就是白铁军不会读心术,不然一定告诉她,那可不,咱也是有后台的,而且还贼硬!他都从2025年穿回到1984年了,后台不硬,成么?
王薄昭的影子渐渐在杨节心里淡去,白铁军的形象倒是愈发清晰。
那边,闫怀礼他们已经在李洪昌的指导下开始装滑轮组和飞轮了,今天这场戏的威亚运行轨迹长,难度高,李洪昌得亲自盯着。
由于技术设备受限,威亚依旧采用天然支点固定,然后用索网与滑行结构相结合的方式来拉绳子。
拉绳子的依旧是“六大金刚”,先拍六老师“横移”的镜头,白铁军正在给他讲要领:“六哥待会导演喊开拍,我们就一起往前跑,到时候拉力给到你,你就一个跟头翻起来,然后身体尽量往后倒,能明白吗?”
六老师挠了挠头:“腾云驾雾不是该身体前倾吗?”
白铁军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没有分力杠杆,没法把力均匀分摊到你的身上,这就导致一旦你在空中的倾斜角度超过30度,就会无法避免的前倾,看起来就像在天上爬一样,很难看的!”
六老师瞬间就懂了,这要是拍东海龙宫那场戏,因为是在水里,他手脚并用往前“爬”还能理解,毕竟是在游泳嘛。可这场戏,他不仅得在天上飞,还要飞的好看。
六老师问他:“然后呢,我光倒就行了吗?”
白铁军说:“等你感觉要往前倒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做动作了,就你在电视上做过的那个经典的腾云驾雾的动作。”
六老师乐了:“你说的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好,我完全配合你!”
等那边布置妥当,白铁军又过去重点检查了一下,包括减震器、紧绳器有没有安装到位;滑轮两侧的挡绳板是不是牢靠,这东西的主要作用就是防止钢丝脱轨。
然后就是测试滑行的流畅度,以及自锁装置能不能锁死等等。按正常来说威亚组至少有3名安全员,分别负责锚点、滑轮、以及地面落点,随时监控并第一时间传递指令。
但是,对吧,这剧组只能说懂得都懂;大伙又拖来几块10厘米厚的稻草垫,铺在落点下面,这就算齐活了。
最后,给六老师穿上威亚衣,把他拉起来悬停30秒,检查一切oK,白铁军才冲杨节比了个手势,表示可以开拍了。
杨节也挺紧张的,这是剧组第一次拍长距离威亚,就连钢丝都比平时多用了一根。
这是白铁军极力要求的,增设了一个辅助吊点,用一根钢丝绳斜拉到地面锚点上固定,说是能抵消风阻导致的偏移。
第108章 见面分一半!
杨节那点地理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但是她相信白铁军。
许久未在人前露面的刘礼也出现了,跑过来汇报:“报、报告导演,水里的炸点都安装好了。”
刘礼十分兴奋:“我安了1大、5小,一共6个炸点,待会他俩在空中打起来,小白龙一挥宝剑,我就放!”
杨节对他至今都还心有余悸,有些不放心地问了句:“把握不?”
刘礼急了:“必、必须的!”
他有信心就好。杨节挥了挥手:“准备了,让他们清场,先拍金莱擎棒飞过河那场戏。”
说完给白铁军和六老师讲戏:“这一幕就是你俩打了起来,铁军你不是金莱的对手心生退意,你飞到河对岸,金莱追了过去;你一看他穷追猛打也急了,飞到水潭上空用上了法力,一剑劈开河水这就完了,都听明白了吗?”
白铁军和六老师都表示明白了。杨节又叮嘱了两句:“待会多演练几遍,争取一次过,否则重新埋炸点又得耽误好长时间。”
“……”
张青一路小跑,来到李云娟身边小声说:“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一会儿要飞到河对岸,河里安了炸点,说是要把水花给炸起来。”
李云娟问:“爆炸,那会不会有危险呀?”
张青一脸鄙视:“哎哟哟,瞧你这副担心的样子,人家刘礼老师是八一厂的,搞过多少大场面!”
李云娟就不惯她这茬,伸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一敲:“刚才是谁厚着脸皮说‘见面分一半’的?那巧克力是别人的,你都吃进肚子里了,不该替人家多操心两句吗?”
方才白铁军瞅了个空档,走到李云娟旁边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姐姐会意和他走到一旁;白铁军从兜里掏出一板没开过封的巧克力,迫不及待地塞进她手里:“快拿着,别让人看见。”
李云娟一看,一把就揣进了兜里,巧克力还没吃进嘴呢,心里就已经甜滋滋的了……
她刚要说点什么,旁边就冲过来一人:“可让我抓住了!见面分一半!”
白铁军无奈地掏出那块已经开了封的,塞住张青的嘴:“我掰了两块,你不嫌弃……”
“吧”字还没说出口,张青已经一把抓过巧克力,迈着两条长腿跑路了。生怕李云娟跟她抢似的,气的姐姐肝疼!
“……”
被李云娟拿住了把柄,张青吃吃直笑:“先吊那猴子,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呀?等猴子趟完雷了,才轮到你的他呢!”
李云娟伸手又要来掐她腮帮子,被张青灵巧躲过,气的小声警告她:“不要乱说!”话里话外充满了心虚,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这男女搞对象,闺蜜的助攻尤为重要。有时候明明都没有这个意思,可闺蜜一起哄,就容易往深了想。觉得对方长得还行,白白净净的,人也挺好的,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李云娟就被张青搞的心里跟团乱麻一样。正麻呢,哨声响了,杨节又在那吹哨子,这是要准备开拍了。
没办法,这个时代又没有对讲机,大声公倒是有了,但还没有采购回来。
杨节只能使用口哨这种便宜又好用的东西来发号施令。
李云娟紧张地攀着张青的肩膀,想让自己站得更高一些,看的更远一些。
那边,白铁军帮六老师把钢丝挂好,把锁具锁好,冲他比了个大拇哥,六老师也回了一个,他才跑回去准备拉绳子。
原本的六大金刚里,马德华被K了出去,林志谦补了他的位置。
这家伙力气不行,还出工不出力,大伙对他都有意见。
林志谦虽然和大伙练了一段时间了,但实拍这还是头一回,十分紧张:“待会我就拼命超前跑就行么?”
白铁军忙说:“不用拼命,咱们6个人要步调一致,保持匀速前进。”
林志谦重重点头:“没问题!”
那边李成儒一挥绿色的信号旗,白铁军就发令:“跑!”
六个人,六条大汉,腮帮子鼓着,肱二头肌努着,排了个一字长蛇阵,白铁军打头,闫怀礼收尾,大伙一齐朝前跑。
六老师牢牢记住白铁军说的,感受到拉力了,就双腿一蹬,一个跟头就翻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白铁军坚持拉绳子一定得是他们自己人!有人朝杨节打小报告,说他这是搞小团体。
杨节本来想管,可谁知道这回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六老师头一个跟她对着干:“别人拉绳子我不放心,我都不敢做动作!”
其他人也是纷纷表态,只有弟兄们在底下拉着绳子,他们才敢上天!
杨节这才意识到这好像不单单就是拉下绳子这么简单……
她在监视器后面仔细地看,金莱一个跟头就往后倒,完全不同于在平地上做动作;他原地翻跟头也能翻,但重心肯定是在前边的,首先考虑的是安全的落地。
而不像现在,金莱整个人都是往后倒的!但是起来之后效果却出奇的好,他在空中的姿态很好看,随后做出标志性的腾云驾雾的动作,更是如行云流水,就像真的在天上飞一样!
白铁军他们闷头超前跑,六老师丝滑“飞”过了河,杨节满意地大喊一声:“停!”
李成儒赶紧吹哨子,听见哨音大家才开始减速,白铁军喊着:“大家绷住劲儿,千万别撒手!”
林志谦还以为他这是特意给他喊的呢,但实际上他每回都喊。
安全操作就是这样,要一遍一遍的复述,复述到大家耳朵都起茧子了,才能记到心里去。
随着六老师到达了减震器,白铁军他们才彻底停下来,然后由河对岸的卷扬机慢慢把他给放下来。
卷扬机也是手动的,李洪昌跟夏伯华在那边进行操作。
一落地,两人便关切地问:“金莱怎么样?”
六老师一脸兴奋:“太过瘾了!俺老孙就像真的一跟头十万八千里了一样!”
这个镜头一次就过了,非常完美。
心情大好的杨节站起来宣布:“休息10分钟,然后拍下一场戏。”
第109章 这到处都是竹林!
今天没有葱花的戏份,但杨节还是把它带来了,同样前面没有戏份的徐少华就带着它玩。
葱花先是拱到了帐篷里,被里面的王蕴琦推着大脑袋给推出来了:“去去去。”
葱花不爽,又凑到剧组放箱子那边,低头嗅来嗅去,跟警犬似的。
徐少华看的直乐:“这可没有吃的。”
葱花像是听懂了,跟着他踢踢踏踏来到小河边,看见河里有小鱼,又恶作剧似的把长脸伸进了水里,然后呼噜呼噜吹气,吹的水面上尽是水泡,吓的鱼儿四处乱窜……
这时候白铁军走了过来,先喊徐少华:“徐老师,带着葱花玩呢?”
徐少华一脸不悦:“不是和你说了,叫我大哥!”
白铁军直呛,咳咳咳,你是张辽,不是刘备……
他管猴子叫六哥,管猪八戒叫二哥,管沙和尚叫三哥,叫他这个唐僧一声“大哥”不过分吧?
白铁军岔开话题:“昨天收到家里来信,说团里改革了。”
徐少华果然不再纠结了:“我媳妇也来信和我说了,自负盈亏,你说这靠谱吗?”
白铁军叹了口气:“我妈在信里说团里拆分成好多个组,每个组设正副组长,负责去四处揽活。我爸也是组长之一,愁的跟什么似的。大家现在一窝蜂似的朝全省跑,到处联络这些机关团体谈演出。”
徐少华摸了摸葱花的脑袋,也跟着叹了口气:“我要是不来演唐僧,说不定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对了,于老师还好吧?”
白铁军点头:“我妈不用四处跑,她毕竟要承担一部分教学任务。还有王玉梅老师也没出去,她有戏拍。”
徐少华说:“我媳妇说她想试试当导演,还说将来让我给她当主演。”
白铁军凑趣地说:“好呀,那你可得给我留个角色。”
徐少华一脸不屑:“你还是祸害其它剧组去吧,你小子长的比我都好看,我让你来抢我风头啊?”
“……”
趁着休息,张青本来想过来的,但是看他在跟徐少华说话,又退了回去。
她来到李云娟身边,噘着嘴往那一坐!
李云娟逗她:“你老往小白龙跟前凑什么,就不怕他一剑攮死你。”
张青白眼都翻到太阳穴了,故意凑到她耳朵边上说:“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就是要攮,也是攮你呀!”
说完,爬起来就跑;李云娟脸红红地在后面追,这张青啥话都敢往外说!
只可惜,两女打闹的这副绝美画面白铁军无缘欣赏。
他刚休息了一会儿,和徐少华一起抽了根烟,就被夏伯华和林志谦给叫了过去。
“你学我这样,掐诀施法。”林志谦快速比了一通手诀:“这是水雷诀,符合你龙族的身份。这个手诀具体就是二指弓,大指掐丑,三四五指掐定大指,藏甲不见。掐完诀,你左手指猴子,右手挥剑,隔空一剑劈过去就行了。”
水雷诀是道教七种雷诀之一,小朋友没事儿可不要乱掐哟。
这手诀并不算难,白铁军很快就练熟了。夏伯华说:“另外你说的那个想法导演也同意了,你倒着飞,飞到水潭上方潇洒转身,然后消失不见。”
白铁军忙问:“那竹林呢?”没竹林,怎么隐退?
夏伯华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后期抠像上去,反正这地方到处都是竹林!”
抠像就抠像吧。不用说,他在水潭边潇洒转身,也是抠像合成;再加上一圈像夜市卖的夜光彩虹圈那样的廉价特效,他就 “嗖” 地钻进水里。接下来轮到那条道具龙登场——小白龙现了真身,和孙悟空开打。
先前,夏伯华跟杨节白铁军想拍这个镜头的时候,她的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他想干什么?”
夏伯华解释说:“导演你不觉得这个动作特别好看吗?”
好看?杨节一愣,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了一番这个场景:小白龙连番进攻,不能伤大圣分毫,情急之下使了法力,一剑劈开河水,结果依旧被大圣轻松躲了过去。他心知不是大圣的对手,在空中飞快后退,从水潭前的一片竹林中穿过,然后潇洒转身,钻入潭底现了真身……
妙、妙啊!可是杨节想不出来这个动作除了好看到底还有什么用?
于是便给剧组的化妆师提了一个要求:“给我狠狠收拾白铁军,越漂亮越好!我要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第一眼就记住他!”
化妆师很好完成了导演的要求。被他们“狠狠收拾”出来的白铁军,桃花眼尾稍稍上挑、睫毛被刷的纤长卷翘、眼神里像落了层细碎的光;
菱形唇被勾勒得线条利落又软乎、唇角带着点天然的弧度、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俊;
细弯眉被精心修过,在眉峰轻轻收了个弧度、不像剑眉那么凌厉,反倒添了些许温柔、眉尾的地方淡淡晕了点灰棕色,和眼妆浑然一体;
直挺的鼻梁用侧影扫出了自然的立体、线条流畅而不突兀,以一个圆润的弧度在鼻尖收尾……
整体妆造并不过分追求尖锐,柔和的气质反倒是和白铁军更搭。
一抬眼、一转头,整个人都透着股舒服劲儿。剧组的女化妆师看他的眼睛里都泛出桃心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已经用长距离吊了一回猴子了,威亚组现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轮到白铁军了,大家更是敢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尽管放心,我们一定拉的又稳又流畅!”
马运洪特意拿来一件白色威亚衣,要为白铁军穿上。由于白铁军的戏服有大面积白色,不像孙悟空的虎皮裙能自然遮挡腰部威亚,用同色威亚衣可方便后期在胶片上通过刮去乳剂层或叠加补拍的背景片段,精准消除威亚衣的边缘痕迹。
这类 “同色威亚衣 + 胶片物理修复” 的技术,在《西游记》的后期制作中被杨节大量采用,比如孙悟空腾云驾雾的这类镜头,每一个都要经过数十次手工修复才能掩盖威亚痕迹。
第110章 听君一席话
不过,《西游记》剧组的后期条件远不如人意。别说当时先进的数字图像处理工具,就连基础的光学印片机,剧组都没能申请到。
缺乏专业设备,剧组只能采用更原始的手工处理方式——用医用酒精和刀片手工在物理胶片上刮除钢丝的痕迹,导致部分画面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相比之下,同期有条件的剧组则会借助“蓝幕 + 光学印片机”的组合技术处理威亚痕迹,流程更为规范:首先在蓝幕前拍摄演员动作,生成仅记录演员轮廓、背景透明的 “遮罩胶片”;接着将遮罩胶片与真实背景胶片叠加,通过光学印片机消除原有的蓝幕区域,最终把演员合成到新背景中。
这种技术的最大优势在于:若钢丝恰好处于蓝幕区域,可通过调整曝光参数或二次曝光直接抹除,无需像《西游记》那样逐帧手工修复,大幅节省了工作量。不过,即便有这样的优势,光学印片机技术在当时仍有明显局限。
受限于精度,处理复杂动作时容易出现演员边缘模糊或颜色偏差。比如《星球大战》中千年隼号穿越小行星带的镜头,仅一个镜头就需要经过 9 次光学合成才能完成,可见其操作难度。
“……”
马运洪刚要伸手给白铁军穿戴就让李洪昌给抢过去了,他一脸紧张地叮嘱:“铁军啊,待会儿可得小心点,听着了没你?上去以后要是觉着眼下有啥不对劲儿,可别硬撑着逞能,赶紧喊人把你放下来,懂了没你?”
他这一紧张,都开始说山东话了,白铁军冲着他笑:“放心吧李叔!这玩意儿还是我琢磨出来的,可牢靠着哩!再说了刚才不都吊过一回了嘛,指定没事!”
没事个屁!仅靠两根破钢丝吊着,就要把孩子弄天上去,李洪昌恨不得能替白铁军上去!
旁边的马运洪都气笑了。这本来是他的活儿,李洪昌不仅强行插一手,现在还整这死出;刚才吊猴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上心啊?合着不是你们家孩子,就不用心疼是吧!
白铁军真不是吹牛,这一整套东西都是他搞出来的,吊上去后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心里门清。
小年轻才会冒险呢,像他这样外表愣头青,里头老壁灯的家伙只喜欢蹲草……没有完全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冒险的。
六老师也加入到了拉绳子的队伍里,哨声响,他们鼓足了劲就朝前跑。
白铁军两腿在地上一蹬,借着拉力潇洒升空,然后左手并做剑指,右手反手把长剑收在身后,即将要飞过河的时候,还特意朝后看了一眼——主要是确认一下,金箍棒离他的钩子还有多远。
监视器后面杨节也很满意:“好小子,这个动作好看!过了!”
威亚组把白铁军放下来后,夏伯华又过来给他和六老师讲动作:“接下来,你俩先过几招,动作要领都还记得吧?都练这么久了,谁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不给你们好果子吃!”
白铁军和六老师吓的噤若寒蝉,把夏师傅惹急了,他真打……
“铁军你先抢攻,把你那三板斧都使出来,玉龙盘柱、惊鸿掠影、龙翔九霄;金莱你从容应对,要演出游刃有余那种感觉来,猿猴献果、缠头裹脑、接一招横扫千军!”
这都是夏伯华自己取的名字,猿猴献果其实就是撩阴棍;缠头裹脑就是连环扫;最后横扫千军其实就是泼风棍……
这一套动作,既有戏曲《大闹天宫》里孙悟空耍下场花的动作,又有猴棍里的招式,最后那下更是结合了少林棍法里的招式,强调大开大合的力量感!
两个人赶紧点头表示明白了,夏伯华接着说:“金莱一棍扫过来,铁军你就做一个收招的动作,威亚组就把你给拉起来,到空中你就掐诀施法,隔空一剑劈向猴子,这时候水里的炸点就会起爆,你给我稳住了,等水花落下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说完,又给六老师讲:“你这边同样要配合好,看见铁军被拉上去后,就做你那个搭凉棚的动作,炸点起爆后,就大叫一声,这场戏就算完了,都听明白了吗?”
俩人均表示没问题,夏伯华才去找导演汇报去了。
六老师叹了口气:“夏师傅平时凶是凶了点儿,可我还真舍不得他走?”
白铁军问:“这事儿已经定了?”
六老师点了点头:“你别跟其他人说,夏师傅拍完这一集就会离组。”
看来传闻不实,夏伯华并不是让任凤坡给挤兑走的,他是自己想要离开的。
现在剧组有了林志谦,以他的能耐足以担任整部剧的武术指导了,夏伯华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回去继续教他那帮徒子徒孙去。
六老师几番欲言又止,白铁军看出来了:“六哥,想说啥就说啥,咱哥俩你怎么还见外?”
“我该怎么做才能博得张青的好感?”六老师终于说出来了,说完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得亏沾着猴毛的脸上看不出颜色来,不然肯定会被白铁军笑话的!
这猴子终于忍不住了,来找他这个全剧组最英俊的家伙请教了。实不相瞒,白铁军从小就有个乳名,叫:白英俊。
白铁军立马化身自媒体up主:“别急,我来教你任何女生都抗拒不了的10句话。”
六老师一听,竟然有10句这么多,连忙说:“你等我去拿纸笔!”
他俩人一个敢说,一个真敢记:“第一句,别担心一切有我;第二句,站那别动,我去找你;第三,如果遇到困难,不管多晚一定随时来找我……第九,你永远不用长大;第十,我给你一个家。”
白铁军说完喘了口气:“好了,就这么多,我去喝口水。”
等他走了,六老师如获至宝一般捧着笔记,仔细看了两遍,才起的一把将笔记本给摔在地上,这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全?是废话!
第111章 这才像神仙!
徐少华靠不住,马德华不靠谱,六老师无奈之下只好去找闫怀礼吐槽。
闫怀礼强忍住不笑,宽慰他说:“大师兄你糊涂哇,白铁军连对象都没有,你去问他,那不是问道于盲吗?”
六老师这才懊恼地一拍脑袋,马德华说过“这小子没有干过炮”;合着白铁军也跟他一样,理论一套接着一套,真到上手实操,那就是两眼一抹黑,白给!
“……”
要拍打戏了,白铁军和六老师都变的认真了起来。
这时候,别说西游剧组,就是整个内地的影视作品当中,沿用的都还是老派的打戏。
所谓老派,就是我打一招过去,你打一招过来,一招一式交代的清清楚楚;这种模式一直到拍《西游后传》的时候都还在用呢,一个招式回放N遍,开创国产鬼畜剧的先河。
老派打戏没有多少让演员自行发挥的空间,就跟召唤师峡谷盛行的“公式化打野”一样,得严格按照套好的动作来,对演员的执行力要求很高,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比如说白铁军一剑刺过去,还没碰着六老师呢,他就提前就躺下了,那不就成了“哎哟喂,这不显得您枪法准吗?”
同理,白铁军一剑刺过去,六老师当时大意了,晚了一秒交闪,那就攮上了!
按照导演的要求,林志谦为白铁军量身设计了几招,全都是狠招,招招不离要害,这也是为了使其和角色更契合。
他这长剑可是真的!虽然没开刃,可就白铁军这个力道,也和“谁说没枪头就捅不亖人”差不多了……
原着里,这位西海龙宫的三太子虽然只出过三次手,但展现出来的风格就是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尤其是他跟万圣公主交手的那段。
白铁军在揣摩小白龙这个人物形象时,也觉得这个角色“内心扭曲阴暗”和“能屈能伸”
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
这两个特质并非凭空设定,而是有明确的情节支撑。
先说 “扭曲阴暗” 的根源:观音菩萨点化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时,都许诺让他们给唐僧当徒弟,将来修成正果;唯独到小白龙这儿,她只承诺:“赎清罪名,重回西海。”这种区别对待,恰好说明了这个人物因为 “未被重视的落差” 而滋生的阴暗与偏执。
说他 “能屈能伸”,则体现在取经路上的隐忍:他只是驮着唐僧的脚力,谁都可以欺负他——猴子冲他挥过棒子;猪八戒受气的时候,也拿他撒气,动不动就踢上两脚;就连地位最低的沙和尚都不拿正眼看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在取经队伍中 “地位尴尬”、常受委屈的白龙马,在抵达灵山论功行赏时,他居然被封为 “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在 15 名菩萨序列中,他排第 15 位,排在他前面的,正是猪八戒跟沙和尚。
而小白龙这一受封的意义,远不止个人地位的提升:它直接掐住了所有龙族的命脉,将整个西海纳入佛教版图的同时,也极大分化了四海龙王的地位。
除了对 “龙族格局” 的深层影响,如来对小白龙的特殊优待还体现在个人待遇上:他还允许小白龙 “盘绕在山门擎天华表柱上”,每日近距离聆听佛法。
这可是只有亲信才有的待遇!
“……”
多了白铁军这个变数,整个《猴王保唐僧》这一集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动,跟正剧相比,完全是两个版本。
就比如这场打戏,正剧里舞台表演风格严重,尤其是王薄昭一点武术基础都没有,肢体僵硬、脚步轻浮,在河滩上跑着刺六老师那几下,完全不像是个神仙,反倒像跑江湖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加入了威亚,两个人打的飞天遁地的。
闫怀礼他们一拉绳子,白铁军借力朝前一跃,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起来,旋着身朝六老师刺了三剑!
六老师标志性地“嘿嘿”一声,叫了句:“来得好!”的同时,也真心觉得这动作太漂亮了!他决定了,回头非得让白铁军给他也设计一个这么潇洒飘逸的动作不可!
面对白铁军刺过来的剑,六老师架棒从容应对;前面两招使完,闫怀礼他们再一拉绳子,他整个人也飞了起来,手中金箍棒势大力沉地一棍扫了过来!
白铁军按照事先讨好的动作,往后一跳。待来到空中,直接掐诀施法,随后向前挥出一剑!
刘礼用力按下开关,“轰”的一声,水花炸起来老高!
第一个水花炸起来的时候,六老师便大叫一声,把金箍棒舞的密不透风,随后几个小炸点一一起爆,就像白铁军真的一剑劈开了江河一样。
杨节激动的满脸通红!王琮秋兴奋地两腿直颤!李云娟和张青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里写满了担惊受怕!
那边,闫怀礼他们已经跑了起来,白铁军被他们拉着急速后退,快到水潭上方了,在空中潇洒转身,竹林、阿不,是水潭隐退……
这么帅的动作,谁先用出来就是谁的,从今往后,他都只能被模仿,无法被超越!
随着导演喊停,参与了这场戏拍摄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全都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尤其是像闫怀礼等老同志们,拍《西游记》两年了,头一回觉得他们是在拍神话剧!西游记就该这么拍!这才像神仙,这才像齐天大圣!
等白铁军被放下来,六老师第一个冲到他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兴奋地又蹦又跳:“俺老孙值了!哈哈哈,值了!”
“……”
大家高兴了好一会儿,杨节心情大好,更是让李成儒下午早点回去跟食堂说,加个菜!
休息了差不多20分钟吧,大家又摩拳擦掌准备拍接下来孙悟空在天上和小白龙真身对打的戏。
他们从未像如此期待拍这样一场有难度的戏。
这场戏,龙的部分已经在内景都拍完了,只等后期抠像了。对六老师的要求就比较高了,他必须得在无实物的情况下,在天上完成这场戏,还得跟凭空想象出来的“一条龙”打的有来有回的,尤其是龙伸爪来攻击他、以及喷火来烧他的时候,必须做出相应的动作来!
第112章 我有一个条件
正剧里他们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已经无法考证了。
但此时,有了之前白铁军扔飞刀的经验,杨节让美术师用硬纸板做了一双龙爪的图案出来,涂成天蓝色的,方便后期替换。
六老师在空中飞,与看不见的龙打斗,等到要招架了,威亚组就把龙爪给拉过去,他双手持棍架住,下面人再把道具给拉出镜头。
完美!
本来在九曲溪还有一场戏没有拍,那就是观音菩萨点化小白龙的这场戏。
杨节压根就没想着今天能拍这场戏。白铁军跟六老师的打戏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她甚至做好了磨个三、四天的准备;去年拍《计收猪八戒》的时候,六老师和马德华的那场打戏就足足拍了四天……
这一场戏可能也是整个86版西游记拍摄用时最长的一场戏。从10月5号整整拍到11月10号才把整个“高老庄”的戏份给拍完。
可没成想,这么困难的一场戏,居然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拍完了?!
杨节一个人坐在监视器前总结,这场戏之所以拍的这么快、拍的这么好,完全是因为用了威亚。
而用威亚的前提则是使用了柔光箱和反光板;这两样东西又是白铁军鼓捣出来的……
也就是说没有白铁军就没有威亚!
一个念头在杨节脑子里迅速形成,她去把李洪昌叫到一边儿,提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可以把白铁军的名字加到字幕上,给他挂一个特技指导的名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洪昌犹豫片刻,便问:“导演你有什么要求?”
“我的条件就是,在《西游记》拍完之前 ,白铁军不能去其它剧组!”
李洪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不可能!”
好么,挂个名字就想把白铁军给绑在剧组,别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职,就是杨节真让白铁军当特技指导,李洪昌都不会答应。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节虽然给剧组下了严格的封口令,但是她可管不了那些就要离开的演员。
比如李龙斌,又比如徐川、韩善续;他们拍完这集便都会离开剧组,难不成杨节还能把他们嘴给缝上不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凭白铁军搞出来的这些东西,他随便去哪个剧组,都会被当成香饽饽对待。
杨节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不就是担心白铁军把技术带出去么?可这技术本就是白铁军自己的本事,又不是剧组的!
他拢共就和剧组签了三集的戏份,凭什么要给杨节当长工!
李洪昌的反应在杨节的预料之中,她也知道这的确是有些“强人锁男”了,她想得太多、要的也太多了。但万一呢?对吧!
杨节的反应可不在李洪昌的预料之内;他们共事也一年多了,杨节是啥样人他可太明白了。
正是因为明白,李洪昌才知道她有多难缠!
他早就想好了,无论她如何死缠烂打,都坚决不答应她的条件。这事儿可关系到白铁军的未来。
他还年轻,正是需要多接戏、多磨练演技的时候,不能在剧组里蹉跎时光,成天喂马、指挥一帮人拉绳子!
李洪昌是万万不能允许的!要是真这么耗下去,时间久了,白铁军可就变李成儒了;成了专门干杂活的人,哪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可没想到杨节竟然叹了口气:“哎,那这事儿就到你我这里为止吧,是我太贪心了。”
这下反倒是把李洪昌给搞的挺被动,以为她还要搞什么阴谋诡计,想着等晚上跟白铁军好好谈一谈。
“……”
观音菩萨点化小白龙的这场戏,出场的人物就包括了东海、西海两位龙王。
东海龙王由李西京出演,西海龙王又是闫怀礼客串,他俩都得戴面具、化全妆;再加上左大玢也要换戏服、化妆,光折腾都得半天时间。
等折腾完,就到下午四五点钟了,压根就没有拍摄的条件了。
但柔光箱的出现,很大程度改变了这个难题。杨节问王蕴琦:“你们最快多长时间能好?”
王蕴琦想了想说:“给我们三个小时。”
“不行,我最多给你们两个小时。”杨节又开始了。
王蕴琦讨价还价:“最少两个半小时。”
杨节拍板:“现在是1点47分,我就当2点,4点半我要看到他们化好妆。”
王蕴琦咬了咬牙:“那你赶紧让车送我们回去,好多服装道具都在家里。”
杨节大喊:“李成儒、李成儒,人呢?死哪去了!”
王蕴琦等人从片场走后,不一会儿还在片场的这些人也就都知道了。
待着也没事儿干,还不如掼蛋。
剧组新晋的几个掼蛋爱好者,比如闫怀礼、林志谦就开始呼朋唤友,不一会儿连王琮秋都让他们给拉去打牌了。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该找地儿休息找地儿休息,该自娱自乐就自娱自乐。
张青就不知道从哪找来一盘磁带,跟李成儒借了录音机,把声音开得很小声,一个人在那听磁带。
白铁军耳朵尖,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是张蔷的歌。
她可太红了!这盘磁带正是今年最流行的,没有之一!
张蔷现在火到什么程度,跟她同时代的苏小明、郑绪岚、程琳、成方圆、朱明瑛、沈小岑等人加一块儿都干不过她。
程琳就是那个唱“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的,八零后应该都听过。
能和张蔷抗衡的,估计也就李谷一了,她就不用多介绍了,毕竟《难忘今宵》每年都唱。
“……”
白铁军见葱花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子,把自己搞的脏兮兮的。便把它牵到河边,把抹布在河里投湿了给它擦拭。
现在水还太冷,等5、6月份就可以直接让它下河了。
湿抹布擦身子还怪舒服的,葱花高兴地“咴咴~”直叫。
白铁军正忙呢,李云娟就过来了:“我也来帮你吧。”说完也找了块抹布,帮他一起擦。
姐姐趁机告张青的状:“六老师送她香蕉她不要,借她磁带她毫不犹豫就收下了!”
第113章 挡雨
“我说她哪搞的磁带呢,原来是六老师的呀。”
“可不嘛,嗳我给你说,六老师还给她一包怪味胡豆呢!”
这姐姐,说话故意不说完,还让人猜;白铁军配合地问:“那她收了吗?”
李云娟这才开口:“那倒没有,就吃了两颗。”
白铁军眨了眨眼:“怎么,你也想吃呀?”
李云娟连忙摇头:“才不是呢!我就是觉得她分明没有这个意思,还这么拿人家东西不好……”
白铁军替张青说了句话:“哎,造孽的,你也知道咱这剧组伙食有多差,偏偏她又是个大馋丫头。能忍住就吃两颗,说明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李云娟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左大玢老师说我做梦都喊“我不要吃土豆”,把我给臊的……”
姐姐也太可爱了吧!
白铁军情商可高着呢,连忙拉扯说:“你这都不算什么,李叔说我大半夜的,大喊大叫“我不去上学”,把他都给吓醒了……还骂我呢:看你这副不爱学习的样子!”
李云娟果然扑哧笑了,两条眉毛弯起好看的弧度,嘴角大方地扬起,脸颊透出一点淡淡的粉。
她笑了一会儿,才轻轻抬手按住嘴角,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拆穿白铁军说:“你这人,尽说好话哄我!”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白铁军直接伸手去拿,有什么的呀,大不了被她报复回去呗,她了不起往里头放只大青虫什么的,难不成还放真蝎子啊?
见白铁军没有被吓到,李云娟也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饼干白铁军小时候吃过,珠江黑芝麻饼干,又薄又脆,上头撒了黑芝麻,吃起来微甜不腻……
“……”
武夷山地区多雨,白铁军刚把葱花给刷的却白,就下雨了。
雨还挺急,说来就说来,一点儿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大伙留。
杨节着急忙慌指挥大伙搬设备、搬道具,幸亏边上有个山洞,不然一时半会的都不知道上哪儿去躲雨。
白铁军连忙拉着葱花过去避雨,李云娟先是抬起双手搭在头上,脚步匆匆跑进去了,不一会儿又拿着一块塑料布出来,遮在他的头上:“你穿着戏服、化着妆呢,不能淋雨!”
说完,愣是不顾白铁军的反对,为他撑着塑料布,直到俩人一起进了山洞。
杨节看见马进来了,才想起来她总觉得忘了一件什么事儿。
亏她在回忆录里口口声声,这匹马对她有多重要,它能保证艺术的完整性,是功臣!
结果呢?一下雨先想着设备、想着道具,哪还有功夫想着一匹马呀?
张青从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赶紧擦擦。”
结果白铁军接过毛巾,却不忙着给自个擦,而是先给葱花擦,怕它淋雨生病。
葱花两腿一曲,卧在他的身前,亲昵地用舌头舔他。
白铁军一边笑着说:“痒痒!”一边给它把身体擦干;张青的语气像是有些吃味:“这有些人呀,看得见马淋雨了,却看不见给他撑塑料布挡雨的姐姐!”
李云娟拍了她一下:“你怎么还和一匹马较劲。”
张青噘着嘴:“你还不如马呢!马下雨了还知道自己往家跑,你倒好,巴巴的去给人家挡雨。”
白铁军抬起头来,没说什么,只是冲李云娟暖暖一笑。
李云娟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拉着还在那替她打抱不平的张青找地方擦雨水去了。
“……”
由于剧组没有指向性的麦克风,演员说词儿都得大声说,时间长了费嗓子,就准备了像胖大海这样利咽开音、清热润肺的中药材给大家泡水喝。
李洪昌递过来一个杯子,白铁军接过敦敦敦喝了一气;葱花见白铁军喝水,它也要喝,拿脑袋来拱他手上的杯子。
白铁军把杯子还给李洪昌:“你又往里头搁冰糖了,幸儿不是让你少吃点甜的么?”
李洪昌心里不爽:“这玩意那么难喝,不搁点冰糖怎么喝呀!”
拿起葱花的专属小铁碗,白铁军从军用水壶里给它倒了3分之1的温水进去。
葱花凑过去就咕噜咕噜咽了起来,可没一会儿,白铁军就听见了水里传来就跟张青肚子饿了似的声响。
他一瞧,原来是葱花在那吹泡泡呢!气的他照葱花屁股上就给了两下。
马喝水跟人可不一样,它没办法主动汲水,大多是把嘴伸到水里靠允吸进嘴里。像葱花这样把舌头给伸出来是喝不到水的,它又不是狗,会顺着嘴角全流出去的!
葱花这是压根就不渴,就是在这儿玩水逗乐呢。
正休息呢,有人发现雨停了。
杨节连忙叫李成儒,让他赶紧回去看看左大玢他们化好妆没有,如果没化好就不用过来了,看今天这架势是拍不了了,一会儿多半还得下雨!
原本能在今天拍完的这场戏,看来也只有等到明天了。
可杨节没想到,她这一等,就是3天!整整3天啊!
武夷山这雨下起来就没完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开始下,一直到晚上天都擦黑了才停。这还怎么拍外景啊?
杨节急的不行,嘴里都起泡了。
眼瞅着这都3天了,这雨也没个要停的意思,杨节决定不等了。
她让人把左大玢、李西京、闫怀礼、和白铁军他们4个人都叫过来,让王蕴琦领他们提前化好妆预备着:“只要雨一停,咱们立马就去河滩抢拍这场戏!”
白铁军简单,最先穿好戏服化完妆跟着大部队走了。
结果来的时候都没下雨,大家刚从车上开始往下搬东西,又下雨了!
杨节只能让大家继续到山洞去躲雨,同时急的直跳脚。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雨终于停了。
她连忙喊过李成儒:“你赶紧回去看看,看看他们还得多久!谁知道待会儿还下不下雨!”
结果李成儒前脚走,左大玢后脚就领着两个龙王进来了。
杨节看他们身上干干净净的,还挺诧异:“你们路上没让雨浇吗?”
左大玢也奇怪:“没有哇,我们来这一路一点儿雨也没有,地面都是干的。”
第114章 名场面诞生
李西京和闫怀礼纷纷作证,其他人听她俩对话,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白铁军却激动地够呛!来了来了,他终于在西游剧组见证名场面了!
眼前这一幕,正是86版《西游记》剧组里几个未解之谜中最玄乎的那个,叫——“雨不淋菩萨”!
白铁军头铁的拱过来说:“导演你也不看看,观音菩萨领着两个龙王,什么雨敢浇他们呀!”
左大玢一愣,随后捧腹大笑;杨节一边指着白铁军,一边说:“可不嘛!他俩一个东海龙王、一个西海龙王,跟在南海观世音菩萨后面,这武夷山的雨呀,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随着白铁军的一句“雨不淋菩萨”,这事儿算是彻底在剧组传开了。
趁着老天给面子,杨节赶紧组织人手抢拍。
白铁军单膝下跪,抱拳拱手感谢观世音菩萨搭救。
闫怀礼把他扶起来,白铁军顺势说台词道:“父王放心,孩儿遭此大难,本无出头之日,今日幸得菩萨指点,保护师父西去雷音!孩儿定当好生侍奉,万死不辞!”
说完,李西京接着说道:“侄儿,还不速速放那女子回来,让他们祖孙团聚。”
这又是和正剧不一样的地方,正剧这地方就跟在赶工期一样,草草了事,很多后续都没有交代就直接转到唐僧念紧箍咒那去了。
白铁军连忙掐诀施法,冲着水潭一指;边上早就准备好了的李云娟便进入镜头,快步走到他们身边,连忙跪下,叩拜到:“小女子拜谢搭救恩情。”
到这儿,这场戏就还剩下观音菩萨架云而去的镜头了。这个镜头要用两次,这里用一次;回头等传授完唐僧紧箍咒后,再用一次。
有亲手给“菩萨”穿威亚衣的机会,白铁军当然不会放过。马运洪都没抢过他……
左大玢第一次穿威亚服还真有些紧张,白铁军帮她挂钢丝的时候安慰她说:“菩萨放心,哥几个都细致着呢。”
左大玢愁着脸说:“哎,我这辈子还没飞起来过呢,这回值了!”
正剧里,正剧里,观音菩萨飞天这场戏其实是在棚里拍的,也没真的飞起来,是在蓝幕前抠像的。
但现在有了成熟的威亚技术,杨节当然要精益求精。
挂好钢丝,白铁军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各处细节,来不得丝毫马虎,万一要把“观音菩萨”给摔了, 那罪过可就大了!
一切检查正常,他才给杨节传递信号:可以开拍了。
杨节正要喊“开拍”,天光却忽然暗了下来。
杨节见状连忙指挥李成儒去给摄像机安装雨伞;其余人也匆忙取出雨具,警惕随时可能倾泻下来的雨。
光线迅速变得微弱,王琮秋也喊李成儒赶紧去换那盏3000瓦的大灯——两口子可着一个人使唤,李成儒被指使的脚不沾地。
在白铁军搞出来“柔光箱”和反光板之前,剧组拍戏也跟种地似的,全靠老天爷赏脸;他们之前在东山岛拍《祸起观音院》的时候,为了等一个适合的光线条件,整组人经常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但现在,完全可以人为进行补光了。
就在王琮秋架设灯光之际,倏地一道光束撕裂了厚厚的乌云,直直地照射在左大玢的身上!就好像老天爷亲自为剧组打光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把大伙都给惊呆了,白铁军飞快去拿相机;杨节的反应也极快,立刻大喊:“开拍!”
白铁军一听也顾不上相机了,连忙回到队伍里:“各就各位,保持匀速,注意步调一致,预备,跑!” 一声令下,大家一起拉绳子开跑。
随着拉力,左大玢从地面缓缓升起。她这辈子破天荒头一遭被人给拉到这么高,双脚离地的瞬间还稍显局促,但想到天色可不等人,得争分夺秒,又摒弃了一切杂念瞬间沉入角色,眉宇间展露庄严肃穆的观音法相。
恰在此时,一朵云刚好飘到她的脚边,像真的托着观音一样,跟着她一起往上走。
王琮秋一脸不敢信的样子,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敢信——那真是朵自然飘来的云!
剧组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张青使劲揉自己的眼睛,嘴里念叨:“乖乖,我没看走眼吧?菩萨真显灵了?”说完,更是双手合十下拜,许愿道:“观音菩萨保佑,今晚上不吃土豆!”
这朴实的愿望把大家都给乐的不行,李云娟气的拽着胳膊给她拉后边儿去了,小声呵斥她说:“别丢人了,你哪怕求菩萨赐你一个如意郎君呢!”
张青伸手指着她,一脸“我看穿你了”的可爱表情:“哦~~你也许愿了!”李云娟连忙来捂她的嘴……
好在大家都被这一超自然现象给吸引了,没人注意到她俩,一朵云,真就托着“观音菩萨”缓缓而去!这绝对不是特效,绝对不是特效!
随着这个镜头顺利拍完,老天爷也像是达到了忍耐的最大限度似的,云层低的像是随时要压下来一样……
杨节连忙指挥大家搬东西,等大伙匆忙收拾完,左大玢刚一上车,倾盆大雨就“哗啦啦”砸下来。真没夸张,那雨真就是“砸”的;老天爷像是攒足了脾气要发泄,把雨水一缸一缸往地上泼呢!
车里人隔着车窗,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李西京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感谢观音菩萨不淋之恩。”大伙一愣,跟着齐声感谢观音菩萨。
这么一闹,把左大玢闹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嗔怪着说:“你们再拿我开玩笑,我可就要念紧箍咒了啊!”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车上,白铁军刚好坐在“观世音菩萨”的后面,他旁边就是张青,前面是左大玢和李云娟。
白铁军有三个问题憋在心里好久了,这三个问题也是后来广大网友们一直想知道的,他们甚至搞了个“西游三大未解之谜”出来。
其一,就是唐僧那本通关文牒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真相是不是沙雕网友们猜测的“要么他过去,要么朕过来”?
第115章 紧箍咒的咒语
其二,就是沙和尚挑的担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是不是真和网图一样,里面装的是雪花勇闯天涯?
其三,那就是此时此刻白铁军正在问的问题,他嬉皮笑脸地问:“请问菩萨,紧箍咒的咒语到底是什么?”
自从在剧组见到左大玢的那天开始,白铁军就想要跟她请教这个问题,可一直时机不对。
左大玢一听这问题,顿时乐不可支,扭头一指徐少华:“你问他呀!”
徐少华正看着窗外的雨发呆呢,还真有些安静的美男子那范儿,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就像迫不及待等着发挥一样。
果然,左大玢刚一指他,他就一秒破功,笑的前仰后合的:“哈哈哈,那我可太知道了!我跟你们说之前我刚进组,有好多工作需要交接,其中就有这个紧箍咒。我去问导演:紧箍咒的台词呢?台本上怎么没有啊?”
他嗓门还挺大,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车人都听见了,全都伸长了脖子听他说。
这也太可乐了,对呀,总说唐僧念紧箍咒,可他到底念什么呢?
最前面,杨节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小老太太乐呵的。
徐少华模仿杨节的语气:“你怎么什么都来问我?随意发挥,我这一堆事。”学的还挺像,逗得一车人大笑。
“我急了,这玩意怎么能随意念呢?每次念都不一样,观众不骂我吗?可咱导演是真能糊弄,她眼珠子一转,跟我说,你去问左大玢啊!”
左大玢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她都不惜的说杨节!
徐少华越说越来劲:“我就去找左大玢老师,我说我没辙了,好菩萨您传我那紧箍咒它到底念的是什么?”
这家伙扮唐僧的时候一本正经,甚至显得有些迂腐;可等下了戏,就彻底放飞自我,那叫一个能“作”!
恰好左大玢也是,别看她扮演观世音菩萨的时候宝相庄严,不拍戏的时候也是活跃气氛的高手。
在片场,不管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平时都喜欢找她聊天。
相比其他人,徐少华跟她的关系更加亲近,经常没大没小的。
徐少华这会儿就挺作的:“可谁知菩萨不理我,还对我说:去去去。”哈哈哈……观音菩萨都烦他,还让他go、go、go,真人cs旁边那个院儿!
“我说菩萨,您传我紧箍咒的时候用的是方言,能用普通话再念一遍吗?咱们国家正在推广普通话。”
这下张青更是笑的直揉肚子,玩命跟白铁军吐槽:“哈哈哈,他真是太逗了!”
可不嘛,白铁军也是才知道,徐少华怎么这么皮啊?
他刚学完杨节,这会又开始学左大玢,单手掐着腰,怪模怪样咳嗽了两声:“熊你个皮猴崽子!”
噗,白铁军也笑不活了,观音菩萨咋成山东人了……
李云娟趁机转过头来,冲着张青现学现卖:“熊你个皮猴崽子。”
张青咯咯咯,笑的跟坤坤似的:“喔唷!今朝打扮得介灵市面,格个小娘鱼真当好看嘞!”
她是杭州人,也属于“吴侬软语”的太湖片,冷不丁冒出这么句来,李云娟没听懂,白铁军反倒是听明白了。
他和李云娟说:“她是在夸你,说你今天打扮的真时髦,真好看。”
李云娟连蒙带猜都知道张青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气的也赏了白铁军一记白眼,不理他!
白铁军就很委屈,天地良心,张青说的真是这个意思!
不过现在没空跟她计较,因为徐少华揭晓谜底了:“左大玢拗不过我,就对我说,要不你就念唵、嘛、呢、叭、咪、吽、这六字真言吧。”
紧箍咒的咒语竟然是这六字真言,就这?
这时候左大玢开口了:“学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还念不好啊?听好了,是唵、嘛、呢、叭、咪、吽!”
左大玢念六字真言的时候,声音竟然跟加了混响似的,第一个字的声音还轻一些,后面一个字比一个字的声音大。简短的六个字,竟然压制了一车人的嘈杂!
声音宛若洪钟大吕,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一两分钟的时候,车厢里竟然没人说话,安静的就像——上自习课呢,白铁军跟女同桌聊得正嗨,结果班主任从教室后面进来了,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了,只有他没察觉到,还说的贼起劲……
左大玢开口解释了一下:“贴在五指山上的佛偈便是这六字真言,紧箍咒用这六个字,正好与之对应。紧箍咒不过是具象化的枷锁,佛法的真谛才是让心猿收束野性、归于灵觉的根本。”说完还轻轻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是啊,这六个字压了孙悟空整整五百年不得动弹。
一想到紧箍咒,便想到猴哥脑袋上那经典的月牙形状,还有那顶有个“佛”字的蓝色僧帽。所谓经典,就是用最朴素的符号唤起记忆最深处的共鸣。
后来白铁军见过很多种紧箍咒的造型,要说最好看的,“黑神话悟空”里那个紧箍咒当之无愧。
细密的花纹如鎏金藤蔓缠绕其上,正中央两朵对应的卷边纹像两朵莲花一样,组成紧箍咒的符号。显得既华丽、又高贵。
白铁军第一时间买了周边产品,可买回家摆上案头的那一刻,就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直到此时,听见左大玢老师的这一番话,他才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一道封印,雕刻的再华丽高贵,也只是牢牢锁住齐天大圣的封印罢了!
戴上金箍的那一刻起,那个踏碎凌霄、放肆桀骜的猴哥就不在了。
不在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永远……
“……”
《猴王保唐僧》这一集,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按照工作安排,还有三天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剧组也只剩下最后一场戏没拍,就是观音菩萨送给唐僧一顶小花帽,然后唐僧骗孙悟空戴上紧箍咒这场戏。
但自打那天“雨不淋菩萨”之后,老天爷像是生剧组气似的,一连几天,天天下雨。
第116章 导演病了?
关键这场戏还全都是外景戏,杨节又坐不住了,她提出一个要求:“尽管天下雨,但总有停的时候。我们就化上妆到拍摄点去等着!雨一停,就抓紧拍,能拍多少是多少!咱们得抢拍,总比干等着强!”
要不怎么后来网友们给杨节取了个外号,叫“李达康”呢。
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杨节说完这番话,忽然一捂嘴,然后“呕”的一声,吐了。
而且这一吐,还呕吐不止,王琮秋第一个来到她的身边:“这是怎么了?”
杨节用力拽着他的胳膊要站起来,她要去厕所!
王琮秋看懂了,连忙扶着她朝外走,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她就一把挣开了王琮秋,扶着墙又“哇”的一声,大吐特吐了起来。
等他们出去了,李洪昌才挠了挠鼻子说:“去找人来打扫下卫生,其他人先散了吧。”
众人顿做鸟兽散……
直到中午的时候,王琮秋才一脑袋汗的回来了,他是回来找会计拿钱,顺便给杨节拿洗漱用品的。
杨节住院了,王琮秋就近把她送到了南平,是一家小医院,条件有限 ,什么都没有,病房里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王琮秋还多拿了个小板凳。
八十年代住院可不像后来,医院啥都发,从洗漱用品到病号服、脸盆尿盆等等;这时候病人住院,头一件事就是得回家拿脸盆和洗脸毛巾,外加牙刷牙膏。
第二件事就是拿草纸,医院同样没有,上厕所都得自己带……
第三件事就是拿旧衣服、拖鞋还有暖水壶。医院有水房,但是得自己去打开水。
最后才是拿吃饭的家伙事,家庭条件好的,还得带点营养品,比如麦乳精、奶粉啥的。
王琮秋还特意来跟李洪昌说了一声:“老李我们不在,你照顾好大伙。”
李洪昌问他:“不要紧吧?”
王琮秋摇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
这……剧组的人都吃一样的饭菜,其他人都没事儿,就杨节上吐下泻的,应该不是饭菜的问题吧?
不过李洪昌还是对王琮秋说:“等回头我就去和食堂交涉,让他们务必把好卫生大关!”
王琮秋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心思管什么卫不卫生啊?他见四下无人,小声问李洪昌:“你那有钱没?借我点。”
李洪昌二话没说,掏出身上的钱数了数,只有30,就要回屋去拿;王琮秋赶紧拦着:“够了够了,我应个急!”说完拿上钱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
别看《猴王保唐僧》这一集,在电视里播放的时间只有55分45秒,但里头的内容却囊括了唐僧从长安出发、虎口脱险、五行山下救悟空、骗悟空戴上紧箍咒、收服白龙马、连“西海抓奸”的桥段都没落下。
剧情紧巴地跟拧干了水、抽光了气的压缩饼干似的,瓷实的很。
明明是满满当当一箩筐的剧情,硬是被压成巴掌大的一块,每一秒钟都塞的密不透风,连丝透气的缝儿都不给留。
这集要是搁到后来,让《新世界》、《重启》、《瞄准》这几部戏的导演来拍,起码得七集起步,十集往上走,注水注出新高度!
光小白龙西海抓奸那场戏最少都得水3集!还是45分钟一集那种!
白铁军在剧组拍完这场戏,真的感觉被折腾得够呛。不光场次多,剧情还不连贯,经常拍一场戏得换好几个地方。
杨节有时候上午刚到一个拍摄点,匆匆拍完几个镜头,下午就叫上所有人跟她挪窝!
最离谱的是前几天,一天时间,居然连续换了三个地方去拍!
白铁军年轻耐造,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拍摄强度;其他人也都还扛得住,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就连李云娟和张青这两位女同志也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只是没成想,杨节反而先倒下了……
王琮秋回来拿东西的事儿很快就在剧组里传遍了。导演都住院了,看样子还挺严重,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消息传开来,大伙都跟松了口气似的!
那模样瞧着,倒像盛夏里被毒日头晒了整一天的草木——先前蔫头耷脑熬了好些时候,总算盼到日头落了山。这下子,枝叶间每一缕脉络都慢慢舒展开来,连周遭空气里都飘着股松快的劲儿。
他们开始三三两两私下商量,张青就把白铁军和李云娟都给叫到了马厩,探头探脑跟做贼似的:“我说,咱们明天上街去买东西吧?”
李云娟被她说的意动,目光在白铁军身上转了转,有些期盼。
白铁军当即自告奋勇:“我陪你们去吧!”得到了姐姐还有张青赞许的眼神。
有了苦力、呸,是同伴!她俩又叽叽喳喳找左大玢去了,结果左大玢已经有计划了:“上回拍戏的时候路过一座寺庙,我去想去转转。”
“观音菩萨”很虔诚的,遇庙必拜,不像“唐僧”,抽烟、喝酒;这会儿正跟他那三个徒弟商量呢:“咱们明天去爬山吧?”
六老师和马德华同时拒绝:“不去不去,拍戏已经够累的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闫怀礼却说:“人靠在木上即为休;人住在山里即为仙;武夷山的风光多好呀,咱们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机会好好去逛逛。我们也去亲近亲近山水,吸收吸收这里的灵气,我再去找白铁军把相机给借来,拍几张照片,如何?”
一听照相,六老师和马德华就都同意了。谁说这个时代的人就不喜欢拍照了,主要是相片太贵,平时大家都舍不得!
六老师又来劲了:“我去问问张青,看看她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
徐少华心累的扶额,一把拽住了他:“行了行了,人家一个姑娘,跟我们4个大老爷们去爬山,那荒郊野岭的,你咋想的?”
徐少华心说你看不出张青不喜欢你啊,还欠欠地往人家跟前儿凑!
第117章 我最爱吃瓜了
六老师一听,这才怏怏地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不用去片场,今天大家过的别提有多惬意了,就连潮乎乎的被子都变的没有那么黏腻了。裹在身上反而像裹了团被太阳晒过的云朵,软乎乎地托着倦意,连时光都跟着慢了半拍。
说人话就是,不用上班真好!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明天还能有。结果当天晚上,杨节就跟王琮秋回来了……
大伙儿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普遍反应就是不信,有人恶作剧的吧?
心思活络的像徐少华就借着慰问,假模假式地前去一探究竟。
结果杨节真的回来了!徐少华挠了挠光头:“导演你怎么样了?”
他刚走,马德华就来了,亲眼看见杨节心里也是失望的不行,你多休息两天,怎么了?
马德华就更直接了:“哎呀导演,你脸上都没血色(sai)了,可得好好休息!”
杨节实在是没精力应付他们,挥了挥手就让他出去了。
晚上,李洪昌一脸幸灾乐祸:“这下不少人的心思可都要泡汤喽。”
白铁军脸臭臭的:“李叔,难道你就不想休息一天啊?”
李洪昌无所谓的很:“又没有女同志约我逛街,反正就是休息我也只能在屋睡觉,你说对吧?”
啥人呀,就是见不得他好,哎……
正说话呢,就听李成儒在外面叫门:“李主任、铁军,开下门。”
白铁军下地去给他开门,李成儒正一脑门子官司呢:“那个,我来通知一下,导演说了,明天按时出发,可别耽误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李成儒也一脸苦笑,他都跟项汉他们约好了,明天几个人凑钱一起去改善改善伙食呢。
李成儒忍不住跟白铁军诉苦:“妈的,方才我还让马德华给骂了一顿。”
“他骂你干什么?”
“他说我耍他,还说我假传圣旨,让我滚远点扇子……”
这嘴也太损了吧?白铁军略一琢磨就想通了:“你得罪过他?”
李成儒干脆进来了,把门关上,才小声和白铁军说:“那可不,我跟你说就那位爷,当初导演找他来演猪八戒的时候就明确说明:咱们剧组经常得去景区拍外景,伙食方面得一视同仁,不会给任何人开小灶,问他能不能接受。结果你猜后来咋了?”
这还用猜吗?不过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在于不扫他人兴,白铁军故意摆出一脸八卦追问:“后来咋了?”
李成儒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信那些,结果呢,才拍了两集,这位爷就冲我闹起了情绪,说:你们这吃的都是啥呀,我得吃清真餐。”
白铁军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这?也行?”
李成儒一脸不屑:“可不嘛,大伙儿都住在景区,我哪儿给他找清真餐去?我只好把这事儿跟导演说了。”
“那之后呢?”
李成儒耸了耸肩,那模样挺欠揍的:“还能咋,他让导演狠狠训了一顿呗。”
白铁军懂了,从那之后马德华就把李成儒给恨上了,认为是他跟导演打的小报告……
说起四大名着,就数《西游记》跟《红楼梦》的瓜最多,红楼就不提了,一屋子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要是没点儿八卦,都对不起看得人。
同样的西游的瓜也不少,而且大多集中在杨节跟师徒四人身上,瓜量大管饱……
李成儒说完了八卦,又递给李洪昌和白铁军两根烟,这才接着通知下一间去了。
插上插销,白铁军才和李洪昌抱怨:“李叔,这些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呀,我爱听。”
李洪昌撇了撇嘴:“你爱听我可不爱说,大老爷们成天在背后蛐蛐人家,像话吗?像话吗?”现在连他都学会“蛐蛐”这个词儿了。
李洪昌还有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白铁军现在都有自个儿的信息渠道了,这小子交朋友的本事他也是服气的。
“……”
每一个被李成儒通知到的人都很意外,就连左大玢都不信。
李成儒走后,她问李云娟:“我方才听的不真切,导演好了?”
李云娟摇头:“没说好了,就通知咱们明天按时出发。”
左大玢捏了捏眉心,哎,明天去庙里的事看来又泡汤了……
每个屋的情况都差不多,大家宁肯是相信李成儒唬人,都不愿意相信杨节是真的好了……该说不说,就她这人缘吧,挺次的。
马德华骂完了李成儒,就跑去杨节屋里,故意装的很惊讶:“导演啊,我怎么听说你让人通知,说明早上按时出发?”
杨节只是冷眼瞧了他一眼,都懒得说话。
马德华怏怏地:“你这病都还没好利索呢,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
杨节这才硬邦邦地丢下句话:“怎么我好了你很失望啊?盼着我多住几天院,你们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是吧?”
马德华这才灰溜溜走了,杨节心里对他也更讨厌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六老师跟徐少华又联袂而来,刚进屋徐少华就一脸夸张:“不是我多嘴啊导演,你都那样了,怎么还硬撑着工作啊?好歹歇一天吧!”
六老师更是直白:“本来明天我都计划好了,这下倒好,又啥也干不成了。”
杨节气得不行:“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盼着我多在床上躺几天,没一个人是真心关心我的身体,全是虚情假意!”
“……”
第二天早晨集合出发的时候,整个剧组的人都无精打采的。
白铁军牵着葱花上卡车,路过队伍的时候,还冲李云娟挤了挤眼睛。
姐姐噘着嘴瞪了他一眼,嘴噘的像是能挂上去一个张青!
杨节看剧组的士气不行,又娴熟地开起了空头支票:“行了行了,都精神点!我答应你们,要是拍完还有时间,就带你们好好去县城转转。”
她后来自个在回忆录里写:“我们心情愉快地按原定计划离开了武夷山。走在路上,我才想起来:我曾经答应大家,拍完后去县城看看的许诺没有兑现,但也实在没有时间了。”
第118章 金花帽与克赛号
今天剧组来到大红袍景区,这得茶叶可老贵了……不仅后来贵,现在也贵。
左大玢先去化妆,要说白铁军对这个剧组最眼馋的,都不是李云娟和张青,而是王蕴琦跟她的两个助手。
这样的化妆师在导演眼里就是宝贝!
您列位知道后来导演拍戏,必须得带的两个帮手都有谁么?一个摄影指导、一个化妆指导,而且化妆指导的重要性甚至排在摄影指导前面,因为他是妆造、道具一把抓!
这两个人必须得是自己人,用起来才如臂使指,整个剧组你才玩的转。
除非只是来剧组挂个名、啥都不用管,导演才敢孤身一人啥也不带就过来。
除了李成儒,王蕴琦也是白铁军势在必得的人,他后来可是要成为白大导的,没有自己的班底那怎么行?
摄影指导现在还没着落,不过他心里也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这个人就是不来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就自己上!培养自己的原班人马。
白铁军拍戏那会儿,像左大玢这样的重要角色,化妆起码得一小时打底。
但王蕴琦只用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左大玢出来的时候,白铁军一看她那身装扮,就屁颠屁颠跑去要给她拍照。
白铁军凑近一看,越看越觉得这装扮眼熟——她这一身,不就是《三打白骨精》那集里老妇人的服装吗?
好家伙,剧组可是要把道具循环利用起来啊!
李云娟穿的村姑装,粉中带绿;左大玢就穿之前老妇人那一身,蓝白相间。
更绝的是,她手里拎着个篮子,分明就是食堂买菜用的!
左大玢也是爱美的,嫌自个这身妆造不好看;可白铁军偏偏讨嫌,非要给她拍张照不可。
左大玢只能无奈的在他的指导下摆动作,留下了那张经典的:一名身着朴素的妇人,单手提着裙摆,挎着篮子,顺着乡间的石板小路,款款而来的照片。
别看这是一身朴素的妇人装扮,可她的头上依然戴着一朵头花,用蓝色的布拼接而成,戴着一对同色的耳环,食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不用说又是王蕴琦的作品,西游剧组的服化道利用有限的条件,把细节做到了极致!
趁着杨节给左大玢和徐少华讲戏,白铁军就在一旁好奇地打量她那篮子。
篮子里放着一只格外有趣的陶罐,乍一看很像熬药用的药锅,但仔细一瞧却发现并非如此,它上边儿没有把手,圆圆的、胖胖的,模样算不上精致,透着一股形容不上来的可爱。
陶罐右边就是那顶“大名鼎鼎”的小花帽了,明黄的配色,四周镶嵌亮片,头顶还有个溜圆的揪揪,一看就是从戏班子弄来的,这叫金花帽。你看戏曲《武松打虎》里,武松刚一出场的时候戴的也是这个帽子。
白铁军小的时候就有一顶金花帽当玩具,还有一个恐龙特级克赛号的头盔;后来他看了西游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再戴帽子。
马运洪的徒弟郑越洋也把紧箍咒给拿了过来,在白铁军的要求下,跟金花帽、紫金钵盂、锦襕袈裟摆在一块儿,拍了张照。跟拍秀禾似的。
紧箍咒也是戏班子那路数,行话讲叫戒箍。在戏曲中通常为武僧佩戴。
杨节跟左大玢的对话也很有意思:“你要不要带杨斌?”
杨斌就是哪吒,也是跟在观音菩萨身边的木吒,惠岸行者。
这一集,菩萨一直是一个人,身边并没有人相随。
左大玢想了想说:“还是不要了吧,菩萨传唐僧紧箍咒,不宜有外人在场。”
白铁军回忆,还真是这样!观音菩萨给孙悟空、黑熊精、红孩儿戴紧箍咒的时候,都只有她自己,身边一个下属都没带。
当初如来给她这三个箍的时候就说,让她沿途收服本领高强的妖王,与那取经人做徒弟。
但观音菩萨只给了孙悟空一个,白铁军猜测可能在如来佛祖的计划里,这一路上的妖精个顶个的凶残,风险极大。比如他舅舅对吧……
除了孙悟空神通广大、又得了观音菩萨的三根救命毫毛外,其它两个人外加一匹马都极有可能出现伤亡情况。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观音菩萨才又收了黑熊精跟红孩儿,以防万一。
“……”
剧本这个地方的改动也很大。原着里观音菩萨不仅给了唐僧帽子,还有直裰。给完东西后也没现出真身,而是“那老母化一道金光,回东而去。”
剧本这个地方,就加了一场戏,那便是观音菩萨传了唐僧一篇紧箍咒。
这样一改的效果非常好,也非常直观,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懂。
后来“我全都要”演的那版就非常搞笑,菩萨给唐僧的直接就是个箍,装都不装了;关键是孙悟空还傻不愣登就给戴上了,太侮辱猴子的智商了吧?
还记得白铁军之前搞出来的那个“云台”么?没错,就是用自行车轱辘改的那个,这车轱辘是李成儒借的,可不是偷的啊!偷自行车轱辘的那?是傻柱。
今儿这云台就派上用场了。
杨节要重新排孙悟空头疼欲裂、天旋地转的镜头,甚至打算要是效果好的话,就把《三打白骨精》那一集里的镜头给替换了。
有人要说了,电视剧都播出了,还能改的吗?还真可以,因为西游记是一边拍、一边播,这也算是开了国产剧的先河。
一直到86年的正月初一,才一口气播完了修改完的前11集,《智激美猴王》还只播了半集,非常超前的搞了个“open”式结局,让观众们猜老猪能不能把猴哥给请回去?!
听说播出之后,有观众给电视台寄了一把菜刀;还有观众写信打听杨节家住哪儿;还有观众“亲切慰问”电视台的领导……
再者,这一集和《三打白骨精》那集的外景也不一样,要是为了图省事,直接用那一集的镜头的话,容易被观众给看出来。
可以说一直到正式播出那11集之前,西游记的很多剧情都不是最终呈现的那个版本,一直在修改。
第119章 安全来不得半点马虎
被“念紧箍咒”六老师已经很有经验了,为了增加视觉效果,白铁军还在他腰上挂了一根钢丝:“六哥,待会儿我们拉绳子,你就旋转着跳起来,然后我们松手,你直接摔在沙地上,没问题吧?”
先前六老师不是觉得白铁军做那个向前旋转刺他的动作帅吗?缠着让他给自己也设计一个,白铁军只好在这个地方满足他。
六老师不当一回事:“没问题,去年拍的时候,都没人拉绳子,我不也一样跳起来使个“僵尸摔”的动作。”
杨节最满意白铁军的一点就是: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可是对安全却格外的重视。
这不,他带着人,仔仔细细把场地平整了一遍,连小拇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都被他捡了出去。
确认安全了之后,才又铺上一层细沙。
正式开拍,徐少华开始念咒,六老师双手抱头,死死掐着戒箍,疼的“哎呀、哇呀”的叫!
六老师冲上去抓住徐少华的衣领:“师父,原来是你害我!”
徐少华心生不忍:“悟空,从今往后你可愿听为师的教诲?”
六老师嘴上说着“愿听、愿听”,可实则偷偷摸摸往后掏金箍棒。
只见他把手背在身后,等镜头再切过去,就多了一条金箍棒。
他擎棒追着徐少华就打!徐少华一边狼狈逃窜,一边狂念紧箍咒……
六老师疼的先把棍子插在地上,接着一把给扔了出去,好死不死正砸在一旁准备拉绳子的闫怀礼头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然后六老师就笑场了,杨节气的吼了他一句:“下回你瞅准了再扔!”
再次开拍,这回六老师总算没砸着人,金箍棒是宝物,乱扔是会砸到小朋友的,小朋友们可不要轻易模仿哦。
镜头之中,六老师头疼欲裂、挥拳猛砸自个脑袋。李成儒挥旗让威亚组准备,旗帜落下,白铁军他们便一齐拉绳子,六老师跃身飞到空中。
他借着这股拉力,在空中横着旋转了一个720,难度系数2.0,然后直挺挺从空中落下。
落在提前准备好的沙地上,白铁军他们一脸紧张,看他摔下来后立马就开始做动作,两脚乱蹬、身体不受控制的翻腾,才终于长出了口气……
“好,这条过了!”杨节在监视器后面大喊,“下一条准备,道具!”
白铁军和王琮秋过去布置好云台,找平,又确定好圆心,把摄像机固定好之后,就打算退到一边。
结果王琮秋却拉住了他:“这个是你设计的,要不还是你来摇吧,其他人我不放心。”
白铁军说:“我怕控制不好速度,到时候转的快了或者慢了,影响画面效果。”
王琮秋想了想说:“当初应该刻上刻度,这样只要照着刻度一次移动一格就保证没有问题了。”
这也是个改进的方向,云台哪能没有刻度呢!
但是现画肯定是来不及了,王琮秋这才亲自掌机,让白铁军在一旁看着,多学习学习。
有了摇把,拍这个镜头终于不用再受罪了。
王琮秋一边拍,一边给白铁军讲解该怎么运镜:“一定要慢慢地拧焦距,控制好速度,缓缓把镜头拉远,从局部扩大到整体。这时候开始摇,紧跟着主体,让被摄物始终处于视觉的中心。”
杨节在监视器后面也看的叹为观止。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看这小子搞出来的发明创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非常激动,想尿尿。
白铁军上她这剧组来,屈才了呀。他就应该去电子工业部,对了,他们去年6月份换了个新领导,杨节还见过他,大佬对她格外亲切。
“……”
远处,李成儒看着王琮秋亲自教白铁军拍戏,五味杂陈地对一旁说:“你们看他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哎我说他难道真的是外星人?”
张青凶巴巴地怼了他一句:“你才是外星人!”
李云娟也没个好气,明明是白铁军和王蕴琦开玩笑的话,不知怎么就被人给传了出去。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白铁军是外星人,这具身体就是宇宙飞船,把他脑子打开就是太空舱,真正的他就在里头操控这具身体。
张青要去找李龙斌算账,是李云娟拉住了她。
这不明摆着的吗?当时在场的拢共就他们这几个人。不是王蕴琦、不是张青、难道是白铁军吗?他脑子让硫酸给泡了?
他们几个在一块儿的时候还分析呢:“这姓李的想要干什么?”
张青说完,才发现李云娟和李成儒一齐盯着她……这剧组姓李的是有点多,呵呵。
李成儒问:“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白铁军心里有个想法,但还没有验证,也不知准确不准确:“我猜他很可能是接了新戏了。”
张青跟李成儒都听的一脑门子雾水,只有李云娟跟得上他的思路:“所以他这么做,是想带着功劳去新剧组?”
哇这姐姐,和他这么心意相通的吗?这种感觉不像互生好感那么简单、也不像搞暧昧那么低级、它就像白铁军刚哼哼两声,李云娟就知道他后背上哪痒,一伸手就能精准无比地给他抓痒一样,就很高级。
“……”
正说话呢,这镜头也拍完了。
王琮秋一叠声喊:“李成儒!”
李成儒屁颠屁颠跑过去,王琮秋指挥他:“把这个搬导演身边去,仔细些,轻拿轻放。”
李成儒也挺无语,一个破自行车轱辘,又成宝贝了?对了,他们科长昨天还朝他要车轱辘呢……
李成儒叹了口气,把这事儿跟王琮秋说了;王琮秋眨了眨眼睛:“那就还给他,完了再去买个新的回来。”
“……”
白铁军不拍戏的时候,有事没事儿就往女同志身边跑,也已经不是啥新闻了。
马德华就蛐蛐他呢:“你们看,又上李云娟跟前去了。”
徐少华刚把烟点着,塞六老师嘴里先给他整了两口,完了才自己抽;闻言就很不爽:“你老盯着别人干什么?”
第120章 演节目?
马德华看了他一眼,怏怏地打了个哈哈,不提这茬了。
白铁军也正和李云娟还有张青说这事儿呢:“没办法,不遭人妒是庸才。他们就是嫉妒我长的英俊。”
张青就爱和他拌嘴:“你压根就不是人!”
这才还人参公鸡呢?白铁军反驳:“你才不是人!”
“你是外星人!本来就不是我们地球人,对了,你是哪个星球来的?”
白铁军信口胡诌:“我是从赛博坦星球来的。”
赛博坦?李云娟一脸好奇:“真有这星球啊?离地球远不远?”白铁军一拍脑袋,忘了她才是那本《飞碟与宇宙人》的主人。
白铁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那地方可乱了,随时都在打仗。这一回书说道,赛博坦上起狼烟、林黛玉七擒威震天!”
两女一齐怼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头有林黛玉什么事儿!”
白铁军心说,不仅赛博坦上有林黛玉的传说,就连咱们这剧组都有她的传说。
后来林黛玉和孙悟空的cp被炒的可热了。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圣黛”!
你看啊,两个人一个是绛珠仙草,一个是补天遗石,小草挨着石头生长;《红楼梦》又叫《石头记》,俩人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黛玉跟李云娟没有关系,可是“七擒”有她呀。
她后来去参演了《三国演义》,在里面演祝融夫人。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时候,就抓过她。
白铁军琢磨着,等回头要是拍三国的话,李云娟去演祝融夫人,那他能不能去演赵子龙?
他最喜欢赵云了,白马银枪、浑身都是胆,在长坂坡七进七出,只可惜后来在“地上第一坦克”周仓手里栽了个跟头。捅了他三枪还让他给跑了,耻辱啊!
就跟他去抓人,321打完,结果对面还剩下半管血一样气人!什么辣鸡英雄,得加强!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演诸葛亮。智多近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多潇洒……这气质就跟他很搭。没道理挖掘机跟侯亮平都能演,他白铁军、白大导演不得。
“……”
“菩萨,既然你已经救了我,为什么还给他顶花帽,教他念什么咒,你这不是害我吗?”
六老师把台词说完,双手掐腰,随后又快速跑到左大玢跟前,一脸讨好:“求求你,把我这金箍摘了去吧。”
左大玢手持净瓶,一脸端庄:“功成后还你个金身正果。此去若有难处我自会相救。”
说罢,又从净瓶里插着的柳枝上摘下三片叶子,落在孙悟空脑后:“这三根救命毫毛,可救你极难之灾。”
左大玢的这身妆造,不用说又是出自王蕴琦之手。既不失宝相庄严,又不失美感,与人们想象中的模样完全吻合。
难怪后来随着86版西游的热播,全国各地的寺庙都纷纷效仿,直接用她
在剧中的妆造为蓝本,来为观音菩萨塑像。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猴王保唐僧》这一集在武夷山的全部戏份便正式完结。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一转眼的功夫就要4月了。有个叫“我买大象了”的作者,100多章才过去3个月的功夫,听说他本人还挺满意的,必须好评……
u1s1,央视领导无端指责杨节拍摄进度太慢,这简直就是官僚作风!
只用一台摄像机,2个多月的时间就拍一集,还是实景拍摄,不管怎么说都不算慢了呀。
信等明年,让领导们去隔壁《红楼梦》剧组看一看,王扶林导演哪怕用三台摄影机同时开拍,不照样也得45天才能拍出一集来嘛?
马上就要进入休整期了,再加上今天收工的早,剧组也罕见慢了下来。大家懒懒散散的收拾东西,磨洋工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白铁军给葱花卸了马鞍,牵着它慢慢溜达。葱花却嫌他慢吞吞的,忍不住到他身后,用脑袋顶他,让他快点走!
一人一马正走着,闫怀礼忽然找了过来。两人边走边聊,闫怀礼先开了口:“铁军,你还不知道咱们剧组有支业余表演队吧?”
表演队?白铁军忽然想起来,对了杨节好像还因为这事儿被人给举报过。当时有人告状,说她带着剧组在外边儿私下演出卖票!
“这支表演队的由来,得追溯到 1982 年。那会儿我们在峨眉山拍《猴王初问世》,住在山下伏虎寺的招待所。巧的是,隔壁住着开核工业会议的代表们,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知道我们是来拍《西游记》的,个个都特别感兴趣,非要拉着我们搞联欢。导演点头同意后,我们就热热闹闹办了起来。”
闫怀礼顿了顿,又说:“当时条件虽不算好,但大家都挺投入,我上去念了首诗,金莱表演了猴戏,项汉演了小品,德华和李连义还说了段相声……”
说起李连义,闫怀礼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虽说李连义被杨洁开除全是他咎由自取,可这事儿到最后,账还是算到了白铁军和李成儒头上。
他赶紧换了个话题:“那次联欢办得特别成功!导演发现,演几个节目居然能拉近和当地领导的距离;有些平时不好说、不好办的事,趁着晚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跟领导一提,当场就能办成,给剧组帮了不少忙。后来,她就把这支演出队保留了下来。”
走到一处灌木丛旁,闫怀礼伸手帮葱花摘掉缠在身上的枝叶,等处理干净了才接着说:“导演看我平时事儿不多,对演出的事又热心,就让我当了队长。之后咱们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时间允许,都会抽空搞次联欢。今天我来,就是特意想请你出个节目。”
演节目啊?白铁军挠了挠脸,这不是有手就行吗?他答应的挺痛快:“没问题三哥,到时候我说回山东快书!”
闫怀礼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另外,我看李云娟和张青跟你关系好,你再帮我说说,让她们也演个节目,没问题吧?”
第121章 让我跳四小天鹅?
原来是打她俩的主意啊!白铁军也爽快地答应了,到时候让她俩来个化蝶,张青演祝英台,李云娟反串梁山伯,不行了不行了,光是脑补这画面,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德华兴冲冲地找了过来:“铁军,你答应老三了?”
白铁军没多想,点头道:“你说演出的事?我答应了。”
马德华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那咱可说定了,晚上7点,准时到小礼堂来参加排练!”
还要排练,业余的也搞这么正式?
之后,白铁军把演出的事儿跟李云娟和张青说了,还顺便贡献了自己那个点子。
可惜她俩完全不接受他的建议,还把他排挤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商量节目去了。
晚上,新闻联播开始前,白铁军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慢悠悠晃进小礼堂。
刚一进门,他就直接傻眼……
马德华、韩善续、何易他们三个跟强盗似的看着他。马德华还一把拉住了他,生怕他跑了似的,还对另外两人说:“你们看他怎么样?”
韩善续第一个开口:“眉清目秀,不错!”
何易也跟着说:“臣,附议。”
马德华乐呵呵地说:“3票赞成,那这个节目就定了!”
白铁军被弄的一头雾水:“不是,马老师,你们到底找我演什么啊?”
马德华不高兴了:“私底下你该叫我二哥。”好吧,他还记着呢。
“二哥”张嘉译是70年的,今年才14,比白铁军还小呢;另外,范小胖9月份就满3 岁了,大幂幂还有 2 年才出生,诗诗和亦菲得等 3 年……
白铁军无奈叫了声“二哥”,马德华这才说:“哎!这就对了,我跟你说,我们打算排《天鹅湖》的选段,就演四小天鹅!”
白铁军差点冲他吼出声:“你大爷!”
他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韩善续和何易早把他逃跑的路堵死了。
韩善续脸一沉、眼睛一瞪,还真有几分 “刘洪” 的狠劲儿:“小子,既然都入了伙,可就由不得你了!”
得,好好的《西游记》剧组,改水泊梁山了!
没法反抗,那就只能跳了。白铁军打量着他们三个:马德华偏胖,韩善续个子高,何易瘦得像根麻杆,三人反差极大。就这模样,不用演什么,到时候往台上一站,估计就够逗乐的了。
马德华他们还非要给白铁军示范一段,结果音乐一响,他差点在小礼堂里笑岔气。
马德华搔首弄姿,韩善续挤眉弄眼故作娇媚,何易那动作活像偷狗的……
这哪是什么 “四小天鹅”,分明是一群妖怪嘛!白铁军又开始后悔了:要是真跟他们一起跳《天鹅湖》,搞不好会成自己一辈子的黑历史。
白铁军被他们仨摧残了快一个小时,才晃晃悠悠从小礼堂里出来,精神都恍惚了。
他迫不及待去找李云娟吐槽,结果一进门发现左大玢老师没在,倒是李成儒和张青搁屋里呢。
李成儒这家伙一脸无精打采的,白铁军问姐姐:“他是咋了?”
李云娟指了指李成儒:“伤心呢呗!每回演出都没他的份儿,他和导演一提,人家就让他去去去,别来添乱。”
原来又是让杨节给伤害了呀!
白铁军不禁猜想,难怪李成儒发财了之后,奔驰、宝马他是说买就买;一万五以下的西装不稀得穿,一百美金以下的袜子都瞧不上。就连坐个电梯,都得让助理给那姑娘100美金当小费……
他自嘲是“小人乍富,有点晕。”可白铁军怎么看怎么像是他在报复,报复杨节、也报复生活。
“……”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联欢会都定在第二天的晚上,留出白天的时间给大伙排练,也方便杨节去请当地的领导。
可第二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杨节对这事儿都不管不问,王琮秋也没露面,任由闫怀礼一个人闷头在那搞。
白铁军觉得不太对劲,这种感觉尤其是看到扮演刘伯钦的徐川拿着行李坐车走了之后,更是到达了顶点。
不是还要开联欢会,他怎么提前走了?
察觉出不对劲了的可不止白铁军一个,李云娟下午的时候也来找他:“我怎么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她和张青最终还是接受了白铁军的建议,排了那出《化蝶》,舞蹈动作也是张青重新编排的,她本来就是舞蹈演员,这属于专业对口。
她们练的时候白铁军还特意去看了,她俩本就高挑,跳舞的时候更显体态婀娜,尤其到尾声化蝶双飞的时刻,她们用缠绵的肢体动作,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悲剧演绎得格外生动。
也让白大导看的如痴如醉……
“……”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到李西京也离开剧组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他昨天还和闫怀礼排练节目呢,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相识一场,白铁军去给他送行:“李老师,你这是什么情况?”
李西京叹了口气:“哎,你还是去问导演吧。”说完又拍了拍白铁军的胳膊:“你小子不错,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你了,好在咱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吧,李成儒来叫白铁军:“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白铁军到的时候才发现张青、李龙斌都已经到了。杨节看人齐了:“咱们明天就回,你们三个跟着一起,副导演任凤坡他们已经借了军艺的礼堂改造成摄影棚了,我们把龙宫内景戏、和小白龙闹洞房那场戏一起拍完。”
白铁军懂了,杨节就是故意的!
她这人本来心眼就小,她生病的时候,这些人只想着能休息,都计划好了去哪去哪……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身体!
杨节就是那种她不痛快,也不让别人痛快的性子,所以她才搞出来这一出。
别说带大家去武夷山玩了,就连许诺大家去县城买土特产这件事,她都没有做到。
这副做派,把白铁军给恶心坏了!
第122章 菩萨的亲笔签名
从导演屋子里出来,张青倒是变得一身轻松了。
俩人径直往张青屋里去了,杨龙斌在后面看的咯吱咯吱直咬牙,这儿还站着一人你俩没看见啊?都不背人了!
进屋坐下,张青给白铁军倒了杯水,自己也敦敦敦灌了一气,才说:“这下好了,我本来还以为要和你们分开了。”
白铁军逗她:“怎么,舍不得我了?”
张青皱了皱鼻子:“德性,也不照照镜子!”
白铁军摇头:“不行,我怕我嫉妒。”
张青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人,自己嫉妒自己是吧?
张青哼了一声:“军艺可是我的地盘,你给我等着!”
可她得意还没超过一秒,就听门口有个声音说道:“巧了,我在那儿的熟人也不少。”
听声音就知道是姐姐。李云娟进屋才说:“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
张青就有些懊恼:“忘了你家就在京城。”
李云娟对白铁军说:“左大玢老师在收拾行李了,你要不要去道个别?”
左大玢在剧组的这段时间,对白铁军颇多照顾,他去道个别也是应该的。
张青和李云娟都没有跟着,他独自来到左大玢的房间,有些失落:“左老师,你要走了?”
左大玢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我早就想给你了。拿着。”
白铁军翻开扉页,见上面用钢笔写着:“致白铁军小友,心似莲开不染尘,戏入神魂见本真。左大玢。”落款处墨痕微扬,恰如观音菩萨低眉时那抹含威带慈的浅笑。
这事儿得说回到一个多月以前了。那时候白铁军也和左大玢混熟了,就求她给自己签个名。
左大玢听到这个要求还挺奇怪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找她签什么名?
这时候还不流行签名,“签名” 这个词儿真正普及,是在 1987 年电影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活动上:陈晓旭应主办方要求,在纪念封上签了名。此后经报纸宣传,这个词才逐渐普及开来。
好在白铁军鬼主意多:“你就写句勉励的话,我好随时激励自己!”
左大玢当时没有答应他,只是说考虑考虑,没想到现在不仅送了他一本书,还附赠亲笔签名。
白铁军依依不舍地接过:“可能是我太年轻,总感觉离别是故事里才有的事儿,轮不到自己身上。”
左大玢展颜一笑:“岁月尚长,总有相逢之时。”
下午五点左右,韩善续也拎着行李准备离开了,看见白铁军,他不无遗憾地说:“我真想来跟你们一起在台上跳段四小天鹅,可惜喽……”
不搞晚会了,他们这个节目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四小天鹅”还剩下三个,也没法演了。
后来这个节目成了马德华的个人保留节目。
“……”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铁军就没见闫怀礼,问马德华他也说不知道。
白铁军放心不下就打算去找他,结果六老师也跟着一块儿来了:“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个人找到闫怀礼的时候,他正在跑步。
跨栏背心配打篮球穿的短裤,脚上穿着一双回力鞋,围着招待所正一圈接一圈的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圈了。
回力鞋可不便宜,尤其这种帆布鞋,要10块钱一双。价格虽然是贵了点儿,但对西游剧组这四个主演来说,都买得起。
他们这会儿也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回力鞋现在还没到脱销的程度,要等今年落山鸡,女排姑娘们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在和鹰酱的冠军争夺战中,先是大比分落后,随后力挽狂澜,最后3:0大胜鹰酱,夺得女排奥运历史上第一块金牌!
随着女排姑娘们穿着回力帆布鞋上台领奖,这鞋算彻底火了,各大城市的体育用品服务中心外头连夜排起了长队,那阵仗比后来的春运都要壮观!
据统计,仅1984年的下半年,回力鞋就挣了8个亿!
84年,挣8个亿,什么概念?
“……”
六老师正准备上去拉住他,白铁军就把外套脱了往他怀里一塞:“六哥,我去陪他跑!”
六老师连忙接过衣服,说了句:“拜托了。”
要说今天这事儿,受打击最大的莫过于闫怀礼了。
杨节简直拿他当意本人整;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又是协调场地、又是调试设备、又是组织大家排练节目……
甚至连后勤物资都在和李成儒商量,既然要请领导,还是不要搞得太寒酸了,好歹准备几瓶汽水。可结果呢?
闫怀礼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正烦躁呢,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在快速接近他。
白铁军很快跑到他的身边,然后调整步频,俩个人肩并肩朝前跑。
闫怀礼也不说话,只管闷头朝前跑。细小的汗粒附着在皮肤上,跟刷了层油一样。
白铁军陪着他又跑了两圈,闫怀礼才渐渐停了下来,体力耗尽的他直接往草地上呈大字型一躺,两眼无神地看着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六老师冲过来拽他:“快起来!”
闫怀礼就像全身力气都被人抽空了似的,白铁军和六老师一左一右把他给架了起来。
六老师央求白铁军:“求你搭把手,咱俩把他整回屋。”
他就是不说,白铁军也不会撒手不管。俩人把闫怀礼给弄回了屋,白铁军说:“我去食堂给三哥整口饭吧。”
六老师拦住了他:“铁军你留下来陪他,我去。”
他说“我去”的时候,声音很低沉,像咬着后槽牙说的。
白铁军看得直摇头,他真搞不明白杨节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次性把主演全给得罪完了,这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尤其是她还欺负闫怀礼这样一个老实人!
白铁军拎起他们屋的暖水壶晃了晃见还有热水,拿洗脸盆兑了温水,给闫怀礼把汗擦了。
闫怀礼终于出声了,声音异常嘶哑:“铁军,别忙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三哥你最好起来活动活动,剧烈运动后不能直接躺着。”
第123章 你就请我吃馄饨?
闫怀礼胸膛起伏的厉害:“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六哥给你打饭去了,等他回来我再走。”
闫怀礼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我真没事了,你走吧。”
哎,他都这样了,白铁军也不好再待着了,于是便告辞出来。
“……”
晚上遛马的时候,才听李洪昌说起:“你是没看见啊,金莱大闹食堂,把桌子都给掀了。”
白铁军问:“因为啥呀?”
“还能因为啥呀?他让食堂给煮碗面条,再卧个荷包蛋,搁两滴香油;食堂嫌麻烦不愿意做,两个人就呛呛起来了呗。”
“李叔,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李洪昌意味深长:“反正马上要回去了,接下来是人家的主场,还怕你小子尥蹶子不成?”
白铁军也说了一句:“别看都改革开放了,可有些领导啊,她骨子里还是地主和奴隶主的思维。”
李洪昌笑了,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跟白铁军说道说道,教他怎么分辨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结果这小子心里明摆着呢!
白铁军牵着马,问:“葱花怎么回去?”
李洪昌拍了拍葱花:“它只能坐闷罐车,跟剧组的道具一起。”
白铁军顿感不妙:“我不会也要跟着坐闷罐车吧?”
李洪昌哈哈直笑:“你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啊?放心吧,你好歹是剧组演员,怎么可能让你坐闷罐车。道具才负责押车呢。”
那没事儿了,只要不让他坐闷罐车怎么都成。
李洪昌烟瘾又犯了,一摸兜,没烟;白铁军从自个兜里掏出来一包,递给了他。
李洪昌一看牌子:“哟,南京。韩善续给你的吧?”
白铁军点点头:“韩老师还给我留了地址,说到了南哥家一定去找他。”
李洪昌问他:“你觉得你在剧组这三个月,交下了多少人?”
白铁军想了想说:“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都是朋友。”
李洪昌本以为年轻人嘛,好面,爱交朋友;一出去总喜欢说:“我认识谁谁谁,谁谁谁是咱哥们!”就像成才,本以为就算没交下全连的人吧,起码也交下了半个连吧?结果走的那天早上,只有许三多一个人去送他。
可没成想,白铁军竟然说出这么句话来。
越是跟这小子相处的久,李洪昌就越觉得不能再拿他当孩子对待了。这小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同龄人,有时候甚至比他还阴险呢!咳咳,一不小心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但白铁军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李叔,咱们去京城的途中,能回家一趟吗?”
李洪昌斜眼看他:“想家了?”
“那肯定想啊,来的时候我妈说了,我要是一年半载不着家,她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看吧,小屁孩,还想妈妈呢。白铁军顶天了也就是个“小奸巨滑”的水平。
李洪昌想了想说:“应该是没时间,导演这次回去是忙着去争权夺利的,事关剧组的财权,所以她才这么迫不及待。”
白铁军这才恍然:“她不单纯是为了恶心我们大家。”
李洪昌嗤之以鼻:“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我们。”
“……”
把葱花牵回马厩,白铁军便去找闫怀礼。李洪昌不是无的放矢,他告诉白铁军那番话,本来就是让他去转达给闫怀礼还有六老师他们听的。
果然,六老师听完这番说辞之后,整个人都变冷静了:“还是之前王薄昭那档子事儿?”
白铁军点头:“嗯,那个制片主任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六老师义愤填膺:“活该,让他想要克扣我们的伙食费!”
所以说呀,六老师这个人,其实很单纯。
闫怀礼就通人情世故的多了,争权夺利是一码事,耍他是另一码事。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这才是成年人的处世之道。
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上也不用遵守什么纪律了。再加上徐川已经走了,李成儒那屋又空出来了,大家拿上各自还没吃完的储备粮,齐聚他那儿,一起搞夜宵。
李云娟问:“铁军你去过京城吗?”
白铁军直摇头:“没有,但是从小我就想去看天安门!”
李云娟笑眯眯地:“那这次我带你去看。”
边上张青插嘴说:“我带你去故宫,去王府井!”
李云娟眯着眼睛:“你这么闲吗?”
吓的张青直往白铁军身后躲,还用非常嗲的声音控诉:“你看她呀~!”听的白铁军直起鸡皮疙瘩,这谁受得了啊……
李成儒在旁边跟着起哄:“没错,这回我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我请你上全聚德,还有东来顺!”
李云娟一百个不信:“就你?兜比脸都干净。离下个月发工资可还有10来天呢,你又罗锅子上山了吧?”
白铁军懂这个,罗锅子上山——钱紧嘛!真不怪李成儒大手大脚,他已经很精打细算了,主要是这剧组上上下下都欺负他。他每个月因为报销那点儿事,少不了自个儿往里头贴钱。
哎,做大管家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白铁军对他说:“成儒哥,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多跟刘全学学。”
李成儒眼神清澈:“刘全谁呀?”
白铁军这才意识到超前了,和珅和纪晓岚这会儿还是封建糟粕呢,离辫子戏大兴其道还早呢。
但和珅这个人,他们京爷肯定不陌生,果然白铁军一说是他的管家,李成儒就懂了。
他还说呢:“等回去我就去打听打听,铁军说得对,我得学习,我得进步。”
一说进步,白铁军又想到祁厅长了,对了他这会儿还在儿艺呢,跟李达康一起,俩人还一起爬香山,抓蝈蝈呢。
张青这个大馋丫头一说起吃的就滔滔不绝:“等回京城了我请你吃馄饨。”
“啊,就吃馄饨啊?”
第124章 别这样……
张青理直气壮:“别的我又请不起,我跟你说那馄饨可好吃了,馄饨侯知道吗?那可是京城一绝!那皮儿薄的搁报纸上都能看清楚底下的字,用鸡汤煮,碗里再放紫菜、香菜和虾皮儿,汤口可浓了,连吃三碗都不带腻的!”
好么,她每回都要吃三碗。
“……”
人吃完夜宵,也该轮到马了。
往马厩去的路上,李云娟回头望向招待所的主楼:“要走了呢,还真有些舍不得。”
白铁军趁机厚着脸皮问:“是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这个地方?”
李云娟蔑了他一眼,不理他!
一进马厩,葱花又伸长了鼻子往白铁军身上闻。果然,这狗男人又自己吃香喝辣,也不想着叫它!
于是,葱花就在白铁军刚换好的垫材上,当着他面就尿了。
把白铁军气的:“我刚换好!你这是匹母马,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啥人呀,李云娟一把就给他扯外边儿去了,别耽误葱花干饭。
两人从马厩里出来,迎面撞上了一轮明月。
今天本来是个阴天,他们方才来的时候,都乌云盖顶,李云娟还担心会不会下雨。没想到转眼间又变的月明星稀。
此情此景,又让白铁军回忆起上辈子到南海一个渔村去拍戏时的情景。
那是个小岛,岛上湿度特别的大,人待在屋里就跟蒸桑拿一样;蚊子还特别多,剧组也是头一次来,都没有预备蚊香。他又是个招蚊子的体质,被叮的一身包,痒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出门去躲躲……
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向岛内深入,树木愈发密集,渐渐地,便迷失了方向。
就在他以为自个儿迷了路,准备打电话让人来接的时候,又往前走了几步,竟然穿过了整片树林,眼前猛然开阔!
他闯入一片小小的沙滩,孤舟停泊在海边儿,一轮满月,大得惊人,仿佛就悬浮在海面之上!
月色绝美,可惜却没有人来此赏月。正如白铁军一样,形单影只,更显孤独。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若有佳人相伴,那该多好啊……
现在,时空轮换,月亮高挂。虽不是满月,却也难得。
在他身旁,李云娟也因这绝美的月色而陶醉,轻声赞叹:“真美啊。”
突然,姐姐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下方。
一只大手紧紧握着一只小手,稍显粗糙的拇指轻轻在手背上摩挲。
姐姐的脸瞬间通红通红,耳朵根到脖子根,没有过渡,直接全红透了。
方才,白铁军看着月光洒在她侧脸上,仿佛为她披上一层银色的纱一样,说不出的柔美;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岛上,又站在月色下,却不再是形单影只,身边多了道倩影,低声吟道:“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白铁军就知道,机缘到了。
李云娟低声呵斥:“别这样。”
但呵斥并没有让某人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姐姐开始慌张:“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白铁军回应说:“没有人。”
“那也不行。”姐姐明明说的斩钉截铁,可语气却软趴趴的,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白铁军全当没听见。
姐姐的手细腻微凉,他侧身面对她,目光越过她低垂的脖颈,望向那轮洒着清辉的明月。
哪怕已经是四月初了,可山里的夜晚仍然寒意逼人,一阵冷风,拂起姐姐的发丝,她不知是紧张还是冷,轻轻地发颤。
“你看,今晚的月亮。”说完这句,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此时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是错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云娟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不已,低着头默不作声。
白铁军将目光从月亮移回到她的脸上,红润、发亮、脸上的绒毛又清晰可见;不禁让他想起,上回给她紧口罩时的场景。
数息时间过去,姐姐都没有理他,可也没把手挣脱回去。
“你刚才好像对我念了句诗。”白铁军声音幽幽。
李云娟眨了眨眼:“什么诗?”
白铁军便把方才的那句诗复述了一遍,姐姐说:“苏东坡这是在清冷中见澄澈,在静谧中藏安然。”
白铁军凝视着姐姐愈发红润的脸颊,忽然变的一本正经:“但我的理解,却是对眼前月色的珍视。”
眼前的,珍视么……他把自己比作月色呢!
李云娟心脏猛地一颤,脑海中“嗡”的一声,几乎听不清他的话了。她用用几乎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嗔道:“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遇过,就觉得风里好像裹着热乎气,一阵比一阵烫,脸啊、头啊、脖子还有耳朵,都跟冒热气似的,连鼻尖都有点发烫。
可她脑子却特别清楚——从 1 岁刚会爬的自己,到 24 岁能独当一面的现在,好像所有时候的 “我” 都在瞅着眼前这个大胆的人。等这些 “我” 商量好,都说不讨厌,还觉得他长得挺精神,心里的害羞才慢慢冒出来,混着高兴和有点慌的感觉,在心里打了个结。
指尖有点发麻,她想把手抽回来,可连一点劲都使不上。就这么僵着,他的手也没松,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敢抬起眼。眼睛刚对上他坚定的眼神,又赶紧低下去,声音小小的:“我……比你大四岁。”
藏在高兴里的担心还是没忍住。
她怕的不只是年龄差,更怕自己说不,就把这个人弄丢了。说话的时候有点急,声音还发颤,带着点没办法:“你家里人会说,我家里人也会……”
白铁军随口就接了话:“我妈从小就跟我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喂金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李云娟被这话说得脑子乱乱的……
什么金砖、江山、金丹、仙班,全是老辈子的迷信话!可这家伙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紧着的神经总算松了点。
她也不挣扎了,就让他握着自己的手。没说话,抬眼盯着他看,像是要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深吸一口气,用了好大的劲,才问出心里一直憋着的话:“白铁军,你是真心想跟我好,还是就想随便玩玩?”
第125章 现在来吧!
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眼眶也有点红。她突然这么严肃,白铁军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脸上的笑没了,他知道李云娟在担心什么,也看见她眼里快掉下来的害怕。
于是,他用更实在的话回答:“一个人是真是假,就看他是不是随时准备兑现自己说过的话,哪怕是天崩地裂也不退缩。”
李云娟小声重复他的话:“一个人是真是假……”
白铁军的话语坚定不移,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投入她的心湖,彻底击碎了那层顾虑的薄冰。一股混合了酸涩与甜蜜的暖流涌上心头,李云娟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他亲口承认了,他是认真的……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别人会说我们闲话的,怎么办呀?”
白铁军却比她有底气:“怕啥?忘了?咱们跟前就有例子呢。”
她刚想反驳,便明白他说的是谁了——杨节和王琮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他俩差 14 岁都能在一起,何况自己和他才差 4 岁?
姐姐心里一下像有了底,,方才还蜷着不敢动的手指,终于慢慢、有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在白铁军看来,温柔大方自信,比他更有价值,比他更有能力那才叫“姐姐”;如果仅仅是年纪比他大,能力还不如他,反过来要他照顾的,那叫阿姨。
妹妹也是同样的道理,内心安静阳光,积极有活力,这才配叫“妹妹”;要是年龄比他小,可社会阅历、情感经历都比他丰富、玩的比他还花……一心只想搞他的钱,那不叫妹妹,那是祖宗!
不巧的是,他上辈子就娶了这么个 “祖宗”。吃了一次亏,这辈子可不想再犯一样的错了。
年轻是他的资本,帅气给了他信心,但追姑娘主要靠的还是先贤们教他的哲理——儒家的先贤教他拿起;佛家教他放下;道家教他拿下。
那么到底听谁的呢?来跟我学,注意手势,我全都要!
白铁军决心将李云娟拿下,不仅仅因其美貌,也不是因为她是什么“西游第一女妖精”,而是因为她温柔、大方、漂亮……
虽然有点重复,但无所谓,反正就是这位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他现在就要把李云娟给拿下!
“……”
第二天早上啊……
昨天晚上啥情况都没有发生,两人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完全没有机会!
白铁军昨天晚上本来想有所行动,比如吃个嘴子啥的;可他刚试探性地伸手,要搂姐姐的腰,就被她一把推开,慌里慌张地跑了。推他的力道特别大,她也特别慌。
明明长着一双大长腿,却跑得深一脚浅一脚,连他家楼下收废品的驼背老太太都比她跑得快。
别说什么“你咋不追上去呢,你咋不敢和师长干一架”……呸,那?不是李云娟,是李云龙!
这个叫做来日方长,懂?
另外就是有个笔名叫“我买大象了”的观众给“西游”剧组寄了封信,说不想看到白狗子这么轻松就把蝎子精姐姐给拿下了,他还要看白狗子和万圣公主拉扯呢!
这个胆大包天的观众还在信的末尾威胁剧组,要是不这么写,他就退票!
杨节收到信之后只说了一句:“退去呀,退票口在狮驼岭。”
今天也到了该启程的日子。
白铁军一大早便起来收拾行李。来剧组3个月,钱一分没往外花,反而还攒下了不少东西,这上哪说理去?
他无比怀念日后快递空前发达的日子,像这些比较麻烦的行李,直接寄个快递发回家就行了,哪像现在什么都得自己拿。
他拿帆布带把铺盖卷给打成背囊,另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头放着脸盆,脸盆里同样也装的满满当当。
李洪昌的打扮跟他也差不多,背囊最上面还绑着一双皮鞋,挤火车千万就别穿皮鞋,还不够人家踩的……
这时候的臭毛病,看见你穿新皮鞋了,总有那气皮眼胀的鼓动大伙上来踩两脚!给他们脸了!
白铁军看着李洪昌堂而皇之地把那本《飞碟与宇宙人》塞自个儿包里了,他很想壮着胆子提醒他,那是别人的,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不就是本书么;回头到了京城,他陪姐姐去逛新华书店,重新给她买一本!
顺便多买两本书解闷。
刚收拾完,王蕴琦就过来喊:“白铁军,过来帮我搬行李。”
你一个有老公的人,放着不用,合适吗?可到了王蕴琦房间才发现,居然只有她一个人……
白铁军吓的差点撞破门逃跑,他还以为王蕴琦想潜他呢。这可不行,他初吻可还在呢!
好在王蕴琦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他俩大清早就走了,留下我一个,还有这么大堆东西,可愁死我了!”
白铁军问:“马老师和郑老师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王蕴琦皱着眉说:“啊他俩先一步去湖南了,去搭建水帘洞的布景。”
白铁军想起来了,大概就是4月中旬吧,剧组就会赶赴湖南,集中拍摄电视剧前三中所有水帘洞的镜头。
说着话,王蕴琦递过来一个本子:“呐,你不是朝我要这些手稿么,给你!”
白铁军如获至宝般接过,迫不及待就翻开看,这些可都是宝贝呀,不仅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更是他日后拍摄的素材库。
黑瞎子岭,一定会走上抗日……咳咳咳,白大导一定会走上独立拍摄这条路的。
白铁军半开玩笑跟王蕴琦商量:“王姐,将来跟我干呗?”
王蕴琦一脸奇怪,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说道:“还等什么将来呀,就现在吧!”
吓的白铁军扛着行李直接把门给撞开,跑了。
少妇的胆子可太大了,尤其是搞美术的。
王蕴琦笑的前仰后合,她就是忍不住想要调戏调戏长的漂亮的小男生……
白铁军分了三趟,才把王蕴琦的行李都给搬上车。
正要去李云娟那儿看看,就看她和张青一块儿下来了。
第126章 导演的安排
仆一见面,姐姐面色如常,就是眼神心虚的厉害;反倒是张青,把包往地下一放,双手掐腰:“你也不知道主动来帮我们搬行李!”
白铁军愁眉苦脸:“你以为我不想啊,刚被人抓了苦力。”
一听他被人使唤,姐姐情不自禁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白铁军故意揉了揉膀子:“刚给王阿姨搬完东西。”
听他管王蕴琦叫“王阿姨”,李云娟和张青都笑了。
她俩的东西倒真不多,尤其是张青,行李可以说得上简单。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白铁军发现张青其实是患有“直女癌”的。所谓直女癌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懒。
仗着年轻,脸上胶原蛋白丰富,所以就懒得收拾自己。女同志嘛,好歹一些瓶瓶罐罐还是要有的。
最起码像什么“友谊、美加净、手牌、艾丽碧丝、春娟、蜂花、海鸥、露美、孔凤春……”这些总要有吧!
手牌说的是沪爷家的“手牌蛤蜊油”,5分钱一个;可不是洗脚城那个,手牌。
可张青倒好,就一块香皂!
“……”
经过了昨晚上的大胆,白铁军和李云娟之间似乎也多了些小小的默契。
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很高级。
上客车之前,还有段小小的插曲。原来道具组的人去牵葱花,把它往卡车上带,结果它看不见白铁军,跟着又想起了某些不好的经历,站在卡车前就是不肯上车。
道具组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快,快去看看那祖宗吧,又不肯上车!”
还不等白铁军来到葱花面前,它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踢踢踏踏来到他的面前,大脑袋直朝白铁军怀里拱。
他撸了撸葱花,安抚住它说:“戏拍完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葱花歪着脑袋看着它,眼神似懂非懂;白铁军说:“咱们坐火车,短暂分开一下下,等到了京城我又陪着你。”
葱花听懂了,用脑袋亲昵地蹭白铁军的脸上蹭了几下。
白铁军再尝试牵着它上马车,这一回葱花乖乖就上去了。
道具组这人收拾好防滑梯,感慨地说:“看你俩相处,还挺温馨。这马呀,也真有灵性。难怪它能驮着唐僧去西天取经。”
白铁军从兜里掏出来两盒牡丹:“这一路辛苦你了。”
这人还不敢收,一个劲推脱:“使不得、使不得……”白铁军坚持再三,他才终于收下。
倒不是说这家伙品德就有多高尚,只是不敢得罪他罢了。白铁军都快成道具组的老大了,还顶着一个“剧组功臣”的头衔,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日后必有远大前程啊!
这头衔还真不是白铁军自封的,而是杨节亲口说的;她在会上当着全体剧组的面,说:“白铁军是咱们剧组的功臣”。所以啊,你掂量去吧……
就比如道具组这个暂时还不配有姓名的家伙,他是负责给白龙马做妆造的。就是像笼头、马鞍这些配饰,有时候马看起来不怎么白,还得买两包爆炸盐来搓。
白铁军就是看他工作认真细致、又有耐心,平时跟葱花相处得也好,才和李洪昌提议让他给自个儿当助手的。
李洪昌报给杨节,她马上就批了,还跟着小卡拉米说,让他绝对服从白铁军的指挥!
说起这个绝对服从,剧组绝对是个最奇葩的地方。
就拿白铁军上辈子混剧组的经历来说吧,就感觉剧组里的上下级关系跟?还没有解放一样。那些已经被扫进了历史垃圾堆的“佃户、包身工、家生子、奴才”式的不平等状态,在这儿依旧存在着……
剧组就是个讲究“绝对服从”的地方,要么绝对服从导演的,要么绝对服从制片和监制的,一级一级等级森严的跟封建王朝似的!
大家最熟悉的就是椅子吧?背面都贴着名字,某某明星的、某某化妆师的、某某副导演的……平时哪怕椅子空着,不是你的你都不能去坐!
据说当年王薄昭被打,就是因为坐了香江化妆师的椅子,摸了化妆师的箱子;当然这理由在白铁军看来纯属瞎基霸扯淡,但能被拿出来说,也从侧面证实了剧组确实是存在着等级阶梯的。
“……”
把该拿的,不该拿的都拿上了车,杨节组织还在剧组的人简短开了个会。主要是强调安全问题,还特意和几个能打的,比如说夏伯华、还有林志谦交代:“你们多照看着点儿女同志,盯着那些不开眼的!”
另外又给闫怀礼、项汉这些看起来像“棒老二”的分派任务,谁谁谁负责看行李、谁谁谁负责保护设备……
最后,单把白铁军给留下来说:“上车后跟着你王叔,不许瞎蹿,保护咱们的胶片,这是个重要任务,听见没有!”
白铁军懂呀,这不就跟90年代初内地老板去阿广那里进货一样么?用蛇皮口袋装着现金,穿的要多朴素就有多朴素,最少得去两个人,轮流睡觉,24小时保证包不离身。
白铁军可老不愿意了,他原想着在列车上找机会跟李云娟增进增进感情的,现在全泡汤了。
发车票的时候白铁军果然和王琮秋在一起,他睡上铺,王琮秋睡中铺。
另外李成儒也和他们一起,他也睡上铺,对过的。
李成儒怕白铁军想不通,还跟他解释呢:“没人愿意睡上铺,只能咱俩了。”
白铁军毫不在意,这有啥的,哪不能睡啊,他上大学的时候赶上春运,还买过站票回家呢。30多个小时,硬站回去的,别说找地方坐了,车厢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连车座底下都躺两人。
至于说厕所 ,那得用抢的,一上车就让人给占了。有人急的憋不住了,运气好能等来列车员用钥匙开门;运气不好你就直接在车厢连接处尿吧……
别说男的,就连女的憋急了都得这么上厕所。想里边儿给你开门,门也没有啊!
第127章 我没有打她!
上大客车的时候,白铁军抢先一步,一腚挤开了张青,往李云娟身边一坐。
姐姐被“吓”的扭头望向窗外,等张青骂骂咧咧去后排了,才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警告他说:“不许乱来!”软趴趴的,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白铁军只会用行动表示,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把手伸了过去,还在姐姐手心挠了两下表示知道了。
他决定了,回头就把这首歌给整出来,歌词放现在是有些大胆,不过没关系的,他只给姐姐一个人唱……
信哲今年才高二,小屁孩儿一个。等回头有机会白铁军教他唱《用情》,他贼拿手,每次和女演员去KtV必点:“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
林志谦也挺意外的,他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发现旁边坐了个女的。他刚看了张青两眼,就听她凶巴巴地:“看什么看,你上次拿鞭子抽我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下,前面的,后面的,还有他们右边的,全都伸长了耳朵,白铁军更是直接转身:“嘶,这么刺激的吗?”
林志谦脸憋的黑红黑红的:“我教她用海带!她笨,半天学不会,我就象征性用海带打了她……”他越说越小声,这件事儿他就解释不清!
林志谦恨恨地左手扇了两下自己右手,跟和珅、和大人后来那个表情包差不多,手里的银票可以替换成各种物品,比如相机:“我咋就管不住我这双手呢!”
张青张牙舞爪:“你才笨,你才笨!”
林志谦直接扭过脸去,不吱声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在他们斜后方,六老师也挺可怜的,方才张青明明都朝他这个方向来了,然后、然后她就在六老师的一脸期待中,一屁股就在林志谦边儿上坐下了。
少了白铁军,还有林志谦,六老师觉得他肯定是被人做局了。就像当初孙猴子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底下一样!
趁着张青帮他们吸引火力,白铁军趁机问:“你在哪个车厢?”
李云娟的回答让白铁军抓狂:“我和李洪昌、李润生、李龙斌一个车厢。”这剧组怎么这么多姓李的啊!
李云娟冷哼了一声:“我怎么听说你是李主任的女婿?你没什么和我说的吗?”姐姐的语气,这是吃醋了?
该死的王琮秋,就是他私底下传的,说白铁军是李洪昌女婿!都传到李云娟耳朵里了!
白铁军解释:“我们这个两家是邻居,筒子楼,远亲不如近邻。”
李云娟这下真生气了,把手都抽回去了:“青梅竹马,呵呵。”
白铁军忙说:“青梅竹马的感情远胜于爱情!”
李云娟脸上表情一僵,宛若雷击一般,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白铁军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先用一句话震住她,这个就叫专业!
“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我俩之间要是发展出爱情的话,它的保质期是很短的!”
李云娟果然被他这番言论给震住了,细细琢磨他的话,她之前只知道食品有保质期,怎么爱情也有保质期?
白铁军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直勾勾的:“高中时代的恋情,短的可能只有十几二十天,长的也就持续到高考为止了……”
李云娟反驳:“那要是考上大学?”
“这种概率也太低了!不仅得两个人都考上大学,还得考进同一所大学,最起码也得考同一个城市的吧?可即便是大学时代的恋情,长得不过也就三四年罢了,正所谓毕业即分手嘛。可我和李叔的女儿,我们认识快 20 年了,20 年的时光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听到白铁军这话,李云娟本来想抓他的语病,为什么毕业了就一定要分手?她的第一直觉就告诉她这句话不对,可思维却不由自主地被白铁军带跑了:她也想知道,那个小青梅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等李云娟开口,白铁军便又开口说道:“18岁的时候,你是唯一,唯一是你。”
李云娟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里被这句话给塞得满满当当的,堵得慌……
“我和她一起度过了快20年的时光。无论是我对她,还是她对我,我们身上几乎都维系着对方的全部人生情感。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超爱情,更像是亲人,像亲兄妹那样的感情。就比如我今天要上战场了,我敢把父母放心地托付给她——我知道,即便我回不来了,她也一定会帮我孝敬父母。又比如,我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没结婚,也没孩子,等将来老了住养老院,她也绝不会忘了我,一定会经常来看我。”
李云娟听明白了,这是可以把性命相托的关系。所谓的爱情,根本不配与它相提并论。
“……”
热恋中的男女,只要能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觉得甜丝丝的。哪怕是在一条流水线上打螺丝。
白铁军和李云娟现在的状态也差不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而且大多数都是无意义的废话。“废话”能让彼此喜欢的两个人,安心。
这句话记下来,回头要考。
他俩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张青!尤其是李云娟看白铁军的眼神,让她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勾着千根情丝……
张青眼气的很,该死的小白龙,背着她和一只蝎子精有了私情!这对狗男女!!
好在上了火车,这俩人被迫分开了,张青幸灾乐祸地跟着白铁军:“这下见不着了吧,活该。”
他俩在同一节车厢,铺位隔的也不远,白铁军反正也没想瞒着她,他跟李云娟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有什么好见不得光的?
他先去帮张青把东西都放好,看了看其它几个铺位的情况;那几人也好奇打量他们,这两个小年轻男的俊,女的俏,就跟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他们从前都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等张青安顿好,白铁军又叮嘱她有情况第一时间过来喊他,交代清楚这才回到自己这边。
第128章 可疑
王琮秋已经把东西都给归置好了,挎包就放在枕头边上,这个包里装的就是剧组最珍贵的胶片。
可能好多人对八十年代的电视剧胶片没什么概念,他不是像x光片那样一大张,也不是像黑胶唱片那样一张圆的;它其实跟相机胶卷长差不多,35毫米的胶片能有多大?
白铁军把东西放好,也不急着爬到上铺去,俩人坐在外边的椅子上,人手一根烟 。
王琮秋一脸戏谑:“你小子行啊,当着老丈人的面,都敢勾搭咱剧组的小姑娘。”
白铁军抓狂:“我不是他女婿!”
这已经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人家李幸压根对他就没有这种感情!
王琮秋挤眉弄眼:“哎哎,和我说说,俩姑娘你究竟看上谁了?”油腻且下头。
白铁军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他,结果王琮秋还分析上了:“我觉得张青吧,模样长得又俊,还总喜欢跟你拌嘴,叔是过来人,我懂!”
你懂个der……
白铁军起身去上厕所,他怕再待在这儿,会忍不住以下犯上。
卧铺车厢比硬座车厢要安静得多,毕竟隔着一节餐车还有两三道门。春运的时候,门还会锁上。
白铁军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一对母女的身边,她抱着小孩也坐在过道上,桌子上还搁着奶瓶,白铁军下意识就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坏了!
他不动声色上完厕所,回来路过张青那个隔断的时候,冲她招手:“来一下。”
张青从中铺上跳下来,穿上鞋跟他走了。
看着他俩一起回来,王琮秋本来还想调侃两句,结果就发现白铁军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他把两人都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说:“我感觉有点儿不对。”
王琮秋瞬间警惕了起来,第一时间就要拿包;白铁军按住了他,小声说:“紧里头快挨着厕所的地方,有个抱小孩的女的,我怀疑那孩子不是她的!”
“什么?”张青捂住了嘴,怕自己发出声音来;王琮秋也惊讶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到底怎么个情况?”
白铁军解释说:“那孩子太小了,小小的一点儿。”说着话还伸手比了个长短。
“我留意到她桌子上放的那个奶瓶,里面竟然竟然有大半瓶奶,这分量不对啊!太多了,这么小的孩子一顿根本就吃不了这么多,她冲这么多奶干什么?”
王琮秋闻言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叮嘱白铁军:“看着包,我过去看看情况。”
他先是装作要上厕所的样子朝那个方向去了,片刻后回来对白铁军说:“你说得对,量也太多了!别说一顿,都够吃三顿了。”
明明是三个人说话,却只有两个人听得懂,剩下一个人很容易抓狂的好么。
张青就处在抓狂的边缘了:“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白铁军对她说:“交给你个任务。你等个10分钟左右,去上厕所,路过的时候故意停下来夸她孩子可爱,然后装作毛手毛脚的去摸一下奶瓶。”
谁家好人没事儿干去摸婴儿奶瓶啊!张青刚要拒绝,就听白铁军说:“然后回来告诉我温度。”
王琮秋都听得一愣,他刚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张青本就聪慧,现在更是已经有了猜测:“铁军,你是说那孩子是她偷来的?”
白铁军揉了揉眉心:“我也只是猜测,但如果是……”
王琮秋立马打断了他:“没有如果,必须弄清楚!”
张青也很有正义感的附和:“王指导说的没错,这任务就交给我吧。”
“……”
过了10分钟,张青假意去上厕所,还故意大声冲白铁军说了句:“我去上厕所,等我回来!”
她故意制造动静就是为了引起那个女人的注意,张青还哼着歌,脚步轻快。
她从女人身边路过,又折返回来,眯着眼睛夸那孩子:“好可爱呀……”一副被萌化了的表情。
女人瞬间抬起头来,见是个年轻的姑娘后,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又伸手想去拿奶瓶给孩子喂奶。
张青手快,一把将奶瓶抓到了手里,然后心里便“咯噔”一下。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非常热情地说:“同志,我来帮你!”
女人非但不感谢,还一把将奶瓶给抓了过去,就跟抢的一样。
张青故意问她:“这是你孩子呀,她多大啦?”
可能是张青这张脸生的实在是好看,又带着点儿婴儿肥,眼神又清澈得像没被知识污染过一样,女人这才放下了防备,回了她一句:“才满月。”
张青问她:“这么小你就带他来坐车呀?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女人看她是真喜欢小孩,才跟她攀谈起来:“是儿子,我男人和村里人到大城市去搞建筑去了,孩子生下来都还没有看过,让我带孩子过去见他。”
张青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一个年轻的姑娘,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懂小孩呀。
不过好在白铁军交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走开上厕所去了。
从厕所出来,路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张青还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才往回走。
女人抬头看他们,发现原来是一家三口,那个年轻的长的英俊的应该是她丈夫,那个又老又丑的应该是她公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王琮秋也就是手里没有大关刀,否则已经冲过去了:“劝我也没用,我刨死她!”
张青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说道:“她说那孩子才刚满月,还有我摸了奶瓶,冰凉冰凉的!”
白铁军和王琮秋对视了一眼,愈发觉得这女人不对劲了。
他们仨正商量呢,白铁军又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女人居然光脚穿一双拖鞋?
没有错,三月底、四月初,她一个还在坐月子的产妇,在不讲究也不能就穿一双泡沫拖鞋吧?
越看就越可疑,白铁军和王琮秋商量:“王叔,咱们要不要?”
第129章 上报纸了
王琮秋摇了摇头:“你也不能确定对不对?万一她是从农村逃出来的,为了逃避超生罚款的呢?”
罚的可狠啊,对抢生二胎、三胎的,妊娠期间罚三百到四百元;抢生后再罚三百到四百元;之后连续四年,每年再罚两百到三百元!
为了不被罚死,只能逃出去。超生游击队都看过吧?少林寺、北戴河、海南岛、吐鲁番……这名字都有纪念意义。
白铁军承认王琮秋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一种可能对吧?万一呢,万一孩子是她偷的呢!
三人愁眉苦脸的,眼神一直没从女人身上离开。
这时候可能是饿了,女人从行李里拿出来一张油饼,就着咸菜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又拿出个咸鸭蛋来,敲了吃,可能是噎着了,更是直接拿起来搪瓷缸子敦敦敦就灌……
王琮秋脸都黑了,这些东西有一样是坐月子的能吃的?
白铁军忍不住了:“不行,这事儿咱们得管!”王琮秋和张青都表示同意。
于是白铁军便去找乘警,把这事儿和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带队的是名老同志,诧异地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眼,问他:“你爱人刚生完孩子?”
白铁军一愣,才反应过来说:“是跟我们一起的老师看出来的。”
老同志这才恍然,可说呢,白铁军这么年轻,怎么对冲奶这么熟练?
那可不,白铁军上辈子有个女儿,一直是他每天半夜爬起来冲奶、喂奶,所以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才一眼就看出来奶瓶里那分量根本不对。
事情还真如白铁军所料的那般,在那名老同志的盘问下,那女人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开始驴头不对马嘴……
后来急眼了,更是吵着闹着要下车!
乘警当然不可能放她走了,对她采取了强制措施;夺下孩子,才发现情况不对:“刚才这么剧烈的动作,他怎么一直在睡?”老同志很有经验,连忙对徒弟说:“赶紧和下一站联系,让他们准备急救!”
听到急救,张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紧紧抓着白铁军的胳膊:“那孩子,他、他不会?”
白铁军拍了拍她,坚定地说:“不会的,你是万圣公主!这孩子遇到你,是他的造化!”
张青眼泪开始吧嗒、吧嗒掉:“不是的,不是的,我又不是观音菩萨,我只是个坏人……”
老同志很快就从那女的随身行李中搜出一个纸包,打开发现是粉末状的物品,厉声问她:“这是什么?!”
那女的一开始还想顽抗,闭口不答,老同志警告她说:“都这时候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这才唯唯诺诺地承认:“是安宁。”
白铁军和王琮秋这才恍然,可随即又勃然大怒!这么小的婴儿,她居然就敢给他吃安定?这女人究竟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
“……”
看着救护车从站台上把孩子接走,白铁军他们的心也跟着孩子一块儿走了。
李云娟小声对他们说:“你们干了一件好事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白铁军和张青对视了一眼,他们刚才居然救了一个孩子?王琮秋在边上咯吱咯吱的咬牙……
杨节也很感慨:“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儿,我刚才问过乘警同志了,那女人承认了,孩子是她偷的,准备带到北方去卖掉。这孩子是不幸的,却也是最幸运的!”
李洪昌不理解:“导演,这话该怎么说?”
“说他幸运,是因为这小家伙遇到了爱管闲事的小白龙和万圣公主,遇到了咱们西游记剧组!”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是呀……要不是白铁军上厕所的时候在无心中多看了一眼,才及时帮助乘警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了这个孩子。
两天后,离火车到站还剩不到 2 个小时,白铁军、张青被杨节叫了过去。
他俩去了才发现那名老同志和列车长也在,一看到他俩,杨节兴奋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咱们登报了!”
白铁军接过来和张青一起看,只见头版头条的标题写着:“西游记剧组归途显担当 火车上智救被拐婴儿。”
下面是内容:“本报讯(记者 李华)近日,正在福建武夷山拍摄的《西游记》剧组,乘坐45次列车返京途中,在剧中扮演小白龙的演员白铁军,与扮演万圣公主的演员张青,凭借细致观察和果断行动,成功协助乘警解救一名被拐婴儿,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戏里降妖护众生,戏外扶危守正义”的西游特色,赢得全车乘客由衷赞誉。”
张青看完报纸,顿时眉开眼笑,不好意思问杨节:“导演,这个报纸能给我吗?”
杨节笑着点头:“拿去吧。”
倒是白铁军问了句:“导演,这报道里怎么没有王叔啊?是他领导我们参与了这次行动。”
杨节白了他一眼:“少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这是他自个儿的意思!”
王琮秋自己不愿意出名么?也是,他这人确实低调,很有i人潜质。
这时候列车长也对他们说:“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找到孩子的家长了,回头要给你们写感谢信。在这里,我仅代表铁路局、代表我们这趟列车,向你们表达由衷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说完,和老同志一起立正,敬礼!
突然搞的这么隆重,白铁军和张青都有些措手不及,其他人还一块儿跟着鼓掌,不一会儿,同车厢的乘客也跟着开始鼓掌……
张青都不好意思了,下意识朝白铁军身旁靠了靠,小声和他嘀咕:“没想到我也有见义勇为的一天。”
白铁军笑着说:“你心中充满了正义感和同情心,就是那个人美心善。”
白铁军不仅夸她心地善良,还夸她长得漂亮,张青听的美滋滋的。
正美着呢,就听见有个声音在她后脑勺的方向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也让我听听呗?”
咋还酸溜溜的?李云娟这是炒了个醋溜柠檬呀……
第130章 铜锅涮肉
这两天可把白铁军给憋坏了,对象明明就在车上,可是看不见、更摸不着!
两个人趁机到车厢的连接处说话,李云娟的语气愈发幽怨了:“真羡慕你和张青。”言外之意就是这么难忘且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偏偏她没赶上,反倒成了白铁军和张青的共同回忆。姐姐吃醋了。
“你是没看见,张青吵着闹着要给那孩子当干娘,可好玩了。”
李云娟的注意力果然被他成功转移:“蛤?就她?她自己都是个长不大的!”
两个人说了会话,干看着又吃不着,白铁军憋的更难受了。
李云娟见这家伙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眼睛里都冒绿光了。吓的警告他:“你可别乱来呀!”
白铁军幽幽地说:“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么?我不好去你们的车厢,你也不知道主动来找我。”
李云娟面色有些古怪:“这不是张青和李龙斌的台词么?”
白铁军也一愣,可不是!他俩倒成了“九头虫”和“万圣公主”了?他气呼呼的:“这该死的规定,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
杨节规定,演员拍戏期间不得谈恋爱,连六老师都要遵守,更何况其他人。
后来有不懂的老拿什么“严打”说事儿,严打也不禁止年轻男女自由恋爱啊!公园里、冰场上、舞厅里……拍婆子的多了去了,有些人明明年纪不大,脑子比那吃人的封建礼教还古板!也是,毕竟没经历过,白大导可是经历过的,他在点谁,谁心里明白。
见他说的露骨,李云娟剜了他一眼:“就要下车了,我先过去了,你乖乖的啊。”
白铁军听的直翻白眼,这姐姐真拿他当“臭弟弟”哄了……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其它的时候,反正待会还要过去跟李洪昌汇合,两个人也还有见面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
回去的时候,王琮秋和张青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再长的旅途也终于有结束的时候。
下了车,杨节便宣布:“休整两天,后天早上8点,所有人准时到军艺大礼堂报道。解散!”
然后,像李云娟、李成儒这样的京爷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白铁军当然是跟着李洪昌走了,他们去军艺的招待所,张青也跟着过去。
协调房间的时候依旧是两个人一间,这时候也不是没有单间,而是跟火车上的软卧一样,得达到一定级别才有资格住。
等安顿好了,第一件事儿都不是吃饭,而是上澡堂子!
在武夷拍戏的时候,可把这叔侄俩给难受坏了;那破招待所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就连女同志都只能打盆水,回屋擦澡,太?造孽了!
家人们谁懂呀,身为北方人,3个月的时间没能好好上大澡堂子搓回澡,白铁军甚至觉得他身上都快要长菌子了!
所以呀,白铁军后来每次在手机上刷到那些自媒体说什么80后想回到过去,就赶紧划走。
怀念个狗屁!回来干啥呀?再重头经历一遍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高铁、没有智能马桶、就连想洗个热水澡都是奢望的日子?
“……”
叔侄俩下了大池子,毛巾搭在脑门上,往后一靠,齐齐发出“嘶~”的一声呻吟,舒坦,真?舒坦!
泡透了,又互相给对方搓背。这种坦诚相见的场面换个南方人一定受不了,那些南方小土豆勇闯东北的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大姨给她拎起来搓……
从澡堂子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叔侄俩全饿的前胸贴后背,李洪昌说:“走我请你去吃铜锅涮肉。”
到京城不吃涮肉,就跟到西安不吃泡馍一样,一点儿都不地道!
俩人也没去什么大店,就近找了一家饭馆,坐下就开吃。
吃铜锅涮肉,得会点菜。李洪昌点了一盘上脑和一盘磨裆儿,怕不够吃,又加了一盘黄瓜条,还有三盘适合涮着吃的素菜。
除了这些,他又额外加了一盘羊血,外加一瓶二锅头。
铜锅中间的烟囱里,火苗子呼呼往外窜,锅沿儿上的水也跟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俩人熟练地调着蘸料,芝麻酱、韭菜花、腐乳、虾酱、还得往里头搁黄酒和酱油。
李洪昌拿起来虾油闻了闻,捂着鼻子又放下了;白铁军压根碰都没碰那东西,而是直接往碗里搁辣油。
还是这时候的铜锅涮肉讲究呀,真正手切的鲜羊肉!正经的馆子里是绝不会有冰镇羊肉的。羊肉端上来,得做到“干盘亮汤”;不管肉片在盘子里软到什么程度,都不能见血水。
等下了锅,更不能一个劲儿的起沫子,尤其是不能有黑沫子!
白铁军挺想跟那“王婆卖瓜”的服务员抬杠的,问他要是真出现了以上情况该咋办?但看到墙上“禁止无故打骂顾客”的标语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见这个标语了,上一次是在武夷,好怀念呀……
吃完饭出来,李洪昌问白铁军:“身上钱够花不?”
白铁军还真不差钱,436块的海鸥相机他现在都能说买就买!
过年那会儿领着李幸卖包的钱还没花呢,出门的时候白志国又给了70,再加上这3个月在剧组挣得,都有七八百了。
听他有钱,李洪昌才点了点头:“这可是京城,物价可比咱那儿高。出门在外,干什么都得花钱,你省着点儿花,没钱了就跟我要。”
这可不是客套,白铁军要,李洪昌真给!
往回走的时候,李洪昌又嘱咐他:“平常别揣着太多钱在身上,省得再让人偷喽!”
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像白铁军出门都往口袋里放几个玻璃蛋子。
玻璃蛋子啊,就是弹球。和手绢放一起,揣进兜里,要有偷儿敢伸手掏兜,或者伸镊子进来的话,不等他夹呢,玻璃蛋子先轱辘起来了,就是肉再多,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这一招还是上辈子,白大导和派出所合作拍一个现实题材剧的时候,有经验办案民警教给他的。
比什么绑背心里面,裤衩里头缝个兜,搁袜子里……都好使!
第131章 管的有点宽
吃完饭,叔侄俩慢慢溜达着回招待所,就当消食了。
这一次和武夷山那次差不多,整个剧组仍旧住在一起,杨节和王琮秋虽然是回家了,但过两天开机了他俩也会过来住。
白铁军刚回去,就被马德华给堵了个正着:“我说铁军,你上哪去了?都等你半天了!赶紧的,带我们抓特务!”
咳咳,西游记不是改谍战了,马德华口中的“抓特务”是个游戏,白铁军鼓捣出来的,分好些个角色。
比如有能查验谁是好人谁是坏蛋的侦查员;有能用解药救人,也能用毒药送走坏人的卫生员;当然少不了朴实无华的老百姓;而大家的最终目标就是抓出潜伏在群众里的“特务”……
没错,这就是狼人杀,摊牌了。
白铁军把这游戏搞出来还不是日子过的太无聊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想拉着李云娟、张青、李成儒等人玩。但这游戏就是人越多越好玩,打底9个人起步,最好12个人。
于是他又拉了六老师、项汉他们……随后,迅速风靡全组。连左大玢、韩善续他们瞧着有意思都跟着玩。
一开始也是笑料百出。
比如白铁军喊“天黑了,大家就寝”之后,抽到“特务”牌的马德华直接就说话了:“项汉,你看我干什么?”
好家伙,一下子自爆了两只狼,还玩个球……
还有张青,每把一定指认李云娟是坏人,气的姐姐扬言要挊她!
“……”
杨节当初计划在武夷山就把小白龙闹洞房、以及东海龙宫的内场戏都给拍完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着急回来争权夺利,结果还是跟原时空一样,来了军艺。
在路上,马德华白铁军:“你干什么去了?”
“我洗澡去了。”
马德华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索性也不去想了,见左右无人,便小声对他说:“我跟你说,这回咱们剧组人事变动挺大。”
马德华平时就以“消息灵通”着称,爱打听,尤其是打听领导的小道消息。
白铁军问他:“二哥,你给具体说说呗。”
马德华一脸八卦:“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也就是我,其他人可打听不了这么详细。这首先啊,就是导演身边不缺人了,任凤坡、马丽珠、于虹全都要跟着过来。”
这些不是杨节的左膀右臂么,这回终于进化成完全体了。任凤坡就是奎木狼,他倒是不想抓唐僧,只想和百花羞没羞没臊的过日子,可唐僧不识好歹,没了孙悟空还敢主动去招惹他。
他还演过避水金晶兽,披上兽皮演的活灵活现,给剧组省了不少钱。
还有于虹,六老师的爱情终于要来了。
关于任凤坡,白铁军还专程和李洪昌打听过这人,但他语焉不详,有点儿不想讨论这个人的意思。
白铁军猜测他俩是不是有点儿啥矛盾,他跟马德华打听:“二哥,任凤坡这个人怎么样?”
马德华挠了挠头:“他倒是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管的有点宽。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是程派的,到时候见面一绪师承,说不定还得叫你母亲一声师姐。”
白铁军听的直摇头,程派传人认定要看行当归属、师承关系和艺术专攻;任凤坡是净行的,跟青衣完全是两个流派。
至于说任凤坡明明比于莉年纪大,为什么要管她叫师姐这个问题;那是因为于莉的辈分大,她是王吟秋的弟子,正儿八经的第二代,连迟小秋都管她叫师姐。
从马德华这儿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散了之后,白铁军便回屋问李洪昌。
李洪昌方才写了一封信,这会儿正摆在桌子上,他对白铁军说:“你也给家里写封信,明天一块儿去寄了。”
白铁军倒不急着写信,而是把方才马德华说的又转述了一遍。
李洪昌说:“他消息灵通个屁,就他那张大嘴巴,谁敢把重要消息告诉他?偏偏又喜欢刨根问底,犯忌讳你懂不?”
白铁军明白了:“那李叔,这个任凤坡……”
李洪昌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儿,你别瞎想。我俩没什么过节,大家都是同事。”
只是同事而已,这句话的信息量够大的,也就是说除了正常的工作关系,并不想跟这个人产生私交。
这种同事白铁军也有过,怎么说呢,早上碰见了,为了不跟他打招呼,宁肯跟在他后边儿慢慢骑电动车……
说到人事变动,李洪昌告诉他:“台里又要派个制片主任下来,导演坚决不要,这两天又有的吵了。另外云南京剧团的徐霆雷进组了,担任剧务;还请了冯景山来担任录音师;请了尚大勇、刘坚、朱希德来当照明师。”
白铁军眯着眼睛,就剧组拢共那三盏灯光,还专门整个灯光团队?啥意思,一个人负责一盏灯么?
李洪昌知道这小子一点就透,便对他说:“朱希德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
白铁军这就懂了,又是“关系户”,顺便来分他的权。看来杨节也意识到他身兼数职,权力过重了呀……
那可不,在《猴王保唐僧》这一集里,白铁军不仅是小白龙的扮演者,同时又是剧组的摄影助理、特效组组长、灯光组组长。同时还深入参与美术组的工作,更是“白龙马”的指定“护理”。
这么一看,确实该帮他减减担子了呀。
白铁军问李洪昌:“那李叔我接下来?”
李洪昌哼了一声:“你这只小狐狸,这种事儿还用问我?该你做的,你做个七八分,不该你做的,一点儿别碰……”
白铁军懂了,李洪昌这是让他把特效组给牢牢抓在手里,除此之外,该放手就放手。
只是那个任凤坡,管的有点宽啊……
“……”
次日清晨,闫怀礼就过来喊白铁军一块儿去锻炼。
李洪昌睡的正香,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大概是抗议他俩扰人清梦。
夏伯华离组了,临走前,特意把白铁军给叫过去,教了他一套拳。
第132章 我请你吃炒肝!
注意,是一路完整的拳。之前夏伯华在剧组的时候,哪怕公开承认六老师是他徒弟,也没完整教过六老师一路拳法啊。
这说明夏伯华把核心传承都教给白铁军了,这就好比是郭靖跟穆念慈的关系,虽然俩人都跟洪七公学过武功,但一个是亲传,一个是记名……
白铁军从现在起,在外面顶着“夏伯华是我师父”的招牌招摇撞骗,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等回家秉明了父母,白铁军想着还是正式去拜个师。
于莉就从小就教他,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他打拳的时候闫怀礼就在一旁看,眼神中的羡慕都掩藏不住了。
闫怀礼从认识夏伯华的那天起,就刻意与他交好,就为了能跟他学个一招半式的。
可夏伯华压根不肯教他功夫,直言他筋骨早已定型,再怎么练也难有成就,便把他打发走了。
其实拳法这东西,压根就不怕人看 —— 这道理跟唱戏一样:就算在台底下当十年票友,也未必能真正学会一出戏的精髓。
要是没人领着入门,哪怕真有人手把手教你两三出戏,你也摸不着里头的门道。
你看他这地方为什么要这么唱?为什么我明明照着他的腔调学,唱出来却总不对味儿?
这便是老话说的 “真传一句话,假传一部经”……
白铁军一路拳法打完,擦了擦汗,才问闫怀礼:“三哥为什么你一定要学拳呢?”
闫怀礼叹了口气:“哎,还不是模样不好。就我这五大三粗的相貌,只能演一些大汉的角色,当年演话剧的时候便是如此!”
白铁军明白了,他这是知道自个儿戏路窄了。
这时候还没戏路这个说法,演员也都还在闷头摸索。白铁军一说出这个词儿来,闫怀礼听的两眼放光——他不就想着多学一门本事,兴许就多一条路?好一个“戏路”啊!
他其实挺适合演正面人物的,自带一股英雄气概。但可惜就是红的太晚了,演完86版《西游记》才走红。
火了以后正是该多接戏、拍广告、上电视、增加曝光率的时候,结果又陷入了杨节跟电视台的权力斗争之中。
后来网上说他们背着杨节去商演走穴,但是这个事儿吧,其实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用了春秋笔法,把时间往回倒。这就给人了一种错觉,好像六老师他们还在拍戏的时候,就背着剧组,跑出去走穴挣钱。
而实际上六老师他们去济南走穴是啥时间?1988年春节了,电视剧87年年底就拍完了,而且六老师他们也不是按月拿工资的,而是拍一集给一集的钱。
就白铁军后来当导演的时候,演员的戏份都杀青了,有补拍的镜头、或者路演的时候得请人家回来,也得看档期啊,更何况这还得提前写进合同里呢。
杨节批评他们那话就更有意思了:“不该抛下大家去赚钱,让大家在家里吃方便面等你们,难道把节目排好,大家一同去演出不行吗?”
也就是说她对演出赚钱的事儿也是支持的,但是呢,她得有主导权,猴猪这些人还得在她的控制之下……
总之,因为这事儿,闫怀礼也错过了许多演出资源。
就比如《渴望》,闫怀礼要是去演宋大成的话,还有耿专员什么事儿啊?
观众们一看,那可是沙僧啊,出了名的老实人!大家该更恨王沪生这个瘪犊子了!
“……”
相比起马德华,闫怀礼真的是个厚道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脾气、秉性都很对白铁军的胃口。
但这事儿吧,他也挺无奈的:“夏师傅教我的这路拳法,没他的同意我肯定不能外传,不过我跟林志谦一起琢磨了一套专门用于表演的套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闫怀礼很有兴趣:“拳法还有专门用于表演的么?”
有的兄弟,有的。白铁军当即便打了一次,闫怀礼只看的眼花缭乱,白铁军的动作太快了,好多动作他都没有看清!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打出来可真好看啊!
白铁军这套拳法当然不是无中生有,他是有蓝本的,就是后来李连结的那一套,打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又好看。
他今年就会拍《南北少林》,跟刘家良那个怂炮矛盾不断,最终结下了梁子。
这套拳法,本来就需要强烈的对比,最好一个飘逸,一个刚猛。就像李连结和计春华,形成强烈反差。这样帅的更帅,丑的更丑……
对了计春华现在干啥呢?应该闲着呢吧,《南北少林》要9月份才开机,他又在里头演了一个配角,依旧是《少林小子》的原班人马,螳螂拳大师于海也在里头。
还有他“兄弟”杜玉明今年才26岁,刚结婚,还没开始掉头发。88年,他因患上斑秃,俗称鬼剃头,而导致毛囊严重受损而无法再生,这才成了后来那个形象。
杜玉明
还有葛春燕,她今年不仅以京城武术队主力队员的身份参加全国武术锦标赛,一个人独得了五块金牌;还参演了由张华勋执导的历史武侠片《大刀王五》,她在里面扮演红颜知己李香兰。
就她手持双穗长剑那一下亮相,就够白铁军学三年的!2025年她这段比赛的视频又在互联网上大火,不过视频是被人为给加速了,看起来打的非常快,实际视频并没有那么快,她这一路剑法并不是一味地求快,那样反倒落了下层……
总而言之,这三个人白铁军、白大导都非常感兴趣,他将来是要当导演的,得有自己的班底才行。
“……”
白铁军教闫怀礼的动作正是计春华、还有周比利打那种“反派拳”,走的势大力沉,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他还建议:“三哥你要想往打戏这块儿转型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再去学学骑马,以及马战的技法。”
闫怀礼后来还在老三国里演了程普,他本就很适合走武将的路子。
为了表达感激,早上锻炼完后,闫怀礼非要请白铁军去吃早饭。
结果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让张青给堵了个正着。
她一脸雀跃:“我正找你俩呢,走,我请你们吃炒肝去!”
第133章 辣眼睛
炒肝呀,这可是如雷贯耳。
后来大家都知道京爷家有“四大美食”,分别是豆汁、卤煮、炒肝、爆肚。
要说这个炒肝,最正宗的当然得上姚记或者天兴居,但他们没交通工具,所以就在军艺附近找了家小门脸。
说好的是张青请客,但白铁军一看这价格可不便宜:炒肝是7毛钱一碗,包子是9毛钱一两;张青要了3碗炒肝,又要了半斤包子,这就是7块5!
白铁军一个月才挣65块。
他2024年的时候也来吃过一回,那时候炒肝是16块钱一碗,包子是7块钱一两;这么折算下来,这东西1984年卖的比2024年都贵!
张青好为人师的给白铁军示范:“吃炒肝你得像我这样,拿包子在碗里蘸一下,然后咬一口包子。”
嗯,她三口一个包子。
“先吃包子,等炒肝不烫嘴了,再托着碗底把它给端起来,沿着碗边儿转圈吸溜。这就叫,炒肝不溜边儿,白在世上颠儿!”
白铁军一脸嫌弃地朝服务员要了三把勺子。白铁皮的勺子,很有地方特色。
张青气的瞪他,闫怀礼在一旁哈哈大笑,白铁军见过,张青没蒙着他。不像六老师,第一回和他一块儿喝炒肝的时候,把碗转的跟金箍棒一样!
吃完了,哪能真让张青给钱呀,白铁军抢着去把帐给会了。
她还不开心了,都有小情绪了:“你瞧不起我!”
白铁军只好说:“要不这样,晚上你请我吃卤煮。我早就听说了,一直想尝尝味道。”
张青这才眉开眼笑:“我再请你喝碗豆汁,我跟你说,可好喝了!”这娘们可不像好人啊……
闫怀礼也挺不好意思的,在白铁军和张青面前,他都是老同志了;结果吃个早饭,还让人家花钱,这不地道。
于是闫怀礼也说:“明天中午我请你俩吃爆肚,可别忘了。”
回去的时候,李洪昌都起来了。不放心地问他:“大清早的你上哪去了?”
白铁军递过去一个纸袋子:“闫怀礼叫我去锻炼,路上又碰见了张青,非要拉着我们去吃炒肝。我给你带了二两包子,还热乎着呢。”
李洪昌听的直皱眉:“那一份炒肝挺贵的,怎么好让人家张青出钱?找机会请人家吃顿好的。”
这才是真的长辈,不仅给白铁军找一条谋生的路子,还教他人情世故。
白铁军忙说:“哪能啊,我抢着把钱给了。”
李洪昌这才放心了,又听白铁军绘声绘色的在那儿讲张青晚上要请他吃卤煮,还有闫怀礼明天中午要请他们吃爆肚……
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李洪昌的心里也高兴——这小子总算有点儿毛头小子的模样了,比如嘴馋这点。
不用上班的日子可真惬意啊,可以从容的准备一顿精致的早餐,从容地看报,从容地喝茶,以及从容的发呆……
李洪昌正打算带着白铁军出去逛逛,结果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喊:“白铁军,你好了没有?”
打开门,原来是张青啊。她也有些意外:“李主任,你也在啊?”
不等李洪昌说话,白铁军就从他身边越过,对张青说:“走吧。”
气的李洪昌在后边儿喊:“干什么去?”
白铁军头也不回:“和李成儒约好了,中午也不回来了,在外边儿吃。”
等他俩走了,李洪昌气的一脚把门给踢上——他原以为这小子人生地不熟,没想到是此间乐,不思蜀啊!
身边有个张青,又迫不及待的要去见李云娟,这小崽子过的比他都幸福啊?哦,你说李成儒啊,他有什么好见的?
出了军艺,白铁军才从兜里掏出地址来,递给张青:“你认识路吧?”
张青接过来看看,然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白铁军认命的带着她一边打听,一边赶公交去跟李云娟汇合。
姐姐家就在京剧院的家属区,位于西城区。此时的京城到处都在修建,正经历着巨大的变化。
途中还经过恭王府,他记得这地方从80年代开始腾退,一直到2008年才彻底完成,恢复了“大观园”的原貌。
其中,音乐学院附中是最顽固的钉子户,一直顽固到2005年,无论如何也不肯搬迁。
在这个没有高德地图,身边又跟着一个路盲的情况下,找路还真是件费劲的事儿,人生地不熟的,只能靠鼻子下边那张嘴到处问路。
张青就发现白铁军问路很有技巧,他不找那些大爷、大妈,而是找环卫工人、找指挥交通的、找在公交站台等车的……得到的信息还真挺准确。
张青以前就不会问路,那些老登经常给她瞎指路!
两个人寻着地址来到附近,刚下车白铁军就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在东张西望。起初他以为是李成儒,但仔细一瞧又觉得不像。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那个“疑似李成儒”的人形生物看到了他,立刻大喊一声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喊:“这边儿,铁军!”
白铁军转身就要走,张青一把拉住了他:“你干嘛?”等她看清楚那人之后,脚步比他还快:“快走,赶紧走……”
李成儒跑到前边儿拦住了他俩:“干嘛呀?你俩走什么,装不认识我啊!”
张青扭开了脸,生怕被人瞧见似的……才分开一天,李成儒这家伙就不知道上哪把头发烫的跟她邻居家的狗一样,一脑袋卷!
烫头也就罢了,关键他还穿一件米黄色的西装,里头配一件暗红色的衬衫,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裤腿还卷了起来,脚上穿一双白皮鞋……
大概是这样
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他更寒碜的人了!
李成儒非但不以为耻,反而上来就跟俩人炫耀他这一身行头:“看看哥们这身,怎么样?这身西装花了我一个月工资!我跟你们说,就哥们这身打扮,是现在京城最新、最时髦的。”
他这报复性消费的毛病从现在就落下了,改不了了。白铁军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四五十块钱就买这么一身?给老婆买双皮鞋,实在不行你买管鞋油呢!或者出去吃顿好的,不比这强?
第134章 品头论足
李成儒1980年就结婚了,第一段婚姻持续了12年,于1992年分道扬镳。
第二段婚姻,这家伙找了个比他小18岁的,结果也没持续多长时间,短短五年便宣告结束。
李成儒觉得自个儿有点眼花——他非但没从白铁军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惊讶、羡慕、嫉妒之类的神色,反而看出了嫌弃?
可把他给气得:“你懂时尚吗?”
白铁军还挺谦虚:“不懂不懂,果然是大城市啊,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话,明明是好话;可为什么在李成儒听来就这么刺耳呢?这小子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一身!
这可不能忍,李成儒非要跟他掰扯个一二三出来,不然就要跟他摔跤!
好家伙,穿西装摔跤,他是真拿东西不当东西。
忍无可忍的白铁军把他从头到脚给好好呲了一通:“看看你这个脑袋 ,像被雷劈过一样!你是正方形的脸你不知道吗?学人家烫什么卷毛啊,最适合你的发型就是光头!”
李成儒不服:“进去的才剃头呢!还有你给我说清楚,我的脸怎么就成正方形了?”
他说的在理,这时候除了特殊情况或身体原因,好人真没有剃光头的,只有进去的人才剃头呢!贴心地剃个桃心形状的寸头,完了还给发一经典的红马甲,跟大力哥似的……
李成儒还不服,白铁军又指着他这一身痛批:“旧上海都知道的道理,明打明把服装称为“行头”!要人穿衣,不让衣穿人。在三面不同角度的大镜前,立看好看,走起来不好看,勿灵;立也好看走也好看,坐下来不好看,也勿灵!”
张青都听懵了,忍不住问他:“你从哪看来的?”
白铁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上海赋》啊 ,你没看过?”
白铁军又指着李成儒的裤子:“把你那裤腿给我放下来!”
李成儒怏怏地侧过身去,心说坏了,这家伙真懂,就听他说这两句话,就特有范儿!
他期期艾艾地解释:“裤子买长了,还没来得及改裤脚……”
可等李成儒的眼睛看见白铁军,随即又变的桀骜不驯起来,一指他说:“中山装配深色裤子,沿着裤线用电熨斗熨的笔直,穿一双黑皮鞋……你不也打扮的跟老土似的!”
白铁军的这身穿搭挑不出毛病来,是这时候最普遍的穿搭,当然这落在李成儒的眼睛里,也就意味着掉价。
白铁军把白眼翻到了后脑勺:“那又咋了,我也跟你似的,把头发烫得跟猫王一个样,接着再套条喇叭裤,眼睛上再架副蛤蟆镜,穿身黑西装,挂条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卷,手里再攥个酒瓶子?”
好家伙,抽烟,喝酒,还烫头!他要是真先把这套装扮弄出来,往后哪儿还有相声皇后什么事儿啊。
再看李成儒的眼神,白铁军立刻察觉不到:这人听完自己的描述,居然满脸都是憧憬。
白铁军正想劝他打消这危险的念头,身后突然传来“扑哧”一声笑。
转头望去,李云娟正俏生生地站在身后。她跟白铁军立场一致,指着李成儒就说:“你这家伙,等会儿离我们远点,瞅瞅你这模样,丢人!”
李成儒气得直蹦:“我怎么就丢人了!”
可李云娟的眼神却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而是盯上了白铁军,旁边的张青。
俩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当她们的目光撞向一起的瞬间,便无可避免地把对方给品头论足了一番。
李云娟打量着张青,见她上身白色的格子衬衣,下身卡其色的裤子,脚上一双白袜子配黑色的平底鞋。
咦~看到就够了,那袜子那么厚,也不怕脚臭!
张青也在打量李云娟,米白色针织外套,浅紫色直筒裤,袖口还心机地露出一块手表。
补一个姐姐的穿搭,图片大小限制装不下脸
张青给她的评价是:心机、装嫩、24的人了,你咋不穿上校服装女高中生?
李云娟双手插兜走上前来,冲张青伸出右脚,脚尖微微上钩。那腿像铅笔般笔直,从膝盖到脚踝没有半分多余弧度,修长又匀称,真是双好腿!
可惜她不是给白铁军看的,李云娟冲着张青晃了晃说道:“这双鞋好看不?我昨儿逛百货商场买的。”
姐姐的脚小巧玲珑,却不是格外细长那一类型,相反,她的脚背微微隆起,带着恰到好处的丰腴。
最让白铁军挪不开眼的是,脚背隆起的最高点穿了根白色带子,不经意间透着股惊人魅力,把每处线条都衬得刚刚好……
张青果然给气的够呛,显摆什么呀?显你家境好啊!
随后又有些垂头丧气,李云娟的家境确实好——就她脚上穿的这双鞋,是白边懒啊!条绒的面料,松紧口配着塑料底;男款的卖三块九,女款有根带子的卖三块七。
为啥叫“白边懒”呢?从上往下看,脚边刚好露出一圈白边儿。咱们这时候塑料产业还不是很发达,老百姓普遍觉得白塑料是好货,棕红色的是再生塑料,档次要低一等。
于是,白边懒很快就成了社会阶层的象征,就跟零几年那会儿“小资们”抢苹果手机一样。白铁军就排队抢过……
眼见张青变的气鼓鼓的,李云娟心里那叫一个舒服!她和白铁军都牵过手了,默认就是在谈恋爱了,当然见不得张青成天在他身边晃。她还长的这么好看!
正所谓全天下的酸分100种,一是柠檬,二是醋,剩下98种是看见你跟别的蛤蟆说话!
白铁军在旁边夸奖:“这双鞋穿在你脚上可真好看。”
李云娟有些羞赧的往回收了收脚,心里却笑开了花。旁边张青更是嫉妒的牙都酸了——李云娟比她漂亮,家境还好,倒把她衬的跟那童话故事里的丑小鸭一样!
李成儒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白铁军这小子不光长得好看,还会说话,短短两三个月就俨然成了杨节的心腹。
再看看自个,连杨节都讨好不明白。他但凡有白铁军十分之一的本事,说不定杨节都帮他调进央视了。
这么一想,李成儒和张青之间倒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第135章 蒙外地人的!
到了京城,李成儒和李云娟这两位“京爷”当然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可在“去哪儿玩”的问题上,两人却产生了分歧。
李成儒觉得,既然都到首都了,怎么着也得去天安门看看。升旗是赶不上了,但可以在广场上拍张照。这会儿城楼还不让上,得等到1988年元旦才正式对外开放。
看完天安门,顺便逛旁边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和人民大会堂,逛完了差不多就到饭点了。到时候上全聚德点半只烤鸭——他家鸭子可贵了!个头稍大点儿的,半只就要五块钱,中碗的鸭架汤四毛钱一碗,葱丝和甜面酱每份还得额外再收两毛钱。
五块钱是什么概念啊,丰泽园的葱烧海参才卖五块二……
普通老百姓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烤鸭,只有来了客人,才会用烤鸭招待。没瞧见都1988年了,一群说相声的为了吃烤鸭还特意巧立名目:“领导,冒号!”
吃完饭下午就去逛故宫,那地方可大了,一下午根本逛不完。到了晚上,必须吃面条!“来了您嘞,老北京炸酱面!”吃饱喝足再找个大澡堂子泡一泡,那滋味别提多舒服了!
看得出来,李成儒是用了心的,真想把他兄弟给招待周到了。
可他费心琢磨的这条旅游路线,被李云娟一句话就给否了:“你说的那都是蒙外地人的!真想领略首都的文化,就该去逛逛胡同,去趟西单,之后咱们再去颐和园。”
颐和园早在1978年1月1日就对外开放了,门票两块钱,票面上印的正是夕阳斜照十七孔桥的景象。
身为摄影爱好者,白铁军日后可没少去,长枪短炮的架一溜,听一个大嗓门的老头统一指挥:“iso100,白平衡自动,快门125分之1秒……”
李成儒刚想反驳,就听白铁军对李云娟说:“去胡同呀,好啊好啊,姐你带我去趟南锣鼓巷吧!”
李云娟有些疑惑:“南锣鼓巷?那地方可大了一片呢,行,那咱们就抓紧点时间。”
“……”
一到南锣鼓巷,白铁军就满世界找40号院。他明知道找不着——那破电视剧是在郊区的一间废弃厂房里拍的。
可又怕真的找着了,一照面打里头出来个许大茂,再冒出来个傻柱,那他可就真成历史虚无了!
四个人一起感受了下老北京的胡同文化,走的还挺累,这时候又没黄包车。
想想也正常,刚改革开放骆驼祥子就又回来拉黄包车了,好像不大合适这个。等再过几年旅游热起来,祥子再来拉车,那就成特色了。
从南锣鼓巷出来,白铁军暗暗决定,等他“白大导”的大号解封了,就把《禽满》这部电视剧给拍出来。到时候他也在里头演一个角色。
比起李成儒规划的特种兵旅游路线,李云娟设计的这条线路就休闲的多。胡同没太多可逛的,看两眼就够了,出来后直奔这次的真正目的——西单商场去了。
好家伙,一进西单,就彻底成了李云娟跟张青的主场。
西单的北楼和南楼还在建设当中,后来大家耳熟能详的商业地标,像什么汉光百货、大悦城、老佛爷等等都还没有影子。
就连大名鼎鼎的西单夜市,这时候也还没繁荣起来。90年代初的时候,白铁军来过西单,西单北大街东侧门店一个挨着一个,相当密集。
当时还有一家“网红店”,就是西单路口西北角的“结婚礼品商店”,当时有个口号“领了结婚证,第二站就奔这”,印着大红喜字的床单、被罩、暖壶、搪瓷杯、洗脸盆……应有尽有!
奇怪,他怎么刚到西单,就想着要结婚了?
劝业场和百花市场要明年才开建,到99年,劝业场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西单文化广场。“77街”更是要04年才开业,地下冰场、四维影院,白大导没少在这儿约会。
熟悉的地方一个都没见着,白铁军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他像是走进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中,成为了“过去”的一部分。另一个他,恰好无意中翻到了这张照片,这种感觉就和若曦在博物馆看见那支曾戴过的玉兰钗一样,那么震颤。
正出神呢,就让人粗暴地给拍醒了:“你怎么回事?我问你话呢!”
看着气鼓鼓的张青,白铁军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随后才意识到他此时,正和蝎子精还有万圣公主在逛街。
李云娟和张青都比白铁军大,他喊一声“姐姐”完全没有毛病,陪二位姐姐逛街更是天经地义。
可问题是,这二位逛街完全没有目的。明明上一个柜台还在看帽子,一扭头就转到了卖酱缸的地方,白铁军和李成儒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她俩到底想买什么。
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姐姐们不光爱瞎逛,还总拉着白铁军要情绪价值——李云娟随时可能指着一个东西,然后用手比一下,问他:“好看吗?”
李成儒刚开始还知道抢答,好看就说好看,难看就说难看,好难看那就是你的问题。
然后让张青鼓着腮帮子,跳起来肘了一记之后,就上旁边摆烂了。只剩下白铁军一个,轮番被她俩摧残。
一直专注地提供情绪价值也是很累的,白铁军就是经验再丰富、再敬业,也总有个打盹的时候。
这不,在他很不走心的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睁着眼睛说瞎话之后,翻车了……
李云娟指着柜台上的一个东西,问他好不好看?白铁军熟练地敷衍:“搭配在你身上怎么都好看。”然后就砰的一声,被姐姐一个暴栗上头:“这是男式的鞋,我怎么穿!”
白铁军揉了揉脑阔,才看清她指着一双男式的三接头皮鞋,42码的,她肯定穿不了。
“三接头”的鞋头由三块皮拼接而得名。以前只配发给军官,现在商场里也有卖的了。这双鞋就和后来的行政夹克一样,是干部的标志性装扮。
这不好吧?他都还没来得及送姐姐定情信物呢,她就要给他买鞋了?
第136章 电影和花卷
白铁军正想词儿该如何委婉拒绝又不会伤了姐姐的心呢,张青就把他给救了:“这鞋不行,跟太高了!”
李云娟整个人都是懵的:“这鞋跟才3厘米?”
“你不知道!我们那有一帮老顽固,专门管闲事!逮住穿男士高跟皮鞋的就把鞋跟敲掉,穿喇叭裤的就把裤腿给剪了!”
这就,很有时代特色!
今早上,他跟张青来的时候,还在某办事处门口看见一张标语,上面写着:“凡男同志穿高跟皮鞋,女同志烫披肩发来本处办事,概不接待!”
李云娟一听,也只能作罢。她真觉得这双鞋好看,尤其是穿在白铁军的脚上,那得多精神呀!
“……”
本来还说去颐和园,结果逛完西单出来,白铁军和李成儒就已经快累趴下了。
还换来李云娟的鄙视:“看看你俩,这就走不动了?还不如我和张青呢!”
白铁军求饶:“走不动了,脚疼的不行。”
看着这两个累赘,没辙了,李云娟和张青商量说:“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
张青问她:“啥电影?”
李云娟想了想说:“好像叫《南拳王》,刚上映的。”
南拳王?白铁军越听这名字越感觉耳熟,讲啥故事的来着?
直到进了电影院,看见那熟悉的开头:一帮人比赛划龙舟,还一个个脑袋上包着红围巾,满脸大胡子跟阿三似的,才终于想起来——这不邱建国嘛!
就是这电影学什么不好,干嘛学三哥啊?后来全世界都知道变态有四个等级:分别是轻度、中度、重度、以及印度。
不过男主角这个等级也够高的就是了,他用膝盖跪瓦片和石子练功!最后就是用这招把大反派给跪死的!
听说好多人都模仿过男主角,尤其是70后;不过白铁军生的晚,没赶上这种傻事。
这部电影讲的是咸丰年间,海外华侨筹集巨款支援太平天国的故事,很老派。是华文影业发行的,内地和香江合拍。白铁军在电影院里总有种把六老师给叫来的冲动……
华文和银都在香江都属于左派,一直被以自由总会为首的右派打压,日子并不好过。这部电影也属于内地支援性质。
电影拍的到挺精彩的,起码就目前的水平来说。但白铁军却有些看不进去,看电影哪有看电影院里的人有意思啊?
他看李云娟和张青的时间比看电影都多。还有前排两个小青年,应该也是在谈对象,男的频频偷看女的。但也仅仅只有偷看,这年头两个年轻的男女想要干点什么真是太难了。
散了场,张青还在叽叽喳喳和李成儒讨论剧情。
倒是李云娟察觉到了白铁军的兴致不高,还体贴的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电影不好看?”
可不敢扫姐姐的兴,白铁军忙说:“没有,就是想起来近代的屈辱史了,心里有点憋屈。”
李云娟很能共情:“八国联军把圆明园都给烧了,太可恶了!”
东看看、西逛逛也就到晚上了,这一天过的还挺充实。
眼看到饭点了,李云娟却一脸神秘:“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你们保准都没吃过!”
没吃过,还肯定?
见姐姐一脸笃定的样子,白铁军心里还挺纳闷的,该不会是“老莫”吧,那地方他去过,除了贵,也不咋地……
等到了地头,才发现居然是条胡同?
姐姐指着个门口挂着“1949”牌子的院落说:“到了。”
进去之后,问到熟悉的烤鸭味道,白铁军才明白过来这是哪了——全鸭季。
他们家绝对是北京烤鸭界的一朵奇葩。
就这低调的经营模式,要没个本地人领着,打外头路过你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家饭馆。
他们家的烤鸭比全聚德能便宜差不多1块钱,李云娟要了一只;伙计问鸭架子是炸还是煮汤,她又说要煮汤。
点完菜,又和李成儒说:“铁军和张青是客人,所以今天这顿饭钱你和我凑凑。”
李成儒张了张嘴,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他刚买完这身西装,哪还有钱啊?
他们家除了烤鸭比全聚德便宜,其他方面也比那实惠多了。比如葱跟甜面酱都不要钱不说,就连全聚德卖1毛钱,2两的荷叶饼居然也不要钱,敞开了吃!但有个前提,必须点一整只烤鸭才有这待遇。
李云娟点完鸭贼,又点了一道9毛5分钱的炒菜,怕他和李成儒吃不饱,还要了2两花卷。
一只烤鸭,片丁香叶108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鸭架子煮窖藏的陈白菜,不如当季的新鲜,但还是好喝。也有不少人觉得鸭架子汤不好喝,可能是白铁军口重,他一直爱喝。
烤鸭这东西吧,夹两片鸭肉,搁上葱丝,抹上甜面酱,卷得了,这叫一卷。
桌子上每个人吃个两卷到四卷,抠抠搜搜的,总给白铁军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说实话,还不如烤羊肉串好吃呢。
但可惜,现在还没有。要一直等到1986年,陈佩斯上春晚之后,才彻底把这个行业给带火了。
当时全国烤羊肉串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最火的时候逼着市政府不得不颁布一条规矩:禁止路边烧烤。
吃饱喝足了,白铁军先把李云娟送家去,才领着张青回军艺,跟领着小媳妇似的。至于李成儒,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
回到军艺,张青已经困得都要睁不开眼了,迫不及待就回宿舍了。
白铁军回招待所,推门进屋才发现李洪昌正跟闫怀礼下棋呢。他还愣了一下:“三哥,今天怎么没掼蛋?”
闫怀礼听的直摇头:“那哥仨都还没回来呢。”
“他们出去潇洒不带你?太不够意思了啊!”
听了这话,李洪昌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有些人出去潇洒,也没说叫我啊?”
“潇洒”这词儿说着挺带感,李洪昌当场又学会了。这段时间,他从白铁军这学会不少新词儿了,今天下午给家打长途电话的时候,他老婆都说:“你现在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越来越时髦了。”
第137章 人到齐了
见白铁军吃瘪,闫怀礼哈哈大笑:“他们去电视台了。徐少华去配音,金莱去帮导演编带子了,马德华那家伙嫌待着无聊,也去帮忙了。”
所谓编带子就是把粗编好的带子拿回台里按帧编到一寸带上,把有特技镜头的地方给特意空出来,留着后面集中补拍。
就比如他们马上要拍的闹洞房内景戏和东海龙宫内景戏。
“……”
多了白铁军,他俩终于不用再下棋了,李洪昌掏出来一包花生米,又拧开一瓶“红星”,给每人都倒了一点儿。
白铁军又贡献出来4个火烧,今天下午的时候买的,特意打包回来孝敬李洪昌的。里头没搁驴肉,不是他抠,而是没有。
别说驴肉了,菜市场里卤肉摊都还没影呢。像卤牛肉、卤猪头肉、还有他最爱吃的卤猪尾巴还都得再等两年。
这回他记住了,下次再穿越,就往后多穿两年;最好能穿到 1986 年以后 —— 那时候不少情况都跟现在不一样了,起码能活得更滋润。
三个人花生下酒,谈天说地,夜晚终于变的不那么难熬了。
没有夜生活呀,别说什么夜市、酒吧、KtV了,连录像厅都还只是个雏形呢。陈小二子也是1992年了才敢在路边放录像,完了还让他姐夫给抓着了。
白铁军很好奇闫怀礼的经历:“三哥,听说您以前在银行上班?”
李洪昌插了句说:“那可不,他不仅是银行的,还是建行,你知道建行不?”
白铁军怎么不知道,生儿子不就是建行,生女儿才是招行。
李洪昌一看就知道他不懂,解释说:“他们压根不办个人储蓄业务,只经办国家基本建设拨款,业务主要是固定资产投资。”
闫怀礼当时能进建行工作,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人,那可是一等一的肥差啊!
闫怀礼喝了口酒,自嘲着说:“是啊,这么好的单位,偏偏我不识好歹,硬是辞职了去学唱戏。”
“既然三哥你在银行系统待过,那肯定懂金融了!”
闫怀礼也回过味儿来了:“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白铁军心里想的是明年年初……国家取消了计划外产量价格上浮限制,允许计划外产量价格由买卖双方协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价格双轨制”。
白铁军和他讨论:“三哥,你说上面会不会放开一部分商品的价格?”
李洪昌听不懂,干脆翘起二郎腿,拖鞋在大脚趾豆上挂着,跟火云邪神似的。
闫怀礼挺感兴趣,忍不住跟白铁军讨论起来了:“你说的很有可能实现。其实像蓖麻籽、芸豆、还有一些小五金的价格已经实行浮动价格和自由价格了。京城也正在尝试把进城卖菜的农民,还有一些小商小贩给组织起来,统一管理,形成一个自由市场。”
白铁军问他:“那三哥,假如等商品价格放开了以后,我用国家统一定价把商品给买回来,再用市场调节价给卖出去,是不是就能赚钱?”
闫怀礼陷入了沉思……这不是投机倒把吗?可转念一想,连白铁军年纪轻轻都开始琢磨赚钱的事儿了,往后跟他想法一样的人,恐怕会多如牛毛,到时候就算想管,也根本管不过来。
后来网上有人说闫怀礼家境优渥,实则不然。他家里条件本就不算好,尤其自他从银行辞职后,这些年更是尝尽了 “无钱寸步难行” 的滋味。
李洪昌这会儿也琢磨过来了,心里顿时明白:难怪这小子今年春节就带着幸儿一起赚钱了。毕竟改革开放了,好多事儿都在变。
他并非老古板,反倒头脑开明,跟的上时代步伐。在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件事上,他和白铁军的立场出奇地一致。
“……”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至。
今天上午八点,白铁军眼看着杨节领着一串人进了会议室。头一个就是王琮秋,回到主场了是不一样了,把自己捯饬的神清气爽,夹着本子拿着保温杯,跟县长似的!
在他后面跟着两个女的,圆脸漂亮的那个是马丽珠。和李成儒一样场记出身,后来转型当了导演,给左大玢和李玲玉做过替身;长的“不太漂亮”,个子还有点矮的这个就是六老师的真命天女,于虹了。
再往后,那个“天庭饱满、鼻头圆润、神态从容持重”的想必就是任凤坡了。
任凤坡是杨节的左膀,于虹是杨节的右臂,这两位左膀右臂,这回终于到齐了。
白铁军略过那两个女的,仔细打量着任凤坡看。从面相上看,这人阅历深厚、沉稳练达,做事很有定力和主见,属于那种“爱管人、敢管人”的;说老百姓听得懂的话就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难怪被杨节倚重!
杨节大刺刺往最前头一坐:“这回剧组人员有变动,你们自己做个介绍。”
任凤坡、马丽珠、于虹便一一站起来做自我介绍。
轮到于虹的时候,白铁军还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六老师,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在神游天外。
等他们坐下了,杨节才一指白铁军和张青:“他俩一个小白龙,一个万圣公主。”
俩人也站起来跟大伙打了个招呼,别人没怎么样,任凤坡开口了:“你就是白铁军?听说威亚就是你搞的。”
白铁军“一脸茫然”,下意识就去看李洪昌;李洪昌先对他说:“你坐下吧。”完了才说:“任导,是这孩子搞的。”
任凤坡微微皱了皱眉:这俩人是亲戚?
他是没看见杨节那副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后脑勺去的模样 —— 白铁军这 “小猴子”,竟跑到她面前演戏来了!不过杨节也没拆穿,这态度倒有些耐人寻味。
这一次内景戏的拍摄计划是这样的:先拍小白龙闹洞房那场戏,以及跟九头虫的打戏;再拍猴哥东海龙宫借宝的那场重头戏。
演员一共就这么几位:首先是东海龙王,李西京。他回家去了,要过几天才来,反正前面也没有他的戏份。
第138章 一场戏托三人
另外就是白铁军、张青、李龙斌、和六老师。
其它像什么虾兵蟹将、宫女蚌精之类的,就在军艺找。
杨节对白铁军说:“和九头虫那场打戏我就交给你了,你去和林志谦商量,务必把动作给我做漂亮了!”
正事儿上白铁军从不含糊,点头应了下来。杨节又说:“葱花也回电视台了,你有空去看看它。”
她就是不说,白铁军也会去的,几天不见,还真有点儿想它了。
白铁军问她:“导演,出入电视台是不是得有个证件啥的?”
杨节瞥了他一眼说:“用不着那么麻烦,回头我带你去一次就可以了。”
白铁军旁边,李成儒下意识攥紧了钢笔,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调进央视,他太想进电视台了!
另外,任凤坡刚才也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审视他和导演的关系。
说完安排,杨节拍了拍桌子:“今天这个会开完,咱们就正式开拍了。给你们放了两天假了,也该收收心了。明天开始,恢复剧组纪律,外出必须来找我请假。你们给我记住,在这里我们是客人,客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尽量别给主人添麻烦!谁要是给我惹出麻烦来,我第一个收拾他!”
散了会,白铁军便和林志谦去看现场。张青和李龙斌也跟着去了。
任凤坡故意跟项汉走在一起:“你们几个都来了,怎么没见李连义?”
项汉心里就挺烦的,他不信杨节没有告诉任凤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她没有,不还有马德华那个耳报神呢么?
烦归烦,项汉还是只能装傻充愣:“任导你不知道啊?在武夷山的时候,李连义就走了。”
他只说走了,既不说是被导演给开除了,也不提李连义跟白铁军的矛盾,典型的不粘锅。
任凤坡又夹起了眉毛,一脸老谋深算的样儿……
项汉可没工夫和他虚与委蛇,他还要去影棚呢。
“……”
前面说过,龙宫内景戏是借军艺的大礼堂改的影棚。
尽管这里的学子们对剧组并不陌生,可一听这回来的是“西游记剧组”,还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如果说杨节和王琮秋这回算主场的话,那张青就是主场中的主场。来的人里边儿,有一半是她的同学。
张青一副地头蛇的做派,拉着白铁军给他介绍闺蜜,期间嫌李龙斌碍事,抬胳膊给他挥到了一边儿!
进了礼堂,才发现这里整体已经改成了暗色系的色调。
李成儒正在和李洪昌对单子:“主任,开拍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服装行头共计40件,都已经落实了;道具共计51件,到了一半;做水下特效要用到的鱼缸、用米菠萝做的珊瑚、还有尼龙丝加电机做的水草这些还没到。”
李洪昌在本子上记录了才问他:“怎么这么多服装?”
李成儒对答如流:“光万圣公主一个人就占了一半。”
李洪昌又问:“鱼缸、珊瑚这些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
李洪昌点了点头:“嗯,这事儿你抓紧点,赶快落实。”
眼见白铁军他们进来,李成儒和李洪昌打了个招呼就了过来:“老白,快来。”
李成儒把他给拉到一边儿:“我都打听好了,下午没有拍摄任务,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白铁军问:“只有咱俩么?”
李成儒嗤之以鼻:“你以为在武夷山呢,可以天天黏在一块儿。”
这点儿伤害根本破不了白铁军的防,一句话倒是差点儿让李成儒破防:“那有什么意思,我不去了。”
李成儒急了:“别呀!我好不容易才安排好的,你别不去啊!”他好说歹说,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白铁军这才同意。
“……”
这场打戏的主要难点在李龙斌,白铁军和林志谦谁也不知道他基本功到底如何。
关键他还是个外国人,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拿着刀么,他上龙宫吃海鲜自助来了?
林志谦一见这兵器就想捂脸,他问白铁军:“你怎么说?”
白铁军也很好奇,这玩意谁设计的呢?
他想了想说:“要不改成两把叉子,再在叉子上动番手脚,到时候拉钢丝让它转起来,扔出去还能收回来,你看咋样?”
林志谦在脑海里想了想那个场面,到时候给九头虫一个特写镜头,让他一边冲小白龙笑,一边转着叉子,摆明了不拿小白龙当盘菜。
这里能看到明显的钢丝,而且九头虫的样子太老,招来骂声无数
“关于你的动作呢?有没有什么想法?”
白铁军结合正剧里的镜头说:“在这个地方,小白龙不是九头虫的对手,两个人实力差距太大,几乎被他戏耍于股掌之中,我觉得不太妥。”
林志谦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提意见,说说吧。”
白铁军心虚地直笑:“那啥,我也是结合剧本来看。这地方万圣公主十分紧张,两次上去拉架。但她可是拉偏架,两次都去拉小白龙,而不去拉她的情郎九头虫。这地方写的真好,小白龙看了愈发怒气攻心,剑招更失了章法,我觉得这地方是不是能再安排一段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的对手戏?”
“你说说看。”
“咱们之前不是提到过海带么?这就给它安排上。小白龙连连抢攻,结果拿九头虫完全没有办法,情急之下操纵海带想要去缠他,结果万圣公主一挥手,海带就全收了回去,小白龙一剑刺在了珊瑚上,一时间拔不出剑来,眼睁睁看着九头虫跑了。”
林志谦琢磨着白铁军设计的这些个场景,依旧是之前一剑劈开水潭,然后潇洒转身的路子。
既保持了他的动作“好看”的路子,又突出了九头虫和万圣公主的实力,一场戏托起三个人,完全可行!
林志谦想了想说:“既然是在水里,那就做几个分水的动作,回头猴子也用得上。威亚能做到么?”
白铁军信手拈来:“简单啊,身体往前倾,腿往后伸,到时候我们一拉绳子,很自然就做出来了,而且还好看。”
第139章 摩托车
正说着呢,白铁军看见张青了,忍不住又冒出个主意来:“还有她,到时候我把她托起来,正式开拍的时候,给她一个横着旋转的力,然后万圣公主打着旋,朝四面八方打出法力,接管像海带啊、蚌壳啊、水草啊、珊瑚之类的控制权。就像专门腾出来地方,让他们打架一样。”
林志谦十分兴奋:“我这就去跟导演汇报!”
他刚走,张青就凑了过来:“你俩刚才说什么呢?他怎么这么高兴?”
白铁军说:“这不是给你设计动作呢么。”
张青一脸期待:“你们给我设计啥动作了?”
白铁军说:“我只负责提概念,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看林志谦的,你等回头问他吧。”
把张青气的:“你就是偏心,要换了李云娟你肯定不这么说!”这死孩子,怎么啥话都往外说……
趁着林志谦去汇报的时间,白铁军也把安装滑轮的地方都看好了,拍内景戏最方便的地方就是可以根据实际需要来专门定制。
他在看场地,任凤坡再看他。
白铁军也挺无奈的,明摆着就是想学这一套东西呗!所以他看完了场地就打算走,偏偏还被任凤坡给拦住了:“白铁军是吧?那个你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什么是吊威亚,回头我也好配合你们工作。”
白铁军“非常热情”:“嗐,这东西一看就会,可简单了!说白了就是力气活,拉绳子得挑劲儿大的,这工作我们已经干的很成熟了,你就瞧好吧!”说完就走,根本不给他继续瞎哔哔的时间。
原时空香江同行能这么糊弄杨节,没道理白铁军不能这么糊弄任凤坡。
看着白铁军跟张青两个人嘻嘻哈哈离去的背影,任凤坡眉毛又夹了起来。
可能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正常的时候看面相到挺像个学者的,有胸襟有格局。
可这种在人背后夹眉毛的时候,面相就变了,变的奸诈阴鸷狡猾阴暗……连五官都有跟李尚正靠拢的味道。
李尚正就是“刘先生,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这位。
巧的是,这时候白铁军刚好回头,两个人目光碰在了一起;白铁军的眼睛往上抬,露出个“张子风”似的笑容。
任凤坡措不及防,竟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他赶紧再看,可这时候白铁军已经把头扭过去了,依旧是和张青有说有笑的模样,就跟从来也没转过头似的。
任凤坡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方才就是回头了!
这小子,看来也不是个善茬啊……
“……”
下午,李成儒非拉着白铁军出去。
白铁军本来对他所谓的“惊喜”并没有报太多的希望,结果没成想到了一处院子,也就撒泡尿的功夫,这家伙就从里边儿推出辆摩托车来!
白铁军看了一眼型号,嘉陵Jh70,这车他并不陌生,这不是嘉陵125的前身吗?
李成儒本想在白铁军面前好好显摆显摆:“看见没,大摩托,你会骑……”
那个“吗”字还没说出来呢,就看见白铁军熟练地推着摩托车往前跑了好几米——他这是在打火呢,老式的摩托车没有反冲启动和电子启动,只能推着打火。
上辈子,白铁军可是他们那县城里第一个骑125的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两大爱好:一是摄影,二是摩旅。后来“中国大环线”在陡音上爆火的时候,他正忙着在西海岸拍短剧,不然非得骑着心爱的摩托去看看。
听着排气管发出“突突突”的声音,白铁军潇洒往上一垮,等了半天也没见李成儒上来,不满地催促:“你还愣着干嘛,上来啊!”
李成儒这才跟见了鬼似的爬上摩托车的后座,两个人“突突”着往大栅栏去了,比高启强都刘华强。
这时候能买上摩托车的人绝对是万元户了。“二八大杠”是210块钱一辆;摩托要在这个基础上翻20倍都不止!
关键摩托车还得加油呢,没油也跑不了,想加汽油还得有汽油票,一般都是单位才用得起。私人一个季度只让买42升,够干嘛使得呀?
到了大栅栏,李成儒还跟白铁军卖弄起来了:“我跟你说,这个地方念“dà shi lànr”,可不念“dà zhà lán。”
气的白铁军像挊他,真把他当乡下来的穷亲戚了是吧?
“……”
1984年的大栅栏,还真没什么好逛的。
像瑞蚨祥、内联升和马聚源这些老字号,进去瞅两眼也就够了。
张一元的门口倒有卖大碗茶的,一碗只要2分钱,和后来网上耳熟能详的老舍茶馆一样,也二十年没涨过价。
白铁军和李成儒一人来了一碗,用的茶叶就是很典型的高碎,俩人一边喝一边往出吐茶叶沫子,还得特意发出“呸呸呸”的声响!
否则就是不会喝,不是咱北京人!
至于同仁堂和六必居,在门口看看也就行了,难道还真要进去逛吗?
庆乐园、三庆园、广德楼倒是都瞧见了,只不过这时候里头也没个小黑胖子在那儿说相声,没这个,还有啥意思呢!
但他俩最后还是进了三庆园听了一出戏,谁让白铁军是戏迷呢。
三庆园在历史上是 “四大徽班” 的主要演出场地。
这里的 “徽” 字念 hui,就是安徽的那个徽,他们的省会叫南京。
除了有徽班,还有名气响当当的徽商,可别跟 “微商” 弄混了,已经和阳阳姐确认过了,他们家族在乌干达拥有2.5亿平方公里产业园……
这天戏台上演的是李派的戏,表演者是李少春的传人。
当天演的这出是《野猪林》,白铁军听得是如痴如醉,李成儒则在一旁看得摇头晃脑,这俩人明显一个是内行,一个是外行。
听戏的时候,俩人还点了份茶点 —— 豌豆宛。这东西齁甜,甜得能齁着嗓子眼。
李成儒总算找着了卖弄的机会,说道:“这东西本就不是让你空着嘴吃的,先喝口茶,然后捻一小块这个吃,就能压一压茶叶那股苦涩味儿。”
第140章 王导来了
晚上,李成儒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炸酱面,捧着碗跟白铁军这通侃哟!
吃完了面,回到招待所,李洪昌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小子倒是会躲,一出去就一下午。”
白铁军闻弦歌而知雅意:“李叔,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可不嘛,导演发火了,剧组才回来就有耳报神去找台长了,把咱们在武夷山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都做了汇报。她本来打报告申请去香江的,说要彻底吃透威亚技术,结果让台长给打回来了:你们剧组不是已经有懂行的了吗?我听说你们特技镜头拍的非常顺利,你一天不想着加快拍摄进度,老想去香江干什么玩意?”
这杨节,她什么意思?
李洪昌看着白铁军直挠头,也乐了:“这样你就挠头了啊?台长还提了个建议呢,说像这样的人才,就应该赶紧招进台里来,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洪昌一脸戏谑:“小子,想不想进央视?”
央视啊,电视剧制作中心啊!说不动心那才是假的;但白铁军拎的很清:“李叔,我就是想进央视,也不能让杨节把我给招进去。否则我成啥了,跟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尽管已经感慨了多次了,可李洪昌还是忍不住:这小子完全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尤其像这种面临重要抉择的时候,他比谁都拎的清!
否则要换了李成儒,一听能进央视,保证连自个儿姓啥都忘了,还管你那么多呢?
李洪昌心情大好,难得跟白铁军说了个八卦:“杨节怀疑是马德华去告的密!”
什么,是二师兄?白铁军问他:“她为什么会怀疑到他?”
“明摆着的,这两天明明没马德华啥事儿,他非跟着去台里,每天就在杨节那露个面就不知道干嘛去了,可不就他的嫌疑最大?”
白铁军懂了,杨节这是私底下和李洪昌等人说的。难怪她数次想换掉马德华了……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在明年,《西游记》前11集的外景戏全部拍摄完成,开始转而集中拍摄内景特技镜头。
结果杨节从香江学了个皮毛回来就匆匆上威亚,因为钢丝断裂不仅导致六老师从六米高的空中掉下来过,马德华也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摔成了骨折,很长时间没法再拍戏了。
马德华受伤了,可他的戏份不能等,杨节就找来了李建成,让他临时扮演猪八戒。
李建成深得杨节喜爱,在西游剧组演过十几个不同角色,包括九灵元圣、精细鬼等。他和马德华身形相当,最关键的是,杨节觉得他演技比马德华好!
后来她更是让李建成做“猪八戒”的专用替身,那些腾云驾雾,还有武打的镜头几乎都是李建成拍的。反正戴上面具,再沾上大肚子全都一个样,观众也分不出来。
等到1987年,整部剧的拍摄工作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她更是主动问李建成想不想演最后两集的猪八戒?好在李建成厚道,说临时换演员可能会生出很多麻烦;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怕招来六老师等人的报复,这才婉拒掉了……
原来不信任的种子早在现在就埋下了,难怪拍续集的时候明明是马德华牵头张罗的,结果临了杨节却换掉了他,白铁军98年的时候还看过一篇报道,叫《“八戒、沙僧”,心不服!》。
“……”
次日清早,闫怀礼依旧来找白铁军一块锻炼,两个人现在差不多成了固定的锻炼搭子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林志谦,还没过两天,二郎神就嫌他们的训练强度太低,完全满足不了他!于是便不跟白铁军他们玩了。
锻炼回来就发现李成儒在屋里,白铁军问他:“你咋来了?吃早饭没,没吃的话一块儿去食堂。”
现在的主流还是讲究艰苦朴素。像白铁军,就算手头宽裕些,也不会天天在外头买早点吃;李洪昌也明确告诉他说:“剧组本来就管一日三餐,在食堂吃也不用额外花钱,能在食堂吃,就别在外头瞎花钱。”
李成儒叹了口气:“我是来通知你的,导演让你今天别去礼堂,尽量也别待在屋子里,最好出去逛逛,去八达岭!”
一竿子都把白铁军给支到八达岭去了?她咋不让他去喜马拉雅山呢!
白铁军望向李洪昌,他挠了挠鼻子说:“有人盯上你了,她怕你被人给拐跑了,这才让你躲一天。”
这就说得通了,原来是有人想来挖他啊!看吧,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
既然不让他去礼堂,那他就不去了,但也不会真傻乎乎上八达岭,除非有李云娟陪着。
等李洪昌他们上班去了,白铁军就盘算着待会儿去找李云娟,也不知道姐姐今天能请出假来不?
就在他准备等到十点来钟就去给李云娟打电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白铁军过去开门,发现认识——这不王扶林,王大导嘛!他身后跟着一人,正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杨节。
白铁军可不理会杨节给他杀鸡抹脖子似的使眼色,而是热情有礼的把王导给请了进来。
王扶林今年53了,戴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不在剧组的时候还是很慈祥的。
他仔细打量着白铁军,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分一寸这么仔细看。
杨节急了:“赶紧说你的要求!”
王扶林乐呵着说:“你就是白铁军?”
“王导好,我是白铁军,山东省话剧团的。”
王扶林一个劲的点头,好,真好。模样、年纪、身高、就连嗓音都好!这么好的演员,他当初怎么就没遇到?
王扶林下意识就用他的剧组选人的眼光去看白铁军,俊是俊,可还是太有男子气概了,不适合演贾宝玉。倒是适合贾琏。
《红楼梦》原着,说贾琏:“若问那赦公,也有二子,长名贾琏,今已二十来往了……”
二十来往便是说20上下。这时候贾琏的演员还没有最终确认,王扶林也在四处选角,他对这个角色的要求很高:眉宇间要有纨绔子弟的贵气,尤其是化妆之后,更要显得“玉树临风,像从画中走出来的”才好。
第141章 咱来个螃蟹吧
旁边有杨节虎视眈眈地盯着,王扶林也不好多跟白铁军套近乎,于是便说明来意:“我今天是来借人的,我们那剧组下半年就要开机,遇到了一些技术上的困难,听说你在道具和灯光方面非常有办法,于是我今天就厚着老脸来求杨导了。”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西游剧组也不是铁板一块,王扶林亲自来找杨节,她能咋办?
反正他们那剧组还没拍,要是开拍了,别说王扶林了,就是王母娘娘来也不好使……
“……”
送走王扶林,白铁军跟着杨节来到了礼堂。
有意思的是,杨节竟然安排李成儒去送的他。这俩个人还有点儿羁绊,李成儒搞不好就是王扶林口中的“某李姓演员”。
那是他拍《三国演义》的时候了,本来定好的曹操,结果因为该演员耍大牌、私自改动剧本里的台词,还在拍摄计划马上就要启动的紧急关头,毫无预兆地离开了剧组,不知所踪!在当时闹的不可开交……
路上,杨节叮嘱他:“你明天去了只管做你分内的事情,其它的要求你可千万别给我答应,省得到时候他给我来一出刘备借荆州的把戏。他们那就是个娘们戏,文绉绉的,你到那儿完全发挥不出来你的价值,听见没有!”
白铁军嬉皮笑脸:“导演你放心吧,他就是让我演贾宝玉,我都坚决不演!”
杨节“嗤”了一声:“就你,还贾宝玉?”在她心里,白铁军始终属于鼻子太高、模样一般,离她心中的完美到底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一进礼堂,李洪昌就过来了,把白铁军拉到一旁:“什么情况?”
白铁军小声告诉他:“是王扶林来了,借我去帮他们搞道具和灯光。”
李洪昌琢磨了一下,问:“导演答应了?”
白铁军点了点头:“答应了,同意让我明天去一天。”
李洪昌心里有数了:“那你明天去搞完灯光就回来。”恰好白铁军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相视而笑。
李洪昌这边儿刚结束,白铁军就又让王蕴琦给抓了过去:“你小子,一天到晚尽给我出难题。笔给你,给我画!”
还是因为九头虫的兵器,《西游记》原着和86版电视剧、以及张大胡子的版本中,九头虫都是用的月牙铲。
一说到月牙铲大家肯定都以为是沙和尚的兵器,可实际上他手里拿着的应该叫降妖宝杖才对。原着里沙和尚自己也说,是用吴刚砍下来的月宫梭罗仙木,又经鲁班之手制作而成的——“名称宝杖善除妖,永镇灵霄能伏怪。”是他官拜大将军的时候,玉帝赏赐与他的。
但是这东西名头虽然响亮,却不怎么好看。第49回合他们在通天河打鲤鱼精的时候,就被嘲笑过。
鲤鱼精说沙和尚是“磨博士出身”,沙和尚还不服呢,结果鲤鱼精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你不是磨博士,怎么会使擀面杖?”
所以说呢,沙和尚的兵器外形居然像擀面杖……
为了电视剧拍出来能好看,再一个为了闫怀礼挑担子方便,才给他改成了方便铲的形象。
昨天,白铁军和林志谦讨论了让九头虫使两把月牙铲之后,杨节便把他们的要求和王蕴琦说了。
既要好看,又得短,还要能方便在手里卷起来,中间还得有机关方便穿钢丝,好拍特效镜头……这不,今天王蕴琦就来找白铁军麻烦来了!
眼看白铁军一来,就分别被人给叫去谈话,来的又晚,还显得他跟个大忙人似的,任凤坡又夹起了眉头。
像白铁军这样的年轻演员在他眼里就是“刺头”,刺头就该狠狠收拾,才能听话,才能如臂使指。
可这小子的人际关系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
九头虫的兵器,白铁军胸有成竹,拿笔就画:“王姐,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既然给万圣公主设计了画戟和海带做兵器,不放给九头虫也沿用这个思路,这个兵器的一头咱们给它做成螃蟹的大钳子,另一头做成狰狞的虫子模样,就像这样。”
后来都说只有张大胡子的版本精准还原了九头虫的本体——人家是九头鸟不是虫。
张大胡子版九头虫
但他是鸟是虫,不得杨节说了算么。她剧本里写他是虫子,那他今天就必须得是虫子。
王蕴琦点评白铁军的话:“虽然你画的挺丑的,但是螃蟹这个主意好!”
什么叫画的挺丑的?穿越前,他白大导画的分镜头谁看了不说一声好啊!
王蕴琦粗暴给他赶到了一旁:“去去去,别打扰我。”就闷头搞起了创作。
“……”
杨节昨天晚上就知道王扶林要来借人了,今天一大早就让白铁军出去躲一天,结果这小子不听她的。
既然他不知道好歹,那今天的时间也别浪费了,杨节没好气地对崔洁说:“给他化妆。”
崔洁就是那个不配有姓名的男化妆师的女徒弟,也是白铁军盯上了,准备拐带的“心腹”之一。
他的妆简单,算不得大妆,只用了半个多钟头就化完了。
像孙悟空,东海龙王,还有万圣公主等等,他们才是大妆,最少一个小时起步。
化完妆,白铁军过来看威亚的准备情况。
威亚组仍旧还是那些人,六老师、闫怀礼、项汉、何易、李润生、林志谦、李龙斌、以及等等。
李龙斌一看见他,就急急忙忙过来:“白铁军,你可得救我!”
白铁军纳闷地问:“不至于的,怎么了这是?”
李龙斌就跟告状一样:“林志谦给我设计了一个动作,让我在空中挨你一脚,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连撞坏两块珊瑚,然后狼狈地摔在地上!”
白铁军模拟了一下那个情景,九头虫托大轻敌,然后挨了小白龙一脚,情急之下这才拿出兵器,两把月牙铲一轻一重、一慢一快,把小白龙戏耍于鼓掌。
玩够了,才跟回旋镖似的,唰唰给扔出去,小白龙躲开了,可脑后没长眼,被月牙铲从后面飞回来伤了胳膊。
第142章 你上后边儿去
看来林志谦完全听进去他的意见了不说,又在这个基础上做了大胆的创新。
白铁军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安慰他说:“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分两组人,一组拉你,一组拉我,我会提前安装好减震装置,确保咱俩的安全。”
他要只说“你的安全”, 那李龙斌可能半信半疑,可他说的是“咱们”,李龙斌瞬间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白铁军总不能不顾他自己的安危吧?
试动作的时候,仍旧先试李龙斌的。他还有点紧张:“那个白铁军,我待会该怎么做动作?”
“很简单,我们把你拉上去之后,你身体往前倾,左腿曲起来,右腿尽量往后伸直,然后我们就拉你往前走;你的手同时做出两下划水的动作就行了。”
听起来倒是不难,李龙斌表示他可以试试。
白铁军先让人把他吊起来1米,只要能完成动作即可。
要拉绳子了,闫怀礼、项汉、林志谦等人纷纷就位。白铁军又帮李龙斌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锁具,还有挂点后,便退到了一旁。
他正要喊开始,旁边突然冒出个声音来:“你怎么不去拉绳子?”
白大导当场暴躁,妈的,谁呀?!一扭头,原来是任凤坡……
白铁军声音还挺大:“你干嘛,吓我一跳!”
他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在场人员的注意力,闫怀礼连忙走了过来:“怎么了任导?”
任凤坡也有气,眼瞅着要吊威亚了,其他人都就位了,就这个白铁军站在一边儿抄着手!像话吗?
他不理会闫怀礼,而是冲白铁军来:“我让你去拉绳子!”
闫怀礼看明白了,连忙解释:“任导,白铁军是我们特技组的组长,负责把控吊威亚的全局;而且我们现在只是在试动作,等正式开拍的时候,大家伙都会拉绳子的。”
任凤坡看了他一眼:“那我去帮你们拉绳子!”
结果让白铁军胳膊一挡,就给挡后边儿去了:“非特技组成员不得接触绳子,这是导演吩咐的。”
任凤坡气急:“你!”这小子竟然拿杨节来压他?搞搞清楚好不啦,他可是杨节的心腹!
结果白铁军压根都不带勒他的,拍了拍手:“大家注意,离地一米,准备!”
闫怀礼见状赶紧跑了回去,还真就把任凤坡给晾那儿了!他更难以理解了,不是,他们这帮主演、班底、剧组的老资格,凭什么就心甘情愿听一个毛头小子指挥?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指挥这事儿就该他这个副导演来!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杨节的耳目。她看了看,冲王琮秋说:“这小子还挺硬气。”
王琮秋问她:“你这么坑老任好么?”
杨节满不在乎:“这怎么能叫坑他呢?堂堂一个副导演,连个年轻演员都对付不了。”
王琮秋一撇嘴:“白铁军可不是一般人。”
杨节笑了:“那不正好么,让他俩斗去。”
说实话,王琮秋不太能理解她的做法,但既然杨节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一幕,李洪昌自然也看见了。在他边上,李成儒还挺着急的:“哎哟喂,李主任,你也不管管?任导他啥意思啊?”
李洪昌沉着张脸……黄连登你什么意思?跑到我的地盘抓人,还?抓我的人!
他带着李成儒就过去了,还特意勉励了白铁军两句:“把细点儿,安全问题来不得半点儿马虎。”
白铁军态度非常好:“李叔,你就放心吧。大伙在一起配合也有2个多月了,已经很默契了。”
李洪昌这才点了点头:“嗯,开始吧。”
白铁军这才大喊:“所有人,拉!”
目睹了全过程的任凤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尴尬啊……
李龙斌被吊到1米高,经历了初期的错愕之后,连忙回忆白铁军交代的动作,努力朝前趴,然后把后腿伸直。
然后便发现,自己整个人打横在了空中,像真在水里游一样。
白铁军又喊:“跑!”
闫怀礼他们便跑了起来,李龙斌发现自己开始急速向前,想到还有动作,又着急忙慌在空中模仿划水的样子。
这个镜头横移就2米多,不到3米。再远了没意义,镜头也拍不下。
等大家把李龙斌给放下来,白铁军过去问他:“怎么样?”
李龙斌哈哈大笑:“我感觉不能再好了,就跟我真的在水里游一样。”
白铁军上去帮他摘钢丝的时候,听见他说了句:“就你这技术,到了其它剧组,还不把你当宝似的给供起来!”
这家伙不小心说秃噜嘴了,白铁军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意思——他这是接到新戏了,所以才和西游剧组好聚好散的。
“……”
相比起动作简单,体验了一把威亚,下来后还挺兴奋的李龙斌;张青可就笑不出来了,脸上写满了紧张。
看见白铁军过来,她急忙走上前说:“真要把我吊起来呀?”
白铁军只说了一句就坚定了她的信心:“拍出来很好看的。”
为了完成张青的动作,白铁军把旋转接头都搞出来了。
这个装置就是允许钢丝绳在受力的状态下自由旋转,从而避免两根钢丝绞在一起,发生风险。
这东西搞起来倒也不难,就是防抱死轴承比较难找,最后还是李成儒找洛阳轴承厂的人给做的。
他们是专门生产坦克的负重轮轴承的,要不怎么说《西游记》剧组这面子真的大呢!
有了这个东西,白铁军的“威亚体系”无疑又完成了一次进化;虽然说还不能和后世常用的3d系统媲美,也没有电动葫芦、直线电机等设备配合,实现不了多人同时吊装时的多角度旋转和精确控制,但只吊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白铁军给她挂钢丝的时候说:“待会我们把你给托起来,然后给你一个旋转的力,你就在空中横着转起来;你一边转,我们一边拉着绳子跑,听明白了么?”
张青小声地问:“谁把我托起来?”
白铁军挠了挠头说:“我啊。”
“你怎么托我起来?”
额,这问题反倒不好回答了,白铁军犹豫了一下:“我把你给抱起来。”
第143章 你怎么这么沉!
张青眼神闪躲,不敢看白铁军的脸;耳根子更是一阵阵的发烫……
白铁军去找林志谦商量:“那个老林,待会我去把张青给抱起来,然后动作该怎么衔接?”
林志谦不假思索:“给她丢出去啊!”他发“丢”这个音的时候很奇怪,就跟“丢雷老母”一样,不愧是你……
白铁军服了这个钢铁直男了,自言自语说:“我还是用转的吧,我抱着她转三圈,然后再推出去,加速度应该就差不多了。”
动作倒是商量好了,可是白铁军来到张青面前,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僵住了。
白铁军想要伸手,可死手偏偏这时候不听指挥;张青觉得自己该把眼睛闭上,可眼睛偏睁的老大,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林志谦等了半天,烦了:“你到底抱不抱啊?不行就换我来!”
白铁军一把就搂住了张青的腰,正在她浑身紧绷,感觉大脑轰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之际,又听他说:“你是木头啊!直挺挺的,一只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胳膊搂着我脖子,我一使劲,你就抬腿往起跳!别让我像扛猪一样!啊~!”
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闫怀礼他们寻着声音纷纷张望,白铁军坐在垫子上玩命揉自个儿的脚。
张青气的脸都红了:“你才是木头,你才是死猪!”
有了这么一出,再次尝试的时候,白铁军一搂住张青的腰,她就知道用胳膊挂住他的脖子,然后往起跳了。
张青轻盈地往起一跳,腿弯处就被白铁军打横给抱了起来;各位小朋友,公主抱你们学会了么?
两个人抱在一起,才发现这姿势过于暧昧了些。他们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白铁军赶紧甩出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对她说:“我抱着你转三圈,后边你知道该咋做了吧?”
张青把头埋得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嗯。”
白铁军不敢多看她,大吼道:“准备!”然后原地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使劲,丢!
张青整个人倒在了空中,双臂大大张开,一腿弯曲、一腿伸直,脚尖紧绷着,头向后仰;借着这股力道,她就在空中旋了起来。
随着闫怀礼他们拉着绳子快步奔跑,在旋转接头的辅助下,张青一边横向移动,一边在空中翩翩起舞。
在这瞬间,整个剧组的人都被她吸引,大家都注视着那个在空中打着旋向前“飞”的姑娘;一身大红色的 “锦鲤” 喜服裹着她,就像一尾在水里游来游去的红鲤鱼那样,优雅、灵动、轻盈又鲜活。
“……”
把张青放下来,白铁军第一个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扶住了她:“怎么了?是不是晕?”
张青没好气一震胳膊:“废话,让你上去转这么多圈,你也晕!”
白铁军有些心虚:“那个,你在上面感觉怎么样?”
张青双手叉腰,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感觉重心不对,整个人是斜着的,头重脚轻,到时候拍出来肯定不好看!”
白铁军观察了一下威亚衣,还有空中的旋转接头,十分头铁地说:“你太胖了!”
张青抬胳膊就是一肘,狠狠肘在白铁军的肋骨上!看的林志谦太阳穴直跳,幸亏刚才不是他去,丢……
白铁军故意挨了她这一下,也成功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他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方案:“头重脚轻这是重心失衡了,待会儿在你脚踝上再加一个吊点,要是还不行的话,可能就得在你腿上绑上几个沙袋。”
张青还有些担心:“绑沙袋不会被看出来吧?”
“不会,用同色的布,在你小腿上做几个圆环一样的细沙袋,看不出来的。或者靠你自己的核心力量,主动调整姿态,抵消重心偏移。”
张青态度坚决:“我可以!我不要绑沙袋!”
白铁军给她说动作要领:“那你就要特别注意颈部中立位,也就是尽量让头部和脊柱保持在一条直线上,避免刻意抬头或者低头,这有些难,你能做到吗?”
张青很有自信:“这不就是我们日常的形体训练吗?我一定行!”
哎,说到底还是技术落后,没有分力杠杆,没有姿态稳定辅助器,更没没有碳纤维材质的硬质腰部支撑环……
日后,一套3d威亚系统的精细程度,小到演员指尖的颤动、大到腰腹的发力、甚至腿部动作有没有做到位,都能被系统实时捕捉。并通过毫秒级的微调实现精准控制。仿佛演员脚下真的踩着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平台”一样,抬手、转身、下腰都像在平地上做动作一样自然。
再加上绿幕技术,和环形威亚,那时候再拍类似题材,才能拍出来真正的“神话”。把想象中的世界完全搬进镜头里,神仙的裙裾扫过云霞时,每一缕衣料都透着灵动;就连脚下的云絮,都在“真正”的流动!
那该有多美呀……
“……”
张青的动作试完,终于轮到白铁军自己了。
任凤坡看见李龙斌、甚至是刚吊完威亚的张青都过去帮忙拉绳子;而闫怀礼他们却跟习以为常一样,愈发搞不懂了。
他不知道张青主要是靠自己的实力强行加入队伍的!她刚才肘白铁军那一下,闫怀礼他们可都看见了!
不过他们还是很照顾张青,让她站在最后一个——到时候,前面的人多使点劲,带着她跑就完了。
见林志谦过去给白铁军穿威亚服,挂钢丝,任凤坡又想去掺和一下。
结果刚往前两步,就让李洪昌一把给拽住了:“特技你不懂,就别去给人家添乱了!走走走,你跟我找导演去。”不由分说就给他拉走了。
你听听、你听听的,姓李的这分明就是在排挤他!什么叫他不懂啊?他不懂可以学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身为副导演,怎么能不会呢?
第144章 我挺喜欢他的
看见这一幕的白铁军暗自发笑,这东西瞒的了一时,只要任凤坡在剧组,多看两次,其实就看会了。吊威亚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不过嘛,他完全赞同李洪昌的做法,谁让这老壁灯一上来就恶心人的。
白铁军的动作就比较简单了,一个是飞起来在空中踹九头虫那一脚;这套威亚设备和动作设计本就是他牵头弄的,也正因为如此,该怎么发力、在空中如何控制身体,他心里门儿清。
整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底下的马德华看了,忍不住跟徐少华感慨:“要不是我真上去吊过威亚,还以为在上面做动作有多简单呢!”
徐少华也点头附和:“是啊,每次看他做动作,都忍不住生出‘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还有一个动作,是白铁军和李龙斌在空中错身对打一招的镜头:白铁军一剑刺过去,李龙斌一叉子还回来。
这动作从摄像机镜头里看,两人像是在一条直线上挨得很近;可实际上,他俩就像游泳池里比赛的选手似的,一个在 “第一泳道”,一个在 “第二泳道”,没有能在空中相撞的可能——除非有一个人横着游!
“……”
看着一脸憋屈的任凤坡,杨节笑吟吟地:“吃瘪了吧?”
任凤坡叹了口气:“哎,导演,这小子什么来头?”
杨节冲李洪昌努了努嘴:“你不是看到了么,他的人。”
任凤坡又冲李洪昌夹了下眉毛,杨节看着白铁军:“这小子是个人才,我挺喜欢他的。”
行吧,有你这句话就成!
正说着话呢,又听见马德华大呼小叫的声音:“抓特务了,差2个人,还有没有来的,赶紧了!”
任凤坡疑惑地问:“导演,啥是抓特务?”
杨节抬眼看了马德华一眼,毫不掩饰眼神中的不满:“他们年轻人玩的一种游戏,你就别管了。”
任凤坡听的直挠头,他到底都错过了了什么?为什么才短短3个月的时间,整个剧组给他的感觉就跟翻天覆地了一样!他现在连跟演员打成一片都做不到了,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那个白铁军吗?
马德华他们组织“抓特务”的时候,白铁军也没闲着。
王琮秋正领着他布光呢,尚大勇、刘坚、朱希德他们在旁边看着,就跟看“哑剧”一样。
王琮秋在前头走,白铁军在后边跟着,手里拿着本子,时不时还记录什么。
朱希德观察的细——他发现每次王琮秋停住的时候,白铁军就会记录一下;俩个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就听王琮秋说:“灯光好了,去通知导演可以试拍了。”
不是,这,就好了?你俩全程连灯都没拿一下,就把整个布光工作给做完了?
他们这个“灯光团队”开了个眼神交流会,这倒霉差事可不好干啊……
白铁军心里也在思考,这哥仨到底是上边强行塞给杨节的关系户?还是她自己找来的呢?
要是前者,倒简单了,他们看上去是来分白铁军的权,可实际上动的却是王琮秋的利益。
可要是后者,那就说明杨节已经开始防着他了,就连王琮秋都开始跟他演戏了。
试灯光的时候,白铁军确定了,朱希德是杨节的人,另外两人是上边塞进来的——他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也很简单,任凤坡又来瞎NImA掺和了;看啥都好奇,柔光箱他要去看,反光板更是直接拿起来摆弄两下,瞧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还主动过来跟白铁军搭话:“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
可谁料白铁军一推四五六:“什么?”
这小子明着装傻,任凤坡心里有气,可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耐着性子:“这些东西都是怎么用的?”
白铁军就更直接:“这个你得问王叔,我就是一个打杂的。”说完,更是直接拿相机准备拍照去了。
任凤坡和朱希德嘀嘀咕咕:“这小子跟李洪昌一个德性。”
朱希德有些着急:“不是让我来学灯光吗?你告诉我这样怎么学?”
“你急什么?等一开机不就明白了,他不教你,你就在旁边看,你没当过学徒啊?”
这年头当学徒,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管是工厂也好、饭馆也罢,带教师父教不教你完全取决于他的良心。
遇到善良的呢,还能教你一些东西,但不多。
遇到那缺德的,你可就倒霉了。脏活累活全是你的不说,他还一点儿都不教你。他干活的时候你在边上看着,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关键是他还防着你呢,一到关键的时候,就给你派杂活:“去,把那把3米长的尺子借过来。”或者,“去,催一催,问问他们土豆切好了没有!”
剧组这些工作就更是这样了,别说是现在了,就一直到了2025年,也还是师父带徒弟那一套。没办法,专业性强啊,没人领着根本就入不了门。
跟着人家学本事,那可不是白学的;小黑胖子不老把那句话给挂嘴上:“三年学艺、两年效力。”就是说过去跟着师父学艺,学三年期间没有工资;好不容易等出徒了,可以凭本事吃饭了吧,你还得为他效力两年,这两年你挣的钱全得给他!
要不怎么说他们那行是非多呢。
“……”
现在打灯的工作白铁军已经不碰了,这是李成儒的活。原先让徐霆雷给他当助手,今天也换人了,换成了朱希德。
王琮秋一脸不耐烦:“你给他说下反光板该怎么打。”
李成儒这家伙贼着呢,在众多的势利眼中,他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对身份比他高的,他尊敬着呢;可要是身份还不如他的,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李成儒言简意赅:“反射灯光,照着演员身上打。”
就这一句话,行了,王琮秋的吩咐就值这一句。
朱希德也不是刚出壳的菜鸟了,扭着他刨根问底:“不是,你等会!教技术哪有你这样的?待会咱俩得配合,我要是没干好,挨骂的时候你也跑不了!”
他来之前早打听清楚了,李成儒嘛,剧组的抹布,谁都可以欺负;结果现在,连“抹布”都敢跟他摆谱,几天不见,人了?!
第145章 你知道该怎么演吧?
李成儒一脸不耐烦:“我又不是灯光组的,我?就是个剧务,去去去,问王指导去。”
朱希德冷笑一声:“行,算你牛。你给我等着。”
李成儒直接嚷嚷起来了:“装?什么你?我就站在这儿,你要干什么,别等着了,现在就来吧!”
眼看,大伙的注意力都被他给吸引过来了,朱希德又臊又急:“李成儒,我和你没完!”
看见这一幕的白铁军直摇头,难怪李成儒6月份的时候,就第二次被杨节给开了,那是在宜兴拍戏的时候。
就拿闫怀礼来说吧,李成儒对他算得上有“知遇之恩”。闫怀礼是他推荐给杨节的。
那是有一回他到人艺的练功房去挑演员,他突然发现有一个彪形大汉在那里忘我的健身,哑铃杠铃,各种动作一通耍弄,身材线条非常好看。李成儒就把他推荐给了剧组。
可结果呢,《西游记》拍摄完了之后,闫怀礼都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李成儒就好比后来五大联赛的球探,负责到世界各地去发现优秀的苗子,然后推荐给自家经理;他只有推荐权,没有签约权。
可是他呢偏偏没有自知之明,硬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得罪左大玢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也是一样,没看白铁军现在都一碰一动,除了特技和他本身的角色外,其它的工作他一点儿不带碰的。王琮秋碰他一下,他动一下;王琮秋不来碰他,他就休息。
可李成儒呢,他本来就只负责扛个柔光箱,说白了就是做杂活,没人愿意干才让他干的……朱希德问你就告诉他呗,结果他可倒好,又平白无故给自己多树立了一个仇人。
白铁军看明白了,他不是什么情商低。如果压根儿不在乎得罪这人,就谈不上高还是低,干就完了,谈鸡毛情商。他就是单纯嘴贱!
这不,杨节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只是在心里小本本上又给他记了一笔。
朱希德很快就被任凤坡给拉开了,结果李成儒却没人拉——他还以为是朱希德怕了他,还搁那沾沾自喜呢……
还是白铁军把他给拉了回来,那张嘴也是毫不留情:“你看看你,咋就混的这么惨呢?惨到整个剧组都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李成儒不服:“你胡说什么呢?”
白铁军冷笑:“那刚才怎么没人去拉你一把?”李成儒宛若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
突然听见大声公的声音,白铁军还挺不习惯的,恍惚间,还以为又回到过去的剧组了呢。
杨节手里多了个黑色的喇叭,她正对着喇叭喊:“都别玩了!所有人给我该干嘛干嘛去,演员过去就位!”
说完就把喇叭给了马丽珠,她现在连嘴替都有了,喷人都不用亲自喷了。
白铁军和张青赶紧过去就位,张青指着他胸前的补子直笑:“怪可爱的,为什么你坚决不戴啊?”
他翻个白眼:“等将来你有了小孩,我就送你一个这样的围围。”
这下张青知道他为啥不肯戴了,还真别说,这补子和小婴儿用的奶围围简直太像了!
这咋聊着聊着,还聊出一个商机来?等今天收工白铁军就给李幸写信,顺便把这个补子的图案也给画上,让她连忙做了去卖。
在赚钱这件事儿上,白铁军一刻也没忘了她。毕竟,李幸赚得越多,李洪昌就跟他绑的越深。
以前都是杨节亲自给演员讲戏的,结果今天换了任凤坡。
他上来就问:“一会儿先拍洞房花烛夜的镜头,白铁军你知道该怎么演吧?”
谁知白铁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不知道啊!”
你!任凤坡以为白铁军是故意跟他作对,结果杨节发话了:“你这话问的,他一个20岁的毛头小子,知道怎么进洞房才怪了。”
旁边发出一阵“扑哧、扑哧”的笑声,杨节刚要发飙,一扭头发现是王琮秋,又没事儿了。
任凤坡憋的不行,往常像这种刺头,他早开骂了。可今天不行,不光杨节替他说话,就连李洪昌也在一边儿看着……
任凤坡只能试图让他理解:“你一出场,就得呈现出一种状态,嘚瑟,嘚瑟你懂吗?”
不就是嘚瑟吗?白铁军可太懂了,把胳膊一端,就学詹姆斯走起了螃蟹步:一步、两步……七步、八步;什么玩意?你说我犯规?才走了八步,这怎么能犯规呢?
然后就让杨节给罚出场,咳咳,是杨节扬起了手里的喇叭,大有要扣他头上的迹象:“让你嘚瑟,没让你出洋相!”
这下笑的人更多了,六老师更是直接带头笑了起来。
任凤坡无奈,只好走上前来亲自给他做示范:“你马上要洞房花烛了,人生三大喜事之一嘛,你的内心是激动地。所以你看我,这个地方要急迫一点,张扬一点儿,比如胳膊摆动的幅度要大,步子要疾……”
能让杨节同意他给演员讲戏,u1s1,任凤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张青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王蕴琦忍不住,凑过来说:“喂,口水流出来了。”
张青吓的连忙用手背去擦,才发现让王蕴琦给耍了,正要挊她,王蕴琦已经跑开了:“急什么,他待会儿就来和你洞房了,呵呵呵。”王蕴琦发出一阵女王似的笑声。
张青“呀”的一声,脸变得通红通红。她化了全妆,本来就明亮的不可方物,这一脸红,更是像一朵还挂着露珠的芍药一般。她的脸红和别人还不一样,人家多少总有个渐变的过程,张青是“刷”的一下就全红了那种,就跟那种古早言情文形容的:脑袋上要冒出蒸汽似的。
在场不少男同志看的眼睛都直了……林志谦除外。
任凤坡讲完了嘚瑟,又开始教他怎么假正经:“你正高兴呢,就遇到了两名宫女。这时候咱们要矜持,你好歹是西海的三太子,要注意礼仪……”
第146章 掉链子
白铁军听的认真,脑子里再结合86版西游记的正剧,想着他待会儿该怎么演。
正剧里,王薄昭演的一点都不好看,一只手背着,一只手甩着,吊儿郎当扭着个大腚,走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好看。
他好歹也是上戏表演系的,不应该啊?只能说他当时可能一心只想糊弄事,反正就三集的戏份,对付演完就得了。
白铁军肯定不能这么演,这是他的第一个角色,得演的出彩,得让导演记住他。
后来好多演员演戏,其实第一目的不是为了让观众记住。而是为了让圈里人留意到他,导演、副导演、制片等等……
只有给这些人留下个好印象,下回有戏的时候,人家才能想起你来。在白铁军当导演那个时代,管这个叫混圈。
白铁军酝酿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对任凤坡说:“任导,我可以了。”
任凤坡拍了拍他胳膊以示鼓励:“那你就试试,别紧张。”
哦对了,关于这个称呼,也顺带说一句吧。剧组只有杨节可以不加姓,直接叫她导演;其它不管是谁来当副导演,都得在前面加上姓,比如任凤坡,大家就管他叫“任导”。
大喇叭里传来马丽珠的声音:“所有人安静,开始!”
白铁军进入镜头,脚步很快,但步幅并不大,身姿挺拔,微微提腰,既表现出急切的步态,又不失文雅。
在场的学戏曲的可多了,马德华拿手挡着嘴,和闫怀礼讨论:“这是蹉步。”
闫怀礼点头,《西厢记》都看过吧?张生赶去约会的时候就是这种步法,猴急猴急的……
白铁军正自我感觉良好呢,就听见马丽珠喊:“停停停,不对!你过来!”
好些人都扭头看她,结果她跟没事人一样,当嘴替就要有当嘴替的觉悟。
白铁军挠着头过去:“导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杨节笑着问他:“学过《吕布与貂蝉》那出戏么?”
这出戏白铁军自然是学过的,而且吕布和貂蝉他都学过!还不是于莉的恶趣味,想看他演男旦……
听到剧名,白铁军就知道杨节想要看什么了:“导演,你想让我用吕布赶路的那个走法?”
杨节一拍大腿,这小子可真是块好材料!每次她只需要稍稍提点一下,这小子立马就能跟上她的想法,太让人省心了!
杨节眼神中带着期盼:“那你来试一下,看看效果。”
重新来过,白铁军再次进入镜头。张青注意到他,他的步幅比之前大了,频率也比之前更快了。走了几步忽然停顿了下,然后加了个云手,接着提袖、整冠、一气呵成。
王蕴琦不知道啥时候又凑到了她的身边:“他这是整理仪容好来见你,结果你可倒好,正忙着和一个这么丑的野男人幽会。”
张青刚伸手想捉她,却被她闪身给躲开了,又不敢发出声响,只能一个人在那气鼓鼓的。
桌子后边,杨节悄悄地拍了下手,这感觉对了!这小子不仅把吕布赶路时的洒脱不羁演了出来,还表现出了即将见到貂蝉的急切,脸上更带着几分喜悦的俊朗,真是太?的好了!
演宫女的两名演员也都是军艺的,是张青推荐来的。这时候也都化好了妆,穿着半截袖的粉色裙子,款款上场。
和白铁军相遇后,两名宫女双手置于腿侧,款款施礼,用又柔又软的声音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太子”。礼仪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白铁军看着她们两个,眼神也跟着走了,真好看呀……
然后就听见大喇叭喊:“停停停,白铁军你给我过来!”这回甚至都不是马丽珠的声音,而是杨节亲自喊的。
她可算逮着机会了,拿着大喇叭对着白铁军疯狂输出:“你傻了?还是呆了?看见两个漂亮的女的就走不动道了!”
白铁军低着头,做羞愧状,可两只眼睛却滴溜溜地直转……
杨节问他:“说话呀,刚才什么情况?”
白铁军怏怏地说道:“导演,我看她们的服装太好看了,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旁边演宫女的两名女演员笑的合不拢嘴,张青更是笑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还蛐蛐他呢:“我这夫君才看见你俩就走不动道了,等下要是见了我,他不会死过去吧?”
没想到宫女甲还替白铁军说上话了:“人家一看就刚接触这行不久,他这是紧张了,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也紧张!”
宫女乙也说:“就是,你又不在你里面!”
好啊,她俩这就叛变了?把张青给气的呀:“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同学,呵呵!”
杨节喊:“那俩姑娘,你们过来;还有张青,你也过来!”
她们3个来到杨节面前,她又一把拉过白铁军:“你们给我对着看,看5分钟!”
张青还以为杨节故意整他呢,求情说:“导演, 白铁军他不是故意的。”
杨节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让你们互相熟悉熟悉。好了,抓紧时间。”
张青懂了,杨节这是怕白铁军“再紧张”,所以特意让他们先练练眉目传情。
两名扮演宫女的女演员大大方方看着白铁军,他长的可真好看呀!肩阔、胸高、腰细、腿长……
关键还长着一双杏眼,眼神亮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俩人瞬间就醉倒在了这温柔的眼神里。
张青也在看他,看久了也就那样;方才白铁军拦着她腿弯把她抱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对视过一阵儿,她当时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想到这儿,张青的眼神又变的不自然起来,可白铁军却在看她,还故意冲她挤了挤眼睛……这该死的!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杨节问他们:“看够了吧?”
他们谁也不答,杨节也不在意:“那就开始,白铁军你要是再掉链子,有你的好果子吃!”
杨节最满意白铁军的一点就是不顶嘴:要是真出了问题,他从来都大大方方承认,不会找各种借口。
到底是年轻人,骨子里那点儿青涩还没褪干净,这一点一到了大场面就藏不住,那股子生瓜蛋子的味儿特别明显……
但她不知道的是,白铁军在刚才的场面里根本就是装的 —— 他就是故意露出错处,等着被杨节抓。
这就是混剧组的智慧,很高级,一般人理解不了。
第147章 西海风云
洞房花烛夜当然是在晚上了,道具在入口两侧分别点了三支红烛。真难为李成儒怎么找来这么大的大红蜡烛的,每一支都有半米长了。
红烛虽然大,但光芒却只有米粒大小,主要靠三盏灯来补光。
朱希德他们三人一脸紧张地站在外围,眼睛一个睁得比一个大,看着王琮秋指挥李成儒布光,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那个像装饺子的特大号盖帘似的东西,他们已经知道了,叫反光板;还有那个八角形,像雨伞一样的东西,原来叫柔光箱。
灯光透过柔光箱,不仅不晃眼了,反而把现场照的亮堂堂的。
王琮秋却仍不满意,大喊:“白铁军,过来一下!”
白铁军闻言走到他身边,他指着摄影机的屏幕:“你看这蜡烛的光,不对。”
白铁军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火苗子太小了,在摄影机里看,就跟没点蜡似的。
受当时的条件所限,无论是鹰愁涧的内景戏也好,还是东海龙宫的内景戏也罢,光线条件都很差,整体给人一种很昏暗的感觉。
结果就导致了鹰愁涧、东海龙宫、斩妖台、流沙河、凌霄宝殿、和五行山的内景过于相似,以及打斗场面不够清晰的问题。
还有就是为了凸显宝物,像金箍棒、明珠等等,都刻意弄了闪闪发光的特效;比如有时珊瑚会突然亮一下,那其实是在米菠萝后面装了一个小灯泡,要用的时候就按下开关……
龙宫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气泡,是项汉拿软管,对着鱼缸吹气拍出来的。
为了营造水下的视觉效果,杨节特意让人买了鱼缸,让摄影机从鱼缸后面拍。
眼下,全国只有北影厂有一个专门用来模拟水下世界的超大鱼缸,根本无法移动不说,人家压根也不会借给拍电视剧的用。
但好在,有了白铁军搞出来的这些东西,灯光不再是问题了,王琮秋也有了更高的追求,他想要拍出龙宫的那种富丽堂皇来!
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利用凸透镜原理不就行了,分别在烛台后面加一块反光板就行了。王蕴琦把它们做成了古代铜镜的样式 ,从摄像机里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们在那鼓捣灯光,任凤坡趁机就过去对朱希德说:“看懂了吗?”
朱希德一脸烦躁:“我又不是神童,看一眼就能明白;他们就跟防贼似的防着我,这活没法干了!”
任凤坡看了杨节一眼,拍了拍他胳膊,他好像很爱拍人胳膊,以示亲近;他对朱希德说:“你别急,我去跟导演说。”
说,肯定是会去说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说 ,只能找骂。
“……”
王琮秋也发现白铁军变的懒散了,趁着调整布光的时候小声问他说:“怎么,又是李洪昌教你的?担心我们卸磨杀驴?”
白铁军挠挠头:“王叔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把王琮秋给气的!但眼下又不是掰扯的时候,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你首先是演小白龙的演员,其次是我的助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回听明白了吧?”
听是听明白了,可是吧王琮秋在这剧组的地位好比一种生物——川渝耙耳朵。在老婆面前没有话语权,贺强除外。
不信你看,刚调整完布光,他就屁颠屁颠跟杨节汇报去了。看的白铁军一脸不屑,他将来才不会这样,他雄鹰一样的男人……
都没问题了,杨节才喊接着拍。
白铁军记着先前体会过的那种感觉,将吕布赶路时那种利落的步法运用起来,步伐轻快中不失俊朗,他先快走几步,接着停下提袖、整冠,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去见娘子。
刚进新房,两名宫女款款冲他行礼,糯糯地唤了声“太子”。他又立马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杨节在大监后面看的乐不可支,冲身边的马丽珠说:“你瞅他这模样,把新郎官着急进洞房的那副猴急模样给演明白了!”
马丽珠现在还没结婚,不过也快了,她对象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导演,沈好放。俩人都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因工作相识,再到相恋、结婚。
她能跟得上杨节的思路,要换了于虹那个单身狗来,肯定听不明白。
看白铁军的状态非常好,杨节便直接叫了实拍,白铁军也很争气,直接一条就过了。
这个镜头过了,任凤坡又把白铁军叫过去说:“接下来这个镜头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白铁军低头看手中的剧本,心里头其实也没多少底气。接下来要拍的,是一个时长近一分钟的单人场景长镜头,这个镜头会借助‘时间的真实感’,进一步强化观众的代入体验。
整个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对白,更没有其它角色来跟他互动。但又要靠表情和肢体动作传递出情绪,可以说演成什么样,全看白铁军的表演功底。
杨节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对李洪昌说:“接下来这个镜头对这小子可是个考验。”
李洪昌不假思索:“要不导演你喊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给他支支招。”
杨节一个白眼翻到了天上,李洪昌护犊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都快习惯了。
不过杨节本来也想找个人帮白铁军一把,她跟李洪昌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不由得想,说来也怪了,白铁军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人都护着他。
于是杨节便喊了李西京过来:“劳驾,给那小子做个示范,教教他到底该怎么演戏。”
李西京很乐意干着活,任凤坡正在那嘚吧嘚呢,他就走了过来:“任导,打扰一下,导演让我来给铁军做个示范。”
那感情好,任凤坡感觉嘴都说干了,连忙让到一旁,冲白铁军说:“机会难得,你看仔细了。”
这还用他废话?白铁军感激地对李西京说:“由您这样的大手子亲自给我示范,那可太荣幸了,我一定好好看。”
第148章 老戏骨的示范
“大手子?”李西京嘀咕了一句,隔空用指头点了点他,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呀你呀。”
西游剧组里的这些个老戏骨们,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能吊打后来被香江同行们吹出来的那个“千面影帝”。
说实话他的演技真就一般,他82年就到过内地,在京城拍《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和小庆姐姐有对手戏。
当时才26岁的“谁赞成、谁反对”真就不求行,把咸丰一个皇帝给演的太简单了。九五之尊愣是被他演成了普普通通的文艺小青年。
在那部戏里,他不仅被俞立文压戏,就连《南征北战》里的“张军长”也能稳稳压他一头,甚至在小庆姐姐面前,他也丝毫占不到上风。
正是因为他太水了,这才导致小庆姐姐不服!她80年代初已经红的发紫了,可作为女一号,每顿饭的伙食标准居然只有两个馒头外加一块咸菜;而反观他们,不仅每人配一辆餐车,鸡鸭鱼肉不限量供应不说,居然还有牛排!
这种悬殊的落差,气的小庆姐姐一度罢演。
另外,皇阿玛也在这部片子里客串了一个角色,他后来演戏除了瞪眼睛就是瞪眼睛。
“……”
只见李西京先是学白铁军的步子进了新房。他十分喜欢“大手子”这个词儿,为了配得上这个,所以更得好好给白铁军这小子上一课!
光这一个亮相,就让白铁军心服口服。
他演的时候,虽然也是那个意思,但跟李西京一比,就像是北京毕福剑和东京“毕福剑”的区别。嗯,白铁军是前面那个……
李西京猴急地进了新房,快速巡视了一圈,就跟巡视自个领地似的。结果却发现本该坐在纱帐中等他的新娘子竟然不在房中?
他脸上原本还挂着笑意,里头又掺了几分急迫——他早就听说碧波潭万圣老龙王的女儿生的花容月貌,就连瑶池里的仙女在她面前都稍显逊色!
可下一秒,李西京骤然变色,那模样活脱脱就像个刚在电脑上打开一个名为“西游记”的隐藏文件夹,正想挑个女妖精来看,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的大学生!
据说男人在做坏事时,听觉是平时的十倍……
结合李西京的示范,白铁军回忆正剧里这个地方,王薄昭又演的跟谢特一样!老婆不见了,他竟然不紧张,还装腔弄调的“嗯↗”了一声,然后居然甩着手迈起了大步?
大哥,你老婆不见了,你不急着去找,还耍?什么帅啊!
对了,因为他走这几步,白铁军、白大导还化身喷子,在网上跟人对过线。那孙子非?说王薄昭走的这叫“四方步”?白铁军驳斥他说:“你知道什么叫四方步么?”结果那人居然拿镇元大仙来说事儿,白大导直接开喷:“你再好好看看,他俩走的哪是同一种步法啊?赶紧买两瓶眼药水回家,好好洗洗你的眼睛!”
再看看李西京这时候的表演——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上前撩开纱帘。虽说心里清楚里面空无一人,却还是不死心,非要亲眼再确认一遍……
这情绪才演绎的到位,他一脸茫然走到大红色的“喜”字跟前,屋子就这么大的地方,她能去哪儿呢?这种张望又不安的神态,才真正贴合“小白龙”当时的心情。而不是像王薄昭那样,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又?顿住,在那瞎基霸转悠……哥们,你在这儿看导航呢啊?
突然!李西京隐约听见一阵娇笑声传来 ,听这声音就知道,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新婚妻子!
李西京顿时大惊,快步迈上石梯,甚至都来不及走门,而是直接纵身跳过珊瑚雕成的窗子,退出了镜头。
这,才是老戏骨的真功夫!一次示范,就把这个镜头该怎么演,跟白铁军交代的清清楚楚——新婚之夜,老婆突然不见了!接着又猛然听见窗外传来她的笑声,还笑的那么娇媚?换作谁不第一时间去找啊!
结果王薄昭是怎么演的呢?他慢吞吞走到窗口,先探头、还侧耳倾听,对了,还不忘转两下眼珠子……大哥,抓奸啊!
“……”
杨节让白铁军先好好体会体会,顺便也让大伙休息。
正如鲁迅写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一样,那都是他家的,其他人家里又没枣树,理解不了。
李西京的表演也是他的,不是白铁军的,他得想办法把示范变成自己的东西才行。否则就成了“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于是白铁军给自己加了一个动作,只见那两名宫女刚刚离开,他就伸手掀起了胸前的补子,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前尥。
杨节正好看见,就把他给喊了过来:“干什么玩意呢你!”
白铁军捧着补子对杨节说:“导演你看多有意思。”
众人先前都没留意,这会一看才发现,他胸前这块补子居然是龙的图案,眉毛、眼睛、鼻子的线条软软糯糯的,像刚断奶没多久的龙宝宝,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杨节这才仔细去瞧。
她一看就知道,这准是王蕴琦的手笔。她越看越觉得好笑:白铁军这么大个人,胸前的补子竟做得像婴儿的小围裙,怎么说呢,透着股说不出的喜感!
“所以你刚才是想干嘛?”
“我方才一低头,发现这个补子可有意思了,所以我就打算举着它,然后拿给万圣公主看,隔着帘子对她说“你瞧我这喜服,倒也有些奇趣。”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好接下面那个镜头。”
张青在一边儿捂着嘴笑:“我肯定好奇,然后打开帘子,夫妻俩这就算见上面了?”
就这性格,谁不迷糊啊。杨节笑呵呵指着她说:“你们瞧瞧,她一个小姑娘,天天把夫妻挂在嘴上,该不是想成亲了吧?”
张青嘴上不依:“导演!你怎么取笑我!”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白铁军身上飘……
第149章 吓不死你!
王蕴琦给她泼了盆冷水:“醒醒,你在忙着和九头虫一起偷情!”
张青听了忍不住就想要干呕,跟吃苹果然后吃出来半条虫子似的,反胃……
她忙替自己分辨说:“戏里都是假的!”王蕴琦凑到她耳朵边上说:“你想跟他来真的是吧?”
又把张青闹了个红脸……
从一开始,她就看好白铁军和张青,两个人简直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当真有夫妻相!这要是都成不了,简直都造孽呀!
就是这两个小孩怎么也不来电,急死她了快。
“……”
杨节和其它人商量:“你们觉得他加这个动作好不好?”
任凤坡第一个反对:“我觉得不行。”
李西京却有不同的意见:“虽然略显轻佻,但是呢又挺有新意,容易让观众记住他。”
杨节又问马丽珠的意见,她说:“导演我觉得可以把这个镜头给拍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果然不愧是杨节的左膀右臂,这句话简直说她心坎里了!
因为马丽珠这句话,白铁军捧着龙头图案的补子,迫不及待想跟新婚妻子分享的这副模样,被留在了86版西游记的画面里。
这个镜头拍完了,不是马上衔接“抓奸”那场戏,那又是另一个场景了;而是要先拍孙悟空大闹水晶宫,取走了如意金箍棒;接着再拍流沙河,在水底下的打戏;等这些都拍完了,才轮到白铁军和九头虫上场呢……
而是先拍白铁军不是九头虫的对手,还被他伤了胳膊,眼睁睁看着那对奸夫淫妇跑了,回来无能狂怒拆婚房的这场戏。也是这个景别的最后一个镜头。
拍戏虽然也是创作,但是跟写作不同,拍戏并不是按着剧本一条一条拍的,而是按照场景,集中拍同一个场景的全部镜头。拿神话剧举例,比如说剧组搭了仙宫的景,那就把所有发生在仙宫里的镜头集中拍完,万一明天这个景人家不让你用了呢?
当然了后来都是在影视城,外景、内景都相对集中,像《西游记》这样,走了26个省份,就为了还原出八十一难的坎坷;这样的剧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白铁军拍完这场戏就下来了,接下来没他的戏份了。但他仍然不能闲着,因为马上要拍的,论重要性可以说是整个西游记里都数一数二的镜头——那就是美猴王打闹东海龙宫,取走了如意金箍棒的戏份!
想不到吧,猴哥闯的水晶宫,竟然和小白龙的洞房是一个场景。
这场戏率先出场的便是六老师,他要吊着威亚,“游”进镜头里。
然后碰见一个夜叉,正剧里因为威亚技术太不成熟,结果就导致了孙悟空和夜叉两人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硬要形容的话,他俩就跟跳广场舞似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现在有了成熟的威亚,当然不能再这么拍。
但是具体该怎么吊,杨节还得问白铁军的意见:“金莱待会儿一出场,就碰见夜叉,他是打呀,还是说词儿?”
“威亚速度很快,两个人都说词儿怕是来不及;干脆只让夜叉一个人说词儿就行,六哥这地方直接快速游过去,经过夜叉身边的时候,顺手推了他一下,说声“去!”,然后就快速往前游,我较着倒挺符合他的性格的。”
杨节把这个画面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忍不住点头:“嗯,那就这么办。待会儿你们拉绳子的时候,别太快。这毕竟是在水里游,可不能跟在天上飞似的,要给金莱做动作的时间。”
白铁军点头:“明白!你瞧好吧。”就去找威亚组了。
这边杨节刚准备让她御用的“万金油”项汉去演夜叉,任凤坡就自告奋勇凑了过来:“导演,这个威亚对我来说完全是个新事物,我想亲自体验体验。”
他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杨节没别想别的,就说:“那行,就你了。化妆去吧!”
看着任凤坡去化妆了,李成儒把白铁军拉到一边儿小声嘀咕:“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是副导演,你还想把他赶出剧组不成?不是我说你,要早有这魄力,谁还敢给你起外号?听听,他们叫你抹布!”
李成儒恨的直咬牙:“这帮孙子,我早晚把他们,嘿!”
白铁军拍了拍他:“行了行了,赶紧干正事儿,你不是看他不顺眼么?待会儿咱俩去给他拉绳子。”
李成儒眼神瞬间亮了,竖掌为刀,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你是说咱俩把他……”
“你疯了啊!这种事儿是人能干的吗?我反复和你们强调,安全问题来不得一点儿马虎!再说了,你以为整个剧组就你一个聪明人,考虑过后果没有?我跟你说,他要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你就得蹲大牢、啃窝头!”
故意害人是犯法的,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学他!
见白铁军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李成儒也收起了心里阴暗的那一面。
可即便是这样,他俩同时出现,也把任凤坡给吓的够呛。
他实在是信不过这俩人啊!
万一白铁军想要害他,把他拉到五六米的高空,突然一松绳子……
可是这事儿又不能说出来,白铁军有可能想要害他这事儿,现在还仅仅是一个构思,还没有成为事实。可是,等?真成了事实就晚了!
任凤坡现在真成了国庆节去爬泰山——下不来也上不去了。
有心跟杨节说他不演了,赶紧再换个人来演吧,那就露怯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让他跟白铁军还有李成儒这俩人服软,两个字:办不到!
眼看任凤坡急的直转宓楞,白铁军心里跟喝了蜂王浆一样舒坦……“让你一上来就像拿我立威,看我吓不死你!”
白铁军给他穿威亚衣的时候,感觉到任凤坡的两条腿都在抖;他故意很大声:“任导,你不要紧张,我们这套系统非常安全,它是经得起考验的!”
第150章 赶紧上药去!
对面,同样在穿威亚的六老师,不明就里还安慰他呢:“就是任导,我都上去过好多次了,放心吧,没事儿!”
任凤坡心里直骂娘,他就是不放心白铁军和李成儒这两个孙贼;你上去是没事儿,他上去可保不齐就得出事情!
王琮秋边儿上,李洪昌肩膀一耸一耸的。
“想笑你就笑,别憋着,我看你都觉着难受。”
“谁笑了?这有什么可乐的事儿吗?好端端的,我笑什么?”
王琮秋牙直痒痒:“你给我装,要不怎么他能当你女婿呢,你俩一样阴险!”
李洪昌大怒:“他是你女婿!”
王琮秋想了想说:“我女儿丫丫今年才14岁,太小了点。”
李洪昌就很吃惊:“俺滴个亲娘勒!你还真想过?”
王琮秋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咋了,我看那小子对胃口;不像你,明明心里满意的不行,嘴上还不承认。你等着,我家丫丫年龄是小了点儿,可我看张青的岁数倒是正好。某些人啊,呵呵……”
李洪昌恨不得把他拖到太阳底下去晒犬!何止一个张青啊,还有个比这小子大4岁的呢!
白铁军和李云娟眉来眼去,真当他是瞎的呀?不行,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李洪昌决定了,得尽快问清楚这小子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家幸儿?
他要是敢见异思迁,尤其是敢始乱终弃!那他,他就让白铁军当公公!
“……”
正在给任凤坡挂钢丝的白铁军,浑然没有感觉到危险。
反而态度很好地给任凤坡介绍:“这个叫丝扣锁,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个规矩:不管谁吊威亚,都得亲手把锁扣给锁上!”
这规矩其实之前没有,是白铁军临时给他加上的。
任凤坡一听,连忙使劲拧锁扣:“这个规矩好!我们一定要重视安全!”
挂好钢丝,该白铁军给他讲戏了:“任导,你会游泳吧?”
任凤坡有点儿结巴:“游、游过。”
“那就行,待会儿我们拉你上去,你就用游泳的动作朝前游,游到那猴子面前,就说词儿。您是前辈,又是老戏骨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看着毫不拖泥带水,头也不回就走了的白铁军,任凤坡不禁想要大喊:“你给我回来,再说详细点儿啊?什么就游泳,那?是在天上,不是在水里,我怎么游啊!”
但还是那句话,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是也绝不能认怂,否则,他副导演干不干了?
白铁军向杨节大声汇报:“导演,我们准备好了!”
杨节手里的大喇叭再次响起:“所有人就位了,现场给我安静,场记再好好检查一遍地面,确保威亚组行进的道路上一点儿脏东西都不能有!”
于虹连忙又小跑着把地面再检查了一遍,发现地上落了几根“猴毛”,都干脆蹲在地上,一根根给捡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正准备“上天”的六老师身上,感觉就像有一颗子弹,咻的一下就击中了他的要害!
这种感觉就像白铁军上大学军训那会儿,烤着烈日,跟着队列,喊着“一二一”;刚转完,就看见左前方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板凳那里有个女生。她个子小小的,头发扎成马尾,蹲在那里,挨个往大家的水壶里灌水……
那天刚解散,他就迫不及待去找这个女生,可是没找到。
后来,室友、老乡、能发动的关系都用了,才终于找到了她。然后就开始对人家死缠烂打!
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她,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她,让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最后那女生做噩梦,都能梦见他!
这女孩约他到人工湖,哭着打他:“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打着打着,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
嗯,白铁军的她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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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怀礼他们现在很有经验了,白铁军竖起两根手指,这就是二档的意思。大家拉的时候就别太使劲,它的口诀是:“轻缓可控、精准找半联动”。踩离合的时候……行了行了,串科目了。
六老师被他们缓缓拉升到空中,该怎么做动作他已经驾轻就熟,都不用底下人喊,他就“游”了起来。
“跑!”闫怀礼喊了一声,大家就开始朝前跑。
于虹在他们前头,手里拿着一支小红旗,这就是限速,拉绳子的人不许跑到她前头去。这个速度也是上回在武夷山,大伙反复测量出来的。
六老师真跟在水里游一样,掐了个避水诀,往前推水。
闫怀礼他们开跑,白铁军和李成儒也开始拉绳子,任凤坡明显准备不足,手舞足蹈地被拉了上去。
结果李成儒把吃奶的力气都给拿出来了!鼓着腮帮子,咬着后槽牙使劲,白铁军想稳都没稳住!
结果就是任凤坡上升的速度太快,重重撞在了缓冲器上,吓的大喊:“啊~!卧槽!”整个现场都是他“卧槽”的声音……
杨节黑着张脸:“把他们都给放下来。”
等俩人落地,李成儒刚要上去给他摘钢丝绳,就让他一把给推出去老远:“滚开你!你们?的故意的,就是想害我!”
李成儒也拉下脸来:“说?什么呢你?”
杨节连忙冲了过来:“都闭嘴!”呵斥完他俩,问白铁军:“怎么回事?!”
白铁军本来想敲打敲打李成儒,可谁任凤坡不知好歹——“你说他就说他,干嘛带上我?”
于是他便指着李成儒的手:“手套不知道为啥少了一副,他把他那副给我了,自个儿空着手,结果可能让毛刺给剌了,又不敢撒手。”
杨节大声吼:“手套呢?谁负责的!”
结果现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应声。
杨节只能冲李成儒撒气:“你说说你,你还是剧务呢,是剧组的大管家!一副手套你都协调不好?赶紧上药去。”
李成儒走到一旁,熟练地打开药箱,开始找消毒用的棉纱跟绷带。
第151章 白鹤仙子
白铁军过去给他帮忙,李成儒一努嘴:“还成,今天还知道让我赶紧上药。”
白铁军摇头:“你以前过的都?什么日子?”
李成儒翻了个白眼:“人过的日子呗,怪我自己太实诚,自从认识了你,我才知道工作原来还能这么干!”
白铁军笑着:“去你的,说的好像我把你给带坏了一样。”
“不是吗?”
“是么?你本来就一肚子坏水好不好!”
李成儒不屑:“咱俩大哥别说二哥。”
白铁军质问:“那你给我说清楚了,咱俩谁是大哥?”
李成儒急了:“嘿,你小子还想当我大哥?!”
白铁军理直气壮:“不然呢,你敢当我大哥?”
这,李成儒还真不敢,他要是敢当白铁军的大哥,他就是下一个任凤坡……
任凤坡说什么也不肯上去了,杨节很无奈:“你说你来添什么乱!项汉,你上!”
换了项汉,果然平安无事。他拿着两把分水刺,“游”到猴哥面前:“呔!是谁在推水?竟敢闯我东海龙宫!”
六老师才不搭话,什么虾兵蟹将也敢挡他得道!
来到身前,才说了声:“去!”上手就给了他一把。
白铁军和李成儒奋力向后拉,项汉就跟被全险半挂给撞了似的,直挺挺飞出了镜头!
杨节在大喇叭里喊:“过!”
大家这才开始松劲儿,慢慢把他俩给放下来。
“……”
杨节放下喇叭,对任凤坡十分不满:“瞧你那样,这有多难?”
任凤坡争辩说:“导演你不知道,他俩……”
话没说出口就让杨节给打断了:“你行了,他俩跟你往日无愁近日无冤的,尤其是白铁军,他这回才第一次见你,就憋着劲儿想害你?”
任凤坡有种全身是嘴,但说不清楚的感觉。他敢向老人家保证,白铁军、李成儒他们就是故意想要害他!
杨节可不惯着任何人,她直接警告任凤坡:“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要是因为你的原因你耽误了拍摄,下场,你自个儿知道。”
说完就转身上厕所去了,只留下任凤坡铁青着脸,一个人在那站着。
这功夫,李洪昌也在问白铁军:“你的主意?”
白铁军直摇头:“哪能啊,李成儒擅做主张,我事先还警告过他了。”
李洪昌叹了口气:“难怪他始终入不了导演的眼,太小家子气。”
他又告诉白铁军说:“因为这事儿,导演已经盯上你了,别再干任何出格的事儿。”
白铁军重重点头:“我知道的,李叔你放心吧。”
这小子办事,还真让李洪昌放心,但敲打还是得敲打:“接下来你尽量别去导演跟前晃,不该你掺和的千万别再掺和了。”
白铁军十分受教:“我肯定不掺和了,不喊我,我就在旁边待着。”
李洪昌斜眼看了看他,突然说:“你想在谁旁边待着啊?张青,还是李云娟?”
白铁军心里一声大吼:“卧槽!被发现了!”
可脸上该装傻还是得装傻:“李云娟又不在这儿?”
大庭广众的,李洪昌也不好收拾他,只能警告他:“今晚上再跟你算账。”整的白大导脑阔都方了……
下一场戏可老有意思了,拍老龙王领着老婆和两个闺女投壶的戏份。
这三名女演员,龙母身穿红衣、大女儿身穿粉衣、小妹身穿绿衣;白铁军只认出了穿粉衣的二姐——她不是白鹤仙子嘛!就是在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她一袭白衣翩翩起舞的那位。
这名女演员叫张京棣,凭借着在瑶池跳的这一段仙鹤舞,还登上过春晚的舞台。
原来杨节现在就把她找来了呀!
至于穿红衣和绿衣的两名女演员,白铁军没认出来 。问张青,她也不认识:“从前没见过,应该是从其他专业找的吧。”
她的两名同学,依旧扮演宫女,这戏服也特别有意思:俩人身后各背着一对粉红色的珊瑚,捧着酒壶来给老龙王他们上酒。
这场戏一开始就是个特写:一支箭被投进了壶中,镜头上移,才给张京棣一个特写。
别看是只有一个镜头,可她身上的服装依旧十分讲究,一身粉色的衣裙搭的非常醒目不说,头饰、耳环、珍珠项链……更是一样不缺!
就连张青那两名同学,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珊瑚形状的头饰!
这个年月,可没有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难为王蕴琦带着美术组是怎么鼓捣出来这些道具的。
每每看到这些,白铁军就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以前,怎么光看猴了?
投壶的时候可把杨节给急坏了!
整个剧组这么些人轮流上阵,第一轮竟然一个人也没投进去!
把杨节急的恨不得亲自去投:“哎呀,李龙斌你投啊!怎么又没投进去?”
没投进去的李龙斌一开始还羞愧呢,结果等后边儿接二连三都投不进去之后,就平衡了。
杨节一把抓过来林志谦:“你会武功,你投!”
林志谦没说二话,拿起箭来就投,结果第一把就中了!
杨节连忙喊开拍——结果这一开拍,林志谦给投外边儿去了……
小老太太都要跳脚了:“白铁军,白铁军人呢!”
白铁军从人群后边儿钻了进来:“导演,im here!”
他这一句鹰语,不光把大伙给逗笑了,连杨节都气笑了:“行了行了,你还显摆上了,我问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这箭肯定能投进去?”
白铁军过去拿起箭来,观察了一下,说:“简单,导演你忘了咱们上回扔飞镖了?”
杨节愣了一下,这才一脸惊喜地说:“箭也能绑钢丝?”
白铁军点头:“理论上,只要是道具,都能。”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做!”
一旁的任凤坡眼看着这一幕,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明明只错过了一集,为什么就多了个白铁军出来给他添堵?
从武夷山回来,李成儒就去采购了一批细钢丝回来。和头发丝似的,一看就吊不了人,杨节当时还质问他呢,问他买这么细的钢丝回来干嘛?
第152章 离心离德
李成儒解释说是特技组要,用来辅助演员做动作的,杨节这才作罢。没成想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白铁军拿滑轮、导轨很快就做了一套装置出来,再把箭的尾部钻个孔,把细钢丝穿进去这就行了。
试验的时候,他叫张青:“你随便投,瞎投就行。”
张青很不满:“你才瞎投!”说完就瞄准、出手、一气呵成。
白铁军那边连忙拉绳子,箭果然稳稳命中,弧线、轨迹都很好、很逼真!
杨节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等大家散了,林志谦上去捡起那箭看了半天,说了句:“以后没有人再愿意认真练武了,哎。”
轮到项汉出场了,结果大礼堂的地面太滑了,他刚喊着“报~!”进来,就一个滑轨,直接出溜到了李西京脸上。
气的杨节大喊:“停停停!项汉你怎么回事?”
项汉尴尬站起来:“导演,地太滑……”
杨节过去看了看,对他说:“你收着点儿!”
项汉挠了挠鼻子:“我尽量吧。”
“……”
今天笑料不断,像是都集中到了这一天似的!
六老师出场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改了句词儿,他冲项汉招手:“过来过来,这老头谁呀?”
监视器后面,杨节第一个笑场了,直拍马丽珠的肩膀:“这个金莱啊,哈哈哈!”
马丽珠小声问她:“那导演,喊停么?”
杨节直摇头:“不不不,这个镜头好,留着!”
接下来,就是那句经典台词了 ,李西京请六老师:“上仙,请坐。”
六老师从凳子上跳下来:“有坐有坐。”
他俩这两句词儿,在电视剧播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家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都90年代了,好多老板谈生意的时候都还这么开场呢!
接下来,又是白铁军他们的活。
猴子开始一件件挑选兵器,九股钢叉他嫌太轻,双锤、画戟他也都嫌不中用……
六老师拿着两把双锤,心中忐忑:“那个铁军,我一会儿怎么做动作?”
这一幕又看的任凤坡破防,他是副导演,给演员讲戏、设计动作这些本来都是他的活儿!
现在不光林志谦分他的权,就连白铁军这个生瓜蛋子也来分他的权,岂有此理!
白铁军说:“还是老办法,锤子上我绑好钢丝,你待会儿给它甩出去,然后我们拉你起来,你在天上追。追上以后,把锤子接在手里,然后打着旋从天上下来。”
说完又对打扮成甲鱼精的马德华说:“二师兄你待会挨大师兄一脚,然后我们就把你给拉起来,这就算完了。”
这个甲鱼精是马德华自己争取来的。用他的话说就是这多好玩啊!
白铁军也没想到,就这么个让孙悟空一脚给踢飞了的角色,居然还成了香饽饽;马德华、项汉、何易、李润生、林志谦……他们居然还争起来了!
争到最后,让马德华抢了先。
这场戏很是花哨,也很考验在场这些演员们的演技,猴子每拿一件兵器,就得相应的演员,做出震惊的表情来!
耍钢叉的时候是李西京负责震惊;到双锤了就是虾兵蟹将;到钢鞭的时候就是马德华负责上天;画戟是直接照着张青的同学甲捅过去的;最后扔出去插在珊瑚上那下,旁边站的就是李润生,一副目瞪狗呆的样子,嘴巴张的老大……
元素太多,也就频频出乱子。以至于这场戏拍完,今天这一天也就差不多了。
真不是杨节不想快点儿拍,而是真快不起来。要是有第二台摄影机的话,就可以两组人同时拍,能大大加快进度,可惜没有。
“……”
晚上,剧组还是在军艺的食堂吃。
该说不说,到了京城,是比在武夷山的时候强。最起码伙食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
晚上,依旧是6个人一桌,桌上两个菜,一个荤菜、一个素菜。
白铁军和张青、林志谦、项汉等人坐在一桌。项汉夹了一口肉丝,嚼着嚼着还闭上了眼睛:“哎,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真是咱剧组的伙食?”把大家给逗得……
杨节这么急匆匆回来,不用说,这是成功夺回财权了啊。之前那个制片主任肯定也下台了,也不用再给王薄昭1500块钱了,把剧组的伙食开好点儿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还有个有意思的事儿就是,杨节和王琮秋和六老师他们坐在了一桌,闫怀礼回房间了一趟,结果来晚了。
他们那桌明明给他留着位子呢,结果他却选择到白铁军他们这桌来。哎,沙和尚就此跟杨节离心离德了……
白铁军也很想不通,杨节你好端端的耍人家干吗啊?老实人发起火来那才叫可怕呢!
吃饭完,李洪昌来叫他:“走洗澡去。”
好不容易回了北方,隔三差五不去大池子里泡一回,总感觉身上刺挠。
白铁军回屋拿了浴巾、毛巾、香皂、肥皂、还有他俩人换的裤衩;这时候澡堂子可不提供这些东西,全部得自备。
结果白铁军出来,发现徐少华也在呢,他和李洪昌两人正用山东话咕叽咕叽……
见他来了,徐少华照他肩膀就用力拍了一下:“你小子美了,明天去《红楼梦》剧组,那可是大观园呀,好家伙!”
哪来的什么大观园啊,《红楼梦》剧组现在还在圆明园培训呢。春夏期间,他们在这一共办了两期演员学习班,每期约40天至60天不等。
一百多人在这里接受封闭训练。这是电视剧史上的独一份!后来,再不管多大的制作,也不可能把这么多演员给集中起来,白天学原着和人物心理;下午上表演课和小品排练;就连晚上都还要学琴棋书画、礼仪姿态……
如此盛景,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
晚上,夜深人静。
李洪昌问白铁军:“路线都记熟了没有?”
白铁军拿起手里的本子:“李叔你放心吧,我都背下来了。”
李洪昌又嘱咐他说:“明天,你能早点回来,尽量还是早点回来。”
第153章 一黛不如一黛
白铁军懂,他现在毕竟端着杨节的碗,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李洪昌这才冷不丁地问:“你和张青有情况啊?”
白铁军眼睛都不带眨的:“没有啊。”这是真没有。
李洪昌问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考虑过个人没问题没有?”
白铁军装傻:“没有呀,我还小呢!”
李洪昌坐了起来:“我挊你,信不?”
白铁军狗腿地凑了过去,拿出烟给他,李洪昌摇了摇头:“算了,整的屋里一股味。把杯子给我。”
喝了口水,李洪昌干脆挑明了:“你和幸儿?”
“我俩是兄弟!”
李洪昌直接让口水给呛了:“咳咳咳,你、你俩……”
白铁军一副憨憨的样:“没错,我和幸儿,我俩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呢!”
李洪昌心里明明盼着他俩没有关系,可这会亲耳听见这个答案,心里有种不甘心,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死心地问:“你俩,就没想过别的?”
白铁军不假思索,又把上次和姐姐那套说辞给拿了出来:“李叔,我俩可是青梅竹马,我们的感情远超于爱情!”
“超于爱情?”李洪昌也蒙了,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能扯犊子……
白铁军解释说:“我们是玩伴、是死党、更是亲人。我们两家谁跟谁啊,早都不分彼此了。”
“所以你俩?”
“爱情的保质期是很短的,但像我们这种关系,却可以成永远。”
李洪昌在心里琢磨着“可以成永远”这句话,看来这小子是考虑过这件事儿的,可能是幸儿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说起他这个闺女哎,李洪昌也头疼得很。眼看着到结婚年龄了,谁谁谁一跟他说起这事儿,他就狂躁。唯独于莉他们两口子跟他说,也许他能接受……
白铁军也看的很明白,李幸对他有依恋、有盲从、甚至有感情、就是没有爱情。她都19了,还没想过,这其实就很说明问题了。
李幸的想法应该和他一致:太熟了,下不去手。
李洪昌长吁短叹了一阵,又问:“所以你小子就不再争取一下了?”
白铁军斟酌着说:“李叔,虽然咱俩谈事儿总感觉怪怪的,但我还是要实话实说;假如要是你和我妈出面安排的话,估计我俩也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短暂的接触一段时间,然后就结婚。但我想的是,这样,幸儿的人生是不是缺了一块?”
“缺了一块?”
“对,缺了自主选择恋爱、选择婚姻的权利。”
果然,他一上升到这个高度,李洪昌便顺利自闭了……
上辈子同样有过如花似玉闺女的他,对 “有个长大女儿的老父亲” 这份心思,简直太懂了。
李洪昌现在的表现不就是这样,把女儿即将要离开他的那种矛盾而复杂的心理,以及老父亲对女儿那种深沉而真挚的爱,完全不走样的表现了出来……
“……”
第二天白铁军起了个大早,草草吃了早饭就打算去赶第一班公交:他得先坐332路到西直门,再倒375路过去,差不多得一个小时的时间。
刚出军艺大门,白铁军就看见路边停着辆 212。一名看起来和王蕴琦年纪相仿的女同志看见他,稍作观察,便快步向他走来;还隔着好几步路,她就热情地说道:“您好您好,是白铁军同志吧?我叫孙彩虹,是专程来接您的。”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是“周瑞家的”么?白铁军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接待刘姥姥的那场戏,她的演技简直神了!
她不仅在镜头前是王夫人的管家,在幕后,也是剧组不可或缺的大管家。她之于王扶林,好比李成儒之于杨节。
白铁军没想到王扶林竟然派车来接他,光这份重视的态度就比杨节强!
孙彩虹挺健谈的,上了车就说:“听导演说您又年轻、长的又俊,这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白铁军忙说:“王导太捧我了,我就是个毛头小子,不成熟的地方还有很多。”
一路上,孙彩虹特意交好,白铁军也没跟她客气,俩人聊了一路,也把王扶林的一些性格特点给摸清楚了。
说起王导,最着名的就是他“怕热”。这老头在剧组立下了几条铁规矩,头一条就是:导演找演员谈话,门必须开着!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怕热。”
不过这事儿在白铁军他们那剧组就不叫个事儿,他们那导演和女演员说话从来都关着门,有时候在片场还跟女演员一块儿去上厕所呢!
开车只用了30分钟不到就到了地方。
孙彩虹领着白铁军直奔食堂:“导演说了,您一来就先去食堂,我们条件有限,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的。”
与此同时,食堂里王扶林正和三名女演员在小声嘀咕:“那小子我一看,活脱脱就是贾琏呀!他待会儿来了,咱们就这样。”
已经定了王熙凤的邓洁捂着嘴偷笑:“导演,你这是想使美人计呀。”
王扶林挠了挠头:“那个,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在西游剧组演小白龙,拢共就只有三集的戏份。第一集已经拍完了,剩下的最快也得到明年春天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如,对吧。”
扮演贾母的李婷想了想说:“可是他没参加集中培训,会不会跟不上?”
王扶林一点儿都不担心,胸有成竹道:“这小子能在杨节手底下拿到小白龙这个角色,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旁边,一直安静吃早餐的女子忽然说道:“白铁军,是不是就是前面上过报纸,在火车上救下一个被拐卖孩子的?”
王扶林一拍大腿:“还真是他!晓旭,还是你心细。”
晓旭
好家伙,王扶林可真够重视白铁军的,把贾母、林黛玉、还有王熙凤,全都给搬出来了!
白铁军一进来,看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也恍惚了一下。
后来网上老有人说,世间温柔共八斗,陈晓旭独占一石,董赤赤倒欠二斗,第一巴图鲁可不是盖的……后来翻拍那几版的《红楼梦》,更是被网友们大呼“一黛不如一黛!”
第154章 扑蝶
还有李婷老师,她真把贾母那股子“富贵中透着慈祥、慈祥里又带着威严”的劲儿给拿捏得死死的。
还有邓洁,真矮。
邓洁眼看白铁军目光在李婷身上停留最久、在陈晓旭身上其次、只在她脸上略做停留,不由“大怒”,胸口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这孙贼还真像贾琏,放着家里的不要,偏偏要去偷外头的,下贱!
王扶林一看见白铁军就站了起来,招呼他:“铁军,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李婷,在剧中扮演贾母。”
“这位是邓洁,在剧中扮演王熙凤。”
“还有这位,她是……”
白铁军抢着说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王扶林一顿,然后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肯定她就是黛玉?”
白铁军看着陈晓旭的鼻尖,眼神十分规矩说道:“方才匆匆一瞥,就觉得眼熟,仿佛那个葬花怜影的姑娘从书里走出来了一样……”
陈晓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人看起来到挺斯称的,白白净净的,她素来喜欢干净,瞧不上欧阳奋强,嫌他不修边幅。
进组的头一天在食堂吃饭,陈晓旭就曾抱怨过他:“你吃饭能不能不出声?”
欧阳奋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一个劲儿傻笑。恰巧这时飞进来一只苍蝇,一直围着欧阳奋强转,赶都赶不走。
这一幕更让陈晓旭冷笑一声,说出了那句经典:“你怎么看起来像召仓议员呢?”
召仓议员啊,电影《追捕》里的角色。白铁军他们上学那会,总用 “招苍一员” 这个词来称呼那些身上埋汰的同学,而这种说法,就是从陈晓旭这儿开始的。
邓洁更是一肚子气,不服输地问道:“那我呢?”
白铁军就跟诚心要气她似的:“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凡鸟偏从末世来”的样儿,倒像我家楼下卖包子的一个姐姐。”
陈晓旭“扑哧”一声,抱歉,没忍住。
王扶林和李婷对视了一眼,这小子,开口就是十二钗正册的判词;好啊,看来没少在原着上下过功夫,真好!
邓洁抄起一盘包子就奔白铁军来了:“看我不用包子糊住你嘴!”
王扶林连忙给她拦下,对白铁军说:“特意为你准备的,二两包子一碗肝,这才叫老北京的早点!快尝尝。”
炒肝啊,上回张青已经请过了。
邓洁今年刚好离婚,具体是几月未知,但总归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
见白铁军娴熟的包子蘸着炒肝吃的贼香,也笑了:“怎么你们剧组的伙食也不好吗?”
白铁军用力吞下包子,苦着脸说:“我们剧组有个顺口溜,唐僧骑马咚了个咚,顿顿萝卜干配大葱。孙悟空,就大葱,后面跟着猪八戒。猪八戒,肚空空,差点啃了沙和尚……”
这回对面全笑了,原以为他们红楼剧组就够苦了,没想到他们西游剧组更苦!邓洁心里都平衡了不少。
“……”
吃过饭,就该干正事了。
李婷和陈晓旭离开了,倒是邓洁继续跟着他们。
王扶林把白铁军带到道具组,为他介绍说:“你们有王希钟,我们也不差,有杨树云!”
杨树云啊,这又是一尊大佛,白铁军不敢怠慢:“杨老师您好,久仰大名。”
87版红楼的贾母之所以传神,全靠杨树云的功劳。
李婷刚来剧组时的形象和大家心目中那个慈祥的贾母可差的太远了……皮肤有点黑,还是三角眉,眼睛还往下耷拉,不像富贵老太太,反倒像地主婆……
然后王扶林就给杨树云一个大活:让他把老太太变成贾母!
杨树云绞尽了脑汁,才想到把三角眉改成小巧的却月眉;用好几层纱把眼皮给粘起来;用意呆利的隐形粉饼做高光和侧影……
整个妆造做完,还加了个牵引,贴上头套,松弛的皮肤一下绷紧了;大家再一看,好家伙,还真有贾母那贵气十足的范儿了!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王扶林还不让他道具、化妆一把抓?
看来白铁军就是跟他对接了。
杨节既然同意他来,就说明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接下来,白铁军便把八角柔光箱的原理、以及反光板的原理、还有三角形布光等等都给他们讲了一遍。
想到王扶林和台里的关系,他还额外说了深抛、顶光、以及多灯布光的方案。
王扶林如获至宝:“我们的内景戏多,原本光线是老大难,这下好了!”
杨树云也不无羡慕地说:“杨节捡了个宝啊。”
王扶林叹道:“可惜我们这部剧没有高来高去的打戏,否则我一定请你再教教我们威亚。”
杨树云纳闷:“威亚?”
“就是把人给吊起来,在空中飞来飞去。”
杨树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
王扶林一指白铁军:“全都是他搞出来的。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
杨树云着实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讲完了灯光,王扶林又问道:“听说你们拍投壶那场戏,一帮人都投不进去,结果是你想办法给解决的?”
果然,剧组就没有秘密。
既然他都知道了,白铁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把怎么用钢丝控制道具的原理又给说了一遍。
王扶林顺势提出一个要求:“那个是这样的,我们回头有场戏,宝钗扑蝶。我原本还发愁这蝴蝶该怎么去找,找到后又该如何让它听话?”
王扶林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曹公把这段描写的太美了,蝴蝶和宝钗的动态,还有整个扑蝶的场景,我生怕还原不出来……”
“这下好了,受你们昨天投壶的启发,我琢磨出来个方案,你看能不能这样?让道具用薄绢做一只蝴蝶,在背部装上很细的钢丝,这样稍微一摇动,蝴蝶的翅膀就能动起来,看起来十分逼真。”
原时空,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为了让这只假蝴蝶飞起来,和宝钗融为一体,还想了个办法——让道具躺在花丛里,用花木遮住身体,然后拿细竹竿挑着这只蝴蝶,放在花丛上,引来宝钗。
第155章 也想去露个脸
但可惜,因为拿竹竿的小哥躺在那里,无法移动,根本达不到原着中“忽起忽落,来来往往,穿花度柳”的效果,更别提过河了。
结果那段戏份,全靠张莉的演技。她从远处台阶下来,蹑手蹑脚的扑蝶,时而跳跃,时而转圈,时而低头,时而拍打……
整个宝钗扑蝶的镜头,愣是让她给演活了。鲜活灵动,让人身临其境,如同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充满了诗意和唯美。
但现在,王扶林看到了还原这个场景的希望。
白铁军果然没让他失望:“这简单,只要提前布置好过江龙,到时候让人拉着蝴蝶飞就行,想往哪儿飞往哪儿飞,想往那个角度飞往哪个角度飞……”
剩下的时间,白铁军便在剧组里指导他们制作这些道具。
威亚这套系统他没有教全,只教了一套缩小简化版的,反正他们就吊一只蝴蝶,又不吊薛宝钗!
要是回头拍林黛玉攻打高俅,他倒是可以把整套系统都贡献出来。
不过管中窥豹,王扶林要是真有心的话,从这套微缩的系统里,完全可以逆推出来大致的威亚系统了。
白铁军反复说,这东西并不难,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真正有技术含量的是绿幕,是动态采集。
就是后来影视作品里常用的一个人从头到脚穿着绿色的衣服,然后手里拿着道具或者辅助演员做各种动作,后期的时候再把这个穿绿衣服的人整个抠掉。
他准备明后年挣了钱,就把绿幕隐身衣给搞出来,反正这一套对他来说,没比吊威亚难多少……
到那时候,拿出来就是王炸!
中午,王扶林设宴款待白铁军。除了黛玉之外,宝钗也来作陪,再加上邓洁活跃气氛,饭菜虽然不咋地,但白铁军还是吃的很开心。
没办法,现在哪个剧组不穷啊,王扶林刚起步的时候也是没有多少经费,得一笔一笔算着花。
他又不是杨节,也不敢和台长拍桌子;王扶林给白铁军的感觉就像是安切洛蒂,上面给我什么人,我就能把这些人给用好,还出成绩!这样的导演,哪个领导不喜欢?
今天,白铁军只是和王扶林初步进行了合作,他未来还想长期和王导合作,看看能不能把四大名着给演个遍……
“……”
吃完饭,一直忙到下午4点来钟,才总算忙活完。
白铁军适时提出告辞,王扶林坚决派车把他送回去。
就这个态度,白铁军就已经能猜测到,他八成是看上自己了。可是让他到《红楼梦》里演谁呢?柳湘莲、北静王、还是贾蓉、贾芸、贾蔷、贾芹……这一帮?反正不可能让他演贾宝玉!
不过嘛,要是时间合适,王扶林又能给他一定的自由度的话,他倒是也挺想进红楼剧组去露个脸的。
白铁军刚回招待所,就被杨节给叫了过去。
见面头一句话就是:“他今天都和你说什么了?”
白铁军想了想说:“也没说太多,主要就是围绕灯光、道具这两块。”
“他有没有找你演角色?”杨节一脸急色。
白铁军回答的斩钉截铁:“那没有。”事实上也是如此,他可没说瞎话。
杨节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问:“他问你威亚的事情没?”
白铁军叹了口气:“他连我们昨天投壶的事儿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不问呢。”
杨节脸色变得铁青,剧组内部出现了叛徒!
杨节愁容满面:“铁军你看见了吧?我不就平时严厉了一点儿,声音大了一点儿,好多人就在私底下埋怨我,背后打我的小报告,我只是想拍完西游记,想完成上面交给我的任务……”
这一刻的杨节是脆弱的,是无助的;但等回到片场,她依旧会我行我素,否则那就不是她了!
白铁军出言安慰她说:“导演,你也别过于生气了。剧组嘛,人多嘴杂的,哪有什么秘密可言。相对来说,咱们这剧组还算好的了。”
杨节也很快振作了起来,是啊,她也搞了大半辈子的影视了,难道还不如白铁军一个毛头小子明白剧组的各种内幕?
等拍完军艺的戏份,他们就该启程去湖南了!到时候,山高皇帝远,整个剧组自然就又成了铁板一块!
“……”
从杨节那回来,白铁军回屋去待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呢。
结果刚下楼,就看见张青和李云娟联袂而来。
看见李云娟,白铁军还有些不敢相信,夸张的揉了揉眼睛;果然逗得张青咯咯直笑:“他揉眼睛呢。”这副惊喜的小模样也让姐姐的心里的甜甜的。
白铁军蹭蹭就到了跟前:“你咋来了?”
李云娟挑眉:“怎么,你也不欢迎我?”
“也?”白铁军一看张青,好吧,看来她俩刚才就交锋过一回了。
李云娟问张青:“我大老远来了,你准备怎么招待我啊?”
张青想了想说:“你就是本地人,啥没吃过呀,咱们还是照顾照顾白铁军,带他去吃好吃的!”
李云娟一想也是,便说道:“要不还是上颐宾楼饭庄吧,他家是正宗川菜,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都可好吃了。”
之前在武夷的时候,李云娟就发现了,白铁军简直无辣不欢,一点儿都不像山东人。偏偏张青又是杭州人,一点儿辣都吃不了……
李云娟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有了主意,待会点一道水煮肉片,辣死她龟儿!
颐宾楼就在海淀服务大楼里头,是第二代京城川菜的代表。
从选位置就不难看出,姐姐很会照顾人。颐宾楼的价格属于中等水平,张青自然也请得起。她要是一开口直接上西苑,或者去北大的长征食堂,那才是故意宰张青呢!
这俩家一家比一家贵,以张青这点儿津贴,压根就请不起。
点菜的时候,李云娟拿着菜单问张青:“你平时吃辣么?”
张青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吃呀,怎么啦?”
然后李云娟就冲服务员来了一句:“要一道水煮肉片。”
第156章 有且只有一个
张青眼神中露出清澈:“水煮?那多寡淡呀!”逗得白铁军一个劲的笑。
等菜上来,李云娟反倒傻了眼,张青这大馋丫头哪像是没见过这道菜的样子啊?伸筷子就夹不说,还极力向白铁军推荐:“你快尝尝这个,可下饭了!”
姐姐还是草率了呀,她哪知道后来杭州最出名的都不是西湖醋鱼,而是江西小炒肉啊?
白铁军忘了上辈子在哪看见过了,说看一个女人适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就带她点一次菜。
这不仅能看出她的消费意识,还能看出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比如点菜的时候根本都不看价格,也不管点的菜是不是都能吃完,而是看到什么都要点的这种,直接跑。
再有就是看她如果上来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连问都不问你的意见,那就说明这样的姑娘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以自我为中心。
还有好多小细节,这里头学问大了!
很明显,李云娟就是属于那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人,她上来先是定了个基调:“我们就3个人,别点太多了,正式会议才四菜一汤,咱们就减半吧。”
看看,多会过日子。然后对白铁军说:“川菜的汤和我们这边的不太一样,他们这儿最有名的是连锅汤。就是连锅上桌的意思。”
这姐姐,还跟他卖弄起川菜来了。这个汤用坐凳肉和白萝卜同煮,通过回锅再加工的方式赋予食材新的生命力,汤鲜肉嫩。
接下来就是方才那一幕了,最后一道菜,她和张青坚持都不肯再点了,非让白铁军来点。
白铁军上辈子在剧组练出来一个本事,那就是点菜!
不管跟谁吃饭,不管跟什么什么身份的吃饭,让他点菜,他总能精准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绝不踩雷。
这不,他也不看菜单,直接就对她俩说:“吃川菜,就得吃鱼香肉丝,要不就这个吧?”李云娟和张青果然都无异议。
吃着饭,白铁军把他今天的经历给她俩说了一遍。
两女一听他见到了林黛玉、薛宝钗、还有王熙凤,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云娟瞥了他一眼,目光意义不明:“林黛玉好看吗?”
白铁军放下筷子:“她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她是那种……”
张青在旁边冷不丁接话:“倾国倾城?”
“不对。”
“姣花照水?”
“也不对。”
李云娟冷哼了一声:“那一定是“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了?”
白铁军冷汗都快下来了,好家伙,这俩全都熟读原着。
曹公用了十句话就把林黛玉给写得清清楚楚,她俩全都背下来了……
白铁军越解释越乱:“她就是,一看到她就知道,这就是林黛玉!”
李云娟和张青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心想的是,那得美成什么样啊?
好在白铁军灵机一动:“是气质!那股子独一无二的气质!曹公早把她给具象化了,她不是哈姆雷特,更不是模糊不清的文学形象。”
哈姆雷特她俩自然知道,“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可林黛玉只有一个,也只能有这一个。
两人懂了,又问他:“那薛宝钗呢?”
白铁军眨了眨眼说:“忘了。”
张青直接炸毛:“忘了?!”
“对啊,看到你俩就忘了。”
一句话,把两女哄的瞬间开颜。张青和李云娟咬起了耳朵:“咱俩都比薛宝钗漂亮。”
李云娟一脸嫌弃:“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张青一点儿也不惯着她:“我比你轻好几斤呢,不服咱俩去过磅!”
姐姐就很崩溃,张青明明看起来还有些婴儿肥,体格子也不是柔弱扶风那一款的,可偏偏就是比她瘦好几斤,上哪说理去呀?!
两个人斗完了,才想起来还有一人呢:“王熙凤呢?她是不是特别好看?”
白铁军实话实说:“她特别矮。”
圆明园,刚吃完晚饭出来的邓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疑神疑鬼:“该不是又有哪个小贱人在背后骂我呢吧?”
白铁军可不是黑她,后来网上有好多爆料,什么杨树云亲口、什么化妆师爆料、什么导演证实……都说她只有1米53。
张青一脸诧异:“这么矮?”
那可不,李云娟和张青都是高挑这一卦的,她俩都是1米68;硬要量化的话,都属于东北大冻梨,get不到南方小土豆的可爱……
李云娟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人:“扮演贾母的演员呢?”
白铁军想了想说:“比咱们导演慈祥可爱。”
“噗。”张青差点喷了,好一个慈祥可爱。
吃完饭,哪能真的让张青请客呀,李云娟抢着去把账给结了。白铁军都没抢过她,颇有种“姐姐、饿哦、饭饭”的既视感,他不想努力了。
张青又有小情绪了:“你这个富家女瞧不起我!”
李云娟一把掐住了她的腮帮子,凑在她耳朵边上悄悄说:“不是没有条件的,识相的你就赶紧消失。”
张青看看她,又看看白铁军,气的甩着手走了。
“……”
白铁军见张青气呼呼地走了,诧异地问:“她怎么了?”
李云娟淡淡地说:“不重要。”
白铁军秒懂,嬉皮笑脸凑到她跟前:“咱俩走走。”
姐姐问他:“你们戏拍的咋样了?”
“不太顺利,取金箍棒的戏刚拍完。到流沙河卡住了,老出状况,看来还得再磨几天。”
姐姐语气幽幽:“也就是说这几天都没有你的戏份。”
白铁军忙解释道:“你也在剧组待过,导演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云娟蔑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天天有万圣公主陪着,忘了今夕是何夕呢!”
姐姐吃醋了,白铁军委屈地指着天空:“你看天上在下雪!”
李云娟没上过网,不知道后来网友给他这种可耻的行为取了个名字,叫:卖萌。
但是前提呢,得是像白铁军这种长得好看的来做这种行为。
第157章 滑滑梯
颜值高的优势就在于,当他做出好看的表情时,会让人心旷神怡;哪怕是故意搞怪,也会让人觉得可爱,就比如现在……
反面教材就是那些长得丑的人,哪怕是天天冲着镜子苦练微表情,最终也不过是让人觉得他有些丑萌罢了。可要是这样就膨胀了,原形毕露的话,那可就真的应了那句“丑人多作怪”了,就比如李乘如这样式儿的……
李云娟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窦娥,老天爷还为你下六月雪呢?再说了现在才四月。”
白铁军见四下无人,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浑身一颤,脸上肉眼可见地开始变色,但也只是把头偏向左边儿,不看他。
白铁军得寸进尺,稍稍用力就一把给她带了过来。
姐姐“呀!”了一声,然后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进了他的怀里。她好像是刀马旦,哦?
白铁军一把给她搂个正着,终于如愿了!
姐姐把手架在胸口,有气无力地推他:“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白铁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安全。”
他没有强调僻静,而是强调安全,姐姐果然问他:“哪儿呀?”
白铁军拉着她就走,步子还挺急,姐姐给他拉着,被动跟在后面小跑……这一幕充满了电影感。
靠近军艺招待所的西边儿,有个小公园,三线子弟们一定特别熟悉,大象型的石头滑梯、金属做的跷跷板、还有必不可少的小亭子。
亭子外头还有路灯,白铁军在这个地方侦查好几天了,天黑之后便鲜有人来,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白大导是亲身经历过这个时代的。每回一提到搞对象,总有一帮没经历过的人应激。说什么这可是严打期间,流氓罪毙了你,就云,还硬云。
一到晚上,尤其是像京城这样的大城市里,不管是大学校园,还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公园、小树林,有的是男男女女往里钻。
别急着应激,人家全都是合法的,有结婚证!
他们哪知道这时候城里的住房有多紧张啊?就拿白铁军他发小老四来说吧,他为什么叫老四啊?他们家四个儿子!白铁军小时候没少喊他们帮他打架。
老两口加上4个儿子,一家6口人就住在一间平房里,他大哥再一结婚,好家伙,7个了!
这么多人挤在屁大点的房子里,放个屁都能听见,别说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了。
那怎么办?交流感情总免不了搞些“地下工作”吧,这又不是后来,满大街都是速8快捷酒店……
不得已,只有上公园钻小树林了呗,总是要传宗接代的喂!
所以啊,上公园你就放心大胆的去,人家都去,你?装什么?
“……”
两个人手拉着手,李云娟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石头做的大象:“小时候我家附近也有一个公园,我还玩过这种滑滑梯呢。”
白铁军问她:“现在你还想玩不?”
姐姐老脸一红,哼了声:“幼稚!”
白铁军不由分说就给她抱上去了,然后站在下边儿:“我接着你!”
姐姐双手扶着滑梯,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这家伙跟别人都不同,在她认识的人里边儿,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她也幻想过,想过爱情,想过结婚……
但想来想去,虚拟出来的那个对象也不过跟她父亲的样子差不多。古板、不苟言笑、两口子一本正经地过日子,白天辛苦工作,晚上谁下班早,谁去买菜做饭。
等他回家,李云娟对他说:“修一修缝纫机的踏板。”
总之,都成家了,要为人父母了,居家过日子还不收起来自己的任性,得多替对方考虑,为这个家考虑……
可这家伙不太一样,他容得下自己的任性,也愿意去观察、去琢磨自己的想法。
跟他在一起真的特别轻松,她有什么想法,他都能第一时间猜到,然后帮她付诸行动!就比如现在……
李云娟松开双手,顺着滑滑梯飞速坠下,不等落地,就感觉腿弯被人一把给抄了起来!然后她害怕地抓住了那人的脖子。
白铁军一个公主抱给她抱了起来,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顺势在她脸上一啄!
速度快到姐姐完全没反应过来,偷袭!
姐姐一愣,四目相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坏蛋。
脑子就像是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像是有无数大小不等的东西,没头没脑硬要挤进她的脑子里来,由不得她做主。
可渐渐的,这些大小不等,争相抢后的东西们又自发的从它们中间选了个头儿出来,李云娟这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一张嘴:“唔……”
白铁军就等着她呢,只等姐姐一开口,就吃嘴子!
这也是有技巧的,不能跟大灰狼一样嗷呜一声,就上去啃;得有章法,就像吃草莓,先咬一小口,感受到表面的小籽轻微的颗粒感之后,才能吃到甜中带一点点酸,又不会腻,很自然的清甜,果肉软嫩,还湿乎乎的。
不能再说了,再说该教坏小朋友了。
毫秒之后,白铁军松开了嘴……
腮帮子有点儿难受,脑子还有点儿晕乎乎的,这种感觉就和他小时候帮学校吹气球——那时候也没打气的设备,全靠嘴吹!
结果腮帮子涨的就跟要爆了一样,都吹缺氧了!
一缺氧,也抱不动了,白铁军轻轻把姐姐给放了下来。两个人上次各自往了一步,又默契地停住了,这次终于可以将彼此拥进怀里。
他们拥抱,贴着对方的耳朵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时不时就拉个丝。明明什么也没干,清白的跟白纸一样,结果等回过神来,一看表才发现已经老晚了!
姐姐明显是有门禁的,一下子慌了神,好在白铁军沉着冷静,进去朝李乘如借了辆自行车。
一路上链条都快被他踩出火星子了,紧赶慢赶,总算在“准时宝”的时间内把姐姐给安全送到了家,不用罚钱。
第158章 二师兄和三师兄一起出状况了
姐姐偏腿坐在后排,胳膊搂着他的腰,时而往后仰,时而把两条腿抬高,一如小时候坐在老爸的自行车后座那样。
到了地方,姐姐灵巧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冲他挥了挥手,满带着轻巧劲儿,走两步,脚跟便轻轻颠一下;胳膊松松垮垮地跟着步伐晃悠,扎成一束的头发在脑后一上一下……
姐姐的嘴角是抿着的,藏不住浅浅的开心,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脚步却没停,像一颗轻轻弹起的小石子。
一会消失在白铁军的视线之内,才攥紧了拳头,步子也越来越快,开始像竞走,后来更是直接跑了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一直跑到她家底下的门洞。
白铁军苦着脸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就跟他后来扫共享单车,骑累了,宁肯下来把车还了,用两条腿走……
等缓过劲儿,再骑车回到军艺,已经快11点了。
所以啊,从白铁军身上很轻松就能得出结论,千万别谈恋爱,浪费时间,还浪费生命!
“……”
第二天,白铁军一到片场,张箐就脸臭臭地凑了过来:“昨天晚上你们干什么去了?”
白铁军实话实说:“滑滑梯,然后蹬自行车。”
前一个好懂,后面张箐就不是很能理解了:“你拿我当三岁小孩了?!”
白铁军解释:“真没有,她有门禁,我急急忙忙送她回去。”
张箐这才“哼”了一声,心情很好地去化妆准备去了。
流沙河那场戏,状况不断,迟迟拍不完,一来是二师兄老出错,林志迁反复给他讲动作,每次他都打包票说没问题了,结果再开拍,又照犯不误;二来就是闫怀礼的状态也不对劲,他无法全心地投入进去,明明能做十分,只做的七分。能做七分,便只剩下三四分……
在场的可能只有白铁军明白,他这是在闹情绪。后来混过公司的牛马都知道,当你对一个领导感到厌恶的时候,一想到每天上班要面对他那张脸,就提不起劲儿来。
闫怀礼现目前就是这种情况。
杨节急的又骂了人。这回更是拿着大喇叭骂的,她的声音,整个礼堂都能听见!
可是她骂呗,二师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儿不往心里去;闫怀礼更是无动于衷,一副沉默是金的模样。
杨节骂也骂了,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等等这些招数全都用过了,可再开,还是出错!
她忍不了了,叫来白铁军和林志迁:“你俩给他们做替身,叫人马上给你们化妆!”
白铁军抗议:“导演,我也不像啊!”
林志迁也说:“这样不好吧。”
杨节急的跳脚:“那这戏还拍不拍了?!”
林志迁提议说:“要不先拍白铁军这场戏吧。”
杨节更不愿意了:“你说的倒轻巧!整个布景又得重搭,这得耽误多少时间!”
这下,林志迁也不开腔了……
杨节让任奉颇叫来二师兄跟闫怀礼,问他俩:“你俩到底能行不能行了?不行我叫替身!”
二师兄不干了:“导演,我那动作都练熟了,没问题!”
闫怀礼只说了三个字:“我都行。”
一句“我都行”把杨节彻底干短路了,这话怎么说的呀?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闫怀礼,心里头直琢磨:“他这是怎么了?闹情绪了?不应该啊!“
无奈之下,杨节只能宣布先休息。
任奉颇跟她商量:“猪八戒的替身好找,戴上肚子,沾上面具谁都可以是猪八戒!倒是沙和尚,他这个体格,咱剧组也就林志迁勉强合格啊。”
杨节一拍桌子:“我还不信了,没了张屠夫,得吃带毛猪!我再去给林志迁做做工作,你准备替猪八戒,别再给我掉链子了!”
任奉颇斜眼朝白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是踌躇。
杨节见他这副样子,更气不打一处来:“你也要拖我后腿?”
任奉颇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演是可以,但能不能换人拉绳子……”
这一个个的,谁都指望不上!
“……”
另一边,二师兄也在和闫怀礼商量:“我说老闫,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闫怀礼而沉默片刻,言简意赅:“无事。”
“那你这个状态怎么这样啊,有时候我动作差那么一点儿,要搁过去,你多使些力气,就对付过去了!可今天你一点力气不愿意多使,全指着我来使劲,这演的也太累了!”
闫怀礼也挺无语的,合着你划水习惯了呗?
“划水”这词儿也是跟白铁军学的,这小子嘴里时不时就冒出几个,乍一听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可又像原本就在那里,只等着他给说出来似的。
杨节眼看再这么耽搁下去,要影响拍摄进度了,军艺礼堂总共直接给他们20天的时间。
20天之后,有一场汇报演出要在这里举行。西游剧组得给人家腾地方。
于是她又拿出了惯用伎俩:“开会!”
这场戏,沙和尚跟猪八戒是主角,六老师这个地方不善水战,所以只能在岸上等八戒把这厮从水里给赚出来。
现在两个主演都出了问题,当然要找问题,想办法!
在会上,杨节逼他俩表态。二师兄倒是很光棍:“导演我没问题了,真没问题了,再来一条肯定行!”
不管他能不能做到吧,起码拿出来了态度;可轮到闫怀礼了,他半天也不说话。
杨节不停逼问,他突然站了起来,把她都给吓了一跳。
闫怀礼摇了摇头:“导演,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杨节还能说啥,只能说:“那,你赶紧去吧。用不用上医院去瞧瞧?”
闫怀礼也没回应,闷着头走出了会议室。
白铁军见缝插针:“导演我跟着去看看!”杨节点了点头,他就这么顺顺当当从旋涡里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从会议室出来,两个人漫无目的在军艺闲逛。
闫怀礼突然问:“铁军,有烟么?我突然想抽根烟。”
白铁军掏出烟来给他点上了,闫怀礼猛吸了两口,才在鞋底子上给蹭灭了,往马路牙子上一坐,问他:“你是不是想劝我?”
第159章 劈向狗屁倒灶的生活
白铁军也挨着他坐下来了:“你啥问题都没有,我劝你干啥?”
闫怀礼也挺意外:“可你明明知道原因。”
“那怎么了,你可是主演,是沙和尚,你能放弃的了《西游记》?”
闫怀礼眼神充满了茫然:“我不知道。我原以为是导演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要珍惜这个机会,把电视剧拍好,对得起全国电视机前的观众。”
白铁军拔了根草,剥去外面那层皮后,叼在嘴里,一脸欠揍地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闫怀礼不解。
白铁军问他:“就是接下来你准备干吗?不是等这部戏拍完了之后,而是你下礼拜计划干吗,这个月准备完成哪些计划,三个月后你能完成哪些计划,半年之后你又能完成那些计划……”
“一年之后,三年五年之后,你打算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想要完成什么样的目标。我管这个叫职业规划。”
这一听就是后来“你知道安利吗?”,还有那些卖保险的成天挂在嘴边儿的话。
但现在还没人这么跟闫怀礼说过,所以效果也显得格外的好。
闫怀礼把蹭灭了的烟又点上了,若有所思:“你是建议我应该从长远考虑?不要计较眼前的得失……”
话没说完就被白铁军给打断了:“凭什么不计较啊?咱们演员也是劳动人民,付出了劳动就应该获得相应的报酬,以及最起码的尊重!”
闫怀礼一连念了两遍“最起码的尊重”,才接着对他说:“你和别人很不一样。六老师也跟我说过这个问题,但也只是劝我,让我想开点儿。因为这个生气不值当,气坏了身子还得上诊所。”
白铁军又说:“君待臣如土芥你肯定听过,可臣主动不干了这事儿你没听过几回吧?那些选择继续干的不是脑子让硫酸给泡了,而是他们悟透了向上管理的艺术!”
闫怀礼一脸疑惑:“向上管理?”
“没错,他们转变了思想,开始让上面成为他们的绩效、他们的成果、他们的成功,让上面主动为他们提供资源!这,就叫向上管理。”
闫怀礼有点儿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不仅不能走,反而更得在剧组待着,把沙僧这个角色给演好。”
“对喽,你这么热爱演戏,你舍得离开这个圈子吗?你不舍得!所以咱干脆把它当成跳板,这部戏一定能大火的,你们四个主演也肯定都能大火!到那时候,接戏接到你手软……”
闫怀礼悟了,他只是个演员,演戏是他的工作。这部戏完了还有下一部,下一部完了还有下下部,这个剧组不好完全可以换下一个,谁让他爱演戏呢!
“……”
闫怀礼“休息”了半个小时,果然把状态给调整好了。
二师兄在杨节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划水了,有十成力气使十成力气,这场戏终于可以接着拍下去了。
知道内情的六老师找到白铁军,俩人来到不起眼的角落,六老师问他:“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白铁军摇头:“三哥心里其实比咱俩都明白,他只是一时没拐过弯来。现在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六老师附和道:“就是!生这些气干嘛,省的气坏了自个儿。想开点,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嗯,这种状态,就很六老师:生活呢就重要的就是开心,你肚子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啊……
今天紧赶慢赶,甚至加了夜场戏,一连拍到10点要熄灯了,才总算把这场戏大部分的镜头都给拍完了,只剩下一些修修补补的镜头。
第二天,白铁军总算等到了他“抓奸”的后续戏份。
依旧不是按照顺序来拍,而是先拍他拆家那场戏。
小白龙奈何不了万圣公主和九头虫,还被九头虫偷袭受了伤,气的一把火把婚房给烧了。
任奉颇又来给他讲戏:“喜怒哀乐是最不好演的四种情绪,比如接下来你要生气,很生气,你怎么在镜头前面表现出来?不能光靠瞪眼和大喊大叫,就显得你愤怒了。”
这个叫“一怒之下”,白铁军懂。这种情绪还真不好演,这个度特别难把握,轻了显得假,重了显得你演技差……
他上辈子当导演的时候,就遇到过不会演“愤怒”的演员,他口水都要说干了,可那位也理解不了。
假如他要真的只是个刚20岁的年轻人,没有什么阅历,稚嫩的像屁股上还沾着蛋壳的小鸡子,想要演好“愤怒”这种情绪,估计也只有往情情爱爱上去靠:“我那么喜欢她,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输了她,得到整个世界又如何!”
“燕子,燕子,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但生活没有假如,白大导的实际年龄告诉他:不至于,真不至于的兄弟……
且不说他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完全可以在脑海里回忆后世哪位男演员,演“一怒之下”演的最好?然后依样画葫芦。
就凭他上辈子的各种经历,不就是演个愤怒么?
在父母的干预下娶了个将就的老婆,成天啥也不做,就知道在家里疯狂输出负能量,气不气?
从大学毕业就开始给人家打杂,一路从场记,到Ad,再到副导演,到执行导演;期间还干过摄像、剪辑等等岗位,这一蹉跎就是十年,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该不该气?
都知道贵圈真乱,从公司到剧组,从戏内到戏外,同一个部门的整天忙着勾心斗角,在背后整他,向投资人打小报告,在公开场合当众针对他,让他下不来台……
他想跟这个孙贼打一架,可想想银行每个月的按揭,还有逐渐老去的父母,以及孩子上“一对一”的补课费,连动手都不敢时的憋屈,该不该生气?!
白铁军的情绪说来就来,试拍的时候不能真的砸道具,他就无实物表演。
他表达出来的那种愤怒、那种不甘、那种悔恨……明明是提着剑冲着空气一通劈砍,可实际上每一剑都劈在了自己身上,劈向了上辈子狗屁倒灶的生活!
第160章 无实物表演
杨节都看傻了,他这是经历了什么?
她问李洪昌,李洪昌也一脸茫然。
他回忆白铁军从小到大的那些经历,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经历才能让他这么愤怒?
他爹?那不可能,别看他们父子表面上鸡飞狗跳的,实际上父慈子孝……
他妈?那就更不可能了!街坊四邻谁不知道啊,于莉最稀罕她这个宝贝儿子了!听不得别人说她儿子半点坏话,不然的话,她就记仇。
一旁边的张箐也看的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担忧,心里更是暗戳戳在想,是不是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该不会是李云娟跟他拜拜了吧?
那可真是太好,咳咳,可真是太不幸了!
白铁军在那边一通乱砍,心里琢磨着这情绪肯定拉到位了,可怎么不见导演喊停啊?这么长砍人的剑,见过没有?一直这么不停的砍,很累人的好不!
他索性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一脸疑惑地看向杨节。
还是她助理碰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语气柔和地对白铁军说:“好!你记住刚才的这种感觉,再好好准备准备,咱们剧组的经费你也是知到的,每一次布景都不容易,争取一次过!”
安抚完白铁军后,她又瞪了任奉颇一眼,方才见白铁军进入状态了他就该喊停,可是他刚才在干吗?不就吊了一回威亚么,就让白铁军那毛头小子给唬住了?!
该他讲的他也不知道讲了,还得林志迁提醒:“铁军,你左边的肩膀受了伤,刚开始你还能记得,后来一投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白铁军一拍脑门,他还真忘了。之前林志迁给他设计动作的时候还别讲过:“待会你先用左手去扯纱帐,一用力才感觉到疼痛,你再用右手去捂一下,这就顺理成章的表演出了你受了伤。之后你便有意地只用右手持剑劈砍。”
趁着喝水、休息的功夫,白铁军回忆起正剧里王薄昭演的这段来,他劈烛台的时候居然用的是双手,而且还不止一次!大哥,你胳膊不疼吗?
也不知道杨节当初是怎么要求他的,这么明显的bug都放任自流……
“……”
为了拍好接下来的这场戏,杨节也是慎之又慎。
于是白铁军就遭老罪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练“无实物表演”。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节还特意把他叫到了一桌上,把饭盒里的肉都夹给了他:“怎么样,上午累坏了吧?谁叫咱剧组穷啊,好些个道具就只够准备一套的,你多体谅体谅。”
杨节可不是在叫穷,这就是实情。就拿她旁边的美女助理来说吧,后来大家都知道她给天竺国公主做过替身,可为什么要她来做替身?
还不是因为当初拍公主投河的那个镜头时,她不会游泳,杨节担心出事,就安排了四个工作人员潜在水里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结果这个镜头拖沓了一下,这四名工作人员没计算好时间,提前浮上来了!
画面里,这公主刚跳进河里,周围就“哗啦”一声浮起来四个光着膀子的男的!杨节当时就眼前一黑……
这镜头穿帮了不说,公主那身戏服还只有一身,见水就废了,重新做根本来不及。不得已,这个镜头只能先放着了,一直等剧组到泰国的时候才重新进行补拍。
可此时饰演“玉兔精”的那名女演员已经离开了剧组,不得已,只能让杨节的助理做替身,代替她演了这个镜头。
中午吃过饭,又休息了大概20分钟,才正式开拍。
白铁军觉得脑子有些发沉,便找到化妆师小姐姐,对她说:“麻烦往我脸上来点水,我想清醒清醒。”
小姐姐不敢把水给搞多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弹了一些清水到他脸上,生怕把妆给搞花了。
白铁军强迫自己清醒之后,也拿上大宝剑,正式就位。
杨节在大喇叭里喊:“所有人注意了,保持安静,争取一次过!”
白铁军牢记上午表演中的各种细节,进入镜头后上去就用左手粗暴地一把扯掉了婚房里的纱帐,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连忙用右手捂着……
在一旁观看的林志迁兴奋地把右拳砸到了左手,这感觉,太对了!套你猴子的!
在他身边,张箐也一脸紧张,看见白铁军“嘶”的一声,吸了口凉气,一脸“痛苦”地捂住胳膊,她都忍不住捂了下自己的胳膊。
白铁军捂完胳膊,才气恼地把扯下来的纱帐给团吧团吧,随手扔了出去!
旁边向汉赶紧拉绳子,那一团纱帐“好巧不巧”地正好落在了那颗玉帝赏赐的明珠上。
这是必须要有的一个步骤,否则待会儿怎么把明珠给烧了?
镜头里,白铁军饰演的小白龙咽不下这口气,改用右手持剑这通劈砍。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到位,先是对着婚床劈砍了几下,又冲着空空如也的床上连续攮了好几下。每一剑都像是劈在万圣公主跟九头虫的身上!
尽管很不喜欢这个刺头,可任奉颇还是看的频频点头,这小子真的灵性,这天赋看的他都眼馋。
白铁军其实演的也挺别扭,这话怎么说呢,他的动作看上去很用力,无比刚猛;可实际上根本就放不开手脚,那床、还有那桌子,那些大块的珊瑚……全都是米菠萝做的,他要是不小心一剑给削上了,就穿帮了。
说好几回米菠萝了,这玩意可不能吃,实际上就是聚苯乙烯泡沫板。这类板材的表面分布着大量小颗粒,外形类似米粒,再加上它的鹰语“board”发音类似菠萝,因此在行业内,大家便叫它“米菠萝”。
除了那团纱帐上绑了一根钢丝,确保能准确无误地罩在明珠上之外,白铁军的脚腕上也系着一根钢丝。另一头连在烛台上,待会儿他往外走,自然而然就能带倒蜡烛,正好落在纱帐上,引起火灾。
小朋友可不要随便在家里玩火哦,玩火尿炕……
第161章 春池嫣韵
白铁军不知不觉甩飞了头上的状元帽,披头散发的拿剑削,用脚踹,向一切看得见的东西尽情发泄;也没有什么招式,就是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看上去特别呆板。可也恰恰反映了人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的那种癫狂。
最后,然后大步往出走,结果脚下不小心带倒了烛台,还燃烧着的蜡烛落在了早就浸了油的纱帐上,见火就着。
等他刚出镜头,杨节就用喇叭大喊:“好!过了!赶紧灭火!”
然后李乘如就拿着火筷子,把那团纱帐夹起来扔水桶里了,就这么朴实无华……
这个镜头拍完,王蕴琦连忙带着那名小姐姐过来给白铁军补妆,头发也不用梳起来,反正下个镜头正好用得上。
刚补完妆,就听导演喊:“那谁,赶紧给他绑上,拍下一个镜头!”
李乘如听话的拿起大铁链子就给白铁军“五花大绑”上了,一边绑,一边还嘱咐他呢:“这玩意是海绵做的,你可别动啊,一动就穿帮了。”
白铁军一看这大铁链子好悬没笑出声,这也太敷衍了吧,海绵外头缠一层黑布就能拴住他了?
这让他莫名想起来某个名场面,某个演员被手铐铐着,结果那手铐大的跟海绵宝宝的一样,他居然不跑!
回忆正剧,难怪这地方只敢给脸部的特写呢,而且还特别靠右,远景更是抠像上去的。但是别说,白铁军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愣是没看出来……
这场戏拍完了,终于轮到等候许久的张箐和李龙宾上了。
一干苦力匆匆撤下旧的布景,开始换新的,白铁军也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他找到杨节:“导演,今晚上你回台里么?”
杨节笑眯眯地问他:“想那匹马了?”
白铁军点头:“好几天没见葱花了,还怪想它。”
“那你待会儿就跟我们走吧,正好坐我们车。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下一幕拍吊威亚,你可得给我指挥好了!”
白铁军连忙表态:“导演你就瞧好吧,保证出不了纰漏。”
“……”
白铁军和李龙宾并肩而立,就好像欧皓辰和欧阳锋站在一起。让王蕴琦直接就捂住了脸。
试拍开始,先拍九头虫和万圣公主的背影。
该说词儿了,李龙宾气急败坏地质问:“我天天等你,你为何不来?”
结果万圣公主一句词儿没说出来,直接就笑场了。
不光李龙宾脸绿了,就连杨节的脸都跟着绿了,逮着张箐一通喷:“你傻乐什么?这有什么可乐的!”
张箐一个劲儿道歉,小脸通红通红:“对不起,导演,我错了。”
接着再拍,李龙宾说完台词,该张箐了,结果她刚说了个开头:“急什么……扑哧!”又笑场了。
接下来,张箐成功化身笑场王,不停地各种笑场。
气的杨节把喇叭都给扔了!
李龙宾那张脸更是蜡黄蜡黄的,张箐明摆着就是嫌弃他啊,想哭……
向汉他们把李龙宾拉到一边儿,名为安慰,实则幸灾乐祸:“想开点,你俩差着辈分呢。”
“就是,你俩差20岁呢,你都能当她爹了!”这么损,一看就是二师兄。
李龙宾气的大叫:“滚,都滚!”
唐僧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人家万圣公主连齐天大圣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这只虫子?”
好家伙,一句话得罪两个人,他咋想的?
六老师本来作为安慰李龙宾的一员,这也能被aoe到?气的带头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师父,冲大伙喊:“围上、围上,别让他跑了!”
众人一拥而上,对着唐长老就一顿拳打脚踢,闫怀礼更是直接拿大脚丫子踹!
唐长老显然不是头一回了,他捂着脸、撅着腚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白铁军在旁边笑的直揉肚子,他这动作,更像是挨打吧?
一边儿王蕴琦正在给张箐补妆,她正道歉呢:“王老师对不起,我越紧张就越忍不住想笑。”
王蕴琦没好气赏她一记白眼:“理解!要换了白铁军来演,你肯定就不笑了。”
张箐眼神乱飘,跟水田里的黄鳝似的:“呀,你别乱说……”
这两个小孩儿,怎么就不来电呢?都快气死王蕴琦了。
王蕴琦想了想对她说:“我给你拿一条手帕。”
张青随身就带着呢,这时候纸巾工艺可没后来那么发达,上厕所都还在用草纸呢。至于像什么小包纸、湿纸巾那更是没影子呢,所以女同志大多随身带条手帕,擦擦嘴、擦擦手什么的。
她一拿出来这条手帕,就跟着一愣——这手帕还是白铁军送她的呢,不光她有,李云娟,还有观音菩萨都有。
她这条手帕上绣的是猪八戒,李云娟那条上绣的是孙猴子,菩萨那条手帕上面绣了四个字:去他妈的。
气的观音菩萨拧她耳朵:“这念春池嫣韵!”
既然她自己有,那也省得再去拿了,王蕴琦指点她说:“待会你再转身,说词儿前先开始绞这条帕子,在手指上绕啊绕啊;注意看我眼神,先看你的手,再抬起来去看他……”
王蕴琦先是低眉垂目,微阖眼帘,眼神陈静坚定,眼帘抬落缓慢,眼角似含着笑意。只一个眼神的抬落、张合,便能让观众读懂角色的内心,把“以眼传情、以神塑人”的写意之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张箐的悟性之高,还在白铁军之上,不像后来那些流量小花怎么教都教不会。
王蕴琦只做了一回示范,她就已经学了四五分像,再多练几次,便彻底掌握了。
她找到杨节表示可以开拍了,杨节还不放心,反复跟她确认了两回:“你真不笑了?”
张箐绷着小脸,一脸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副可爱的模样差点把杨节给逗笑了:“行吧,我相信你,再来一次,别紧张,反正还没正式开始拍。”
这回,一开始杨节就发现了——她加了个绞帕子的动作,果然不笑场了。而且情绪的表达也到位了。
她扭头问一旁的王蕴琦:“你教的?”
王蕴琦叹了口气:“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第162章 一支成熟的队伍
杨节笑着说:“对喽,老同志更要发挥传帮带的作用嘛!”
王蕴琦一个白眼又翻到了后脑勺,真当她闲的啊……
杨节拿起喇叭:“小白龙上!”
白铁军立即走进镜头,先来到一株珊瑚后面,侧身做聆听状,接着咬牙、再大喊一声:“贱人!”
“好,这条过了!”
这一幕,白铁军只有这一个镜头。下一场就该吊威亚了,拍他和李龙宾的打戏。
小姐姐拿来了道具组赶制出来的那对兵器——一头是支棱八翘的螃蟹钳子,另一头是只面目狰狞的虫子。
张箐率先一把给抓了过去,把玩片刻便嫌弃地递给了李龙宾:“咦~好丑!”
李龙宾不是很确定,她是在说兵器,还是在说他……
白铁军开始给他讲解这对兵器的用法:“李老师,你来试试这个分量,看看合不合手。”
李龙宾摸着把手的地方,感觉中间粗,两头细,一看就是做了特殊设计的,感激地说:“你有心了。”说罢,便将两把钢叉在手里舞了起来。
明明还没挂钢丝呢,可这两把兵器就跟黏在了他手上似的,想怎么转就怎么转,李龙宾甚至还亮了一手绝活:他左手的叉子顺时针转、右手的叉子逆时针转,这是真有功夫,这个!
既然重心没有问题,白铁军便对他说:“待会儿,挂上钢丝,我会让人在一旁拉着,稍稍给点力,这样就更好操控了。等到要扔出去的时候,你就给一个旋转的力。”
李龙宾已经感觉到了,他这对兵器的握把上巧妙地安装了一对旋转装置。这是白铁军从指尖陀螺上得来的灵感,待会儿保证让这对叉子转的又快、又圆润。
俩人互相为对方穿威亚服,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把今天在设计这些规则的时候,最大限度地考虑到了人性。就是也容易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这不,任奉颇就很快抓住了把柄:“他把人想的也太坏了吧?难怪他和李乘如要那样对我!”
杨节都不想说他了,规矩是白铁军定的,连他都遵守,剧组这么些人,吊这么多回威亚了,也没人敢在安全上头动心思。
她也不要任奉颇在旁边待着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看见你我心烦。”
任奉颇一脸委屈地走了,所以爱会消失呗,那我走?
“……”
有了前头拍大闹东海龙宫、以及流沙河的经验,特技组的这些人已经非常有心得了。
白铁军和李龙宾上去的时候,只要动作做到位了,他们就能跑到位,一点儿都不带差的。
杨节看着这支越来越成熟的队伍,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骄傲!这可是国内第一支能娴熟掌握特技的队伍,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闫怀礼也愈发堪大用了,让他负责给武器拉绳子,结果九头虫那两把钢叉让他掌握的分毫不差。
原时空,为了拍这场戏,九头虫那两把“扳手”不是同时甩出去的,而是先用力扔出镜头一把,旁边道具拿竹竿用鱼线吊着,一边往前走,一边两只手不停地搓,跟小孩玩的竹蜻蜓似的,这样让那扳手旋转起来的。
最后往回收的时候,也特别假。九头虫胳膊伸直等了半天,旁边道具才从镜头外头直接扔给他!
据说就为了拍好这一扔、一接,剧组就花了两天的功夫。
但现在,有了闫怀礼手里的三根钢丝,两根负责前进跟后退,一根负责在空中的运动轨迹,李龙宾把两把钢叉都扔出去的时候,在镜头里就表现为:两把兵器一前一后,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十分诡异!
白铁军躲开了正面飞来的那把,又用剑格开了从旁偷袭的那把;那被他躲开的那把钢叉又从他脑后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狠辣地从他左臂上划过,一下便伤了他!
一开始闫怀礼还不理解:“我一个人没法操控这么些啊,谁负责往回拉呢?”
白铁军一直李龙宾:“他呀,一开始又不给他镜头,让他自己往回拉。”
有了哑光处理的技术,再加上龙宫内景戏又是以黑色调为主,以现在的拍摄水平,回头就是明确告诉你这地方挂钢丝了,让你在电视机前面用放大镜找,都不一定能找得出。
自打白铁军搞吊威亚这套系统以来,闫怀礼一直都是最积极,也是最认真的一个。
他觉得日后吊威亚这项技术一定会成为主流,多学一样准没坏处。
说出来看似很简单,可实际拍摄的时候还是NG了好多次才终于成功的。
第一次是李龙宾没掌握好力度,结果一把叉子转了起来,另一把飞到一半才开始转,这怎么能允许呢!
第二次,李龙宾劲儿又使大了,摄影机没有那么高的帧率,捕捉不到,王琮秋看着屏幕里的两根木棍,欲哭无泪……
反复再三,这个镜头终于没问题了。轮到白铁军上了,两把钢叉朝他飞来,他先躲开一把,然后用剑打飞一把,结果劲儿也使大了,倒是准准命中了,可这把钢叉也把另一把给带飞了……
两把钢叉用的是同一组飞轮,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一路磕磕绊绊总算全都过来了,到最后往回收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何易给推了出来。
他还抗议:“凭什么?我又不是最矮的!”
李润生一脸坏笑:“要不比比?”
何易身高1米71,和香江那边的老郭公布的官方身高一样。但他们那边普遍注水严重,老郭和跟打乒乓球的那个大魔王有过一次同台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他肉眼可见地比也是1米71的大魔王矮个2~3公分,也就是说他的实际身高可能只有168左右。
另外张德华和刘学友的身高也都有水分,只有黎天王是真的高,有179cm。
何易抗议无效,被塞到了背景板后面,他小声嘟囔着:“你们都是坏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第163章 大家的近况
都准备好了,杨节又把白铁军给喊了过去,指着剧本说:“这地方有个九头虫飞到珊瑚上面的镜头,我想也用威亚。”
白铁军点头:“没问题,就是这珊瑚得加固一下。”
原时空就是这个镜头钢丝穿帮了,而且李龙宾落脚的地方也特别有意思,是一架梯子,正面用那假珊瑚遮着,结果米菠萝原本就轻,再让他蹿起来的风给一吹,直接都摇晃起来了,在电视机里看的特别明显。
“……”
戏拍的顺利,杨节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
白铁军跟着他们两口子上了车,杨节还挺热情:“铁军一会儿上家去吃饭吧。”
王琮秋也附和说:“就是,去认个门,以后跑勤快点,逢年过节的记得拎着礼物来。”……这啥人呀!
白铁军想了想还是婉拒了:“要不还是改天吧导演,挺长时间没见葱花了,我想多跟它待一会儿。”
杨节笑眯眯同意了:“当初把这匹马交给你,我还不放心呢!现在看看,还真找对人了。”
葱花被暂时寄养在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一处仓库内。
跟它一起回来那小年轻,按照在武夷山时候的条件,尽量做了还原,算得上很认真负责了。
数日未见,葱花一见到白铁军就一头拱了过来。
白铁军抱住它的大长脸就一顿撸,撸舒服了,才跟他叽里咕噜说谁也听不懂的外星话。
这也是跟李云娟学的,怕隔墙有耳。
葱花先是冲白铁军抱怨了一通,埋怨他咋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它。
白铁军表示这地方没有杨节带着,他不好来,希望它能理解。
葱花大度地原谅了他,然后就用鼻子在白铁军身上嗅,那意思是,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白铁军还真带了不少吃得来。有鸡蛋,有燕麦,还有玉米、花生粕、和麸皮。
他把精饲料和干草混在一起,拌匀了给葱花吃了,完了又观察它有没有不良反应,担心它会水土不服。
但好在葱花很是强壮,从南到北给折腾了一回,也没有出现腹泻或者腹胀的情况。
白铁军一直陪了它一个多小时,才从中心出来。
天也晚了,街上好些饭馆都关门了。看见有家二荤铺还开着门,进去要了一个软溜肉片要宽汁,要了一碗白皮,要八两。
嘡嘡往里一拌,拌面吃。
吃饱了,出门小风一吹,又开始想姐姐了。想吃嘴子了……
果然呐,人晚上还是别吃饱的好,因为这样就只有一个烦恼;一旦吃饱喝足了,就会有很多个烦恼。
晚上回去,李洪昌正在屋里熬鱼吃呢。
也不知道从哪搞的巴掌大的小鱼,搁酒精炉子慢慢咕嘟,桌子上黄色的油纸,铺着一把花生米,一颗大葱,一碟凉拌豆腐皮,还有一个鱿鱼干。
边儿上,温酒器里温着一壶白酒,酒杯里还有一颗大枣,一个人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白铁军洗了手,过去捻了一颗花生米,又掰了一节大葱,咔嚓咔嚓地啃。
李洪昌问他:“葱花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身体也健壮,就是舍不得我走,叼着我的衣服不让走。”
李洪昌指了指书桌:“家里来信了。”
白铁军这才连忙过去,桌子上并排摆着两封信,一封是家里的,一封是李幸的。
他先拆家里的,开头是于莉的字迹,先是对他嘘寒问暖,问他在剧组拍戏苦不苦,每天能不能吃饱?钱够不够花,要是不够就给家里说……
接着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当妈的想儿子了,白铁军从小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开她这么长时间。
然后就是质问,当初说好的,在武夷山拍完戏就回家的,怎么没回来?是不是不想妈妈,于莉大度的标识,把断绝母子关系的期限给他放宽到半年,这回要是还不着家,她就要动真格的了!
于莉的字迹占据了前面70%的内容,后面30%才是白志国写的。
他告诉白铁军,他们一帮人搞了个演出队,刚开始的时候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去给人演出,结果效果并不好。后来他们就转变思维,开始主攻城乡结合部的巨大市场。
没想到这一尝试反而歪打正着,他们现在每个月能有十几场演出,赶过去半年的了;大家也都挣到钱了,越来越有干劲,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了。
当爹的跟当儿子的炫耀完自己的事业,也问他在剧组过的怎么样,拍戏是不是和他当初想的不一样?还叫他有事多跟李洪昌商量,告诉他出门在外要控制好自个儿的脾气,遇事多忍让,戏拍完了早点儿回家,你妈想你了……
白铁军看的鼻子直发酸,字里行间充满了父母对他的思念。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接着看李幸那封信。
家里那封信的抬头是“亲爱的儿子”,李幸的这封信抬头则是“白铁军同志”,然后另起一行,空两格写:“久未通信,甚是想念。”
接下来才是具体内容,李幸从近况说起,说工作,说学习,说生活上的琐事;问他在剧组的生活,以及当演员是种什么体验,末了,才小心地掺杂进去一些少女的小心思,问了他好些个八卦。
比如六老师的为人怎么样?二师兄是不是有260斤?还有沙和尚平时凶不凶……
全程没有唐僧什么事儿!
最后一定要提及一下社会热点,比如刚刚开幕的潍坊国际风筝会,还有要进一步开放烟台、青岛这两个沿海城市等等。
难怪这两个小弟后来谁也不服济南,他只配和南京坐一桌。
正文结束,靠右下的位子写着:“祝你工作顺利,生活愉快!你的朋友李幸。”名字下面才是日期……
看吧,白铁军就说李幸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否则在末尾的称呼上一定能看出端倪的。
上辈子写情书这种事儿他没少干,很有经验。
李幸的这封信里,最重要的内容莫过于她停止了跟于涛的合作。大岛茂包很快就饱和了,市面上还出现了各种仿品,挣了几个月的快钱,李幸也知足了,他们属于是好聚好散。
第164章 赚钱大计
李幸现在也不做包了,但还继续绣手绢。可能是白铁军提供的图样够新颖,市面上虽然出现了仿品,但是远没有她绣的这些人物可爱。
另外,白铁军上回来信寄给她的那个补子图样,她也开始做了,别说还挺受欢迎的。另外,白铁军上次画的小白龙和白龙马的图样,也成了新的潮流,做多少都不够卖的。
李幸还在信里告诉他,老四家里开始给他相对象了,老四他妈居然想到了她……搞的她现在和老四见面,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白铁军乐不可支地去问李洪昌:“李叔,老四他妈想让幸儿给她做儿媳妇这事儿你知道不?”
李洪昌一拍桌子:“他也不看看他那模样,长得跟窝瓜似的!”哎,可怜的老四。
一看见白铁军,李洪昌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好不容易才做通了自个儿的思想工作,想着白铁军要是和李幸在一起,他也勉强接受。
可没成想,这俩人愣是处成了兄弟?!
白铁军不知道的是,李洪昌刚才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他老婆和女儿的,另一封则是给白志国他们两口子的。
婚姻大事,他们当父母的怎么能不掺和掺和呢?哪能全由着孩子的性子来。
这两个孩子的婚姻,他和于莉其实是想包办的,于莉本来都打算好了,等李幸过了20岁生日就提。
现在,他得提前和白志国两口子通通气,有些事儿也时候该提上议程了。
在李洪昌眼中,白铁军正处于跟李云娟还有张箐眉来眼去的阶段,这小子挑花了眼,不知道该选谁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殊不知,只有年轻人才做选择题,这小子下手快准狠,连嘴子都吃过了……
“……”
随着白铁军和李龙宾这场重要打戏拍完,在军艺的全部戏份也就进入了收官阶段。
李乘如私下里来找白铁军:“接下来你不打算和我们一块儿去湖南了?”
白铁军直摇头:“又没我的戏份,我去干什么去?”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具体的还没想好,我得先回家一趟,然后去趟南方。”
李乘如有些惆怅:“那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白铁军冲他神秘莫测地一笑:“你记得随时跟我保持联络,我有预感,咱俩很快就能再见面。”
这话明明没什么问题,可在李乘如听来,偏偏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白铁军下一步的行程大致已经安排好了。
先回家,当一阵好孩子,然后就拐带李幸南下去找他舅舅去。他接下来的发财大计,少了他老舅可不行!
白天,拍戏的间隙,张箐也来找白铁军:“这边的戏马上就要拍完了,你是不是要和剧组去湖南了?”
“干嘛?你舍不得我?”
张箐嘟着嘴,把自个儿腮帮子给吹了起来,鼓鼓的,跟河豚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这脸皮太厚了,原子弹都炸不穿!”
白铁军故作失望状,捂着心口:“这么冰冷的话,是怎么从你36度5的嘴里说出来的?”
张箐“噗”的笑了,笑够了才说:“36度5的嘴里,哈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
白铁军直翻白眼:“接下来再有咱俩的戏份可就要等明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张箐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按部就班地工作和生活吧,接下来应该也没有人找我去拍戏了,也该收收心了,哎。”
白铁军摸了摸鼻子:“怎么莫名的还有些伤感呢。”
张箐蔑了他一眼,问:“你和我说句老实话,你跟李云娟是不是在一起了?”
白铁军又不是白渣男,当然不搞不接受也不拒绝那套,他直接了当:“我们准备等戏拍完,就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白渣男这名字好耳熟啊,他不是跟那个邱莹莹……
对了,离邱莹莹出生都还有8年呢。
张箐听了浑身一震,明明都有了思想准备,可亲耳听到白铁军大大方方的承认,心里还是像有根刺重重刺进去了一样难受。
张箐用力扯了扯嘴角,说了句:“那祝贺你们了。”
她心里挺乱的,她反复问自个儿,喜欢白铁军么?应该是不喜欢吧,但……
“……”
好在,接下来也没有她的镜头了,否则就以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一准要被导演骂。
拍完戏,杨节也来找白铁军谈话了:“在军艺的戏份马上就全部拍完了,接下来剧组要去湖南了,我想让你跟着一块去,你是什么想法?”
白铁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导演,接下来没有我的戏份了。我也出来挺长时间了,想回家去看看。”
杨节欲言又止,心想着是不是王服林那边许了他角色了。但一想到他们那剧组要今年9月份才开机呢,时间上也对不上,便说:“那我给你放假,你回家探亲之后再来剧组好么?”
白铁军说:“导演,真不是我推脱,而是今年夏天我有点儿事情要去做,等做完了我随时听你召唤。”
夏天?杨节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剧组是要在夏天开机。但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勉强,只能想着回头是不是找王琮秋和李洪昌去给他做做工作。
吃完饭的时候,李洪昌来找他:“导演想让你跟着去湖南,听说你拒绝他了?”
白铁军也不瞒他:“是这样的李叔,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带李幸一块儿去赚笔快钱。”
李洪昌问他:“有多快?”
白铁军伸出两根手指:“打底两个万元户。”
“嘶~”李洪昌到吸了一口凉气,气急败坏地追问:“不行,你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买卖?”
白铁军一脸无奈:“这也就是跟你,换别人打死我也不说。7月底,第23届奥运会就要在落山鸡开幕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奥运会?是有这么回事,那跟你赚钱有啥关系?”
白铁军就跟他着不了这个急:“李叔!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全面参加夏奥,大有希望实现金牌“零的突破”,之前我搞八角柔光箱的时候,不是买了一把雨伞么?我打算上南方去,订制一批奥运主题的自动伸缩雨伞回来,上京城来卖。”
第165章 咱们送她个礼物吧?
奥运主题,自动伸缩雨伞?李洪昌有时候真挺想把这小子脑子撬开的,看看里头是不是真的是个宇宙飞船……
这两件毫无关联的事儿,你说他是怎么给联想到一起去的呢?
李洪昌将信将疑:“真能赚钱?”
“真能!”
“你需要多少本钱?”
白铁军盘算了一下:“怎么着也得有个四五千块吧。”
李洪昌一咬牙:“我出1500!”
白铁军都让他吓了一跳:“不是,李叔,你这……”
李洪昌打断了他:“你带着幸儿去赚钱,我家不出本钱,那不成了,成了那啥打工?”
打工这个词儿也是今年开始流行起来的,从阿广那边传过来的。
既然是这样,白铁军也就不推辞了:“那行,赔了你可别怪我。”
李洪昌嗤之以鼻:“赔了?赔了你小子就给我家干长工抵债!”……这老登!
白铁军愁眉苦脸:“我后悔了。”
李洪昌直乐:“你小子之前不信誓旦旦的吗?怎么这就怂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那成,李叔你可千万给我保密。”
李洪昌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你这小子,还用你吩咐我!”
“……”
眼看戏就要拍完了,今天也提前收工了,最后两天,杨节也不再强调剧组纪律了。大家想上街,想出去逛逛都可以,当然了前提是不能耽误明天的拍摄。
白铁军就约了张箐和李乘如一起,一块儿去找李云娟。
不是他愿意带着这两个电灯泡,而是李云娟主动提出来的,分别在即,她想和大伙聚聚。
昨天,李云娟往招待所打了个电话,姐姐挺伤感的:“我的朋友不多。李乘如算一个,张箐勉强算一个吧,本以为都在一个城市了,可以经常见面,结果等你们来了京城才知道。彼此都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地工作着,无闻到甚至很难听到彼此的消息……明天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于是乎,今天白铁军便约了他俩,一块去赴约。
姐姐今天着实破费了,居然请他们吃丰泽园!
这地方和她单位就隔着一条马路,是京剧演员和文化界名人们的热门聚餐场所。
丰泽园是鲁菜,吃鲁菜有凉菜、大件、行件、以及饭菜的说法。
要是不能理解的话,想想后来法国大餐被捧起来之后,那些馆子一股脑模仿人家搞什么前菜、主菜乱七八糟的一样……
姐姐今天一共点了四道菜,蝶恋花是凉菜,这道菜呢是以虾仁为主,而且是春天正应景的餐前菜;
糖醋鲤鱼,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也叫大件菜,顾名思义,是主菜;
琵琶豆腐是行件,也是热菜,宴席行进间上的菜;
最后糟蒸鸭肝是饭菜。所谓饭菜,顾名思义,下饭的菜。
李乘如还不好意思了:“这也太丰盛了,你这整的……”
姐姐呵呵一笑:“那等下你会帐。”李乘如顿时就悄悄了。
今天这四个菜,差不多花了姐姐20块钱。这价格不贵了,不信你等2025年上这儿来吃4个菜,也得花小1000不说,还得加15%服务费呢。
这还没点葱烧海参呢,他们家后来可是有“海参王”的说法,到丰泽园不吃葱烧海参,就跟没来一样……
这顿饭,张箐吃的味同嚼蜡,不是饭菜不香,而是她有心事。
之前在武夷山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着,一回京城才感觉到她跟李云娟之间的差距。
李云娟的家世好,无论是眼界见识、还是吃穿用度都远不是她小门小户可比的,一想到这些,张箐的心里就愈发不是滋味了。
偏偏她自己以为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让白铁军给看出来了。一个大馋丫头,连干饭都不专心了,那不是病了就是有心事了。
白铁军就跟故意哄她似的:“你们瞧这道糟蒸鸭肝,用的是陈年的香糟汁,文火慢蒸。”说到这儿,还故意用手往回扇了扇风,仔细闻了闻说道:“不仅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腥气,而且上菜还讲究。仿乾隆五彩的大盘子,上头罩着一只擦得锃光瓦亮的银盖子,一掀开,鸭肝对切矗立,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匣子鸡血寿山石的印章。”
说着,伸筷子夹起一块儿来,故意从张箐前面晃了一下,才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这肝蒸的真下功夫,不老不嫩,又非常入味,材料也选的精,没有沙肝混在里头。这道菜我跟你们说,现在不好好品尝,将来可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了。”
那可不,后来丰泽园的这道菜,可就一般。一个是不舍得用陈年的香糟汁了,再一个鸭肝的品质也不行了。一盒盐水鸭肝的外卖还不到10块,到他家,要您老80一点都不贵……全是堂食溢价!
张箐一听,果然顾不上其它的了,连忙也夹了一块,浅浅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是吃过鸭血粉丝汤的,后来不管是哪的鸭血粉丝汤也好,第一口先吃肝,肝不好吃,全都白搭。第二口才是尝尝汤鲜不鲜,然后才加辣油。那些一上来就加辣油的,都是大萝卜!
吃完饭出来,李乘如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结果张箐拉着他就走了,没眼力见!
白铁军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对李云娟说:“咱们做个东西送给她吧?”
姐姐果然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呀?我帮你参谋参谋。”
白铁军挠了挠头发对她说:“我想到了,你跟我来。”
他都往前走出好几步了,结果一回头,才发现李云娟站在那里没动。他一脸疑惑地走回来,冲她说:“走啊?”
姐姐不应他不说,脸还便的绯红,像刚才吃的那道糖醋鲤鱼上挂的汁一样,晶莹剔透的。
李云娟都不敢看他的脸,一边儿眼神胡乱的瞟,一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又想哄我去没人的地方,然后欺负我……”
第166章 拂尘
白铁军心虚地挠了挠鼻子,一把拉起她的手说:“走啦,我带你看葱花去,顺便朝它借点东西。”
一听要去看葱花,姐姐就乖乖跟他走了。有些日子没见到它了,还怪想的。
白铁军昨天来看它,今天也来看它,葱花十分满意;看见李云娟也来了,就更开心了,一个劲儿地把大脑袋往她怀里拱,逗得姐姐咯咯咯直笑。
可10分钟之后,葱花在马厩里四蹄乱扬,恨不得把马厩给拆了!家人们谁懂啊?好人能薅它尾巴上的毛?还一次薅了辣么多!
俩人回到京剧院,姐姐熟练地开始调稀释白胶;白铁军则专心处理马尾,他上辈子看这些神话故事的时候,可羡慕那里头神仙们拿的拂尘了。
他还自个整过几根布条,再从大扫把上掰一根直溜的棍,绑在一起dIY拂尘的事情……
家大人告诉他,做拂尘要用驴的尾巴,最好用马尾,所以他一直记到现在!
这回,可算是如愿了。
白铁军小时候总想不通,老道干嘛用拂尘当兵器啊?拿着东西和人对战多吃亏啊!就算他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也就和鞭子一样。怎么看都不如刀剑更有杀伤力。
长大了才知道,他还是小瞧老道了!原来这拂尘不仅是法器,还是防身的利器。很多老道会在拂尘里头藏铁丝,藏铜钱;力量型的道友更是会往里头藏流星锤!
甚至有条件的,还会在每根毛上绑一根钢针,可钢可柔,可收可放,一刷就是一片肉!尤其是马尾毛要是断在了伤口里,大夫怎么处理都是麻烦事……
对喽,这才是他知道的道士!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尤其是像这样一起做手工,那更是不知时间为何物。
还没觉得怎么样呢,一把拂尘就做好了。两个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白铁军拿起拂尘,轻轻甩了一下,往胳膊上一搭,对着李云娟说道:“长老,贫道稽首了。”他说的,是镇元大仙的词儿。
李云娟被他逗得直笑:“你这模样,怪好玩的。”
好玩?他是娃娃啊!真是岂有此理,他把拂尘往李云娟身上一扫,大喝一声:“你这妖精,看法宝!”
姐姐猝不及防被他晃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落入了敌人之手。
这家伙一脸猴急,一股股的热气直往她脸上喷;李云娟刚想要挣扎,就听他在耳朵边上,腻腻地叫了声:“姐姐。”
一股异样顿时从心里升起,一路蔓延,竟忘了挣扎……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白铁军才慢吞吞回到招待所。
他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虽不是一瘸一拐的,可是也撇着脚走路,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方才!他吃嘴子吃的一时得意忘形,一只手便熟练地往去惯了的地方伸去……对了有个实验,叫膝跳反射你们都知道吧?就是拿个小锤子在膝盖上敲,然后一条腿就会弹起来踢你!
姐姐就是这个反射的,拿膝盖顶了他一下!
幸亏白铁军在0.01秒的时间内躲开了要害,否则就……
他现在对“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了解。
李云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一脸手足无措,想要帮他看看,又觉得不妥,只能脸红红地问:“你要不要紧?”
白铁军脸蜡黄蜡黄的,就跟想拉亖似的,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事……”
来到张箐的房间门口,她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呢,他敲了好一会儿门,才给他开门。
白铁军进门就把拂尘一甩,并了个剑指,冲着她喊:“呔!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
张箐的脑袋都要冒烟了,脸上精彩极了,一边疯狂给他打眼色,一边极其不自然地冲身后说:“那什么,他喝多了。”
白铁军也挺尴尬,怎么都这时候了,张箐屋里都还有人呢,她不是跟在武夷山一样,又住单间吗?
张箐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你就是小白龙的扮演者吧?”
白铁军连忙把拂尘藏到身后:“那什么,你有客人啊?”
张箐让开了门,有些扭捏:“来都来了,赶紧进来。”
白铁军进屋才发现,凳子上坐着个人。那人看年龄 40 岁上下,微胖,把自己保养得不错,脸上几乎没什么明显褶子。
张箐主动介绍:“这是徐指导,北影厂的;这是白铁军,他……”
徐指导没等张箐说完,就笑着站起身,友好地点了点头,说:“你好你好,不用多介绍了——你俩前段时间都上过报纸,我早有印象。”
打完招呼,白铁军问道:“你们有事儿在谈吧?那什么我等会儿再来。”
徐指导摇了摇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张箐忙道:“徐指导,我送送您。”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吧,她才回来。
白铁军怏怏地递过去拂尘:“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差点社死。”
“射死?”张青眼神一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白铁军干咳两声:“社会性死亡,简称社死,比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听起来更文雅一点儿。”
张箐扑哧一声笑了:“北影厂要拍《茶馆》,她是来选角的。”
《茶馆》呀,这可是大戏。不管是在影视舞台,还是在话剧舞台,都是当仁不让的大戏。
白铁军问张箐:“她看重你了?”
她点点头:“这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咱俩上了报纸,人家也不会注意到我。”
解释清楚原委,张箐才看着手里的拂尘:“这个是?”
白铁军叹了口气:“这不是又要分别了吗,我们一商量,就想着送个礼物给你。这是我们三个的心意。”
“你们三个?那我明天去谢谢李乘如。”
“你谢他干嘛啊,这里头有他啥事儿啊!这是我和李云娟,还有葱花我们仨一起送你的。”
葱花?这里头怎么还有它,直到张箐疑惑地拿起拂尘,才开始满屋子追杀他:“白铁军!你可真够缺德的,你竟然扯葱花的尾巴!”
第167章 别离
白铁军白眼都翻到天灵盖去了:“不要还我!”
张箐立马警惕地把拂尘给搂到了怀里:“呸,你要不要脸?”
“……”
第二天,随着最后几个补拍的镜头拍完,西游剧组在军艺的拍摄工作也正式宣告结束。因为有白铁军这个“蝴蝶的翅膀”在,比原时空整整提早了9个月!
这个月15号前后,杨节他们就会赴湖南冷水江等地,拍摄前三集水帘洞的戏份。
收拾东西的时候,王琮秋也来找白铁军,试图想要说服他:“我说爷们儿,真不打算跟我们去湖南啊?”
白铁军态度还挺好:“王叔,我真有事儿,反正后面还有我的戏份,我还会回来的。”
王琮秋急了:“不是,我们去湖南有大量吊威亚的戏份,这一摊离了你我不放心;再说还有葱花呢,你就不担心换个人会不尽心?”
白铁军呵呵直笑:“你们这次去是拍水帘洞的前三集戏份,又没有马,还带它去干什么?威亚这块儿,我三哥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有他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小子,情报工作做得还挺充分的,蒙不了他了……
杨节都和圆明园的马场说好了,等剧组离开京城,就会把葱花送到那里去寄养,他们会每天放牧,让马匹得到充分的锻炼。
这个马场跟央视、还有山丹军马场都有合作,有资深的牧民,会照顾好葱花的。
另外,闫怀礼也确实可以指挥特技组开展独立工作了,他人缘好,又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向汉这帮人都服他。
不像白铁军这样,有戏份的时候在剧组待着,没戏份就可以先离开。闫怀礼他们四个是主演,和班底演员一样是绑在剧组的,不管有没有他们的戏份,都得跟着剧组。
另外,李乘如也是。他的合同跟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也来找白铁军:“你真不和我们一块儿去湖南?”
对他,白铁军说话就可以随意一点了:“没错啊,我也不瞒你,我这趟有重要的事情要干。你要是离开剧组了,记得给我打长途电话,李叔可以找到我,切记 。”
李乘如人都麻了:“不是,我又不是你,哪能说离开就离开啊?”
白铁军嗤之以鼻:“你是主演呀,还是班底呀?你就一个临时工,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开了。”
李乘如急了:“你丫能不能盼我点好!”
白铁军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记住,离开剧组了务必第一时间来找我,哥们非常需要你!切记!”
见他说的这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李乘如也闹不清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将信将疑地说了句:“行吧,我要是真没饭辙了就去找你!”
李乘如做生意的本事自然不用多说,而白铁军更佩服的是他的外交能力,跟什么人都能处上关系!
当初剧组在杭州的时候对吧,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方了,他硬是联系了“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的故居,成功解决了剧组的住宿问题。
“……”
开始收拾东西了,张箐也依依不舍地来帮忙,发现李洪昌不在,才“凶态毕露”:“你要给我写信听到没有!还有你到了别的地方,有机会寄两张相片过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白铁军难得正儿八经,笑着答应了她:“好,都听你的。”这副宠溺的语气,又让张箐有些破防。
王蕴琦说他俩就像是男女冤家,跟两个活宝一样在一块儿就掐;可张箐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他俩的关系,更像是哥哥领着妹妹胡闹。
等会!她比白铁军大吧?凭什么他当哥哥呀,回过神来的张箐看白铁军的眼神都带上了危险的味道,这魂淡就是喜欢装大辈儿,明明他最小,可成天装的老谋深算的样子,真可恶!
白铁军今天还挺忙的,张箐走了,闫怀礼又来了。
白铁军把他让到屋里,闫怀礼叹了口气:“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湖南啊?”
“又没我的戏份,我去干什么?再说了威亚这一摊不是有三哥你么,我已经向王指导推荐了你,保证没有问题。”
闫怀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个盒子来。白铁军打开一瞧:里头放着3个栩栩如生的面人!
其中那个大汉是他,另外两个分别是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的扮相。
闫怀礼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做的,你别嫌弃。”
“难能啊!三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闫怀礼挠了挠头:“以前学过,艺多不压身。”
白铁军把面人收好,和闫怀礼闲话家常:“三哥,这一集也没有你的戏份吧?”
闫怀礼点点头:“是没有,但还得串其它的角色。”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一集向汉演了马猴,二师兄演了白毛猴,闫怀礼好像是演的混世魔王还是牛魔王来着?反正哥几个都有客串。
说着话,闫怀礼还告诉他一个八卦:“猴子这两天变勤快了。每天都在剧组忙前忙后的,搬道具,清点物品,装车……往常向这些活儿,导演叫他去,他都不去。”
六老师这个人吧,其实挺宅的,不喜欢社交,更不喜欢主动把事情往自个儿身上揽。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平时拍戏都快累死了,每天拍完戏了只想往床上一倒。
闫怀礼语出惊人:“他八成是看上导演身边那个于虹了!”
白铁军目瞪口呆,在量子纠缠的强大作用下,六老师居然还跟他的真命天女走到了一起,这个就叫命中注定。
闫怀礼乐不可支:“他这两天拐弯抹角跟我们取经,学怎么讨姑娘欢心;我们哥仨都看出来了,他还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好呢!”
送走了闫怀礼,王蕴琦又来了。手里也拿着礼物,一本新的画稿。
白铁军珍而重之的接过来翻开,见里面画的居然是这一集的各种手稿。
第168章 什刹海
有万圣公主的服饰、头饰、以及各种配饰;还有他和九头虫的,以及东海龙王、龙母、还有她两个闺女的等等!总而言之,非常有收藏价值!
王蕴琦见他对画稿爱不释手,脸上也露出了“人生寻一知己”的欣慰。这小孩她是真喜欢!王蕴琦问他:“你真不和我们去湖南了?”
白铁军都不知道解释过多少遍这个问题了,听了他的理由后,王蕴琦不可无可惜地叹了口气:“那你不就跟张箐分开了?”
白铁军都想捂脸:“王姐,我就是去了湖南,我俩也是要分开的好吧……”
也是,这一集非但没白铁军的戏份,同样也没有张箐的戏份。
王蕴琦就跟他着不了这个急,耳提面命地对他说:“我把你这个木头!你就不知道主动一点儿?你真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啊!”
白铁军都跟李云娟在一起了,当然不能应这一茬,只能头铁地说道:“嗐,王姐你不知道,她对我不是那种意思!”
王蕴琦气的来敲他的头,这死孩子,要把她气死!她是过来人,还不懂小姑娘的心思吗?这两个小孩怎么就是不来电呢,急死人了,哎!
“……”
今天注定了就没法清静,林志迁也来过之后,白铁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这剧组的人缘还真不错。
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的时候,又有人在外边儿敲门,把门打开,才发现竟然是徐彩虹?
白铁军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不是,这可是杨节的大本营,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了?
徐彩虹一上来就语出惊人::“导演听说你要回家去探亲,让我来送份礼物给你。”
白铁军也很错愕,王服林送他礼物?“王导?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徐彩虹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剧本:“导演让我问问你,对贾琏这个角色感不感兴趣?”
什么!让他演贾琏?
白铁军这回是彻底懵了,那高红亮怎么办? 但他很快又回忆起来,原时空中,贾琏这个角色也是开拍了才突然定下来的。这就说明王导一直在物色合适的演员。
还别说,他俩年龄只差一岁,甚至说不定只差月份;他在杨节的剧组里成功拿到了‘小白龙’这个角色,已经证明了自己,还在威亚操作和道具运用上有独到的想法,更因见义勇为上过报纸。
既然是这样,王导想让白铁军来演贾琏,也就说得通了。
白铁军却不敢去接剧本,期期艾艾地说道:“不知道王导打算什么时候拍我的戏份,我们这个导演最烦演员请假了……”
徐彩虹笑着对他说:“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怎么也要明年了,到时候你在西游剧组的戏份应该也杀青了。”白铁军这才放心接过剧本。
这时候拍电影还在用感光胶片,拍摄完成后,需要把胶片放入片盒避光保存,这一过程和竹简“杀青”后的定稿有异曲同工之处,故而借用“杀青”一词来描述拍摄结束。
徐彩虹对他说:“导演可有言在先,剧本给了你不代表就定你了,还得经过考核,具体的等你探亲回来,他希望能跟你面谈。”
“好的好的,我一定认真研读剧本和原着,不辜负王导的厚爱。”
徐彩虹又勉励了他两句,这才告辞离开。
她刚走,李洪昌就闪身进来了,看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对他,白铁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和盘托出。
李洪昌比了个“八”的手势,拖在下巴上:“乖乖,这可是《红楼梦》,你小子可以啊!”
白铁军笑笑:“还不一定能选上呢,再说了,李叔你没意见啊?”
李洪昌一脸诧异:“我干嘛要有意见?你是演员,又不是卖给剧组了,这部戏拍完了去拍下一部戏这不是天经地义?”
不过他马上又嘱咐白铁军:“赶紧把这剧本给收好了,这事儿千万给我拦在肚子里,不能跟任何人说。”
“……”
徐彩虹来接触过白铁军这件事,自然瞒不过杨节的耳目。
这不任奉颇第一个就去当耳报神了:“导演,你说这白铁军想干什么?”
杨节看了他一眼,语出惊人:“这回可合你意了?”
任奉颇满脸不可思议:“导演,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他马上要走了,终于不碍你的眼了!”
任奉颇如遭雷击,这剧本不对啊?明明是他先来的呀……
任奉颇急忙解释:“导演,这小子有二心啊!”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白铁军先前去给老王那边帮忙是我同意的,你与其有这个闲工夫背后打小报告,不如多用点心,把剧组里的鼹鼠给我挖出来!”
任奉颇灰溜溜的出去了……
站在走廊里,又想到杨节方才那句“他不再碍你的眼了”,又觉得神清气爽。他一直拿白铁军毫无办法,但好在这小子终于自己要走了。
对了,还有一个李乘如,也得把他踢吧走了,西游剧组不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马上要走了,这两天下午,白铁军都恨不得和李云娟黏在一块。
今天下午,两个人约在什刹海见面。
见面之后,李云娟不如惋惜地说:“咱们来晚了,应该冬天来的。”
白铁军故作不知:“这地方冬天有什么说法?”
“那当然了!过去有个说法:只有什刹海结冰了,京城才算有了冬天。下了雪的故宫,红墙、黄瓦、飞檐映着纷纷白雪,勾勒出久远的岁月痕迹。那雪自带一种贵气,恰是京城的‘面子’;可若想触碰京城的‘里子’,感受满是世俗烟火的乐趣,找个能尽情撒欢儿的去处,那还得来这儿!”
李云娟指着湖面,一脸激动:“那一片冰场上,有使冰刀的,有坐冰车的,有速滑的,有花滑的,有打冰球的,还有许多穿着棉鞋就上去瞎溜的……承载着的是几代北京人的回忆!”
冰场啊,那确实,全国的冰场也没有这个地方有名。
第169章 他回来了!
姐姐一脸回忆:“小卖部有冰凉的红果子汤卖!玛瑙一样汤上边飘着几颗碎冰,我们管它叫冬天里的奇迹!”
白铁军听的都生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整两碗呀!”
李云娟不疼不痒地拍了他两下:“那东西只有冬天才有,而且现在也喝不到了,我小时候喝过,一直记到现在。”
白铁军这就懂了,越是久远的回忆,就越是自带滤镜。
就比如他小时候吃过一回,还在路边卖的,用连火锅底料都算不上的辣椒水煮出来的鸡心,然后蘸盐和辣椒面吃。那时候卖的还贵,他爸只给他买了一串,自己都没舍得吃。
白铁军就吃了那一回,一直记到现在。
后来,鸡心他吃过无数回,可每回都是满怀期待地尝上一口,又满脸遗憾地放下,不是那个味道了……
有些东西不在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永远……
“……”
次日清早,李洪昌帮白铁军收拾好了行李,冲他说:“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他是早上9点15分的火车,走后来着名的牛马专线——京沪线,今晚上就能在家吃上妈妈亲手擀的面条了。
没想到杨节还挺重视他的,把她那辆大越野都派出来了,依旧是司机小李开车,一路上也跟他依依不舍的。
昨天晚上,白铁军和李云娟一块儿去看了葱花,一人一马说了好一会儿话。
白铁军告诉葱花,他要回家一趟,然后就去赚钱,有了钱才能把它给买下来,将来才能养它。
葱花很舍不得他,叼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姐姐在一旁看的眼眶红红的……
从马厩出来,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同时掏出来一份礼物,就跟交换定情信物似的。
白铁军送姐姐的是一包大白兔奶糖:“给你,想我了就吃一颗。”
姐姐送给他的是一盒磁带,她递出去的时候都不太敢瞧白铁军的脸,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录的,是一段唱词,你记得听。”
姐姐亲自录的?是穆桂英还是王宝钏,该不会是陈秀英吧?
他就喜欢陈秀英,宝雕弓做月老,母亲牵引红线,订下姻缘。
总之,这礼物,就很八十年代!
“……”
李幸今天又在家做了一下午的绣活,她现在愈发地不愿意出门了。
上个月过完生日,她就已经20岁了。20岁,就该嫁人了。
前段日子,她不是和于涛有些业务上的往来,走动的频繁了些,那些老娘们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蛐蛐她。
更让她感到生气的是老四他妈居然上门来提亲!还好让她妈和于婶合伙给轰出去了。
那个该死的白铁军,他倒是跑去拍《西游记》去了,这么长时间一共就只给她写过两封信,字里行间充满了四个字:乐不思蜀!
她站在走廊上,正胡思乱想呢,眼角余光忽然瞅见楼底下来了辆三轮车。
从后头跳下来一人来,瞅着像白铁军那孙子。
怎么可能是他嘛,这家伙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呢!
正想着呢,就听底下有个家伙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来帮我拎东西!”
李幸错愕地甩了甩头,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她怎么好像听见了那家伙的声音?
白铁军更不耐烦了:“不许摇头,赶紧给我下来!”
李幸这才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还真是这个孙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理直气壮地站在楼下。
李幸迈开腿,三步并作两步,就下了楼。
一见面,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他说:“是他妈的你!”
白铁军一撩衣裳:“是老子我!”
李幸捏着拳头就打,贼使劲,打在白铁军的脊梁骨上,跟擂鼓似的。
等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吭哧吭哧上了楼,又拿钥匙开了门,把东西放下,小青梅才双手叉腰做茶壶状:“你还知道回来呀!”
白铁军冲她咧着一口白牙:“一集的戏份拍完了,我不回来在外头喝西北风啊?”
白铁军开始一样样往出掏东西。李幸就站在一旁看着,眼含期待。
这家伙先是打开了一个“上海”牌的斜挎包,天蓝色的,有根带子可以斜挎在肩上,就很洛圣都。
然后从里头掏出来牙缸、牙刷、牙膏、毛巾,四件套……
紧接着,又从里头掏出来香皂盒、刮胡刀、镜子、跟雪花膏……李幸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突兀的,一包东西就突然塞到了她的手里:“给你的,我怎么能忘了呢!”
李幸打眼一瞧,竟然是双鞋?顿时满是惊喜!
“这叫白边懒,在京城可流行了,好多女孩儿都穿着这个鞋,一双要3块7呢。”
李幸心里喜滋滋的:“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等到白铁军又递给她一个盒子,还特意叮嘱她:“小心点儿,轻拿轻放。”
李幸眨了眨眼,眼中写满了好奇:“什么呀?”
“你打开瞧瞧。”
“呀,这是沙和尚!这个穿白衣服的,有点儿像你,这女的是谁呀,好漂亮呀!这是,面人?”
白铁军直乐:“这三个面人就是沙僧亲手做的,白衣服那个是我,红衣服那个是万圣公主。”
小青梅撇了撇嘴:“就是和你一块见义勇为的那个呗?”
白铁军还挺诧异:“怎么这事儿连你都知道啦?”
李幸指了指他家墙上:“于婶把那张报纸都给裱起来了,恨不得把你的英勇事迹每天讲八遍,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呀!”
白铁军寻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果然墙上除了于莉和白志国俩人得的各种“一等奖”的奖状外,以及他1972年得的“三好学生”的奖状之外,在最醒目的位子,有多了一张报纸,上头用斗大的字体写着标题:“西游记剧组归途显担当 火车上智救被拐婴儿。”
镜框的下方,还夹着一张照片,仔细一瞧,正是白铁军的剧照——头戴一顶珍珠冠,两缕垂鬓分肖发;斜着45度站,长剑当胸横端,一记“山膀式”摆的英武刚劲!
第170章 妈,我要吃肉!
白铁军仔细看了看,扭头冲李幸说道:“嗯,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尽管李幸对他的脸皮厚度一直都有着充分的认识,可还是被这番“不要脸”的话给噎的不行,才几个月的功夫,这家伙又进化了……
白铁军把该收拾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其实也就几样:毛巾要挂在最外面的挂钩上,牙膏牙刷要插进牙缸里,然后摆在那个粉色搪瓷缸子的右边,还有鞋一定要脚尖冲外,摆在门口鞋架上第二层中间的位置。
刚把这些东西按照规定摆放好,于莉就进屋了,看见儿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就开始往上述地方扫。
见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这才眉开眼笑:“臭小子,几点下的火车?怎么不打电话到团里来说一声。”
白铁军上来挽着她的胳膊:“妈,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于莉抽回了胳膊:“你起开,先和幸儿玩去,我把你这堆脏衣服、臭袜子啥的给洗了。”
李幸在旁边捂着嘴偷笑,难怪白铁军方才只掏出了几样东西,剩下就放在那不管了。
真不是他懒,就是他做好了,把一切东西都给收拾的妥妥当当,于莉也还是会再重新收拾一遍。而且还处处挑他的理!
李幸她妈见到白铁军,也是一脸惊喜:“是铁军呀,你啥时候回来的?”
白铁军叫的可亲热了:“是我啊,妈咪。”
李幸她妈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这小子从小就跟她亲。等他会说话了,她就逗白铁军,让他管自己叫“妈”,结果这小子还真叫了,而且一叫就叫了这么多年。
“……”
于莉正收拾呢,白铁军就蹬蹬跑了进来:“妈,把那盒子宫廷桃酥递给我。”
于莉从行李中掏出一个明黄色的盒子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李幸跟她妈都爱吃桃酥,这小子一次讨好了两个女人!不愧是他的崽儿。
于莉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白铁军不假思索:“红烧肉!”
看把孩子给馋的,他们那剧组的伙食也太差了吧?造孽哟……
正好家里还有块儿肉,于莉说:“行吧,我这就去给你做。”
再说白铁军回到李幸家,把那盒子点心递给她妈妈,她还夸呢:“铁军长大了,出门都知道给我捎东西了,哪像李幸,还长不大呢!”
他们这一代的家长普遍这样,习惯贬低自家孩子来称赞别人家孩子。尤其是在路上碰见个熟人,那更是了不得了……
动不动还当街数落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也不知道喊人?”拜托,那只是你的熟人,又不是你孩子的熟人!
白志国那老登也是这样,但好在于莉并不这样;相反,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贬低她的崽儿,她还要记仇!
李幸她妈接过盒子 ,指着包装说:“你瞅瞅,还是御茶膳房呢,岂不是皇帝老子吃的?”
白铁军直挠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京城那边突然就开始刮起了宫廷风了。什么宫廷白萝卜、什么宫廷红萝卜、宫廷紫萝卜,呸呸呸,什么宫廷驴打滚,宫廷艾窝窝,反正沾上宫廷这两个字就比别的卖的贵!”
李幸她妈宠溺地数落他:“那你还买,大手大脚地乱花钱。”
“……”
白铁军是被锅碗瓢盆的动静给钓进厨房的。
他就爱看于莉做菜,怎么看都不够。
只见她先是起锅开火,也不放油;用手背感应着锅里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把带肉皮的那面朝下,用力的摁入锅底,发出“嗞啦”的响声……
随着肉皮开始出油,锅里也渐渐有油星飞溅;于莉这才把肉拿出来,满意地看了看。用小刀把肉皮上烤的焦糊的那一层给刮去,再改刀切成印章大小的方块;却不切断,整块肉都还被肉皮给连在一起。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肉皮不会在焯水的过程中缩水而影响卖相。
于莉把整块肉冷水下锅,又丢下去几片姜片,倒入一勺黄酒。焯过水,待肉皮凉一些了才改刀切断,这时候肉块的品相也展示出来了,尽管还没上色,却也让人忍不住想抓一块塞到嘴里去……
重新热锅烧油,于莉又倒下一碗底的冰糖,葱姜,开始炒糖色。将一块块方正的五花肉煸炒上色之后,才倒入高压锅中,压20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一直很憷“高压锅”这种东西。他后来还加入了一个豆瓣酱小组,叫“高压锅为什么会爆炸”……
反正这东西就和李洪昌一样,都是他的心理阴影就对了。
做红烧肉,正常来说应该用红萝卜来配色。可这死孩子从方才就吵着说他不不要吃红萝卜。所以于莉干脆泡了一些腐竹。
待20分钟到了,她才把压好的五花肉再次倒入锅中与腐竹一起烹煮。
大火收汁的时候才开始调味。现在也没有红曲,都是拿红酱油来增色,等到五花肉用筷子夹起来,四角下馅,颤巍巍的抖动,才关火装盘。
她这边肉炖得了,那边儿李幸她妈也端着擀好的面条进厨房了。
正要下面,白志国也回来了,一看见白铁军也愣了一下:“你小子啥时候到家的?”说着便掏出钱来:“去买瓶酒,再买点下酒菜。”
然后就让于莉给瞪回去了:“红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幸她妈在一旁笑着说:“我家有酒,铁军你叫幸儿去拿。”
“……”
两个家庭,五口人齐齐坐在了桌子上,当中摆着一大碗红烧肉,几瓣安丘刚下来的新蒜,和一小碗甜面酱。
每人面前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把红烧肉的汁浇在上头,那叫一个美!
白铁军给白志国倒上了酒,说起了在剧组的种种见闻。
他知道李幸她们母女更想听什么,所以先捡和李洪昌有关的说。
果然,当她们听见李洪昌现在成功摘掉了头衔上的“副”字,成了剧组的制片主任和剧务主任,现在手握大权,是剧组的第三号人物之后,脸上都与有荣焉。
第171章 喝点儿?
白志国跟于莉更在意的是这小子居然真的拿到了“小白龙”那个角色!当初还以为他大概率会去演九头虫呢。
为这个,于莉还不高兴了一阵子。将来要是有人问起来:“听说你家铁军去演《西游记》了,在里头演了个什么角色啊?”
她难道要和人说九头虫吗?她不要面子的嘛!
这下好了,她可算扬眉吐气了,回头再有人问,她可以十分谦虚地说:“哎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就是唐僧在取经路上收服的小白龙,呵呵……”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重要的事儿上来,白志国问他:“下一集什么时候拍?”
白铁军一边埋头干饭,一边不假思索地道:“怎么也得明年开春了吧。”
“那你就这么闲着?”
白铁军终于抬起头来:“闲不住,过阵子我要去趟花州,然后去京城进《红楼梦》剧组面试。”
“什么?!”白志国和于莉异口同声;李幸和她妈妈也全都一脸惊诧地看着白铁军。
于莉照他脑门就是一下子:“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白铁军一脸无辜,两眼茫然地放下筷子:“我没说么?”
李幸很肯定地告诉他:“你确实没说。”
白铁军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那什么,《红楼梦》的导演看上了我,想让我试试贾琏那个角色。”
白志国嗤之以鼻:“就你?还贾琏……啊~疼疼疼!”
于莉收回了掐在他胳膊上的手,这老登,喝点酒就容易没有逼数!
于莉还不满意呢,她的儿就该去演贾宝玉。前阵子,87版红楼剧组刚在杂志上以连载的方式公布了演员名单和定妆照。
那个扮演贾宝玉的小胖子,远不如她的儿来的英俊!
白志国龇牙咧嘴地揉了会儿胳膊,对白铁军说道:“这要是成了,四大名着你可就演了两个了。”
另外三个女人的眼神也全都亮了起来,是呀,这要是成了,四大名着白铁军可就演了一半了!
白铁军十分低调:“还没定……一切还得等面试之后再说。”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
吃完晚饭,白铁军叫上李幸:“走跟我找老四去。”
谁知李幸一脸烦躁:“要去你去!”
白铁军不解:“怎么了?”随即想到了李洪昌跟他说过的,一拍脑门:“你现在是不方便上他家,那什么,我去把他给叫来,你上老地方等我们。”
“老地方”就是隔壁那栋筒子楼门前的两个双杠,还有个乒乓球台那。
老四乍一见白铁军,也和李幸一样,还以为自个儿出现了幻觉呢。
直到挨了白铁军一拳,才反应过来,这孙子真的回来了!咬牙切齿地在后边儿追……
他俩来到双杠附近,李幸都等的不耐烦了:“怎么这么久?”
白铁军把他俩叫到跟前:“还记得咱们春节一起挣钱吗?”
李幸歪着头看着他:“你又有鬼主意了?”
“什么话,我是要带你俩去挣钱,挣大钱!”
白铁军的本事,李幸已经见识到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从春节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挣得已经比李洪昌他们两口子一年的工资都还多了!
她家也是双职工家庭,本身已经超过99.99%的用户了,她挣得这些钱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但是,必须说但是,她发现吧,赚钱这个事情,有瘾。
倒是老四,反而有些踌躇:“那个铁军,我……”
白铁军太清楚这个孙子是什么秉性了,就是个欠皮子,拉着不走打着倒退,有时候就得逼他一把:“你到时候直接跟单位请半个月假,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地点不说,去干什么也不说,开口就让老四请半个月假,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可老四,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答应了:“好!”
倒是李幸,刨根问底:“你好歹告诉我们,你要拐带我俩去哪儿吧?万一让你卖了,也好给家里写信呀。”
白铁军言简意赅:“花州。”
这回李幸和老四全都变颜变色,花州,广东呀。那不就是,下海?
仨发小,好长日子没见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但也别干说,李幸说:“咱们去喝点儿吧?”
好呀!白铁军跟老四立马跟着她走了。
仨人在阳春商店一人拿着一瓶汽水喝,李幸请客。
她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个富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就给出去1块2。汽水2毛5,玻璃瓶押金1毛5,喝完了能退。
白铁军喝着汽水,无比怀念后来的夜市还有小烧烤……
老四的心里也挺五味杂陈的,之前白铁军不在,他和李幸几乎都见不着面;尤其是后来他妈去提亲这事儿一出,他更不好和李幸见面了。
可白铁军一回来,他们就又凑在一块儿了,这家伙才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啊。
老四心里挺没底的:“我说铁军,就咱们三个,一下上那么远,这行么?”
白铁军蔑了他一眼:“人家幸儿都不怕,你怕什么?”
旁边李幸也翻了个白眼,她不是不怕,而是准备回头再详细逼问,不把所有问题都彻底问清楚了,她才不跟白铁军去呢!
男人之间的友情就简单多了,一起去吃15块钱的快餐,把唯一的鸡腿夹给他,再给他开一瓶大的冰红茶,他沉默片刻,就问你:“说吧,杀谁?!”
老四让白铁军一激,一仰头把汽水给干了,豪气万千:“不就是花州么,干了!”
“……”
等他走了,只剩下白铁军和李幸俩人了,她才说:“咱俩走走吧。”
路上,李幸好奇地问这问那,大部分都跟剧组有关。
白铁军有问必答,充分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等她问出“万圣公主和蝎子精她俩谁更好看”这道送命题之后,白铁军才岔开话题:“说吧,你想知道多少?”
李幸顿了顿说:“怕我妈不同意。”
这倒是个问题,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之前又没出过远门,一下子去那么远,家里肯定不放心。
第172章 你给我说实话
不过白铁军很有把握:“咱妈这边儿我来搞定。”
李幸一脸嫌弃:“你要点脸,那是我妈!谁跟你咱咱的……”
看吧,白铁军就说她对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那方面的意思吧?否则高低也得再接上一句“咱俩又不是两口子”对吧?
“大不了就我跟老四去,等我们回来,你再参与进来。”
可李幸毫不犹豫就拒绝了:“那怎么行,出力的时候我不在,回头怎么好意思分钱?”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李幸又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给我保密!我发现我突然不排斥做生意了,不仅不排斥,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自己去做生意。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就是你不提,说不定再过段时间我自己都想去南方做生意了……”
白铁军乐了:“你这是有了方向了,打算进军商界了。”
李幸一脸疑惑:“商界?不愧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小青梅终于不再迷茫,找到人生方向这是好事儿,就是不知道李洪昌能不能接受得了。
白铁军问她:“这事儿你跟你爸说过了么?”
李幸有些踌躇:“还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正好,反正我也和他说过这件事儿了,等这回咱们挣到了钱,他就该百分百支持你了!”
李幸惊呼:“你跟我爸说了?”
“废话,这么大事儿我能不告诉他么?否则万一他以为我拐带你那可咋整!”
李幸抬腿就踢:“去你的!”
白铁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躲过,一边朝前跑,还不忘了一边嘲讽她:“哈哈,小短腿!”
气的李幸捏着拳头在后头追,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白铁军家里,白志国也正和于莉说这俩孩子呢:“咋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来呢?”
于莉气的瞪了他一眼:“人家淑芬都不急,你急什么?”淑芬就是李幸她妈,但不姓魏。
白志国说:“我这不是有好多话想问这小子么……”
正抱怨呢,他俩就回来了。白铁军潇洒地给李幸来了一句“赛优拉拉”,就进了屋。整的李幸一愣一愣的,这是哪国话呀?
白志国一看见他,就站了起来:“小子过来,快和我说说威亚的事儿。”
白铁军倒了杯水,喝了口说:“李叔写信都和你们说了啊?嗐,就是我琢磨出来的一套系统,能把人给吊起来;我们那不是神话剧么,有大量这种飞天遁地的镜头。”
当下,把他是怎么设计,又是怎么具体实施的全过程都和父母说了一遍。
白志国还有些不太敢信:“真的啊?就连他们那几个主演都听你的?”
“这有什么的,我们定了规矩,只有吊过威亚的演员才有资格来拉绳子,一般人想拉还没这资格呢!”
白志国乐了:“这点子妙啊,你小子这机灵劲,随我。”
于莉耐着性子,终于等他问完了,这才迫不及待地把白铁军给叫了过去:“跟妈说说,在剧组有没有碰到漂亮的女演员?”
白铁军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还真有,头一个就是观音菩萨!”
于莉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不疼不痒的:“年轻的,漂亮的,还单身的女演员。”
白铁军心虚地说:“有的,这一集和我演对手戏的张箐不就是。”
于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怎么听说还有个叫李云娟的呢?”
“咳咳,她呀,她在这一集里演老丈的孙女。真正的戏份还没到,要明年拍女儿国的时候才轮到她呢,她演蝎子精!”所以说山东人改不了病句。
于莉哼了一声:“有相片么?”
白铁军直挠头,他还真有。
他之前在剧组拍的那些照片,洗的时候他都自掏腰包多洗了一份,其中一份连同底片一块交给王琮秋了,另一份自个留着呢。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当妈的最了解儿子,一瞧这小子眼神跟泥鳅似的乱瞟,于莉心里就有数了;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你跟那女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白铁军乖乖在她面前坐好,狗腿地给她捶腿:“嘿嘿,那个我正想跟你和我爸说呢,我们想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于莉松开他的耳朵,还贴心地给揉了揉:“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幸儿……”
白铁军捏了捏眉心:“李叔一定在信里都告诉你们了吧,我俩是兄弟。她对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于莉还不死心:“婚姻大事,哪轮得到你们做主!”
白志国在边上干咳两声刷存在感:“那个现在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
“闭嘴!”于莉不舍得冲儿子发火,可舍得拿老公撒气。
“幸儿这孩子多好呀?脾气又好,手又巧,关键长的也不差,知根知底的,你俩要是成了,将来咱们直接两家合一家,一起帮衬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白铁军也很无奈:“妈,这道理我也知道,可我俩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太熟了,下不了手。”
于莉愁的:“你俩小时候还在一个盆里洗澡……你知不知道,幸儿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吧?反正我没听说过。要真有,我一定知道!”
于莉挥了挥手,让白铁军上一边儿去,眼珠子也跟稻田里的泥鳅似的,飘来飘去,一看就是亲妈……
白志国终于敢插嘴了:“你还年轻,在终身大事上一定要慎重。对方如果真的优秀的话,不妨多接触接触;当然了你也要努力提升自己,将来才能配得上人家。”
父母倒是谁也没反对,白铁军略一思索就知道了,肯定是李洪昌给他们说过了。俩人都有了心理准备,才能这么心平气和。
再有一个关键的因素,大概就是他们家一点儿都不穷了吧。
“一个家,只有在不缺钱的时候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感情”。这句话,他上辈子足足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悟透。
第173章 被嫌弃了
不信看老四他家,摔碎一个碗都能吵翻天,犯错成本太高,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都能发酵的很大。
大事看不清,中事看不透,小事抹不平。
在老四的父母眼中,婚姻大事就该父母做主;他都那么反对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反复劝说他妈不要上李幸家去提亲,否则搞不好连朋友都不好做了……
可结果呢?他妈不还是依旧我行我素就上门了。因为在她眼里,老四这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再看白志国和于莉,他俩本就比较重视白铁军的意见。尤其是他现在去演了《西游记》,接下来还可能要去演《红楼梦》,他们更是把他当成大人,愿意和他平等对话了。
关于李幸这件事儿,于莉的策略也很简单,那就是徐徐图之,反正这两个孩子都还年轻。
年轻人嘛,说不定今天好,明天就分了,分分合合的。初恋嘛,懂得都懂。
“……”
李幸家里,她妈也在和她说这件事:“你去见老四了?”
李幸把头发撩到耳后:“又不光我俩,还有白铁军呢。”
淑芬想了想,问:“你跟铁军?”
她们母女也不是头一回讨论这问题了,每回说起,李幸心中都莫名感到烦躁。
她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只是跟谁也没说——那就是白铁军已经不是她原来认识的那个白铁军了。
这话听着有点绕,简单说就是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果是原来的那个白铁军,她也许还能考虑父母的意见,就稀里糊涂接受这桩婚事。
可现在的白铁军,虽说熟归熟,两个人之间却始终像隔着一层东西似的。
李幸摇了摇头:“妈,我俩真没这方面的意思。再说了,他也有喜欢的人了。”
淑芬惊讶:“啥?铁军处对象了?”
“他没明说,但应该是在发展阶段了吧。”
李幸她妈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咋就走不到一块儿呢,知根知底的,多好啊!两下把婚结了,赶紧生个大胖小子,趁她还年轻,有精力还能帮着带……
李幸考虑了一下,还是把白铁军喊她去做生意那事儿,跟她说了:“妈,铁军喊我跟去花州。”
淑芬果然慌了:“花州?那是广东呀!他说去干什么没,怎么忽然就要带你上那么远的地方?”
李幸说:“他说去做生意,不光我,老四也去。另外,我也想去。”
淑芬沉默了片刻,试图说服她:“你爸在外头拍戏不在家,你就在家守着我不好吗?你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大志向干什么?”
“可我总不能让你和我爸养我一辈子吧?再说了,我都20了,也该考虑将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了。”
淑芬只能拖:“那明天给你爸挂个电话吧。”
“……”
老四家,他一回来就往床上一躺。白铁军喊他去花州的事儿,他跟家里人谁都没说。
有什么好说的啊?说了一准不让他去,到时候他直接上火车,先斩后奏就完了么。
至于做生意得有本钱这件事儿,他也想好了,指望家里给拿根本就不现实。他又没有积蓄——自打参加工作以来,每个月那38块5的工资几乎都上交给家里了。
没有钱他就出力,这一百来斤就交给白铁军了。火车上多乱啊?他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护他和幸儿的周全!
但是讲话了,这一路总不能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抽人家的吧?他一个大老爷们,得要脸!自己还是得想办法找俩钱儿,实在不行他就去借,明天就去。
“……”
在家才待了一个礼拜,白铁军就发现他的地位直线下降。
刚回来的头两天,于莉张口闭口都是“儿子”。又是红烧肉,又是爆炒腰花,又是临沂炒鸡的……
三天以后,他在于莉口里就变成了“小犊子”。伙食也变成了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大葱蘸大酱……
等五天过去了,于莉已经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开始喊他“死崽子”了。吃饭的时候就发给他一个馒头,连个菜都没有……
白铁军就知道,他该 “play go” 了。“play go” 不知道啥意思?这还是他跟李乘如学的呢——play,玩;go,去;加一起:玩去。
他并不是脑子一热,就做出勇闯花州的决定的。人生地不熟的,到了那两眼一抹黑,还带着李幸和老四,那也太不负责了!
白铁军之所以要南下,那是因为他舅舅现在就在那边儿呢。
于莉已经给他写了封信,白铁军现在就是在等,等他舅舅回信,落实好相应的事宜,就该动身出发了。
4月20日,白志国接到了李洪昌的电话,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李洪昌告诉他:“志国麻烦你个事,让铁军半小时后到你这儿来,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他。”
白志国骑自行车回家接上白铁军,半小时后,他有些诧异地在电话里说:“李叔?你们怎么现在才出发?”
《西游记》剧组一直拖到今天才准备启程去湖南,比原时空整整晚了5天。
李洪昌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钱,导演计划去冷水江等地拍摄半个月,结果台领导告诉她“你们在军艺拍的多好啊,特技镜头那么多,还拍的那么快,就接着在那拍得了,场地问题我帮你协调”。
结果杨节一听又跟他拍起了桌子“不行!你啥也不懂,那地方我1982年就看中了,水帘洞必须得到那去拍!别的地方根本拍不出那个感觉来。”
台领导很生气“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懂业务?不就是一个内景戏么,你们有柔光箱,有反光板,在哪拍不是拍?这么多人出去一趟,人吃马嚼的,差旅费、住宿费你得多花多少钱!”
哎,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最后还是老阮从中斡旋,台里面才同意我们去的,这不就耽搁了。”
李洪昌打电话来主要就是说这件事情,连着李幸和他一起去花州这件事儿,都只是顺带嘱咐了他两句。
挂了电话,白铁军猜测这只老狐狸怕是嗅到味道了,感觉剧组又将有大变动,所以才一定要给他打这个电话。
第174章 卖票
说起来杨节去冷水江这事儿,别看只有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却发生了相当多的事情,白铁军后来在网上吃瓜差点吃撑!
首先是当地文旅过河拆桥。水帘洞的内景,是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洞。在当地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波月洞。
杨节他们1982年采景的时候,就到过这个地方,一进洞,她就发出阵阵惊呼:“这地方就像是为咱们《西游记》量身定做的一样!”
在洞的深处,有一个天然的长方形的大厅,他们进去一看,就情不自禁地说:“这不就是水帘洞的大厅吗?你们看那儿,是不是孙悟空的宝座!”
后来,这一集在电视上播出之后有观众给杨节写信:“花果山到底在哪呀?”
杨节回信说:“没有一个地方是它,但很多地方都是它!”
比如说大家最熟悉的片尾曲,师徒四人从一个瀑布上走过的镜头,是黄果树瀑布。水帘洞的大景就是在那取的景。
另外还有福建东山岛,江西庐山植物园,湖南张家界,海南文昌的椰林,对就是文昌鸡的那个文昌;还有京城的七王坟、戒台寺等等,太多了!
就连波月洞里,其实也不光是猴儿哥的洞府,它还是白骨精的洞府,那个看起来天然阴森,石头奇形怪状的恐怖洞府,就是在洞里头一条岔路进去拍的。
为什么说过河拆桥呢,那是因为波月洞之所以才能保存到今天,完全多亏了杨节,多亏了西游剧组!
它下面是一条很大的矿脉,当地矿务局想要把它给挖了。他们文旅愁眉苦脸地把这事儿给杨节说了,她听后大吃一惊:“你们疯了吗?这么好的洞你们不把它开发出来搞旅游,居然舍得给挖掉?”
文旅的人解释:“旅游哪有挖矿来钱啊?谁没事干来这破地方旅游呀。”
西游剧组来头大,借波月洞的时候是省委同意了的,他们在的时候肯定不会挖,但等他们走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杨节已经把这地方预订为了“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于是回去之后马上就跟上级领导反应了这个问题,要求保护波月洞!
正是有了这层渊源,这个洞才得以保留下来。剧组1983年去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入口也加宽了,路也修好了,就连洞里都通上电了,真的把它给开发出来搞成了文旅项目。
可结果时隔一年,剧组再次光临。这一回当地文旅的态度可就耐人寻味了。一改往日的殷勤不说,连接待都不接待了,得杨节去主动拜访了。
要是光这样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明确提出:你们拍可以,但是要按时收场租费!
她保下来的洞,结果现在要跟她收费?!多有意思……
要知道,现在景区几乎都还没有开始商业化,西游剧组走南闯北,真遇到朝他们要场租费的地方,还真不多!
现在洞保下来了,人家居然开始公事公办了,最终杨节也只能捏着鼻子掏了这个钱。
而且这小老太太也特别有意思——他们拍完了,要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上面施压了,还是当地文旅怕她回去告状,又主动联系她说要退回这笔费用。
结果杨节直接给拒绝了!就说了一句“既然已经给了,就算了吧!如果是过意不去,那就让他心里留下一丝歉疚也好。”
他就干得出来过河拆桥的事了,还歉疚个der啊!
白铁军拍戏的那个时代,那种非热门的3A、4A景区,一般是1万到5万块钱一个“拍摄天”,什么叫拍摄天呢,就是10个小时就算一天。大部分都是,也有厚道的地方,按24个小时算钱的。
人家既然都按时收费了,那这笔费用肯定就不会少;明明可以不花钱,结果又花了一大笔钱,杨节回去必然又和领导吵翻了天。
再加上还有人写举报信——那是他们拍摄完了之后,趁着还有时间,杨节就想着跟当地搞联欢了。
白铁军就搞不懂她的这个脑回路,上回在武夷山,气氛那么好,大家热情也那么高,可结果呢,她把闫怀礼当意本人整!
这一回,明明当地都过河拆桥了,把事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别装什么哥俩好了吧?
可结果呢,她居然跟当地搞起了联欢。
她都自己送上门了,人家当然不能放过!于是,他们居然别出心裁地卖起了票!
没错,他们在不告诉杨节,不通知剧组的前提下,把票给卖出去了。
结果就是演出的时候,杨节一看过道上、窗台上到处都挤满了观众,也被吓了一跳!
而直到此时她都还没意识到问题,还以为是当地人太热情,他们热爱西游记,也喜欢剧组的这些演员们,还在那儿沾沾自喜。
结果,等演出完了,她给大家开总结会呢,闫怀礼才姗姗来迟:“导演有个情况必须和你说明一下,原来今天晚上的这场演出他们居然卖票了,1块5一张票;刚才有个人非要塞给我几百块钱,说是分给咱们剧组的,我怎么推都推不掉,只好拿回来了。”
杨节听闻,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知不知道1块5是什么概念?就白铁军之前和李云娟一起看的那场电影,票价也才5毛钱,那还是因为电影太受欢迎了,所以临时向上浮动了2毛钱,平时花3毛钱就能看一场电影!
杨节着急忙慌地跑出来,鞋都跑掉了一只,结果人家早就走了。
她气的大声质问:“你怎么能要呢!不是说好的联欢吗?这不是连累我的名声,这个钱坚决不能要,马上退回去!”
人都走了,闫怀礼找谁退去?最后这笔钱还是落到了她的手里。
几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在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这件事儿上,杨节居然又出了个昏招——“这钱你们参加了演出的自己分去吧!我不过问,也不参与!但是你们记住了,就这一次,以后我们绝不参加卖票的演出,这完全有悖于我们的初衷!”
第175章 世界那么大
白铁军也很无语,她是导演,是剧组的老大,钱财这么大的事儿,该她管的吧,她居然又不管了!
明明这钱是退是留,都该由她来拍板,可她倒好,直接给推出去了……
《西游记》拍了六年,六年啊!一边是物价上涨,各个景区开始商业化,一边是演员的工资六年没涨。这些她好像都看不见,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电视剧播出之后,六老师他们出去走穴,那时候着名演员谁不走穴啊?她又心里不平衡了,居然还异想天开地想要继续控制人家,可那哥四个却不买账喽!
因为卖票的事,剧组的耳报神回去又把杨节给告了。当然了,对外说的是收到了举报信——没买到票的观众把她给举报了,这就太扯淡了。
从这些事情上,也充分暴露了杨节不善庶务的缺点。在这点儿上,她真的该好好跟王服林学学。
李洪昌还轮不到白铁军来替他操心。就凭他的本事,什么锅能扣到他的头上?更何况剧组将来还得等他找来的钱救命呢。
在电话里,白铁军还特意拜托李洪昌,帮忙留意一下李乘如。他没说要保李乘如,只交代了一句:要是李乘如万一出点事,记得提醒李乘如去找自己。
5.1劳动节这天,白铁军终于等来了他舅舅虽迟但到的回信。
信里略过那些热情洋溢的思念,还有各种吹嘘他在那边儿混的多么多么好等等,白铁军只记下地址和联系方式这种重要信息,便和于莉说:“妈,我这两天就去买车票,上我舅舅那去了。”
他都在家待了差不多20天了,于莉也早烦他了:“赶紧滚,记得照顾好幸儿,还有给我跟你爸写信。”
于莉顿了顿,又说:“另外,看见你舅舅,替我给他两个大嘴巴!”
白铁军脸都皱成包子了:“妈,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去,我帮你摁着我老舅,你亲自给他几个大嘴巴……”
于莉屈指敲了他头一下,这死孩子。
说起白铁军这舅舅吧,真的一言难尽,就很难评。
在白铁军姥爷口中,他舅舅是汉奸、走狗、卖国贼;在姥姥口中,他是数典忘祖的畜生!
在母亲口里:“还能怎么办?我连他面儿都见不到,还能把他给掐死啊?”
就这么个姥爷不疼,姥姥不爱,亲姐姐恨不得掐死他的家伙,就是白铁军的舅舅,于从良。
当然了,他舅舅原来不叫这名,这名是白铁军他姥爷后来上派出所给改的,寄托了他对儿子深深地希望。
这事儿还得从起风那暂说起。白铁军他这个舅舅人特别不着调,还交友广阔。
一起风,他可算抄上了。光是红袖标就挊了七八个,还都是双面的,正面是一个猪织,翻个面就成了另一个猪织。
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全国到处串联,口袋里不揣一分钱,照样在外头吃香喝辣。
后来,怕被秋后算账,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颠了。
当时于莉他们都以为他跑回东北老家躲起来了,结果他跑的东倒是挺东边的,但北却没有多北……
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蹿到了脚盆鸡家,还娶了个意本娘们,就是李云龙说“你再给我加两箱手榴弹,我顺便给你整个意本娘们”那个;给人当了赘婿,还?把姓都给改了!他现在叫渡边玉。
自那以后,于莉一家就彻底跟这个王八犊子划清了界限,白铁军他姥姥姥爷再没跟他联系过,倒是于莉这个亲姐和他还有联系。
这不一改革开放,他回来了,还来信说他在花州那边做生意,身边缺可用的人手,让他们一家都过去帮他!让于莉回信狠狠给臭骂了一顿。
这不,现在白铁军要去花州做生意,于莉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给他写信,让他照顾好自个儿的亲外甥。
“……”
为了这笔生意,家里一共给凑了5000块钱出来。其中有1500是人家李幸的,只是一并交给他保管。
晚上,白铁军做东,找了家国营的饭店请老四跟李幸吃饭。
没喝酒,等上菜的功夫,白铁军问老四:“准备好了么?”
老四点点头,罕见的有些沉默寡言。
他家的情况,白铁军比李幸更了解,拍了拍他胳膊说:“你就等着跟着哥吃香的喝辣的吧。”
老四笑了:“我月份比你大好不好。”
说完,眼神憧憬地问道:“你说花州那地方什么样啊?比咱们济南府怎么样。”
李幸虽然没说话,可神情也明显变得专注了起来。
白铁军宽慰他俩:“都是国内,又不是外国,大同小异呗;就是到了外国,待久了你就知道,其实也就那样。咱们人这一辈子,总归要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领略不一样的人生。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李幸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总感觉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勾的人心驰神往……
这就是她没看过陡音,否则一会儿“那远山呼唤我”,一会儿“呜呜呜”,一会儿又“城市的牛马向往草原”,这逼班儿还怎么上?
次日,白铁军跟李幸都起了个大早,结果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好撞见。
俩人碰面,都愣了一下。李幸愣是因为白铁军都走了快4个月了,她都习惯了,所以干脆穿着很简单的衣服就出来了;
白铁军愣是因为小青梅长大了,这两条腿真白啊……
他率先一步上了台阶:“我先上!”就关上了门。
李幸骂了他一句,然后连忙回家添衣服去了。
今天的早餐可谓丰盛。李幸她妈特意给大家熬了“甜沫”,它名字里虽然带个甜字,却是咸鲜口的;小米儿熬的粥底,往里头加花生、豆腐皮、粉条、越冬的菠菜等配菜,撒点胡椒面,再淋上一勺香油。
又稠又滑,有句顺口溜叫:“胡椒暖遍全身,花生嚼出自然甜。”这么个甜沫。
第176章 路遇老计
吃甜沫,就得搭配油旋吃。
这也是济南府的标志性小吃之一。就是形状跟螺旋一样的葱油小饼,也是以咸香为主。用章丘的大葱和面,外酥内软,层次分明。
属文升园,跟聚丰德的油旋最为地道。一定要吃刚出炉的,趁热赶紧咬上一口,细细体会葱香跟油香在口腔里迸发的感觉……
剩下的再掰碎了泡进甜沫里,让饼充分吸饱汤汁。这才是真正的老味道。
别看白铁军在家这些天,于莉成天嫌弃他,可真要走了,又舍不得了。眼眶红红的:“多吃点,离了家就吃不到了。”
白志国也叮嘱他说:“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事事小心别逞能,尤其是照顾好幸儿!”
白铁军冲李幸挤了下眼睛:“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让她胖10斤回来,这总行了吧?”
李幸气的:“你才要胖10斤!”
看这俩个孩子拌嘴,就连依依不舍的淑芬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了。
吃过早饭,三个大人帮着把行李给拎上了三轮车,他们本来想要送到火车站的,是白铁军给拒绝了。
他和李幸都是成年人了,搁这年月都该结婚了,出趟门还要劳累父母,犯不上的。
俩人来到火车站,发现老四也已经到了。
跟他们大包小包不同,老四的行李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天蓝色的帆布包。
他怕白铁军他们找不到他,就在候车大厅门口站着。
见了面,白铁军问他:“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老四点点头:“我跟单位请了半个月的假。”至于家里,他没说,白铁军也没问。
这时候从济南府到花州还没有直达的列车,得先乘京沪线大概8个小时到京城去换乘;再走京广线坐30多个小时到花州,总时长差不多要40来个小时。
火车票是白志国打着团里的名义帮忙买的,要不一下买三张卧铺票还真不好买。
票可不便宜,白铁军和李幸的下铺38块1,老四的中铺34块6。这年头卧铺还有10块钱的订票费。
这时候出门坐火车,人手必备的出行宝典就是一本列车时刻表。李幸就带了,从到火车站开始就一直拿在手里,生怕错过了列车。
小青梅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慌得不行。亦步亦趋跟在白铁军身后,不管他去哪,她都跟着,像极了跟着丈夫出远门的小媳妇。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白铁军想着李云娟,可惜又没法见面;他倒是问过姐姐,愿不愿意和他一块儿南下,李云娟也挺心动的,可最终还是很无奈地跟他说:“不行的,请不下来假,我爸不会同意的。”
姐姐她爸,还是他们单位的一把手。李云娟想请假,还得经过他……
坐了一天的车,大家也都饿了,白铁军本来提议出去吃点东西。
结果李幸和老四都不同意:“就在车站对付一口得了,我这有煎饼,还有鸡蛋。”
老四也说:“我还从食堂顺了酱牛肉和扒鸡,你俩吃不?”
那就跟这儿对付一口吧,李幸见吃的都是凉的,就想去接点热水,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就让白铁军陪她一起去。
两个人把行李交给老四,只背着随身的包,拿着杯子去打热水。
正走着,一道身影以一个很快的速度就朝李幸撞了过来!
白铁军第一反应就是小偷,把李幸护到身后的同时,一把就朝那人抓了过去。
那人戴着帽子,帽檐压的贼低,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白铁军快,没想到这家伙反应也不慢,明明挺大块儿的,却灵活的不行,身子一拧,跟条毒蛇似的,操着南方口音骂道:“好狗不挡道!”
白铁军只是警惕这人偷他们东西,也不想跟他起冲突,连忙拉着李幸往后让。
可这时候,偏偏从后面又跑过来两个人,一看就是铁路的工作人员,冲戴帽子那人喊道:“同志,等一下,同志!”
因为被白铁军给阻碍了这么一下子,车站的人追了上来,其中一个一把抓住那人,另一个拦到了他的前面:“同志,请您出示证件!”
那人一脸烦躁:“干什么?”
那人推了一把挡路的工作人员,就想强行离开。结果他身后的同事想去拉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背包,这人一挣扎,帽子掉了,露出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来!
白铁军一看这光头,先是一愣,再仔细一瞧,乐了……
那两名工作人员一看他这样,更紧张了,不仅拦着他不让他走,看样子还有要去叫增援的意思。
这大光头满脸烦躁:“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要去坐车!”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你,你是干什么的?”
这人更不耐烦了:“关你什么事啊?我有票,我是好人!”
白铁军乐了,可你这模样一看就不像好人啊。
那两个工作人员也挺轴的,非让他出示证件,否则就不让他走。
这人急了:“你们非要什么证件?我是演员,我要去花州拍戏!”
演员?这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一根意思:压根就不相信。
白铁军带着李幸上前:“二位同志,我作证,他真是演员。”
还有同伙?!这两个工作人员更紧张了……
白铁军说:“他你们都不认识?他演过《少林寺》。”
《少林寺》?这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问他:“你怎么证明,你又是哪个单位的?”
白铁军就有准备得多,掏出证件来说:“我也是演员,在《西游记》里扮演小白龙。”
《西游记》呀,再一看证件,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这俩人当时就信了,这就是西游剧组的口碑。
白铁军有两个证件,一个是山东省话剧团的,一个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他刚才掏的,是后面这个。
搞清楚了是一场误会后,那两名工作人员才一脸轻松地走了。
那大光头反倒有些尴尬,挠着铮亮的头皮,问白铁军:“你认识我?”
“计春华老师你好,我叫白铁军。”
第177章 用生命在演戏
眼前这人,高大魁梧,秃顶,连眉毛也没有,满脸横肉……辨识度可太高了。
计春华又重新戴上了帽子,没办法,他这模样在这个年代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李幸乍一看他没觉得什么,可仔细一瞧,这人居然没有眉毛,也是吓了一跳!
白铁军拿出吃得来,俩人闲聊说:“计老师,方才听你说也是去花州?”
计春华道了声谢,接过吃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多不好意思,那个我是去花州,你们也是?”
“……”
计春华试探着问:“你也是练家子?”
白铁军直摇头:“我这都是戏台上的花架子,不过我在剧组拜了个师父,夏伯华,夏师傅,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夏师傅啊,我当然是听过的!但是还没见过面,难怪我刚才就察觉你是有功夫的人。”
俩人都是演员,又都会功夫,白铁军刚才还帮过他,自然是越聊越投机。
计春华干脆也不走了,干脆就跟他们坐在一块了。
俩人互相说了一些剧组的趣事,李幸和老四就跟后来粉丝偶遇明星似的,也跟着问了好些个问题。
计春华别看样子凶,人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为人豁达,也没有什么架子,和他们也很快熟络了起来。
等到检票上车,大家才发现——他们还挺有缘分,又在同一节车厢。
这下,白铁军正好叫他来一起掼蛋,排解旅途的无聊时光。
计春华以前明显没玩过这个,跟着完了几把学会了之后,瘾就越来越大。
他们一直差不多玩到10点来钟,李幸先扛不住了,白铁军让她赶紧去睡,然后跟老四还有老计他俩商量:“咱们轮流睡吧,一人两个小时。”
老计率先道:“那我先睡,2点钟叫我。”
以前站过岗,放过哨的都知道:“站岗不站二五岗”。这第二班和第五班岗是最累的,前者人刚躺下,还没睡踏实就该起来了。后者快黎明的时候,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这时候被叫起来放哨。
计春华抢着要“站二班岗”,就是不想占白铁军他们的便宜。
既然如此,白铁军干脆站第一班岗,结果才1点40,计春华就起来了,小声让他快去睡觉。
白铁军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再陪你一会儿。”
俩人干脆到车厢的连接处去抽烟,计春华问他:“你们这趟是去做什么?拖家带口的可不像是去剧组。”
白铁军坦言:“让你看出来了,我们是去做生意的。”
计春华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这还真是巧了,我也是想着去那边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南北少林》要到9月份才开拍,和《红楼梦》剧组同时开机。
计春华以前是武术队的,结果在一次训练中受伤,医生给开了中药,因为买不起药壶,就用铝制的水杯煎药。
再然后,铝中毒,头发、眉毛全掉光了。形象被彻底破坏,不能在舞台上表演了,教练就把他给赶走了。
还没打出名堂,梦就断了。此后他就成了没有正式单位的人,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直到他演了大反派秃鹰之后,才算是正式踏入了影视圈。
但是这会儿,他的戏约并不多。怎么说呢,内地拍电影暂时还用不上他这号的形象;至于香江那边倒是愿意用他,但也基本都是反派的角色。
说起他下一部戏,其实压根就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这个2b导演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设计了一个让李莲结快速打他胸膛的镜头,还规定老计:绝不能倒下!
年轻气盛的李莲结下手很重。足足打了他40多拳!这个镜头拍完之后,老计被打的胸部和腹部有多处瘀伤,胫骨断裂,肋骨断裂,足足养了一年的伤。
此后几年,他更是大伤、小伤不断,光中毒都两次。
第一次是他扮演段延庆的时候,需要化妆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浆糊一样溃烂;由于当时的化妆技术并不成熟,造型拿乳胶一层一层往他脸上涂,结果乳胶干了之后,他的整张脸都开始起皱……
第二次就是扮演马宁儿了。马宁儿被妖僧训练成了毒人,整个变成了一个怪物,为了满足外观要求,数九寒冬剧组用乳胶把他全身涂满,为了防止乳胶脱落,他每拍一组戏都要去旁边补一遍。
结果这个状他整整挂了一个月,乳胶中的化学毒素渗入了全身的皮肤,导致计春华苯中毒。
他开始头晕、呕吐,在拍摄现场直接晕倒,被救护车给拉走,差点儿就一命呜呼……
最严重的是在甘肃拍戏的时候,他被头朝下踹进一个超过两米深的坑里,当时老计下意识伸出右手想要支撑自己的身体,结果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他彻底慌了,想要挣扎,可就是动不了。
那场戏拍完,他躺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能下地活动。而右手握力也出现了严重的障碍,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都没聊做生意的事儿。
对白铁军来说,有了今天的这层渊源就已经足够了。
一路上由于老计的存在,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白铁军他们这个隔间的其它旅客,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话,对他们也全都和颜悦色的。更别提有什么不开眼的了。
就老计跟老四他俩,一个看上去就凶神恶煞,一个穷横穷横的,小偷来了估计都得给他俩孝敬点儿啥……
一路上平安无事,就在李幸坐火车都坐到晕车了,老四浑身就长了蛆似的开始磨皮擦痒的时候,花州终于到了。
白铁军也没想到,花州这时候居然就有“摩的”了。
还是那种老式的“八嘎”车,旁边有个车斗,一辆车能坐3个人,挤一挤5个也不是坐不下……
比如车斗里能坐俩女的,一个抱着另一个;另一边挤一挤能坐3个瘦子,这不就是5个?
这帮人也是真烦人,一看白铁军他们都是外地的面相,一窝蜂就上来开始揽客:“走不走?”
第178章 肠粉加蛋
“师傅去哪?”
“我车就在那边啊,便宜啦!”
他们这时候还不管人叫靓仔,更不敢叫老计和老四“叼毛”……
白铁军被其中一个人搞的不厌其扰。那人可能是看他面相最善,所以一路跟着他,不停地问:“去哪里啊?”
白铁军烦了,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去自首。”
“……”
1984年的花州,强劲的经济活力已经开始展现。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贵!
坐车贵,吃饭贵,住宿贵,什么都贵……
烧鹅1斤已经来到了3块4毛钱,白切鸡更是要5块钱1斤!
李幸和老四头一回出远门,刚到花州,就被街上五花八门的小吃给控住了。
“食在花州”可不是说说的,刚出炉的烧猪发出阵阵的香气,整个皮都是脆的,菜刀在上面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只烧肥鹅,有7、8斤那么重,油亮油亮的,香气扑鼻;还有肥瘦相间的叉烧,汁水丰富,一片片铺开了就跟有魔力似的……
还有“抽屉”一样的肠粉,他们这三个从山东来的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白铁军提议,到花州的第一顿饭就吃这个吧?
李幸和老四均无异议,仨人便找了一家老板看上去比较和善的路边摊,一人要了一碗。
等肠粉的过程中,李幸小声跟白铁军说:“他们这路上的车可真多呀。”
这倒是,84年的广州都已经有立交桥了,街上到处跑着红白色的大巴车还有蓝色的面包车。另外挂着车顶灯的出租车也随处可见。
白铁军刚去过的京城都还没有这么多的车。
老四是个厨子,出东西习惯品头论足一番:“它这是米皮,带着点刚刚好的嚼头,我喜欢这个口感,刚开始我还担心会不会太软烂呢。这里头还有菜,有肉末,有鸡蛋,配上它这个酱汁,这个可以,这个真的可以!你俩赶紧尝尝。”
白铁军也挺感慨的,这种经典的老式肠粉后来都吃不到了,吃这种肠粉,一定要配上苦瓜排骨汤。
他问老板有没有,老板冲他笑了笑,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话说道:“后生仔,你是会吃的。花州这边炎热潮湿,苦瓜下火,但是可惜哦,还要一个月才有。”
也是,现在才刚五月,这年头又没大棚。
肠粉好吃是好吃,但贵也是真贵,他们吃的这一碗肠粉加蛋都要1块钱了。
整的老四和李幸看着白铁军给钱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小青梅嘴巴更是撅的都快能挂油瓶子了:“这么小一碗就卖这么贵,搁俺们那都能吃两大碗羊汤了。”
那可不,在济南府,羊肉汤才4毛5分钱一碗,赶上大姨心情好能给你抓半斤羊肉……
白铁军笑着安慰他俩:“入乡随俗,这里毕竟是全国开放的排头兵,经济比咱们那有活力多了。人家普通工人一个月已经能挣200多块钱了!”
老四听的直咋舌:“乖乖,我一个月才40多块钱,还是刚涨了工资!人家挣得就已经是我的5倍了?”
吃过饭,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朝白铁军他老舅留的地址前去。像极了进城务工的农民工。
路上,远远看见刚建好两年的区庄立交,还有路旁正在建的“高楼大厦”,着实让李幸和老四这俩土包子开了眼。
白铁军就不一样了,他吃过见过,别说此时此刻的花州了,就连对岸的香江他都不带正眼看的,在繁华能比2025年的外滩还繁华?他可是敢在东方明珠塔底下用安卓手机自拍,喝蜜雪冰城的主儿!
才走了没多远的路,老四和李幸就率先受不了了——他俩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觉得太热了。
李幸更是频频擦汗:“铁军,这地方怎么这么热呀?感觉都过夏天了。”
白铁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出车站那会儿我让你俩减两件衣服,结果谁都不听我的,你瞅瞅你,这都五月份了,你还穿着毛衣,能不热吗?”
小青梅怏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在南方已经这么热了,搁俺们那,这季节好多人袄子还没往下脱呢。”
三个人边走边问,有白铁军领着,用了差不多1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白铁军也没想到他舅舅住的地方还挺繁华的,在中山路周边,这不就是后来的老城区,越秀区么?
现在的荔湾区跟海州区都还没发展起来,荔湾虽然有上下九步行街和十三行,但这会儿的商业规模以及现代化程度完全没法跟这儿比。
至于天河区,现在还是农村呢,离形成城市功能集聚还早。
白铁军他舅舅就住在京爷路上的一家旅馆里。你瞅这地方就知道他没多少实力了,否则这孙子早住涉外宾馆去了。
三个人来到门前,白铁军小声嘱咐了李幸两句,边准备上楼。
前台负责登记的小姐姐站起来,抄着广东话问:“你哋找边个?”
白铁军转头对她说:“我舅舅住在这里。”
他们这时候还没学会歧视说普通话的,全国人民还没一窝蜂地来这儿打工,眼睛还没长到脑瓜顶上。
小姐姐闻言乱忙切换普通话问:“请提供一下你舅舅的姓名。”
白铁军就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他叫渡边玉。”
小姐姐显然很吃惊:“渡边先生?他是你舅舅?”
“算海外关系吧,你懂得,历史遗留问题。”
这混账,你说他搞个什么身份不好,非把自己给整成了意本人……
小姐姐见白铁军长的很是斯衬,笑起来又特别好看,尤其是那一双杏眼,会勾人一样……心里也是充满了好感。
白铁军也是穿越了才切身地感受到,容貌这个东西对自身的加持。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比长相普普通通甚至是好难看的人,机会更多,无论干什么都要比其他人有优势。
小姐姐拿起本子:“过来登记一下。”
白铁军登记的时候,她又问:“那两位?”
“哦,男的是我的同伴,女的也是我家亲戚啦。”
第179章 自动折叠雨伞
小姐姐这才拿起了电话:“请稍等。”
不一会儿,电话拨通了,白铁军耳朵尖,听她在电话里小声说:“你好渡边生,那个有位白生找你,叫白铁军。”
她这边挂上电话没多久,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一阵“卧槽”,接着一个人连滚带爬地从楼上就下来了……
这人甚至顾不上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疼痛,站起来就张开双臂冲着白铁军搂了过来:“大外甥!”
白铁军一听到这个称呼总容易想起来吕子乔来……
习武之人,总是有些本能反应。
白铁军见有人突然想要抱自己,下意识便一个闪身机敏地躲开了,然后他老舅就和老四抱在了一起,俩人抱的紧紧的,差点儿没亲嘴。
俩人都挺感到意外的,渡边玉从容不迫地扶着老四站稳了身形,退开一步,看着白铁军一脸埋怨:“你躲什么!”
白铁军心虚地嘿嘿直笑:“老舅,咱俩不是有六、七年没见了么,猛地一下子我没敢认你。”
渡边也乐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小屁孩呢,没想到一转眼就长大了,尤其是这张脸,跟他姐姐竟然有七八分相似,骨子里透着亲切!
三个人跟着他上了楼,来到他的房间,渡边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铺盖给卷吧卷吧推到紧里头,对他们说:“随便坐。”完了又冲白铁军说:“我给你泡功夫茶喝,昨儿才买的铁观音!”
白铁军把行李放下,从里头掏出件东西来:“老舅,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一听是于莉送他的礼物,渡边玉眼泪好悬没下来:“你父母身体都好吗?”说完就要伸手来接礼物。
结果白铁军手往后一缩:“嘿嘿,老舅可不能就这样给你。”
把渡边玉给气的:“你想哪能!”
白铁军直翻白眼:“我妈说了,让我替他抽你两个大嘴巴!”
“你敢!你这个大逆不道,我可是你舅舅!”
白铁军也挺郁闷的,没辙,他这舅舅又不是表的,还能真打啊?
渡边玉这才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东西,像收到礼物的孩子。
高兴够了,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俩人呢。于是又连忙招呼:“你们好,我是铁军的舅舅,叫我渡边。”说完眼睛在李幸跟老四身上转了转,热情地冲李幸伸出了手:“你就是我外甥媳妇吧!”
然后让白铁军扥住领子就给他拎后边去了:“别胡说八道,他俩都是我发小,这是老四,这是李幸。”
发小啊,渡边玉冲白铁军挤眉弄眼的:“舅舅懂,舅舅懂……”
你懂个der啊!
来的路上,李幸就听白铁军说了,他这舅舅有多不着调,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渡边玉一指她:“还说你俩不是两口子,连翻白眼都这么像!”
白铁军捂着他的嘴就给摁沙发上了。渡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外甥手劲怎么这么大?
还有他跟那女的关系,她脸都没红一下,还有她旁边那男的,就跟司空见惯似的,这什么情况?看的渡边直挠头。
他哪知道白铁军和李幸早就免疫了,从小到大俩人经常被人说是一对。两个人都无所谓了,就连老四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所以呀,他俩要能擦出火花来,早成了……
互相介绍了一番后,渡边一脸好奇:“铁军,听说你小子现在出息啦?拍电影去了,成大明星了?”
白铁军纠正他:“老舅,不是电影,是电视剧,《西游记》听说过吗?”
渡边玉闻言更来兴趣了:“听说过,听说过,我跟你说那边儿先拍了一部出来,随意曲解咱们的名着,当时我都气得不行!就想着,咱们国内啥时候拍一部,咱们的好东西可不能让外人这么糟蹋,八格牙路!”
他说着说着突然来了一句“八格牙路”,把白铁军都给整不会了……
李幸更是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才意识到自个儿失礼了,直接捂着脸转过身去。
渡边玉笑的跟怪蜀黍似的:“这姑娘真可爱呀,你今年多大了?上班呢上学呢?”
白铁军在信里跟他说过李幸的身份,重点提过他跟李洪昌的关系,渡边玉这家伙搁这儿装傻呢……
李幸挺有礼貌的,回答也是落落大方;倒是老四有些拘谨,他这身份有些尴尬,都插不进去话。
寒暄了一会儿,渡边玉才说:“你们这一路累坏了吧?走走走,我先领你们下去把房间给开了,然后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请你们搓顿好的!”
渡边玉还挺好横,一口气开了三间房。他本来就是这家旅馆的大客户,这回连老板娘都出来了,一口一个“渡桑”地叫着;他姓渡边,不姓渡……
等重新上了楼,安顿好了行李,白铁军才单独来到他舅舅的房间。
渡边玉拿起烟:“会么?”
白铁军抽出一根就给点上了,渡边玉乐了,这才是他外甥,他们家的人怎么能不会抽烟呢!
俩人关起门来这才开始谈正事儿,渡边玉问他:“铁军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打算来做什么生意?”
白铁军拿出一早就画好的图纸:“我要做这个,找厂家全力生产,打算来一票大的!”
渡边玉接过图纸,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眉头紧锁,再到表情凝重,最后又切换到又惊又喜!
“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来的?”
“多新鲜啊,我自己画的!”
只听“噗通”一声,渡边玉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纳尼?!”
纳不传还要2年零7个月才出生呢,他的好兄弟瓦不射也得等到明年8月份才出生。
白铁军给他扶起来:“你这么惊讶干啥,大惊小怪的。”
渡边玉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不是,这是自动折叠雨伞,你知不知道它的技术难关?”
“什么难关,只打开又不自动再收回来,我家门口修鞋那大爷都会。”
渡边玉下巴差点掉地上:“你小子真能吹,打开了还能自动收回来,就连鬼子那边都办不到呢!”
第180章 卡拉OK
“所以呀,我又不做那么复杂的,这么简单的东西,还不是有手就行?”
渡边玉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可越是仔细看白铁军画的这图纸,就越觉得他不简单。
他怏怏地说道:“你就这么把图纸给我看了,就不怕我给你昧了?”
白铁军呵呵两声:“那你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渡边玉一想到他亲姐姐于莉就不寒而栗……
叹了口气,渡边玉重新叼上烟:“说实在的,刚收到信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想来倒腾倒腾电子表、录音机、蛤蟆镜,跟喇叭裤啥的。没想到你这肚子里是真有货啊。”
说罢,他又指了指图纸上的图标:“还有你是真敢想啊,奥运?在雨伞上印上奥运元素,还有这个助力体育代表团,还有这个实现金牌零的突破……你怎么知道咱们肯定就能拿金牌?”
“别跟我咱咱的,你是脚盆鸡家的人,我还告诉你,不仅要拿金牌,而且还比你们家人拿得多!”
渡边玉一个字都不带信的:“不可能!”
“要不咱们打赌?”
看这小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反而把渡边玉给整不会了,他该不会是知道点儿啥内幕消息吧?
听说他们文艺界跟体育界多少都沾点儿关系……
渡边玉挠了挠头:“我该怎么帮你呢?”
白铁军说出他这一路不断完善好的方案:“正好你不是八嘎么?我打算借用这个身份,双管齐下,咱们争取搞个中外合资产品出来,要搞,就一次搞它个大的!”
渡边玉脑子也够活,闻弦歌而知雅意,若有所思说道:“双管齐下,你是想走官方的关系?”
白铁军一脸期待:“没错,我就知道老舅你有这方面的关系!”
看这外甥一脸崇拜的表情,渡边玉也是有点儿飘:“呵呵,那什么都是朋友,我这人好交朋友。”
等稀里糊涂答应了他之后,渡边玉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这小子刚才完全就是用的笃定的语气,他怎么就这么肯定呢?
渡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猜。一进屋白铁军就看出来了,他这屋子里跟体制沾边的东西还真心不少。
说别的可能李幸跟老四他俩理解不了,但说一样东西他们准明白!
那就是一进屋,白铁军就瞥见渡边搁在茶几上的蓝色文件袋子了。后来他混曲协的时候,开重量级会议的时候还发呢!
袋子旁边,还有一本“省人民”抬头的信纸;他之前在军艺给家里写信的时候,李洪昌给他的也是抬头印着“央视”的信纸。
这个时代也是有收集癖的。上辈子白铁军就认识一个朋友,他就专门收集各个大学抬头的信纸,还有部委的,他在这朋友那见过最离谱的是组织部的……
意识到自个儿让这小子给摆了一道,渡边玉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你这小子,我从小白疼你了!还有,不许叫我八嘎!”
“……”
晚上,渡边玉真不含糊,在“大同酒家”请外甥一行人吃饭!
说起这家店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1942年,54年公私合营,然后2016因为经营不善又停业,但这块牌子还是保留了下来。
2018年,新的经营方租这块牌子换地方重新开业,对后来人来说,招牌够老,但其实味道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味道了。
渡边玉点了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大同脆皮鸡,葱油捞起猪肚,胜瓜木耳浸鱼腐,香芥虾挞,还有娥姐粉果。
那道脆皮鸡就是用的150天的靓鸡,鸡肉厚实有嚼劲 ,最精华的部分莫过于那块脆皮,放进嘴里一咬就能听见脆响!
渡边玉并没有点汤,他们这会儿也不流行请客吃饭必须要点什么靓汤,那都是后来富起来了,才开始讲究的。
吃饭的时候,渡边玉也在观察白铁军跟李幸——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
可结果却让他挺失望的,真应了那句老话:小时候越亲,越容易忽视对方。脚盆鸡那边有个研究,说这是基因的保护机制,是基因再告诉你,这是亲人,不能侵犯!
所以,他们那边儿光研究这些变态玩意,难怪老师多呢。
白铁军今天还喝上了可乐,百事的玻璃瓶装的,无比怀念呀!
倒是李幸和老四,第一次喝可乐,一开始的时候还很不适应,可喝了几口之后,就被这种新奇的味道给渐渐征服了。
这玩意卖的也是真贵啊,这一瓶卖8毛钱呢!
吃饱喝足,渡边玉一边拿牙签剔着牙,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走走,我领你们去开开眼界,卡拉oK,都没见过吧?”
这年头的卡拉oK,白铁军还真没见过。怎么说呢,就连Vcd都还遥遥无期呢,就是把一部录像机给改装,加入一组声音输入源跟解码器,再外加两个音响。
话筒也是有线的,就连电视台搞晚会的时候,主持人都得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拖着长长的线上台呢。
而且这一拖就一直拖到了99年,无线麦克风真正成熟要等21世纪了。
而后来那种,两支话筒放在一起,或者放在音响或者电脑前面不发出用勺子挠不锈钢饭盒底儿的那种啸叫声,要一直等到商K兴起了。
嗯 ,商K的麦克风就是耐造,怎么造都没事儿……
“……”
渡边玉领他们来的这个地方,说是卡拉oK,其实就是后来城中村的自建房。
就像这个包房,说它是舞厅吧又不像是舞厅,但一样是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彩色灯泡。
四周摆放着几个简陋的沙发,一进门没有热情的女招待,更不会进来一排顶美的小姐姐;什么高清大屏,环绕音响等等,更是想都别想……
更过分的是?居然连果盘都没有!
白铁军瞧不上这么落后的玩意,李幸跟老四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毕竟在老百姓的固有认真里,只有歌星才能拿着麦克风上台去唱歌呢。
渡边玉为啥爱唱卡拉oK,用他的话说就是:“以前只有上台发言才能用这个呢,现在,只要咱花钱,就能到包房里头,对着电视机可劲唱个够,这多带劲!”
第181章 白铁军的真正目的地
唯一能让白铁军敢兴趣的就是摆在桌子上的歌本了。
他拿起来,很快就放下了,因为看不懂……
《黄土高坡》没有,《跟着感觉走》没有,更别说他后来耳熟能详的那些什么“十大劲歌金曲”了,连影子都还没呢;结果就是,白·麦霸·大导·铁军,竟然尴尬地发现,没有他会唱的歌……
还不如李幸呢,好歹她会唱妈妈的吻。
渡边玉倒是拿起来麦克风就开始唱,熟悉的旋律一响,白铁军的身体都在发颤!
《口红》!竟然是《口红》!家人们谁懂呀……
李幸有些奇怪地看了这家伙一眼,他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首歌么,至于这么激动吗?
白铁军很想告诉她,口红这是直接翻译过来的叫法,唱这首歌的人,叫中岛美雪……对了,这首歌后来还被翻唱了,叫容易受伤的女人。
白铁军意外地发现,他老舅歌唱的还挺好。这还真不是吹吹捧捧,他可以很负责地说,渡边玉起码达到了酒吧驻唱的水平!
尤其是气息控制的很好,一看就是有高人专门给梳理过,而气息控制的好坏,就是业余跟专业之间的区别。
待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从包房里出来。
渡边玉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埋怨白铁军说:“你怎么一首歌都不唱,跟老舅还客气什么?”
白铁军也很无奈:“老舅,没有我会的歌呀。”但凡给他个熟悉的伴奏,你看他唱不唱就完了……
“……”
在花州的日子千头万绪,日常的琐事占了大半,不知不觉间,白铁军他们三人便在此地度过了半月。
这些天,渡边玉着手开始准备外甥的生意,也时不时带他们四处游玩。
他们去了大名鼎鼎的镇海楼,还在楼前拍照留影;还去了刚刚建成的麓湖公园,后来的“羊城八景”,比如小蛮腰,对吧,也都还没有影子。
渡边玉也和白铁军谈过:“大外甥,你打算上哪里去找工厂,深圳?”
白铁军摇了摇头说:“我不打算去特区,恰恰相反,我很看好一个地方。”
渡边玉反倒疑惑了:“不去那还能去哪啊?花州这边的工厂很难搞的啦!”
白铁军在他房间墙上挂的广东省地图上点了一个地方:“这里。”
渡边玉凑过去一瞧:“佛山?”
这地方除了盛产黄飞鸿、以及黄辉冯之外,还是改开以后制造业重新焕发生机的地方。
说一个地方就知道了,三水,那地方建了个新工厂,生产一种不被看好的饮料。结果等今年落山鸡奥运会闭幕之后,他们生产的这款小甜水一夜之间就成了“魔水”……对喽,就是健力宝。
再后来,一直到2025年,白铁军都很爱喝健力宝。据说是因为它用的东北的椴树蜂蜜,所以冰镇了之后,有一点点像发了霉的味道。这一点点的霉味,简直是恰到好处,让人欲罢不能!
那个地方如今正在大干快上,各种大小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作为市场经济的第一批实践者,为了活下来,他们的成本低的简直不像样子……
而白大导这个黑心商人,看中的就是他们廉价的成本。
渡边玉听的叹为观止:“铁军呐,跟老舅说句实话,这两年,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你还年轻,不要走到违法犯罪的道路上。”
白铁军又在小本本上给他记了一笔,这些内容,回头都是他在于莉面前告状的内容。
白铁军宽慰渡边玉:“老舅,你要理解。我要是光说你对我怎么怎么好,你面子有多大,人脉有多广,给予我多么大的帮助等等,我妈肯定不信。有了这些个黑材料,就好交差了,我这是再帮你,也是帮我寄几!”
渡边玉气的鼻孔里往出冒粗气:“还寄几!前面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但随后一想到于莉的性格,又没有脾气……
白铁军的姥姥、姥爷都相继过世了,于莉这个姐姐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他也没有孩子,把白铁军视如己出;至于他在脚盆鸡的那个家,于莉不认,他也不敢把那个东瀛娘们给带回来。
俩人刚商量完出来,李幸就把白铁军给叫了过去。
看她一脸严肃,还以为怎么了呢?结果刚关上门,就听小青梅说:“这个老四,也太不讲究了吧!”
白铁军问她:“怎么了?”
小青梅有些赌气:“还怎么了,刚才我俩出去吃饭又是我给的钱。来这边这么长时间了,我就没见他拿出过钱来。就连牙膏他都用的你的!”
小青梅这是对老四这个人有看法了,哎。
要不后来怎么网上都说,旅游是看清楚朋友的照妖镜呢。不旅游,大家都是好哥们,好闺蜜;一起旅游一次,好多人干脆直接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面了……
白铁军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她接受,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决定先抛个炸弹:“老四没和他家里说,是自个儿跑出来的。”
“什么?!”小青梅果然被震住了。
白铁军解释说:“他妈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典型的Npd。”
李幸眨了眨眼,眼神清澈照人:“啥叫Npd?”
“就是自恋型人格障碍,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控制欲超强。”
李幸一脸疑惑:“你确定说的不是我妈?”白铁军差点没绷住……
白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老四家的情况,宽慰她说:“本来就是我鼓动他来的,找帮手不管人家的生活么?他也把自己的位子摆的很正,你放心吧,老四这个人,很拎的清的。”
李幸犹犹豫豫地说道:“那我刚才给他甩脸子了,我……”
白铁军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都是一起长大的哥们,他不会怪你的。”
李幸气的来拍他的手:“不许拍我的头!”
“……”
别看白铁军跟李幸说的轻松,但他心里明白,老四这个人自尊心还挺强的。
他敲开老四的门,见他眼神躲闪,直接开门见山:“干嘛呀孙贼,打算撇下我逃跑啊?”
第182章 你可真敢想啊
老四直接跟他扭在了一起:“滚嫩个大裤衩子!”
被白铁军轻松拧着胳膊给按到了床上,老四一边喊疼,一边不服气地说道:“你咋突然变这么厉害了?”
白铁军松开了他:“悄悄吧,我跟夏伯华师父学的拳,每天还跟沙僧还有二郎神一块练武,收拾你个熊样的,还不手到擒来。”
老四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打开一看只剩下最后一根了,怏怏地又收了回去。
白铁军掏出烟来,抽出来一支,剩下的全都拍他手里了:“是我叫你跟我一块儿出来发财的,我就问你,信得过我不?”
老四点上了烟,耸拉着脑袋:“我当然是信你的。”
白铁军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别多想,赚钱是要本钱,但是谁说友情就不是一种本钱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冲锋陷阵呢,兴奋起来!”
“……”
白铁军上这干嘛来了?他之所以来投奔渡边玉,不就是想有个长辈给撑腰吗。
这年头想赚快钱,哪有不擦边的,要擦边就得尽可能地给自己拉大旗作虎皮。这道理李幸不懂,老四也不懂。
距离儿童节还有七天的时候,渡边玉终于打通了各方面的关系,尤其是拿到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在脚盆鸡那边抢注了一个商标,鹰语叫waterfront;八嘎话叫ウォーターフロント,没错就是那边后来市场占有率第一的国民品牌,连续 10 年蝉联 “最受欢迎通勤伞” 称号。
谁让他们1986年才创立呢,现在当然是先来先得了。
他们四个把旅馆的房间给退了,启程佛山。
没想到他们旅馆负责前台登记的那小姑娘,竟然还依依不舍的……
不光她,连这家旅馆的老板娘听说他们退房要走之后,都特意赶来了,看白铁军他舅舅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白铁军调侃渡边玉说:“看不出老舅你还挺有魅力的嘛。”
他自己到十分清醒:“嗐,都一把年纪了,还什么魅力啊,她们看中的是我八嘎的身份。”
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嘛,后来更是喜欢把“笑贫不笑娼”这句话挂在嘴上,他们这旮沓的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外面钻。
在他们眼里,隔海相望的香江那就是花花世界,繁花似锦、纸醉金迷……更何况比香江地位还要高的脚盆鸡了?
要是万一能跟渡边玉发生点儿什么,跟着他一块去脚盆鸡家,那不一下就到了天堂?
白铁军忽然想起一个跟他有交集的人来——邓洁;本来演王熙凤的演员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只可惜在参加一次活动的时候认识了一名香江商人,俩人一见倾心,很快便坠入情网。
然后就铁了心要跟着商人去香江,连《红楼梦》也不拍了。王服林不肯放人,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
但最终,人还是没留住。人家铁了心要去香江……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这孙子有老婆孩子了,她就是个“三儿”,事情败露还让这商人给甩了,闹的人尽皆知。
白铁军记得这名女演员的最终下场,好像是跳楼了……
正是因为她不演了,邓洁才拿到王熙凤的这个角色。
“……”
在三水的一家工厂里,白铁军正在和他们老板喝功夫茶。
“白桑,尝尝我的茶啊,这可是好茶,福鼎银针来的!”
白铁军纠正他说:“王厂长你太客气了,我可不是八嘎,我就姓白,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王厂长尬笑了两声:“那你舅舅?”
“呐,海外关系。”
王厂长就懂了,早个七八年,有海外关系可不是啥好事儿,好多人忙着撇清还来不及呢。
但现在,反倒成了香饽饽了。王厂长看着面前的白铁军眼神里的嫉妒毫不掩饰。
他才多大呀?还没自己儿子大呢,但就因为有海外关系,就可以坐在这里,和自己谈合作了。
他这家厂论规模只能算是小厂,二十来个工人,主打一个小快灵,市场需要什么,他们就生产什么;在当地有点儿关系,口碑还行,渡边玉选来选去最终选择了这家厂。
白铁军之前不是说要搞一波大的么,现在大家就看到啦。
他来和王厂长谈,让他贴牌生产10万把自动折叠雨伞,按照国际惯例回款,先给1000块钱订金。
要是换一个人来跟王厂长谈,他绝对毫不犹豫就让人把这孙子给轰出去了!这?不是骗子吗?
但有渡边玉这个“八嘎”背书就不一样了,白铁军瞬间就成“骗子”成了大品牌的代理商,还是国际“知名”品牌,能看上他,跟他合作,那是老王的荣幸!
白铁军按照后来供应链的做法,把这10万把雨伞拆成了好几个部分,像老王就负责生产最重要的伞骨、拉杆跟铰链;其它的像握把、弹簧、和开关系统这又是一家工厂负责生产;最后伞面这又是另一家工厂负责生产。
等全部生产完了,最后在进行总装。
这样,他们每一家只负责生产自己的部分,碰不了面,自然就没法白嫖他的创意,不仅完美规避了风险,还容易形成三角债,把他们都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显得逼格高啊!
接到单子的这几家工厂,没少在私底下说不愧是外资企业,做事就是规矩,和这样有实力的大企业合作,安心啦!
可实际上呢,白铁军拢共就这5000块钱的本钱。
渡边玉有时候都想把他这个亲外甥的脑袋给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5000块钱,找人做500把雨伞,那是傻缺;做5000把雨伞,这叫商人;做1万把雨伞,这?就是纯骗子!
而5000块钱,找人做10万把雨伞呢?
白铁军很淡定地告诉渡边玉说:“老舅,这就叫大格局,当骗子更要有大格局。只要你格局够大,拉进来的大人物够多,到最后就是假的,它都可以成为真的!”
渡边玉破防:“你少拐着弯骂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骗子呗?”
第183章 白铁军的布局
“那我换个好听点儿的称呼,国际掮客,这词儿咋样?”
渡边玉砸么砸么嘴:“别说,我还真听过这词儿,能当掮客的那都是有大人脉,大买卖,以前我都得敬着人家。”
渡边玉已经毫不怀疑白铁军能不能赚到钱了,他只要能撬动这10万把雨伞的订单,躺着都能把钱给赚了。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些年攒的.74元一股脑全塞给了白铁军,有零有整的,绝对真实!
多了这3万多块钱的经费,白铁军心里更有底气了。
他把伞面的设计交给了李幸来做,他只提诉求:“这次奥运会的意义跟以往都不一样,这是咱们重返奥运舞台的首次亮相,元素太多了。而雨伞的伞面呢,够大,装得下的元素也足够多,所以务必要花里胡哨!越花里胡哨越好。”
李幸没多少信心:“这行吗?图案太多会显得很杂乱,很不好看的。之前你还教我配色呢……”
白铁军摇头:“此一时彼一时,这时候就是要花哨,要形成强有力的视觉冲击,才能带动人们的热情,配合我们的销售跟宣传策略,精准收割市场。”
李幸愈发担心:“铁军,你一下就整10万把雨伞,这不会卖不出去吧?”
白铁军直摇头:“等你回头看到回力鞋的销售额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届奥运点燃的不仅仅是咱们的体育热情,它还点燃了国内的消费热情,黄金年代,它终于来了!”
“……”
其实在好多人的认知里,深圳作为对外开放的窗口,一定是80年代开发的最好、也是最先富起来的地方。
可实际上,深圳这会儿不仅没有钱,还没有劳动力,远远没有日后的繁华。
反观佛山这边,尤其是三水这个地方,借着健力宝的东风,反倒是大干快上,一天一个样。
落后与创新并存,高楼大厦和牛棚猪圈做邻居,繁荣、躁动、大大小小的工厂林立,主街道两侧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每天行人、车辆川流不息,大量的商品在这里集散,然后发往花州。
白铁军选择在这里生产自动折叠雨伞,已经把先知先觉的优势给利用到了最大。
相比起伞骨和握把来说,伞面其实才是大头。
没办法,这时候布的价格贵啊!纵观过去这20年,成衣的价格一直都是很贵的。
老百姓都是扯布自己做衣服,要么把工厂发的工作服改小了给孩子穿,真没几个人舍得买成衣的。
一件的确良衬衣要十几块,稍微有点颜色,带点小装饰的就敢卖你二、三十!
而做一件衣服,只用花七八块钱买布,心灵手巧的女同志自己裁剪;实在是手笨做不来的就花个块八毛的找裁缝,但是量尺寸这是另外的钱,通常还很贵。
最贵的伞面,白铁军拿了李幸画的一个图样去那家工厂转了一圈就搞定了。
他和厂长两人心照不宣,你给我便宜,我借你创意;我帮外资企业办事,你趁机赚波快钱,这个就叫合力共赢。
还有件顶重要的事情白铁军也没忘了,他让渡边玉抓紧在脚盆鸡那边申请专利。没错,这雨伞他打算卖到那边去,出口创汇。
当然了,现有技术在脚盆鸡家肯定难卖出去,得进行技术升级。技术也是现成的,自动伸缩全自动晴雨伞。
首次引入紫外线UV的概念,提出遮阳、防晒的理念;配合黑胶涂层,吸收紫外线效果又好,成本又低廉……
技术上也不难实现 ,在伞把里加一个电机,一个变速箱,利用尼龙拉筋来控制伞面的张合。
他们那边儿正是这些小电子元器件蓬勃发展的时候,需要用到的模块都能买到不说,还在在此基础上改良一下充放电以及电机控制板的技术。
这个就得找科研机构合作了,依旧是白铁军负责提出理念,他们来负责实现。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让杨节帮他联系一下哪个科研院所,要是合作的好的话,以后就长期合作。反正随着全面进入市场化经济的大潮,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万事俱备,不欠东风,只等渡边玉回去就开干。
“……”
这些都是后话了,还是要先着眼当下。
有了舅舅的这3万多块钱,白铁军不再捉襟见肘了,有了更大的杠杆,可以撬动更多的财富。
老王和负责生产握把的那个薛老板都好说,生产伞面的李老板那边才是大头,必须得打一部分预付款,否则人家不干。
白铁军付款的时候他耍了一把心眼,从渡边玉那搞了点外币,不多,也就三五百,刚好够他们每家都分点儿。
可就是这三五百的外币,反而让他们的态度瞬间都来了个大转变;尤其是老王,之前恨不得锱铢必较,咬死了不肯松口,怎么突然就变得好说话起来。
李幸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白铁军告诉她说:“这帮人崇洋媚外呗,平时接触个香江小贩就觉得了不得了,都做上国际贸易了,收点港纸恨不得摆一桌,好好展示展示自己的实力。”
“而我做的就是不断拔高我舅舅的地位,把他包装成大株式会社的高管,所以得让他们见到一点儿真东西。”
李幸仔细琢磨发现,这帮人还真有点儿狗眼看人低的意思。
之前在花州的时候白铁军给自个儿买了一双新皮鞋,她还觉得他骚包呢!
白铁军要给她也买一双,李幸还死活不要;结果刚和老王他们这些人接触的时候,他们一看她和老四俩穿的都特朴素,脚上连双皮鞋都没有,对他俩都爱搭不理的。
心里也对“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句话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
这段时间渡边玉也没闲着。
白铁军给他写了一套5S的管理手册,让他务必背熟了,然后翻译成八嘎话,再打印出来。
然后让渡边玉给老王他们开会,在会上,他着重强调:“诸位,我方将ISo标准视为质量管理的基础框架,将“横向到边、纵向到底”的制度贯彻到底,确保覆盖整个流程。希望贵方严格执行二级审核机制,班组日检、部门周检、确保每个环节都符合标准要求。”
第184章 S管理体系
然后拿起手里厚厚的一本册子给他们发下去:“我方将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的每个环节都细化为可操作的标准,形成手册化作业,强调从领导到一线员工的共同参与。在那边,5S被纳入绩效考核,将执行情况与奖金直接挂钩,我希望你们能严格执行这个标准。”
说到这儿,渡边玉喝了一口茶水,神秘莫测地对他们说:“毕竟,总部随时可能派人过来。他们不会通知我,但会亲自走访咱们的生产车间,发现有不合格的地方,会直接向总部发起投诉,到时候会很难办的。”
老王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不就是暗访么?没想到八嘎竟然喜欢玩这一套……
难办?那就别办……咳咳,不就是想挑毛病,然后少结货款么?扑你阿母啊!
渡边玉继续对他们说:“王桑,我留意到你们的工人每天下午5点半就下班了,我希望他们能自愿加班两到三个小时,在那边,准时下班会被贴上“缺乏团队精神”的标签。”
“……”
散了会,老王他们从会议室里出来,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妈的,真不愧是资本主义,太?能剥削了。”
“是啊,我以为我们已经够不是东西啦,没想到他们……”
“喂,兄弟,你说你自己不要带上我们啊,我们怎么不是东西啦?我们对底下人边个不比你好啊?”
老王一脸尴尬地冲白铁军说:“那个白经理,我们就是发发牢骚,你可别往心里去。”
白铁军一脸义愤填膺:“不用客气,他要不是我舅舅,我都想骂他!”
他跟老王共情了一句,就开始讲八卦:“我以前只听说他们那边变态,员工连上厕所都得跑步去,还以为是吹牛呢!直到今天,看到这破册子,才明白,都是真的!”
李老板愤愤不平:“真想拿去当厕纸啊,自愿加班,不就是不给加班费的意思?工人会干掉我啊!”
薛老板一脸鄙视:“那你怎么还没被干掉啊?照样活得好好的,每天洗头、洗脚、吃饭、唱K,好潇洒呀!”
李老板心虚地干咳了两声,一脸热情对白铁军说:“白经理,叫上你女仔,去吃粤菜啦!”
老王、老薛瞬间会意:“是啊,是啊,老弟一起吃个饭啊,咱们还要靠你多在你舅舅那边美言几句啊!”
关于李幸,白铁军已经解释过他俩的关系了,可这帮人都不信,他也就索性不解释了。
他们现在住在三水最大的一家宾馆里,都不用老王他们安排,也不用自己花钱,是当地热情为他们提供的住宿。
现在还不算太离谱,等再过几年,明确“经济挂帅”的时候,各种操作那才叫离谱……
白铁军回去叫了李幸,让她陪自己一块儿去应酬,把老四也一并带上,白铁军对外都说他都是自己和渡边玉的保镖。
那些人一听他们还带着保镖,瞬间觉得逼格拉满。
刚开始的时候,白铁军只是试探地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要跟老王这帮人接触,他怎么着也得有个身份才好。
没想到,他一说老四瞬间就同意了。看来这段日子,他过的也挺煎熬的,一直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还让李幸给嫌弃,想想是挺崩溃的……
这下好了,老四突然就有了觉悟,白铁军这趟叫他出来,不就是来保护他和幸儿的安全的吗?现在更是多了一个渡边玉,那没说的,他必须把这事儿给办好!
后来,每当渡边玉出门,他都跟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渡边玉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就喜欢上了带个保镖招摇过市的这种感觉。他还以为是白铁军给安排的呢!
更是后悔他怎么没想到呢,早知道从那边雇两个八嘎来,一左一右24小时跟着他了,这不妥妥有说服力?
老四为了扮演好“保镖”这个角色,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练怎么让眼神“发狠”。
白铁军对他说:“兄弟你路线错了,你是当保镖,又不是当古惑仔。古惑仔才希望每个人都认识他,每个人都怕他;当保镖恰恰相反,所以你的眼神应该是充满警惕且凌厉的,你好好体会一下!”
老四挠了挠脑门:“感觉好难啊。”
白铁军说:“你看仔细,我给你示范一下。”
把老四看的叹为观止:“不愧是演了《西游记》的人,我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
老四其实不会功夫,以前跟人家好勇斗狠,全靠一身蛮力而已。
白铁军这阵子也趁机指点了他一些拳脚上的功夫。老四学的很认真,但可惜没啥天赋,比闫怀礼差远了。
但是也有一项先天优势:那就是血厚!跟黄老邪似的,被刘海柱追着砍了一路,愣是只破了点儿皮……
“……”
做戏做全套,随着这套5S管理体系强制推广到老王他们的工厂里,很快就看到了成效。
虽然有些过度追求形式化,比如用黄色底板切割出工具形状的凹槽,强制工人必须把工具都放进凹槽里,这样缺了哪件工具一目了然。那处空缺就像是无声的提醒,让工具归位率提高了90%!
过去车间里老丢工具,自从实施了这套标准之后,再也没丢过。
生产效率的显着提高,也让老王他们从怨声载道瞬间变成了坚决拥护!
过去老说“学习外国先进生产经验”,可谁见过?他们现在搞得这一套不就是实实在在的“先进生产经验”吗?
这下好了,不仅上级领导来学习参观,回头更是组织大厂、组织国营单位也来学习先进生产经验。
到最后,健力宝都来人了!一下子来了40多人,队伍里有个港商还主动给他们证明:“我丢,竟然真的是脚盆鸡那边的先进管理理念,我去过那边,也到大企业内部去考察过,人家就是这么做的!”
这哏捧得,太到位了。让白铁军都想给他发点钱……
见识到了先进的管理经验所带来的改变,老王他们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从最初的敷衍,到如今的开足马力全速生产。
第185章 渡边春香
这天晚上参加当地的招待回来,渡边玉和白铁军关起门来商量:“铁军,雨伞组装你打算交给谁来做?”
渡边玉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长辈了,跟他这个大外甥待的越久,就让他觉得这些年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也是自诩吃过见过的主儿,他都混到国外去了,并且还能吃得开,其他人谁有他这本事?
可自从这回见了白铁军,他服了。这小子绝对没去过脚盆鸡家,也没亲眼见过那边的企业是怎么运作的,可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愣是比他这个八嘎赘婿都专业!
像这个5S管理体系,渡边玉连听都没听说过……
也对,就连脚盆鸡自己也是90年代初才引进这套体系的,现在他们也还处于粗犷式的野蛮发展阶段呢。
白铁军想了想说:“组装和生产最好不在一个地方,找个相对落后但人口又比较密集的地区,争取政策扶持,咱们可以说帮他们带动就业,增加额外收入,这样才能压低人力成本。”
渡边玉一脸感慨:“难怪我姐放心把全家的钱都交给你,让你一个毛头小子出来做生意了。就你这脑子,想不发财都难!”
白铁军一脸鄙视:“现在你才是咱们最大的股东,就是赚钱那也是在帮你赚钱!”
渡边玉嘿嘿直笑:“咱俩谁跟谁啊,跟你老舅还算这么清楚。”
白铁军揉了揉眉心:“组装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们见到的可都是商品。咱们能看到的价值,别人也一定看得到,所以怎么和他们周旋这才是老大难。”
看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儿,渡边玉心情格外的舒畅,终于有这小子麻爪的时候了。那叫一个舒坦!
他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一副指点江山的说道:“小子,我教你一招,喂上不喂下,喂饱一两个人,比喂饱一群人简单,懂了么?”
白铁军一拍脑阔,他怎么把“拉关系、搞贸易”这一具有时代特色的产物都给忘了,还得靠老舅来提醒他。
既然如此,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他只管做好各处的协调跟黏合工作就好。
“……”
时间就像从指缝里漏过的沙一样,不经意的流走。
李幸今天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快热死我了,广东怎么这么热啊?我感觉都要被太阳给晒化了!”
小青梅一进屋抱着电扇就不撒手了,白铁军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的下旬。
她从小在北方长大,济南府的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不过超过35度。关键北方的热是干热,大太阳底下晒人,可躲到树荫底下或者进到屋子里,就没有那么热了。
不像三水的热,是湿热,就跟把人装进了39度的桑拿室里蒸一样,不光李幸受不了,老四和渡边玉同样也受不了。
白铁军还好,他是受过温室效应,还有热穹顶现象“烤验”过的男人,2005年在邹平甚至经历过43度的极端高温……
10万把雨伞已经生产了三分之二,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装车发往京城了。
这批雨伞,白铁军打算在花州当地解决掉一部分,余下的全部运到京城去卖。济南府都不行,没这么大的消化能力。
两天前,他跟李乘如通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个宽敞一点的地方,既能住人,又能放东西的最好。
李乘如尽管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您就瞧好吧。”
这两天有一件大事儿,渡边玉的夫人,就是那个意本娘们要过来,跟着她一块儿来的,还有名经纪人。
她手底下有个运动员,叫中田,是一名女排运动员,把咱们的“铁榔头”视作一生之敌。
白铁军找她来,是来谈代言的,也是为了他们的产品在脚盆鸡的销售做准备。
咱们国内他不是没想过找代言,可惜他现在就是个小卡拉米,不够格去联系奥运代表团。
否则的话,他倒是想找吴小旋,甚至是许海峰来做代言,到时候一个奥运首金,一个首位女子奥运冠军,影响力直接拉满。
“……”
渡边玉的夫人个头不高,目测也就1米55的样子,身材丰腴,大脸盘子上戴着一副又大又圆的眼镜。
由于保养得当,她看上去比于莉都年轻呢,但实际上已经44岁了,这些都是渡边玉悄悄透露给他的,其目的自不用说,当然是想让他大外甥在于莉面前给好好美言两句。
乍一见面,白铁军还以为碰见娄晓娥了呢,她俩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起码也有八分相象。
他的夫人叫渡边春香,父亲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白铁军他舅舅之前就在她父亲手底下做事,因为脑子聪明还懒,得到了老渡边的赏识,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
春香一上来就冲白铁军叽里咕噜地说了串八嘎话,最后一鞠躬,以那句经典的“哈机咩马西碟,多作哟咯西苦哦列噶衣西吗思!”
白铁军忙说:“你好你好,很荣幸认识你。”
春香诧异地看向渡边玉,眼神中露出惊喜;渡边玉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他就听得懂这一句。”
春香小声地“哦”了一声,微微噘嘴,露出个委屈的小表情。
妈耶!白铁军现在明白他舅舅为什么心甘情愿给人家当赘婿了,有少女感的少妇,这谁顶得住啊?
春香的到来也让当地、以及王老板他们彻底死心塌地。
瞅瞅人家,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头发在阳光下面更是散发出李老板那个三儿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自然光泽。
正式会面之后,一进入渡边玉的房间,春香迅速切换到了普通话模式,一开口就一嘴浓烈的大碴子味:“哎嘛,你就是白铁军吗?俺家这口子老提起你!还有这二位,给我介绍介绍?”
白铁军好不容易才憋住了没笑,他想到了后来那个总被大魔王给打哭的那个……
第186章 他都不喊我舅妈!
“春香阿姨你好,我就是白铁军,他们二位都是我的发小,这是李幸,这是赵二喜。”
赵二喜就是老四,老四就是赵二喜;他嫌自个儿名字太土了,所以平时让人家叫他的外号。
白铁军打算劝他回头去改名叫赵昊,赵日天不比老四威风?
春香微微皱眉,委屈巴巴地看向渡边玉:“欧渡桑,白桑好像不喜欢我。”
白铁军被她这一声喊的嘴角直抽抽,好家伙玩的这么花么?春香居然管渡边玉叫“爸爸”!
渡边玉心虚地眼神飘忽,他知道白铁军这小子听懂了,这小子对八嘎话无师自通,会好些个话,可就是吧,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股色气,容易让人联想,渡边玉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一边躲白铁军的目光,一边给春香解释:“那个,怎么会呢。”
“他都不喊我舅妈。”春香两手交叉叠放在小腹处,肩膀微微左右晃了晃,都撒上娇了……
渡边玉忙说:“当年的事情,我姐姐还没有原谅我。这次我就回去彻底解决这件事,到时候他就能喊你舅妈了。”
白铁军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除非他老舅能把姓氏给改回来,否则想让于莉原谅他,那可难了!
看得出来,春香对白铁军的印象不错,一个劲地夸他:“这孩子长的真招人稀罕,拿着,拿去花!”
说完,就掏出一沓日币往他手上塞。
这时候日币还是很值钱的,跟刀乐的比率大概是250:1的样子。等明年,广场协议一签,就开始急升,汇率一路达到1995年的100:1,吹了个又大又鼓的资产气泡;接着被无情戳破,就成了“失去的二十年”。
白铁军哭笑不得,渡边玉赶忙拦着:“行了行了,他不是小孩儿了。”
可春香根本不理:“没结婚都是小孩,拿着孩子!”看的小青梅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至于说老四,自从白铁军给他示范了啥叫“充满警惕且凌厉”的眼神之后,他就成了死鱼眼,整天面无表情……
“……”
7月15日,农历六月十七,这天正式入伏。
随着“三伏天”的到来,广东这个地方已经变得不再适宜人类居住,白铁军等一行人,也在今天拖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他们是5月初来的,才8章的时间就过了2个半月,良心作者实锤了。
在广东的这段时间,白铁军和李幸难免都买了一些土特产,带回去给家人,送朋友什么的。
白铁军其实都还好,原本可以做到轻装出行的,可谁让李幸非要带俩电风扇回去?她买了一台,然后非让白铁军也买一台,白铁军说京城啥买不到?可她偏不信……
没辙了,那就买着吧。白铁军索性也给老四买了一台,他一开始还死活不要,后来见怎么都推辞不掉,才脸色赤红地收下。
毕竟这也是时代的记忆了,这时候的人出差,尤其是到京爷、沪爷、还有花州这样的大城市去出差,最流行就是带一台电扇回去。
就拿他俩买的这两台来说吧,“钻石”牌的,57年就参加过广交会,是这个时代的明星产品。也是后来好多自媒体博主口中“用不坏”的代名词。
来的时候明明是三个人,回去却成了两个。
老四和渡边玉跟着货押车,他俩会直接去京城跟白铁军他们会合。
这是渡边玉主动提出来的,本来一开始,白铁军是打算自己押车的,但渡边玉不放心,这小子太年轻了,他哪知道这里头的猫腻啊?
每一批货从运来到装车,都得有人盯着才行;还要不定期进仓库验货,防止他们调包、以次充好等等;最后发车了,最少也要有两个人押车才行,一前一后,提防那些司机在半道做手脚。
可以说从出发,到目的地,一路上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他把这些给白铁军讲清楚,白铁军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可问题是他真不是生瓜蛋子啊,后来拍戏的时候他可没少跟着剧组的道具全程押车。他干这事儿可老有经验了。
更何况,他还找了个帮手呢——还记得计春华吗?这家伙从到花州就不见人影了,直到前些日子白铁军去买火车票,又在车站偶然碰上。这家伙指定犯火车站,他又让工作人员给摁了,要不是他那大光头实在过于惹眼,白铁军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他。
计春华是来买票打算回京城的,白铁军见状干脆邀请他:“正好我要押车回去,咱俩一起,连车票钱都省了。”
俩人一拍即合,当即便答应了下来。白铁军不就是看中他“凶神恶煞”,有震慑力,想雇他当保镖么?挣钱嘛,不寒碜。
白铁军本来是想让渡边玉看着李幸和老四的,让他们一块儿坐火车回去。她一个女孩子,长得也漂亮,出门在外麻烦事不少,没可靠的人跟着可不行。
但现在渡边玉坚决要亲自押车,还让白铁军别来添乱,让他照顾好李幸。
老四见状,也主动请缨,要和渡边玉一起押车。这一路上,他吃白铁军的,住白铁军的,用白铁军的,现在到他该出力的时候了!
白铁军没辙,只能介绍他俩和计春华认识。
双方一见面都吓了一跳,渡边玉惊诧白铁军还有个这样的朋友?计春华也惊诧白铁军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海外关系?!
双方看谁都觉得对方不像好人,白铁军拉着他们一起喝了顿酒的功夫,渡边玉就搂着计春华的肩膀,两个人开始称兄道弟了……
“……”
京城,李乘如在前头走,头也不回地跟身后的人说:“这地方叫菜户营,离西单大概7个多公里,我好不容易才按你要求找到地方够大,能装东西、还能住人、交通方便、还不能离西单太远的地方,你可难为死我了。”
没错,这家伙第二次让西游剧组给开除了。
在拍摄《坎途逢三难》、还有《困囚五行山》这两集的期间,李乘如再次被杨节给开除了。
第187章 难得硬气了一回
白铁军就知道他斗不过任奉颇,让他低调一点儿,别惹事,他偏不听呀;果不其然,被任奉颇给成功踢吧出了剧组。
白铁军对菜户营这个地方可谓是如雷贯耳,老郭带着他的小弟“蹬自行车拄拐到菜户营平事儿”,结果手机落公交车上了,最后跟着“819”跑了一圈儿……
李乘如领着白铁军进了个院子,推门进来,发现这地方还真不错,挺宽敞,就是有些破败。
李乘如指了指小院儿,还有三间屋子:“一间住人,两间放东西,另外院里也能放不少东西。”
白铁军从随身的袋子里拎出来两条咸鱼递给他说:“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不枉我大老远给你带台山广海咸鱼。”
李乘如气的:“你真拿我当土包子了是吧?豉味玉冰烧和新会陈皮你怎么不给我带啊?”
这家伙跟着西游剧组天南海北的,还真见过不少世面,一般还真蒙不了他。
白铁军嗤之以鼻:“那么好的东西,我就是带了也是给李云娟啊!”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没把李乘如给噎个好歹。
俩人把院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进屋坐下,白铁军掏出一包外烟来,从渡边玉那掏的,八嘎烟。李乘如可从没见过这个,拿起来仔细地看。
白铁军见状直接说:“都给你了,我抽不惯 。”
点上烟,李乘如问他:“我说爷们儿,到底怎么个章程啊?我可是听你的,一被开了立马就去找李主任,之后就一门心思地等你,我这都1个月没饭辙了。”
“我找你,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儿,不就是没饭辙么?你放心,等再过几天,我舅舅他们一到,保准让你吃撑!吃不下我都硬往你嘴里里塞!”
李乘如一脸不屑:“吹吧你就,不过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回去再伺候人家,受那窝囊气,还不如跟着你呢,起码咱俩是兄弟!”
白铁军一听就懂了:“杨节又找你回去了?”
“那可不,她离了我行么?”
这回换白铁军不屑了:“都开除你两次了,还行么?”
李乘如不吭声了,白铁军问他:“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李乘如磕了磕烟灰,一脸惆怅:“根子在冷水江波月洞,我们当初找那个钟乳石洞是好,在深处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厅,里头居然还有一个天然的水池,老马还在水池上加了几朵睡莲跟几块石头,硬是把一个石头大厅给变成了真正的水帘洞!”
“可问题是,洞太深了;深就意味着氧气稀薄,杨节不知道怎么想的,还让我给她放干冰,说要营造烟雾缥缈的效果……”
“我跟她据理力争,我说导演这样不行,会缺氧的!她可倒好,把我骂了一顿,还对我说‘我让你干啥,你就去干,别这么多话’;我还能说啥,只能去放呗。可这干冰一放,里头就出事了。”
白铁军听的津津有味:“有人缺氧了?”
“那可不!最先受不了的是那帮孩子,有只小猴子大喊‘我喘不上来气了!’杨节赶忙把他给换下来,卸掉面膜,再给他喝水,扇风……好不容易这个处理好了,老王那边也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情况?也缺氧了?”
李乘如直摇头:“是镜头起雾了,影响拍摄。杨节见状只等先停下来,好容易等镜头的雾气处理掉了,也不让放干冰了,抓紧开拍,演员又出问题了。给猪八戒配音的那个老师一直想演个角色,这回不有个牛魔王么,他就想演。”
“结果一戴上面具,没多大功夫,他就不行了,大喊大叫‘我不行了,我出不了气了!’就这样,折腾了两回,他始终克服不了出气的问题,最后只能换老闫来演牛魔王了。”
说到这儿,李乘如才不甘心地说了句:“谁都能演一个角色,就我不能。”
白铁军好奇地问:“后来是怎么解决这问题的?”
李乘如不屑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得靠爷们。她让我想个法子,我就去找了一台柴油发电机来。”
发电机?白铁军琢磨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原理:李乘如这是利用柴油发电机制作了一个七十年代矿难救援用的“手摇风扇”啊!
原理都是一样的,他不过就是把用人力摇换成了柴油发电机 。
这家伙在他的熏陶下,也开窍了!
不愧是全能的李乘如啊,白铁军没记错的话,那地方现在还很落后,而剧组的拍摄地离城市又很远,连吃饭都成问题,基本上是以干粮为主;李乘如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找来一台柴油发电机,还真是神通广大。
这不可是后来,但凡是个麻将馆都能准备一台发电机,不然停电了还怎么搓机麻对吧?
李乘如冲他抱怨:“你都不知道她给我的时间有多紧,就给我一顿饭的时间,吃完饭,她就要开拍!”
白铁军也不理解:“干嘛呀,活不起了?缺氧的问题不解决了怎么拍啊?”
“怎么不能拍啊,拍一会儿就让演员到外边儿去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呗!你不知道,演猴子的那批小演员是她好不容易跟省体工队借的,人家就给咱们一天的时间。”
对了,这里头后来还出了个奥运冠军呢!
白铁军追问:“你把发电机给她找来了,她怎么还把你给开了?”
李乘如一脸惆怅:“这就得从我把发电机搞回去说起了。我开着车四处转悠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台12匹马力的柴油发电机,是一个工地上的,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人家才勉强同意借我们的。”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都快要3点了,这是其一;我朝杨节要力钱,这是其二。”
“力钱?什么力钱?”白铁军也没怎么听懂。
李乘如理直气壮:“你知道那发电机多重么?140公斤!我不雇两个人我扛的动吗?”
白铁军恍然:“然后她就把你给骂了?”
第188章 什么700,是7万!
李乘如直拍大腿:“可不是嘛!她简直就不讲理!我说‘导演,把这两位兄弟的工钱先给结了吧’,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勃然大怒,指着我鼻子骂:‘你是干什么吃的!’这我能惯着她?我直接告诉她:‘我不找两个人能抬回来么?是我抬还是你抬!’”
这家伙,难得硬气了一回!
白铁军愈发想知道后续是怎么展开的了,一个劲催促他快说。
结果李乘如还装上了:“说半天了,口都干了,也没有茶水呀。”
白铁军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掏出来一罐健力宝扔给他:“接着!”
李乘如接过来一看:“易拉罐!这东西可新鲜。”看吧,这家伙可不好蒙了。
不仅不好蒙,这家伙还点评呢:“嗯,有股霉味,糖也搁的太多,不如北冰洋好喝。”
他们京爷,只认北冰洋。
健力宝也喝上了,李乘如继续满足白铁军的好奇心:“任奉颇这时候跳出来了,给她帮腔‘这是你的本职工作,这么点儿小事你都办不好!’嘿,你说这孙贼气人不气人?我也没含糊,当众就给他怼回去了‘任大导演您说的倒是轻巧,你去找一个来我看看,要不您把这发电机从洞口一路搬到这儿来也成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搬动280斤重的东西!’”
白铁军都能脑补出来,任奉颇肯定惊讶地张大了嘴,就跟仝老师表演“仝星张嘴”似的;有人要问了,为啥是仝老师呀,因为他少了两点嘛。
杨节最终还是把钱给付了,不付不行啊,不给钱人家不走。
李乘如越说越兴奋,到后来都不用白铁军催了,他自己就说嗨了:“我自个儿做了一个锥形风道,为了支撑管道,还把唐僧那九环锡杖上的铜环给拆下来了。这东西我跟你说,我熟呀!这不就是我家小时候用的烟囱管道吗?我咔擦几下就给它捣鼓出来了。”
再后来的事儿还用猜吗?活一干完,李乘如自然就没了利用价值。他当众把杨节怼得下不来台,任奉颇还在一旁推波助澜,杨节一怒之下,又把他给开除了。
其实这回杨节本意不是想真开了他,就是给他一个教训,敲打敲打他;她还等着李乘如去求她,他主动认错,再在会上当众做出检讨,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接下来杨节还得用他……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啊,李乘如早就被某个不在剧组的人给打了预防针;杨节前脚刚把他给开除了,他后脚就找李洪昌去了:“李主任,听说您能联系到白铁军?”
白铁军早就拜托过李洪昌,让他照看着点儿李乘如,还说这个人他有用,就跟那些能掐会算似的;没成想,竟然真的应验在这儿了!
于是李洪昌便把白铁军南下去做生意了,还打算拉上李乘如一块儿干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乘如听了二话不说,连夜收拾东西,第二天就去买车票回去了。
杨节和任奉颇谁也没想到,“李抹布”这回居然这么硬气?
再然后就是那名场面了呀,杨节让新来的剧务去找用来制造烟雾用的干冰,结果那那哥们儿直接给她拉回来一车干的冰块!
杨节又开始怀念李乘如了,打电话找他,叫他回去。
可这回,李乘如不再“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了,再没见到白铁军之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见!
说完了他这次被开的缘由,李乘如眼巴巴地:“兄弟,你到底做的是什么买卖,现在能跟我说了吗?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
白铁军站起来从经典红蓝配色的蛇皮口袋里掏出来两根圆柱形的物体,这种编织袋一看就很阿广。
李乘如纳闷:“这什么呀?”
“你打开看看。”
李乘如接过来一看,长度大概有个40~50公分左右,外头套着个紫色荧光材质的袋子,袋口还有松紧,一拉绳子就能收紧,设计的十分巧妙。
他摸索着取下袋子,一把花里胡哨的雨伞便出现在面前。
李乘如非常无语:“就这?”
“你打开看看。”
可这家伙却不动,白铁军问他:“不会开吧?握把上有个开关。”
李乘如直翻白眼:“你真当我土鳖啊,这么大个按钮我早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打开啊?”白铁军有点儿想挊他了。
李乘如拎着雨伞就上屋子外边去了:“在屋里打伞长不高你不知道啊!”
“……”
“砰”的一声,在尼龙绳和弹簧的共同作用下,伞面缓缓打开。
李乘如这才看清楚这些花里胡哨的图案都是什么,自言自语念到:“为奥运健儿加油、热烈祝贺奥运代表团、重返奥运赛场,重返国际舞台……”
有标语有图案,还有会徽和经典的“啊~啊,五环,你比四环多少一环……”
李乘如看了半天,这才缓缓收回雨伞,接着又打开、再合上……如此反复数次。
他才收好雨伞,掏出烟来点上了,好一会儿才问白铁军:“你拢共弄回来多少把?”
白铁军比了个“七”,北方是食指弯曲代表7,南方是比心代表7,还各不相同。
李乘如直咋舌:“乖乖,700把!”
白铁军忍他很久了,终于忍无可忍了:“孙贼,瞧不起谁呢?我忙前忙后了半天,就七百把,打发要饭的呢?”
李乘如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一共多少把?”
“七万把!”另外三万把,在花州就已经消化掉了。春香夫人亲自去谈的,并且留在那边继续扩大生产,抓紧赶制一批电动晴雨伞,印上代言人的照片好发往脚盆鸡。
李乘如嘴里烟都掉了,嘴张的白铁军都能看见他扁条体……
“多,多少?”
“7万!”
李乘如大喊一声“孙贼!”就不顾武力差距扑了上去。
片刻之后,他被白铁军反拧着胳膊给推屋里去了,然后就开始给他发号施令:“从现在起,你就算是入伙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每卖出去一把雨伞我就给你一笔提成……”
第189章 地推
话没说完就被李乘如给打断了:“二,我选二,二二二!”
白铁军没好气地说道:“别急着说话,听我把话说完!”
“这第二是你当我的代理,你负责去找地推。”
“啥叫地推?”李乘如的眼神里全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白铁军解释道:“顾名思义,地面推广。我给你个方向,你去找大学生,最好是家里困难的,答应他们每帮你卖出去一把雨伞,就给他们多少钱的提成。另外,我还设置了多重奖励措施,比如他们每帮我卖出去10把雨伞,我就奖励他们一把;第一个卖出去30把雨伞的,直接奖励100块钱;第一把卖出去100把雨伞的,我就奖励他三洋牌录音机一个!”
后来“北方土建”都专门用刚毕业的大学生,3000块钱一个月,可好用了!
乖乖,李乘如呼吸都变的急促了,卖10把奖励一把;卖30把奖励100块钱;卖100把,就送录音机?
现在“三洋”可是紧俏商品,还不是洋垃圾的代名词。哪怕是单卡的,m1700,都要380块钱,要是双卡的,m9994,要1200!
李乘如巴巴地看着白铁军:“要是我卖出去这么多,能拿奖励不?”
白铁军听的直摇头:“格局、格局要打开!金字塔结构懂不懂,你位于塔尖,其他人都是你的下级,下级再去发展下级,下级的下级再去发展下级……每一层都是你的利润,做好了你还看得上这三瓜两枣?”
李乘如觉得脑子里跟一团乱麻似的,一股全新的知识像野猪似的拱进了他的脑袋里,化作五个大字:“你知道安利吗?”
到底是“五”还是“六”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就是他惊呆了!他从来没想到做生意还能这么做。
李乘如求着白铁军:“好兄弟,你把刚才说的这什么能不能写下来,我好认真学习。”
谁知白铁军一脸神秘莫测地对他说:“这件事儿,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更不能有只言片语流露出去,否则咱们这笔生意就完了,切记!”
李乘如艰难地往下咽了咽口水,眼神渐渐变的凌厉:“我要当代理!我要赚大钱!”
白铁军十分满意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这家伙后来能创办“特别特”,想出来那么超前的赚钱方式,没理由他都把“金字塔模式”给搬出来了,李乘如还打不出耀眼的战绩来。
他可是只打巅峰赛的主儿!
“……”
“白铁军回来了”这一消息迅速在京爷家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传播开来。
姐姐头一个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是张箐,再然后就连王服林都知道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圆明园了,搬到了香山,离市区更远,条件也更差。
晚上,白铁军做东,请大家吃炸酱面。
李云娟下午一下班,就匆匆赶回了家里,把衣服、裤子铺了一床,愁眉苦脸地不知道该选哪一套才好。
足足花了10分钟的时间,她才选了一套蓝色和米黄两色拼接的裙子,在腰上扎了一条三指宽的黑色皮带,浑身依然是只有一块手表,其它装饰一概没有。脚上穿一双白色系带的细高跟凉鞋,一定要穿袜子,还必须得是尼龙袜,弹力好,颜色多。
就是透气性差,夏天容易捂脚……
换好衣服,姐姐又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还化了淡妆,她要用最好的姿态去见那个家伙!
相比姐姐的“浓妆艳抹”,张箐显然没做准备就来了,穿着白衬衣配绿军装裤子,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但扎的又不是特别紧,显得松垮垮的。
看到这么高调的李云娟,张箐显然也是愣了一下,脸色都变的不自然了起来。
俩月没见,李云娟都望眼欲穿了,结果白铁军上来第一句话就让她差点破防:“葱花好吧?”
他这段时间不在京城,拜托李云娟时不时去看看葱花,这家伙也不知道问问她过的好不好!每天工作顺不顺心,生活上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没有?居然、居然一上来就关心一匹马!
就在姐姐正准备生气之际,才发现白铁军冲她挤眉弄眼,她这才明白,让这家伙给耍了!
气的扬起拳头准备揍他!
不过她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下来,心情也变的明媚起来,之前那些患得患失、胡思乱想也全都抛之脑后,感觉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这副“铁憨憨”的样子也成功把张箐给逗笑了,自从这家伙走了之后,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至于李乘如,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了进来,不管了,反正不重要……
吃饭的时候,白铁军自我调侃说:“我可把全部身家都砸到货款上了,只请得起你们吃这个了。”
张箐忙说:“看你说的,今天我请客!”
姐姐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眼神格外温柔,朱唇轻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可不比 “你有没有可乐喝” 差。
白铁军把感动先藏到心里,脸上热情洋溢地对她们说:“有有有!你们都得帮我,我可全靠你们了!”
吃着饭,白铁军把他的赚钱大计和李云娟跟张箐说了,两女的听见他居然弄回来7万把雨伞,也是一个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乖乖,他可真敢干呀!
李云娟眨了眨眼:“你打算定价多少?”
白铁军把最后几根面条给吸溜进嘴里,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来,给了她们每人一张,一擦嘴才发现他们全都没有动。
连忙解释:“这叫纸巾,擦嘴、擦手用的。”
这东西是春香给他的,最开始先给了李幸——春香见她拿着一条手绢擦嘴,瞥见了上面的图案,就问能不能让她看看。
李幸给她看了以后,她竟然直呼:“死阔以!是初哈盖伊!”说完,意识到他们听不懂,连忙用东北话解释:“这是猪八戒吗?咋这可爱呢!而且还是漫画风格,太厉害了,这是从哪里买的?请务必告诉我!”
第190章 得偿所愿
渡边玉挠了挠头,帮妻子解释道:“她特别喜欢胖胖的猪八戒。”
白铁军同样也给李幸当嘴替:“哈哈,这可不是买的,是她自己绣的。”
春香眼睛都变的水汪汪的,看着李幸一脸崇拜:“哦~你竟然如此心灵手巧,可以教我吗?”
然后,春香更是指出,李幸居然拿绣着这么可爱的猪八戒的手绢来擦嘴,简直是暴殄天物,然后就给她一包纸巾。
定价下午白铁军已经和李乘如说过了,他此时看了看周围,拿手挡着嘴小声对两女说:“我计划卖37块钱一把……”
话没说完,就听张箐惊呼一声:“这么贵?”
这一把雨伞的成本都接近5块了,白铁军计算了一番发现每把雨伞利润起码要在14块钱以上才有得赚。
他好整以暇解释道:“别急啊,听我说完,37这是定价,但实际上优惠到35就卖;遇到那种买的多的大客户,咱们32,甚至是30也卖……但是必须守住30块钱的红线,否则该亏本了。”
张箐直呼“乖乖”,李云娟虽然没明说,可担忧的眼神早把焦虑写满了,不住往白铁军脸上瞟。
为了让她们安心,白铁军宽慰道:“这个价格已经经受过市场的检验了,我们在花州已经卖了一部分雨伞了,价格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高!你们不要低估了京城的消费市场,潜力只会比花州更高。”
“……”
吃饭出来,张箐直接拉着李乘如就跑了。
剩下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朝前走,姐姐问他:“你在哪里落脚?”
“我让李乘如在菜户营帮我租了个院子,接货、住人都方便。”
白铁军说完,顺势说道:“要不上我那去瞧瞧?”这货一脸的不怀好意。
姐姐虽然看出来了,但脚步却并未停下,白铁军大喜过望,速度都快了几分。
李乘如给找的是个独门独院,连租金多少都没说,把白铁军整的还怪感动的。
俩人推门进来,李云娟四处打量了一番就说:“怎么这样破败?这能住人吗?”
白铁军也不在意:“就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反正也不会常住。”
姐姐一听这话,眼神里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寂,他最终,还是要走么……
进了屋,白铁军把电灯拉开,李云娟更是看的直皱眉:“这墙好薄啊,冬天肯定冷,呀!”
话没说完,就被白铁军从后面一把给搂住了 ,他一只手从姐姐脑后穿过,又在肩头上落下,将她抱在怀里,抱地紧紧的。
姐姐脸瞬间红的跟虾子一样,身体感觉到明显的僵硬,可是又没说话,更没有推开他……
白铁军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凑到她耳朵边上说起了悄悄话:“我日日都想你。”
李云娟扭了一下肩膀,语气中透着不满:“那你怎么两个月才给我写了一封信!”
“我们之前在花州 ,后来就去了佛山,人生地不熟的,加上又有很多关系要处理;我每日都要和人周全,脑子里全都是些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我想你一定不爱听,所以才忍着没有打扰你……”
姐姐身躯轻颤,向后仰头:“不,不会的,是我思虑不周,因为这个还生你的气;我只是和你离得太远,想的也太深,我是不是很幼稚?”
白铁军也不回答,只是坚定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才把脸凑了过去,凑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脖颈,清晰闻见那里散发出的味道。
海鸥洗发膏的清爽香气,混杂着一丝淡淡的汗味,酿成一种独特的气息。非但不难闻,反而带着种让人安心的熟悉感,像是刻在dNA里那般吸引着白铁军。
姐姐感觉到一阵针扎般的麻痒,顺着脊柱一路往上,吓的大气都不敢喘。浑身僵硬,手又被这家伙握着,连推开他都做不到……
然后就听白铁军说:“有人在远方思念着我,我感动还来不及呢。我一直渴望有这么个人:天冷了有人管、天热了有人管、每天不吃饭有人管、生病了有人知、寂寞了有人陪、难过的时候有人哄、宠着我、惯着我、哪怕是她再忙,也会惦记我……你说,咱俩谁才是真正幼稚的那个?”
李云娟笑了,这家伙性格敞亮,爱说爱笑,跟谁都能处到一块儿去!现在这么说,分明就是哄自个儿开心……
姐姐转过身来,望着他 ,眼神里有光。
白某一看气氛都到这儿了,索性一把就给她拉了进来。
这回姐姐没有惊呼,只是下意识地竖起两只胳膊轻轻抵着他,然后慢慢垂下了眼帘,不敢再和这家伙越来越炽热的眼神对视。
白铁军缓缓伸嘴,先在她脸上轻轻啃了一下,就感觉到又在乱颤,但没躲开;于是他愈发得寸进尺,啊呜一声,就下了嘴子。
一开始,白铁军只是在嘴子上轻轻啄了一记,发现没有被推开后,就继续第二下、第三下,然后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按道理,她这时候就该闭上眼睛了!可是姐姐不按套路出牌,两只眼睛非但不闭上,反而睁地大大的,让白铁军有些尴尬。
姐姐眼珠子乱转,比田里的张箐都难抓。
白铁军气急败坏:“闭眼!”
李云娟扭头:“就不。”这姐姐有点皮啊……
白铁军就知道时机未到,缓缓放开了她。
结果姐姐反倒是误会了,还以为他受委屈了呢,眼神不明地冲他说了句:“傻子。把眼睛闭上。”
白铁军依言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个冰冰凉凉,又十分柔软的东西落在了额头上……1米68的女人真是讨厌!
香香的,有股“喜之郎”果冻的味道,没有半点儿炸酱面的味儿,还怪好闻的。
他故意不睁开眼睛,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嘴皮子被轻轻啄了一下!
这不能放过,他抓紧时机,一下就叼住了这个“果冻”,然后……
嗯,小朋友不许吃嘴子,记得满18岁以后再吃!
“……”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铁军把自己“bia”在床上,呈一个“太”字,脑子里全是姐姐的身影,怎么都睡不着。
姐姐当然不可能留在这儿过夜了,想什么呢!
第191章 白月光
不过今天的进度还是往前走的有点多,嘴子吃了,手也伸向了去惯了的熟悉地方,还没有挨打!
俩人之间的关系,狠狠地朝前迈了一大步!
一连三个感叹号,足以说明问题。
这次去花州,白铁军当然也没忘了给李云娟买个礼物。
他送了姐姐一个佛山特产的玉坠子,是岫岩玉,雕刻的是一尊佛像。正所谓“男戴观音,女戴佛”嘛。
他本来想送镯子的,但是想到李云娟她爸突然发现女儿胳膊上多出来个镯子,还不是他买的,小心脏可能会受不了,才临时改成玉坠子的。
平时可以藏在衣服里,不容易被发现。
造孽啊,谈个恋爱还谈的偷偷摸摸的,他俩已经商量好了,等这次把雨伞卖了,挣了钱,白铁军就跟她正式见家长去。
白铁军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李老爷子性格怎么样?他到时候冲他说:“登,我的鬼火停楼下不会丢吧?”
老爷子应该不会直接抽出大刀来吧?
“……”
京城的暑气一点儿都不比广东那边清凉,这种热,和佛山一样,挥之不去,连汗水好像都要蒸发掉。
晚春短秋,成为京城夏天的头饰和豹尾,这里的白天毫无特色可言,白铁军在家里都只穿一件背心,只有出门了才不得不穿上的确良的衬衣。
这玩意不仅不透气、更不吸汗,让白铁军恨不得给它撕吧了,再从身上扒下一层什么来,才解得了那暑气。
相较于他,渡边玉跟李乘如倒是很习惯这样的天气。
他舅舅更是哼起了歌:“我爱这精彩的夏季,地核的热情因子也耐不住寂寞……”一副妈见打的样儿。
渡边他们是在白铁军跟李云娟吃嘴子的两天后,顺利来到京城的。也都在白铁军那小院里落脚。
李乘如是头一个见到他们的,他在震惊白铁军居然有个青梅竹马之余,更震惊他有个脚盆鸡那边的舅舅?!
这家伙的眼光高着呢,可不是跟谁都交朋友。身上带着京爷刻在骨子里的势利。
他和渡边玉很快就称兄道弟,对老四却爱搭不理;后来计春华找上门之后,李乘如更是对白铁军这趟花州之旅一万个好奇,咋把这位给招来了?
说起来虽然都是混演艺圈的,但这俩人却没有过交集,计春华主要在大银幕混,李乘如则是混电视圈的,不是同一个圈子。
说起来,计春华倒是跟姜闻有过交集,俩人都演了《红高粱》,计春华在里头扮演土匪“秃三炮”。
计春华和李乘如也是天然就尿不到一个壶里,还是老四更对他的胃口。
他们顶着大太阳出来,是去提货。
白铁军让李乘如找朋友印刷了一个巨大的泡沫板,他打算拿回去让李幸在上头画上格子,在画上奥运元素,做个奖牌榜,实时更新。
等他们卖雨伞的时候,就往旁边一放!
他还去灯泡厂和人谈了一笔合作,最后含泪收了人家500块钱的“技术指导费”。白铁军把后来那种搞气氛用的小灯泡提前给它搞出来了。
灯泡厂的厂长贼大方地白送了他几串,然后就摩拳擦掌开始组织工人全力生产,这是要发啊!
这种小灯泡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但凡学过初中物理都知道该怎么搞。但前提是,得见过实物才行。
从0到1创造一个东西很难,但是从1到0反推回去就很简单。
小灯泡有了,灯牌也就有了;再加上横幅,展架,这些日子也都得了,白铁军他们一伙人摩拳擦掌,就等着大干一场了。
“……”
时间眨眼就来了7月28号这天。
昨儿下午,白铁军特意把大家给组织到一起开了个会。
李乘如依然和老四、和计春华不对付;李云娟、张箐也天然和李幸不对付。
李云娟没想到白铁军还没见她的家长呢,她倒是先见了白铁军的家长,这可是舅舅呀,老话说得好,娘亲舅大。
在旧社会,舅舅可是“外家”的主心骨,在婚嫁、分家等重大事宜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白铁军这家伙提前也不跟她说,就这么贸贸然的见面了,搞的李云娟十分被动。
渡边玉同样也感到意外,他一直认为李幸就是他的“外甥媳妇”呢,没想到居然另有其人了。
这个叫李云娟的姑娘好啊,梨园世家,想必跟他姐姐合得来,人也温婉大气;还有那个叫张箐的姑娘也很不错,明眸皓齿,性格开朗,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长得好生标致!最关键的是,年龄也和白铁军相仿…… 渡边玉心想,这三个姑娘,随便哪个给白铁军这臭小子做媳妇都不错。
都属于闭着眼睛挑都不会出错的类型,这小子还真是命好!
昨晚上,李云娟一见到李幸,警惕性立即拉满!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关键这女的长相还全都长在了“邻家妹妹”的审美上,属于是男人最忘不了的存在。
嗯,姐姐不知道“白月光”这个词儿,但意思反正都是一样的。
张箐这次和李云娟同仇敌忾,白铁军要是和李云娟在一起她勉强还能接受,可要是换了一个“全方位”都不如她的女人在一起的话,她不服!
于是这三个女人之间便剑拔弩张,暗地里交锋打的有来有回,然后她们发现:原来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全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演什么聊斋?
白铁军后来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公式:那就是女人要是又漂亮,又温柔,那她一定比较笨;要是一个女人又聪明,又漂亮,那她脾气一定不太好;要是两样都不占,那她一定很有心眼……
本来按理来说,李云娟和张箐第一次见计春华,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可结果是她们三个女人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竟然让老计都感觉尾巴骨直发凉……
今天下午人也到的齐全,不仅姐姐请假过来了,张箐也想办法溜了出来,加上白铁军等人,把屋子挤得满满登登。
第192章 我要十二金钗!
白铁军问李乘如:“报社联系好了吗?”
李乘如点头:“放心吧,我都跟朋友说好了,明天来咱们这儿采访。”
白铁军又问他:“西单那边呢?招呼都打好了吗?别到时候有人眼红咱们赚得多,在背后使手段,驱赶咱们。”
“不能够,我按你说的,我用三轮车给居委会送了整整一车西瓜,她们现在恨不得拿我当亲孙子!”
听着他俩对话,一旁的渡边玉简直叹为观止。难怪他大外甥一定要找这个人和他一起做这笔生意了。
这交际能力简直没得说,他自己当年都算得上交友广泛了,可跟李乘如一比,他的那点儿社交能力就完全不够看了……
至于老计跟老四,他俩把自个儿的位子摆的更正了,他俩就是保镖,万一要是有不开眼的敢来捣乱,那没说的,干他!
白铁军让计春华把他从花州进回来的货一起拿来,就当入股。他进的这些个喇叭裤、蛤蟆镜这就当奖品了。
没错,白铁军还要搞抽奖,每天中午12点和晚上6点各搞一次,大到彩电,小到牙刷、牙膏,反正保证100%中奖!
彩电也是真的,李乘如从朋友那借来的,他们到时候再一做手脚,保证李乘如那朋友抽中这台大彩电!
这种“不要脸”的办法,令大伙叹为观止,原来抽奖还?能这么搞。计春华以前特别爱参加抽奖,从今往后再没碰过抽奖……
白铁军打算明天,28号就把摊给支出去。
得提前预热,不能等到日子了再去临时抱佛脚,那样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最少得缓冲两天,让大家有一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才能精准收割目标群体。
白铁军准备把队伍给分成三波,因为这时候京城的商圈就只有三个:分别是西单、大栅栏、和王府井。
西单的年轻人最多,谁让它有一座大商场呢,涵盖了吃饭、购物、电影院等方方面面。
白铁军打算亲自负责西单,大栅栏就交给了李乘如,王府井则交给了渡边玉;他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尽管他对自己的营销理念有信心,销售手段也是超前的,可就怕太超前了,让人接受不了……
所以得多点开花,东边不亮西边亮。
领到任务的李乘如和渡边玉都有些不安,李乘如更是犹犹豫豫地问白铁军:“我说兄弟,这行吗?”
“你怕什么?这可是京城,是你的地盘!卖几把雨伞这样的小生意,能难得倒你?我再让幸儿还有老计过去帮你,我看好你!”
李乘如听的直翻白眼,这家伙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这?能是小生意,这可是7万把雨伞的大生意!还看好他,要是真看好他能派自个儿的小青梅来监视他?
否则白铁军咋不让李云娟过来帮他呢?
安抚好李乘如,白铁军又对渡边玉说:“老舅,王府井那边就交给你了,老四还是跟着你。”
李云娟和张箐一听,他没有让她俩去这两处地方,而是让她们跟着自己,甚至还把小青梅都给支走了,心里也是相当满意的。
白铁军的能耐,她俩也是一清二楚,对于一个连威亚都搞的出的人来说 ,不过是区区练摊卖雨伞而已,那还不手到擒来?就这么盲目的对他有信心!
等大伙散了,白铁军单独把计春华给留了下来,同他说:“待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他要去找王服林,但现在天马上都擦黑了,他们那个地方又偏,带着计春华放心。
当然了对老计他不能直接这么说,而是告诉他:“陪我去趟《红楼梦》剧组,你肯定乐意!”
俩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就出发了,白铁军跟他说好了,去的时候他蹬,回来换老计蹬。
28公里的路,以白铁军的体力,驮着一个人的情况下,2个小时也就到了。
他们来的时候王服林刚好吃完饭,看见白铁军也很诧异:“吃了没?”
白铁军很不见外:“王导,我俩蹬自行车来的,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王服林乐了,让食堂煮两碗面条,等他们吃上了,他才在旁边抽着烟问:“你是来面试的?”
白铁军停止狼吞虎咽,放下筷子说:“那个王导,面试的事儿可能还得往后稍稍。”
王服林吹胡子瞪眼:“嘿你小子!”
“我听说咱们剧组经费那个比较紧张,我打算先帮剧组改善改善伙食,先做出点儿成绩来。”
王服林气笑了:“原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吃完面条,俩人来到王服林的房间,他试探着问:“你是计春华吧?”
老计连忙站起来问好:“王导好,久仰大名!”
王服林忙说:“坐坐……”接着又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俩怎么混到一块儿去了?”
白铁军捡这次南下的趣事跟他说了说,王服林听的津津有味,这小子难怪一定要和他请假了,原来是去花州做生意去了。
王服林问他:“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白铁军语出惊人:“十二金钗!”
旁边计春华刚喝了口水,一扭头全吐在了地上,咳的跟得了肺痨似的……
不是,哥们儿,你可真敢想?!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二金钗,你全都要?
王服林倒是好整以暇,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白铁军说:“之前我不是说要帮咱们剧组改善伙食吗?我认真的!”
王服林点头:“先说好,你就是拉来赞助,角色的事儿也得面试,通过了,才是你的。”
白铁军把头点的跟啄米一样:“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你走后门的。”
王服林这才问他:“那你要十二金钗干什么?”
白铁军从包里掏出来两把雨伞递了过去:“王导你先看看这个。”
王服林琢磨着摆弄了几下雨伞 ,很快就发现了握把上的开关,他轻轻一摁,只听“砰”的一声,伞面便自动撑开。
他今年都53了,没有在屋里打伞长不高的顾虑,收起、撑开、再收起、再撑开……玩的不亦乐乎!
第193章 老炮儿
王服林搞清楚了自动折叠雨伞的工作原理,又看了伞面上的图案,他若有所思问:“这个周边又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就是围绕着一个大主题产生的周边产品的意思。”
王服林把雨伞收好:“奥运主题周边,原来是这个意思……说吧,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白铁军连忙抛出创意:“很简单,我想拜托王导,30号那天的时候,上午、下午都行,您找个时间,带十二钗上西单,在我那每人买一把雨伞!”
王服林懂了:“你想让我们当托。”
白铁军直拍大腿:“对喽!”
这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可到底为什么呀?
现在还不是后来,还没有全面开始商业化,好多营销策划现在都还闻所未闻。
白铁军解释说:“我是想让咱们剧组帮忙代言。不瞒你说,我之前在广东那边就找了代言,请的还是脚盆鸡女排的主力二传,叫中田久美。”
脚盆鸡之前拍了一部《排球女将》,咱家1983年才引进,借着这部剧的影响,咱家人对她家的女排运动员也是非常熟悉。
这不,王服林诧异:“她不是应该在落山鸡吗?”
“没错,所以找的她经纪人谈的代言。”
“那你应该找咱们的体育健儿代言才对,怎么反倒找上我们了?”
白铁军也挺无奈地:“我在京城不是只认识您吗?《红楼梦》又马上就要开机,之前又在杂志上公布了十二金钗的定妆照;这样既有热度、又有辨识度,所以我就找上门来了。”
王服林故意逗他:“你怎么不找西游剧组啊?在电视上都播了好几集了,那叫啥辨识度更高,你怎么舍近求远啊!”
白铁军一脸苦笑:“且不说他们在外地拍戏呢,就算是在京城,以杨节导演的作风,也不会同意的……”
这也是王服林跟杨节最不一样的地方。
他通庶务,知道艺术不是阳春白雪,剧组拍戏是要经费的,演员也是要靠工资生活的,所以他知道变通。
王服林一脸戏谑:“这事儿可不好办呀,这大热天的,你忍心让姑娘们到大太阳底下去晒着?”
白铁军早就想好了:“一千!”
“多、多少?”王服林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回过神来,这家伙上来就敢叫1000,那心理价位肯定更高。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十分唏嘘:“哎,咱们这剧组穷呀!这大热天的,我们连绿豆汤都准备不起,只能准备一点儿淡盐水给演员喝。姑娘们都不爱喝 —— 她们每天要排小品、练功,还要学琴棋书画,多辛苦呀!”
白铁军认投:“您有话直说。”
“再给来20箱汽水,要冰镇的。”
老登,还是你狠啊,上来就要20箱!
白铁军认了:“还有吗?”
王服林毕竟不是厚颜无耻之人,老脸一红,扭扭捏捏地说:“要不你再给加1000块钱,贾琏那个角色我就做主了,直接内定给你!”
这跟李云龙让张万和再多给他10箱手榴弹,顺便给他挊个意本娘们来,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才2000块钱,外加20箱汽水,就能把《红楼梦》十二金钗给打包了,这要是在以后……
白铁军就跟生怕王服林反悔似的,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成交!”
王服林那个痛心疾首啊,要少了!
回去路上,换计春华蹬车,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这就花出去2000了?”
白铁军说:“又不是现在就给,要等雨伞都卖出去之后,再说了现在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没钱给呀。”
计春华不知道该咋说,他这趟去花州进货,东拼西凑才拿出800块钱,还一路省吃俭用的。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白铁军都敢拿出2000块钱去请什么代言,那这笔生意挣得一定也不会少。他现在也算是入了伙,将来也能过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用称分金银的日子……
他现在还耍光棍呢,这回要是挣了钱,是不是也能托人去说个媳妇儿?
一想到这儿,老计就浑身充满了干劲,把自行车蹬的飞快,链条都快被他蹬出火星子来了。
“……”
28日上午,梁添跟着一报社的朋友,坐公交来到了西单。
他今儿本来是去报社投稿,是他自己写的一个本子。
他之前写了好几个本子,都被报社给退回来了,梁添不甘心,这次厚着脸皮来找一个熟人投稿。
可这熟人却没时间接待他:“行你先把本子放我这儿吧,我这会儿有事儿得出去一趟。”
梁添递过烟去:“什么事儿呀,这么急?”
那人想了想说:“这人你还真认识,李乘如倒腾起了生意,让我上西单去给他们做采访。我一想都是朋友,就答应他了。”
梁添一听,还真是熟人!他和李乘如都是看仓库的,一个在景山服装厂,一个在市服装八厂,又都热爱文艺活动,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他们私交一直挺好,后来还和葛大爷、白翻译几人一道,被合称“京圈老炮儿”。
一听李乘如丫的居然下海做生意了,他便跟着来了。
两人刚一下车,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牌子。目测得有两米,想不看见都不行!最顶端串着一溜小灯泡,大白天的也点着灯,bulingbuling的闪闪发光……显眼处用红白蓝三种颜色绘制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梁添仔细辨认,才认出来这好像是本届奥运会的会徽?
那熟人一拍梁添的肩膀:“走了,应该就是那儿。”
走近一些,果然看见那块牌子上头写着:第23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 奖牌榜。
再旁边,是一张彩色的照片,竟然是奥运体育健儿们入场时的照片。女运动员清一色深蓝色西装配白色的裙子,男运动员清一色深蓝色西装配白裤子。
可惜因为当时相机的焦距问题,没拍到走在最前面的棋手,在后来的纪录片里,才出现他的身影。
牌子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了。咱家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喜欢看热闹,哪有热闹往哪钻。
第194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
梁添他俩挤进了人群,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这是在卖雨伞?
排场搞的不小,一排长长的桌子,桌面全都铺着白布,上面整齐码放着好些个东西。
最中间是一摞雨伞,摆成了金字塔的造型,桌子前面也立着一块牌子。这牌子就矮的多,只有半米来高,用颜色写着“奥运主题体育用品周边”、以及“为奥运健儿加油”、“中外合资晴空伞”、“开创性革命,自动折叠雨伞”等等字样。
旁边还有一个等身的牌子,上面是一位美女打着雨伞的照片,底下用双语写着品牌商标:“晴空伞”、以及“ウォーターフロント”的字样。
有认出来的,指着照片说:“这不是脚盆鸡的女排运动员,中田久美吗?”
梁添踮着脚朝前边儿看了看,没看到李乘如的身影,反倒是一个小年轻,带着一帮男男女女,在那儿忙活。
那小年轻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喇叭,有人提问题,他就拿起喇叭回答:“我们这是中外合资,外国零件,中国组装的,质量一等一的好,整个京城销售奥运会周边商品的,就我们一家,别无分号!我们实力雄厚,不光在这儿,大栅栏和王府井也有我们的网点。奥运会限定周边,为咱们的体育健儿加油!”
最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个小年轻的后面,还有个醒目的台子,居然用红绸子包着,正中央放着一台彩色电视机!
旁边同样是一个牌子,用黄色的字体写着:“买晴空伞,抽彩色电视机!购买即可参加抽奖,100%中奖。”
于是人们的热情更高了,有两个年轻人奋力向前挤,扯着嗓子冲他喊:“是不是真的?百分百能抽中大彩电?”
那个年轻人拿起喇叭:“那怎么可能,彩电是一等奖,只有运气最好的人才能抽中!但是,我说但是啊,我们还准备了各种价值不等的奖品,小到牙膏牙刷、大到冰箱、彩电;冰箱太大,我们没有搬过来,但绝对真实有效,保证100%能中奖!”
问话那两人一听说不光有大彩电,还有电冰箱,热情更是被彻底点燃了,一边忙着从口袋里往出掏钱,一边儿问:“我买了,我买了,你们这雨伞多少钱?”
都不用拿着喇叭的小年轻回答,边上就有人“好心”地好为人师:“你眼睛不好使啊?那么大的价格标签都看不见,开业大酬宾,不要998,也不要98,前100名特价32元!”
这俩人闻言,才看见就在桌子上醒目的地方贴着硕大的价格,原价38,被两条黑色的粗线给划掉了,在下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前100名32元!!!一连画了3个感叹号,像在放老板的血……
这俩小年轻到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贵?乖乖,他们一个月工资才38块5,就够买这一把雨伞的!
于是只能跟蔫了似的,灰溜溜出了人群,丢不起这人……
人群里头,梁添看的叹为观止:“好家伙,什么雨伞卖32?”
同来的人说道:“人家不说了么,中外合资的,而且是全自动的;你还别说,我以前还没见过能自动打开的雨伞。”
梁添将信将疑:“哥们儿你说他们那抽奖是真的么?不能蒙事儿吧,别到时候中了奖,再不给兑现。”
报社那人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说道:“你没瞧见么,居委会的就在旁边监督呢。他们要敢赖账,保证吃不了兜着走!”
找居委会大妈来监督,自然又是白铁军的主意。
要不是这时候没有公证处,他都想请公证处的人来进行现场监督了。
李乘如跟居委会的赵主任一说,她就答应了。敢于让人监督,说明他们心里没鬼!
最绝的是,白铁军还让李乘如请了西城区的人来,真不知道他是咋跟人家搭上线的?
白铁军还专门搞了一个仪式,早上九点整,他请人家上台当着这么些围观群众的面,用毛笔在红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货真价实!
写毛笔字用的红纸由四个托盘托着,四名身着统一白衬衣、黑裤子的姑娘手捧着托盘,在台上一字展开。
白铁军还拿着照相机,在台底下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他拍照的时候就在想:也不知道赵老师今年在忙什么呢?有机会一定要跟老太太见见,他可太喜欢赵老师了!
今天来帮忙的年轻人都是张箐从军艺找来的,不白干,汽水敞开喝不说,还管饭,每个人还给发补助。
汽水还是王服林提醒的他,这大热的天,有点冰镇的汽水多解渴呀。万一有领导来啥的也拿得出手。
有囊中羞涩的,自然就有家底殷实的,这不很快就有个中年人上前,大大方方掏钱:“我买一把雨伞。”
这人还真不是托!白铁军的确安排了托,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恩师——夏伯华。
他本来就是京城体育学院武术教研室的副主任,目前正在开拓散手这个领域。
白铁军上次来京的时候,就征求了白志国和于莉的意见,在李洪昌的见证下正式拜了师。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夏伯华怎么能不到呢!
中年人点了32块钱,从李云娟手上接过雨伞,迫不及待去掉伞套,一按握把上的开关,“砰”的一声,伞骨就撑开了,非常丝滑。
大晴天的打伞,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又想把雨伞给收起来。
白铁军趁机解释道:“这位老师,我们的伞之所以敢叫”晴空伞,就是因为它具有防御紫外线的效果。您看这日头,多毒啊,容易把人的皮肤给晒黑,尤其是女同志,明明长得肤白貌美,结果被晒黑了,多可惜呀!所以我们才研究了这把伞。”
中年人一听,又把伞给打开了,遮在自己头上,感受了下才说:“你还别说,好像真没那么晒了。”
第一个勇于吃螃蟹的人当然备受瞩目,白铁军叫过张箐,领着他去台上抽奖。
第195章 抽奖
张箐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上头贴满了金元宝的图案。当时做这个箱子的时候,她就吐槽来着,这图案也太俗了吧!
可没想到等做出来一看,又莫名感觉十分喜庆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契合过年的主题。
她用力摇了摇纸箱,对那人说道:“请把手伸进这个洞里,抓一枚乒乓球出来。”
以前抽奖不都是乒乓球,上头写着数字123,分别代表123等奖。白铁军都上初中了,班上开联欢会的时候都还搞这套呢。
中年人显然也是熟悉这套流程的,伸手在里面哗啦啦掏了半天,掏出一颗乒乓球来。
张箐一看上面的数字,高喊道:“恭喜这位先生,中了二等奖!奖品可以从喇叭裤或者蛤蟆镜里任选一样。”
中年人挠了挠头,还是选了蛤蟆镜,喇叭裤小年轻穿还行,他这个岁数穿喇叭裤,那也太羞耻了……
大家目睹着中年男人撑着伞、戴着蛤蟆镜走了,眼神也渐渐开始变得憧憬起来。这波示范效应属实是拉满了。
之后,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用于尝试新事物的上来掏钱。
报社的人瞅了个空档,上来礼貌地问:“同志你好,我是青年报的,我叫李冬宝,想对您进行采访可以吗?”
白铁军听着名字总感觉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了;眼下采访要紧,他连忙拉过两把椅子:“请坐。”又扭头冲李云娟喊:“快给拿两瓶汽水。”
姐姐拿起子开了两瓶还冒着丝丝凉气的汽水过来,一见面诧异地问:“梁添?”
梁添也认出她来了,他俩也是见过的,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了。
李冬宝掏出采访本,提出第一个问题:“市面上之前好像还没有过能自动折叠的雨伞?”
白铁军点点头:“没错,这是我刚设计的,上个月才在广东那边生产组装完,开市场先河,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商品。”
李冬宝十分诧异,这年轻人设计的?可看他的年纪也太年轻了吧?
李冬宝还注意到,他方才提到的“划时代意义”这几个字,赶紧记录下来,继续提问:“方便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设计的吗?”
白铁军说:“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我在《西游记》剧组搞的柔光箱和反光板了。”
李冬宝看了看他,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还上过报纸!”
白铁军笑着说:“没错,不光是我,还有个人呢。”说完扭头喊:“张箐,快来。”
李冬宝有些惊讶:“没想到万圣公主也在啊!”
接下来,白铁军便把他搞柔光箱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李冬宝听到他和李乘如去买了一把大号的雨伞,回来以后把伞面给掏了个洞,然后进行改装的这个过程,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也就是说,是柔光箱给了你灵感,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自动折叠雨伞?”
“没错,就是这样,我当时就在想,柔光箱太大不好收纳,如果把它做成可以折叠的,是不是就能极大增加便携性?”
白铁军接着说道:“后来我准备把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才突然发现目前国内还没有可以自动折叠的雨伞,我们这款产品也是填补市场空白了;不仅如此,我们的产品还得到了脚盆鸡大株式会社的青睐,他们出资金与我们合资,全力生产!”
李冬宝又在本子上记下“便携性、填补市场空白”这两个词儿,心里也是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他今天能来,是还李乘如的人情,本来以为就是个草台班子,过来走走过场,回去随便写一篇报道,接着再随便找个栏目一发,他们本来就是以青年视角报道改革动态,讨论青年就业与职业发展的,属于专业对口。
但没想到,人家完全就是正规军,而且下一步还打算进军海外市场!他们一旦把雨伞卖出了国,挣回来可就是外汇啊……
这下,李冬宝再不敢有半点儿轻视之心,认认真真,兢兢业业进行采访。
“……”
晚上,还是那个小院。
夏伯华也跟着来了,白铁军的团伙又壮大了。
李云娟、张箐、还有李乘如这都是熟人,渡边玉、李幸、老四、还有计春华,这都是第一次见。
计春华见到夏伯华也颇为意外:“夏师傅,您怎么来了?”
夏伯华打量了他一番,恍然:“是你呀!你们怎么混到一块儿去了?”
计春华摸了摸光头:“我们是在南下的火车上认识的。”
白铁军幸灾乐祸地给夏伯华讲了老计当初差点被工作人员按住,自己替他解围的事。
夏伯华拍了拍计春华调侃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一把伞卖 30 多块,真不便宜!我以为这么贵没人买,反倒卖得挺火!财不露白,你们这做法容易招不法分子。我明天多带几个人来,帮你们维持秩序!”
白铁军正愁上哪能找到可靠的人手呢,这不是瞌睡来了有人给送枕头吗?
也难怪,他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身上汇集了上一个世界的气运,又是主角,必须得有主角光环!
白铁军没口子感激夏伯华,气的夏师傅要挊他:“你是我关门弟子,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夏伯华收了白铁军之后,就不打算再正式收弟子了,后面再教的也只是学生。
白铁军本来打算让大家先吃饭,结果无论是李乘如还是渡边玉都催促他赶紧盘账。
大栅栏今天卖出去53把雨伞,王府井那边好一点儿,卖了79把;西单这边生意最好,毕竟各种营销手段上的齐全,但最终也只卖出去164把。
白铁军一看他俩的脸色就知道:“别急,头两天只是预热,咱们卖的毕竟是奥运主题周边,蹭的是赛会的热度,现在奥运会还没正式开幕呢,销量上不去是正常的。相信我,再过两天就会进入迸发时刻。”
渡边玉毕竟吃过见过,坚定地站在自己亲外甥这边儿:“铁军说的没错,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做生意这事儿吧也和钓鱼一样,急不得!”
第196章 真的是她?
看不出来啊,他这舅舅一身的“It”造型,没成想还是个钓鱼佬呢?
渡边玉挺有远见:“刚才夏老师给我们提了个醒,铁军你看咱们能不能去联系两家银行,让他们派人来,每天下午直接把货款给接走,存进咱们的账户里,这样咱们身边没有现金,也就最大限度上降低了风险。”
这倒是个好办法,白铁军说:“那就辛苦舅舅你去和银行谈了,但也别太急,最好等再过两天,等采访咱们的报纸发行了之后再去谈。”
渡边玉问他:“这是为什么?”
白铁军挺无奈:“势利眼呗,咱们现在顶多算小商小贩,还不值得人家为我们服务。”
渡边玉感慨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小子真不像是个才21岁的人。”
在花州期间,白铁军过了 21 岁生日。他是巨蟹座,却偏不当 “水产二人组” 里的巨蟹 —— 他要做《冥王神话》里的巨蟹,那可是两代巨蟹联手,共同封印了死神的存在!
“……”
青年报社,天已经很晚了,可李冬宝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他面前放着早已冷透了的汤和吃剩下一半的馒头,手里的烟灰也已经好长一截,可他压根没注意到,神情灌注地盯着面前的稿子看。
他今天回来,匆匆打了饭就开始写稿件。
越写,便越觉得这个叫白铁军的年轻人妙语连珠,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很多词儿都给他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明明很新,可又毫无违和感。就像是它就放在那里,只等有人把它给说出来这样。
越往下挖,李冬宝便越对白铁军充满了好奇。他今年4月份才进入《西游记》剧组成为一名演员,拍完《猴王保唐僧》这一集的戏份后离组,按正常来说他要么回原单位;要么一边继续接戏,一边在戏剧舞台和话剧舞台上继续打磨自己才对……好端端的,怎么就下海做生意去了?
这条很重要,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促使他这样做的?要是不彻底弄清楚的话,这份稿件李冬宝还真不敢发。
直到烟头烫了手,他才猛一哆嗦回过神来,他决定了稿件先不发,明天、后天他再去多观察观察这个年轻人。
对了,李乘如那家伙跟他说什么倒腾生意,原来是和白铁军一起倒腾自动折叠雨伞呀!
他在大栅栏负责一摊,李冬宝决定明天先去找他,好好从李乘如挖掘一下白铁军的事迹,力求让报道更加详实。
“……”
第二天,仍旧是上午9点,白铁军才让大伙出摊。
有的生意赶早,比如卖早点的;卖馄饨的4点半就出摊儿了,卖油渣汤的凌晨5点就有人开始排队了,那卖茶鸡蛋的要是7点半才来,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不上班的也跟家自己做了,他卖谁去呀?
但是像他们卖雨伞就真的没必要那么早,不至于的,谁家好人大清早出门买雨伞……
大家本以为今天会发生人员上的变动,没成想白铁军依旧维持昨天的安排不变;原以为最有可能被抽调过去的计春华仍然跟着李乘如,渡边玉一脸坏笑,这小子还是放心不下他的小青梅啊,把这个最厉害的放在她的身边进行保护。
李云娟和张箐自然也想到了这层意思,姐姐更是趁着布置的时候质问他:“我们所有人加一起,都没有你发小重要是吧?”
“哪能呀,你可是刀马旦。”他先奉承了姐姐一句,又拍着胸脯:“再说了,这不还有我么?”
张箐在旁边幽幽地问道:“那我呢?”
白铁军不耐烦地给她推一边儿去了:“别闹,你四处看看,属你的人多,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欺负你?”
张箐吃吃直笑,那可不,这次她从军艺拉了一帮同学过来帮忙。
白铁军出手还贼大方,她这帮同学们既长了见识,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现在都对她感激的不得了,隐隐有唯她马首是瞻那意思了。
有意见归有意见,李云娟还是有些担心:“今天夏师傅应该会过来吧?”
白铁军笑着摇了摇头,他昨天花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的排场,不就是为了今天!
出来混,一要讲实力,二要讲背景,三要……三要说曹操曹操到,夏伯华不仅来了,还带了三个人来。两男一女,其中那个女的,白铁军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夏伯华给大家介绍:“这是你们的小师弟,铁军,这是你两个师哥,回头你们多亲近亲近。”
说完,才隆重介绍他旁边这位年轻女子:“这是葛春燕……”
他话没说完,就听白铁军一声惊呼:“什么?真的是你!”
葛春燕眨了眨眼睛,客气地冲白铁军抱拳行礼。
白铁军像是专门给李云娟和张箐介绍,实则是为自己方才的突兀做解释:“你们不认识她呀?她才在全国武术比赛上拿下了个人全能、八卦掌、太极拳、长穗剑、以及对练,这五项全国冠军!”
张箐闻言“哇”了一声,发自内心地说道:“你也太厉害了吧!”
葛春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面容清冷,爱把头发扎成一束,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服装,指尖下意识拢了拢耳后的发束,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避开张箐亮晶晶的目光,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软意:“我不厉害的,不过是运气好。”
今年,可以说是她的武术生涯的巅峰之年。不仅以五项全国冠军的辉煌战绩成为整个武术界的焦点,同时她主演的电影《武林志》也在全国范围引起了轰动,推动了八卦掌的热潮。
后来国际张拍一代宗师的时候还专程上门请她担任自己的八卦掌指导老师。
张箐搁后来绝对是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嗯;不一会儿居然就和葛春燕混熟了,和李云娟一道把人家拉到一旁叽叽喳喳去了。
第197章 号外!
白铁军这时候才有机会问夏伯华:“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这小庙还请不动这尊大佛吧?”
夏伯华直呵呵:“你也知道你这是小庙啊?”调侃了他一句之后,老头才警惕地看着周围,小声跟白铁军嘀咕:“那什么,她24,你21,女大三抱金砖,咳咳。”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夏伯华居然是在给他相亲?不是吧!让他和葛春燕相亲?
夏伯华见这小子的反应还以为他不乐意呢,顿时吹胡子瞪眼的:“这姑娘多好啊?这么年轻的全国冠军,还没谈过对象,长的又俊,还配不上你吗?”
白铁军哭笑不得:“是我配不上人家……”
夏伯华一脸傲娇:“那什么,勉勉强强吧,你可别不识好歹。”
“可关键是我有对象了呀。”
夏伯华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什么?!”然后眼神就往李云娟还有张箐身上瞟:“是她俩哪一个?”
白铁军悄悄指了指李云娟,没想到夏伯华并不感到意外:“我一猜也是她,难怪你小子当时在武夷山的时候就老和人家在一起,原来是看上了。”
夏伯华叹了口气:“我和葛春燕家里有几分交情,她也老大不小了,她父母托了不少朋友,想着给她物色一个青年才俊。我想着你小子勉强还算拿得出手,就想着让你俩见见,谁知道你悄没声地和李云娟好上了。你还别说,这姑娘不错,就是她家里……”
夏伯华当然知道李云娟她父亲是干什么的,因此才对小徒弟有些担心。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小子神通广大,不声不响地搞了这么多自动折叠雨伞回来,这一回怎么着也得闹个万元户当当吧?
这样一来,倒也算门当户对。哎,就是可惜了,他要是和葛春燕能在一起,那该多好!
“……”
7月30号这天,早晨7点刚过,太阳就跟被激怒了似的,火力全开。
四周全是一片亮白,外头穿着的确良衬衣,里头穿着跨栏背心的李冬宝,刚从家里出来,就感觉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昨天去见了李乘如,也成功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原来白铁军他舅舅从脚盆鸡那边回来了,在广东做生意,他这次去原本是去投靠他舅舅的。
结果把这个设计给他一说,他立马就支持白铁军把他给搞出来,还自个儿出资,帮他联系工厂。
李冬宝对这个模式不再好奇,又是有海外关系,难怪敢当第一批下海吃螃蟹的人呢。像这样的年轻人他今年也见了好几个了,头一两个大家或许还觉得新鲜,可数量多了,就显得千篇一律了,报道出去也没什么风浪,只会让大家觉得,这孙贼不过是命好罢了……
他今天之所以肯再来,纯粹是对白铁军这个人感到好奇。他跟李乘如认识也五、六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推崇一个人。
李冬宝也挺好奇,这个白铁军究竟有什么魅力?
“……”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是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八点半刚过,西单就涌进来非常多的人。以前哪怕是星期天,也得9、10点钟才上人呢。
这些人一进来,就到处找那些在路边支摊卖报纸的。
骑着绿色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邮递员也才来,从包里取今天的报纸给这些摊贩。
“劳驾问一句,今儿有啥大新闻没有?”
“那新闻可大了去了,中国队首夺奥运金牌!这新闻大不大?”
“什么?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么?”
邮递员干脆中气十足扯着嗓子帮他吆喝了一句:“号外、号外,中国队首夺奥运金牌!中国队首夺奥运金牌!”
这一嗓子,就跟往烧的冒烟的油锅里不慎滴入一滴冷水似的,噼里啪啦就炸了锅。
人群就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给我一份报纸! ”
“我也要一份!”
“还有我……”
“你?挤什么?我给你扔出去你信么?”
“不信,干什么事儿都得讲规矩,我先来的,你给我上后边儿去!”
“……”
不远处,巨大的泡沫奖牌榜底下,白铁军笑着对李云娟说:“来了。咱们该干活了。”
姐姐搬来凳子,拿着水笔就要上去更新信息。葛春燕见状说:“还是我来吧。”
她昨天在这儿待了一天了,挺不习惯的。
倒不是说白铁军招待的不好,恰恰相反,招待的太好了,又太闲了,让她干坐着什么不干,白铁军还好吃好喝地招待她,弄得葛春燕都不好意思了。
关于想让他们俩人相亲这事儿,夏伯华鸡贼的没跟葛春燕说。老头大概也怕葛春燕拿双剑削他!
他都不说,白铁军更不敢说了。他还是喜欢葛春燕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他们相处……
有眼尖的很快就发现了那边在更新奖牌榜的信息,很快就有不少人凑了过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葛春燕用水笔在咱家底下,写了个“2”字,瞬间哗然:“不是首金么?还有一枚谁呀!”
“对呀,难道拿了两块不成?”
“有没有消息灵通的,赶紧和爷们儿说说嘿!”
白铁军适时拿起大喇叭:“各位,昨天也是7月29日,中国代表团夺得了两枚金牌。首金由许海峰在男子50米手枪慢射的项目上获得,他取得了566环的好成绩,这是中国奥运史上的第一枚金牌,实现了金牌零的突破!”
“而第二枚,是曾国强在男子举重52公斤级,以抓举105公斤+挺举130公斤,总成绩235公斤获得金牌!是举重队的首金,也是当天的第二块金牌!”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好样的!”
更多的人开始跟着喊:“爷们儿,好样的!”
“许海峰、曾国强,好样的!真了不起!”
张箐适时报出来一摞报纸:“今天刚出来的报纸,免费发放,一人只限一份,有需要的请排队领取。”
瞬间,白铁军他们这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队,人们争先恐后:“给我一份!”
“我我我,我也要!”
“你要什么你要,上后边排队去!”
第198章 燃爆了
昨天才来的葛春燕哪见过这个阵仗,下意识就把白铁军给拦在了身后。
夏伯华请他来的时候,打的旗号就是想让她照看照看自己的小徒弟。
葛春燕刚开始是抹不开面子才来的,可昨天亲眼看见真有人肯花32块钱买一把雨伞之后,就明白夏伯华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白铁军手里的报纸,是托李冬宝的关系弄来的。这报纸不仅送得又快又及时,上面的报道也比本地报纸详尽不少。
有拿到报纸的人刚挤出人群,就急着拉上几个熟人,扯着嗓子念了起来:“有了有了!你们快看这段 —— 男子自选慢射项目,比赛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咱们国家的选手今年二十七岁,站在四十号靶位上,上身穿着红色运动服,下身是天蓝色运动裤,胸前清清楚楚印着‘中国’两个字!”
他的几个朋友听得聚精会神,周围还渐渐围拢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这人越念越投入,语气抑扬顿挫满是感情:“六环!七环!八环!前三枪下来,他只凑了二十一环,这成绩对他来说实在不妙…… 现在他只剩三发子弹,能不能超过瑞典选手斯坎纳克尔,拿下这枚冠军奖牌,全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比赛剩余时间越来越少,眼看着光阴一分一秒流逝,他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在场所有人都替他攥着一把冷汗!”
“就在大伙儿都开始坐不住的时候,许海峰却低下头闭紧双眼,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终于,他缓缓抬起了头,重新举起手里的枪……”
所有人的心都被紧紧揪着,提到了嗓子眼,平日里爱起哄的性子这会儿全收了,没一个人敢出声催促。
念报人突然拔高音量,带着十足的激情大喊:“九环!许海峰这一枪打出了九环!”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瞬间盖过了周遭所有嘈杂。
他更是扯着嗓子嘶吼了起来:“下一枪,十环!十环!这时候,排在他前面的两位选手都已经完成了比赛,分别以五百六十五环和五百六十四环的成绩暂时占据前两名!”
“许海峰打完这一枪,总战绩来到了五百五十六环,他手里还剩最后一发子弹!也就是说,要是这最后一枪能打出十环,咱们就能实现奥运金牌零的突破!”
“枪响了 —— 十环!许海峰果然没让大家失望,他打出了完美的十环!反超了!他拿下了金牌!咱们中国拿到金牌了!”
人群立刻齐声高呼:“金牌!金牌!”
这滚烫的叫喊声一度压过了远处的喧闹,时间像是凝固了片刻的寂静,下一秒便如海啸般猛然爆发,瞬间浸透在场的每一个人,把整个场面推向极致的沸腾!
“……”
感动过后,白铁军拉了还仍然热泪盈眶的李云娟一下:“该干活了。”
他再度抄起大喇叭:“许海峰的首金固然荣耀,王义夫也值得我们学习——他以 564 环的佳绩斩获铜牌!这也是咱们的第一枚铜牌。跟大伙说件有意思的事:奥组委根本没料到,同一个赛场会同时升起两面五星红旗,压根没做准备,只得派直升机从90多公里外紧急运送红旗赶来,颁奖仪式也因此耽搁了半个多小时……”
这些小插曲后来渐渐成了常态,新闻报道也总爱聚焦这类趣闻。可放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没有便捷的信息获取渠道,这份意外与专属感,便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这些人果然听的津津有味,议论纷纷:“还有这事儿?这些老外也太马大哈了吧?”
“什么马大哈?分明就是瞧不起咱们,傲慢作风!”
“没错,这帮老外就是傲慢!”
“……”
等他们热议了一阵,嘈杂声渐渐小了,白铁军才继续说道:“每一个能为国争光的奥运健儿都值得我们关注,买晴空伞,了解奥运健儿背后的更多故事。”
大家这才想起来,对了他们从两天前就开始打着奥运主题周边的名号卖自动折叠雨伞,伞面上好像印着各种奥运元素,此时此刻,还真应景!
开始有人凑了过来,一个已经犹豫了两天的姑娘问:“之前你说过前100名才有优惠,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了?”
白铁军拿着大喇叭说:“今天难得高兴,我们高兴,我们自豪!所以我决定再给大家优惠两块钱,30块,今天只卖30块!”
说完,还不等人群有反应呢,又大喊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举办有奖竞猜活动,看见那边的牌子没有?那上面写的都是我国奥运健儿参加的项目,只需要预测比赛成绩,预测中了,我们都将送出一把雨伞作为奖品!”
姑娘问:“真的猜中就送?”
白铁军都不带犹豫的:“我保证,猜中就送,我们这么大个摊子又跑不了,而且我们从头到尾都接受监督。”
这时候一个带着红箍的大妈站了出来:“没错,他们让我们监督,猜中了不送,你来找我!”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帮居委会大妈,她们在这个年代,就代表着公信力!
看热闹的群众们热情被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口袋也燃了起来,一不小心就掏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从某白姓商人手中买下一把不当吃不当喝的雨伞。
“……”
香山现在还叫公园,刚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没几年,也没有“风景区”这个概念,香山红叶也还没有火出圈,要等1986年才被评选为“新十六景”之一。
山顶突兀地耸立着一栋楼房,这里原本是空军的招待所,现在是《红楼梦》剧组第二期培训班的所在地。
王服林导演的助手,徐彩虹在楼下喊:“别磨蹭了,赶紧下来,我们准备出发了!”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演员们三三俩俩下了楼来,打头的是“史湘云”,是由黄梅戏演员郭宵真扮演的;紧随其后的是“探春”,东方文樱,她差点就成了贾宝玉的演员。
第199章 金子做的么?
当时,王服林怎么都找不到合心意的男演员来演贾宝玉,东方文樱因为经常化身贾宝玉帮陈小旭排小品录像,大家渐渐发现,她扮演的宝玉形象十分出众。
她的性格本来就偏向男孩,反串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于是便有人怂恿她,让她去找王服林,争取一下贾宝玉这个角色。
王服林和导演组认真讨论过之后,还真觉得这是个办法。就在准备定下来得前一天,欧阳加入了剧组……
欧阳要是再晚来一天,说不定贾宝玉这个角色就是东方文樱的了。只能说,造化弄人。
随着妙玉、惜春、平儿、李纨等人下来,最重要的那两个却始终不见踪影。
气的徐彩虹拿扯着嗓子喊:“陈小旭,你给我快点,都等你呢!”
楼上这才探出个头来,蹙着两条罥烟眉,一副小死样:“外头热死了,我不想去。”
徐彩虹点她说:“你敢!这可关系到咱剧组的伙食,还有20箱汽水!”
头前下来的郭宵真一脸惊诧:“多少?乖乖,20箱。”
徐彩虹没好气地说:“你们不是总抱怨大热天也没个消暑的东西么?这回让你们可劲喝!”
郭宵真眼珠子一转,带着其它“金钗”们起哄:“陈小旭,赶紧给我下来,别耽误姐妹们的汽水!”
“就是,否则唯你是问!”
“哼,绝不饶你!”
“……”
这些个奶奶、小姐们经过了半年的熏陶,全都入了戏了,有的人更是一辈子都没走出来。
就连平时说话、调笑、都愈发充满那味儿了。
她们每日学习各种礼仪、琴棋书画,练形体也一日都不曾落下,这会儿三三俩俩的聚在楼下,当真是莺莺燕燕,各有千秋。
陈小旭也知道这趟看样子是逃不掉了,只能不情不愿地下了楼。在楼梯口,正好碰见张丽,她刚熟练地翻了个白眼,就让“宝姐姐”掐住了腮帮子!
嘟着嘴、瞪着眼,俗称“奶凶奶凶的”……
这十二个姑奶奶好不容易到齐了,徐彩虹忙领着她们出发。
她们得走下山,去坐公交车——87版《红楼梦》的剧组刚起步的时候真的比西游剧组更像是后娘养的,要啥没啥,连一台拉演员的大客车都没有。
王服林跟台里打报告,结果台领导告诉他:“你们在培训,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大客车干什么?自己克服一下。”
于是,便只能搭公交车了。
下山的台阶处,王服林已经在那等了。
让她们排好队,挨个给她们发钱,每人正好30,不多也不少。
扮演惜春的胡哲红仗着自己最受导演喜欢,缠着他问:“导演,今儿是什么日子?怎的突然大方了起来,该不是宫里赈灾的银子下来了吧?”
王服林瞪了她一眼,对她,也是其它的“金钗们”说道:“这钱可不是给你们的,待会儿到了地方,就用刚发给你们的钱,一人买一把雨伞。”
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
一帮女人同时说话的声音,像窗户上的玻璃碎了……
胡哲红更是好心地伸手要来量王服林脑门上的温度:“导演,您没发烧吧?”
王服林哭笑不得,猛打手势才让她们安静下来:“都听我说,这钱不是我的,我们这趟去是配合人家宣传去了,雨伞真送你们。”
陈小旭脸臭臭的:“什么样的雨伞值三十块?使宝姐姐脖子上的金子做的么?”
张丽双手叉腰,非常想挊她!
王服林头都大了:“行了行了,小姑奶奶们别问了,从跟你们说到现在,你们的各种问题我都快回答不上来了!”
管理一帮女人,比管理一帮“神仙妖怪”可难多了。要不怎么没有男护士当护士长呢,他们只配当核动力驴……
下山这段路,还真够长的。不仅姑娘们一个个走的香汗淋漓,就连王服林也出了一脑袋汗,他在心里盘算着等回头白铁军进了剧组,他就把这事儿告诉这帮小姑奶奶们。
让她们去收拾他……这点子绝了嘿!完美!
“……”
李云娟和张箐今天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昨天因为太闲而感到过意不去的葛春燕,现在也不这么想了。
李云娟又记好一笔账,抬头擦汗的功夫,忍不住看向那个拿着喇叭,正和一群人口沫横飞地胡侃的家伙,眼神里全是温柔。
又让他预言了,经过两天的暖场,今天真的迎来了井喷。
从九点多到现在不到两小时,销量比过去两天三处的总和还多!
张箐感觉自己晃乒乓球,晃的胳膊都快抽筋了。之前她还嫌白铁军奖品准备的太多了呢,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奖品还是少了!怕不够。
最重量级的那个大彩电已经在路上了。咳咳,是那大彩电真正的主人已经来到了现场,就等着待会儿配合他们演一出大戏了。
昨天白铁军教了她半天,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用透明胶粘着的那枚特殊的乒乓球给换进箱子里去。
那个狗托也熟练地跟她配合过很多次了,按理不会出乱子,可张箐还是莫名会感到心虚。
眼看就要到12点了,从今天开始,他们搞了个整点抽奖——即每天的12点和18点,抽两次大奖,所有购买了晴空伞的消费者都能凭购买收据参与抽奖。
有人还问呢:“这两次抽奖跟我们买雨伞的时候抽的有什么区别?”
负责这一块儿的张箐解释说:“整点抽奖的奖品更好,比如台子上那台彩电,就只会出现在这两次抽奖里。”
那人这才恍然,他说什么来着?大彩电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人给抽走啊,甚至一度怀疑是假的呢!
但张箐的话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也打消了大多数人的疑虑——她越是这样,大家反而越相信这是真的了。
就在这时,打外头来了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个老登,老眉咔嚓眼的,没什么看头;倒是他身后,跟着一串年轻漂亮的姑娘。
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好看!
第200章 她中了收音机!
有人正露出一脸猪哥相,正看着呢;就听有同伴认出了她们:“这、这好像是林黛玉?”
“林黛玉,哪呢?哪呢?”
那人说:“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在杂志上看到过她们的照片。”
他们正嘀咕呢,就见白铁军一脸兴奋地迎出来了,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哎哟王导,可把你给盼来了!”
白铁军热情洋溢地和王服林握过手,又挨个跟十二金钗问好:“你好你好,大热的天也辛苦你跑一趟,赶紧上棚子底下,那儿有汽水!”
看在汽水的份上,十个金钗都不和他计较了。唯独陈小旭和邓洁对他不依不饶,邓洁率先发难:“二爷,您这是搞哪一出啊?”
“可不敢乱讲,角色还得导演定呢!”白铁军先拍了王服林马屁,接着才给她俩解释道:“我们这是为奥运体育健儿加油,顺便蹭个热度。”
陈小旭小声重复了一遍:“蹭个热度?”又指了指在棚子底下抱着汽水“吨吨吨”的姐妹们,质问他:“你把我们找来买你的雨伞,是想打广告吧?还有那买雨伞的钱也是你出的罢。”
这姑娘是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打广告上去了。
1984年广告业务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比如在三水建厂的那个健力宝,就是趁着奥运会期间把广告都打到落山鸡去了,成功把自己包装成了——“东方魔水”!
另外,海尔和某个白铁军不愿意提起它名字的良心品牌,也纷纷在电视和报纸上开始打广告。
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广告仍旧显得过于超前。好多人连广告的概念都没有清晰的认知,更谈不上明确理解了。
白铁军隐蔽地给她点了个赞:“就知道瞒不过林妹妹。”
陈小旭忽然就炸毛了:“跟谁俩呢?我65年的,我比你大!”
“呵呵,我63年的,比你大两岁!”
陈小旭还不服气,这家伙看样子明明不大呀,便宜没占到,亏了。
“……”
在白铁军的有心宣传下,不一会儿《红楼梦》剧组导演,以及“金陵十二钗”都来买晴空伞了的噱头,就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传了出去。
大家争先恐后过来看热闹。但好在现在没有饭圈文化,更没有私生饭和站姐,大家没那么疯狂,只是礼貌地围成了一个圈,强势围观。
这些姑娘们哪见过这个呀?胡哲红小脸都唰白,吓的躲在王服林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白铁军对她们说:“等你们演完《红楼梦》,一个个都会成为了不起的大明星,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是常事儿,现在就当先习惯习惯。”
王服林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挺有经验?咋地,你已经红到走在街上都被人认出来的地步了?
白铁军非常谦虚地表示,他现在连18线的糊咖都算不上,强烈地表达了自己就是个小卡拉米的事实后,王服林才警告他说:“人我给你带来了,答应我们的伙食补助可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我就朝杨节去要。”
“别呀,王导,我像是赖账的人嘛,说好的2000,一分钱都不会少。您可千万别给我捅到杨节那去。”
王服林还不好意思了:“那,那什么,就按开始说的,1000就行。”
白铁军忙说:“不不不,咱们明明说好的是2000。”
王服林挠了挠鼻子:“你还真想让我犯原则上的错误啊。”
“哪能呀,我要是走后门进了咱们红楼梦的剧组,别的演员也不服我啊。王导您放心,我一定凭实力进咱这剧组!”
王服林笑了:“我一直就对你有信心。”
趁着姑娘们排队买雨伞,然后挨个上台去抽奖的功夫,王服林把白铁军叫到一边儿,好心提醒他说:“按理这话不该由我说,但我还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在西单搞这么大阵仗,肯定瞒不过杨节。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耳报神去打你小报告了。”
白铁军无所谓的很:“我只签了三集的戏份,一直到明年年初,都没有我的戏份,我也没有正式单位。这么长时间我总得想法子糊口吧?再说了,不是有王导您护着我么?”
这小滑头,王服林无奈地叹了口气:“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你不知道,杨节不是个讲理的人;行吧,就冲着你赞助剧组的伙食费,我也不能不仁义啊。”
王服林身上,可系着其它两本名着,《水浒传》不是他,是张少林;但王服林拍《三国演义》的时候,张少林是他的几个副导演之一。
白铁军早就想好了要跟他绑在一块儿了。
明星的示范效应这时候已经显露了出来,大家一听连《红楼梦》剧组的女演员们都专程过来,就为了买这把伞,李云娟和张箐她们又趁机宣传这伞对紫外线有防御能力,而紫外线又是把我们皮肤晒黑的主要元凶之一。
什么东西一跟美产生了联系,总是有人愿意为它买单的。
“……”
李冬宝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他好歹是搞新闻的,一眼就认出来了王服林!本以为这就算是个大新闻了,结果一扭头,又看见陈小旭把胳膊伸进箱子里,从里头拿了个乒乓球出来。
在《西游记》中扮演万圣公主的张箐一脸震惊:“天呐,一等奖!”
陈小旭也有点懵,她中奖了?还是一等奖??
短暂惊讶过后,张箐很快恢复了状态:“恭喜,你中了寰球牌收音机,这个东西比较贵重,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就去找白铁军了,丝毫不理会林妹妹在她身后一个劲地“喂喂喂!”
白铁军正跟王服林说话呢,张箐就气呼呼地过来了,一伸手:“按你交代的,把收音机抽给她了,拿来吧!”
白铁军连忙从桌子底下取出个盒子来,张箐没好气一把接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服林看明白了,这小子能人为控制谁中奖、谁不中奖;刚才他这是他特意让陈小旭中奖了?
第201章 采访
王导忍不住试探:“那什么呀?多少钱?”
白铁军嘿嘿一笑:“没什么,奖品而已。一台寰球牌hx114型晶体管袖珍式收音机!今年刚上市的,也就120块钱吧。”
王服林鼻子差点气歪了,没什么你说这么详细干什么?连型号都背下来了……
陈小旭把这么贵的东西给抽走了,王服林自觉又占了白铁军好大的便宜。
王导一定不知道后来有个词儿叫“道德绑架”,白铁军现在就在道德绑架他,这便是君子可以欺以方。
为了拿下贾琏这个角色,白大导还是花了心思的。后来的经历也让他习惯了不管做什么事儿,最少都要加双保险,有时候甚至上三道、四道保险!典型的缺乏安全感。
张箐在给陈小旭办手续:“这是新款,用两节一号电池供电,你在这个地方签下你的名字,就可以拿走了。”
说是袖珍,但想想两节一号电池放在一起的长度就知道它的体积其实还是非常大的,只是在这个年代相对袖珍罢了。
陈小旭抱着这台收音机甚至还有点儿费劲。
和她一同来的其它几位“金钗”围了过来,胡哲红难以置信:“你这运气,太好了吧!我就中了一瓶钢笔水。”
郭宵真也说:“我还不如你呢,中了一包钙奶饼干……”
钙奶饼干眼熟不?没错,就是当初李洪昌带去武夷山的那一批,也被白大导拿来当奖品了。
放心,离过期还早着呢。
这个姑娘正叽叽喳喳说话呢,李冬宝过来了,主动搭话:“你们好,我是青年报的记者,可以采访采访你们么?”
一听有记者要采访她们,姑娘们下意识全都端庄了起来,学了这么久的礼仪,都快成她们的本能了。
陈小旭还挺警惕:“有证件么?”
他愣了一下,连忙掏出来证件:“我叫李冬宝,这是我的证件。”
陈小旭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给胡哲红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才说:“你要是问电视剧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多说。”
李冬宝一听就知道准是王导提前打过招呼了。
他忙说:“我就是想采访一下,你们怎么也来买这个晴空伞呀?”
陈小旭嘴皮子利索,但不爱跟不熟悉的人说话,一说话嘴里就吐钉子:“臭美呗。”
李冬宝听的嘴角直抽抽,胡哲红连忙给陈小旭拉后边去了,给她当起了嘴替:“这个伞能抵御紫外线,导演体恤我们大热天的排练不容易,所以做主一人送了我们一把。”
李冬宝发问:“是每个人都有吗?”
胡哲红还是太年轻,一看就没有应付记者的经验,傻乎乎地说:“只有我们扮演十二金钗的演员有……”
陈小旭本能察觉到不对劲,拉了她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李冬宝唰唰唰在本子上记,还没写完就听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后说:“这段可不兴登出去啊!”吓了他一跳!
他一回头,才发现是白铁军不知道啥时候到了跟前。
李冬宝方才一亮相,白铁军就注意到他了。他可是关键人物,一会儿还得靠他把抽奖的盛况给传播出去呢。
见这家伙居然跑去采访陈小旭她们了,白铁军便赶紧过来了。
李冬宝有点儿不适应他的说话方式,新闻工作者有采访的自由,他怎么能横加干涉呢?
白铁军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你把这句话登在报上,这不是制造剧组的矛盾吗?”
李冬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但又有些不服气:“你怎么说话……”
话没说完就被白铁军给拉走了:“来来来,先去喝瓶汽水凉快凉快,看你这一头汗的,真是辛苦了。”
胡哲红哪还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话要是从她嘴里传出去了,还登在了报纸上,那演十二副钗的怎么想?还有其它像演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以及众婆子、丫鬟们的演员该怎么想?
大热的天,她的小脸也变的唰白唰白……
陈小旭也觉得阵阵后怕,这才明白王服林为什么三令五申,让她们不要随意接受记者采访了。
郭宵真也心有余悸地和她俩说:“这话以后可千万不能提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说服那个记者?我们要不要去跟导演汇报一下?”
陈小旭看了眼硬往那记者手里塞汽水的白铁军,心里莫名就安定了下来。没来由,但就是对他有信心。
李冬宝喝了白铁军的汽水,又抽了他的烟,加上还有李乘如这层关系,心里也明白,刚才那句话是不可能再登出去了。
他倒也光棍,当着白铁军的面就把本子上那一页给撕了。
白铁军一脸佩服:“爽快,没说的,今晚上喝点儿,我请!”
李冬宝对白铁军充满了好奇,那时候的人讲话总体还是偏含蓄的。就拿吃饭来说,大家一般不会像他这样直白地说谁来付钱,而是根据谁攒的局以及座次这些细节,心照不宣。
白铁军也没想到,他抛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在花州那边待了两三个月么,那边人做生意就这样,尤其是财上分明!”
花州那边说话都这么直截了当了么?回答了这个问题,李冬宝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开门见山:“白铁军,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和李乘如我俩从小是发小,那时候穷呀,经常连饭都吃不饱,我饭量又大,他有时候宁肯自己饿着,也把东西给我吃。”
这不就是患难见真情,白铁军有点儿期待他下面要说的话了:“所以你是想问?”
“那我就直说了,你之所以能从花州那边倒腾来几万把雨伞,还搞出来这么大的场面,是全靠你舅舅的关系吗?”
白铁军听的直摇头:“我刚才说过,拉关系搞贸易那一套在那边行不通,我不否认我舅舅起了牵线搭桥的重要作用,要没有他,我连那些厂长的面都见不到,更不用谈合作的事情了。但是最终能撬动他们,靠的还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第202章 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
说完,为了增加逼格,又加了句名言上去:“我不是在做生意,我是在做产品。”
李冬宝唰唰唰在本子上连这句话在内,全给记录下来了。白铁军瞥了一眼,字跟狗爬似的……
李冬宝抬起头来:“你是怎么想到把雨伞和奥运会联系起来的?”
“这不是刚巧碰上了嘛!那边的咨讯相对来说比较发达,我们住的宾馆有时候能收到海那边的电视信号。偶然间看到了关于奥运会的报道,我就意识到,这是个商机。”
“商机?”李冬宝先是诧异,接着又往本子上记。
白铁军适时又把李云娟给喊过来了,对她说:“把我们的资料拿一份过来。”
姐姐会意,不一会儿就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给送了过来。做ppt嘛,白铁军可太擅长了,他后来做的ppt投资人看了都说好,然后半夜3点给他打电话:“我觉得还是用最早的那一版吧。”
白铁军感激地说:“你给我留个地址,我给你寄点好东西过去!”
“……”
白铁军直接把资料递给了李冬宝:“李记者请看,要说我舅舅给我的帮助,我觉得最大的还是借由他,打开了海外市场。我们在第一代产品的基础上,开发出了pro版本……”
李冬宝求知欲很强:“等一下,刚才你说的泼、泼什么是什么意思?”
白铁军解释:“pro,professional的缩写,专业版的意思。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设计出可以自动开合的折叠雨伞,并且率先提出了通勤伞的概念。晴天雨天都可以用,每一个社畜……咳咳,每一个上班族都应该准备一把我们的雨伞。”
“另外,我们还请了脚盆鸡女排的主力二传,中田久美来做我们的代言人。”
李冬宝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你们放在那边的相片了。”
他越看资料,就越觉得惊讶。他惊讶这个年轻人不管是不是他搞出来的吧,但不可否认已经生产出了一件十分优秀的产品。
可他没有躺在功德簿上睡大觉,而是又设计出了更好的产品,并且野心不小,居然敢进军海外市场!
要知道,这时候能出口的,主要还是农产品,还有一些轻工产品,以纺织品居多。
而他,也没有跟那些靠着海外关系肥起来的“万元户”们一样,从海外进口廉价商品挣咱们的钱;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依托他舅舅的关系,把咱们的产品出口到那边去,反过来挣八嘎们的钱,挣得还是外汇!
两个人一开始还是很正式的一问一答,后来就越说越投机。
正说的兴起呢,张箐过来提醒他说:“到时间了,该过去抽奖了。”
白铁军这才意犹未尽地对李冬宝说:“李记者,正好也请你做个见证。咱们一起上台吧。”
一听说要请他上台,李冬宝还小紧张了一下。白铁军连拉带拽地把他给拉上了台。
台子上,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摆放了一面锣。
白铁军拿着大喇叭对大伙说:“各位、各位、请先安静,我们马上进行整点抽奖。”
张箐在旁边干着急:“哎呀,你大点声!你这么小声,谁听你的啊?”
白铁军冲她笑笑:“莫急,你~瞧。”还带上了戏腔。
台底下,这些围观群众闹哄哄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见白铁军上台了,拿着个喇叭说话,一开始都跟没事人似的,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结果很快,他们就发现压根听不见白铁军到底说了什么。
张箐一脸见鬼一样的发现,台底下这些人,竟然、竟然真的安静了?
现场终于消停了,白铁军这才先声夺人,从张箐手里取过包裹着红绸子的锣槌,重重一下敲在那面金灿灿的锣上!
只听“咣”的一声,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别说他们这一带了,就连天桥上,以及对过商场里都听见动静了。
白铁军这才提高了音量:“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们晴空伞为了更好的回馈消费者,决定在每天中午的12点以及晚上6点,准时举办两场抽奖的活动。大奖有彩色电视机,三洋牌进口录音机等等!所有当天以及之前购买过我们晴空伞的消费者均有资格参加抽奖。”
台底下顿时就有人喊:“我没买,也想参加抽奖怎么办?!”
“那你就去买一把呀兄弟,我们搞抽奖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销量,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哦!”
台上,李冬宝听的直乐。这家伙肚子里哪来这么多货,新词儿一个接着一个往出冒。好一个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
他有预感,这句话会迅速在京城风靡起来,就跟之前刚流行起来的像什么“我是流氓我怕谁”之类的话一样。
那人纯粹就是抬杠,同时又得了红眼病。30块钱一把的雨伞他买不起,但是又眼馋奖品,这种感觉挠心挠肺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架不住人家的话在理儿啊,他们搞抽奖,是为了促销,又不是学雷锋做好事儿。他就是想继续闹也没理。
当然了,地痞流氓想搅和你的生意还管有理没理,可他们也有眼色。越是这些人,眼睛越灵,没看见台上区里的、居委会的、还有商场管理处的人都在那儿站着呢。
白铁军后来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会议、仪式、典礼无数,最反感的就是长篇大论,因此马上进入正题:“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区里的候主任、居委会的赵主任、商场管理处的聂科长、以及青年报的李记者一起,为大家开启今天的第一份奖品!”
台底下掌声还算热烈,大伙也不知道为啥鼓掌,但是听见“用热烈的掌声”这几个字,就忍不住……
被叫到名字的几位领导也挺意外的,白铁军之前请他们来是做监督和见证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请他们参与到这么重要的环节中来。
几个人还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排了个次序,由侯主任先来。
第203章 大奖出炉!
他拿着那个画满了金元宝的箱子,还好奇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全都是乒乓球没有别的猫腻之后,才用力摇了摇,然后递给第一个上来抽奖的。
那人从里头哗啦哗啦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个球来,看了一眼就哭丧着脸,只见乒乓球上写了个“三”。这就是三等奖,不值钱……
等领导们都过完了瘾,张箐才正式接手后面的抽奖。
上来抽奖的这个人冲她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心照不宣,张箐把上一个乒乓球重新放回箱子里的时候,顺手把那个大奖给粘在了箱子的右上角。
那人拿着随便晃了两下,就迫不及待伸手进去摸奖……
也是一样的流程,摸了半天,最后才伸手到右上角去,把那个乒乓球给抠了下来。
后来耍花样的手段千千万,但是归纳总结下来最少有八成得在这箱子里。
最常见的就是乒乓球的重量不一样,或者箱子底下有机关,事先藏着能中奖的球。要么怎么有个词儿叫“暗箱操作”呢。
白铁军他们之所以选择点胶的办法,是因为这样最简单,也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万一待会儿有人要检查乒乓球呢?重量不一样不就让人看出来了吗?同理,万一待会人家要连箱子一块儿检查呢,发现了机关你还想好不想好了?
那人拿出乒乓球,看了一眼,还挺疑惑地:“姑娘,劳驾帮我看看这是几等奖呀?我看这上头啥也没写啊?”
他手里这乒乓球,上头除了一个“红双喜”的商标之外,比计春华的脑袋都还要干净。
张箐一看到这枚乒乓球,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满是惊讶的接过了这颗球。
在一旁观察她的白铁军强忍着捂脸的冲动,在心里玩了命地“批”她:演技浮夸、表情僵硬、用劲用大了……
但好在,她是个美人儿。后来无数部影视作品都印证了这个观点,颜值高的演员表情管理哪怕稍微差点儿,也不影响他她它成为顶流。
只要观众信就行!张箐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有些六神无主,还有些彷徨无助……
“你,你中了,中了大奖!”说出这句话,仿佛也用光了她的全部力气,张箐生怕翻车,于是便灵机一动,给自己加了出戏。
她眼巴巴地看着白铁军,欲哭无泪地说道:“不好了,他把大彩电给抽走了……”
中奖这人不干了,大声抗议:“你怎么说话呢?哪不好了,我觉得好,特别好!”
台底下这帮人都快笑抽了,抽奖这女的怕不是摆摊那小老板的对象吧?大彩电让人给抽走了,看把她给心疼得哟!就跟过去那地主老财一样。
每一文钱都串在自己肋巴骨上,要花的时候,得用老虎钳往下拔,每一文钱都带着血丝儿!
白铁军焦头烂额地跑了过来,一脑袋汗地从张箐手里接过乒乓球,仔细查验了一番;中奖那人生怕他们赖账,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白铁军是真出汗了,他哪能料到张箐临时加戏啊?把他吓得人在前头跑,魂在后头追……
好在,有惊无险。张箐的表现非但没翻车,反而愈发坐实了这抽奖的真实性!
白铁军哭丧着脸:“这位同志,恭喜你了,中了我们最大的大奖!”
说完这番话,他一咬牙,扭过头去,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三个字:“搬走吧。”
那人也愣住了,看了看白铁军,又看了看大彩电,然后求助似地朝台底下看。
台底下这帮人更疯了:“搬呐!”
“你们瞧这人傻了,嘿!”
“哥们儿!你要是不搬,我们替你搬!”
“……”
听见此起彼伏的起哄,这人才跟突然反应了过来似的,上去一把就搂住了大彩电,跟搂他媳妇儿似的。
幸亏李乘如没在这儿,不然能活活笑死——这电视本来就是他家的,好说歹说才借出来的。他要是搬不回去,别说媳妇了,他老子娘都得跟他断绝关系!
这人本来就圆脸,看着跟面团团似的,天生就长的喜庆;这回再搂着大彩电这么一傻笑,那模样别提有多好玩了!
台底下都笑的不行了。这时候,闪光灯“咔嚓”一下,白铁军拿着照相机把他搂着电视机的样子给拍下来了!
这人刚要来拦,就听白铁军喊道:“侯主任、赵主任、还有聂科长、李记者,快过来一起合个影。”
本来留在台上作见证的4人一听还有合影,非常痛快就答应了。
侯主任更是跟中奖这人握了握手:“恭喜你啊,让我们也沾沾你的喜气!”
大家互相谦让着站好了位置,李云娟突然过来说:“铁军,你也去一起拍张照吧。”
侯主任等人纷纷响应:“没错,没错,白铁军同志你快过来,咱们一起合影。”
白铁军想了想就把相机递给姐姐了。李云娟玩的贼溜,熟练地调光圈、对曝光、拧焦距,又问了白铁军闪光灯功率该设多少。
这一幕,又让看在眼里的张箐酸在心里。白铁军就是把相机给她,她也不会用呀,平时又摸不到,想学都没地儿学去。
拍完照,那人便喜气洋洋腆着肚子,抱着电视机,在一干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人的簇拥下,出去找蹬三轮的给拉家去了。
眼看着大奖就这么水灵灵地不见了,台底下又不甘心地问白铁军:“小伙子,你们这大彩电还有么?”
白铁军哭笑不得:“大爷,这东西这么贵,我上哪搞第二台去;再说了,我们也得成本核算,这就已经亏到姥姥家了……”
但他马上又说:“不过您老也没着急,看见没有,大彩电虽然没有了,但是我们还有一台电冰箱作为压轴的大奖!”
白铁军说着话,又拿出来个冰箱模型摆在了台子中间:“电冰箱就在对过商场里放着,中了奖都不用自己搬,商场负责给送家去,您要是还没抽奖,那可得抓点紧了,否则连电冰箱万一也被人抽走了,那您就是哭都没地方了!”
第204章 又有新点子
老头还嘴硬:“我是那财迷的人么?”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掏出来30块钱:“那什么,把你那雨伞给我来一把,我回头钓鱼往头上一支。”
看吧,这就叫“拉扯感”。他要没准备这个冰箱模型,抽完大彩电就没有了,那销量指定下滑。好些个本来还没掏钱,但有点儿意愿掏钱的人一看,大奖都让别人抽走了,没期待感了,那我还是别买了吧……
但现在又冒出个冰箱来,这也是个值钱东西呀。电冰箱现在都是国家定价,100升的605块钱;110升的635块;150升的765块。虽然没大彩电贵,但对老百姓来说,也是了不得的大电器了。
七十年代结婚讲究“三转一响”;如今可讲究“新三件”了。哪三件,冰箱、电视、洗衣机!现在想娶个城市户口的姑娘,这三件起码得有一件才成。
电冰箱的出现,彻底点爆了大伙的消费热情,他们挥舞着钞票,冲着负责收钱的李云娟和葛春燕大喊:“给我一把!给我一把!”
“5把,我买5把!”
“好家伙,跟不要钱似的,那什么我也买2把!这伞拿出去送礼倍有面儿!”
“……”
抽完奖,又接满了一波大销量,赚的盆满钵满的白铁军一定要请大伙吃饭。
除了自己人外,还请了侯主任等三位领导,白铁军又不由分说地拉上了王服林、李冬宝、徐彩虹以及“十二金钗”一起。
他又舍得花钱,直接请大伙上了玉华台饭庄。
他们家以淮扬菜出名,落座时白铁军便笑着说道:“贾府祖籍金陵,地处江南水乡,平日里想来是爱吃淮扬菜的。今天有幸请到各位 “十二金钗”,小弟真是三生有幸,便借店家这地道淮扬菜借花献佛,聊表敬意!”
这番话落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有不同的感觉。
十二金钗中的好几位顿时对他好感大增,尤其是陈小旭,想到林如海本贯姑苏人士,又钦点了巡盐御史,想来林黛玉也是吃惯了淮扬菜的。
后来进了京,一下子换到了北方的饮食,起初必然无所适从;想着想着,竟然出了神……
张箐也有些恍惚,她是浙江人,以前最爱吃的也是咸菜炒肉丝、狮子头、和枫镇大肉面。
他们这一伙子人不老少,能坐10个人的圆桌都整整齐齐坐了三桌。
略过敬酒的繁琐不提,白铁军来到十二金钗这一桌的时候,饰演元春的程梅代表大家站了起来:“感谢招待。”
白铁军十分热情一一打了招呼,和姑娘们混了个脸熟。
说是十二金钗,但这桌只坐了十个人,多出来的邓洁和饰演李纨的演员跟着王服林上主桌去了。
到陈小旭的时候,她没个好气:“白大忙人好大的威风啊。”
白铁军挠了挠鼻子:“幸好你没叫我大官人……”
陈小旭老脸一红:“说你胖你倒喘上了!”
大官人其实也挺冤枉的,人家好好地是有身份、有地位、和有财富的精英阶层的客气称呼,结果就因为一个西门大官人,被彻底污名化了。
陈小旭站起来给他让了个座,等白铁军坐下了才问他:“这回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叫你一声琏二哥了?”
白铁军还挺谦虚:“哪里哪里,这得导演定。”
陈小旭嗤之以鼻:“你又是送咱们伞,又是赞助咱们伙食费,又是要给我们拉汽水的……常言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白铁军叹了口气:“我当然也很想加入咱们剧组,参演到这部伟大的作品中来。”
陈小旭双手掐腰:“你这人明明年纪不大,却偏偏跟那桌的领导似的,爱打官腔,一点儿都不爽利!”
“半场开香槟,败人品你懂不懂?”
她旁边饰演史湘云的郭宵真好奇地问:“你俩认识?”
陈小旭指了指他:“咱们还在圆明园的时候,这家伙就来过呀!”
郭宵真:“啥时候的事儿?”
陈小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嗐,他当时还在军艺拍《西游记》呢,是导演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所以没声张。柔光箱和反光板就是他搞出来的。”
郭宵真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打量了白铁军一番:“那两个物件竟是你的主意?”
白铁军还挺谦虚:“奇淫技巧……”
旁边突兀传来“扑哧”一声,一个好听的声音笑着说:“你俩咋这么说话,怪好玩的。”
白铁军一看,原来是张丽。西游记有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红楼梦也有宝黛钗凤,这四个才是核心主演。
张丽尽管也来到剧组很久了,说台词的时候已经不大能听出来口音了,但日常说话上面还是带着一些川音的尾韵,很亲切。
郭宵真不好意思转过了脸,张丽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我们培训的时间久了,都习惯模仿古人的言谈举止了。”
张丽的运气就没有陈小旭好,她只抽了个二等奖,喇叭裤一条。
她还发愁呢,她们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让自己彻底融入到书中的时空里去。穿着打扮也愈发向古人靠拢,像她明明带着高跟鞋来的,结果拢共就没穿两次。现在要再让她穿上高跟鞋,怕是都不会走路了……
所以这个喇叭裤她拿回去大概率也不会穿,只会放在角落里静静等它落满灰尘。
“……”
晚上,李冬宝依旧是短裤、跨栏背心的打扮,手里拿着蒲扇,坐在昏暗的台灯前发呆。
桌子上,是大大小小好几个被揉成一团的稿纸。
关于白铁军的报道,他写了好几版仍旧觉得不满意。
这个人,和他以前所见过的人都不同。他不像李乘如、也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在为人处世上圆滑的像四五十岁的中登,有手腕、懂变通,偏偏又坚守自己的原则。
比如中午的时候,白铁军在饭桌上,当着他还有三位领导的面,说要把抽奖的箱子换成透明的有机玻璃的,把抽奖用的乒乓球换成颜色统一的可以拧开的球,里头装着纸条,上头写着一二三等奖,和特等奖,最大限度做到公平、公开,360度无死角地接受大众的监督。
第205章 你咋不动手啊?
李冬宝想不通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结合他对白铁军的观察,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不像是会主动干这种事儿的人。
但是他又想不通这背后的底层逻辑,所以就卡在了这个地方,迟迟无法动笔。
这逻辑其实挺简单的,那彩电都已经物归原主了,这冰箱本来就不可能有人抽中,白铁军当然不怕监督了!
“……”
与此同时,在白铁军租的那个院子里,一帮人也正在纳凉。
白铁军、渡边玉、李乘如、计春华、还有老四他们五个大老爷们在院子里围着一张方桌坐着,各个手里拿着把大蒲扇。
头两天李乘如还不在这儿住,可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跟计春华处成哥们了,两个人好的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那种。
这不今晚上非死乞白赖要住在这儿,说是要跟老计抵足而眠!
白铁军再三威胁他才说出实情:原来是大栅栏那边有人眼红他们挣得多,想来找事儿。一开始李乘如还跟他们客客气气的,依足江湖规矩跟他们盘道:“东四胡同覃虎都听说过吧?那我兄弟!”
京爷都懂啊这个,好面子。掰开了全是形式主义——比身份、比面子、比谁手里的鼻烟壶老。爱把面子往天上抬,讲礼数讲到矫情……
提人这是在给对方面子,谁成想这帮人觉得吃定李乘如了,偏偏不给面子。
巧了不是,李乘如也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结果两伙人就呛呛起来了。
正准备动手呢,计春华把帽子一摘,上前一把薅住带头闹事那人的脖领子,刚一瞪眼,那人就扑通一下跪地上了……
整的夏伯华安排过来的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发挥!
那伙人屁滚尿流跑了,下午就请人来平事儿来,带着礼物、烟酒,先是把李乘如恭维了一番,然后才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小心,悄悄地问:“听说你们这有个没头发、没眉毛的好汉,能不能给引荐引荐?”
李乘如一脑子雾水去找计春华,老计同样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对方想见,那就见吧。
他人刚一出去,那人就蹭一下站起来了:“秃鹰,真是秃鹰!”
原来是上午来闹事的那伙人认出他来了!
大家一交流,才扯出一桩事情来——原来大栅栏这片成立了一个鹰爪门,他们一致推举“秃鹰”担任门主,偏偏计春华本人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他们模仿他在《少林寺》里独创的鹰爪功,一帮人见天搁那练!
“……”
白铁军听完了笑的肚子疼,计春华也觉得这事儿特别扯淡,笑的没心没肺。
正笑呢,李幸拎着两个暖壶进来了,没好气往白铁军脚边儿一放:“给你!也不知道这啤酒有啥好喝的,跟马尿似的!”
啤酒就是这一两年才在北方兴起的,尤其是夏天,打上一桶冰凉冰凉的散啤,整点儿下酒菜一喝,凉快。
但用桶去打有个问题,那就是那股凉气散的快,后来大家发现暖壶不仅能保暖,还能保凉,用它装啤酒不仅能长时间保持低温不说,外人还不看不出你暖壶里装的是什么。
白铁军上大学的时候,就每天上了自习上小铺灌两壶啤酒,大摇大摆拎回宿舍里喝,一次也没被宿管抓住。
李幸又进厨房,捞了泡了一下午的花生、毛豆,拿碟子装了给他们送过去。
她搬了个小板凳在白铁军身边坐下了,白铁军拿着蒲扇给她扇风:“我说买个电扇,你非拦着不让。”
李幸白了他一眼:“钱都没挣着,净捡那没用的买,死要脸子。”
李幸嗑了两颗毛豆,冷不丁问:“李云娟今晚上咋这么早就回去了?”
“你看出来了?”白铁军不答反问。
李幸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
白铁军好奇地问:“你觉得她咋样?”
小青梅眨了眨眼:“想让我给你把把关呗?”
谁知白铁军一句话差点把她噎死:“那不需要,我的审美已经是顶级的了,而且我这人从不内耗。”
李幸没听懂:“内耗?”
“就譬如你,买一件东西总是犹豫再三,东西买回来又后悔;我就不一样,一旦买回来了就从不后悔,我也不会去计较买贵了还是便宜了。”
李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找你啊。”
她话锋一转:“你对象为什么这么敌视我?”
“敌视?”
李幸哼了一声:“不光她,还有那个张箐!”
“也谈不上敌视吧,更多的可能是一种隔阂,就像咱们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有了新朋友,尤其是有了对象之后,咱们不是也觉得越来越隔阂了?”
李幸懂了:“难怪有些人长大了,就不联系了。”
见小青梅变伤感了,白铁军习惯性地撸了撸她的头,气的李幸把头一偏:“注意一点!”
白铁军屈指一敲,敲的她“哎哟”一声:“注意你个头啊,少来这套!”
李幸果然不伤感了,理直气壮:“给我倒杯啤酒!”
“你不说像马尿吗?”
“……”
第二天一早,白铁军还是和计春华早起锻炼。至于剩下那几个,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来,除了睡觉时间不想睡觉,其余时间都打瞌睡;除了睡眠没有障碍,其它不管干啥事都有障碍;尤其是他老舅,简直就是鳌拜的兄弟熬夜,每天喝两口酒,躺床上就开始思考人生,担忧全世界。
白天抓梦脚,一到夜里就双眼放光,激动的小火花怎么都按不灭,哪在乎点灯熬油、头发凋零……
计春华平时不怎么爱说人,他在生活中真的是个很随和的人,但今天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两句老四:“你那个发小说是要走武打的路子,结果这才几天呀?就坚持不了了!”
白铁军说:“你回头揍他一顿就好了。”
什么人呀,计春华一脸鄙视:“你怎么自己不动手啊?”
第206章 队伍不好带啊!
白铁军摇了摇头:“我现在无论是对他好,还是欺负他,都像是一种怜悯;我把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子,做不到真正的平等。”
“真正的平等?”计春华琢磨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是挺明白的么?”
“就是因为明白太多道理了,才发现我有时候其实也挺孙子的。咱俩其实挺像,用一套标准对待自己,用另一套标准对待别人。”
这不就是双标吗?计春华嗤之以鼻:“谁和你一样了!”
白铁军给他戳破:“那我问你,为什么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拳?”
计春华下意识就开口反驳:“你不也是吗?”说完才愣在了那儿……
白铁军过来拍了拍他说:“想不明白了吧?因为咱俩都见过社会的残酷,知道放羊式的自由才是最可怕的。没人管你几点起来,也没人管你工不工作,学不学习;吃不吃饭,那是你的自由,几点睡觉,还是你的自由。”
计春华想到了他在武校最后被劝退前的那一个月。教练突然就对他放羊了,早上他可以不出早操,上午也可以不训练了,下午爱上哪上哪,晚上体能更是无所谓了……
他过了一个月这样的生活,自己走了。
计春华开始活动起了身体:“你说的没错,咱俩确实都挺孙子的。你放心,待会我就去揍老四一顿!”
“……”
眨眼间,时间便来到了8月初。
梁添今天上午去买了份报纸,青年报。
他喜欢看青年报,这份报纸不像其它几份报纸那么严肃,上头总能发现一些新鲜事儿,和青年人能产生共鸣。
奥运会的热度已经彻底被带了起来,大家现在开始关心起奖牌榜了,昨儿鹰酱又得了几块金牌,西德又得了几块,咱们又得了几块,还有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又得了几块……
梁添习惯性先去看体育版面,结果刚抖开报纸,就看见一熟人:白铁军。
这家伙的照片上报纸了,不是单人的,一起的还有其它几个人,他只认识一个李冬宝。
梁添这才去看标题:《一把小小的雨伞,如何带来全新的消费理念》。
哟呵,还消费理念,这词儿用的挺有水平,但不像是李冬宝能写出来的,梁添太知道这孙子是什么损色(sai)了!
这篇报道里用简洁、但扎实的文字充分介绍了白铁军他们在西单等地销售自动折叠雨伞的新闻报道。
文字里第一次提及了奥运主题周边,奖牌榜,为奥运健儿加油,有奖竞猜,以及最最轰动、也是让他最感到义愤填膺的:一个长得像傻子似的哥们,抱了一台大彩电跑!
凭什么啊!他那天怎么就没去呢?哎哟喂,他要是去了,那大彩电一定是他的呀!
可拿伞,要30块钱一把……
梁添数了数兜里的毛票,连张整的都没有。那天他从西单回来还跟人说呢:“一把破雨伞就敢卖30多块,傻子才买呢!”
结果现在,他像个傻子。
梁添接着往下看,越往下看,心就越痒痒难耐——报纸上可说了,还有台电冰箱呢!
梁添瞬间坐不住了,第一反应是去找他父母借点钱,但等他恢复了一定的理智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想到了他大哥。
他用诱惑性十足的语气跟他哥说:“哥,你想不想要电冰箱?”
他哥梁佐没好气地怼他:“大白天的,你怎么做上梦了?”
“不是,报纸都登了,你看看!”梁添急了,把报纸递了过去。
梁佐看了报道,有些疑惑地问他:“正有人抽中大彩电了?”
“那还能假?!”
梁佐放下报纸,发出灵魂拷问:“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中电冰箱那人,就一定是你?”
“……”
忙了一个上午,白铁军正准备喊大伙收摊去吃饭,葛春燕突然找到了他。
“那个铁军,我想告辞。”
白铁军还以为她有啥事儿呢:“春燕姐,有事儿你先去忙,用不用我帮忙?”
葛春燕犹豫了下说:“我是想说,夏师傅本来是担心有不开眼的人来你这闹事,委托我看护几天;但这些天我也看到了,虽然有点儿乱吧,但秩序还是挺好的,又有领导看着,没人敢来捣乱,所以我继续留在这儿的也没啥作用了。”
白铁军还挺舍不得她:“那什么春燕姐,这几天也辛苦你了。我们这就是赚一波快钱,奥运会12号就闭幕了,到时候不管卖没卖完咱们都一定撤摊儿,你要不还是再辛苦辛苦,我也不能让你白帮忙呀!”
葛春燕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她这阵子都和李云娟一起负责收钱,自然门清白铁军每天的现金流有多恐怖。
说实话,要不是渡边玉和银行谈妥了,每天下午都准时来把钱给取走,她怕是要寝食难安。
但是,过手的钱虽然多,她却从来也没眼红过。在金钱面前,人性其实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们之前就发现了从第一天就来,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一个姑娘,居然手脚不干净,私底下黑他们的货款。
她本来以为这么多人,又这么多钱,瞒点儿也没什么,应该不会让人给发现。
结果没想到,白铁军这一套流程早就是后来玩烂了的,每天现场看似乱套,气氛搞的很热闹……
但实际上,乱的都是顾客,他们的人可一点儿都不乱,每个人各司其职,整套系统运转的井井有条。
李云娟核销收据的时候发现一笔钱没对上,立即就启动了追溯程序。
所有工作全部都留了底,谁动了手脚瞬间一目了然。
要命的是,这姑娘还是张箐的室友!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人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张箐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来了,白铁军打电话去找她,她只说“没脸来了”;他又亲自去军艺找她,结果张箐也对他避而不见。
白铁军也没办法,只能先把雨伞卖完了再说。
就这样,负责抽奖的也换了人,好多顾客还打听呢:“你们那个圆脸杏眼的姑娘呢?怎么没见她了,那姑娘笑起来可好看了。”
第207章 骚操作惊呆白铁军
他们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他们,那姑娘因为被人摸大奖,老板把她辞退了?
只能打哈哈给糊弄过去。
“……”
葛春燕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不是为了钱才来的。”
白铁军却不认可她这个观点:“我不可能这样做事儿,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春燕姐,你好歹心疼心疼我,本来人手就不够,你就再辛苦几天吧……”
好说歹说,葛春燕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她也知道,自从上次发现了有人动手脚之后,他们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这些人里头,除了李云娟天然是站在白铁军这一边的,她和另外两名师兄弟则是看在夏伯华的面上来的,姑且也能算是白铁军的自己人。
可剩下的,全是都是人家张箐给找来的。
这些人天然跟他们就不是一个整体,全靠张箐这个纽带才联系到一起。
现在张箐走了,这些人人人自危,幸好白铁军及时给他们开了个会,明确承诺按天数发放报酬,每人一天多少钱补助,有了实实在在的财帛驱动,这才稳定住了人心!
时间终于来到了8月12号这天,今天也是第23届夏奥会闭幕的日子。
白铁军他们今天依旧也是上午9点40分左右才到,一来就发现奖牌榜已经被好心人给手动更新了。
咱们的体育健儿们以15块金牌、8块银牌、9块铜牌,总计32块奖牌的成绩,最终把名字定格在了奖牌榜第四。
这一成绩,不仅在国内引起了轰动,也在国际上引发广泛关注,他们都没有想到龙哥时隔多年,第一次重回奥运赛场,就能取得如此瞩目的成绩!
这不,他刚来,就有旁边的热心商家过来打招呼:“白老板,今天奥运会就结束了,你们这买卖还继续干么?”
白铁军直摇头:“我们做的就是奥运会周边的主题商品,就是想趁盛会捞一笔,今天下午我们就散摊了。”
这人掏出烟来:“那什么,方便打听下您还有多少库存么?”
这是话里有话啊?白铁军大方接过烟,问他:“这些天接触下来,我发现老哥你也是个厚道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那人也不绕圈子:“我们合计着,您是大生意,过了今天换个地方继续发财,我们是小本生意,还得在这地界讨生活。您的货向来畅销,所以我们想着……”
白铁军懂了:“你们想把剩下的直接给包圆了?”
那人脸上对着笑:“哎哟喂,您是明白人!这大热天的,也省得您继续跟这儿受累不是。”
这样啊,也行。白铁军把李云娟给叫了过来,问她:“姐姐,咱们还剩下多少把雨伞?”
李云娟不假思索:“还有1783把。”
白铁军对那人说:“那我给你凑个整,1700把,剩下的我留着送人。”
这人大喜过望:“白老板仁义!”
说完,又一脸为难:“至于这个价格?”
“你打算出多少?”
那人脸上表情变幻,像是做了好长时间思想斗争才终于下定决心一样:“26块?”
“27,1700把全给你了。你放心,市面上短时间都不会有竞品出现。有这个技术的工厂都忙着生产我们的外贸订单呢,其它厂子就算是打算跟风模仿,也得组织技术人员进行攻关,时间富裕的很。”
白铁军这番话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眉开眼笑:“那行,就27。我谢谢您!”
就这样,最后一点儿库存也一次性全清了出去。
白铁军一身轻松对李云娟说:“可算是结束了,这半个月我感觉比过去15年都长!”
李云娟心里也跟有块大石头落了地似的,前所未有的轻快,但随后,又看似不经意地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铁军故意气她:“先回济南府。”
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姐姐强压着心火:“然后呢?”
“再去广东。”
姐姐双拳攥紧:“再然后呢?”
白铁军怕她给自己一记倒马毒桩,不敢再逗她了:“之后就回京城,再寻摸个房产,我以后打算常驻京城发展,不走了。”
李云娟这才意识到又让这家伙耍了,气的用指甲浅浅拎起白某胳膊上的一块皮,顺时针给旋转了180度!
白铁军疼的猛搓胳膊,不一会儿就抬着胳膊冲她抗议:“都青了!”
姐姐眼神比花蚊子都要飘忽,第一次掐没经验,给他掐疼了,还伸手给他揉了揉,语气轻柔:“活该。”
“……”
白铁军当即宣布收摊,又对夏伯华派来帮场子的两人说道:“劳烦二位师兄,去一趟大栅栏和王府井,跟那边说一声,咱们就正式结束了,然后一起到咱师父那开总结表彰大会!”
这么多人可不得找个场地么,别的地方都不合适,只有夏伯华那最为方便。
他们是7月28号来的,忙活到8月12号收摊。作为主力,光他们就卖出去4万多把雨伞;大栅栏和王府井定的都是1万,结果李乘如那边才一个礼拜就卖差不多了,又连忙从白铁军他们这边调了批货过去应急。
要不他怎么能创办“特别特”呢,凭良心说,白铁军要是没有穿越带来的先知先觉,压根都不是李乘如的对手。
他是怎么想到跟服务公司还有旅行社合作的?白铁军只是给他讲了一个“地推”的概念,他就举一反三把这些拍照的、导游、管理处的、甚至连公交车司机都发展成了他的地推!
这家伙把蹭流量、挣快钱的雨伞当文创产品来卖!就连白铁军都没想出来这么精妙绝伦的创意。
游客来京城旅游,刚好赶上奥运会,咱们的体育健儿们又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得多有缘啊?
偏偏这“元”只有京爷家才有,这不更显得独一无二嘛!旅游带回一把去,不比带什么纪念品都强,拿回去送领导、送老丈人、送爱人等等,都倍有面子!
第208章 我去找她
收拾东西的时候,李云娟不无担心地问道:“张箐还是不肯见你么?”
白铁军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自尊心超强的,待会儿吧,我再去试试。”
姐姐点了点头:“你一定好好劝劝她。别人出了问题,又不是她的问题。”
白铁军轻轻握住了李云娟的手:“好,我知道了。”
姐姐连忙把手抽走,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让人看见。”
他们原本打算把奖牌榜以及这些广告牌都拆了,结果商场管理处的人说:“先留着吧,多新颖呀。”
也是,就像北京国际机场那幅超大尺寸的壁画,当初设计得也忒大胆了;可后来大部分时间都被遮着,好不容易公开展出了,又接到大量投诉,赶紧又给遮了起来。
新老思想交汇、碰撞,产生了无限可能。
这才是充满魅力、拥有无限可能又让人们充满回忆的80年代啊!
“……”
北体,夏伯华做主借给白铁军了一间练功室。
整个团队近20号人齐聚一堂,白铁军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借助麦克风也能让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先是对大家做出表彰。
还记得他之前定的激励政策么?第一个卖出去100把雨伞的,奖励“三洋”牌录音机一个!
录音机被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小,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青年得到了。他叫孙连成,军艺的,比张箐大一届。
白铁军给他颁奖的时候,没忍住问他:“你喜欢看星星么?”
孙连成疑惑:“猩猩?那得上动物园,还有大象呢!”
得,看来他还没有养成观察天文的爱好……
接下来,不少人都拿到了奖励。有的是单次奖励,有的是阶梯奖励,白铁军把后世那套“奖项尽可能罗列的多,奖金尽可能给的少”给玩的出神入化。
偏偏效果还好得不得了,底下那帮人就跟头一次参加五百强的年会一样,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渡边玉看的叹为观止,一个他外甥,一个李乘如,明明都很年轻,可做起生意来,一个比一个猛。
如今这世道是怎么了?年轻人都这么可怕了么,年轻人。
渡边玉神情都开始恍惚,他之前粗略估计了一下,按一把雨伞的净利润16块钱计算,他们这一趟就足足挣了160万元!
这可是160万!在这个万元户就能被捧上天的时代,他们这就挣了上百万的利润?
这笔钱虽然有一大部分要投入再生产,但等商品出口到了脚盆鸡那边,赚的只会更多……
关键,他出的大头,到时候分的也最多;渡边玉突然意识到,他这个赘婿以后不用再看人家脸色过日子了,攻守易形了。
渡边玉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中间侃侃而谈的大外甥,他肯定也算出来这一趟到底挣了多少了。
否则定不会这么大方,每个人都有补贴,十分大方。
“……”
大会开完,开小会。
这次就只有白铁军、李幸、老四、李乘如、计春华、还有渡边玉他们几人在场了。
白铁军刚起了个头,老四就跑了,他怎么拽都拽不回来。
老四心里门清——人家几个都是出了钱的,他留下算怎么回事?
里面的人想逃出来,外面的人却想进去,李云娟心里就跟用保宁醋凉拌杨梅、山楂、外加猕猴桃一样酸……
老四在门口碰见了她,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好在姐姐内心很强大,大大方方问他:“跟我说说铁军小时候的事儿呗?”
老四怏怏的:“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姐姐一个眼神蔑了过去:“你说呢。”
老四从心地说道:“我跟你说,那家伙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讨女孩儿喜欢……”
练功房里,白铁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在经历了一番滔滔不绝之后,才放下本子,做总结发言:“大体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你们谁有异议,现在提出来。”
计春华头一个表态:“这也太多了吧?”
白铁军直摇头:“你的付出,你的时间,还有你对我的信任,哪一样不比钱更珍贵?”
计春华重复了一遍“笔钱更珍贵”,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个分配协议:“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至于李幸,她能有什么意见,这一趟她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俗话说得好,让财不让道,白铁军直接扶着她走了一道,就是一分钱也不分给她,她也愿意!
渡边玉就更不会有意见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去亲姐姐身边炫耀,就像小时候得到了新玩具的时候……
最后一个李乘如,他可太满意了!他原本以为白铁军做生意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年轻人浮躁呗;赚钱哪那么容易啊,否则万元户不满大街都是了?
可他现在:就这,这?就把钱给挣了?
与此同时,他内心同样也充满了感激。人家白铁军不是没有人,为啥偏偏想着他啊?还不是看他一起打架的交情!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两份。一份是李云娟的,另一份是张箐的。得知白铁军要做买卖,卖的还是雨伞这么不靠谱的东西的时候。
怕他亏得血本无归,姐姐毫不犹豫就把自己辛苦攒的钱都给了他。
张箐紧随其后,趁其它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塞给他一个信封,里头也是她全部的片酬还有津贴。
这份恩情,白铁军记在心里,现在也到了该回报的时候。
“……”
姐姐的那份可以先放放,白铁军开完会就直奔军艺。
他找张箐的闺蜜打听好了,她这个时间一般都在训练,白铁军就在教学楼外头堵她。
这家伙长的人模狗样的,往那一站跟鹤立鸡群似的,频频引来女同学们的注目。
有个女同学更是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把食指含在嘴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刚看了白铁军一眼便娇羞低下了头,一副小鹿乱撞的模样。
她明明是朝食堂走的,宁可绕一大圈,又脚步匆匆地从另一侧拐了回来……又强装镇定地朝着他走来,制造再一次不经意的擦肩而过。
第209章 我想领教你的鹰爪功
张箐第一眼看见白铁军的时候,也有些吃惊。
碰都碰见了,她也不好转身就走,只能一脸无奈地走了过来:“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白铁军也挺纳闷:“你干嘛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别人、错误、惩罚……张箐愣愣地看着他,他真是这么想的么?
白铁军挠了挠头:“那什么,要不你还是带我换个地方先。”
张箐也察觉到那些人的眼光了,于是拉着他就走。
一口气来到个僻静的地方,张箐才停下脚步。白铁军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张箐将两只粉藕一般的胳膊背在身后,把头歪向一旁,不敢看她说:“你先拿去用。”
“用完了,连本带利。”
张箐这才有些惆怅地接了过来,连本带利都算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清楚了……
正出神呢,就感觉有个东西在眼前晃,张箐烦躁地一把拍开白铁军在她眼前乱晃的手,赌气似的:“没事了吧,你可以走了。”
“说什么呢,晚上摆庆功宴,少了你我就不摆了。”
张箐一愣,她这么重要的么?
白铁军说:“那件事明明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大家都知道,你钻什么牛角尖啊?快走吧,这么多天,你忙前忙后,居功至伟,可以说,你是咱们最大的功臣!”
张箐不信:“真的?那李云娟呢?”
“你最大,行了吧?”
张箐大怒:“你的意思是李云娟肯定让着我?你们这对狗……”
看着白铁军变的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她险险地刹住了车。
“……”
张箐的回归让大家的心情也都跟着变的明媚了起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即使是李幸也喜欢上这个爱笑的万圣公主。
没有人不开眼的提那件事情,同样,也没有人低情商地去问她:“你前阵子都到哪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告别往往悄无声息。
李云娟一见到她,就给她拉到一旁小声嘀嘀咕咕去了:“你傻呀?”
张箐愤慨:“你才傻!”
姐姐也就是刺她一句:“明天和我们去逛商场。”
张箐还挺轴:“要去你去,我不去!”
李云娟急了:“你这人!”
张箐纳闷:“你俩逛街,非拉上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哎呀有正事,我得为了那个做准备。”
张箐眼珠子一转:“原来是准备丑媳妇见公婆呀,哎我问你,万一白铁军他妈不待见你咋办?”
李云娟大怒:“我把你!”
张箐往后一躲:“你忘啦,人家出门都带着小青梅呢,说不定呀两家都定了娃娃亲……”
李云娟心里就怕这个,有心问白铁军,又怕不合适,这段时间心里本就懊恼。张箐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白铁军一进来就看见蝎子精正在打万圣公主!
他连忙上去把她俩给拉开了:“好了好了,见不着吧又想,见着了又掐架;快跟我来,有好戏看了!”
明天大家可就真分别了,因此今天计春华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向葛春燕提出一个请求:“过过招?”
葛春燕看了看他,欣然应战:“我也早想领教领教你的鹰爪功了。”
计春华哭丧着脸:“你怎么也取笑我。”
最近白铁军他们没少因为鹰爪门那事儿取笑他,老计都破防了……
见他们要切磋武艺,大家连忙抬桌子、搬凳子给他们空出场地。
计春华双羊顶拍肩,掸尘,屈肘,抱拳礼推出,这是八极拳的起手;葛春燕同样双手掌心抱球,松沉、圆活,以“趟泥步起手桩”应对。
见二人拉开架势,大伙也瞬间安静下来,同时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打扰他们。
计春华迈步拉弓,跟提步顶肘出拳。一拳出,打的虎虎生风!
葛春燕脊柱始终保持竖直状态,两肩放松,双手抱球不变,脚擦地走、身随步转,一个趟泥步走转便轻松绕到了计春华的侧面。
计春华一拳走空,低喝一声,震脚稳桩,右拳收左胳膊肘猛地横向顶出,正是八极拳“顶心肘”接“狮子张口”的抱式,叠手十字拳,献胯又是一记冲天掌!
一连几招,每一下发力都短促爆裂,真的领悟到八极“贴身靠打”的精髓了,白铁军都暗自点头。
可葛春燕就跟早已提前预料一般,趟泥步如沾地流云,脚下不停,身体以右脚为轴旋出半圈,正是“磨盘手”的起势,轻松避开计春华肘尖的同时,原本抱球的双手顺势展开,右手如按浮木,看着就跟轻轻贴在计春华的肘弯上一样,使出一招“金丝缠腕”,左手屈腕一捋一带,动作快的都能听见“啪”的一声!
计春华发出一声闷哼,就觉得胳膊肘上袭来一股绵柔却又后劲十足的力道,这种感觉,就像一脚踩进了泥潭里,下面还有一双手狠狠地拽住了脚踝,将他玩命向下拉一样!
计春华重心不受控制前倾,他刚想沉腰坠胯使出八极的“沉坠劲”,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后背重重着地,才明白是自个儿输了。
一旁白铁军看的分明,葛春燕刚才右腿先是向计春华的支撑腿斜趟进去一步,同时膝盖轻抬,不高不低正好顶在老计的腿弯上,这是八卦掌的截腿——这一下精准顶在计春华桩步的发力节点上,力道虽轻却如断梁柱。
葛春燕这一下,不仅八卦掌使的出神入化,同时也展示出对八极拳的深刻理解;紧接着,可怜的老计就被她一下给甩出去了!
计春华不甘地捶了下地面,爬起来光棍认输:“你可真是个高手,我输得不冤。”
葛春燕收拳站立,笑了笑:“取巧罢了,做不得数的。”
计春华是服了,可葛春燕却觉得意犹未尽。
她忍不住看向一直在场边观战的白铁军:“过两招?”
白铁军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出来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抱拳拱手:“能跟燕姐切磋,小弟我真是三生有幸。”
第210章 被碾压了
葛春燕嗔道:“少拍马屁,不然一会我可使劲了!”
感情她刚才打计春华,都没使劲儿……老计嗷呜一嗓子,就捂着脸跑后边儿去了。
白铁军吓的嘴角直抽抽:“可别,你还是手下留情吧。”
“少废话,让我看看你都和夏师傅学了多少!”
两人摆开架势,白铁军的起手跟计春华差不多,同样是走的刚猛、狠辣的路子。毕竟软绵绵的拳法都对不起夏伯华那个发型!
葛春燕依旧是“趟泥步起手桩”应对——不硬接却暗蓄牵引之力,八卦掌的要诀就是“避实击虚”。
但白铁军也没有计春华那么莽,上来就猛打猛攻。他也是虚招试探,一掌直敷葛春燕的肘关节外侧。
葛春燕瞪了他一眼,圈手底打护住肘关节的同时,一记扣手冲拳就打了过来!
白铁军一个反铲给她打了回去,谁知葛春燕不闪不避,胳膊一合,身体一拧分阴阳,胳膊一缩就给了白铁军一记!硬桥硬码,居然是形意的路数。
白铁军躺在地上问计春华:“老计啊,赶紧看看桑塔纳要多少钱,哎哟我的胯骨轴啊,哎哟我的波棱盖啊!”
咳咳,上面那个场景并没有真实发生,只是计春华的臆想罢了。
实际上,白铁军滑的跟条泥鳅似的,压根就不硬接她这一拳,而是虚晃一枪,做出个扔东西的动作,然后一个转身,右边肩膀往上顶,然后再归位,接着再往下顶,往上顶、往下顶……
葛春燕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啼笑皆非:“你这是什么招式?”
白铁军睁着眼睛说瞎话:“铁山靠。”
葛春燕眼睛一瞪:“哪有你这门子的铁山靠!看打!”
说罢,她嘴角微扬,脚下跨步走转,使出“白蛇吐信”,白铁军瞬间警惕性拉满——这就是刚才她突然绕到计春华侧面使的身法!
白铁军变拳为掌,如斧子般劈下,正是劈山掌的招式,他这招本来还应该再接一个变化;葛春燕如果格挡他就变招,如果闪避,他就变掌为爪,狠狠一掏!
这就是劈山掌接黑虎掏心的小连招,但是江湖规矩,不能对师姐使“黑虎掏心”,因此白铁军只使出了前半招。
掌风扫过耳廓带着锐响,直取葛春燕的面门。
葛春燕看的哭笑不得,这小屁孩,还挺懂规矩的;可是开玩笑,她还能躲不开这招不成?
葛春燕用趟泥步跟上,左脚擦地,勾住他脚踝,使了个“勾挂步”,双手也变成“单换掌”,左掌掌心外推,以手掌根部为着力点使出“顺水推舟”,缓缓推向白铁军的后腰命门。
这一招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八卦掌“刚柔相济”的内劲,白铁军感觉到后腰向是被一块缓缓推过来的巨石给顶住,浑身力道都被这股绵密的掌力给推的一干二净,他深知这一下躲不得,否则身体铁定会被葛春燕推的不由自主地就往前扑,什么招式也发不出来,只能双手撑地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那样的话,就等于输了。葛春燕要不是空手,而是拿着双刀的话,就他双手撑地这功夫,足够把他给砍成肉泥了!
因此白铁军只能强行扭腰,低吼一声,双拳齐出,一拳砸向葛春燕的面门,一拳砸向她胸口,正是夏伯华教他的杀招!他想以刚猛来破圆活。
这一招,哪怕是计春华对上都避无可避。可葛春燕却不见有一丝的慌乱,她的腰身依旧竖直如松,双肩放松如挂棉,脚下也由原本的大圈骤然收缩成了小圈,跟个陀螺似的就转了过去,使的也是八卦掌“磨盘走转”接“风摆荷叶”的绝技。
身影一晃就跟分出残影似的,白铁军差点儿没看清楚,打出去的双拳也瞬间没了准头;葛春燕借旋身带起右掌,一记“切掌”在白铁军手背上轻轻叼了一记!
她的动作看上去轻巧,可白铁军却感觉手背上像被刀给狠狠剌了一记似的,让他双手发麻,拳势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当,葛春燕趟泥步已经停在了他的身侧,右手“顺势掌”按住白铁军的左肩,左手“托掌”抵住他的胳膊窝,双手同时发力使出“拧旋掌”——白铁军只感觉到一股像是磨盘转动一般的拧劲猛然袭来,他拼命想稳住身形,可全身力道却还是被带偏了,脚步彻底散乱,踉跄转了两圈才终于站定!
这才发现后背冷汗已经把衣服都给浸湿了……
葛春燕的右掌已经轻轻按在他的胸口,白铁军脑子一懵,他被“锁喉掌”给锁住了。葛春燕的掌力看似若有若无,可实际上却跟泰山压顶一般。她只要一发力,自己势必重心尽失。
白铁军一脸苦笑:“师姐,我输了。”
葛春燕这才收回了手,依旧站立如松,呼吸平稳,脚下似生根一般,气定神闲地仿佛只是打了一套“定步抱球”,而非刚经历了一场和两个人的车轮战。
场边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瞬间便如雷鸣一般。
张箐看葛春燕的眼睛都直冒星星:“哇,这也太飒了吧!”
李云娟就比她有原则多了,她的对象刚输给了葛春燕,她怎么能给她叫好呢!不过看着白铁军吃瘪,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
葛春燕评了一句:“你天赋比计春华高,却没有他强。”
白铁军一脸苦笑:“练拳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这段时间的确有些懈怠。”
葛春燕这才轻轻点头:“你明白就好。”
至于老计,他完全认可葛春燕的观点,他也不敢有意见……
“……”
翌日,白铁军他们一帮人浩浩荡荡进了西单商场。
商场管理处的聂科长亲自接待他们,一见面就拉着白铁军说:“还是你小子行,一台电冰箱愣是到最后都没人抽走,哈哈!”
白铁军面不改色:“有人来找你投诉么?”
聂科长直摇头:“那是他们运气不好,投诉个甚!”说完,又十分豪爽地说:“你们随便挑,最后算账的时候我按折扣价给你们!”
第211章 见家长
有机玻璃箱子的使用从最大程度上证明了他们搞抽奖的“公平性”。
心里头没鬼,没有猫腻才敢大大方方让你们看!
聂科长一脸得意:“铁军老弟,之前有帮臭不要脸的还想模仿咱们呢,结果一听说我们把箱子给换成了透明的,这帮孙贼彻底歇菜了。你这点子嘿,绝了!”
“……”
国营商场也并非就不懂得变通,营业员也不是天天都无故殴打和辱骂顾客,有些瑕疵产品,也会便宜处理。
至于哪些商品属于瑕疵产品,解释权归聂科长所有。
渡边玉一进商场就跟脱缰的野,咳咳咳,渡边玉一进商场就迫不及待地问:“水晶饼,水晶饼有没有?我姐姐最爱吃水晶饼!”
白铁军拉住了他:“老舅,你犯的那些事儿,一份水晶饼怕是不够。”
渡边玉愁眉苦脸:“那你看?”
“起码得买个大金镯子。”
渡边玉指着这小子:“你怎么不买?”
白铁军毫不含糊:“那我买。”
渡边玉一把拽住了他:“好好好,我买,我买还不行吗?你还真是孝顺啊!”
身后,李云娟和李幸都在掩嘴偷笑;今天出来逛商场,白铁军就把她俩都给叫来了。
渡边玉有了目标,可白铁军还没有呢,他小声问李云娟:“不知道李团长和李老师平常有什么喜好?”
京剧院是全国重点院团,因此公开场合得称李老爷子一声“团长”。李云娟的母亲也姓李,着名评剧艺术家,今年还在《高山下的花环》里饰演挖掘机的母亲,吴爽这一角色。
李云娟噘了噘嘴:“他们应该最喜欢看不到你。”
白铁军试探:“那我走?”
“上哪去?”
“回济南府。”
“再不回来了?”
白铁军想了想说:“那不行,还得回来。”
姐姐嘴角这才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算了,随便买两样不会出错的东西吧。”
所谓“不会出错”就比如烟、酒、麦乳精这些。麦乳精还分南北,南方的是沪爷家产的,北方的是天津产的。
男人这一生,小时候不能乱花钱,尽买“没有用的”东西;找对象了,去见老丈人的时候得买“不会出的”得东西;结婚过日子了,只能买“大家都觉得该你买”的东西,比如学区房,比如可以装点门面的汽车,比如大钻戒。
而不是买什么pS5,5090,无人机,运动相机,微单,手办,钓鱼竿……
白铁军一直记得他上辈子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有天上午发的朋友圈。他说:站在26楼的窗户前面,看着已经准备入户的快递小哥,这是我离pS5最近的一次;最终还是在手机上点了退货,因为老婆跟我闹,因为父母跟我吵,因为大家都觉得一个男人三四十岁还玩游戏是没出息……
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个月两万多块钱的工资,但我还是很穷,买东西还得看别人的脸色,我以后,大概不会再买游戏机了吧。
“……”
白铁军买了两条烟、两瓶酒,两桶麦乳精,反正都买双数就对了。
陪渡边玉去挑镯子的时候,他非要给李云娟还有李幸也买个。
两女推辞了半天,还是白铁军劝道:“老舅你就给我妈买吧,李云娟的回头我自己买。”总算是把李幸给摘出去了,小青梅也终于松了口气。
至于说姐姐,心里怕已经乐开了花……
上午10点来钟吧,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进京剧院的家属院,在中间靠后的一栋筒子楼门前停了下来。
白铁军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先从车上下来,李云娟紧随其后,刚想着去付车钱,就让白铁军给拱到一边儿去了。
第一次上门嘛,为了给未来岳父岳母留下一个好印象,白铁军奢侈地打了辆车。
这年代打个车,妥妥的高消费,小布尔乔亚!还别不信邪,冷不丁把一个2025的大好青年直接给扔到1984年来,他连出租车都不会打!
以为站在路边招手就能打着车么?想什么呢,你站在路边冲人家伸手,人家压根就不带理你的!
得到专门的服务点等车,还贴心准备了桌椅,供乘客等候用。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提前电话预约,约好几点在什么地方等,到时间了才会有车过来接你。
收费也高的离谱。起步价就1块钱,按收入比例换算的话,是后来南哥家出租车起步价的10倍都有富余,南哥家出租车的起步价11块钱,都被整个江苏人吐槽贵了。
司机来接乘客,也要收钱。按公里收费,10公里以内,每公里收5毛;10公里以上的,每公里1块!
而且夜间乘车还要多收5毛,另外要是你去那地方太偏了,或者是要钻胡同,还要再加每5分钟1块钱的等候费!
就这规矩,你爱坐不坐。
要不怎么出租车司机是这时候最热门的职业呢!有门路,有关系的人争着抢着当……
“……”
老李头躲在窗帘后头,盯着楼下已经有一会儿了。就差手里拿个八倍镜了。
他老伴过来一把将窗帘给拉开了:“上沙发上坐着去!”
老李头这才乖乖听他夫人的话,上沙发坐了,戴上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李大娘沏了两杯茶水过来,刚放下,瞅了这老头一眼,才心累的扶额:“报拿倒了!”
老李头俩眼珠子从镜片后头瞥了她一眼,也不言语,继续捧着报纸看的津津有味。
白铁军一进门就不可避免地让老两口从头到脚给审视了一番。
老李头第一眼没看上,鼻子太高,眉眼勉强说得过去,尤其是那头发,这小子怎么顶着一头亮的扎眼的黄毛?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是看错了——这小子的头发中规中矩,软趴趴的,一点儿都不时髦!
再往下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敞着,衬衣也不扎进裤子里,脚上穿着一双凉皮鞋,居然还不穿袜子……
总而言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让他顺眼的!从他进门,老李头的眉毛就没有再松开过。
第212章 二位李先生
李云娟的母亲也在暗中观察这个小伙。好一双标志的杏眼啊,眼神亮的像浸在水里的的雨花石;
肩阔、胸高、腰细、腿长,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浑身透着一股子爽利,好一个斯称的年轻小伙子!
她对白铁军的第一印象很好,连忙招呼:“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白铁军也迅速观察了一番两位老艺术家,他打心底里是敬佩的,当然,要是李老爷子的态度能够再和善一些就好了!
他也趁机打量了姐姐家一番,熟悉的里屋、外屋布局,比他家多了一个小客厅,摆了一套沙发,一个茶几,旁边还摆着一部黑色的电话。
桌子上放着日历、铁丝做的文件框、水杯、以及一个陶瓷做的看上去很丑的烟灰缸。
斜对角放着一台电扇,正吹着凉风,大脑袋的电视机和电话上面都盖着白色的布。
在家用电器上,加各种保护装置,不是盖着手绢,就是铺着毛巾,就连电视机的遥控器都专门缝个套子给装起来,洗衣机平时更是直接用罩子给罩起来,生怕它冻感冒了……就很有时代记忆。
白铁军跟着李云娟进来,把礼物放在茶几上,毕恭毕敬地坐了,身躯挺直,只用半个屁股坐在沙发的外檐上。
老李头也不勒他,只是自顾自地看报。白铁军很想好心提醒他“你报纸拿倒了”,但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跟做ct扫描似的,很从心地没多管闲事。
李大娘吼了老伴一声:“老李头,你哑巴啦?!”
老艺术家又怎么了,也得乖乖听话:“你好,喝水。”
白铁军依足规矩:“晚辈谢过先生。”
李老爷子是高派,白铁军叫他一声先生,既体现了戏曲界的传统礼仪,也表达了对艺术前辈的尊重。
老李头问他:“听说你母亲是程派的,你可拜了师?”
白铁军直言:“还未曾拜师。”
老李头便说:“那便不用讲这些礼数。”
哎,闺女把人都给领回来了,这小子又挺有礼数,那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拎笤帚给他赶出去吧,虽然老李头很想这么做……
老头问他:“听说你跟杨节拍西游记呢?”
白铁军态度十分端正:“晚辈侥幸,在这部鸿篇巨制里饰演小白龙一角。”
老李头跟着就发难了:“那你不好好拍戏,跑京城来干嘛?”
“我只签了三集的戏份,其中《猴王保唐僧》这集4月份就拍完了,剩下的戏份要等到明年开春才拍了,于是我便接受了王服林导演的要求,打算面试贾琏这个角色。”
哦,这小子演完了《西游记》跟着还要去演《红楼梦》?这个情况女儿倒是没说,能先后得到杨、王两位导演的认可,这小子倒也不像他想象中那么不务正业。
李老爷子虽然以《斩马谡》《辕门斩子》《碰碑》《斩黄袍》等为代表作,并没有专门为《红楼梦》创作过剧目。但也唱过有几出相关的,比如《元妃省亲》、还有《潇湘探病》等等。
按年龄,他其实80年代初就到退休的年龄了,然而因为工作需要,他退而不休,继续活跃在京剧舞台上,悉心教学生,传播高派艺术。
老李头有点儿扭捏:“那个药不便宜吧?那什么,多少钱我让云娟给你。”
白铁军忙说:“这是晚辈的一点儿心意。”
白铁军记得他患有冠心病,于是便特意托渡边玉帮忙,从脚盆鸡那边购买了尼可地尔,交给李云娟,讲清楚了用法和用量:“这个药对冠心病挺有效,你记得叮嘱叔叔按时吃。”
姐姐显然是把买药这事儿和他说了,老李头对白铁军这才有了些许的改观,就些许啊,可不能再多了!
两位李先生共有一子一女,长子没有从事梨园行,目前也不在身边,李云娟在家陪着老两口,她可谓是“老来得女”,自然被视作掌上明珠。
李大娘瞧他们终于开始说话了,虽然看上去还有些拧巴,可心里也觉得怪好玩的,便说道:“铁军啊,陪你李叔叔先聊着,我们娘俩做饭去。”
女儿第一次把对象给领回家,吃顿饭这是应该的。
娘俩在厨房里忙活,李大娘一边干着活,一边对女儿说:“这小伙子我也看了,人长得不错,和你也有共同语言,也不像其它毛头小子那样轻浮。可我总觉得,总有一种感觉,他看着比实际岁数显成熟,倒跟你大哥差不多稳重。就是担心你比他大 4 岁,等将来你年纪大了,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到时候……”
姐姐手上不停,抬眼朝屋里看了看,说:“将来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妈,当年你和我爸那么难,处境那么危险,面对漫天风雨,不也过来了。”
李大娘也不自觉发出唏嘘之声:“是呀,你爸和我约定,不管形势怎么样变化,咱俩都不能离婚,更不许自杀,不许抛下对方跟孩子……”
李云娟眼眶瞬间红了,贴着母亲,低声唤道:“妈……”
“……”
也许是老两口曾经有过那样的遭遇,心态上也比白铁军想象中要豁达的多。
非但没有给他们设置任何的障碍,更没提任何条件,吃饭的时候,老李头甚至可以和白铁军一起喝酒了。
吃完饭,闲聊的时候,老李头才叮嘱白铁军:“按理说你这个年纪,正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努力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但我家娟儿可老大不小了。”
李云娟嗔道:“爸~!”
老李头有些心虚:“我哪里说错了吗?”
李大娘瞪了他一眼,正色对白铁军说:“你们俩的事儿,原则上我不反对,但你也得跟我们交个底,你有认真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吗?”
白铁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我正想和二位前辈打报告,这次我舅舅正好跟我一块儿来京城了,他想请两位先生吃个饭,不知道可不可以?”
第213章 进组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舅舅?这可是正经长辈!
李大娘急的都站了起来:“哎哟喂,你咋不早说呀?早知道我们该去主动拜访……”
白铁军怏怏地说道:“那什么,他还当不起您二位去亲自拜访,要是二位先生同意的话,那我下午就回去安排。”
李大娘忙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来做东,位子就定在丰泽园吧!”
“……”
8月23日,农历七月廿七,处暑。
处暑,也意味着出暑,炎热即将结束,暑气开始消退。
白志国今天中午回家,就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的,于莉饭也没做,正一个人坐在那出神。
白志国抗议地喊:“老太婆,我饿了!”
“饿了你就吃锅盖!”于莉没个好气。
白志国小心翼翼:“谁惹你了?”
于莉正气不打一处来:“你的好大儿!”
“铁军?他不是通过了《红楼梦》剧组的面试,要去演贾琏了吗?四大名着他可就演了两个了,多给咱俩长脸啊!”
于莉心累:“还长脸呢,这小子给你找了个儿媳妇,比他整整大了4岁!”
白志国biu一下就弹了起来,没错,他坐着,没用手,没借助任何外部力量,biu一下就跳了起来!
用高八度的嗓音喊道:“什么?!”
于莉扶额:“要光是这样就好了,你知道那女的是谁吗?”
白志国又坐下了,像等着听故事的好孩子:“谁呀?”
“她是高派的李先生的女儿,她母亲原先跟我是同行,工青衣,后来转评剧,论江湖地位,比我还高呢!”
说到这儿,于莉一脸愁容:“这浑小子,不声不响就给我整回来个祖宗……”
得知白铁军找对象了,白志国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气不打一处来,居然不知道跟家里言语一声,最后是酸,没错,像吃了酸浆豆腐那么酸……
白志国气的一拍桌子:“不行!”
结果于莉直接一个眼神就蔑了过来:“咋地,你想拆散他们?”
白志国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是不高兴吗?再说了,幸儿怎么办?”
于莉烦躁地站了起来:“你的儿来信说他和幸儿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那个词儿咋说的来着——他们俩不来电!信就在抽屉里你自己看吧,我去做饭!”
白志国忙说:“要不,我去做吧?”
于莉把他给扒拉到一边儿去了:“你多吃点,养足力气,等臭小子回来,给我好好修理他!还有,把那个孙贼也给我狠狠揍一顿!”
欠修理的是亲儿子,那么直白要pK的当然是那个数典忘祖的八嘎,偏偏这两个人还一起回来了,于莉气的恨不得把火车都给炸了,让他们永远也到不了终点!
等这老娘们进了厨房,白志国赶忙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白铁军的信来。他先是大略看了一遍,接着又慢慢读完,弹了弹信纸,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这臭小子,真够可以的!一个人从花州、三水、京城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还把幸儿和老四都照顾得很好。哎,吾不及也。”
“……”
列车缓缓进站,白铁军和老四打头,渡边玉坠在最后,把李幸给夹在中间,四个人背着大包小包,每个人连脖子上都挂着东西,看着都不像是做生意的,反倒是像逃难的。
去过李云娟家后,白铁军又在京城逗留了几日,主要是参加《红楼梦》剧组的面试。
相比起半年前的草台班子,现在整个红楼剧组已经走上了正轨。
导演、编剧、摄像、化妆、服装、作曲等等都已经全部到位,且这些人还全部跟着演员的培训班一起学习!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放2025年的影视寒冬,那无异于说天方夜谭。
白铁军说到做到,卖完雨伞就把当初说好的伙食补助给王服林送去了,另外20箱汽水更是早早就让人送到了香山的招待所。
托他的福,剧组最近伙食都好了不少;这不,一听他来了,王服林和任大会亲自到小山门上迎接。
他俩一个是导演,主要负责艺术,另一个是制片主任,主要负责生活,分工明确。不像西游剧组,杨节总想着独揽大权。
一见面,王服林就满面春风:“你小子,终于舍得上我这儿来了?”
白铁军心虚地直笑:“我要感谢导演大度,容我瞎折腾。”
这小子,不叫王导,改口叫导演了;不错,把位子摆的很正嘛。
他们缓缓上山,沿途都能看见三三俩俩的演员们,或在一起交谈,或手里拿着剧本,王服林介绍说:“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啊,主要的演员都已经定了,就连最晚到的贾宝玉也跟其它演员相处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你对他们,他们对你而言都是陌生的,你得尽快适应环境。”
白铁军拍着胸脯保证:“导演你放心吧,我适应性20!”
王服林虽然不懂“20”这个数字代表什么,但就凭他能搞回来几万把雨伞,并且还赚的盆满钵满这件事上,就对他有种莫名的信心。
“等最后角色定了,我们会签正式的合同,包含每一集的片酬,饭补,床板费等等,待遇应该没有杨节那边高,不过你这个大财主估计也看不上这点儿小钱了。”
这是真的,白铁军记得贾宝玉好像是拿的最高的,每集80,和六老师一样;到林黛玉就只剩下60了,宝姐姐跟她拿的一样多,剩下的小角色可能每个人就20~30块一集。
80年代拍的这几部电视剧里,《西游记》的酬劳还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毕竟他们全国到处跑,杨节又是个敢争敢抢的主儿。不像王服林逆来顺受,上边给多少他花多少……不争不抢,才是最高境界。
最后那半句话白铁军是不认得:“导演,你就别挖苦我了,钱要真这么好赚的话,全国早就处处是大款了。”
“大款”这个词儿是李冬宝第一个写出来的,特指那些先富起来的“万元户”们。
第214章 和贾宝玉做室友了
因为新颖、时髦,迅速风靡京城。
红楼剧组选角一共经过了三轮筛选,此时角色基本已经定了,白铁军都算“插队走后门”进来的了,除了十二金钗之外,好些演员都没见过他。
一路上,被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嗳,你们看见和导演一起那个人没,听说是演贾琏的。”
“我近视,他长的怎么样,像么?”
“我知道他,听说之前在《西游记》里扮演小白龙的,模样不错,看着爽利!”
紧跟着就有人调笑她:“平儿你这就开始护着了?也是哦,这不是你家琏二爷么,嘻嘻。”
饰演平儿的演员叫沈林,江苏省扬剧团的,主攻花旦;去年选角的时候,导演组觉得她清冷的气质和妙玉十分契合,便问她想不想演妙玉?
她一开始也是按妙玉准备的,可几经辗转,最后导演组还是让她来演平儿。
沈林也没有失望,反而欣然接受,觉得只要能有个角色就很好。
她在拍《红楼梦》的期间,和贾芸好上了,结果刚拍完戏,她就被调到了花州,俩人开始了长达六年的异地恋!
一直苦熬到6年后,沈林调回京城,一直到1995年俩人才结婚。
“……”
在山上有个亭子,此时里面也站着三个人。
看见他们上来,陈小旭转脸对张丽说:“那家伙来了。”
张丽闻言也远眺了一下,附和道:“还真是他。”
俩人身旁的欧阳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啥呀?”
陈小旭烦他,语气硬邦邦地怼了一句:“说了你也不知道!”
张丽对他也无感,她完全理解不了宝钗对宝玉的感情,她和陈小旭对戏的时候还好,一和欧阳对戏就显得进入不了状态。
三个人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刚被表演老师给训了,这人大家也熟悉,他在电视剧里演贾雨村。
能不训他们吗?眼瞅着9月份就要开机了,他们三个主演之间还产生不了化学反应,导演组都知道问题出在欧阳身上,只能让他们多在一起,尽快培养培养感情。
陈小旭也烦得很,平日里她和欧阳相处的还算不错,可每到排戏,也和张丽一样,进入不了状态。
欧阳也很郁闷,怎么感觉和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啊?还有,角色不全都定下来了么?怎么还有人来,新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了招待所前面,王服林说:“为了方便演员们培养默契,我们现在都是按角色分配的房间,比如凤姐跟平儿住一个屋,宝钗和香菱住一起,黛玉跟紫鹃,袭人和晴雯……你来的最晚,那个老任待会儿你给协调协调吧。”
白铁军就很好奇贾宝玉应该跟谁住一个屋,还有他是犯“任”么?西游有个任奉颇,红楼又来个任大会。
白铁军可带了不少东西来剧组,光各种小零嘴就带了足足一纸箱,用来应付这些大馋丫头;此外还跟某人学习,也带了个大号的电饭锅来,上次逛西单的时候按瑕疵品的价格买的,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
后来那个吴奇雷也是学的他们,带个电饭锅进剧组,结果就泡走了马尔泰若曦;白铁军当时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不是,若曦,你眼瞎啊!
所以啊,电饭锅这个东西就是行走剧组、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产品。
电饭锅都有了,再带点食材不过分吧,白水煮出来的没味,再带点咸盐、味精、胡椒面、花椒面、还有白大导自制的火锅底料也很合理吧?
另外,方便面他也带了一背包,他可受够了在西游剧组吃水煮萝卜的日子了……
“……”
白铁军也没想到,任大会居然把他跟欧阳给安到了一间屋子里。这可是贾宝玉啊!
任大会解释说:“欧阳来的比较晚,当时房间基本都住满了,他又是主演,导演就做主给他批了个单间。现在正好你来了,你俩就住一间吧,也省得别人说他搞特殊。”
白铁军琢磨着他最后这句话是说欧阳呢,还是在点他呢。要说搞特殊,谁能搞得过他?
就跟让蝗军跟老百姓比吃饭一样,要说吃饭,谁?也吃不过蝗军!
不一会儿,欧阳就听说了这个消息,白铁军正收拾呢,他就一脸兴奋地跑进屋里:“你好你好,听说给我分了个室友,我特意来看看,对了我叫欧阳,峨影厂的。”
白铁军跟他打了个招呼,一见面,俩人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怎么说呢,他俩是一挂的,都是眼睛特别好看;白铁军长了双杏眼,眼尾圆润,睫毛密而软;欧阳的眼睛清澈灵动,眼窝深邃,双眼皮厚实,仅通过这双眼睛,就能传递天真无邪的特质。
“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太难得了,这个时代拍电视剧的这帮导演真的都太肯下功夫了,完全是比着原着1:1去找的。
“我叫白铁军,山东省话剧团的,很高兴认识你。”
欧阳显然没听说过他,也不知道他演过什么戏,一脸好奇:“角色不是全都定了吗,你来演谁的呀?”
白铁军笑笑,缓缓吐出两个字来:“贾琏。”
“……”
说回白铁军和渡边玉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入眼处皆是熟悉的人和事,李幸眉开眼笑:“终于回来了!这几个月过得跟做梦一样。”
老四附和道:“可说呢,我也没想到我能一次横穿了大半个中国。看见了大海,还逛了故宫!”这家伙概括能力还挺强的。
白铁军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了没有?”
分钱的时候是按出资比例来分的,白铁军在征求了李幸和渡边玉的意见后,做主给老四分了8000块钱。
老四有了钱,腰杆子也硬了:“有什么怎么办的呀,大不了我就分家单过。那个家反正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那你工作呢?”
第215章 “叛徒”找着了
老四直摇头:“不干了,我明天就去辞职。李乘如跟老计不是要去花州么?我也想去。”
他们这是让渡边玉给收编了,过去帮他,回头还要跟他一起上八嘎家去。
就是在原时空,计春华这时候差不多该接到《南北少林》的片约了,但这家伙这次发了财,正雄心勃勃,还会不会去演一个大反派,还是个配角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演正面人物,演主角。
渡边玉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本来还想着劝你跟我一块儿干呢,我喜欢你小子,踏实,肯干,我手底下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见老四把事情给安排好了,白铁军这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事别硬扛,更别想不开,撑不住了就来找我。”
老四重重点了点头:“管!”说完便背着行李朝家去了,背影看着有些悲壮……
渡边玉没比他强多少,近乡情怯,一路上问白铁军八百回了:“你妈打我,你会拦着吧?”
白铁军答应的好好地,可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给于莉一个拥抱,就听她淡淡地说道:“把东西放下,你先上幸儿家去,我不喊你,你别回来。”
渡边玉拼命在后边儿给他打眼色,两只大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忽闪忽闪……
白铁军乖乖听话把东西放下,看都不看他老舅一眼,就上隔壁去了。
渡边玉也想跟去,就听他姐姐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来一下。”
渡边玉彻底绝望了,小眼神凄惨地盯着姐夫……mayday、mayday!炼狱Act2dpS250、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然后就在白志国爱莫能助,以及略带着歉意的目光下,被于莉一把给薅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时不时还伴着几声惨叫……
“轰隆”、“咣当”、“啊!”每传来一声动静,白志国在外头就眯着一只眼睛,抖动一下,太残暴了!
孩子们回来了,尤其是李幸,头一回出远门,还一走就是两三个月,非但没瘦,看着反而还胖了一点儿?
她妈自然非常感激白铁军,直言都是他照顾得好,张罗了一桌子好菜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同时更是想问他:“铁军啊,你李叔咋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西游剧组自打出了杨节被举报卖票那件事儿之后,又辗转绍兴、宜兴、苏州、镇江等地拍完了《坎途逢三难》和《囚困五行山》。
李乘如就是在宜兴被踢吧走的。
7月1日,剧组赶赴河北,在清西陵、苍岩山、福庆寺等地补拍“唐王送行”、以及“放生池”等戏份。
8月13日,也就是奥运会闭幕的次日,剧组回京,前往育英中学,在用他们体育馆改造的摄影棚里集中拍摄前三集中“兜率宫”、“蟠桃会”、“御马监”、“蟠桃园”、以及“炼丹炉烧孙悟空”等戏份。
白铁军不在剧组,还这么清楚,当然是李洪昌告诉他的。
他们还见了一面,李洪昌见到自家闺女,当时就心疼的不行:“晒黑了,也瘦了。”
一旁白铁军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李幸她本来就不白好不好?
见到渡边玉,李洪昌也很是感慨:“老听于莉提起你,但是没见过,感谢你把三个孩子给照顾的这么好。”
渡边玉还挺谦虚:“哪里哪里,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我真没做多少事情。”
看到老四,李洪昌也问了跟白铁军一样的问题:“你工作怎么办?”
“……”
寒暄完,他把白铁军和李乘如给叫到一边儿:“你俩干的好事儿她都已经知道了。”
白铁军无所谓的很:“知道知道呗,我一没偷二没抢,通过合法生意赚钱,她能把我咋招?”
李洪昌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听说你还请了十二金钗来给你宣传。”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王服林早给他提过醒了。
“我不仅请了十二金钗来宣传,我还要去《红楼梦》剧组呢,这些事儿李叔你不都知道吗?”
李洪昌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问题是她不知道呀。”
白铁军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剧组像他这样有戏就去拍,拍完就走的演员多了,他又没卖给剧组。
他是按集拿片酬的,又不像林志迁那样按月领工资的。没戏拍的时候,他想干什么,杨节管不着!
白铁军是没事儿,李乘如可就惨了。
李洪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说:“你说说你啊,明明能力,智力都是顶级的,怎么偏偏就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呢?”
李乘如一百个不服,他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他交友广泛,跟方方面面都能搭上话……
李洪昌一语道破:“她当众说你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还说你不求上进,自甘堕落下海做生意去了,不仅自个儿堕落,还把铁军、李云娟、张箐也给拉上,陪你一块儿卖什么雨伞!”
“什么?!”李乘如差点儿没蹦起来:“不是,她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谁啊?他和白铁军到底是谁拉着谁啊,还有李云娟和张箐明明是白铁军,怎么也算他脑袋上了?
李洪昌冷哼一声:“还没完呢,任奉颇还说你就是那个叛徒,就是你把剧组的机密透露出去的,还说你早就跟别的导演有一腿了,成天眉来眼去的。”
说到这儿,李洪昌都不落忍了,拍了拍他的膀子,安慰他道:“咱这剧组,你怕是不好回了。”
李乘如呆立当场,脸上表情丰富的都可以开染坊了……
他从82年就开始跟着杨节,事必争先,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交给他的每一件事都办的漂漂亮亮,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难怪李洪昌说他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了,李乘如不甘心地问:“就没人给我说话?”
李洪昌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216章 比刚才胖了
李乘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六老师、马德华不帮他说话也就罢了;凭什么连闫怀礼都不帮他说话啊?当初还是他推荐闫怀礼进剧组的呢!
还有徐少华,他俩平时多铁啊?李乘如有啥好事儿都想着他;还有那帮班底……
李乘如越想就越寒心,在这种涉及到栽赃陷害的大问题上,居然没一个人帮他说话,一个人都没有。
多么,可笑。
不理破了大防的李乘如,白铁军继续向李洪昌请教:“她还说我什么了?”
“那倒没有,就是对你搭着别的戏很不满,可又不好再说什么。”
白铁军悄悄问李洪昌:“李叔你还听到什么别的传言没有?”
李洪昌都有些惊讶:“你小子还干了什么好事儿?”
白铁军心里就清楚了,看来在御下这件事儿上,王导比杨导可高明了不止一点儿。
他赞助剧组2000块钱这事儿,只有他、计春华、以及王服林他们三个人知道;但他给剧组拉了20箱汽水这事儿,知道的人可就多了,最起码十二金钗都知道。
这么多人知道的事情,都没有传出去;反观西游剧组,连新来的剧务给杨节拉了一车干的冰块回去这件事儿都能传的人尽皆知……
哎,她自以为掌控了整个剧组,殊不知早就让人给渗透成筛子了!
李洪昌还吐露给白铁军一个情况:那就是杨节在这节骨眼上可没空找他来算账,她自己都焦头烂额呢。
怎么个事儿呢?原来她刚一回京,就被台领导给叫去了,让她写份检查!
杨节莫名其妙:“为什么?”
台领导说:“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带着剧组在外面私自搞演出赚钱!”
杨节反驳:“我没有,你别瞎说!”
结果人家直接拿出来一封举报信:“你自己看看吧,是冷水江的一名群众写信揭发的你!”
杨节当场气坏了,大声说道:“我没卖票!事先没人告诉我,事后我又没拿钱,我凭什么写检讨!”
白铁军都无语了,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李洪昌也觉得挺可乐:“谁说不是呢,台里面坚持让她写检讨,并对情况作出交代。她呢,非说自己没错,给你交代什么?还说自己没时间,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李洪昌点上烟:“可这回,台领导也动了真火了,非要让她向组织说明情况不可,于是就僵持住了。”
白铁军心里就有数了,他原本还想着见机不妙,就第一时间开溜回山东呢。
李洪昌亲耳听见从白铁军嘴里说出他们这次挣了多少钱之后,也不淡定了。
乖乖,这年头一个“万元户”都能上报至吹嘘一番了,他们竟然成了“百万元户”?说出去谁信啊!
李洪昌紧张得不得了:“你赶紧换个地方住!”
这孩子心可真大,挣了这么大的一笔巨款,竟然还在这么个破败的小院里住着,还是社会经验太少!
白铁军宽慰他说:“李叔你放心,我们这儿一来人多,二来这一片治安也还好,我们平时又比较低调,没几个人知道我们住这儿。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问题了,我们这两天就走。”
李洪昌连招待所都不回了:“今晚上我也住在这儿,人多力量大。”
“……”
于莉让白铁军把他从离家之后的经过事无巨细都给说了一遍,很多关键的地方,她还会追问,听到最后才感慨地说道:“你李叔说得对,你呀就是太年轻,没有社会经验,多危险呐!”
说完就骂渡边玉:“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不知道提点他啊?”
渡边玉百口莫辩,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白铁军看他好像也比刚才胖了一点儿……
于莉伸手在白铁军头上拍了一记:“这几天不许出门,就给我在家里待着。”
白铁军就跟接旨似的,态度那叫一个端正:“遵命!”这死出,成功把于莉给逗笑了。
好大儿回来了,弟弟也回来了,于莉尽管矢口否认渡边玉的身份,但她没第一时间给他打出去,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李幸家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她妈主动提了一杯:“铁军,阿姨敬你一杯,感谢你带着李幸赚了这么多钱,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全在酒里了!”
说完,手腕一扬,把酒杯给举的高高的,一条亮银色的水线就跟用尺子量过似的,笔直笔直倒进了她的嗓子眼里。
于莉赶紧拦着:“好了淑芬,他一个小辈怎么当得起;再说了,他和幸儿从小一块儿长大,有好处带着幸儿,那不是应该的吗?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也端起酒杯来,把里面白酒一饮而尽,熟练地亮了亮杯底。
一回头,看见渡边玉了,大怒:“你怎么回事?把杯子给我端起来!”
渡边玉连忙端起酒杯,敬了李幸她妈一杯,结果一杯白酒下肚,从嗓子眼辣到肠子眼,一张脸都扭曲了。
他们八嘎那边儿是喝清酒的,他在阿广那边都喝红酒,好久没喝过这么高度数的白酒了。
白志国幸灾乐祸:“看把他给辣的,哈哈哈。”
于莉一脸蔑视:“下回你坐小孩儿那桌。”
渡边玉看了看白铁军,又看了看李幸,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也没有了顾忌。
李幸她妈起了个头:“那个铁军呀,我们家幸儿分的会不会太多了,要不你还是……”
白铁军在桌子下头踢了渡边玉一脚,他连忙会意地说道:“大姐,这怎么能允许呢!钱是我们大家一块儿出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实话,我还嫌分给幸儿的少了呢!”
淑芬忙说:“千万可别这样说,我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罢,转向白铁军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大事,等你李叔回来,我让他亲自感谢你。”
白铁军也连忙端起酒杯:“阿姨,你这不是抬举我么?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感谢你大力的支持,这杯我敬你!”
说完,也酒到杯干。压力又给到了渡边玉这边,于莉的眼神又看了过来。
第217章 房价
渡边玉脸色有些为难,但还是一咬牙,端起杯子来一口干了……
这顿饭还没吃完,渡边玉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白铁军把他扛回自个家去了,回来发表了一番感慨:“还行,我老舅好歹坚持到热菜上桌了。”
桌子上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轰”的一下笑了。
白志国更是把这话给记住了,回头再跟团里人喝酒,老嘲讽人家“坚持不到热菜上桌”……
“……”
回到自己家,于莉才冲白铁军招了招手。
白志国也很狗腿的搬了个凳子坐在他们娘俩身边。
于莉小声地问:“铁军跟妈说,这些钱你打算咋花呀?”
白铁军一脸哭笑不得:“妈,你这么小声干什么?”
于莉干咳了一声,不疼不痒打了他一下:“这孩子!”
白铁军说:“别看我们挣得多,但是钱不转变成财富就是废纸一堆。而且这次是舅舅出了大头,其中大部分也要交给他,继续扩大再生产,这回我们要狠狠赚八嘎的钱!”
于莉想了想说:“你就这么放心他?”
白铁军瞅了瞅她胳膊上的大金镯子,不说话;于莉心虚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狠狠地瞪了她的好大儿一眼。
于莉又看了看白志国的脸色,见他始终在一旁傻乐,忍不住又掐了他一记:“别说你那山东快书了,去跟着他,省得那王八蛋卷了咱家的钱跑了!”
白志国乐极生悲,五官都扭曲了……
白铁军说:“妈,回头我先给你拿笔钱,你去买套房子。”
“买房子?”于莉很是纳闷:“你这孩子说什么糊话呢,国家不让买卖房子!”
“明面上是还没放开,但私底下早就开始了。我的意见是趁着现在便宜,咱们买套大房子,你不是老羡慕人家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了么。”
白铁军说的就是专家楼,当时专门给乌拉的专家盖的,小二楼,有地上车库,有客厅,有厨房,有地下室,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后来这都是给干部住的,但是他们现在更爱住新修的那种楼房。
5层楼,一栋房子有3个单元,每一层住3户人家,厨房和厕所都是自己的,还有前后两个阳台,冬天有暖气是夏天有电扇。
来自未来的白铁军太清楚将来房子能涨到一个什么夸张的价格了!
就拿他们住的这片来说吧,均价20,748 元 \/㎡,买套65平方的房子要144万;多数小区集中在-元这个区间!
至于京城,那就更夸张了,北5环8-10万,东五环6-7万……就连最便宜的南五环,也就是房山、大兴那一带也要3-5万元一个平方啊!
白铁军穿越之前就连东五环外的通州都涨到6.2万元一个平方了。
有钱了赶紧在京爷家买房子,这是穿越者的基本共识好吧。
当然,他现在就是告诉于莉,房价将来能涨到2万一个平方,她也不会信的,所以白铁军干脆用干部楼来诱惑她。
于莉果然心动了,问白铁军:“那得花多少钱呀?”
“我估摸着有个六七千块钱也就够了。”他想到了“三三制”补贴售房政策,个人付3分之1,单位和公家补贴3分之2,这项政策1984年已经接近尾声。他们正好赶得上。
一套专家楼,价格300-400元 \/㎡,个人实付的部分大概在100-130元这个区间。
价格还不是主要制约,更难的是得用内部特殊渠道购买,还得对单位有一定特殊贡献才行。
恰好,于莉就符合这个政策,两口子一块儿使使劲,再多给一部分钱,也就办下来了。
于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咱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挺好,我跟你爸也不是贪图享受的人,这笔钱还是留着给你娶媳妇吧。”
一说到这个,于莉就气不打一处来,冲白铁军招了招手……
白铁军不明就里凑了过去,就被她一把扯住了腮帮子:“你说你怎么就找了个比你大4岁的对象,你要气死我啊?”说完就把他的脸往两边扯。
白铁军被她扯的像仓鼠似的,又不敢反抗,只能替李云娟说好话:“她长得漂亮,对我又好,关键我们还有一样的理想信念……”
这时候小年轻搞对象,确实带着浓厚的精神契合的底色。“共同的理想信念”也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扎根于时代的奋斗共识,对精神追求的看重,对做人准则的认同。
只可惜,后来……
白铁军把自己的打算说给父母听:“妈你听我的,咱家先搞定济南府的房子,完了我上京城再想办法寻摸一套房子,将来都能升值!”
于莉都有些诧异,这小子考虑的这么长远么?也是,他将来万一要是真跟李云娟结了婚,总不能死皮赖脸的住人家里吧?
而且买房子置地历来都是最稳妥的投资,这臭小子那句话说的挺多,钱只有变成房子、变成地那才能叫财富呢,否则就是放在银行里的一堆纸罢了。虽然现在存死期的利息挺高的,5年有10.8%,比2025年高了接近10倍!
但是比起房价的涨幅速度,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
次日一早,白铁军正在家里吃豆浆油条呢,李幸就过来了:“听说了么,昨天老四家闹的鸡飞狗跳。”
白铁军顺手递她一根油条,李幸扯了一口说:“老四他妈昨晚上把他三个哥哥都给叫回来了,说什么今天都要押着他上单位去给领导写检查、作保证,请求领导原谅他的错误,让他把工作给保住。”
白铁军问她:“不对呀,你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
小青梅一脸得意:“我早上碰见咱俩的老同学了,我听她说的。”
老同学啊,这就难怪了!70、80后这一代人里边,小学、初中的情谊反倒是最牢固的,玩得好的能维持几十年,越久越醇厚;可如今好些孩子,刚考上高中就把小学、初中的同学群全退了,往后便断了往来,再无交集。
第218章 招魂法师
在他们眼里,那些小学、初中的同窗从来不算真正的同学,顶多算是求学路上的竞争对手;唯独高中、大学的同学,才是他们打心底里认可的 “同窗”。
白铁军问:“你打听出来老四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
李幸叹气:“听说让他妈给关起来了,说是老四一天不回去工作,就休想出房间半步。”
白铁军也跟着叹了口气:“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老四被选进了足球队,他妈也是大闹了一场。为了逼他退出足球队,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上学。”
他对面的渡边玉听的直摇头:“这管的也太过了吧,都是成年人了,搁以前老四这个岁数都当爹了!”
李幸也很感慨:“幸好我妈不这样。”
下午的时候,老四来了,光着脚,穿着跨栏背心和一条平角短裤。
一见着白铁军面,就说:“快给我找件衣裳穿。”
白铁军找了件旧衣裳给他,老四连忙套上了,才捂着脸说:“又让你看笑话了。”
“咱俩之间说这些干嘛?”
“哎,我又逃出来了,孑然一身。”
难怪这家伙回家前一定要把户口本、介绍信、还有钱全都放白铁军这儿了,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几天前才举行了首批身份证的发放仪式,真正普及要等明年9月份之后了,在此之前,坐车办事主要靠户口本和单位的介绍信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白铁军挺诧异:“你怎么出来的?”
“翻窗户啊!”老四理直气壮。
“你?疯了,你家住三楼!”
“那怎么了,我不是全须全尾的下来了。”
老四已经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更想要活出个人样儿来了,他妈已经彻底掌控不了他了。
“……”
老四怕他妈上这儿来找他,从白铁军这拿了东西就匆忙走了,他打算先买票进京找李乘如去,先后脚的事儿。
晚上下班时间,老四他妈果然来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间……
他妈当着楼上楼下这么多邻居的面,质问白铁军:“我们家老四呢,是不是你帮着他逃出来的!”
白铁军反唇相讥:“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他从自个儿家出来要用逃的?”
老四他妈被说得一愣,她没想到白铁军居然会这么回答。
那当然了,后世那么多经典例子,早教会了白铁军绝不陷入“自证陷阱”。
李幸听见动静,刚伸出个头来,就让白铁军给按回去了,这会儿出来添什么乱!
老四他妈一看见李幸,就破口大骂:“你这只骚狐狸,就是你把我家老四给勾搭跑的!班也不上了,工作也不要了,我跟你拼了我!”
这老娘们,骂的可真够脏的。一边骂,还一边儿往上扑,她想对李幸动手!
李幸哪经历过这个,小脸顿时唰白唰白的。
白铁军斜迈一步就拦住了她,膝盖一别,手上一拧,老四他妈就直接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地上了。
她都愣住了,等回过神来,直接盘腿往那一坐,双手拍打膝盖,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哎呀,杀人啦!小兔崽子打死人啦,小辈动手打长辈啦!你们这两个狗男女不是人啊,两个王八羔子啊!”
渡边玉捏着拳头就从屋里出来了:“哪来的老东西,上我们家门口撒泼来了?”
白铁军一把给他抱住,指着老四他妈,笑眯眯地:“老舅快看,招魂法师。”
渡边玉错愕:“啥法师?”
李幸躲在白铁军后面,正抹眼泪呢,见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笑,也是无奈的很,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衣角。
白铁军回手反握了过去,大手包裹住李幸的小手,明明没说话,可又像是什么都说了,李幸瞬间就不怕了,怒气值开始蹭蹭地往上涨。
老四他妈抬起右手,有固定节奏似的扬起、落下拍打膝盖;再扬起、再落下……
中间停顿的时候,就开始骂。骂白铁军是小兔崽子,骂李幸是骚狐狸,渡边玉恨不得上去撕烂她嘴,真当家没大人了,是吧?
李幸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有心还嘴吧,可让她骂的这么难听,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跟渡边玉想一块儿去了,要不还是直接动手吧,能动手咱就憋吵吵!
偏偏白铁军就跟魔怔了一样,拉拉拉住他俩,不让他俩上前。
正较劲呢,渡边玉突然听见前方“哎哟!”一声,传来一声惨叫!
急忙回头,才发现原来是李幸她妈一把薅住了那老娘们的头发,咬着牙把她往后拖!
李幸她妈破口大骂:“姓张的,你才是骚狐狸,你从16岁就开始在外头勾男人!到你结婚前,最少跟5个男的好过!臭不要脸,你还敢欺负到我闺女头上来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老四她妈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牛劲,方才纯粹是大意了……
他一边跟李幸她妈撕吧,一边破口大骂:“姚淑芬,你就是一只骚狐狸,你男人不在家,你就在外头勾搭男人,给他戴绿帽子!你这只大骚狐狸还教出来一只小骚狐狸,把我家老四都给拐跑了,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我搞臭……啊!”
忽听得一声惨叫,紧跟着就是一声大耳帖子的脆响,“啪”!白铁军看的分明,于莉上来就给了老四他妈一个嘴巴!
姚淑芬一看来帮手了,更是玩命薅老四他妈的头发,于莉咬着牙,抬手就抽,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往老四他妈脸上抽!
那架势,那劲头,看的这些围观群众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铁军更是看的叹为观止,恨不得进屋去拿照相机,把他妈这副英姿给拍下来。
小青梅也有些傻眼,在她眼里端庄了一辈子的于莉,居然有怒发冲冠的时候。
于莉一边打,一边质问她:“你说谁是小兔崽子呢?骂谁小王八羔子?我让你骂!”
大伙这才记起来,于莉最心疼她这宝贝儿子,从小到大,谁要是敢在背后说白铁军坏话,她就记仇!
老四他妈,这是犯她手里了呀……
第219章 留给这个时代的礼物
邻居们最后是让白志国给劝开了的,又喊渡边玉过来搭把手,好不容易才把三个女的给分开。
老四他妈看起来那叫一个惨哟!披头散发的,头发被薅下来好几缕,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李幸她妈也受了点伤,脸上被她剜了两个口子,李幸正抱着她,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见人家当家做主的回来了,一旁还有个渡边玉虎视眈眈,老四他妈也泼不起来了。
白志国质问他:“你家老四跟铁军、幸儿都是光腚娃娃,全是在咱眼跟前儿长起来的!我寻思着咱两家关系一直不孬啊,你今门儿这是想咋着?给我个说法!不然我这就找你家老赵说道说道去!”
老四他妈平时就是个泼妇,能豁得出脸去撒泼,可涉及到她家老赵,她还得是顾全自家老爷们的面子。
她罕见地气势一软,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我家老四跑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我才来问问。”
渡边玉破口大骂:“嫩娘!有你他妈这么问地么?你这是来找挨揍啊!”
他可不管这两家的面子,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姐夫当嘴替。
等老四他妈灰溜溜走了,白志国才叫过白铁军和李幸,很生气:“怎么回事?”
白铁军把老四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又怎么来找他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于莉都替他抱不平:“摊上这么个妈,这孩子可真是命苦!”
家大人开始做饭,白铁军怕李幸胡思乱想,索性陪着她。
白铁军本以为她会很在意老四他妈说她是骚狐狸,说她勾引了老四,说她是个贱货,会想不开,会钻牛角尖。
谁知小青梅却冷不丁问他一个问题:“我的手和李云娟的手,谁的握着更舒服?”她半转过身,双手背在背后,踮起一只脚,一脸俏皮。
白铁军拉过椅子就坐下了,一点儿也不惯着她:“握着你的手,就像握着我自己的手。”
李幸大怒,从旁边抄起一本比砖头都要厚的书来就往他头上拸!
吓的白铁军一把给抢过来,看了一眼封面:“《红楼梦》?这本可以,有深度,不仅有插画,还有拼音,适合你。”
李幸登时就跟他打成了一团……
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于莉冲姚淑芬努了努嘴:“瞧瞧他俩,感情多好呀。”
姚淑芬也说:“那可不,姓张的他家是没有镜子么?也不撒泼尿照照,就他家老四那副德行,我家幸儿能看上他?”
于莉叹了口气:“偏偏他们两个就是不来电,哎!”
姚淑芬听的一愣:“来电?这个说法还怪有意思的,他们俩可不就像是突然就停了电,结果半天也不来电似的。”
边上白志国提醒她们说:“老赵他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在你俩手上吃了亏,转过天来还不得到处去嚼舌根子,指不定背后怎么编排铁军和李幸这两个孩子呢。”
于莉一脸不屑:“她敢,我撕了她嘴!”
姚淑芬也撇了撇嘴说道:“姓张的有句话说的没错,我家幸儿是让你家铁军给拐跑的,还一走就两三个月,你家就该负责!”
于莉冲她挤眉弄眼:“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姚淑芬气的放下锅铲:“明天就让他们两个结婚,你把1000块钱的彩礼给我准备好,还要金戒指、耳环、和项链!”
于莉郁闷地一菜刀把黄瓜给拍的稀碎,9月初这是最后一茬了,比夏天的黄瓜个头小,皮也厚,但是水分足,黄瓜味浓,搁上蒜泥、醋、盐、再滴两点香油这么一拌,别提有多爽口了。
于莉很不甘心地说道:“我都不知道幻想过多少回你这样跟我讨论彩礼了……”
“……”
还真让白志国说着了,第二天他们就收到风声说老四他妈到处说李幸的坏话。逮谁跟谁哭诉,说他家老四让李幸这只骚狐狸给拐跑了。
还有白铁军,说他跟李幸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偏偏他们家老四傻,还掏心掏肺地对那只骚狐狸好……
白铁军总觉说:“这不就是舔狗么?”
渡边玉也是第一回听说,一边准备绳子跟麻袋,一边儿问他:“你给我详细说说。”他准备去套老四他妈麻袋,像这种事儿起风的时候他没少干,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都。
白铁军当着李幸的面就说:“就是那些不顾自身尊严与底线,单向且卑微地讨好、付出,却难获对等回应的人。”
小青梅反唇相讥:“你对李云娟就是这样么?”
白铁军大怒:“胡说八道,她先追的我,小伙我长的这么哇塞!”
渡边玉没孩子,特别愿意看他俩斗嘴,怎么看都不够。
白铁军先是批判了一番舔狗,紧接着就上升高度:“不过可惜,这一个时代的舔狗,就是上一个时代的伟大女性,那些真真正正的伟大女性,留给这个时代的礼物。”
渡边玉仔细琢磨了一番这句话,笑呵呵地说:“这个角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继续说。”
“绝大多数所谓的舔狗,其实都有一个伟大而温柔的母亲,她们既保留了古时候的传统美德,又具备了现代社会的生产力。”
渡边玉就跟捧哏似的:“我懂我懂,妇女能顶半边天!”
“没错,这就形成了咱们历史上最全能的一代女性,吃苦耐劳,温柔贤惠,不仅顾家养育孩子,在工作上也不输男性,能很好地完成生产任务,简直就是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白铁军喘了口气:“也正是因为上一代伟大女性的优秀,我们从小到大都看在眼里,再加上社会对女性的高度尊重,结果就导致下一代的男性错误地认为所有女性天生都是这个样子。”
渡边玉懂了:“所以他们才会蠢到放下一切原则,甚至卑微地去祈求,也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白铁军给他点赞:“老舅你总结的太到位了。所以啊,我敢断言,我们这代人之后,还想要再出现新一代的舔狗,绝无可能!”
第220章 尤二姐
李幸忽然就明白了,这家伙长的人模狗样的,加上还这么擅长吹牛逼,还让他和两个漂亮的女演员待在一个地方两个多月,他要是不趁机勾搭上其中的一个,都对不起他的遗传基因!
而她呢,通过昨天的问话,也终于确定,自己和他就是不来电 —— 即便手拉着手,也没有那种心怦怦跳的感觉。她对李云娟的情绪,恐怕更像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被人抢走后的嫉妒。
※※※※※※
“啊~疼、疼、疼!”
在招待所一间房间改成的练功房里,钗黛正被人像摁猪那样摁着,狠狠地掰着后腿,前脚跟还垫着三块砖。
白铁军和一旁的欧阳感慨道:“幸亏咱们男演员不用遭这份儿罪。”
欧阳非常认同,狠狠点头说道:“没错,你看小旭都哭了。”
白铁军连忙去看,果然陈小旭嘟着嘴,眼泪都下来了。
形体老师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狠狠地掰着她说:“别企图蒙混过关,这就是偷懒的下场!”
陈小旭欲哭无泪,谁知道马上都要动身了,还搞突击检查啊!
她旁边的张丽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也被掰的开始怀疑人生,关键周围还站着一帮幸灾乐祸的家伙,真的好气啊!
随着白铁军正式住组,全剧一百六十多个角色也总算正式敲定。除了个别演员临时可能还有调整之外,大的框架已经搭好,不会再动了。
《红楼梦》剧组也总算是开始有了热度,多家媒体争先恐后前来采访,李冬宝更是申请了一个专栏,连载了好几期,每一期更新对演员的采访。
今天对王服林、对整个剧组都很重要,台里要来验收工作成果,并且明确指出,要给主要演员录一期电视节目。
他们下午来,这不上午王服林就忙活了起来,务必要让演员们以最饱满的精神面貌迎接台领导的到来。
他们“宝黛钗凤”这四大主演首当其冲,天没亮就被折腾起来,开始突击检查。
白铁军也有份,他是二十四位主要演员之一,不过也不重要,基本就是最后拍合影的时候过来凑个数。
电视台的人一直到午后才过来,白铁军看着这帮人扛着灯,举着柔光箱,拿着反光板,很想去告他们……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王服林,老王心虚地挠了挠鼻子,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跑了。
难怪这帮人这时候才过来了,解决了灯光的问题,啥时候不能拍啊?
拍摄的地方选在香山公园里,就是后来黛玉定妆照那个经典的坐在白石桥的栏杆上,手拿书卷,微微侧目,眼神似怨似泣……
白铁军本以为王蕴琦就是数一数二的猛将了,她把西游记剧组的妆造水平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没想到还有狠人,红楼剧组的服装丝毫不输给她!
看看她给张丽准备的这套衣服就知道了:一身淡黄色的褙子,对襟绣着团花,这年头可没有工业化刺绣,全是手工绣的,据说这一朵花就得一个绣娘,绣上一天!
这一身衣服,完美衬托出了宝钗丰满、端庄、大气的基调,比后来各版本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后来的妆造浅薄的只知道薛宝钗是冷美人,吃冷香丸,住雪洞一般的屋子,所以就一味的给她穿一身素净的白,包括仙侠也是,所有神仙都穿一身白,选的女演员还都是些白幼瘦……
宝钗是寡语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但她自己也说“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
一身素白,完全体现不出这个人物的复杂性。
“……”
白铁军今天也见到了和“他”有关的几位女演员,饰演王熙凤的邓洁和饰演平儿的沈林已经见过了;饰演尤二姐的张茗茗这还是头一回见,白铁军对她也挺好奇的,她是整个红楼剧组“消失”的最彻底的一位。
后来剧组重聚也从未见过她的身影,她也没有开通任何社交媒体账号。就连剧组的人也说张茗茗从来没联系过她们,也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只知道她去了鹰酱家。
白铁军本以为平儿的性子就挺像卡皮巴拉的了,情绪稳定的很,让演谁演谁,有个角色挺好,就是被淘汰了,也行。
直到他见到张茗茗才知道,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卡皮巴拉,不仅不争不抢,还天生胆小。
他想起来一段八卦,据说王服林去歌舞团挑演员,正跟他们团长在练功房商量今天中午吃什么呢,突然一个清瘦的女生就闯了进来。
一看见练功房里有人,立刻条件反射般的满脸通红——她就是着急来拿饭盒去干饭的张茗茗,她低着头都不敢看王服林,匆匆拿了饭盒就跑掉了。
王服林看着她弱柳扶风的背影,一拍脑袋,这不就是尤二姐本姐么?没有丝毫犹豫就朝歌舞团要人。
张茗茗进了剧组培训之后,也是命途多舛,先是摄像老师建议她演鸳鸯;可练了没多久化妆老师又建议她演麝月;可王服林却始终不为所动 ,坚持让她演尤二姐。
面对这么频繁的角色更换,换陈小旭早炸毛了,可她却始终温顺的接受安排,从没说过半句怨言。
后来网上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其中最广为流传的就是说在87版《红楼梦》播出后,张茗茗凭借出众的扮相和天生柔弱的气质,简直把那个温柔和顺的尤二姐给演活了。得到了全国观众的一致好评。
可只有张茗茗本人在看完了电视剧后眉头紧锁——过去她总以为性子柔顺一些没什么,逆来顺受也不算个事儿。
可当她看到剧中尤二姐因为过于柔顺和隐忍,最终所托非人,落得个备受折磨,吞金自尽的下场后,她的价值观都动摇了。
她想到自己,倘若一生顺遂,那么性子柔弱一些倒也无妨;可要是和尤二姐一样,身处困境或者遭遇坏人,那脆弱的她要怎么去度过这场劫难呢?
于是她悟了,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要跟过去的自己断舍离,跳出舒适圈,重新开始。
可白铁军却觉得,真相未必就是如此,网上这些传言听听也就罢了。
第221章 你咋不早拿出来?
还有一个和贾琏有交集的女人,就是多姑娘,多浑虫的老婆。原着里说她生性轻浮,最喜拈花惹草,宁、荣二府之人,都得入手。
这个角色本来就不讨喜,加上又是次要人物里的次要人物,因此没人愿意演。
但是这个角色又特别重要,要是少了她,很多剧情就没法连贯的起来;尤其是晴雯被王夫人撵出贾府,卧在病榻上十分可怜的时候,只有多姑娘一个人在照顾她,还对贾宝玉说出那句:“可知啊,这人的嘴是一概信不得。”
也只有这样一个平时被晴雯瞧不上,甚至尖酸刻薄的女人愿意来照顾她。
多么,讽刺。
不得已,王服林只好找了剧组的剪辑师客串。这名女同志前儿白铁军也已经见过了,相貌非常有特点,用导演的眼光来看,就是标志感特别强。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导演选角,演员具有标志感都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因为容易被人记住。
后来网上还有人说,这个角色是男扮女装的,白铁军可以证明,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女的,必须是女的!
“……”
说是宝黛钗凤四大主演,可等前面那三个拍完节目了都下午了,饰演王熙凤的邓洁还眼巴巴地在那等着呢。
她还踩着增高鞋,穿着勒的慌、但是能拉长整体身形的衣服,梳着高发髻,身高才勉强看着像一米六五的样子。
那三个到附近的回廊休息去了,陈小旭还抱怨:“怎么拍个电视节目这么累呀!”
张丽也跟着附和:“我感觉膀子都快要断了……”
两个小蹄子一个在那慢悠悠地拧腰,一个在那轻轻捶着膀子,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恨得邓洁牙直痒痒。
这俩人都化着全妆,戴着配饰,动作都不敢大了,偏偏还相互打趣,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
显得欧阳,倒像是多余的……
白铁军正看的起劲,就听旁边一个幽怨地声音:“看够了没有?”
他接过凤姐手里的团扇,帮她扇着风,大大方方地承认:“多美呀,就像钗黛来到了人间。”
邓洁好奇的点也让白铁军意想不到:“你为啥把张丽排在陈小旭的前面,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
白铁军没好气地一把将团扇塞回到她的手里:“你知道什么呀你就知道!”
8月末,9月初的京城,依然很热。尤其到了傍晚,暑气更像是不甘心被压下去似的,又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热天还把自己裹的这么厚实的傻子,欺负人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邓洁团团围住,热的她拿着团扇一个劲地猛扇。
她嫌戏服的领子扎的太紧,忍不住用手去扯,只为了把风往衣服里面扇扇。
看她难过的样子,白铁军也觉得热得不行,无可奈何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递给她:“拿着。”
“什么呀?”邓洁好奇接过,白铁军在那东西上面摁了一下开关,顶端便升起三片扇叶,呼啦啦地转了起来。
邓洁双手抱住,生怕被人给抢走似的,对着自己脸,一个劲地猛扇。
白铁军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团扇,轻轻拍了拍放在一边儿,邓洁斜眼笑:“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不一早拿出来?”
“我就做了一个,再说了,我要是早点拿出来,还能轮得着你?”
邓洁手里拿的正是后来群演人手一个的手持mini小风扇。用两节五号电池供电,白铁军还特意把扇叶做成了可折叠的,便于收纳。
白铁军说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别看她在戏里是那个粉面含春威不露,宛若神仙妃子般的“凤辣子”,可实际上邓洁在剧组的人缘并不好。整个剧组上至主任,下至演员,很多人都不看好她,对她的态度也总是轻慢,那些小演员们做什么都不叫她一起,也不愿意跟她一起搭戏,隐隐有股要排挤孤立她的意思。
就连化妆师都敢欺负她,她第一次化妆的时候,那人直接问她要试谁的戏?邓洁回答“王熙凤”,结果那名化妆师直接“嗤”了一声:“你?王熙凤?”
邓洁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名化妆师当时随便给她找了一个发冠,妆化的也很随意,最后出来的造型相当丑。
可以说整个剧组,只有王服林一个人从头到尾一直在鼓励她,给她信心,并且最后力排众议,坚决要用她!
但凡他要是稍微动摇那么一点儿,邓洁就铁定会失去这个角色。
不过好在到了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
终于轮到邓洁去录节目了,白铁军闲来无事索性也跟过去凑热闹。
台里的工作人员见他往“王熙凤”跟前一站,两个人竟然格外的般配,忍不住问他:“你在戏里演谁啊?”
白铁军言简意赅:“贾琏。”
摄影师激动地一拍大腿,他俩还真是“两口子”!王服林选人的眼光也太毒了吧!
他忍不住兴奋地冲白铁军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俩搭段戏吧?”
白铁军冲邓洁挑了挑眉,邓洁回瞪了他一眼,把摄影师给激动的……
这两个人,太有感觉了!拍,必须拍,他敢保证,回头这节目播出去肯定好评如潮!
就这样,俩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录了段小节目,正拍着呢,白铁军忽然感觉到脸上多了些许凉意,抬头一看才发现云层压的很低,天空也变得沉暗,凉风骤起,吹散了暑气的同时,也吹的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嗓子:“下雨啦!”
然后一帮人扛着器材道具就往回廊里跑。
白铁军和邓洁也跟着大部队跑了进来,他还帮忙扛了一样器材。
摄影师后知后觉地感谢他:“真不好意思,辛苦了,看不出你还挺有劲嘛!”
正说着话,宝黛钗也一溜烟地跑了进来,看见白铁军正想过来,可看见他身边的邓洁后,又踌躇不前。
白铁军可太有招了,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把零食来,冲他们喊了一声:“还不过来!”
第222章 钗黛之争
这下欧阳第一个跑了过来,扔下句“谢谢琏二哥”,便抓起零食便开吃。
他还真比白铁军小一岁,白铁军完全当得起这一声“哥”;陈小旭和张丽见状也不客气了,过来抢做一团。
黛玉推着宝钗的脸,宝钗按着黛玉的手,两个大馋丫头就为了抢那一包鸡味圈……
这东西可好吃啦!甜咸甜咸的,味道可浓啦,泰国进口的,价格可真不便宜,一包要两块钱呢!
也就白铁军这种大财主才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来哄这帮大馋小子跟大馋丫头。
白铁军不管她俩,招呼摄制组的人也一块儿吃,大家没口子像他表示感谢,跟着也纷纷加入了争夺的大军当中。
像这种时候,邓洁总是显得那么无所适从;正愣神呢,忽然感觉有人碰自己胳膊,一扭头,白铁军就塞给她一根果丹皮。
邓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夺了过去,转过身笑意从眼底升起。
白铁军有些担心,这一下雨,还能不能拍完。
摄影师对他说:“没问题,山里的急雨长不了,天黑之前一定能拍完!”
他们在工作中经常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就雨过天晴了,太阳斜斜地照了下来,雨后的香山更显氤氲,对了这两个字不读气气……
大伙连忙清扫雨水,腾出场地,抓紧时间把最后一点儿给拍完了,然后便喊人去通知大家,过来拍合影了。
大合影没什么好说的,这仿佛也是种花家的孩子骨子里自带的基因,一到了年龄就会血脉觉醒。
但凡上点心,都能指挥大家该怎么站,站成几排,领导站中间,女同志站第一排,长得好看的往中间靠;那个大傻个,上最后一排去,靠边儿站!
白铁军分的位子还不错,就在邓洁的后面,他们宝黛钗凤四大主演和导演、主任等一干领导自然是站c位。
不知道是刚才大家聊得投机,还是吃了白铁军的零食吃人嘴短,大合影拍完了,摄影师又提出给贾琏、王熙凤在单独拍一张。
王服林眼珠一转就把沈林也给叫了过去:“她是平儿,一起。”
摄影师眼神也亮了起来,想了想干脆让人搬了三把椅子来,对白铁军说:“你坐中间,翘个二郎腿;你俩身子斜过来一点儿,胳膊搭在他的椅子扶手上。”
随着快门声响起,这张经典的“一家三口”也定格下来,白铁军对摄影师说:“等照片洗出来,务必给我一张。”
来张剧照
“……”
如此,便来到了9月份。
9月1号,开学的日子。
王服林也趁机搞了一个动员大会:“我们15号就要开机了,签了全程合同的跟着剧组走,其它戏份少的,就可以先回去了,等有你们戏份的时候,会提前通知。”
一些戏份少的演员,像张茗茗等人,心头便涌上一股伤感,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离愁。
导演发完言,紧接着主任发言 ,任大会说道:“9月10号是中秋节,我们打算办一场中秋晚会,每个人都要出个节目,可以单人,也可以团体,下去好好准备。”
一听有晚会,演员们又变的期待起来,这个时代娱乐本就匮乏,加上中秋节又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能搞一台热热闹闹的晚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当天下午,白铁军又请假溜了。
李乘如打来电话,说房子的事儿有眉目了。
白铁军并没有让他非给自己找个大杂院,因为并不现实。
京城现在两进的、三进的宅子,要么一个院子住了十几户人家,要么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
他即便是蛰摸到了房子,住进去一来要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说,将来想把整个院儿给变成自己的,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花钱都是小事儿,关键是有的人他就死赖着不走,你能把咋样?有的人能从80年代一直赖到40年后整体腾退,而且像这样的人还不少。
京城现在还留有少数一进的小院子,大部分已经拆了,这种小院最大的特点就是有正房三间,两侧各有耳房一间,又因为院落狭小只够四间房的宽度,所以实际上两侧只各设了半间耳房,就成了“四破五”的格局。
这也是四合院的基本原型。
所谓“半间”,实际上说的是“面阔几间”。就是站在屋子外头看,两根柱子之内的空间,这就叫一间。
只有那三间正房,才是正儿八经的大房子。
白铁军就和李乘如商量,如果有这样的院子,主人又愿意转手的话,那就给它拿下!
不仅产权清晰,将来改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否则万一给列为胡同文化给保护起来,那就哭去吧……
“……”
俩人一见面 ,李乘如就这通抱怨啊:“你说你,让我给帮你买房,还非得离西城近,你不知道北平城是东富西贵,南贱北贫,内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啊?”
白铁军就不惯着他:“你就说找没找着?”
李乘如就吃这一套:“嘿,你也忒看不起人了,要是连我都办不了,这事儿就没人能办了!”
白铁军一推他后背:“前头带路。”
把李乘如气的:“好大的谱儿啊!”
俩个人骑着一辆李乘如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自行车,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崇文门。
李乘如领着白铁军七拐八拐的一直到了东河槽胡同甲五十九号院。
才一脸不耐烦地对他说:“就是这儿了,价格可贵,我可提前跟你说。”
这家伙表面上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可那点儿小心思就差直接写脸上了——快来夸我!
白铁军嗤之以鼻:“哥们现在穷的就剩下钱了,这家人什么来历?”
猝不及防之下,又让白铁军装了波大的!
这句话还太带派了,李乘如决定了,回头就把它变成自个儿的。
李乘如跟他介绍:“这儿住了个老太太,成分不好,儿子当年文攻武卫的时候让人一管叉给叉没了,女儿脑子又不好,街坊们都管她叫傻大姐。这老太太想着自己岁数越来越大了,这房子将来傻大姐不一定能保得住,这才想着把它给卖喽,多挣几个养老的钱,完了带着闺女回老家去。“
第223章 看房
白铁军问他:“知道她老家哪儿么?”
李乘如一愣,随后说道:“知道啊,在安徽。”
白铁军点了点头:“去叫门吧。”
李乘如攥着拳头就去了,要不是打不过这孙贼嘿,今天非给他阔到身上不可!
门开了,打里头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瞧这模样说60有人信,说70也有人信。
小老太太瞅了瞅白铁军,冲李乘如说:“就他啊?”
李乘如笑的跟朵花似的,把白铁军一顿猛夸:“大娘,这我兄弟!您瞅见没有,白白净净,心眼实诚,待人谦和,还敢想敢干;最关键的我跟你说,他肯出这个数……”
李乘如说着话,就攥住了老太太的手,用胳膊挡着,在她手心里划拉个数;老太太眼前一亮,犹豫了一下,也还了个数。
李乘如直摇头:“不成不成,您看看他,一个毛头小子,才刚参加工作,他能攒下几个子呀?”
小老太太有些为难,瞅瞅白铁军,又瞅瞅李乘如,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多少才知足呀,人心不足蛇吞象,嗐……”
谈妥了 价格,小老太太主动冲白铁军说:“这位先生,屋里请吧。”
白铁军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小院收拾的勉强能入眼,物品摆放的也没有那么讲究,东边晾着衣服,西边堆着破烂,墙根底下码着煤。
三间正房倒是看起来还成,没有破败的迹象,那样的屋子不吉利;再看那两间耳房,大白天也黑咕隆咚的,一瞧就采光不好。
刚进正房,就打里头出来一个大胖丫头。圆头、圆脸、圆胳膊、圆身子,一看到她,白铁军就想起来在武夷山那食堂打饭的大姐。
看来这就是那傻大姐了,她看见白铁军和李乘如,也不搭理 ,自顾自地说着什么,一边儿说,一边儿还用手在那比划。
小老太太说:“见笑了,她心思不够用,是我的孽障。”白铁军忙说没事儿。
小老太太又领着他俩把里里外外都给看了一遍,重新回到正房,坐下来白铁军问她:“大娘,这院子房本在你手吧?”
小老太太便站了起来,说:“二位稍作片刻。”完了又冲院子喊:“红梅,红梅,快给客人倒水!”
原来傻大姐名字叫“红梅”。
不一会儿,小老太太便拿来了“土地所有权状”,也就是白铁军口中的房本。
这时候依然沿用的土地证,制作也比较精良,登记的项目其实也挺完善的,而且还贴着户地图。
房屋所有权证,也就是后来常说的房产证,要87年才正式颁布。再后来的98版才是大家司空见惯的“大红本”。
白铁军接过房本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又不动声色递给了李乘如。
李乘如看完,合上房本,又用两根手指在上头点了点,白铁军就明白了这房本没有问题。
谈妥了价格,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期间傻大姐还拎着一把白铁壶 ,拿着两只瓷碗,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白开水。
白铁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觉得差不多了,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从院子里出来,李乘如问他:“这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白铁军想了想说:“地方还成,但时间还是太短了,这老太太的根底咱俩也不清楚,别回头这里边儿还有别的事。”
他这么一说,李乘如就明白了:“要不怎么说还是你小心呢,行吧交给我了,我这两天多来转转,跟街坊四邻扫听扫听这老太太还有这房子。对了,李冬宝你还记得吗?”
白铁军诧异:“李记者,当然记得了,这里头有他的事儿?”
“可不,这房源还是他透给我的呢,回头我再跟他了解了解情况。”
跟李乘如分开,白铁军径直就去了京剧院。
李云娟平时除了排练就是排练,空闲时间倒是挺多的。
见他来了,姐姐也很高兴 ,把他领到办公室,还给他喝冰镇过的酸梅汤。
喝酸梅汤的时候,白铁军便把头前去看房子的事情和她说了。
听说他托了李乘如想在京城买房安家,姐姐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小鹿,扑通扑通地乱撞——他这分明是在为两人的未来悄悄努力呢!
见他一碗酸梅汤喝完,姐姐又给添了一碗,看着他的眼神勾着千根情丝,声音也甜得发腻:“晚上去家里吃饭吧?”
白铁军直挠头,他心里头有些发怵,老李头可不怎么待见他,倒是兰姨对他不错,嘿嘿。
他犹豫着说:“这个,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李云娟翻了个白眼:“小傻子,买房子置地可是大事,我父母人脉广,让他们也帮着出出力。”
上回卖雨伞,姐姐也分了不少,当然知道这家伙现在不差钱,妥妥的是个土财主。
她倒也没有要替白铁军管钱的想法,这个年代也没有那些毒鸡汤向女性灌输“男人有钱就变坏”的王八蛋说法。
但姐姐也想知道白铁军对钱的态度,她想侧面了解了解白铁军的心性。
白铁军刚喝了两碗冰镇酸梅汤,还没怎么样呢,不速之客就找上门了。
老李头背着手,板着一张脸,跟教导主任似的就进来了。
一看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现在是上班时间,闲杂人等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李云娟嗔道:“爸!你去买点菜,铁军晚上要来咱家吃饭。”
老李头更是吹胡子瞪眼:“他有功啊?他上我家蹭吃蹭喝,我还得去买菜?”
李云娟偷笑着推着老头的后背,小声说:“哎呀有正事儿,去嘛去嘛。”
老李头瞪了她一眼,冲白铁军说:“你还赖在这儿干嘛,和我一块儿去!”
上班时间,白铁军不便在此久留,便快步跟着他离开了,只留下姐姐一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
第一次跟对象她爸逛菜市场,白铁军也想好好表现表现。
9月正是吃螃蟹的时候。
老李头还拽了句小词儿:“九月团脐十月尖,持蟹饮酒菊花天。”
第224章 菊花锅
菊花又恰好是京城的市花,不愧是老艺术家,短短一句词把京爷秋日吃蟹饮酒赏菊的乐趣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白铁军便挑个头大的买了一网兜。
老李头想了想说:“再去买点儿排骨,买条鱼,咱们晚上吃菊花锅。”
白铁军十分好学:“李团长,什么叫菊花锅?”
老李头很满意他这个态度:“不是工作场合,叫叔叔吧。说到这菊花锅,还有个典故。这个做法最早是从宫里头流出来的,后来同和堂把它给发扬光大。好的菊花锅须用上好的排骨吊汤,高汤鲜而不腻,一清似水。锅子料要选鳜鱼片,小活虾,猪肚,腰片,一烫即熟。”
“要选白菊花瓣洗净,粉丝、馓子都用头锅油炸;花香浸入食材,满屋飘香。”
不知道为什么,老李头说菊花锅的时候,白铁军满脑子都是“蒋侍郎豆腐”的既视感,瞧瞧人家,这才叫会吃!
李云娟是和兰姨一起到家的,一进屋就听兰姨问:“老李,我怎么好像闻到了菊花的香气,晚上吃菊花锅吗?”
老李头系着围裙,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一脸殷勤地对兰姨说:“夫人猜得真准!“秋风响,蟹脚痒”,我还特意买了你和云娟都爱吃的螃蟹。”
兰姨听了十分惊讶:“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破费。”
老李头嘴角微微一撇,解释道:“那小子来了……”
兰姨立刻明白了,原来是白铁军来了,不由得莞尔一笑。
螃蟹蒸得了,紫铜的火锅端上桌,各色菜码摆放整齐,李云娟温了一壶黄酒,给大家都倒了一杯。
正式开始之前,老李头看着白铁军:“听说你小子有事儿求我,那就赶紧说,要是不合理那就别说了,省得我再把你给轰出去。”
白铁军啼笑皆非:“叔叔、兰姨,是这样的,我想在京城置办一处房产。可我人生地不熟的,这不才想着麻烦您二位。”
老李头和兰姨对视了一眼 ,均觉着这是好事儿呀。他们原本还想着这小子是个外地的,又没有个正经的单位,将来两人真结婚了,怎么分房子呀?难不成让女儿跟他上济南府,那京爷家的户口还要不要了?
他们原本还想着找机会提点女儿几句呢,现在一听这小子打算在京城安家,顿时都跟松了口气似的。
兰姨第一个表态:“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帮你打听!”
倒是老李头有些犯难:“私有房屋存量太少,又受政策严格管控,不好办呀;你小子想获取公房的使用权也是难上加难,现在房子多紧张啊?就我们京剧团多少人排队熬资历等着分房呢。”
兰姨气的一拍桌子:“能不能办?!”
老李头吓的一哆嗦,连忙点头:“能,能……”
白铁军和李云娟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偷笑。
吃饭的时候,他又把今天下午李乘如带他去看房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兰姨惊讶不已:他居然只有21岁?这小子心思缜密得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就算是很多三四十岁的人,办事也远不如他想的周到!
老李头对他也大为改观,他原以为白铁军就是“大徒弟名叫青头愣,二徒弟名叫愣头青”的水平,现在看来嘛,这小子贼精贼精的,自己倒是看走了眼。
老李头想着,不由得咂了咂嘴。
两位李先生均不看好白铁军买那小老太太的房子,一来是东河槽胡同那片情况比较复杂,过去都属于花市大街。
兰姨给白铁军讲这些老历史:“花市大街分东西,西花市又有两条对头的胡同,我们一般喊它“南羊市口”跟“北羊市口” 。你去的那东河槽胡同就在南羊市口,那的老百姓靠制作绢花为生,还住着不少回民。”
老李头接话道:“那地方繁荣到是繁荣,现在我们买凉席、竹帘还专门上那一片呢,但是那地方也比较复杂,我知道你是想住的离我们近一点儿,但还是要慎重一些,千万急不得。”
白铁军很上道:“好的,我听二位先生的。”态度没得说。
老李头显然很满意:“行吧,这件事儿我和你兰姨帮你操着心,你们剧组动身的日子定下来了么?”
“定下来了 ,中秋节过完就走,15号准时开机。”
李云娟一听就把嘴给撅起来了:“你又要走!”
白铁军心虚地挠了挠鼻子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演员么。”
老李头也罕见地正色对女儿说:“休做小女儿姿态,年轻人要以工作为重!”
姐姐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兰姨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替女儿问道:“知道具体的行程安排了吗?”
白铁军忙道:“我们的主要拍摄地相对集中,大量的戏份集中在京城大观园跟河北正定的荣国府,只有一些重要的外景戏要到外地拍摄。这次去的就是第一个外景的取景地安徽黄山。”
这是实话,王服林拍摄87版红楼梦三年,给台里留下一座“大观园”;反观86版西游记,拖了6年之久不说,拍摄完毕后,很多珍贵道具还遗失了,什么也没能留下。
闲谈间,老李头冷不丁就抛出来个拷问灵魂的问题:“你觉得,你们拍《红楼梦》能和原着相提并论吗?”
这要是换个人来,保准答不上来。你要说是,那麻烦可大了,你凭什么能觉得一部电视剧就能超过一部伟大的文学着作?要说不是,那你还去拍它干嘛?
这老头没安好心……
不过这问题的答案,白铁军恰巧知道,这就是先知先觉的好处:“叔叔,我们导演从来就没想过要跟原着去比较,他拍这部戏的目标很低:那就是拍一部通俗易懂的“连环画”,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了电视剧之后,更有兴趣去读原着!”
老李头为之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王服林真是这么说的?”
白铁军回答的斩钉截铁:“那还有假,我们剧组人人都知道这事儿!”
第225章 不要辜负了我
事实上,王服林的目标成功达到了。87版电视剧一经播出,全国新华书店的《红楼梦》就被一抢而空,而1982版更是成为了加印次数最多的版本。
吃完晚饭,李云娟送白铁军去公交车站。他得准时回剧组报到。
一路上,姐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偏偏看得到吃不到,白铁军想要买房的心思愈发按耐不住了。
姐姐还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偏挑大路走,一路上连个公园、草丛什么的都没有遇到,急的白铁军都出汗了……
瞅他这样,姐姐也是一个劲儿的偷笑。
眼瞅着再有一个街口就到公交车站,姐姐却突然朝另一个方向走路。白铁军迟疑了一下,就见她回过头,一脸嗔怪:“你来不来?”
他心中瞬间明悟,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
姐姐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像是画室的地方,拿钥匙开门进去后说:“这是我们团教小孩儿的一个地方。每年的寒暑假我们都会收一批孩子,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今年轮到我了,培训刚刚结束,我还没来得及把钥匙交给团里。”
然后,她就被某人从后面一把给抱住了!
白铁军紧贴着她,贪婪地嗅着她脖颈与发丝间的香气,万分不舍地说道:“我时常想念在武夷山的日日夜夜。”
姐姐浑身一颤——他怀念那段岁月,正是因为,有她相伴吗?
姐姐也变的感性,声音也变的糯糯地:“我也时常想起在武夷山的时候,那时候你、我、还有葱花,时时相伴。”
白铁军环住她的腰:“我又要走了,再回来恐怕要明年了。”
姐姐的语气幽幽:“我虽恨不得与你同去,但也知道轻重,在外的日子不要委屈了自己……”
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磁带:“上次给你的听过了吧?”
白铁军瓮声瓮气地说道:“听了无数遍。”
“我又录了一首。”姐姐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次录的是《春闺梦》。”
白铁军开口就唱:“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
这是程派的经典曲目,白铁军从小大不知道听于莉唱过多少回。
姐姐靠在他的怀里,也换上戏腔:“不要辜负了我。”
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又吃上了嘴子……
“……”
9月10日,中秋节。
这天本该是人月两团圆的日子,白铁军却跟随剧组一同来到了黄山的太平湖。
进组之前,他也和好些观众一样,不明就里还以为87版红楼梦的第一场戏应该从姑苏的“十里街”开始拍呢。
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过这场戏早就已经拍完了。
87版红楼梦的开机典礼早在今年二月份就在姑苏举行了。当时拍的就是十里街、葫芦庙、甄士隐家门前等诸多场景,最重要的是一场戏就是贾雨村升了县太爷,“乌帽猩袍”,坐着大轿上任的戏。
不过这一集至多只能算是87版的序集,是练兵用的。因为开拍的时候,连宝黛钗凤这四大主演都是谁,还不知道呢。
他们来的时候,当地也在做月饼、写祝福、品绿茶、颂金秋,得知红楼剧组来了,更是竭力相邀,请演员们一块儿联欢。
于是,钗黛便跟着民间的手艺人一起学习做鱼灯,其他人各自挑选感兴趣的项目加入。
白铁军就选了很有当地特色的烧箔画进行学习。
他记得这个项目后来还是非遗来着,白铁军算盘打得哗啦啦响,他想着跟着大师学习制作一幅画,然后寄给李云娟,肯定能把她哄成翘嘴。
烧箔画第一步就是起线稿,用炭笔在纸上作画,力求每一个细节都画清晰;第二步才开始涂胶,想要画面细节丰富,也得分层。
老师看着白铁军做,发现这名长的帅气的男演员还挺有天赋的,耐心都变好了。
白铁军的旁边就坐着沈林。看到平儿也选了这个项目,白铁军起初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她后来都成了有名的画家,办过好几次画展,现在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也就不奇怪了。
她的天赋也挺高的,尤其是画线稿的时候,几乎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不像白铁军,有些细节还是老师帮他才完成的。
第三步就到贴箔了,把一块块的箔贴到之前涂胶的地方去,贴错了,就得重新涂胶。
接下来才到扫箔,扫去多余的,只留下需要的;扫去,再贴上,再扫去,如此反复……
白铁军有些诧异:“老师,这个烧体现在哪里呢?”
女老师咯咯直笑:“你用的箔已经是烧过的了,我是用电熨斗熨的,也有别的方法。”
原来是这么个烧箔……
没想到一幅小尺寸的画作,还是在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下,竟然也耗费了个把钟头才画完。
沈林揉着膀子:“没想到这样累人。”
白铁军拿着手里的画说:“倒也不虚此行。”
俩人闲聊着,沈林本想叫他的名字,刚说了个“白”字,就想起来先前任大会特意来通知过,为了更好的融入拍摄,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尽量不喊对方的名字,而是称呼戏里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羞于启齿:“琏,琏二爷,你是哪人呀?”
白铁军倒挺谦虚:“平儿姐姐我是山东济南府的,你呢?”
沈林浅笑:“我才19岁,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姐姐。”
白铁军直挠头,他在西游剧组的时候,基本是个女演员就比自个大;没想到来了红楼剧组,他反而成老登了……
王服林挑的尽是些18、19岁的姑娘,难怪26岁的邓洁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白铁军笑的软软的:“那你也别叫我什么二爷了,听着怪怪的。”
平儿点了点头:“好。”
说起来,他们俩人还有一场“激情”戏,正是《俏平儿软语救贾琏》那一集。有一个镜头是贾琏猴急猴急地把平儿给按在丛上。
“丛”在这里要读床,你看这个字,两个人躺在一张板上,不读床读什么……
第226章 在下也略通些拳脚
白铁军没参加头两期的培训,俩人也没机会排小品,后边儿等拍这场戏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还有尤二姐,他俩亲密的动作就更多了,白铁军这么正直,真是太为难他了!
就跟多隆一样,那么正直,让十个八个的美女晚上陪他,他怎么睡得着啊!
平儿日常喜欢黑衣黑裤的穿搭,看着冷清,自带着一层疏离感,看着和谁都保持距离,没想到还被人惦记上了。
这个人就是伍小东,他在剧里饰演贾芸,幸好他不姓许……
伍小东先是兴冲冲地来找沈林,结果一看白铁军也在,俩人还有说有笑的,那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伍小东是第一期培训班的末尾来的,那时候导演让他试贾琏,他找不到人搭戏,当时已经试过平儿的戏,于是导演组的人便对他说:“你去找沈林,请她配合一下。”
等到第二期培训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变得熟络起来,角色正式定下来之前,他经常去找邓洁跟沈林,和她俩聊天,还时常饭后一起散步。
白铁军习武之人,对他人的敌意格外敏感,自然是察觉到了,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对沈林说:“有人来找你,那我先走了。”
平儿却唤住了他:“哎贾琏,凤姐在找你,让你过去一趟,晚点我也会过来。”
白铁军头也不回,抬起手比了个“哦了”的手势,潇洒离去。
平儿莞尔,还伸手学了一下。伍小东看见这一幕,更加破防了。
白铁军找到邓洁的时候,她正跟着一帮人做月饼呢。确切地说,是这会儿月饼刚好出炉了,她正准备分享呢。
他凑过去问:“凤辣子,听说你在到处找我?”
邓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哟,这不是二爷嘛!你可是个大忙人,从刚才就见不到人影!我是想跟你商量晚上的节目,你、我、平儿,咱们仨人演一个?”
“没问题呀,演什么呢?”
邓洁问他:“你擅长什么?”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会戏曲,会山东快书,还能唱两首流行歌。”
在红楼剧组,会戏曲几乎成了基操,就比如邓洁,她就是从川剧院借调来的。
因此邓洁第一个就排除了戏曲:“太千篇一律了,要不咱们演个小品吧?”
演小品么,一个男人跟两个女人,白铁军第一个就想到了赵老师的打工奇遇。
瞬间就来了灵感:“我和平儿演一对开餐馆的奸商夫妻,你演来打工的服务员,我们对你进行如何宰客人的培训,笑料一下就出来了!”
结果他说的邓洁全都没听进去,只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哦~夫、妻。”还故意一字一顿的。
“……”
伍小东一看见白铁军和沈林在一起就开始急,上来就问她:“你俩干什么呢?”
这副质问的口吻让沈林很不喜欢,皱了皱眉:“没什么。”
伍小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他就是紧张呀,他对自个儿太没有自信了。
怎么说呢,他这两年过的实在是太不如意了!今年23岁的他原本是承德话剧团的一名演员,陆陆续续演了十多部话剧作品,好不容易才迎来一次拍电影的机会,结果因为种种原因导致电影还没拍摄,剧组就解散了。
他回到剧团才听说《红楼梦》剧组已经给他发了两回电报,邀请他参加培训班。
伍小东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选择到剧组报到,结果一开始让他试贾琏 ,他还挺高兴。
可没多久,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压力过大,脸上长满了青春痘,这就演不了贾琏了,最后只能捡人家挑剩的贾芸了……
明年开始,伍小东又开始了长达三年的考试生涯。他先是报考中戏表演系,结果因为准备太匆忙第一年没考上;
紧接着1986年再考,结果年龄已经不符合表演班的招生规定了,他这个年龄想考的话只能考导演班了,而且还得等明年;
1987年,他终于考上了,但此时的他已经26岁了。已经比班上的同学大六、七岁,再读几年书,毕业的时候就30了。
那时候才找地方去实习,可谁要他啊?最后无奈之下还是找到原红楼剧组的制片主任任大会帮忙走后门,但此时他已经是《三国演义》的制片人了。
任大会把伍小东安排进了剧组,并且还要求他饰演一个角色:孙坚。
但身为总导演的王服林到底还是愿意照顾老红楼的这些演员,建议他演一个戏份更多的角色,于是这才有了他出演“孙十万”的机会。
白铁军先是空降,一来就抢走了贾琏这样的重要角色;现在又跟沈林走得近,这无疑让伍小东充满了危机感。
他喜欢沈林,从第一次他俩搭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所以他有事没事就去找沈林,很快就让他试探出来——沈林对他并不排斥,伍小东每次提出搭戏、出去走走之类的请求,她基本都不会拒绝。
沈林对他应该也是有好感的。
但是现在来了个白铁军 ,这家伙比他年轻,关键还比他帅气。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剧组这些男演员里,再也找不出比他长得好看的了!
关键这家伙名气还不小,《西游记》里的小白龙呀!还上过好几回报纸,更是财大气粗 ,一下就给拉来20箱汽水,还送给十二金钗每人一把高档遮阳伞。
平时出手更是阔绰,挎包里随时装着小零嘴,那帮大馋丫头们都愿意围着他转。
要光是这样,那其他男演员早就对白铁军群起而攻之了。
可这家伙还有后台,剧组要动手之前,一个满脸横肉,脸上连眉毛都没有,长的凶神恶煞的大光头;还有一个梳着三七分,一看就流里流气的家伙 ;再加一个不管看谁眼神都直勾勾的,感觉随时要奔着人脑瓜子去的家伙,联袂来给他送东西。
大家这才知道,那三人跟白铁军是兄弟,其中样子最凶的那个叫计春华,搞武术的!
另外,白铁军也是,他是夏伯华的关门弟子,还和葛春燕相交莫逆。
伍小东这帮人才彻底没了脾气……
第227章 你会唱歌不会?
别闹,他们《西游记》是神话剧,里头全是神仙妖怪,动不动就打的飞天遁地的;咱们《红楼梦》可是文戏,大家都是斯文人,可没几个人经的起拳脚。
让计春华、李乘如、还有老四他们去送东西,是白铁军刻意为之的。
目的就是震慑剧组这帮人,让他们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善茬,这样能避免很多麻烦。
你看后来明星之间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去探班呀,其实也都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找个有分量的人来震慑一众宵小。
再一个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白铁军让老计给剧组拉来了20箱龙潭方便面,佳乐食品厂生产的,如今正风靡京城。
王服林一看见这20箱方便面,乐得合不拢嘴;方便面现在可不是应急食品,而是妥妥的高档食品!
关键这东西又轻巧,又经放,烧壶热水就能泡,就是没有水,直接掰着干嚼都香!
伍小东有心想在沈林面前说白铁军的坏话,最后还是理智地选择了闭嘴。沈林正如戏里平儿的性格一样,人美心善、行事周全,处处宽以待人,最不喜欢有人背后嚼舌根子。
见伍小东不说正事,沈林便说了句“我还要去排节目”就走了。
“……”
她跟白铁军他们会合之后,才知道邓洁又出了个排小品的点子。
白铁军把笑点最集中的部分跟她说了之后,沈林也乐得不行:“你还要她说四川话?这也太好玩了吧!”
没错,白铁军让邓洁演出一种反差来,就是一开始唯唯诺诺,看着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识破了老板两口子的奸商面目后,当场翻脸,瞬间化身川渝暴龙,气场全开。
白天的时光基本就在排练中度过。
不光他们仨人在排练,剧组的其它演员也都在为晚上表演节目做准备。
林黛玉和探春在排小品;薛宝钗和史湘云、惜春等人在排一段舞蹈;贾宝玉就比较惨,没人带他玩,最后还是袭人、晴雯等人带着他家宝二爷在一旁嘀嘀咕咕,商量着到时表演个什么节目才好。
相比起西游剧组,王服林他们不用全国各地到处去拍摄,也没有大量的外景跟特技镜头,因此剧组的经费相对是要充足一些的。
再加上现在的新闻媒体也比两年前要发达了许多,因此红楼梦正式开机的消息一传开,就引来多方关注。
最严重的时候,一天要迎接十几波记者。身为主演的几个演员更是一夜之间就成为万众瞩目的新闻人物。
白铁军听说还有人专门跑到鞍钢去采访陈小旭的父母,提出的问题很是尖酸刻薄,把她母亲都给气哭了。
剧组一到黄山,也是引起了轰动。当地非要拉他们一起搞中秋联欢,领导们都要来参加,因此给到演员们的压力其实也挺大的。
白铁军他们正练着呢,王服林就一脑袋汗地找了过来:“铁军,你会不会唱歌?”
白铁军眨了眨眼,不说会也不说不会,而是好心递给他一张纸巾:“导演,先擦擦汗。”
王服林错愕接过,研究了一下,感慨:“你还真是个财主,连擦个汗都这么讲究。”
邓洁在一旁直翻白眼:“导演你别自作多情了,这么精贵的东西当然是给人家林妹妹、薛妹妹准备的,你这是沾人家光了。”
王扶林闻言,擦了擦汗,打趣白铁军:“真的么?”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一拍脑门:“哎哟,光顾着说笑,把正事忘了。刚才有工作人员叫住我,转达了个指示,说是有领导非常喜欢《乡间的小路》,让问问咱们这儿有没有演员能唱?”
原来是这样,这首歌白铁军会唱,就是有点记不清楚歌词了,他刚在脑子里里回忆了一下,没想到整首歌的歌词就瞬间变的清晰了起来,就跟放电影似的……
他猜想,这也是穿越者的隐藏福利之一吧?
王服林不放心,还让他当场唱了几句,结果白铁军一开口,就是偶像派,那味儿老正了!
开玩笑,他当年也是听着小虎队,唱着《青苹果乐园》长大的好吧!
王服林大喜过望:“除了这首,你还能不能再唱一首,这样就有3个节目了,我再想想辙,时长就够了。”
也是难为导演了,搞场晚会,可比拍一集都累,白铁军感同身受……他上辈子也负责过一台晚会,还是一帮明星,谁跟谁有过节了,谁跟谁不想一起演出了,谁跟谁最近再炒绯闻,得想办法再帮一把,还有谁跟谁一起上台保准出事故了!
简直想死!
日后的娱乐圈,可比门子抄给贾雨村的那张“护官府”要复杂的多得多得多!
白铁军他们下榻的地方就有一个礼堂,地方不小,台底下坐几十号人都还有富余。
搞的还挺正式,摆了七八张圆桌子,都盖着洁白的桌布,每个桌子配六把大红色的电镀折叠椅;
桌子上面摆着月饼、瓜果、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茶水。
白铁军没赶上西游剧组的联欢会,倒是赶上红楼剧组的了。
来黄山的演员并不齐全,王服林也只有赶鸭子上架,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了饰演林黛玉的陈小旭来主持节目。
陈小旭没穿戏服,穿一件深蓝色的印花衬衣配一条过膝的筒裙,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脖子上还系了一条天蓝色的丝巾,一副都市丽人的打扮。
其它演员,则按戏里的角色,各自化了全妆,第一个节目就是饰演袭人的元玫和在剧中饰演那个仗义疏财的倪二的马增寿,俩人一块儿表演的戏曲《盗魂铃》。
这节目跟白铁军还有些联系,因为它说的可是西游记的故事。元枚一人分饰蜘蛛精、农妇、和她的本来身份:袭人。
马增寿饰演盗魂铃的猪八戒。
为什么元玫第一个上,还有个缘故:她本就是安徽黄梅戏剧团的五朵金花之一,属于是主场作战。所以才安排她来开场。
第228章 pia县
元玫最初是宝钗组的,导演组觉得她的气质很符合薛宝钗的形象。结果,她个太高了,跟其它几个女演员搭戏的时候怎么看怎么不协调,最后只能定了袭人这个角色。
白铁军、邓洁、和沈林他们三人排在第五个登台表演,这个顺序比较靠前,但也不算太坏。
轮到他们的时候,陈小旭拖着长长的话筒线款款走到台上说串场词:“改革开放了,我们的口袋里也有钱了;某些奸商也打上了咱们的主意,开始坑害消费者了!”
台底下欧阳带头起哄:“这人谁呀,可太坏了!把他给揪出来!”
“对,把他给揪出来!”
陈小旭俏皮地一笑,冲着上场门说:“你们瞧呀,他来了!”
说话间,白铁军上身穿着戏服,下身穿着西裤,脚上蹬着皮鞋就上来了,脑袋上还戴个瓜皮帽。
他胳膊底下还夹着个东西,冲大伙一亮:“看见没有?营业执照,从今天开始,哥们的饭馆就要正式开业了!”
说完就冲台上喊:“太太,我的太太,又上哪去了?”
打屏风后头绕出个人来:“来了来了,跟叫魂一样。”
台底下一看这人的扮相,瞬间笑喷了一半,还有一半不是不想笑,单纯就是反应慢。
只见平儿穿了一身刘姥姥的衣服就出来了……
没办法呀,他们去挑衣服的时候好的早让人挑完了,只剩下一些丫鬟婆子的了。
白铁军干脆和她俩商量说:“咱们不如另辟蹊径,我只穿一件上衣,平儿直接穿刘姥姥的衣服,凤姐你干脆穿一身大红配大绿,咱们把反差进行到底!”
两女将信将疑:“真的好么?”
“总比捡人家挑剩下的强不是?”
还是邓洁一咬牙:“铁军说的在理!咱们凭什么穿她们挑剩下的,不就是想看我的洋相吗?索性咱把这洋相给出个够!”
于是就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平儿一上台脸就臭臭的:“为什么让我穿这么丑的衣服啊?”
白铁军大刺刺往太师椅上一坐:“你懂什么,这叫特色!你没看我也这么穿吗?”
台底下有听懂的,也有没听懂的,反正不管怎么说,都被他俩这扮相给逗得直乐。
白铁军把执照放下,一脸嫌弃对沈林说:“这就是你买的桌椅呀?这都是什么呀!忘了我是怎么吩咐你的:桌子要多窄有多窄,这样能多摆几张;凳子要多小有多小,顾客要舒服就不让他舒服,这样他吃完了抬屁股就会走;菜炒的要多咸有多咸,让小朋友吃了要多渴有多渴……”
“把水壶都给我藏起来,这样他渴了才会要汽水,这还用我教你啊?”
这两句台词一出,底下一片哗然。他们长的都排了3个月的小品了,短的也排了1个多月了,自认为很了解小品了。
这时候的小品主题都很明确,要么聚焦新风尚,要么贴近生活,表演风格质朴,讲究以戏为本……还从未想过居然可以演的这么大胆!
底下的领导们有的直皱眉头,有的若有所思;这时候白铁军拿出一张招聘启事来递给沈林:“贴门口去,咱们重金招服务员!”
沈林刚要往外走,一个人打台底下第一排蹭蹭蹭就上来了。
步子贼快,头贼低,走路也不抬头看人,结果险些跟沈林撞个满怀!
等大家认出来这人是邓洁之后,也都被她的扮相逗得哈哈大笑!
只见邓洁穿一件大红色的花棉袄,还在头上包了一条绿色的围巾,脚上穿着一双又胖又臃肿的大棉鞋,就这么水灵灵的上来了。
就白铁军卖自动折叠雨伞的那个月,还有一个新鲜事物也在京城悄然扎根——那就是小保姆。
这些小保姆的岁数普遍都比较小,也大多都不会打扮自己,邓洁的穿着打扮自然而然就让人往那想。
一个招服务员,一个 正在找工作,这不巧了吗?
沈林高兴地拉着邓洁就进了饭店,白铁军瞧着二郎腿,一脸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她:“老家哪的呀?”
邓洁飞快地抬眼偷瞧了他一眼,又连忙把头低下:“pia县。”
白铁军正要喝水,闻言差点没把舌头给烫了……
他气急败坏放下水杯:“哪,哪儿?”
邓洁看着他说:“我是pia县的。”
沈林忍不住问她:“pia县在哪儿?”
“就在zua县以东,紧挨着chua县,dia县以西,mia县以南,zer县往西2公里就到了,跟der县是姊妹县,你听清楚了吗?”
台底下笑的都不行了,三两句话,邓洁就把她这个人物给立住了。
看似没见过世面,刚进城的小保姆,实际上精着呢!
再往后,白铁军就教她如何跟客人报菜名:“土豆丝在我们这儿不能叫土豆丝,你得叫薯条;毛豆腐不能叫毛豆腐,得叫平沙落雁。”
台底下这些观众刚听到“薯条”这名字 ,觉得有点儿洋气,结果紧跟着就听到了他们当地的美食毛豆腐。
领导都快笑岔气了:“平沙落雁……”
他们这个小品整体表演思路就是邓洁装傻套白铁军的话,然后故意装着自己啥都不懂,气的白铁军暴跳如雷,制造笑料;沈林在一旁神助攻外加狠狠补刀,嘴里跟吐刀子似的,专往白铁军的心口子上戳。
最后再由邓洁狠狠揭露这两个奸商的丑恶嘴脸!
她把头巾一扯,把身上的大红棉袄一脱,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一亮,露出身上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之前刻意收在棉袄里的翡翠撒花洋绉裙洒落脚面,给大家表演了一个极致的反转!
台下先是惊讶声一片,接着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率先叫了声“好”!紧跟着,掌声雷动。
王服林忍不住对任大会说:“他们这个节目排的太好了。”
任大会也很感慨:“这是白铁军的主意吧?邓洁和沈林她俩可想不出这样的创意来。”
王服林直乐:“先前你还担心他没参加过培训班,也没和演员搭过戏,这下放心了吧?”
第229章 你拔一颗垂杨柳吧
任大会无奈:“他说他到哪都能快速适应,是什么“即插即用”,我还当他是吹牛……”
紧接着,邓洁从小保姆彻底化身成“王熙凤”,气场全开,逮着白铁军就是一顿输出:“?你地瘟哟!你龟儿子简直是个胎神,天底下咋个有你这种子黑心烂肺、头上生疮、脚上流脓的狗东西……”
骂的那叫一个脏,过瘾!过瘾啊!
从邓洁疯狂输出开始,一直到他们鞠躬下台,掌声就没断过。
领导扭头对王服林说:“这个节目搞得好啊!既讽刺了当今的社会现象,又特别招笑,很有新意,也很有水平!”
王服林十分谦虚:“哪里哪里,这都是那个年轻人的主意,他们接受新事物快,对了待会儿他还要演唱《乡间的小路》。”
领导眼前一亮:“好啊,我都变的期待起来了嘛。”
“……”
后面的节目也都精彩,比如张丽她们排的舞蹈《太虚幻境》,舞台上还放了干冰呢!
当然少不了黄梅戏选段“满工”,由饰演湘云的郭宵真、以及一度被视为是贾宝玉的最有力竞争者,但也因为脸上长满了青春痘,最终只能演了贾瑞的马广如,二人一起演唱。
当然更少不了《枉凝眉》和《葬花吟》,此时已确定,为87版《红楼梦》创作插曲共计12首,由王立平作曲。
《枉凝眉》的唱词是原着里就有的,难的是怎么谱曲把它给唱出来。
白铁军听这两首歌曲,感觉各别调子还和他脑海里的最终版有些出入,想来是后面做了修改。
之后,欧阳和张丽还演了一个小品,叫《宝玉重返大观园》,主要讲宝钗与宝玉重逢的故事。
下一个节目又轮到白铁军登台了,他把大褂换了,穿上一身帅气西装,上台又唱了一首《乡间的小路》。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唱完歌,白铁军主动帮林妹妹主持了起来,下面到她的节目了,下去准备去了。
说到陈小旭马上要表演的这个节目,那不得不把时间倒回几个小时说起,否则怕听不懂。
是这样的,陈小旭之前不是跟东方文樱一起排小品么,可是节目却差强人意。两个人对效果都不满意,必须要改,可是在怎么改这个问题上,两个人却发生了分歧。
东方文樱性子急,陈小旭性子轴,俩人碰一块儿了,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就吵了几句。
陈小旭负气一个人跑了出去,她本来压力就大,加上又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这下更想家,也更想哭了。
她知道有人写信来威胁剧组,要求把她换掉;也知道有人在报纸上公开诋毁她,说她压根就不配演林黛玉,根本就没有那个气质!还说红楼剧组要是坚持一意孤行,他们就要向有关部门举报!
王服林为了不给她压力,都瞒着不告诉她。但其实这些事,已经全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如此种种,更是让她都快崩溃了。
陈小旭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漫无目的地绕着这个招待所走。
走了一会儿,累了,刚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就远远看见打对面来了俩人——白铁军和沈林当时正好做完烧箔画出来,后来还撞上了伍小东。
陈小旭离得较远,本以为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等他们走了,刚想继续往前走,结果一抬头,白铁军就闪到了她的脸上,吓的好悬尖叫!
白铁军看着她也不说话,陈小旭被他吓了一跳,本来就气,现在更没个好态度,更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白铁军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有个节目特别适合你。”
陈小旭反唇相讥:“哟,这话可真真奇了,你是我谁呀,怎就料定“适合”二字了呢?”
白铁军也不以为意,不在这些话上与她争论。说起来陈小旭也挺不容易的,进剧组前刚跟对象分了手;没错,林妹妹进培训班之前就有对象了,正是《大宅门》里的白颖轩。
听说陈小旭一进话剧团,俩人就认识了;没过多久,就向她表明了心迹……可问题是,要是白铁军没记错的话,她进话剧团那年才14岁吧?!
那男的比她大整整10岁,而且跟一个14岁的孩子表白……怎么说呢,就很难评。
现在她又背负上了林黛玉的压力,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也知道自己压根就输不起,她只能把林黛玉给演好,才能让那些人闭嘴!
这姑娘,是有股韧劲的,同时也怪让人心疼的。
“……”
白铁军语出惊人:“你拔一棵垂杨柳吧!”
陈小旭小拳头攥的紧紧的,要不是这段时间白铁军总投喂她,这个人也比较对她的脾气的话,她就,哼!
“我管这个叫”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你觉得如何?”
陈小旭更想打人了,这家伙拿她比鲁智深了!
“你本能就觉得林黛玉怎么可能对吧,就跟那些人觉得你怎么能演林黛玉一样。”
陈小旭觉得三观被震的稀碎,但又觉得这家伙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于是就感觉头皮刺挠的很,一个劲地挠。
白铁军就跟化身钢铁直男了一样:“你该洗头了。”
说完,在她暴跳之前,忙说:“联欢会的本质就是娱乐,娱人更要娱己;演个节目而已,没有人会当真,所以你干嘛不放肆一回?把你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压力全都给它释放出来。有人骂你,你骂回去呀,脏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你这个心呀它就脏了……”
然后陈小旭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就在白铁军感觉百无聊赖,想回去的时候,她开口了:“我该怎么倒拔这棵垂杨柳呢?”
林妹妹要倒拔垂杨柳了,白铁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更有种即将目睹名场面诞生的恶趣味……
他立马换上一副迷人的笑脸,用怪异的腔调说:“我们计划一下啦!”
第230章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陈小旭默默挪开了两步,这家伙看着可不像好人呀!
白铁军浑然不觉,侃侃而谈:“你不知道,我在西游剧组发明了一套系统,我管这个叫吊威亚。”
“什么?威亚竟是你发明的!”
白铁军挠了挠头:“你咋知道的?”
陈小旭蔑了他一眼:“瞧你说的,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呗。”
《西游记》剧组演员们为了拍特技镜头吊威亚,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他们那保密工作跟筛子一样,要是其他人都不知道,那才奇怪了呢!
她和张丽本就是整个剧组最受宠的,不少男演员都背地里爱慕她俩,有点啥新鲜事儿都恨不得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
也就是白铁军这家伙,敢让她去倒拔一棵垂杨柳!
白铁军告诉她:“这个并不复杂,我到时候提前在演出大厅布置一番,保证效果超群!对了,服装的话就选你初进贾府时穿的那套纱衣吧?”
“纱衣?”陈小旭眨了眨眼,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
白铁军口中的纱衣,就是黛玉穿的那套浅紫上衣,白裙子,外罩一件白纱披风的经典造型。
后来AI大兴其道的时候,林妹妹就是穿着这一身征战诸天的。包括但不限于攻打祝家庄,战吕布,擒高俅,拳打镇关西,以及七擒威震天等等!
听明白了这家伙的想法后,陈小旭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找衣服去了!
“……”
上一个节目演完了,下一个节目却迟迟不开始,白铁军在台上对大家说:“下面这个节目可了不得了,是一种颠覆性的,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待会儿您看了节目就知道,接下来还请给我们的演员少许时间。”
台底下大家也在交头接耳,知道内情的王服林和任大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他俩也想看看,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到底是怎么倒拔垂杨柳的……
就在大家的期待中,舞台上先是升起一阵白烟来,接着此前一直竖在舞台右侧的一块布景板让人给挪开了。
大家仔细一瞧,那什么呀?邓洁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像是一棵柳树?”
她身边沈林也是伸长了脖子仔细辨认了一番,嘀咕还说:“还真是棵柳树。”
这时候,伴随着音乐声响起,陈小旭上台了!
她之前在台上主持节目的时候,看着也就那样。可能就连台下的领导心里难免也有一种“这就是林黛玉,也不怎么样嘛”的错觉。
可这会儿,侧盘发髻,再缀上几朵小碎花,几缕发丝飘下,再穿上那一身标志性的纱衣,从烟雾中走出的那一刻……她,就是林黛玉。
台底下有位领导都看痴了,刚自言自语了一句“真好”,紧接着又跟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连眼镜都摘下来了,还使劲揉了揉眼睛!
不是,什么情况?只见舞台上,林黛玉把披风一撩,直接从背后扥出一把花枪来!往天上一抛,看都不看,等花枪落下直接一个倒踢紫金冠!
好些人这才想起来,她原本是舞蹈演员出身;台底下不知道谁抢先叫了声:“好”!紧跟着叫好声此起彼伏,几个男演员更是跟疯了一样的鼓掌,属马广如最起劲!
舞台上,林黛玉反握住落下来的花枪,舞了个枪花,开始说台词:“主持与我言说,这菜园子里的菜时有贼偷,命我来管这个菜园子。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宵小!”
台下张丽一脸怪异,同身边的人说:“这台词不是咱们这部戏里的呀?”
有人附和说:“那可不嘛,听着倒像是、像是……”
总感觉这句台词有些耳熟 ,可到底在哪里看到过呢,一时又想不起来。
林黛玉甩开披风,大步流星,跟新官上任似的,走到舞台中央站定,语出惊人:“洒家不想管人,也恨人管!”
“咣当”一声,马广如的茶杯倒在了桌子上,好悬将整杯茶给打翻……
这个节目其实还挺有挑战的,怎么说呢,陈小旭在台上没人跟她配合,完全就是出独角戏。
但她演的依旧十分出彩,只见她抬起腿来,一脚一个,像是真真将两个泼皮给踹下了粪坑!
下一幕,就见她又从怀里掏出个碗来,豪气地往起一端:“都给洒家喝!”
胡哲红只听见“噗”的一声,张丽就让口水给呛了;郭宵真也张大了嘴,用手指着台上的陈小旭,一脸见了鬼似的:“她、她!”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乌鸦叫……
林黛玉刚端起碗要喝,听见声音皱了皱眉,将碗放在一旁:“不过,洒家吃酒的时候,不喜欢搅扰 。”
她在台上走了几步,又转了个身,上下打量着那棵柳树。
又等了片刻,才继续说台词:“麻烦麻烦,抬什么梯子呀,把这棵树拔掉不就完了嘛!”
这下,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都看明白了。
欧阳嘴张的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鲁,鲁智深?”
说时迟,林黛玉已经开始撸袖子了!露出两节白生生的胳膊,伸手在这棵树上拍了两下,呵呵一笑。
紧接着,一膀子就撞了上去!
今天,临时配合林黛玉,给柳树拉威亚的正是侯长融,他在戏里分饰了两角,分别是冷峻的柳湘莲,和雍容的北静王。
也在拍戏期间,和扮演香菱的演员陈见月结缘 ,成就了一段佳话。
这家伙,更是被誉为“87红楼”第一帅,对此,白铁军表示不服。
猫在幕布后边的侯长融一见陈小旭撞树,赶紧按照排练的时候那样开始拉绳子。
舞台上,柳树竟然哗啦啦地摇了起来。
这一幕过于真实了,搞的领导都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王服林和任大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
今天白铁军来找他们,说是打算在舞台上安装一些装置,王服林问他干什么用,他说:“导演,我打算给一棵柳树吊威亚。”
王服林一听威亚,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第231章 我,很感激
之前他总觉得《红楼梦》是文戏,用不上威亚,有一种如入宝山空手回的不甘。
于是王服林便去找领导反映:“现在白铁军就在剧组,我能不能也拍一场吊威亚的戏份?”
领导已经看了杨节拍的《猴王保唐僧》这一集的样片,对拍出来的效果非常满意,同时更是对吊威亚充满了好奇。
听王服林一说,便问他:“你们哪段戏份用得上威亚?”
王服林早有腹稿:“我打算拍太虚幻境的时候用。”
贾宝玉误入太虚幻境,遇见了警幻仙子,既然是仙子,拍两个在天上飞的镜头,倒也合情合理。于是便痛快答应了下来,还承诺给批经费。
王服林没想到他来打一个申请,竟然还额外获得了一笔经费,更是兴奋地差点冒泡……
“……”
有了这层期待,王服林今天也想看看白铁军到底是怎么给柳树吊威亚的。
于是便承诺他说:“剧组所有人员随你调动,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个节目给演好。”
林黛玉一连撞了三下,见柳树只是摇晃,心里头也很生气。
她索性把两条袖子全给挽了上去,然后走到柳树跟前,扎了个马步,甩开膀子,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给柳树来了个反抱!
然后大家就看她开始使劲,林妹妹清脆地叱了一声:“嘿!给我起!”
接着大家就看见那颗柳树竟然真的被她一点、一点给拔了出来!!
侯长融配合着她,一点点拉绳子,眼睛却死死盯着白铁军。
白铁军一直在给他传递信号,拉拉拉、好停、稳住、再拉、拉……
终于,那颗柳树被林黛玉彻底给拔了出来,又让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她这才放下袖子,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上前两步,冲台底下抱拳:“小女子献丑了!”说话间,已经再看不到丁点病弱姿态。
就在方才,她“拔出”柳树的那一瞬间突然悟了:柔弱二字虽然是林黛玉的天然注脚,可她却凭着病弱之躯,活出了一份世所罕见的寒梅傲骨!
林黛玉的柔弱从来不是才情的枷锁,而是她精神世界最独特的底色,“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首《葬花吟》句句直击生命的无常,既是对自身柔弱处境的清醒,也是对命运的反抗!
一念通,竟然百念通达。
陈小旭急忙回头,目光迫切地抓住了那个正在轻轻鼓掌的家伙。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似玩笑的让她拔一颗垂杨柳,没想到竟跟重生了一般……
台下,早已经是掌声如雷。好一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剧组的笔杆子已经开始在想这篇报道该怎么写了,这是足以载入影史的一幕。更正重要的是,今天这场晚会,他们还录像了!
他不敢想象,回头等电视剧播出了,大家在电视上看到这些珍贵的幕后花絮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差点惊掉了下巴,哈哈哈……
“……”
晚会的最后,任大会放起了跳舞的曲子。
大家把圆桌都给搬开,三三俩俩走进舞池。
刚一开场,一群人就奔着钗黛去了,另外像是长的漂亮的如袭人、香菱、平儿等等,也都成了剧组这些男士们的舞伴目标。
邓洁站起身来,冲白铁军说:“二爷,赏个脸呗。”
白铁军刚要答应,斜刺里就冲出来一个人,膀子一抬就给邓洁挊后边儿去了。
邓洁刚要发火,就看见陈小旭拽着白铁军进了舞池。
她双手叉腰,敢怒不敢言。
白铁军也挺意外的,不是意外她会跳舞,而是意外她为什么第一个来找自个。
面对这个问题 ,陈小旭也挺坦然的:“当然是为了感谢你呀。”
“感谢我?从何说起。”
陈小旭朝他这边凑了凑,轻声说:“感谢你让我拔了那颗垂杨柳,我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白铁军恍然:“你拔掉了命运的枷锁?”
陈小旭重复了一遍“命运的枷锁”,随后眼睛也亮了起来:“没错!如果是从前,像这种时候我早跑了,更不可能主动找谁来跳舞!”
白铁军问她:“你社恐?”
“射孔?”
白铁军解释了一番,陈小旭恍然道:“那倒不是。只是我素来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总觉得那样的欢快与喧闹,都不属于自己。”
白铁军终于明白了。这群十八九岁,纯净如白纸、从未接触过演戏的姑娘们,突然被选入剧组,接受的并非直接的表演训练,而是没日没夜地学习——学古人的言谈举止,礼仪,琴棋书画……
这一切,都是要让她们先 “活” 在古人的世界里,才能真正沉浸进角色。可这份 “沉浸式培养” 终究过了火,许多人一旦入了戏,很长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
最典型的当属 “钗黛” 二位。宝钗拍完戏好几年,就连走路都还保持剧里的盈盈小步,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黛玉更惨,最终遁入了空门。
她二人的境遇,恰是剧组许多姑娘的缩影——她们将角色演绎成了经典,却也让自己彻底被角色束缚,再也走不出来。
87版《红楼梦》播出之后,她们中的大部分人没再拍过其它的戏。
邓洁后来倒是拍了不少戏,可惜不管演谁,一举手一投足也还是王熙凤那个劲儿。
晚会过后,剧组并未安排夜宵。
像陈小旭、张丽、胡哲红、郭宵真等几个大馋丫头直接就跟着白铁军不走了。
胡哲红还装乖卖萌:“我们要吃方便面……”
白铁军一边儿用电饭锅煮方便面,一边问她们:“咱们剧组没有夜宵吗?”
陈小旭抢着说:“原是有的,可今年六月份上了一回报纸,就没了。”
白铁军记起来了,六月份,红楼梦剧组发生了一起食物中毒事件,不少演员都进了医院,差一点出了人命。
他还挺愤慨:“这负责人就该拉出去枪毙!”
谁知一听这话,这几个大馋丫头全笑了,尤其是郭宵真都快笑倒了……
第232章 林妹妹洗头
陈小旭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如今也不瞒你了,那是我们演的一场戏。”
其它几人七嘴八舌地抢着说:“没错,生活费太低啦,吃的太差啦!主任就偷偷找我们商量,让演了一场39人集体食物中毒的戏,嘻嘻!”
这件事儿的起因还是因为台里太抠了……她们培训的时候每个月的生活费才5块钱,平均下来每顿饭竟然还不到7毛钱!
那天,恰好台里要派人要来检查培训进度,他们就想了这么一出“告状”的戏码。
果然,检查组的人一到招待所,看到的不是演员们认真学习的场面,而是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有几个甚至都陷入了“昏迷”,当场吓的魂飞魄散!
事后,检查组把餐饮公司的人给骂的狗血喷头,责令他们务必改善剧组的伙食质量。
他们的伙食这才逐渐好了起来。
这帮大馋丫头们一边等着吃方便面,一边互相揭对方的老底,陈小旭更是跟变了个人似的,指着张丽就说:“咱们的宝姐姐,竟大半夜翻墙去菜园子里偷菜,顺利偷到了几个新鲜的柿子,吃的满脸都是汁水。”
张丽受不了了,按住她就挊,陈小旭一边躲,一边说道:“结果彩云看了心痒痒,第二天决定有样学样。可谁知菜园主人发现少了柿子,还以为是耗子偷的呢,竟提前放置了捕鼠夹,将她给夹了,疼的乔叫唤,哈哈!”
彩云就是王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和贾环关系密切的那个,由李蔓扮演。
陈小旭这一笑可笑出事情来了,其它几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干,干嘛?”
张丽一把掐住了她的腮:“你不对劲。”
陈小旭眼睛眨的跟红绿灯似的:“有么?”
郭宵真更是快人快语:“你以前,断不可能这样笑!”
这下连陈小旭自个都愣住了,她以前就是笑,也是拿团扇或者手帕遮挡,眼波流转,眉目弯弯。
声音也一定压的极低,只有近处的人才能听到,绝无哈哈大笑的这种可能。
陈小旭有些心虚:“你们是真把我当林黛玉了……”
张丽皱眉:“颦儿,回头可注意点吧,被礼仪老师逮到,又要罚你。”
白铁军倒是很不理解:“这也管的太宽了吧?戏里她才是林黛玉,戏外她是陈小旭,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要分开么?”
陈小旭有些怏怏地:“那个老古板,连我们走快一点儿都要说。”
胡哲红和郭宵真也附和说:“就是就是,管的可观了!”
说话间,5分钟到了,这帮大馋丫头你争我抢地往自个儿碗里挑面条。
欧阳闻着味儿就来了:“好呀你们,有好吃的居然不叫我!”
这次来黄山,他依然和白铁军住一个房间,刚才是去打水去了。
平时像拖个地啦,打个水啦,跑个腿啦……他都主动抢着去做。在这方面和六老师简直是两个极端,六老师不拍戏的时候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白铁军给他留着呢,塞给他一包方便面:“自己煮。”
欧阳说:“味儿都飘到过道里去了,一会儿不知道还馋来多少人。”
没法子,谁让王服林怕热呢,剧组的男演员们也都得跟着“怕热”。
别以为王服林这是过于小题大做,就这样,《红楼梦》拍摄三年,还发展出好几段地下恋情呢。
更有甚者,还有因为犯错误被剧组开除的呢!
这个人就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麝月,她本该是唯一一个见证了贾府走向衰败的全过程,是有始有终的人,陪在贾宝玉身边最后的人。
就这么一个后期非常重要的角色,在87版电视剧里,却压根就没拍她最后面的戏份。
因为演员中途就离开了剧组,至于这名演员具体犯了什么错误,大家都三缄其口,不得而知。
但其实也并不难猜,就像“赵姨娘”的第一任扮演者,也因为犯了错误,被剧组给开除了。
后面赵姨娘的戏份还很重,无法删除,所以剧组就另找了一名演员,来表演后面的戏份。麝月的戏份不多,干脆就把她的戏份给挪到袭人身上,全部由元玫来饰演了。
“……”
次日上午,剧组并没有拍戏。王服林打算让演员们缓一缓,昨天为了演好一台节目都挺累的,给大伙放一上午的假。
但是只有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放假,像白铁军这样的栋梁之才,当然不能让他闲着。
王服林便让他去找邓洁,两人排排小品,多培养培养默契度。
白铁军吃了早饭便去楼上找邓洁。宾馆的招待所一共三层,男演员全住1楼,女演员全在二楼,导演组住在三楼。
白铁军一上楼刚好碰见陈小旭在过道上洗头,他昨天不过是逗她,说了句玩笑话,这姑娘竟然当真了,一大早就爬起来洗头。
她准备了两个搪瓷盆,一个里头兑了大半盆的热水,另一个用来接洗过的脏水。林妹妹就是洗个头都比别人精致。
陈小旭此时正弯腰站在脸盆前,一头的泡沫,一瓢一瓢地舀水进行冲洗,非常考验腰力,为了不把衣服弄湿,露着两条雪白纤细的胳膊,后颈的衣领敞着,也露出一片莹白。
她正哗啦啦的洗得投入,骤然瞧见一双男士的皮鞋进入了视线!
吓的陈小旭“呀!”的一声,抬起头来,看清楚原来是白铁军之后,才跟松了口似的,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把胸前的衬衣都洇湿了一片。
白铁军忙递过去毛巾:“快擦擦水。”
陈小旭抓过毛巾一把罩在了头上,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去,一边擦,一边问他:“这大清早的,你来做什么?”
白铁军却答非所问:“你上我屋里,桌子第二个抽屉里有电吹风,去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这家伙还有这玩意呢?
陈小旭好奇地下楼去白铁军屋里,门开着呢,欧阳正摇头晃脑地听磁带呢。
录音机是白铁军带来的,就为了方便他随时听姐姐的磁带。
欧阳这会正在听音乐,一见陈小旭,还满脸通红地连忙给关了。
第233章 三人对戏
陈小旭学三哥一样把毛巾包在头上,又把脏水倒了,看着白铁军朝邓洁那屋去了,又觉得挠心挠肺的,想要跟去看个究竟。
和她住的一个屋子的徐莉霞,她饰演紫鹃,听见动静出来问:“颦儿,你和谁说话呢?”
陈小旭有些慌乱:“没,没谁。你快进去吧,我下楼借个电吹风。”
“……”
再说白铁军来到邓洁她们屋门口,敲了敲门喊道:“邓洁,我白铁军。”
邓洁正斜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眼皮都不抬一下,唤道:“平儿,快去开门。”
沈林直翻白眼:“你现在开始使唤上人了,真拿自个儿当二奶奶了。”
邓洁晃了晃一双玲珑小巧的脚,撒娇道:“好平儿,乖~”
妈呀,齁死人了。
沈林过去把门打开,白铁军好奇地问她:“你们怎么平时都这么称呼对方了?”
沈林叹了口气:“还不是导演要求的,说这样更方便我们入戏。”
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白铁军也只能随波逐流:“好吧,我来找凤姐,导演让我跟她排小品。”
邓洁听见声音放下书,过来了:“新鲜了,老王怎么想起来让咱们两个排小品了?”
“可能是我没之前没排过吧,导演心里没底。”
身为剧组的老人,邓洁自然明白导演组有多重视小品了。
通过排小品,就能轻易看出谁的戏多,谁的戏来的快,另一方面,也能让演员自己看到明显的差距。
邓洁眼珠子一转,就对屋里说:“平儿你也来吧,多跟咱们的二爷对对戏,免得生分!”
沈林老脸一红,这个凤辣子,真够口无遮拦的!难怪人缘不好。
别看她俩住一个屋,但要说关系真谈不上有多好……
她反倒跟张茗茗(尤二姐)她们关系极好。
不过邓洁说的在理,沈林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也跟着他们去了。
白铁军昨天“偶遇”陈小旭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好去处,那是一处山洼,四望群山怀抱,风景很好。不仅视野极佳,还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既解决了“散热”的问题,还不怕被人打扰。
三人来到此处,邓洁一看就爱上这地方了:“难为二爷了,居然找到这么个好去处。”
沈林没说话,但也跑到边上,极目远眺。
正式排小品之前,邓洁问白铁军:“你写过人物自传的吧?”
白铁军穿越前就有写角色自传的习惯,之前就写过九头虫和小白龙的,现在进了红楼剧组,自然也早早就写好了贾琏的。
见他真写了,邓洁才跟松了口气似的:“你要是没写过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入手了,我们不管主要角色还是次要角色每个人都写了,而且还是当头等大事对待的。比如莺儿,虽然戏份不多,但是却写了很长很长的角色自传,还被当成范文让我们传阅呢。”
沈林也在一旁说道:“我的自传不知道改了多少遍,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9月中旬的气候,山中已经凉爽了起来。邓洁和沈林各罩了一件昨儿黛玉的同款披风,下摆被山风吹的摇曳。
白铁军干脆穿了件风衣,经典卡其色的,就差脸上戴个墨镜,嘴里再叼根雪茄了……
邓洁瞄了两眼他的衣服——她们十二金钗都知道这家伙是个财主,毕竟一把雨伞他就敢卖30块钱!平时吃穿用度也比别人好一大截,邓洁忍不住说他:“你也不知道低调一点。”
白铁军态度很好:“好的,听凤姐的。”
邓洁一看这家伙就没往心里去,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管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低调也是分人的。尤其是像《红楼梦》这样的剧组,女人居多,年龄还普遍偏小,男演员又普遍文质彬彬的;适当高调,不仅能增加话语权,还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是凤辣子跟老狐狸的区别。
“……”
说是要排小品,可从哪一回开始排呢,邓洁想了想便说道:“那就从第七十二回开始吧,那一回咱们三个都在不说,还勾心斗角。”
白铁军略一回忆便想起剧本上这一集的内容:贾琏向鸳鸯“撞金钟”,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此时的贾府已经亏空严重,急需银子来缓解资金链困难。
他俩的戏份就从鸳鸯走后开始。
贾琏进屋时,凤姐已经醒了,听见他和鸳鸯借当,从榻上坐起来。
邓洁开口:“她可应准了?”白铁军没能说服鸳鸯,心情正烦躁,但是又不能在她面前露怯,干脆装作非常有自信地笑道:“虽然未应准,却有几分成手,须得你晚上再和她说一说,就十成了。”
在旁边看他俩排小品的沈林暗道,白铁军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都给的很到位。把那种纨绔子弟的感觉给演出来了。
与此同时,她又从白铁军的表演中发现了一些更多的东西,形容不好,但却能感觉得到,是不属于《红楼梦》的东西,更是这部戏之外的东西。
想着想着竟出了神,连邓洁叫她都没听见。
一连喊了她两声,沈林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该你说词儿了!”邓洁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
沈林也不听她的,而是望向白铁军:“听说你之前还拍了《西游记》?”
听话听音,白铁军察觉到她这是话里有话啊:“平儿有话直说。”
“你是怎么理解小白龙和贾琏这两个人物的?”
白铁军也挺纳闷,这姑娘怎么突然提出个这么有深度的问题来。
不过这倒难不住他,思索片刻便侃侃而谈:“要说共同点,那就是两个人物都带着很浓的悲剧色彩。一个,在洞房花烛夜的当晚,公主跟九头虫偷情;另一个,荣国府为了接待元妃省亲最忙碌的时候,却因为女儿出花,不得不在外书房斋戒。都是外强中干,只是表面上的风光。”
沈林又问:“那不同点呢?”
第234章 不!
“不同的地方则在于小白龙是身陷杀局,九死一生;而贾琏和王熙凤夫妇却还是有很大退路的,借由小孩子出花,虽有一些风险但还是顺顺利利就度过了来暗示当时的荣国府还是有救的。”
邓洁也问:“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什么退路呢?”
“你忘了?秦可卿不是给你托梦,留下个回老家务农读书的方案吗?她的本意就是想让我俩主动回金陵老家,给宗族留条后路,以待来日。”
邓洁有些恍神:“可我没有采纳她的建议,整个贾府不论男女,其实都和贾琏一样,早已养成了了富贵风流的奢侈作风,难当大业!”
邓洁看了沈林一眼,问她:“平儿,你觉得咱们的二爷还需要继续排小品吗?”
沈林直摇头:“我觉得是不用了,咱们三个只要多在一起,变的熟悉起来,不要到时候放不开就行。”
白铁军冲她俩挑了挑眉:“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吃完晚饭都能来找你俩散步了?”
邓洁一脸怪异:“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宝玉?还是黛玉?”
“散步”这个梗,不是剧组的人还真不知道 。他们还在香山的时候,招待所就在八大处的西北面。八大处又是着名的风景区。
从招待所大楼到景区大门的这段路散散步是极好的。
每天吃完晚饭,男演员总是约着有意思的女演员去散步。
王服林瞅着苗头不对,硬是带着导演组也加入了散步的大军,随时看着他们!
香山散步
但是这个梗却留了下来——男演员主动约女演员去散步,那就是对她有意思;反过来,也是一样。
白铁军没好气地对她说:“是导演亲口告诉我的!”
邓洁一个字都不带信的,眼珠子一转又问他:“方才平儿问了你一个问题,现在轮到我了罢?”
“尽管问。”
“你是怎么理解贾琏和凤姐勾心斗角的?”
这个问题呀,白铁军想了想说道:“典型的夫妻各花各的,各存体己,又复有合作。”
邓洁追问:“何以见得?”
白铁军一指沈林:“就在平儿的台词上。”
沈林愣了一下,张口就开始念台词:“昨儿正说,要做一件什么事,恰少一百二两银子使,不如借了来,奶奶拿一二百银子,岂不两全其美。”
贾琏想让凤姐再和鸳鸯说一说,这事儿就稳了;可凤姐却借平儿之口,公然索要一百二两的好处费。这不就是又复有合作?
白铁军指出:“你和鸳鸯可不是一回两回了,连贾蓉都知道。”
邓洁歪着头看着他:“看不出来,你在原着上下的功夫一点儿都不比我们少。”
白铁军还挺谦虚:“我就是记性好……”
邓洁嗤之以鼻:“得了吧!嗳我问你,你说鸳鸯是更想嫁给宝二爷呢,还是你琏二爷呢?”
这问题其实白铁军后来也在网上八卦过,早有答案:“那肯定是宝玉。”
“为什么?”邓洁和沈林异口同声。
“这不明摆着呢么,鸳鸯发了誓不嫁宝玉之后,就开始刻意回避他了,连宝玉对她的刻意讨好都故意不搭理。”
邓洁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双眼睛把白铁军上下的瞧:“啧啧,真不愧是演过西海龙宫三太子的人物,这见识就是比我等凡夫俗子强。”
沈林在一旁解释:“之前培训的时候老师就问过这个问题,我们女生的答案全都是一样的——恰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故意不理!”
她还真是给凤姐当惯了嘴替……
“……”
他们三人在此处差不多待了快2个小时,其中排小品的时间最多只占了一刻钟,剩余时间就是在天南海北的聊天。
这家伙总是不经意间就从肚子里蹦出一个新词儿来,两女觉得既新鲜,又好奇;况且这家伙的经历也不是剧组里这些男演员能比的,尤其是听他说起和葱花的点点滴滴,邓洁和沈林更是听的心神向往……
他和白龙马之间的相处也太有意思了吧!一匹马还懂装病呢?这还真是又好玩、又温馨。
他们沿着山间的小路下来,远远就看见了伍小东。
邓洁用胳膊肘捅了捅白铁军,揶揄道:“那人又来惦记你小老婆了。”
沈林大怒:“我撕烂你的嘴!”
吓的她连忙往白铁军身后躲,还不忘了小声蛐蛐:“恰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会恼羞成怒。”
这个邓洁,他们刚才说了鸳鸯喜欢宝玉这事儿,她就拿现成的话来调侃沈林。
不过沈林不喜欢伍小东吗?这不对呀,白铁军记得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啊!
伍小东看见他们三个有说有笑的从山上下来,那张脸瞬间黑的跟锅底一样。
碰面的时候,白铁军和邓洁冲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本想着沈林会主动留下来,好歹解释两句;
可没成想,沈林更是只冲他点了下头,就自顾离开了!
伍小东牙都快咬碎了,耳边仿佛听见了一首熟悉的歌曲:“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以及他大声的控诉:“不!不!不!这道题我不会做!太难了!”
吃午饭的时候白铁军发现,不光住宿的时候是按演员关系分的,就连吃饭居然都是这样。
白铁军刚端着饭盒进食堂,就看见邓洁冲他招手。
她们前后分明都排着人呢,这不是喊他插队么?白铁军刚想说不妥,就看见拍在邓洁跟沈林后面的“邢夫人”竟主动往后退了两步……
白铁军摸不着头脑,凑过去说:“夏老师,这是什么情况呀?”
饰演邢夫人的夏名辉说:“你没发现么,咱们剧组呀都是分组的。”
白铁军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还真是,欧阳就跟陈小旭还有张丽排在前面,还有元玫也和张静琳(晴雯)一起。
这个大概就是红楼剧组跟西游剧组区别最大的地方了吧。
杨节绝不会喊白铁军跟张箐还有李龙斌他们三个一块儿吃饭。
倒不是张箐不乐意,主要是李龙斌会吃不下饭……
剧组在黄山的伙食还不错,反正比白铁军之前在武夷山的时候吃得好!
第235章 游湖
即便是这样,他还带着腐乳呢,大大方方往桌子上一搁。
一开始,沈林还不好意思,结果看见邓洁第一个伸筷子后,她也就不客气了。
白铁军正吃着饭呢,陈小旭就巴巴地端着饭盒跑过来了:“给我夹2块,我和宝姐姐的。”
邓洁筷子都掉了,等陈小旭走了,才一脸见鬼了似的问沈林:“那真是黛玉?”
沈林也和她一样疑惑:“我没眼花吧?”
她俩这副样子还怪好玩的。
有了一个带头,那帮大馋丫头们可就都过来了。不一会儿连王服林都端着饭盒过来了,还打趣他说:“你小子,有好吃的也不知道主动孝敬导演。赶紧的,给我来三块!”这副做派,看的白铁军直挠头……
“……”
下午,王服林叫上白铁军,和导演组其他人一块儿去游湖。
林妹妹的坐船还没有加工好,大概还要两三天的时间。趁着这个空档,他接了个外块的工作——为太平湖拍一部风光片,于是便带着大家一块儿去看看。
黛玉北上为什么要选在太平湖?白铁军还听王服林讲了两条理由:“一是黛玉北上是坐船出发,由扬州登船,沿大运河北上,如果按照实景,困难就会很大 。”
王服林问白铁军:“你去过扬州吗?”
穿越过来之后,白铁军还真没去过,只能如实回答。
王服林解释说:“那一段水面上,现代化的东西太多了!就拿扬州到淮阴这段来说吧,水面上小火轮往来繁忙得很。两岸都是电线杆、工厂林立的烟囱、以及随处可见的楼房,根本没法避免穿帮。”
白铁军想起来后来刷小视频刷到江苏段的水面上,什么才叫千帆过尽。那场景,太壮观了!
而一省之隔的安徽,太平湖上就没有这些干扰了。
这里山青水绿,风景极美,林妹妹在这样的诗意画境中登船北上,这才能体现出原着里所描写的意境和气氛。
太平湖的形成,源自七十年代当地老百姓在下游陈村修了一条长四百米、高七十五米的重力拱坝,这才有了这个湖。
黛玉北上的这条水路,由乌石乡乘船到大坝,全程四十八公里,水面最宽的地方有四公里,水深平均三四十米。
上了船王服林向导演组介绍:“白铁军同志不仅精于灯光,还担任王琮秋的摄像助理,因此我也想请他来当我的副手。”
大家一听这小子不仅会灯光,又懂威亚,没想到居然连摄影都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厉害了!
王服林事先没和白铁军说过这事儿,又是意外之喜。
白铁军一直想着找机会重回导演行列呢,在杨节那机会渺茫,没想到刚到红楼剧组,幸福就这么突然地来了?
游湖归来,白铁军又跟随王服林一起,到附近码头,去参观正在太平船厂中改装的黛玉座船。
一条船不够,因为原着里写了,贾雨村另有船只,这就得有两条船。
于是剧组便找当地改装了两条木船。一大一小,大的这艘全长三丈多,小的长两丈多。
按这会儿的物价,林妹妹那艘船大概要用木料几十立方,算上工匠的工钱,以及桐油、麻丝、铁钉、铁件等等辅料成本,这一艘船差不多要一万块钱左右。
就这还得是有计划指标的木料,才能压到这个价格。
这么高的成本,剧组显然负担不起,于是想了个这种的办法,用一条老式的木货船进行改装。
根据曹公写《红楼梦》那个时代,长途载客的一般都是官船,有舱房,起居坐卧都十分方便。
现在想找一条老式载货的或者捕鱼的木船还能找到,但想找一条专门坐人的官船,那可真没有了。
就这么一条船,就让白铁军佩服的五体投地。
黛玉坐的这条大船,因为只拍前舱的镜头,所以仅改造了前舱。陈设有家具、书桌、书架、椅子、绣墩等等。
王服林问白铁军:“这空间摆的开灯么?”
白铁军左右看了看,肯定地回答:“能。”
王服林这才放了心:“走跟我去船头看看。”
船头像廊子一样,有一个小卷棚,朱栏碧窗,十分漂亮。
但是和剧情对不上,这就成画舫了,所以这个地方也需要改。刷茡荠漆,再做旧一些,这才像长途载人的官船。
跟随剧组的专家看了一眼两旁的船窗,就说女眷乘船,不宜让外面看到船里,必须得挂竹帘。
而且“朱帘暮卷西山雨”,也符合美学构思。这是真专家,有真水平!
这专家有点子,白铁军动手能力又强——他可太知道该把这竹帘怎么做才精美,才符合诗情画意了,因此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任务。
王服林想了想就同意了:“当地有大量的竹子,太平县就有个竹器工艺厂,回头你带人去一趟,具体的你和他们商量。”
另外想要表现出贾府的船,还应该在船头上挂一只官衔灯笼,这便有“官船官派”了,专家提出来要制作一盏精美的官衔纱灯。
导演组却犯了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工艺水平达不到呀!可是专家的意见又不能不重视,怎么办呢?
还是王服林拍板:“我们尽量找一盏灯笼,实在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这也是他最务实的地方,要是杨节一听专家的话,那保证没二话,立刻就让李乘如去找,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但王服林就不一样了,他知道哪些地方是可以将就的,不用非要去较这个真的。
就比如专家还提出应该拍两个能体现运河特征的镜头——比如《话说运河》里东昌府码头系缆绳的石桩,那桩子上有岁月痕迹的缆绳沟,如果能给一个黛玉的船系在那石桩上的镜头就好了。
可正剧里,王服林一样也没拍。反而是波光帆影、渡头落日、离人愁绪……全在电视画面里出现了。
一样不影响它成为经典。
专家还特意为黛玉的这艘船题了个匾:“潇湘涵碧”。这艘船等拍完电视剧,也会留给当地旅游局的同志,作为经典来售票经营。
第236章 你才是马!
今天游湖还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那就是他们假如要拍行船的镜头的话,只能白天走,因为下午五点一过,湖里就要下拦河鱼网。
这个季节正是白鱼、草青、鲫鱼等等肥美的季节,最大的能有几十斤重!
运气好,还能捕到甲鱼,可贵了,能卖一块一斤!
白铁军听着价格直咋舌,嘴里都开始分泌唾液了……
乖乖,你听听,他可太想尝尝才一块钱一斤的野生甲鱼究竟是什么味儿了?
真是个“黄青紫蟹不论钱”的好地儿!
“……”
这时候拍外景就跟农民伯伯种田是一样的,都是“靠天吃饭”。
天公作美,就十分顺利;否则就跟白铁军在武夷山似的,全靠观音菩萨保佑。
但可惜,红楼剧组却请不来菩萨,只能自求多福。
确定了拍摄风光片后,第二天一大早,王服林就带着白铁军等人出发了。
令人意外的是陈小旭竟然主动来了。
昨晚上,王服林只是象征性地和她提了一句,说:“给当地拍风光片的时候,你这个林黛玉要是能出一下镜就更好了。”
为什么说只是象征性的,因为老王连试探都懒得试探,他知道就陈小旭那个性子,能答应才怪了。
可谁知陈小旭当时就反问了一句:“都有谁?”
王服林说了人员安排之后,她就走了,连老王都以为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要出发的时候陈小旭来了。
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褂子,缀着大颗的白色素雅花纹,跟夜空洒落的繁星一般。系着条紫底白点的丝巾,披散着的长发之上松松垮垮系着一抹亮眼的红头绳。
最有意思的就是她背着的包,用一抹清澈的浅湖蓝布料做成。双股的背带上面还有个蝴蝶的装饰,既带着烟火的温软,又借着这抹色彩给林妹妹总体偏古典的穿搭增添了几分清甜的鲜活气。
白铁军看见她也挺意外的,今天连专家和副导演老孙都没来,不成想她竟然来了。
“……”
在太平湖拍摄,可以说全都是水上作业。
不论是到时候拍黛玉北上的戏份,还是拍贾雨村跟盲流子乱窜的戏份,就连他们今天拍风光片,都要坐船。
今天的拍摄地在湖上的樵山,坐船从码头出发,足足两三个小时才到。
湖泊平静,没什么风浪,倒也没人晕船。就连最“柔弱”的林妹妹都活蹦乱跳的。
下了船,开始爬山,好些人就开始吃不消了。
当地的同志作为向导,领着大家拾阶而上。
刚开始的时候路还好走,全都是一阶一阶的青石板路;待到攀爬至一半,山路就开始不那么好走了。
像白铁军这样的年轻人还好,勉强能跟得上向导的脚步。
上了年纪的王服林、摄像老师以及陈小旭,就渐渐开始变得吃力了。
更让人可气的是这向导还说风凉话;陈小旭问他:“还要爬多久呀同志?”
这人颇有优越感地告诉她说:“我们平时爬惯了的都还要一个小时,你们这些平时坐办公室的,可能两个小时都到不了。”
陈小旭听完就两腿一软,还是白铁军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她。
此后的一段路,白铁军爬的也老辛苦了。
他不仅要帮摄像师扛设备,还要拉着陈小旭这个累赘。她把背包带给解了下来,让白铁军拉着,好借力爬山……
白铁军苦中作乐,幽幽唱道:“我挑着担,我牵着马~”
气的陈小旭拿粉拳砸他腰子:“你才是马!”
也逗得王服林他们大笑:“铁军,这个词很应景吗?是《西游记》的 主题曲吗?”
“是片尾曲,只得了这几句,后面是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老王眼前一亮:“这词儿写的妙啊!短短两句,道尽了取经的艰辛。”
白铁军恭维他说:“导演,咱们的《枉凝眉》也不错啊!”
王服林有些意外:“你觉得这首曲子适合做片尾曲吗?”
白铁军刚想说是,便猛地想到——正剧里87版红楼的片头和片尾曲都没有歌词。片头曲叫《红楼梦序曲》,和《云宫迅音》一个路数,只有女声的咏叹;至于说片尾曲到底叫什么名字,一直到2025年也没有一个公认的定论。
第30集的时候,片尾曲用了《叹香菱》,好像也是唯一一首有歌词的曲子,其它的像大名鼎鼎的《枉凝眉》、《红豆曲》、《葬花吟》等等都是插曲!
白铁军记得王服林后来在一次采访中提及,《枉凝眉》这首曲子,与整部剧的悲剧基调其实并不太契合。贾府衰败的这般悲剧,本该用更恢弘、更悲怆的旋律,这样才更具叙事张力。
该说不说,白铁军觉得他们这部剧还是应该选一首有歌词的曲子做片尾曲更好。
片头曲已经更凄凉了,电视机一打开出现块大石头,然后就是男默女泪的曲调,白铁军小时候一听见这个旋律,就忍不住想要换台……
王服林也只是跟他讨论了两句,就继续喘着大气爬山了。
这山可真?高啊!一眼望不到头!
他开始羡慕白铁军了,体力真好啊,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还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林妹妹……
白铁军还苦中作乐呢:“山连山,路弯弯。什么时候走出山呐这。师父,你看,我老猪都快饿昏了。 ”
陈小旭扑哧一声:“怎么成八戒了?你不是驮着唐僧那匹马么?”
“哈哈哈!” 众人一通哄笑,连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也不觉得这般狼狈了。
白铁军气的就要撒开绳子:“自己走!”
陈小旭可怜巴巴抓着绳子:“我知道错了,求求了。”
我的妈呀,林妹妹在线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
再高的山峰,也终于有爬上去的时候。
还真让那个向导给装到了,他们一行人,从山脚爬上来,真的用了两个小时!
而这,还只是爬到了半山腰,他们的目标就在此处林莽中的一个洞里。
这个山洞,俗名神仙洞,洞深一千五百米,宽十五米,可以容纳千人。
第237章 牛肉粒和林黛玉
洞里钟乳石奇形怪状,各具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一进来就联想到波月洞了。想来,杨节他们进波月洞的时候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
向导对神仙洞很熟,各种典故信口拈来:“这叫观音台,那个是莲花盘,还有仙人床,狮子吼天,神仙坎,天花漫顶……”
陈小旭一进来,瞬间便看花了眼,身体都感觉不到疲惫了,呢喃着:“太美了,这就是太虚幻境的样子吗?”
她的话反倒提醒了老王,连忙掏出纸笔记了下来 ,这个地方说不定将来真的可以作为太虚幻境的取景地。
白铁军从进来就开始后悔,怎么着呢,洞里太黑,没法子把灯给携带上来。
这又不是微单时代,的ISo照样能用pS给拉回来,胶片相机的宽容度又低,拍溶洞又要尽量使用小光圈来保证景深。
这时候又不像后来,让游客参观的溶洞都有灯光照明,像刚才向导着重介绍的那些奇观,更是有彩灯点缀,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视觉冲击。
且钟乳石不建议用闪光灯这是常识好吧,白铁军更得以身作则,否则教坏了小朋友可怎么办?
但好在当地还是在神仙洞里铺设了电力,每隔一段路就有一盏灯光的存在,就那么明晃晃的吊在半空中,或者就安在山体上面。
这要是搁后来的景区,简直离了个大谱,保准招来一堆“避雷帖”;但这时候就这条件,也没有游客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服林倒是松了一口气,有灯光就行,风光片就能拍摄了。
他可不想再回去搬灯,然后扛着灯具再爬上来一趟,那样显得他像个“登”……
尤其是他们今天爬山的时候还下着小雨,这种体验真的没谁了!
“……”
午饭过后,没想到天气骤变,附近下起了大雨,还夹着狂风。
邓洁立在窗前,远处已经被雨幕裹成黛色的剪影,什么都看不清了。
凉风卷着雨丝扑进窗里,带着泥巴的土腥气。
沈林冲她喊:“快把窗子关上,都潲雨了。”
邓洁反手把窗户关上,默默回来坐于桌前。
沈林问他:“你是在担心他们吗?”
邓洁点点头:“这样的天气,希望不要出什么事罢。”
沈林也跟着叹了口气:“没法子,谁让他们接了那苦差事。”
楼下,欧阳和张丽也在担心他们:“不知道琏二哥和林妹妹他们现在怎样了?”
张丽忧心忡忡:“这雨越下越大,一点儿没见小,别把他们给困在山上了。”
任大会和副导演的孙桂胗就更坐不住了:“按时间算,他们下午2点前后就该结束了,四点来钟就能到码头了。也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
此时的神仙洞里,拍摄的倒是非常顺利。
洞里竟然还有一股泉水,水脉很旺,都成了洞中河流了。当地还在岸边放置了两艘小船,可以划船游览。
王服林、陈小旭、摄像师、和向导还坐船顺流而下,去拍了一组镜头。
向导是苦逼的划船的那个,谁让其他人都不会划船呢。
一点40分左右,风光片便顺利拍完了。
白铁军拿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水果硬糖,还有几样小零嘴,分发给大家,就地解决午餐。
他还背着个旅行水壶,水壶盖就是杯子,里头灌着热水,这会倒出来还冒热气呢。
王服林看着水壶说:“这东西好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在花州那边买的,那边也刚开始做。”
大家就着热水,啃着压缩饼干,就连林妹妹也没有怨言,更没有跟妙玉似的,嫌弃刘姥姥用过的杯子脏,还不是一样和大家共用一个杯子。
妙玉就是典型的没有公主命,却得了一身的公主病。
白铁军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塞给她几个“糖块”。
陈小旭剥开一个才发现,里头居然是牛肉粒!
还是五香的,虽然嚼起来有些费牙口,但是越嚼越香。
这家伙带着牛肉粒,单只给她;这让陈小旭不禁想到了剧本里有句台词,那是薛姨妈从宫里得了十二支宫花,叫周瑞家的给姑娘们送去。
周瑞家的拿着匣子依次给三春还有王熙凤送了,最后才将剩下的两支送到黛玉处。
她当时和宝玉在一块儿呢,看见花也不去接,反而问了一句:“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呢?”
还有那句最经典的:“……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
陈小旭起初还不理解林黛玉为何如此矫情,此时手里攥着这几颗牛肉粒,仿佛黛玉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两个人隔空向往,林黛玉对陈小旭说道:“这宫花如果单给我一人,那便是姨妈送我的礼物,需准备一件礼物回礼才是。”
陈小旭也对黛玉说道:“周瑞家的区别对待,刁奴欺主,狗眼看人低,今日方知你比我活的通透。”
黛玉含笑看着她,眼神里叠了一层柔光,像在看一个长不大的熊孩子。
陈小旭叉腰:“我比你大!”
黛玉眼神里充满了宠溺,看着她,身影渐渐消失……
白铁军又抓了一把葡萄干出来,大家都拿了,就剩陈小旭了,问她吃不吃,结果半天没反应。
白铁军一瞧,才发现,这姑娘不知道啥时候发起了呆。
“……”
吃完东西,众人来到洞口才发现……来时候好好地,回不去了!
外头雨下的比依萍去找她爸爸要钱那天都大。
王服林见状,只得无奈地说:“走不了了,先回去吧。”
重新回到山洞,大家开始并不想再往深了走,可大雨迅速带走了空气中的热量,洞口也变的越来越冷,不到半个小时,众人就感觉冷得不行了。
不得已,只能又深入了一段,这才感觉没那么冷了。
白铁军见陈小旭嘴唇都冻白了,再看看他们这剧组,老的老,小的小,别再都折腾感冒了。
便问本地向导:“这附近能找到什么生火的物资么?”
向导想了想说:“难,外面山林里应该找到,但雨太大了,根本出不去。”
第238章 这叫懂事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他们在山洞里都能清晰可辨。
王服林担忧地说:“不会发山洪吧?也不知道老孙他们会不会急的团团转。”
这时候别说手机了,连bb机都还没影子呢,还处在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
眼看大家越来越焦虑,白铁军觉得这样不行,焦虑放大到极限,就会变成恐慌。
他刚站起来,就感觉被人拽住了衣角,扭头一看,陈小旭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干什么去?”
白铁军说:“我看看这洞里有没有什么能引火的东西。”
陈小旭说:“我跟你一起去!”
白铁军运气不错,刚往里面转了一小段路程,就给他找到一处绝佳的避风港。
这是块地势较高,且远离风口,干燥且空间还不算大的好地方。
白铁军连忙让陈小旭去喊导演他们都过来。
他又在此处转了转,发现这地方简直绝了!
此处刚好是一个比较小的侧洞,靠里的大块岩石上,找到了很多干了的苔藓。这东西拿来生火,简直不要太好用了。
而且岩石被火烤热了之后,就跟火炕一样,能持续散发好一阵子的热量。
人靠在被火烤热的岩壁上,能有效保温。
接着,白铁军在洞里收集到了不少苔藓。
但是其他人却乐观不起来,他们这些人里头连个抽烟的都没有,谁兜里哪怕揣着一盒火柴呢。
“咔嚓”一声,一道火苗冒了起来,王服林顺着火光看过去,乐了:“铁军,你还有这个呢?”
白铁军手里拿着的是一个zippo打火机,烧煤油的,还防风。
对了这打火机是他顺渡边玉的,铜壳的,很有收藏价值。
白铁军用干苔藓,靠着岩壁升起一个小火堆,接着把水壶里的热水给众人分着喝了,又去地下河里灌满了水,搁在火堆上烧。
王服林还挺心疼:“你这水壶还要不要了?”
白铁军倒是无所谓的很:“事急从权嘛。”他倒是挺豁达。
好在他这水壶是金属的,外壳没有塑料,导热性又好,不一会儿就烧热了。
白铁军直接脱下外套,把水壶给包裹了进去,陈小旭正蜷着腿胡思乱想呢,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就被塞到了怀里。
她愣愣地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后,才反应过来,小声说:“你该给导演。”可身体却诚实的很,把水壶给搂的紧紧的。
王服林他们直笑,化妆师更是打趣她说:“我怎么有种错觉,咱们的林妹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服林也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小旭她变的开朗了,爱笑了,就连说话声音都比以前大了。”
陈小旭还不好意思了,歪过头去,不搭理他们。
林妹妹不仅变开朗了,有好东西还知道分享呢 。白铁军临时制作的这个热水袋,她只抱了一会儿就硬塞到了王服林的手里。
老王也抱了一会儿,就依次往下传。
传到白铁军这儿,他说不需要,又给了林妹妹……
王服林看着说:“以前培训的时候我就总觉得这帮小演员里少了个领头的。这帮小孩谁也不服谁,我还考虑从哪能给他们找个大哥哥或者大姐姐来。”
摄影师跟着说:“这帮小演员一个个心高气傲,想找个能真正让他们服的人,可不好找。”
王服林指着白铁军:“你看看 ,这人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还知道照顾他林妹妹。”
陈小旭歪着头,看着这人,眉毛弯成了月牙。
“……”
众人在洞里一直捱到下午四点,期间王服林更是出去看了数次,雨也没有一点要转小的迹象。
反而成了雨势,王服林见状更不敢提下山了。他单独把白铁军叫到一旁,小声对他说:“咱们今天可能走不了了,要做好在洞里过夜的准备。”
白铁军清点了一下物资:“我包里倒是还有些吃的,洞里也不缺水,待一晚上问题不大。”
王服林说:“咱俩再去收集一些燃料。”
白铁军拉住了他:“导演你还是稳定住军心,我和向导去就成。”
有了向导的帮助,他们不仅成功又找到了一些干苔藓,还收集到了一些干了的蝙蝠粪便。
可这也不经烧啊,最后那向导一咬牙:“咱们把那船给拆了!”
不是吧,这么豁的出去?
白铁军问他:“你不会被处分吧?”
向导把心一横:“不会的!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红楼梦剧组的同志们的安全着想。”
得嘞,有这句话就行。那就拆吧,不过拆船也是有讲究的,涂了清漆和桐油的地方可不能要,不仅不容易烧,还会产生有毒有害气体,其次就是要避开钉子、铁件这些,掰不动……
拆船的时候,向导才发现白铁军真有把子力气啊!
他们也没什么工具,全靠用船桨砸。
结果他抡了好几下都没砸动,白铁军让他起开,鼓足了劲,一家伙下去,这艘老旧的小船就四分五裂了。
其他人看着他们拎着柴火回来,也都诧异的很。
这山洞里,从哪找来这么多的木材?
承了别人的情,就不能再让别人替你们担风险,就跟救护车停那半天不走一样。
车门又没锁,除颤仪就在后边儿,你就不能去伸下手吗?拿下来不会用,跟车的医生还能对你进行指导;
而不是让你一边儿在那瞎基霸叫,一边拿个破逼手机愣是在那儿拍了三十分钟……
白铁军对王服林说:“导演,多亏了当地的同志。见咱们剧组老的老,小的小,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硬是把一艘船给拆了。”
王服林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上前握住这名同志的手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铁军在旁边给他递主意:“导演,回头咱们写一封感谢信吧!”
王服林恍然大悟:“对!写,必须写,我回去就写!”
也就是这会儿还不流行送锦旗,否则白铁军肯定建议送一面锦旗过去。
这才叫懂事儿。
第239章 一夜未归
有了燃料,又有热水,冷雨夜倒也不难熬了。就是有些无聊。
可等白铁军又从挎包里摸出来两副扑克之后,这伙人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正好五个人,老王和林妹妹坐对家,摄像师和向导坐对家。
白铁军在林妹妹旁边帮她看牌,顺便给她出主意:“这个红心二可以替代任意牌,刚好和你这4张牌组成同花顺。”
他也算是走到哪个剧组就把掼蛋给带到哪个剧组了……
白铁军把吃的都给拿了出来,让大家边吃边玩。
结果王服林他们从2都打到老K了,东西却几乎没用,每个人都很克制,哪怕肚子很饿,也还是都强忍着。
尤其是压缩饼干,更是没一个人伸手去拿的。
白铁军劝了两回,大家一致决定让陈小旭先吃。
要搁之前,这姑娘肯定不吃,宁肯跟大伙一块儿饿着。她不要面子的吗!
但现在,陈小旭乖巧地拿了一块 ,掰成两半,主动分给白铁军一半,她留了一半,还主动去帮大家烧热水。
嗯,多喝热水,也是一样的!
“……”
他们在山上倒是有吃有喝 ,还有火烤。
山下招待所里,好多人都担心的吃不下晚饭。
雨越下越大,招待所里的任大会和老孙坐立不安。这么晚了,导演他们一行人还不见踪影,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两人心头:不会是……出事了吧?
俩人忍不住凑到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这么大的雨,导演他们会不会是在附近的村子里避雨,住下了?”老孙抱着一线希望说。
“但愿如此……可是,”任大会眉头紧锁,“他们要是安全住下了,怎么着也该想办法给咱们招待所通个消息才是。就怕是……他们在湖里翻了船,那水深处可有七十多米啊!”
一听“翻了船”三个字,孙桂胗的脸色瞬间煞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力擦了一把,猛地站起身发狠道:“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等着!我带人去找!”
任大会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你疯了吗!外面狂风暴雨,湖上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带人去找?那是送死!导演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不比你着急吗?但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带人再去玩命吗!”
不光导演组的人急,这些演员们也急的不行。
在戏里扮演雪雁的女演员叫马明妹,她的年龄最小,不久前才过完10岁的生日。
因为黛玉登船北上这场戏身边就带着这么一个小丫鬟,所以导演组才挑了她来扮演。
她和陈小旭还是老乡,来剧组之前在东北歌舞团儿童辅导班学习舞蹈。
因有这层关系在,陈小旭平时对她颇多照顾。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当时在香山的时候,因为分房间的把黛玉和紫鹃分到了一起,小雪雁还哭过一场呢。
她眼看着吃完了晚饭,新闻联播都完了,天气预报也过了……可陈小旭他们还没有回来。
急的一直问紫鹃:“姐姐,林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饰演紫鹃的演员叫徐莉霞,也是东北的。17岁考进鸡西矿务局文工团担任舞蹈演员。
柔声安慰马明妹说:“许是雨太大了,在外面找个村子避雨了罢。”
可这番话,她自个儿都不信,更何况是马明妹呢?
小雪雁越来越急,到最后更是直接扑到孙桂胗的怀里哭了起来。
对了孙桂胗是个女的。
“……”
陈小旭至今未归,不仅女演员着急,男演员更是着急。
然而最着急的那个甚至都不是“贾宝玉”,反而是马光如——他喜欢陈小旭早已人尽皆知,王服林还专门敲打过他,让他拍戏期间不许想这些有的没的。
演员谈恋爱这个事情,不仅在西游剧组被全面禁止,在红楼剧组也是被明确禁止的。
尤其是这3个主演,王服林看的可严着呢,这么年轻,又都涉世未深,别回头再让人给拐跑了!
马光如越来越焦急,他甚至蹿腾起了欧阳:“咱们得出去找!”
好在欧阳不像他在戏里演的贾宝玉一样“有天无日”,对于马光如激他,他并不回应,而是直接去找了任大会。
任大会刚才好不容易按住了老孙,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要出去找的,好悬没被气死!
毫不留情把马光如给大骂了一句,让他消停点,该睡觉睡觉,别没事儿找事儿!
回头,任大会又把其它演员全给赶回了房间里,并且反复强调:“一个个瞎担心什么呀?雨太大了,路不好走,导演他们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住下了,明天上午就回来了!”
可这番话,连他自个儿都不信……
说是这样说,可演员们哪能不担心啊。
白铁军来的时间虽然短,可是却凭借着一口电饭锅,和层出不穷的小零嘴,迅速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像惜春、湘云这样年岁小的,都把他当大哥哥了。
更何况,还有陈小旭呢。她们可是从第一期培训班就在一起了。
二楼邓洁的房间里,沈林看着她坐立难安的,一个劲儿在屋里转圈,忍不住问道:“凤辣子,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邓洁毫不犹豫:“绝无可能!你就是不相信导演,也该相信咱们的二爷!”
沈林双眼短暂失去了焦点,但很快又重新聚焦在邓洁的脸上,想到和白铁军相识以来的种种,心里没来由的也多了一层信心。
他就是跟剧组里其它男演员不一样,跟侯长融、和伍小东都不一样,这种感觉偏偏又形容不上来。
也是,1984年国内管电脑还叫微机呢,电脑室都还没影子,更别说网吧了。
沈林也没玩过网游,更没玩过手游,她上哪去知道那种“普通玩家和大神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的落差感啊?
白铁军就是那种不管玩啥游戏,都能嘎嘎乱杀,像开了的牛魔一样的顶级玩家……
“……”
第二天上午,雨过天晴。
昨晚上不少人都没睡着觉,任大会都罕见地没吹哨子叫大家起来练功。看来,他心里也是慌得不行。
第240章 有借不还
但好在,就在吃早饭的时候,昨天去拍神仙洞的人回来了,一个也不少!
整个剧组瞬间欢天喜地和过年了一样!
任大会跌跌撞撞跑到王服林的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老泪横秋……
孙桂胗更是两腿一软,就往地上出溜,幸亏其它演员扶住了她。
欧阳更是像颗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白铁军的怀里,紧紧搂着他,兴奋地都语无伦次了:“二哥!你没事,太好了!”
他们看起来都挺不好的,一个个身上都滚满了山泥。
下了一夜大雨的神仙洞,太难往下爬了!
张丽刚一脸紧张地到陈小旭的跟前,就发现她光着脚,鞋都不见了。
脚上薄薄的一层弹力袜子上裹满了泥。脸上、身上也到处都是泥巴。这丫头,平时最爱干净了。
张丽眼眶都红了,心疼地拉着她就走:“快跟我回屋,好好洗洗。”
招待所就有洗澡堂,等他们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张丽才拉着陈小旭问她:“颦儿,你们昨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真真急死我了。”
陈小旭想到昨晚上倒也平平安安,今儿一早,王服林见彻底放晴,便坐不住了。
不顾向导的劝阻,执意要赶紧下山。毕竟昨儿一夜未归,剧组的人不知急成了什么样,更怕的是有人头铁,不顾危险,冒雨出来找他们!
现在不比后来,青石板路能一直从山脚铺到洞口。
特别是从神仙洞口往山势平缓处去,这整整一段山道,从头到尾就只有一条土路。
要是晴天走这条路,无非也就是废腿;但赶上昨天那破天气,可就要了命喽。
王服林一脚下去,脚脖子就陷进了烂泥里,好不容易把脚给拔出来,就沾了一裤腿子的泥巴。
脚踩在稀泥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鞋底子更是滑的不行,白铁军练过都直打出溜滑。
摄像师在一个拐弯处更是直接滑到,他第一时间都顾不上自己,而是把摄像机紧紧给搂在怀里。
等大家把他给拉起来后,衣服上、裤子上全是深深的泥巴印。
陈小旭就更惨了, 为了拍风光片,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脚上穿了一双回力的帆布鞋。
白铁军卖折叠雨伞的时候,咱家女排姑娘们在和鹰酱的冠军争夺战中,先是大比分落后,接着果断改变打法,最后力挽狂澜,以3:0的比分,强势剃了鹰酱一个光头!更是夺得了女排奥运历史上的第一枚金牌!
赛后颁奖的时候,女排姑娘们就是穿着回力的帆布鞋上台去领奖的。
她们脚上的回力鞋瞬间引发了关注,一夜之间就成了爆款,各大城市的体育用品服务中心外面连夜排起了大队,那阵仗!
简直比后来春运买火车票还要壮观!
陈小旭也在第一时间买了,这双鞋花了她10块钱呢!是的,你没看错,就是10块。
光1984年的下半年,回力靠卖这款鞋,就挣了8个亿!
1984的,8个亿!
这双鞋虽然时髦,可在这样的泥巴路上,就成了累赘。
陈小旭在一个下坡的地方,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就往后栽倒!
就在她都闭上了眼睛,认命了的时候,感觉有人一把拽住了自己。
等她睁开眼睛一瞧,才发现自个儿倒在了白铁军的身上。
白铁军给她当了一回肉垫子,等陈小旭爬起来才发现,她的一只鞋刚才给甩飞了,不知道掉到了何处。
再往下,她只能光着一只脚,深一脚浅一脚地拉着白铁军走。
可她都这么惨了,破泥巴路还不肯放过她;她一个不留神,一脚踩进了一个泥坑里!
吓的陈小旭吱哇乱叫,她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在往泥坑里陷!
就在她害怕且慌乱的时候,一股巨力突然从腰上传来,然后陈小旭就感觉自己像腾空而起一样;
原来是白铁军一把扥住了她,跟拔萝呗似的给她拔了出来,仅剩的那一只鞋也彻底留在了泥巴里……
两只鞋都没了,陈小旭光着脚,惨兮兮的。
白铁军不忍心,扎了个弓步,对她说:“上来。”
陈小旭愣了一下,然后就往他后背上一跳,还主动往上蹿了蹿,用两条腿紧紧箍住他的腰,跟只大马猴一样。
白铁军背着她,忍不住问她:“你到底多少斤呀?”
“83斤。”
“难怪轻的跟芦柴棒似的,浑身没二两肉。”
陈小旭趴在这家伙背上直翻白眼,你才是芦柴棒,你才是包身工!
陈小旭小嘴叭叭的:“导演不让多吃,我刚参加培训的时候,每天吃饭还让人盯着我,害的我每天都吃不饱!”言语中充满了对“王老财”的控诉。
走在前头的王服林苦中作乐:“你这丫头,我为谁呀?你嘴又馋,还是易胖体质。对了,等回头我就抓你去过磅。你最近胖了几斤了吧?”
陈小旭顿时愁眉苦脸:“啊?导演,我真没长胖。”
王服林直瞪她:“自打白铁军来了以后,我每次见你,你那张小嘴都没闲着。不是在吃东西,就是正在吃东西的路上。”
“不是在什么,就是在什么的路上”这句话当然又是白铁军先说出来的,他当时好像是说邓洁来着,后来这句话就迅速在剧组里流行了起来。
哈哈哈,过磅,白铁军可太熟悉了。在西游剧组的时候,李云娟和张箐就每天被杨节抓着过磅,谁让他们那剧组女演员少呢。
“……”
听陈小旭说完,张丽惊讶地问她:“他真的一直把你背下山?”
“何止呢,还一直背到码头。等下了船,又一路把我背回招待所呢。”
张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候也没有“男友力”这种八嘎词儿。
她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嗡嗡嗡”吹风机的声音又响了,陈小旭开始吹头发了。
对了,这吹风机自从到了她的手里之后,就成了专属的。气的不少姐妹都想挊她。
满剧组就这么一个吹风机,别人还用不用了?
第241章 你也还是你!
上回邓洁想吹头发,去找白铁军借吹风机,结果一听让林妹妹给借走了,也只能噘着嘴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她敢说什么?谁让她是林黛玉呢!
等陈小旭吹头发的间隙,张丽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颦儿,我怎么有种错觉,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陈小旭手上动作顿了顿,自从她倒拔了一回垂杨柳之后,就像是彻底挣开了枷锁。
对了,白铁军管这个叫“放飞自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儿!准又是他想出来编排自个儿的。
对于张丽,她还是愿意往深了说两句话的:“宝姐姐,我今儿才悟了,我是陈小旭,我不是林黛玉。”
张丽急了:“可导演不是要求我们?”
“导演的话又不一定就全是对的,毕竟戏是我们演的,他又不能帮我们演。”
“你如何说这样离经叛道的话?”
“瞧瞧,我才说了一句,你怎么就急了?真把自己代入了那个”寡语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的薛宝钗了?脱下戏服,你是张丽。”
张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穿上戏服呢?”
“你也还是张丽!就是把自己腌入味了,你也还是张丽,不是薛宝钗。”
张丽跌坐在床上,两眼无神,陈小旭的这番话有些颠覆她的三观了,她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
王服林房间里,任大会也搞清楚了这一次的来龙去脉。
叹口气道:“多亏了白铁军呀。”
王服林笑着说:“我当初去找杨节借他的时候,一看她脸上百般的不情愿,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一般。后来一接触,果不其然。”
任大会点头附和道:“光是这体力,就顶得上三个壮劳力。要光是脑子活、会搞发明创造,倒也罢了;更难为的是他还这么通人情世故……
白铁军提的意见很中肯啊——人家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连船都给拆了,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得向上级反映,好好表扬!老王,你说这封表扬信,是以咱们剧组的名义写,还是以中心的名义写更好?”
王服林胸有成竹:“两个都要。拉虎皮扯大旗嘛,咱们给它搞的轰轰烈烈的!”
“……”
眨眼间,白铁军就在黄山这处招待所住了好几天。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姑娘们练习形体。
那真是芍药牡丹,百花齐放。让人心旷神怡。
女演员们拉筋、练形体,男演员们当然也不能闲着。
白铁军领着他们跑步,锻炼身体。
任大会刚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好些人还不以为然。马广如更是想着阳奉阴违,私底下吐槽白铁军拿着鸡毛当令箭。
结果第二天早上,点名他没到;白铁军直接破门而入,单手给他拎到了操场,毫不留情逼着他穿着背心裤衩、趿拉着泡沫拖鞋跑了二里地!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当刺头。连贾政跟贾雨村这两位老同志都不例外……白铁军的规矩就是:你可以慢慢跑,但不能不跑!
否则他就带着你一块儿搞武术!
陈小旭这两天也惨兮兮的,她都90斤了。
王服林说到做到,回来就把女演员都集体抓去过了一遍磅。
其中最夸张的就是陈小旭,整整胖了7斤!其次是胡哲红,胖了5斤;郭宵真2斤;徐莉霞3斤;元玫1斤;马明妹1斤;张丽4斤!
反倒是邓洁跟沈林,俩人体重还和以前一样。
王服林还纳闷呢,按理说她俩应该和白铁军更亲近才对呀。
不过不重要了,然后他就下了一条禁令:让白铁军把零嘴都教给他统一进行保管,尤其是方便面和鸡蛋。
这帮大馋丫头现在晚上都不好好吃饭了。就等着晚上过了9点,上白铁军那去煮上一包方便面,加几根青菜,再窝个荷包蛋……
他导演都没吃这么好!
“……”
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两艘船顺利验收通过。
尤其是白铁军带回来的竹帘大大超出了专家的预期,直夸他是真懂审美的。
私底下聊天的时候,专家还很好奇:“铁军,你是怎么想到用这这几组图案来进行搭配的。”
“这就要感谢西游剧组的美术老师王蕴琦了,她送了我很多珍贵的手稿,我经常研习,时间久了,脑子里便多了许多灵感。”
说起王姐,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他们应该在育英学校呢吧。10月份,就该贵州、云南两地跑了。
花果山水帘洞、流沙河、还有殷小姐抛绣球等戏份都是在这两个省份拍的。
就是不知道原时空,明年1月份那整整一个月都是在补拍吊威亚的特技镜头;现在让白铁军提前都给搞完了,到时候杨节又打算拍什么戏份?
如果还是和原时空相同的话,再有他的戏份都要等到《趣经女儿国》之后了。还是在军艺,依旧是他和张箐的对手戏,不过这次九头虫就该换人了。
徐少华也在这一集之后离组,第三任唐僧迟重瑞进组。
《趣经女儿国》这一集,白铁军说什么都得回去掺和一把,“蝎子精”的高光时刻,究竟是姐姐艳压女王,还是女王盖过姐姐的风头?这种名场面,他可不能错过!
正式开机之前,王服林还搞了个小小的仪式,他和任大会、白铁军,带着宝黛钗凤一道,给当地旅游局送去了一封表扬信。
陪同他们去神仙洞拍摄风光片的那名向导,着实在单位风光了一把,看样子升迁在望。
当地也觉得非常有面子,在之后的拍摄中更是主动提供诸多便利,还给剧组送肉送菜,把王服林乐的都合不拢嘴。
“……”
《红楼梦》剧组刚开始的时候也和杨节他们一样,只有一台摄像机。
央视祖传的300p,调焦还经常发虚;同样也只有一个三脚架,只能用平拍视角……
关键是第一天拍摄,就捅出来一个大篓子!
87版红楼梦片头里的镜头就是在黄山拍的,结果当地的群众听说《红楼梦》剧组在这儿拍戏,纷纷跑来围观。
第242章 不许逞能
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不听招呼,凑得过于近了,把寻像器给碰落了,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山壑里。
摄影师老李都要崩溃了,恨不得抱着这人给他来个同归于尽。
所谓寻像器就是一块屏幕,通过目镜放大,呈现在摄影师眼中。可以说全靠这东西协助构图,追随运动物体,协助跟焦。
微单时代这东西早就被evf给淘汰了,但搁在1984年,这可是妥妥的高档货。
老李急了,当即就要找绳子下去。
一群人赶紧拦住了他,老李冲他们大吼:“你们让我下去!没了寻像器,我还怎么拍啊?”
任大会紧急和王服林商量:“这可怎么办,老王?赶紧给台里打电话,让他们再给配一个?”
王服林摘下来眼镜,揉着太阳穴说:“难,台里好不容易才批给我这一台设备,刚开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任大会也急了:“搞什么东西,总不能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捡吧!”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也只能拴着绳子下去看看。
摄影师老李自告奋勇,当地说什么都不同意:“是我们的工作疏忽才导致的这么严重的后果,没有组织好群众,给剧组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务必让我们的人下去找!”
争到最后,摄影师老李、白铁军、还有之前那向导,他们三个一起下去找。
王服林一开始只是来找白铁军商量:“铁军啊,你懂威亚,是吊绳子的行家里手,你给参谋参谋。”
当地的领导也向他们保证,人力物力保证配给到位。
白铁军想了想说:“这地方吊车怕是上不来。”
谁知当地的同志咬着牙说:“这事儿交给我们来办!”
当地请了经验最丰富的司机,愣是用拓宽道路的办法,把吊车给开了上来。
吊臂缓缓伸出,白铁军在他们三人身上安装好了滑轮以及延长的绳索,锁好丝扣锁,带了一面红旗和哨子,对吊车司机说:“听见哨音和看见红旗摇晃,你就放线,这两者缺一不可,切记!”
听说白铁军也要下去,陈小旭第一个跑过来,张开双臂,像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那游戏里的老母鸡似的,蛮横道:“不许去!”
看的他直摇头:“别闹。”
“谁跟你闹了!”
白铁军冲后边跟着的欧阳跟张丽喊:“快把她拉回去。”
结果陈小旭急了,一把抱住了白铁军的胳膊,还使了个千斤坠的身法,说什么就是不撒手。
这丫头,白铁军也挺无奈的:“你放手好不好?”
“不好!”这股刁蛮劲儿一上来,愈发地像林黛玉了。
白铁军只能哄着说:“你应该相信我,我在西游剧组吊惯了威亚的,20米那么高,我都上去过。”
说完又把安全装置给她看:“你看,安全绳,丝扣锁,还有这钢丝绳,多粗啊!”
说完,又一指旁边的吊车:“你再看看这个大家伙,你就是对我没信心,也应该对它有信心吧。”
他可不说什么“一定没事的”、“怎么会出事”这样立flag的话,败人品。
大家好说歹说,软磨硬泡,陈小旭总算是松了手,王服林汗都下来了,连忙让人把她拉一边儿去了。
结果一到看不见白铁军的地方,陈小旭就开始哭,抽抽噎噎,真真一个“绛珠仙子”泪洒人间。
受她的情绪感染,张丽的心里也很不好受,这段时间她也跟白铁军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但还没到林妹妹这个份上。
结果她没哭,一旁的欧阳到跟着哭了,还嗷呜嗷呜的,把陈小旭都整的不连贯了:“你,你哭什么哭!一个大男人!”
张丽一听这番话,更是瞪大了眼珠:宝玉啥时候成大男人了?
错愕过后,她才反应过来,陈小旭是真把人和角色给彻底分开了。不仅她自己,就连他人也分得清了……
张丽忍不住踮起脚,朝白铁军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吗?
“……”
陈小旭被人拉走之后,邓洁才凑了上来,一脸担忧地问:“你真要下去啊?”
白铁军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吧,我是不会逞强的。”
这句话他可是发自肺腑,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泡到了姐姐,又刚成了财主,还没实现成为“白大导”的伟大抱负,他怎么会轻易冒险呢?
邓洁听懂了,没忍住,还是说了句:“注意安全。”
沈林恐高,刚开始不敢靠过来,眼看邓洁向后退了一步,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上来一边抓住邓洁,一边冲白铁军喊道:“注意安全!”
三个人准备好了,白铁军把哨子叼在嘴里,手里拿着红旗。“嘀~”吹动长哨声的同时,挥舞手里的旗帜,吊车开始放缆绳,他们三个人开始向下。
放了一节,停下,上面的人小心观察他们的情况。
白铁军他们仨挺滑稽,吊在空中,不可避免地旋转了起来。让他想起刷到的一个短视频,几只小狗跳起来咬住空中的一根破布条,还有人给搞笑配音呢:“你踢到我的小叮当了!”
等最后一条狗也咬住了破布条之后,5只狗就蹬着小短腿转了起来:“大风车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白铁军摇了摇头 ,驱赶走脑子里这个可怕的想法,吹响哨子的同时,摇红旗让吊车继续把他们往下放。
上面,王服林大吼:“摇红旗了,摇红旗了!”
就这样,如此反复,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下方谷底。
运气特别好,不仅很快就找到了寻像器,而且还完好无损!
上去之后,老李和向导直接就趴窝了,白铁军比他俩强点,只是感到双腿发软。
摄像师老李说了句:“咱们仨还真?有缘。”
向导愣了一下:“可不是嘛!”
白铁军说的更直白:“你想干吗?”
老李双手一撑站了起来:“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然后伸出一只手来。
向导把手也往上一搁:“兄弟!”
第243章 白铁军是正道还是魔道?
白铁军见状也把手放了上去:“好兄弟,一辈子!”
老李和向导纷纷顿了一下,该说不说,这句话还真?带感。
于是齐声大吼道:“好兄弟,一辈子!”
中二完了,向导才幽幽地对他俩说:“你俩连我叫啥都不知道吧?”
白铁军和老李一个抬头看天,一个看小跑过来的陈小旭。
向导叹了口气:“我叫史钰拄。”
白铁军:……
“……”
原着里黛玉登船北上只带了一个嬷嬷和一个贴身的丫鬟,略显寒酸。
王嬷嬷是由段意平饰演的,她后来是央视的制片人,也是94版老三国演义的制片之一。
演员正在化妆,没有戏份的就在一旁小声嘀咕。
邓洁很爱找白铁军讨论戏份:“对林如海这个人,你怎么看?”
白铁军不假思索:“人精。”
邓洁得意地冲沈林挑了挑眉:“我说什么来着?之前我和平儿争论过,我说林如海是特意挑了这样一老一小,可平儿却非跟我犟,说他不通人情世故。”
沈林很不服气:“你俩到沆瀣一气去了!贾琏,你倒是说说,林如海这人精明在哪儿了?”
平儿还挺较真。
白铁军说道:“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安排,实则藏着新手爸爸的一片苦心。”
“新手爸爸?”邓洁和沈林异口同声。
白铁军说:“你们想啊,林家是买不起丫鬟婆子么?当然不是啊!可林如海要是高调地派了一大堆丫鬟婆子进京,那不就成薛家了?”
沈林蹙眉,若有所思。
邓洁则眼前一亮:“没错!我之前只觉得这么做不对,可具体哪儿不对,却怎么都说不上来。薛家好歹还有个薛姨妈坐镇,可林家呢?谁能给年纪幼小的林妹妹撑腰?”
倘若林如海真的这么做了,那就不是护女,那是在害女!
黛玉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上贾府,然后跟薛家似的,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别院里。
大到人情世故,礼仪规矩;小到日常排场,日常起居,都没人和黛玉讲。
“林妹妹就像被关进了一个茧房里,所有事都必须自己一点一点去摸索,否则,闹笑话事小,中了别人的圈套事大。就是让人给欺负了,都没法子第一时间让外祖母知道。”
邓洁思路就是快,代入她王熙凤的人设一想,立即就能举一反三:“那王嬷嬷颤颤巍巍找到了上房,想求老太太给评评理,谁知打帘子的小丫头扫了她一眼,便皱着眉露出几分不耐:老太太这会儿正歇着呢,您老人家不如待会儿再来?”
沈林的反应也非常快,瞬间把自个儿代入到打帘子的小丫头视角,冷笑了一声道:“咱们这儿可比不得你们家,规矩大着呢!我劝你老人家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到时候连累我们挨骂!”
邓洁笑着问她:“要换了紫鹃来,你还敢拦着吗?”
沈林叹了口气:“世人言,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可若是和这些小鬼有交情,那自当别论。”
紫鹃是家生子,原是贾母身边的二等丫头,如今跟了黛玉,身份更是跟她这个“平儿”地位相当,那些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邓洁一脸得意:“人熟是个宝,平丫头,你且学吧!”
沈林翻了个白眼,不乐意勒她,而是对白铁军说:“所以,林如海正是因为熟知这些大家族的规矩,才故意只派了两个残兵弱将来陪着黛玉?”
白铁军点头:“这是林探花和贾母的默契,也是他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女儿的一场谋划。”
可偏偏邓洁就跟故意讨嫌似的,硬挤到沈林身边,说道:“只要雪雁还在黛玉身旁,就还是林家。否则,她就彻头彻尾成了依附于贾家,仰人鼻息的孤女。”
白铁军不由得为她这番话所惊叹,好一个“雪雁在,就还是林家。”
这时候的她,简直就是那个八面玲珑的王熙凤本尊。
也难怪,整个87版红楼梦这么多女演员,只有她一个人拿下了飞天、金鹰两个最佳女配奖!
“……”
这场戏本就不难,拢共出场的女演员就只有林黛玉和小雪雁两人,男演员也只有贾雨村一人而已。
可是对陈小旭却是一场高难度的挑战。
她一个新人,此前从未出演过任何影视剧,结果一上来就要被怼脸拍,还全是大特写。整整1分多钟的戏份,全是她一个人表演,既要演出幼年被迫离开父亲的那种凄楚,又要演出林黛玉自小体弱多病来。
通过这场戏,就要把人设给立住了。
其难度比白铁军之前在军艺的那场戏份还要难,正是因为演过,才知道陈小旭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王服林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对白铁军说:“这段时间没你的戏份,你就给我当助手吧。我看你学的之杂,灯光、摄影、美术、特技等等都有涉猎。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
白铁军向来是谦虚且好学的:“导演,你请说。”
“嗯,有人觉得技多不压身,也有人觉得技在精而不在多,你怎么看?”
白铁军张口就来:“正道精一技,有事儿大家帮;魔道修百技,有事儿自己扛。”
王服林都笑了:“那你是想当正道,还是想当魔道?”
白铁军实话实说:“我想和您一样,当导演。”
王服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才多大,志向这么远大的么?不过,有野心是好事,但更需要踏实的态度来匹配。
他沉吟片刻,说道:“嗯,想当导演啊,说难不难,但也绝不简单。这样吧,我让你跟着学,看看别的副导演是怎么做的。过段时间我来验收,要是不合格,你就先熄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当你的演员。”
白铁军心中狂喜,他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终于等来这一天了啊。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沉稳地对王服林点了点头:“谢谢王导,我一定好好学,不会让您失望。”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背影,王服林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小子,是块材料,但心气太高,还得磨一磨。
第244章 水面反光怎么解决?
船上,陈小旭已经化好了妆。
孙桂胗抓紧时间给她讲戏,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清场。
随着熟悉的人一个个都出了船舱,陈小旭也变的越来越不安。
直到王服林带着白铁军进了船舱。
他怎么来了?陈小旭看着白铁军,颇有些意外。
白铁军笑了笑:“想什么呢?我来给你打光呀,这船舱里黑黢黢的,拍出来不好看的。”
白铁军架设灯光的时候就跟她说:“待会两盏灯全开,会很热,很不好受。你尽量克服克服。”
陈小旭不太理解:“你在角落里放一盏灯,起什么作用?”
老王也把耳朵给竖了起来,小旭问的也是他想问的。
“轮廓光啊,背景太黑,你的头发容易跟背景融为一体;我在这个位置打盏灯,就把你的头发丝都给打亮了,拍出来很好看的。”
当年拍这部剧的时候,基本还主要靠自然光线,船舱里没有办法只能靠电灯照明。
王服林让人在船舱顶上装了一盏电灯,拍摄的时候全靠顶上的这点灯光。
现在好了,白铁军把灯光一打开,整个船舱瞬间就充斥了一层柔光,他再拿反光板,反射灯光到陈小旭的脸上。
摄影师老李直接就开始呜嗷喊叫:“神了!导演你快来看,神了!太他妈神了!”
王服林就淡定多了,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嘛,灯光效果他早就看过了,嗯,只能说懂得都懂!
王服林凑过去看了两眼,对白铁军说道:“铁军,这个时候应该是黄昏时分,船舱里点起了蜡烛,灯光再暗一点儿。”
白铁军说:“不用动亮度,调下白平衡就行了。”
王服林和老李同时说道:“白平衡?”
白铁军解释说:“哦,就是色温。”
摄像师老李闻言便叹了口气:“我们可买不起校色温滤镜!”
八十年代白平衡还全靠手动呢。因为胶片的基准色温是固定的,5500k-5600k的就是日光型胶片,用于户外阳光下的拍摄。
而3200-3400的就是灯光型胶片,主要用于影棚等室内环境拍摄。
刚才老李说的“校色温滤镜”就是手动干预光源色温和胶片基准色温不匹配用的。
市面上最先进的摄像机,已经具备了“电子白平衡”调节的功能,但仍然需要手动。
白铁军走到那盏主灯前面,拨了个开关,整个灯光就变的整体更黄,更偏暖了。
王服林惊诧:“这是什么原理?”
“我在柔光箱里增加了几张色卡,需要模拟什么环境,就切换对应的色卡。”
难怪他几个月前借这小子的时候,他毫不藏私就把柔光箱和反光板的技术给共享出来了。
感情他手上已经有了更先进的了……
87版《红楼梦》历时3年,头两年灯光始终是一直笼罩在剧组头上的大问题。
一直到了收官阶段,因为技术的进步,剧组才从央视获得了更好的灯光设备,一举解决了这个老大难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电视剧最后那几集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感觉“画面一下就亮了”的原因!
“……”
相比起西游剧组的窘境,老王这边明显就要富裕的多。
起码胶片充足,有足够给演员“犯错”的成本。用不着像西游记剧组似的,每拍一个镜头,都得一遍又一遍地试戏;非试到杨节觉得各方面都满意了,才能实拍。
王服林则更倾向于演员第一次表演的情绪就是最好的。
因此他一上来就实拍,黛玉落泪的那个镜头拍完,趁着陈小旭补妆的功夫,王服林问白铁军:“你在杨节那边是怎么个拍法?”
白铁军就不信,以他们那个筛子一样的剧组,这些内幕王服林会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凑趣道:“就比如刚才那场戏吧,会先让演员一遍又一遍的试,直到无可挑剔了才会实拍。”
陈小旭闻言直撇嘴:“那可不哭死了,我哪有那么多眼泪往出流呀。”
白铁军直乐:“事先给你滴点眼药水不就完了。”
见她补完了妆,王服林又喊道:“各部门准备,拍下一个镜头!”
“……”
室内拍戏主要靠灯光,室外拍戏,反光板就成了主力。
拍贾雨村站在船头的这场戏,最大的难点就是被水面的反光一晃,人脸就变暗了。
老李跟王服林商量:“导演,我看船头还有一点空间,找个身材瘦小的应该可以躺进去,然后用反光板给脸部补光,你看行吗?”
王服林想了想说可以让小雪雁来试试,她年纪最小,还没长开呢。于是便让人去喊马明妹。
可是王服林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丫头是个旱鸭子,一到船头,船稍微一晃,就吓的乔叫唤!说什么也不肯在那待着……
没办法,又陆续换了好几个演员,结果都高了,根本躺不进去。
再有一个问题,由于贾雨村乘坐的是一条小船,空间本就不足,摄像机想拍到这个画面,只能在岸上拍。如果躺个大人在那里,镜头稍微往下就必然穿帮。
正剧里,大概是剧组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王服林也不内耗,干脆压根不考虑什么构图,直接裁头拍。
这也是后来,喷子们上了网之后,抨击最多的地方。
说什么87版红楼梦的构图、打光都是一坨,别说和89版的电影比了,就是连62版都不如;喷子们更是直言,87版红楼梦就是花巨资打造出来的一部农家乐!
拿电视剧和电影比,这就是典型的耍流氓。89影版投资都2000多万他们怎么不说?
再者,别看84年和86年只差了2年,(电影版是86年下半年开机)但恰恰是经济增速飞快的两年;短短两年时间,很多新技术就被引进到国内,很多新产品也问世了,拍摄条件不可同日而语。
“……”
就在摄像师老李一筹莫展之际,王服林笑着对他说:“你糊涂呀,咱们剧组这一整套灯光都是白铁军搞的,你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
老李懊恼地直跺脚,是啊,怎么把他兄弟给忘了?!
第245章 老王也被人举报过
老李急急忙忙去找白铁军:“兄弟,有个事儿必须得你帮忙。”
他都“必须”了,白铁军还能说啥?
听了他们的诉求后,白铁军对着那条船想了半天,心里有了主意:“找两个木工,在船头侧面搭个简易的架子,有笔没有,我来画个图纸。”
老李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递了过去,白铁军在纸上一边画一边说道:“在背对摄影机的这面,用结实的木头拼接个横梁和支架,底下再钉几根斜撑进行加固。”
老李指着横梁:“这个滑轮起什么作用?”
白铁军接着画:“让道具组找张结实的渔网,用粗麻绳把渔网四边勒紧,固定在木架下方,再用两根粗麻绳从滑轮上穿过去,把我拦腰兜在这个渔网里。这样,我还可以移动,可以顺着光的方向给他打光。”
一旁,一直听他俩讨论的王服林开口:“不会有危险吧?千万可别逞能,要是有危险,我宁可不拍。”
老王说的绝对是肺腑之言,他跟杨节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拍戏,从不给领导添麻烦!
就比如他平时对剧组这些女孩子的管控虽然严格,不准她们随意离开剧组;可一到周末,就让饰演“王夫人”的周闲珍带她们出去逛逛,挑热闹的地方玩一玩。
正是这样既有规矩,又有温度,所以剧组这些演员们都特别尊重他。
可即便是这样,去年还是有人打他的小报告,说红楼梦剧组里这些男男女女,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而这个人就是当时剧组的制片主任。
任大会其实并不是87版红楼剧组的第一任制片主任。当时台里派了一个到剧组坐镇,主要是让他协助老王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可这个主任呢?自恃甚高,自以为很懂艺术,坐上制片主任这个位子之后,就觉得自己有权力了。
到了剧组之后,就迫不及待开始行使权力,这个要管,看到那个也要管……
可是剧组无论是演员还是职工,都只认老王,对王服林言听计从,同时也对这位制片主任相当反感,根本没人听他的。
看到这些人对自己冷言冷语,没人尊重自己,他气坏了!一怒之下就写了那封举报信。
王服林听说此事后,第一时间就主动去找阮台长,如实汇报,并且请示:“这可怎么办?”
阮台长直接告诉他:“这有什么,你拍你的戏,剩下的我来处理。”
台领导轻描淡写,老王可太懂事了,他主动给任大会写了封信,请他来给自己当制片主任。
这封信写的十分诚恳,王服林在信中直言:“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虽然这件事情很难,但如果我俩搭档的话,我有信心能给后人留下一件了不起的东西。”
就这样,王服林再三邀请,终于请来了任大会和他同甘共苦,正式开启黄金搭档组合。
两人不仅一起拍完了《红楼梦》,后来还一起拍了《老三国》。
而同样的,86版西游记剧组的制片主任,最开始也是台里给指派的。
都还记得吧,就那位,和杨节争财权,也同样对剧组指手画脚,一门心思只想着从剧组的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里往出省钱;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杨节是谁啊?能惯着这个,同样也闹到了阮台长那里。
阮台长一开始自然也是支持杨节的。为了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就换了制片主任。
可是,下一任制片主任,依旧如此。
再换,再吵;一连换了几个制片主任 ,每一个都能跟杨节势同水火,闹到不可开交!
阮台长服了,在她看来,很多争执和矛盾,根本就没有必要,白白的瞎耽误功夫而已。
她也烦了,干脆直截了当告诉杨节:“算了,我也用不着再找个人来牵制你了,影响工作还影响情绪,从今往后,你当制片人,制片主任归你领导,这总行了吧?这下你该可以按照艺术规律处理问题,少一些发牢骚的时间,多用一些时间来拍戏了吧?”
哎,所以说啊,不管换谁来当这个台长,他肯定也更喜欢像老王这样的部下。
白铁军提出了解决方案,王服林和导演组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可行,便立即把任务分派下去了。
谁去找木工,谁去跟道具组沟通,谁去找老乡借渔网……最重要的是,找几个身强体壮的男的过来待会儿好拉绳子!
剧组这些男的,王服林选来选去挑了侯长融跟伍小东,欧阳自告奋勇,可老王没敢用他。
看见这么单薄的阵容,白铁军开始怀念闫怀礼、李乘如、项汉、六老师、林志迁、何易、李润生他们了……
王服林也知道他这剧组“阴盛阳衰”,索性还雇了几个渔民老乡。
本来还准备和他们谈工钱,结果没成想这几人一听剧组拍戏,要把一个人吊到船外头去,让他们帮着拉绳子,觉得新奇好玩,一个个的愣是不肯收钱!
白铁军提出的这个改造方案并不复杂,关键还不怎么花钱,剧组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东西都给找齐了。
看着木工师傅娴熟的用木材拼了横梁和支架,再装上滑轮,王服林忍不住找任大会小声嘀咕:“看来传言都是真的,杨节他们拍戏都是能省则省。”
任大会也说:“要都是这种改造方案,我寻思着那搞特技也花不了多少钱呀?”
“应该都是白铁军的功劳吧,提出来的方案都这么务实。”
任大会感慨地道:“是啊,难为这小子了,既要解决问题,还要考虑如何给剧组省钱。”
王服林直摇头:“有这么个人才在剧组,杨节还老打报告要上什么香港,你说她咋想的?”
任大会也皱眉:“难道她也奉行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一套?”
“是不是的又有什么关系,最关键的是咱们得到了实惠,我现在对拍太虚幻境越来越有把握了!”
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笑。
第246章 在苏州
白铁军还是找侯长融来具体负责拉绳子的事宜。林妹妹倒拔垂杨柳的时候,两人就有了合作。
白铁军和渔民们讲清楚了待会儿都听侯长融的命令后,便去准备。
剧组的其他人都在岸边,离得远,看不太清楚;倒是另一艘大船上的陈小旭看的真真的,忍不住抓着小雪雁的手,一脸担忧。
几条大汉在船板上合力拽着麻绳,缓缓把白铁军吊出船舷,大半截身子都悬在水面上方,离水面也就两尺多高。看着他稳稳落在了渔网上,网子也承受住了一个人的重量,没有破损之后,才纷纷下船。
王服林赶紧开拍,拿着大喇叭喊:“所有人注意了,保持肃静,演员记得拿道具,开始!”
白铁军举着反光板,观察自然光线的方向,调整角度,始终保证通过反射来给贾雨村补面光。
王服林在监视器里看的清楚,通过打光,恰到好处补亮了贾雨村的面部轮廓,成功避免了水面反光让脸显得发黑、发暗这个难题!
“……”
“黛玉北上” 这场戏,拍得竟出乎预料地轻松。
反倒显得拍摄时间比准备时间短得多 —— 先前光是改造那两艘船,就耗去了不少功夫。
其中最主要的功臣就是陈小旭,林妹妹简直超神了!
作为一个此前从未有过影视剧经历的纯新人,她交出来的答卷堪称完美。
情绪说来就来,表演一点就透;王服林一边看回放,一边挠头,把头发都抓下来不少……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滴啊?他不是说陈小旭演的不好,而是结合她此前培训期间的表现,以及排小品的情况,还有最后给他们每个人拍独立片段时的临场发挥等等因素判断,陈小旭还是存在很多不足的,需要一边拍摄一边磨,根本就急不得!
当初既然选择了大胆启用新人,王服林就做好了慢工出细活的思想准备。
老王百思不得其解,陈小旭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还是说他们的培训效果很好,演员们其实都已经有了较高的水平了,只是他这个当导演的没有把握住?整的老王都不自信了……
但很快,他的这种不自信就在小雪雁身上变的自信了。
这话听着很拗口,反正就是小雪雁第一个镜头就演砸了。
船舱里,给到一个特写,她手里端着茶盘,挑帘子进来。
结果她因为紧张,第一次挑帘子的时候,就把茶盘给打翻了,吓的吱哇乱叫。
小雪雁低着头,手里拿着盘子,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等着被导演骂。
可王服林并没有说什么,反而主动关心她,问她有没有被烫到?又告诉她不要紧张,就当摄像机不存在,当他们这些人都不存在就好。
再次开拍,小雪雁倒是顺利挑帘子进来了,结果第一句台词又错了:“姑娘,该吃饭了。”
陈小旭第一个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是该吃药了!”
小雪雁一张脸变的通红通红的,都快哭了……
接着再拍,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吃药、吃药、吃药!”这副模样,逗得大家莞尔。
最难得陈小旭用帕子捂脸,掩面而泣的镜头竟然又一条过。
反倒是给小雪雁脸部特写,让她关心地喊了一声“姑娘”这个镜头,又反复磨了好几遍才过。
通过这场戏王服林也得出了结论,不是整体水平高了,是陈小旭的天赋太高了!哎!
“……”
为了赶梅花花期,剧组在黄上太平湖拍完黛玉登船北上的戏份后,都没时间回京过年,就马不停蹄就赶来了苏州。
苏州呀,白铁军上辈子可没少来。阿苏的公文包里永远都装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建机场的审批文件,另一份是举报阿南的材料。
《红楼梦》原着芦雪亭联诗中的白雪红梅,自然是最理想的画面,可在现实生活中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又不是后来可以用AI模拟出各种场景,王服林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大片的梅花盛开的画面给拍下来,把真实的风光记录到镜头里。
剧组之所以这么赶,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木渎这个地方的“香雪海”已经大不如前了。
不少老梅树都被伐掉,原本的土地改作了苗圃,培育各种苗木了。
改革开放了,对农民来说,出售种苗可比等老梅树结了梅子再拿去卖,挣得多得多。
收入多了,对发展经济当然有好处了;可对保存苏州着名的“香雪海”却大有坏处。不过两三年时间,“海”就已经变成了“湖”,又变成了“池”,到最后甚至快成为“小水塘”了。他们要是再不来,说不定就没了!
剧组第一天到,将将住下,王服林就迫不及待拉着导演组来实地考察了。
白铁军也赫然在列,导演看好他,他自己又争气,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到了地方,王服林眼中的失望都藏不住了。
他长吁短叹:“我们1982年来的时候,香雪海还十分壮观。最多的是白梅,其次是绿萼,红梅倒是很少。绿萼你们没见过吧?没开的时候花蕾是绿色的,不过一般等不到它开花。这种梅花,往往在含苞待放时,就被花农采摘,卖给药厂制药了。收入非常可观。”
当年采景的时候他们找了一个小山村,村子边上就有一大片的白梅林。
旁边恰好有条小河经过,河上还有座天然的小石桥。
王服林当时便定了这里就是“大观园”的一角。
他们这次来了之后,道具组用最快的时间,给小石桥增加了护栏,又把乡间小道改造成了曲径通幽。
休整了一天后,王服林便大发好心,主动带姑娘们来顽。
这一次就只有女演员才有机会了,男演员都乖乖待在招待所里,连大脸宝都不例外。
在苏州,要拍的戏份就很多了。因此也是女演员最多的一回,除了跟随剧组一路从黄山过来的这部分,其它十二金钗、十二副钗、以及有戏份的女演员,都会在这几天陆续赶过来。
第247章 此园应做大观名
陈小旭她们不明就里 —— 为什么出来玩还要化全妆啊?
可还是在化妆师连哄带骗下都扮上了,王服林让老李悄悄架好摄影机,更是对其他人说:“不许去打扰她们,让她们展示最真实的一面!”
姑娘们到了梅林,果然都被这罕见的美景给深深吸引住了。
活泼一些的嬉笑于花树间,沉静一些的拿着剧组准备好的小道具,为花树系上小彩幡,绫罗做的小车马……
一帮浑浑噩噩,却又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让整片梅林都变的鲜活了起来。
白铁军看的心痒难耐 ,手里的照相机快要按捺不住了。
可惜王服林有要求,这段镜头他要剪进“送花神”的镜头中去,显示出大观园里,花团锦簇的色彩 ,以及姑娘们天真烂漫的气氛……
只有陈小旭一个人知道这是拍摄任务,因为这儿有她一个特写。
白铁军给了她一大包梅花瓣,对她说:“待会儿你不经意地走到桥上,看着涓涓流过的河水多愁善感一下。这时候把花瓣慢慢洒进河水里,从桥洞漂浮而过,我们不仅要拍你,还要拍花瓣顺流而下的空镜头。”
陈小旭忍不住吟道:“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
叹了口气,又道:“她的身世,她的情思,她的眼泪……把这落花流水的画面穿插进去,“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哎,我只是想象这画面,就快要落泪了。”
白铁军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这么有文采的么?”
陈小旭扑哧一乐:“这不就是书中原有的吗?”说完这句,又背着手,歪着头,一脸捉颊地看着他:“原来你偶尔也会露出蠢笨的模样。”
这丫头……
白铁军娴熟的直翻白眼:“对了,你是苏州人。”
“你才是苏州人!”
白铁军挺无语:“好吧,林黛玉是苏州人。她这算是回故乡了。”
陈小旭看着这片梅林,两眼逐渐失焦:“皇帝为什么要点他来做巡盐御史,倘若他只是翰林院编修这样的清贵,家里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一片梅林?”
林如海死在了任上,在这之前,把唯一的孤女托付给了他外祖母。
黛玉在大观园,看见这熟悉的故乡园林,睹物思人,落花流水间 ,留下了她的幽思。
“……”
在这个小山村,最最重要的一场戏份就是林黛玉葬花。
这场面太仙了,导演组担心她到时候情绪不到位,提前便让陈小旭在此酝酿。
白铁军拿着照相机,偷感十足地躲在一旁,对她说:“你就走过去,再走过来,别往我这儿看。”
陈小旭也学他把白眼都快翻到了天灵盖上:“我怎么觉得自个像个傻子!”
“你这是点我呢呗?你还照不照相了?”
陈小旭立刻眉开眼笑:“照呀,你别急。”
整个剧组,都知道白铁军有个照相机。这家伙自己买的,还自备彩色的胶卷!
这可是彩色照片,谁不想照一张呢,拍戏间隙,一看见他把相机拿出来,这帮丫头们就争相恐后去找他给照相。
即便是林妹妹,也不能例外。
白铁军拿着相机取景构图,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他在等,等一个脑海中的画面。
道具组在曲径上扎了一些竹篱笆,黛玉荷着花锄,提着花囊,沿着曲径,步过小桥,缓缓而去……
陈小旭缓缓上了石桥,瞥了一眼流水,眼神里淡淡的愁,深深的情……
这画面,神了!
白铁军咔嚓、咔嚓地猛按快门,就跟胶卷不要钱似的。
他都想好了回头照片上写什么了,就写“幽僻处可有人行,点苍苔白露泠泠。”
对了,这个字不念“冷”。
“……”
葬花的那场戏,王服林决定最后来拍。
他要抢时间,先拍苏州园林里的戏。
现代人可能没有概念,苏州的园林,是举世闻名的。
哪怕是1985年的春天这个时间节点上,赶上旅游旺季,比如拙政园、狮子林、留园、虎丘这些园子,每天都能接待上万名的游客!
而且人家也不可能让你免费拍,拍摄一天,不光是费用惊人,光是拥挤的游客,看见你们在这儿拍电视剧,随便来个围观,就能让演员们体验一把“花花”的待遇;别说拍戏了,光是维持秩序都维持不过来。
也就是杨节,敢在这些着名园子里硬拍。
王服林就低调的多,他秉承“避开大园找小园,避开热园找冷园”的方针,到处蛰摸。
王服林问白铁军:“从导演的思路,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能用这些熟园子,和熟镜头?”
从导演思路,那就和秩序、拥挤什么的无关了,那是场务该操心的事情。
白铁军听见“熟镜头”这三个字,就明白了王服林的意思:“导演,是否因为观众在电视上一看到这些镜头 ,立马就认出这不是拙政园的哪哪?现实中有了锚定,就容易出戏,原来《大观园》就是拙政园啊?”
这小子,难怪杨节都那么器重他了。
王服林十分满意:“是啊,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咱们必须得找冷门的,最好除了本地的老人,连年轻人都不怎么知道的生僻园子。不过这个地方,可不好找。”
“……”
说是不好找,但实际上也还是找到了。
哪儿呢?艺圃。
艺圃是苏州园林局今年才新修复的一处别具风格的小园子。在阊门里的一条深巷中。
狭窄的石板深弄,典型的苏州陌巷特色。
这个地方好虽好,可是巷口太窄了。汽车根本进不去,剧组的灯光、服装、道具、设备等等只能靠大家伙给扛进去。
白铁军跟附近借了一条扁担,充当了一把苦力。
想当副导演,就要有副导演的觉悟。反正这些活儿在西游剧组也都是干惯了的。
这家伙身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胸前挂着两只编织袋,肩上挑着扁担,挑着沉甸甸的设备,一点儿都不见生涩。
大步流星地趟着风,随着腰身微颤,展示出一种特别的节奏和韵律来。
第248章 照抄答案
陈小旭在侧面看的清楚,他就像一个正在行走的“大”字!
只是在这个“大”的横杠底下,始终挂着一个前后甩动的“单摆”。
再看看后面帮道具推板车的欧阳,以及抄着手,啥都不干的马光如,不屑地嗤了一声……
“……”
别看艺圃虽小,可也是水榭轩窗俱全。
整个园子由三个部分构成,一座以大水榭为主的庭院,一泓大水池,一座假山。
白铁军把东西放下,信步走进屋子,见水榭的轩窗全部开启,有感而发。
嗯,怪冷的……
说起这个园子,来头还不小 —— 艺圃的主人是明代吴门画派大名鼎鼎的画家文徽明的故居。
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几经沧桑。虽然大体格局还在,但近来,早已残破不堪了。
经修复后,不同于吴邦其它小园子的幽邃曲折,反倒以池水潋滟、山态爽朗取胜。
此处地处僻巷,这时候又没有自媒体,以至于知晓有这么个地方的人都不多。
大水榭上开了一家茶座,每日倒也有附近居民来此处吃茶,此时也没有唱评弹的,挺无趣的。
这地方,就是王服林选定的三段戏份 —— “蜂腰桥小红遇贾芸”、“小红遗失帕子”、以及“坠儿与贾芸”谈话的镜头。
贾芸那家伙已经见过,天天来缠着平儿,还对白铁军充满了敌意……
小红和坠儿这两天就会到剧组。
小红的扮演者大家都比较熟悉,这里就不提她的名字了。她在1988年嫁给了着名的新闻联播原主持人。
小红这个演员,导演组找的还是非常精准。她最早试的是晴雯,后来晴雯定了张静琳,才去演了小红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选的还是特别贴近原着的,对比北影版、黛玉传、以及10版就会发现,还是87版的小红形象更深入人心,是白铁军心目中的经典。
饰演坠儿的女演员叫颜艳,她当时并不太想接这个角色的。
坠儿虽然是剧中的重要支线人物,但这个角色却不怎么光彩,因为偷了平儿的虾须镯,被晴雯给逐出贾府。与小红相交莫逆,还为贾芸传递信物给她。
“传奸”与“为盗”双重行为都占全了,这么个破角色,还真是谁爱演谁演!
趁着剧组其他人还在收拾,白铁军闲来无事,便在园子里逛了一圈。
这个地方非常符合拍电视剧所需的条件。一个是景观要曲折,要有层次。可是又不能过分曲折,太有层次了,容易让观众看不懂。
就拿这次园子来说吧,水面虽小,水位却很高,这样就显得水体面积大;
假山虽然不大,山脚沿水的地方恰巧又有高低石径,爽朗有致,非常有层次。
镜头一打出去,不会一览无余,显得特别浅薄。
白铁军逛到一处,远远便看见有个月亮门,信步过去,恰好撞见了老王。
王服林正打量着月亮门,见他来了便说:“铁军,陪我走走。”
俩人沿着山石绕过两三个弯,竟然到了一座小石桥跟前,白铁军指着说:“这可不就是现成的蜂腰桥吗?”
王服林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才多久呀,你脑子里都有分镜头画面了?”
画分镜头嘛,白铁军、白大导的基本功而已啦,不值当一说。
王服林谈兴大发:“就顺着这儿,你往那边儿看,贾芸过去,小红过来,错开身子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眉目传情……”
白铁军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指了指桥边说道:“导演,那个地方光秃秃的不好看,能否移植一株矮小的柳树过来。柳枝摇曳,更显出小红穿花拂柳而来的意境。”
王服林激动地说:“快记下来,这棵柳树一定要有,少了它,就不行!”
“……”
先前说了,大观园一角,选在了苏州天平山下木渎“香雪海”的小山村里。
贾芸和小红的戏份选在了艺圃;但还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镜头,就是黛玉葬花的那段戏里,有一个拾落花的镜头,当时满地的残红,她拾起一朵,搁在掌心里细细地看。
伤春感逝,诗情闺怨……在这一刹那,都表现出来了。
就这么个镜头,在整部连续剧中,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镜头了。
可是放在87红楼“四大名场面”中,又是最最重要的一个镜头。
到哪里找落花,什么花上镜头拍出来好看?用真花,还是用道具做?这些问题都要仔细考量才行。
白铁军也没想到,王服林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王服林的原话就是:“你记一下,我做如下要求:第一,要红颜色的花,最好色彩要娇嫩;第二,不能离得太远,否则不好搬设备;第三,这件事由你独立完成,你可以带一个助手,算是对你的考试。”
虽然这老登没安什么好心,但出发点还是好的;故意给白铁军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就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让他不要好高骛远,先把戏演好。
可王服林不知道的是,白铁军不仅看过电视剧,还看过他写的书……
这跟考试直接让他抄答案有什么区别?
老王要找的这个地方就在耦园。当然了,现在他还没有找到。
剧组在苏州蹉跎了一段时日,都没找到理想的地方,就在王服林都准备放弃了,打算将就在艺圃拍了的时候,姑娘们却给他带回来了一个惊喜。
那是一个周末,王服林照例给女演员们放假。愿意去苏州城逛逛的都可以跟着周闲珍(王夫人)出去,男演员则照样留在剧组干活。
欧阳去找他抗议,结果老王义正言辞:“放假?放什么假,只有对社会没有人的才放假!”
欧阳在他这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找白铁军控诉,他当时正在给李云娟写信,惊讶的笔都掉了 —— 他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儿啊!
姑娘们在苏州城逛街,来到苏州城东一处叫平江路的地方,这附近有一段旧时留下的城墙。
旁边,有一条水巷,没成想就在水巷中,竟藏着一个小小的园林,这便是耦园了。
第249章 被黛玉追杀
耦园不单单是一个园子,而是东西两个园子的合称。
在门口还有一联:“耦园结佳偶,诗侣住诗城。”
姑娘们原本都没打算进去逛的,可以看到这对联,便走不动道了,多浪漫呀……
“……”
中午吃过饭,白铁军本来想叫欧阳陪他去一趟的,但谁料被陈小旭听了去,吵着闹着她非跟着去。
欧阳也想出去逛逛,在黄山的时候就没机会出去,好容易到苏州了,还整天闷在招待所里,他容易吗?
可惜,他刚争取了一下,就被陈小旭一句:“边儿去!”给怼了回来……
林妹妹以前说话就好吐钉子,俗话说就是毒舌;现在更是进化了,开始直接使用暴力了,比如:“滚!”
还有“爬!”这个一看就是跟张丽学的口头禅。最近她又新学了一个词儿,叫:“坤坤坤!”
气的欧阳扭着身子,跺着脚找王服林告状去了……
陈小旭回屋换了一双轻便的鞋子,就出来了。这时候的姑娘出门是真快,不像后来,你问她:“到哪儿了?”
她回复你说:“到遮瑕了。”
看不懂是不?后面还有粉底、眼线、眼影、下至、卧蚕、睫毛、腮红、修容、高光、散粉、口红……
这下子侬懂了伐?
“……”
白铁军出门就带陈小旭直奔城东。
不想腿着去,还特意朝招待所借了辆自行车。那家伙一开始挺有原则,说啥不借,白铁军悄悄告诉他:“车借我用下,晚上回来给你带一瓶老酒。”
他就爽快地掏出了钥匙!
白铁军左脚踩着脚蹬子,右腿潇洒从后边儿一跨,潇洒。
陈小旭推了一把他后背:“蹬着走。”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get不到,以前上二八大杠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姑娘先在车上坐好,然后再启动自行车。
另一种就是骑车的先缓慢移动起来,姑娘从后边轻巧地一跳,偏腿坐在车座上。
前面一种还有个注意事项:那就是男的在上车的时候要记得从横梁上掏腿上车,切忌直接腿往后撩!
陈小旭轻巧跳上车来,一把扯住白铁军裤腰带,就开始告状:“小时候我坐我爸的车,他从后边迈腿,一腿就给我扫地下去了!”
白铁军浑身不得劲:“我说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陈小旭直接胳膊一搂,整个人都啪他后背上了,吓的白铁军差点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陈小旭咯咯咯直笑:“还治不了你了,老封建!”
好吧,他还成老封建了……
路上,陈小旭好奇地问他:“导演怎么肯放你出来公干?”
白铁军扭头对她说:“还不是出来给你找拾起一朵落红的镜头。”
陈小旭一手扶着他腰,另一只手抓着车座,把腿翘起,两脚交叉,伸的远远的,语气慵懒:“哎,麻烦。”
白铁军直乐:“导演组都没嫌麻烦,你倒嫌弃上了。”
哎,骑自行车就是慢!白铁军往前倒好几脚,也才出去一米。这要有个摩托多好呀!
现在他倒也买得起摩托了,可是太招摇了,不如再等两年,直接一步到位买辆轿车。
“……”
到了耦园门口,陈小旭果然被门口的对联所吸引。
白铁军给她介绍说:“这园子的主人曾经做到过上海道,很会享受。回到苏州,在住宅东西各修了一个园子。他夫人名叫严永华,是个出名的才女,自号“不栉书生。”传闻他们夫妻十分相得,故将这个园子命名为耦园,取双关之意。”
陈小旭一听到这儿,果然就不耐烦了:“我还号“潇湘妃子呢”!”
这丫头……
这园子也有差不多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也已经残破不堪。
前两年修复了东园,西园还没动。园子很小,但同样饱含苏式林园的精致。
俩人走走停停,在东面的一排楼房前停住。陈小旭说:“倒是个宜人的好去处。”
上了楼来,白铁军发现东西两面都有窗,西边的窗户能看见园子里,东边的正好和城墙相望。
白铁军站在西边的窗子四处张望了一番,很容易就发现了目标。
就在楼下假山的边上有两株高大的山茶花。白铁军连忙喊陈小旭来瞧。
这姑娘眼神还有点儿不好,看着看着,半边身子都探出去了!
吓的白铁军拎着她后脖领子,就跟娜娜姐单手拎老虎那样就给她拎回来了。
陈小旭不爽,还恩将仇报地踢了他一脚。
两人急忙下来,仔细瞧着山茶花,江南露天山茶花开的最早,花开的正是红艳。
白铁军捡起一朵落花,夹在本子里,准备带回去给老王看。
他对陈小旭说:“你看这花,色彩多娇嫩啊,拍出来肯定很上镜。”
陈小旭抬起胳膊,露出一节白生生的皮肤,伸手一薅……
姑娘,沾衣裸袖,便为失节你懂不懂?
陈小旭掐了朵花,托在掌心里观赏,口念台词:“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婉转的调子裹着凄苦,句句都浸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白铁军偏头铁:“别抢戏,你的词儿是:呸!你个黑心短命的。”然后还故意模仿欧阳的声音,欠欠地:“林妹妹、林妹妹!”
气的陈小旭捏着拳头就打,打了两拳就不打了:“你这人,身上怎么这么硬,和石头似的。”
白铁军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锻炼肌肉,防止挨揍,懂么?”
这回黛玉彻底憋不住了,一边笑 ,一边追着他打!
人家是拍黛玉葬花,到他这儿就成了被黛玉追杀……
“……”
他们中午一点多才出去,不到3点就回来了。
王服林一见他就揶揄道:“怎么不再多玩会儿啊?”
白铁军还没吭声,陈小旭就炸毛了:“这导演!谁去玩啦,我们是给你办正事去了。”说完又冲白铁军说:“既然他都这么说我们,东西可别拿出来!”
王服林还真拿这小姑奶奶没脾气。这丫头已经足够让他省心了,不娇生惯养,没小姐脾气,除了偶尔发发小性子,已经超过了全国99.99%的电脑……啊呸,什么电脑!
第1章 年
(本故事纯属我瞎编的,一些人,一些事肯定和史实不符,拒绝考古,来此处脑子都上交一下……)
落山鸡第一人民医院,室内场景。
不会有人没看过这个吧?
穿着白大褂打着领带,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外上来就给了身边的女医生一个大嘴巴:“废物,全部是废物,你堂堂海龟博士,连个病因都查不明白!”
挨打的这个也是个女老外,金发碧眼 ,扎着马尾,浑身透着妩媚。
训人还在继续:“还有你李主任,竟然要给州长夫人灌玉汁,什么是玉汁,你不知道吗?”
挨骂的李主任唯唯诺诺:“粪水。”
“粪水!”老外院长气的“啪”又给他一个嘴巴:“粪水!纽森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喝到亖!”
“……”
“咔!这条过了,准备拍下一场。”
西海岸的一家廉价公寓里,正在拍一出短剧。导演是个中国人,姓白,叫白铁军,北电导演系毕业,跟宁浩是同学,正儿八经的第六代。
他把那几个演员叫过来,给他们讲戏:“下一场我们拍商场的戏,老王你还和博士搭戏,小李你和贝拉搭戏;等一下老王你手里捧着花,拎着2个奢侈品的袋子;博士你要挽着他胳膊,小鸟依人一点儿,不停用手摸他新给你买的包,你们两个一起从自动扶梯上去明白了吗?”
白铁军全程都说中文,这几个老外完全没有异议,反而一个个听的认真。
“oK,小李你待会一个胳膊夹着5090d,另一个胳膊抱着pS5 pro,贝拉你手里拎着阿尔塔,max Factory,手里再拿一把会发光的能量枪,一脸宠溺地逗他,演出那种姐弟恋的感觉,听明白了没有?”
白铁军打开卷成筒子的剧本,对他们说道:“这个地方要的就是这种落差,他俩从楼下上来,你们从楼上下去,小李你的表情要炫耀,要趾高气扬;老王这地方比较考验你的演绎,你要先从沾沾自喜、再到凝视、最后脸上逐渐失去笑容……”
老王一脸讨好:“导演我懂 ,你们中国人管这个叫,破防!”
好一个破防,白铁军都让这老外给逗乐了。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一所商场 ,准备拍自动扶梯上的这场戏。
道具也把包装盒都准备好了,像真的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刚要开拍。两个身穿套头t恤,戴着口罩的小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一个抢过5090d,另一个一把抢过pS5……的包装盒,哦对了,还不忘抢走贝拉手里会发光的能量枪。
零元购?白铁军骂了一声:“我淦!”然后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道:“假的,那就是个盒子,我们这是在拍戏!”
“砰砰”两声过后,俩小黑迅速逃离了现场,只留下白铁军捂着胸口倒在了血泊中……
失去意识之前,他脑子里想的全是:“美式居合……报应啊,下辈子打死我也不拍短剧了!”
“……”
白铁军拂晓的时候做了个梦,梦中人长着张和亦菲一样的脸,到最精彩的时候醒了,然后起床,下地,换裤子。
他趁着父母还没起来,到“两家一厨”的公用厨房,从暖壶里兑了半盆温水,抓紧时间把裤子给洗了。
回到屋里,对着五斗橱上放着的圆镜给自己梳了个偏分。尽管已经看过不少次了,可他依旧被镜中人的容貌所吸引:下巴线条利落得像画出来的。最显眼的还是那双眼睛,眼神亮的像熬夜追剧的男大。
头发三七分梳得板正,灯芯绒衬衣扣到最上面那颗。可你要是细看,领口蹭上点污渍,后衣领还翘着半边——这是方才起来的太急,胡乱把衣服往身上套留下来的破绽。
他拿起一块“上海牌”手表看了一眼,现在时间清晨五点半。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今天是1984年1月9日。距离亦菲出生还有3年。
没错他穿越了,托那场零元购的福,一下子干回到84年来了。
原主也叫白铁军,今年刚好20岁,高中文化。
他上辈子活到48岁,大学毕业从场记干起,一步步干到副导演、导演。后来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把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全都用了个尽,好不容易拉了一笔投资,拍了部电影,赔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赶上了短剧出海的这个风口,带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到西海岸拍了部低成本的短剧,结果火了,海外播放量超过千万。他抓住这波红利,又一口气投拍了好几部短剧,部部大火,挣得是刀乐,搂的是洋马……
然后,就?遇上了零元购!
每回一想到这些,白铁军就不禁黯然。
“……”
他醒得早,来到窗户跟前看了眼天。
窗外呼啸了一夜的北风终于消停了些,不再凛冽刺骨,倒像是冻僵了的手指,带着点笨拙的劲儿,慢悠悠磨蹭着光秃秃、瘦骨伶仃的枝桠。
白铁军隔着玻璃望了会儿,见风势的确是缓了,才弯腰穿鞋,拉门时带起一阵轻轻的“吱呀”声,轻手轻脚地下楼锻炼去了。
改革开放的前 20 年,拼的是体力;后 20 年,拼的是脑力。当 AI 大行其道之后,那些有先见之明的富人们,又开始在体力上 “卷” 了起来。
身体,才是施展一切技能的平台。白铁军越来越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们家条件还行,住的是三层红砖房,因长长的走廊两端通风,状如筒子,因此得名——筒子楼。
他父母都是山东省话剧团的职工,属于文艺工作者。
白铁军的便宜父亲名叫白志国,在这个时代属于大众名。母亲叫于莉,典型的北方人,高挑挺拔,大气端庄。就是吧,他刚知道这名字的时候,好悬没吓一跳。
他生怕穿越到了轧钢厂,还跟一个叫秦淮茹的骚货当邻居!
不过还好,没有。
白铁军围着家属区跑了两圈,身体也跑热乎了,一张嘴直往外冒哈气。
他来到食堂,花5毛钱买了4个包子,又拿了一碟不要钱的咸菜,自己拿碗,从大桶里擓稀饭喝。
包子是大头菜加猪油渣馅的。大头菜是他们这边的叫法,学名叫甘蓝,在川渝地区也叫莲花白,反正知道是啥就成。
第2章 千眼蜈蚣精
猪油渣好理解,就是熬完猪油剩下来的渣,把这个剁碎了和在馅里边,那叫一个香!现在理解为啥4个包子要5毛钱了吧?
白铁军回去的时候父母都已经起来了,母亲正在熘花卷,小奶锅里还热着豆浆。见他手里端着个碗,里头搁着俩包子还有碟咸菜,连忙端过来说:“记着上午把碗给人家送回去。”
塑料袋要90年代才开始普及呢。咱们国家开始大规模制造都是96年之后了。
谁成想到了2024年,全世界包括咱们国家在内,就只剩下四个国家还能生产塑料袋了……
所以啊别管那帮狗屁公知嘴里成天高端低端,咱们能造的都是高端。
“……”
父母吃完早饭就上班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他说:“就在屋里待着,别遥哪跑去,外头可不太平。”
现在正处于严打的第一阶段,家里有孩子待业的家长出门前一般都会嘱咐上这么一句。
白铁军没有班上,这年头一边是滚滚的大潮,一边是像他一样茫茫多等待安置就业的青年。
后来大家都知道,咱们改革开放之后,共有3次下海大潮,分别就是1984年、1987年、以及1993年。
第一波下海吃到螃蟹的人,要么靠继承海外财产,要么去“洋插队”给人洗碟子刷马桶,要么倒腾紧俏商品,俗称“食利阶层。”
就像那个成天把“不会吧、不会吧”挂在嘴上,自带莫明优越感的白某,老皱着眉装社会的良心。
说白了,不过是靠时代红利过上悠闲富足日子的幸运儿,却偏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后来的年轻人指指点点。
扯远了,正是像他一样的闲散人员太多了,造成了太多的社会不稳定因素,所以去年下半年才开始严打。
上午九点多,白铁军正百无聊赖着,就听楼底下有人喊他名字。
出来一看,正是邻居家的姑娘,也是他的小青梅:李幸。
李幸脚边放着一口袋米,还有一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啥。
她看见白铁军在楼上探头探脑,气的双手叉腰:“还看,也不知道下来帮我拿!”
李幸比他还小一岁,今年才19。
小青梅召唤,白铁军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楼下,自觉扛起了米,又提起来一袋东西,感觉轻飘飘的:“这里面是什么呀?”
“手绢,让回来绣个花,绣个鸟啊再拿给人家卖,绣一条给1毛钱手工费。”
白铁军就很无语:“至于么,你们家又不缺钱。”
李幸一大早就去买米,走着去,又走着给扛回来,十冬腊月,也出一脑袋汗。
她把头绳解开,一边擦汗一边说:“好歹有个事情做,省得那帮老娘们嚼舌根子。”
白铁军帮她把米扛上楼,坐在书桌前头问她:“快过年了,你爸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李幸的表情有些奇怪:“这已经是你第三回跟我打听他了,你老打听他干嘛?”
干吗?还不是因为她爸去年进了个剧组,还在里头担任制片部的副主任。
那个剧组的名字叫《西游记》,导演是杨氵吉。而李幸她爸,就是白铁军上辈子过不去的童年阴影,千眼蜈蚣精——李洪昌!
他的牛逼事迹大家都知道吧?86年剧组拍完前15集把钱花完了,台里不给钱了,让杨氵吉抓紧时间拍个结尾吧。是李洪昌朝铁道部十一工程局借了300万,才把后面的10集给拍完。
这是一尊大佛没错吧,白铁军又恰好没有工作,偏偏他对剧组那一套又滚瓜烂熟……
尤其是吊威亚,他现在敢说这话:没有人比他更懂威亚!
原时空,杨氵吉明年1月份才带人去香江那边学习,结果正赶上春节,剧组都在放假。你说她挑这个时间。
好不容易挨到开工,亲眼看了一次人家拍摄,只知道是用钢丝把人给吊起来,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人家现在正繁荣呢,根本瞧不起他们这帮“土老帽”,又怎么可能让她学到真东西呢。
所以你看,多合适啊!
白铁军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李幸休息了片刻,就从包里拿出空白的手绢来,用缝纫机往上轧图案。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给她提建议说:“我觉得花鸟鱼虫的太单调了,你要不要试试绣几个字在上面?”
“字?”李幸一脸疑惑,白铁军解释说:“用绿色或者天蓝色的丝线,比如人生若只如初见;青春是有限的;一颗是枣树,另一颗还是枣树……这叫小清新!”
原主就是个主意多的,李幸从小到大也习惯了,听了他的建议,思索片刻,便熟练的在手绢右下角绣了行:“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剪断线头,翻来覆去看了看,一时找不出词形容,倒真如他说的,挺小清新。
白铁军帮人帮到底:“小清新是种感觉,比如颜色搭配上可以采用绿配黄、白配蓝、粉配灰等等,营造一种莫兰迪感……”
“莫兰迪是谁?”
“是个意呆利人,你别打岔,它是一种绘画风格,注重营造一种干净、治愈、略带文艺感的氛围!”
白铁军说完,干脆从那堆手绢里找了一张米白色的,又拿过三色丝线摆在上面对她说:“我再给你说一组:米白色+淡粉色+浅灰色+再加鹅黄色,用粉色和黄色作为点缀,灰色平衡甜度,这就是少女感配色。”
说完,趁李幸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之前,溜了。
“……”
中午,父母回家吃饭。
桌子上于莉愁眉苦脸:“你说这早不通知,晚不通知,偏偏这时候通知咱们,眼瞅着要过年了,这不诚心给人添堵。”
白志国就很淡然:“早晚不都一样,全国都在改革,又不光咱们团里。”
改什么革?dKp团改G团么?白铁军忍不住插话问道:“爸妈,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于莉愁的饭都吃不下:“团里通知年后就要全面进行改革,要打破大锅饭、铁饭碗,实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
第3章 我想去剧组!
说完干脆放下了筷子冲白志国说道:“要不让铁军顶替我吧。”
白志国还没表态,白铁军就先跳起来了:“别!千万别!妈,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于莉急道:“你懂什么呀?79 年团里鼓励子女顶替,你那时候还小,没赶上;这一改革,说不定就要取消顶替制度了!”
还真让她一语成谶,国家86年就全面取消了顶替制度。
白铁军直摇头:“妈你还不到40岁呢,这么年轻回家干嘛呀?再说了你还是团里的骨干,正该出成绩的时候,就这么告别舞台了,亏不亏呀!”
父母这代人结婚都早,男二十岁、女十八岁就能结婚;81年正式实施的婚姻法才把结婚年龄提高到男22周岁、女20周岁。
于莉可是大青衣出身,正儿八经的程派传人;后来结了婚有了娃才调到话剧团来,她的形象和身段都无可挑剔,至今仍活跃在舞台上,还兼任团里的助教。
白志国也说:“你工资比我还高呢,今年眼看又要涨工资……”
于莉气的:“那你就眼看着孩子成天出来进去的在家晃!”
说来说去,怎么说他身上了?白铁军忙道:“妈,你别因为这个跟我爸急眼,我自己能行!”
“你行个屁!”于莉越说越上火:“没有工作低人一等,连对象都没法找。”
白铁军嬉皮笑脸:“哎呀妈,你瞅瞅就我这模样,还愁找不着对象吗?”
瞧这小子理直气壮的样子,于莉反倒没那么着急上火了。他还真没吹牛,儿子长得就是好看,这点随她!
眼见老娘心情变好了,白铁军打铁趁热:“你们不是一直着急帮我找工作吗?眼下就有个机会。”
于莉和白志国对视了一眼,他俩咋不知道有哪个演出团体对外招演员啊?
白铁军趁机说道:“爸妈,你们忘了我李叔了?”
隔壁老李?白志国想起来了:“他不是跟着杨氵吉拍西游……”
于莉也很惊讶:“你想去演西游记?”
俩口子一时间都没转过这个弯儿来,很有默契地说道:“行了赶紧吃饭,先不说这个了,晚上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白铁军上辈子不仅是个导演,更是个戏迷。当了二十年的票友,还混了个市曲协的会员当。
他尤其喜欢《西游记》,喜欢看书,喜欢唱戏,没事儿更爱琢磨86版的电视剧。
他恰好穿到了84年,又恰好和李洪昌做了邻居,更恰好跟他女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要是这样都不跟着他上西游剧组去混一圈,那?不白来了嘛?
“……”
午后,白铁军趴在走廊上,看着在楼底下空地玩的一帮孩子们,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旁人压根听不懂的话。
“男孩子们玩踢毽子,这是在训练瞄准;丢沙包,这是在练习投掷手榴弹;捉迷藏,是在进行侦查与反侦察训练;斗牛,是在进行格斗训练。老鹰捉小鸡这是在训练战术配合;扇啪叽这是在锻炼臂力;三七步,这是在进行攻防全能站桩。”
“还有女孩子呢,翻花绳这是在训练织布;抓嘎拉哈,是在练习手速和反应;跳皮筋,是在锻炼灵活性跟形体;过家家,这是在提前熟悉家庭规划,方便未来掌家……”
“难怪后来油管上说就连咱们家孩子从小玩到大的游戏,都不是打仗就是搞后勤呢,还说咱们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他正自嗨呢,就听身后传来个声音:“你一个人嘀咕啥呢?”
白铁军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幸。
“出来换脑子啊?一上午做了多少?”
李幸望着树上的鸟窝,候鸟去南方过冬了,鸟窝也破败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才做了5条,不太顺。”
才5毛钱,假设她3个小时能挣5毛,一天做9个小时就是1块5,一个月也能挣45块钱了。得亏白铁军没把这话说出来,不然肯定被李幸骂黑心的资本家。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呢,就看见楼底下来了个人力三轮车。
车斗里坐着个人,用胳膊护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爸!”李幸大喊一声,然后便飞奔下楼。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爸是谁,也跟着赶紧下楼。
他下来的时候,李幸已经在抹眼泪了。李洪昌一边给蹬三轮的掏钱,一边还得手忙脚乱地哄宝贝女儿。
白铁军上前把行李从三轮上往下搬,李洪昌说了句:“是铁军啊,你父母好吗?”
白铁军嘴甜着呢:“他们好着呢,刚才还念叨你呢。”
三人上了楼,李幸她妈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当家的回来了,他们家自有一番热闹。
白志国和于莉也出来了,寒暄了一番后冲李洪昌喊道:“晚上别做饭了,上我家来喝酒。”
在这个物资还不是很丰富的年代,家里晚上要请客,有些事情下午就得提前预备着。
于莉把儿子叫到家里,给他钱和票:“打一斤酒,买两根大棒骨、半斤肉、两包烟;我一会儿把酸菜切了,你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给炖上。”
都20了,还拿他当孩子呢。
从今年开始,国家停止了布票和棉絮票的发放,但是像其它的一些票证,比如粮油、烟酒、以及肉类都还在使用。还得再等几年,才陆续取消各种票证呢。
于莉趁着还有点儿时间捞了两颗酸菜,把最外头那层叶子撇了,捡里头好的切丝备用。
白铁军等父母上班走了,睡了一觉才出门采购。
他先上国营商店打了斤酒,花了 8 毛;又买了两包大鸡烟。酒用家里一个旧的军用水壶装着,壶身上的绿漆掉了好些。
除了逢年过节,一般没有人买瓶装酒,那一瓶酒要1~2块呢!
他后来每次在年代文里看到几分钱一斤的酒,就很想笑。高粱从65年到现在都没变过,1毛2一斤,几斤高粱才能出一斤酒?真的是一点儿常识都不懂!
“……”
李洪昌刚从杭州回来,给白铁军一家都带了礼物。
第4章 李洪昌
龙井和丝绸他买不起,专程给于莉带了一把张小泉……
现在的张小泉可以放心拍蒜,怎么拍都有面儿!
除了菜刀,他们还端过来两个菜: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筐大葱蘸甜面酱,这可都是硬菜。
再加上慢火炖了几个小时的大棒骨炖酸菜,隔老远就能闻见肉香;外加一个萝卜干,一个土豆,主食是手擀的面条,筋道的很。
正所谓滚蛋饺子,面常来。今儿这顿饭面条是万万不能少的。
大家坐定,白志国给倒上酒,打开话匣子:“兄弟,你们那电视剧拍的怎么样了?”
李洪昌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惆怅,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好半天才道:“哎,一言难尽!”
在座的,或许只有白铁军,才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
四大名着里其它三部都只用时三年就基本拍摄完了,只有西游记,起初计划拍三十集,结果用了三年才拍了一半……
前前后后用了六年,也只拍了25集,最终不得不把5集的内容给砍掉。
“去年我演完咱们省台的《武松》后,上面让我进《西游》剧组,我以为这部剧拍个一两年就差不多了,可谁知,哎!”
言下之意就是后悔了呗。
也难怪,86 版《西游记》“戏内九九八十一难,戏外亦是八十一难”。
去年5月,刚经历了第一任唐僧离组事件。
汪粤为了能在一部电影里担任主角,选择出走。
“取经人”出走就像一个魔咒,从此便笼罩在了西游剧组头上。
两家人当了20多年邻居,李洪昌是看着白铁军出生的,因此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几杯酒下肚,他开始倒起了苦水:“回来前我才和导演吵了一架。”
一听有瓜吃白志国下意识就要去摸烟盒,结果被于莉呵斥:“没看李幸还在屋里,上外边儿抽去!”又怏怏地放下了……
“她突然说要买马,还让我跟她一起给台领导打报告,这不胡闹吗!”
这事儿白铁军知道,根子还在《三打白骨精》这一集上。从前看电视剧的时候,他还纳闷呢,为什么这一集唐僧就没骑过马啊?
后来网络发达了,看了各种爆料才知道,原来那一集剧组只找来一匹病恹恹的小马。马主人还狮子大开口,给多少多少钱才肯牵来!
结果汪粤一上马,脚直接踩到了地上 —— 那小马本就病弱,压根撑不住人,站着都歪歪咧咧,眼看就要倒……
没辙了,只能让唐僧不骑了,牵着走。
所以整个《三打白骨精》这一集里,唐僧就没骑过马。
李洪昌口若悬河:“我们拍的时候只能避开全景,免得人和马比例失调被你们给看出来。上山那场戏,我们一路走一路拍,我和刘礼在山顶放白烟,营造此地有妖怪出没的效果。”
于莉给李洪昌夹了个大棒骨,他满心欢喜地吸溜骨髓油:“上山的时候还好,一直让马德华拉着;下山的时候那马可遭老罪了,四条腿一个劲地抖,我们生怕它掉山底下去。”
“所以导演就想买马?”
李洪昌点了点头:“去年的9月份我们到内蒙古去拍孙悟空天河放马的戏。她就看中了一匹白马,还是匹军马。且不说手续有多麻烦了,我们还特意问了骑兵团的团长,他给我们说养这样一匹马一年要几十万的开支!而且到哪还得租车皮专门拉它……”
“我们就劝导演还是算了,还是就在当地找马。可她就跟魔怔了一样,坚决要买下这匹马。冲我们大吼:找不到白马的麻烦还少吗?白马总变样,直接影响了艺术质量,再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开销!”
白铁军听到这儿也叹了口气。
那匹白马还是骑兵团团长的坐骑,人家好端端地当着军马,享受战士的待遇。结果就因为杨氵吉非要,被退了军籍,跟着剧组转战南北,一干就是五年。
取完经,师徒四人都火了,只有白马被随意丢在了无锡,年老体衰还要被榨取剩余价值。
《西游记》的白龙马,花多少钱能和它照相;再花多少钱能骑着它照相;还花多少钱就能骑着它溜一圈……
白志国见于莉一直不往正事儿上谈 ,忍不住给她使眼色。
白铁军看的直乐,反而让于莉给瞪了一眼。
于莉又给李洪昌倒了杯酒,他虽然舌头有些大了,可还是不忘了感谢:“谢谢嫂子,我自个儿来就行。”
于莉笑着问他:“之前我才在电视机上看到了张家界的宣传片,没想到你们就已经去过了,真好。”
李洪昌放下酒杯:“好什么呀,嫂子你不知道,我们剧组算是张家界对外开放后的第一批客人,连路都没修好,客车完全进不去。可导演非说就要这种不曾开发,人们不熟悉的景点!人家反复和她强调,现在是雨季,路很难走!可她压根儿不听啊,还跟人家抬杠,不管怎么困难她也要进去!”
李洪昌夹了颗花生米送进嘴里:“那一路别提了,刚下过雨,满地都是黄泥巴,一步一滑。坡越来越陡,我可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他老婆女儿齐齐色变,李幸更是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发颤:“爸……”
李洪昌揉了揉她脑瓜:“别怕孩子,当时车到了最后一个上坡,结果陷泥巴里了,原地打转。越踩油门越往下滑,幸亏给我们拍的这司机技术过硬。当机立断让我们全都下车,他才把车给刹住。我们一看,面包车都滑到路的边上了,再晚一步就要滚下山去!”
于莉听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这也太危险了吧?她突然不想让儿子去了。
李洪昌可没察觉到这一点,和白志国碰了下杯,滋溜一口后继续:“下了山来到招待所我们才知道原来走错道了。原来真正的张家界就在我们刚才上的那座山的后面!压根不用爬山,走平路就可以到,走着去也就20分钟。”
这不坑人么……
第5章 我们那剧组可苦
李洪昌脸上满是回忆:“那地方可真美啊!那座山就像扇门,把无边的景色都给关在了里头。我们刚一进山门,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步一景都不足以形容它——白云环绕山腰,薄雾像轻纱笼罩,说真的这地方作为《三打白骨精》的取景地,我都觉得对它是一种亵渎。”
张家界嘛,白铁军日后可去过不止一次,还在天门洞上看过翼装飞行表演。张家界的美,就让你觉得应该多读点书,不然到了那里,除了“啊!牛逼、卧槽!”之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表达心情。
眼见李洪昌越说兴致越高,于莉这才给白铁军使了个眼色,机会到了。
他冲李洪昌说道:“李叔,我想跟你去剧组。”
这是他后来琢磨出来的经验,晚辈跟长辈说话,千万别搞那么多弯弯绕,直接说出诉求就行了。当然了前提得是他俩家这种关系。
李洪昌一愣,下意识道:“我们那剧组可苦……”
随后就听于莉说道:“嗐,他一个大小伙子吃点苦怕什么的,要我说都便宜他们了,就该让他们经历上山下乡,好好锤炼锤炼!”
听戏听腔,听话听音,李洪昌有点儿犹豫:“嫂子,那铁军这工作?”
于莉一脸苦笑:“别提了,团里过完年就要改革。”
这……李洪昌挠了挠头,白铁军从小就跟着于莉学唱戏,还跟着白志国学山东快书。
山东快书就是“当哩个当,当哩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好汉武二郎……”
这小子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就是吧,不确定他这性子到底如何。这要是真到了剧组,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成天跟他闹,可影响两家的情分。
于莉打铁趁热道:“洪昌,我也不是给你出难题。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他一个大小伙子,成天也没个工作,出来进去的,害得我跟志国成天提心吊胆的。”
见于莉态度坚决,李洪昌一想也是,现在外边儿多乱啊!他在剧组,不也成天担心他家李幸吗?于是便说::“我看行,咱们铁军这模样多俊啊!演戏嘛,首先就得看模样!”
说完又问白铁军:“小子,当着你父母的面,咱们可说好了:我们那剧组成天餐风露宿,住大通铺,有时候连顿饭都吃不上热乎的。你可别到了那儿哭着喊着要回来。”
白铁军笑了,什么苦能比梭哈电影失败,欠一屁股债还苦?什么苦能比48岁还离了婚,一个人孤身在异国他乡闯荡还苦?什么苦能比好不容易眼看着事业有了起色,结果就遭遇到美式居合还苦?
再说了,这可是拍戏啊,是他最热爱的领域!
因为热爱,所以无怨无悔。
“……”
晚上,夜深人静了。老白家却一个睡着的都没有。
白铁军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全是即将见到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的兴奋!至于说唐僧,狗都不……
见!徐少华和迟重瑞他都得见!
白志国和于莉睡不着是因为担心儿子,事到临头,于莉又改主意了:“志国,我还是不想让铁军去。”
白志国叹了口气:“他都20了,你准备养他一辈子啊?”
“养就养,我的儿子!”当妈的在儿子这件事上,从来都不讲道理。
屋里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白铁军才听他老子说道:“你也看到了,团里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觉得吧,铁军还是该去,不管他演什么,只要能上这部戏,那就是给咱俩长脸了,那可是《西游记》!”
隔了好半晌,才传来于莉轻轻的叹气声,带着点无奈的柔和:“是呀,那可是《西游记》。”
白铁军晚上又做了个梦,梦里边白骨精、黑狐精、玉兔精、蝎子精、白毛老鼠精、还有杏仙、女儿国国王……这些个女菩萨呀,围着白铁军,争着抢着要跟他成亲!
太吓人了。
第二天他又起了个大早,照常下楼锻炼。
没想到平日里要睡到九点来钟的李幸,竟然也罕见的起来了,而且好像专程在楼下等他一样。
一见面,李幸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咋办呀,我爸也想让我跟他去剧组!”
白铁军纳闷道:“那还不好么?一个剧组多少工作机会呀!你不从小就想当演员吗?”
李幸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可这笑容就跟今天早上的天气一样,没什么温度。
“还演什么戏呀,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 高考落榜,对她的打击很大,以至于她有些全盘否定自己。
白铁军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忍不住激她道:“那有什么的呀?要么你就考技工校、要么就复读一年再考,你看你现在这样,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幸吗?”
李幸一时间有些破防,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家伙还真是敢想,技工校比大学还难考呢!他们班只有学习最好的那几个才敢去考 —— 这时候的技工校只上两年不说,上学期间还计算工龄,不仅每月发工资,而且 100% 包分配!
俩个人一边活动着,李幸一边问他:“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我爸那剧组的?”
白铁军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哎,我本来想下海的,去做生意,我在南边有条路……”
李幸被他这番“大胆”的言论给吓的不轻,连忙打断了他:“可不敢瞎说!”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下海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就等同于“瞎说”。
李幸宁肯让那些老娘们在背后嚼她舌根子:“听说了么?李洪昌那闺女,这么大岁数了也找不着工作,在家给人绣手绢,一个月还没扫大马路的挣得多呢!”
也总好过听见这样的议论:“听说了吗?老李家那闺女下海了,做生意去了!”其它老娘们再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下海了?我的天呐!”那夸张的语气,就跟日后网友们听说脚盆鸡家的哪位女老师又下海拍片去了一样!
第6章 要不咱俩下海吧?
哎,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四川。
李幸不是他,她的思想和见识无不受这个时代的制约,所以才对下海避之如蛇蝎。
白铁军是穿越过来的,对此倒无所谓得很。别看他还是想走拍戏的老路,一副不愿意离开舒适圈的样子,但他心里门清得很 —— 得搞钱!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回上辈子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倾家荡产才凑够一部戏拍摄资金的日子了。
不过眼下,时机未到。
李幸听白铁军“堕落”的都想要下海了,也就理解他为什么走后门要去剧组了。他们身上,都背负了太多压力。
“你觉得我该去剧组吗?”
白铁军娴熟地抬腿、蹬伸、支撑转换、摆臂,动作舒展且有力量。
李幸又好奇地问:“你做的这是什么操?”
“马克操。”白铁军回答她上一个问题说道:“一个剧组除了有演员外,编剧、摄像、场记、剧务、灯光、服装、道具、化妆……干什么不比你整天在家里绣手绢强啊?”
李幸有些被他说动,可眼神中更多的还是迷茫,小声说道:“我不会。”
“不会就学啊!”白铁军做完最后一组直腿跑,径直向前跑了起来。
李幸见状,连忙迈开腿追了上去。白铁军眼角余光瞥见,心里头更是直乐:小短腿。
李幸的长相符合小青梅的全部特征:个子不高,穿鞋也就1米6的样子。卵圆脸、耙鼻梁、单眼皮、脸上有几颗小雀斑,万年不变的单马尾;家教好、有礼貌、就连声音都软软糯糯的……
哎,我亲自来出个图吧
哪怕你把她惹生气了,她最多也就是转过身去不理人,一个人生闷气这样子。
才跑了400米不到,李幸就掉队了,冲着白铁军挥手:“我不行了,不跑了。”
白铁军停下来等她:“我觉得你该去,你爸在那你怕啥呀,再说了不还有我么?咱俩还能有个照应。”
李幸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回答他:“我,我再想想。”
白铁军见状也没多说,只说了句:“好,那我继续跑了。”
李幸直起腰,解开头绳,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望着白铁军甩开大步朝前奔跑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直觉:他恐怕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说不出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
因为李幸在边上等着的缘故,白铁军今天只跑了9公里不到,配速大概在5分50秒每公里上下,这时候也没有专业的运动手表,很难去算这些东西。
他刚在李幸身边停下,一条米白色的手绢就递了过来:“擦擦汗。”
白铁军接过一瞧,这不就是昨天他建议的“米白色+淡粉色+浅灰色+再加鹅黄色”的少女感配色么?
没想到她竟然弄出来了,手绢上绣的一行字是:幸福,就在于创造新的生活。嗯,保尔柯察金……
李幸的手绢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很淡,却又很清新,像被阳光晒干的桂花,又像只有冬天才能喝到的冬酿。
嗯,邻家妹妹的味道。
白铁军擦完汗,习惯地说了句“谢谢”。李幸眼睛眨啊眨的,这家伙最近变化挺大的,就比如变的礼貌了,以前什么时候跟她客气过?
俩人一块上食堂去吃早饭,李幸胃口不错,吃了一碗稀饭,2个包子。白铁军吃4个。
上午,白铁军出门了一趟,去找他一个发小。
他这发小姓赵,在家行四,大家都叫他“老四”,是文化厅幼儿园的厨子。
老四领着他进了食堂,顺手递过来一根红萝卜,白铁军吭哧啃了一口,还挺甜。
老四又给他沏白糖水,守着厨房就这么豪横!
后来的小年轻可能意识不到,白糖8毛8一斤,每个月还有定量。去别人家做客,人家上来就给你泡一杯茶,或者沏杯白糖水,那妥妥就是把你当贵客了。
坐下来,白铁军说明来意:“帮我整点材料。”
老四都不带磕呗儿的:“啥材料,要多少?”
“不用太好的,劳动布,就一匹吧。”一匹就是三十米。
老四又递过来烟,白铁军几乎是本能反应,刚说了句“不会……”就迎上了老四鄙夷的目光。
当年还是白铁军忽悠他,偷他老子的烟抽呢!被发现了,两指宽的牛皮带都差点儿抽断了,现在这孙子居然跟他说不会?
白铁军掩饰般干咳了一声,接过烟来刚点上就听老四说:“一米2块。”
棉布才3毛4一尺,在老四这儿,1米劳动布能买6尺棉布!
把白铁军给气得呀!烟好悬没掉了:“你?怎么不去抢?”
看他这副气急败坏,仿佛要蹦起来咬人的样子,老四才舒服了,这才是他认识那个白铁军。
“你晚上,上家来吧,我那可能还有几个几尺布你先拿去用,剩下的我再给你找。”
不仅连这些布到底该卖多少钱都没说,甚至连白铁军要这些布打算做什么都没问,这就是兄弟。
晚上,白铁军上老四家拿布。
他父母正看电视呢,一见他说:“铁军来啦,快坐,老大快给倒水!”
白铁军忙说:“叔叔阿姨,不用这么麻烦,又不是外人。”
老四他爸问:“你爸妈挺好的啊?”
“好着呢,就是我爸这两天忙着排练,这不马上年底了嘛。”
每年一到年底,他们话剧团就该到处慰问演出了。腊月十七或者十八下去,腊月二十九当天回来。
陪长辈说了会儿话,白铁军才上里屋来找老四。
他三个哥哥都结婚了,大哥还住在家里,二哥、三哥都搬出去单过去了。到也还住的开。
白铁军进来的时候,老四已经把布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掏出盒牡丹来,往老四手里一拍。
老四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上下打量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样:“你不是白铁军那个孙子,你?到底是谁?”
“你爹。”果然,男人之间最深的友谊,就是当彼此的父亲。
白铁军说完抱着布就走,老四在后头扯着嗓子喊:“我是你爹!”就听他爸吼道:“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不又皮痒了,我抽你信么!”
第7章 这好像是个包?
李幸捧着本书,坐在书桌前好一会儿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一早白铁军和她说的那番话,要么考技工校,要么复读!至于说什么下海还有剧组那些,早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冒了……
“啪,啪啪啪!”李幸正出神呢,忽然被吓了一跳,跟着便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唰一下打开了窗户。
白铁军正准备继续敲玻璃呢,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敲她头上。
他把布往她手里一塞:“拿着!”
李幸抓狂:“我们家没有门吗?”
白铁军从大门进来,发现她家没别人,李洪昌他们两口子准是上他家串门去了。
李幸正看着他——进了腊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还有十来天就是小年了。
今天午后下了一场雪,到这会儿都还没停呢。白铁军尽管上楼的时候已经抖搂干净了,可帽子上、领子上难免还挂着零星的雪花儿。
李幸就在他毛领子上发现了一朵完整的雪花,完美的六角形,晶莹剔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看的入神,脱口而出:“你干甚去了?”
“俄去石屹节公社找胡德碌弄了个球头。”
李幸张了张嘴,脸上十分暴躁。
她妈妈是陕北的,嫁给李洪昌这么多年也没把口音改过来,李幸或多或少也学去了一些。
白铁军连忙指着那些布说:“有事有事。”
李幸一脸不耐烦:“干嘛?”
白铁军说:“有纸和笔么?我画两个图样。”
李幸拿给他纸笔,站在一旁看他能画出来什么图样。
随着白铁军的落笔,纸上很快多出来一个个几何图形。
图形倒是不难,每个上面还标着尺寸,不一会儿白铁军放下笔问她:“能看懂不?”
李幸下意识弯下腰,柔软的发丝从白铁军的后脖领子上扫过,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麻痒。
她还没有意思到,仔细看了看他画的这些东西,不太确定:“这好像是个包?”
白铁军唰唰唰几笔画出来一个轮廓:“太对了,你能做出来不?”
李幸不客气一把给她拎了起来,坐下后仔细琢磨了一番,问他:“你做这个干嘛?”
白铁军理直气壮:“摆地摊啊!我早上不是才和你说了我要下海么!”
李幸眼里有些失神,他来真的?
白铁军不给她东想西想的时间,忙说:“这个东西叫大岛茂包,很快就会流行起来,我想让你帮我。”
就在今年春节,山东省电视台率先引进了《血疑》,这部电视剧让山口百惠走上了神坛。满大街的姑娘们留着“幸子头”、穿着“幸子衫”;小伙子们穿着“光夫衫”、争相恐后排着队买“大岛茂包”。
“我,怎么帮你?”
“简单啊,你帮我做啊!抓点儿紧,赶在春节之前做出一批来;春节期间,我好拿着卖去,到时候赚了钱咱俩平分!”
这家伙,为什么能把“卖”、“赚钱”等等这些词汇说的如此正大光明,又理直气壮?
从刚才到现在,李幸还没仔细看过这批布呢,拿起来才说:“是劳动布。”
劳动布就是西方的牛仔布,牛仔裤那个牛仔,质地紧密,牢固耐穿。
有现成的图样,还有白某在边上指导,李幸又是画线又是裁剪,踩着缝纫机咔哒咔哒很快就把几个面都给做出来了。
白铁军拿起一片看了看,忍不住想给她点个赞。针脚没得说,深蓝色的线巧妙嵌在劳动布里,被布料颜色很好地掩盖,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他又指导李幸把这些单独的片给组装起来,就成了大岛茂包的雏形。
白铁军指着还没封起来的底口说:“这里头回头再加上纸夹板衬底,就立正了,不会再软趴趴的。”
李幸想了想说:“纸夹板用什么材料?”
“简单啊,用你家旧挂历!”
她杏眼圆瞪:“怎么不用你家的?”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不都一样。”
李幸气结,这人!
这东西说白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制作起来也不复杂,他纯粹是想给李幸找点儿事做。
与其靠给人家绣手绢挣那 1 毛钱,还不如帮他呢。
成功走出了第一步,李幸的速度也逐渐快了起来,李洪昌回来的时候,第二个包都已经做完大半了。
李洪昌瞅着在缝纫机前忙活的两人:“忙活啥呢?”
白铁军拿起之前做好的那个包:“李叔你给提提意见。”
李洪昌诧异地接过,里外都看了看问道:“这是你们做的?”
“准确说是我出的样式,李幸做的。”
李洪昌还挺意外的,闺女什么时候学的做这些?
人家家长都回来了,白铁军也不好继续在这儿待着了。刚回自个儿家就被于莉质问:“这一晚上你上哪去了,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我就在李幸家啊。”
一听这小子原来是和李幸在一起,于莉果然就放心了,转而对他说:“赶紧洗脚去,完了把大门给锁了。”
大门说的不是家门,可以理解为两家共用的入户门,白天基本开着,只有晚上才锁呢。
洗脚的时候白铁军琢磨,于莉可能想包办他和李幸的婚姻。
接下来的两三天,李幸又做了几个包出来,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一天能做两个。
腊月十七这天,白志国领着白铁军随团里慰问演出去了。
就指着这两天挣钱呢,他哪怕没有登台的机会,帮着搬搬桌子、椅子,干点儿后勤工作也有一份钱拿。
他们第一站就去了济钢。这是全济南乃至全山东的龙头企业,职工有六七千人,福利待遇优厚,工作旱涝保收,是这个时代小年轻们挤破头都想进的好单位。
济钢不愧是大厂,财大气粗讲牌面,接待他们的规格很高,吃的是小灶,住的是单间。难怪他老子一定要带他来了,这简直是享福来了!
他们是下午到的,准备准备就到晚上的第一场演出了。
话剧团的这些演员们使尽浑身解数,令厂领导和厂职工们都非常满意。
第8章 播出
演出完,厂里还给安排了宵夜,把子肉盖饭;无论男女,统一每碗里头给两片把子肉!白铁军吃的满嘴冒油。
改革开放初期,老百姓也都不富裕,生活远远达不到能顿顿都吃肉的水平。
就拿他家来说,这礼拜一共也只吃了3回肉,一次是疙瘩丝炒肉丝,一次是咸鱼闷黄豆,再有一次就李洪昌回来那天吃的酸菜炖大棒骨加五花肉。
疙瘩丝炒肉丝
至于说什么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赛螃蟹、爆炒腰花……想都别想!
咸鱼闷黄豆
他们拢共要在济钢待两天,今天演了一场,明天还有一场,职工太多,就这也只能满足少部分人观看。
接着就去青岛,那边大概还有三四场演出,等这一趟跑完了,也就该过年了。
白铁军正扒饭呢,一块油汪汪的把子肉又盖了上来,他抬眼一瞧,王玉梅正和他老子说话呢:“太油腻了,我吃一块够了,这块给铁军吃。”
不等白志国说话,白铁军就眯着眼睛,露出乖巧的笑容:“谢谢王老师。”
这是他上辈子在市曲协混的时候学来的经验。甭管年轻的还是年老的,甭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知道咋称呼的时候开口叫“老师”准错不了!
王玉梅是话剧团的一级演员,今年50了。她出演的《丰收之后》还有《秋海棠》,基本上到哪都被要求演。
今年她就会出演电影《高山下的花环》,饰演梁三喜的母亲梁大娘。更是凭借这个角色拿到了第八届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
除了王玉梅之外,他还在团里看见另一个“熟人”,就是第二任唐僧的扮演者——徐少华。
他是76年考进团里的,现在已经是团里的主要演员了。去年更是凭借在电影《精变》里饰演“傻公子”而一炮而红,顺带一说,这部戏的女主角就是后来在《西游记》里演高小姐的魏慧丽。
明年他们话剧团和山东戏剧学院联合办学,给大学文凭,徐少华也是第一批考上的。
再后来的事儿,大家就都知道了。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啥的都有,有说为文凭的,也有说就为5块钱的。
“……”
王玉梅跟白志国闲聊:“你儿子拜师了没有?”
白志国直叹气:“我原想着把他弄进团里来,再给他找个师承,现在这一改革,哎!”
王玉梅也跟着叹了口气,团里这一改革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
白铁军在旁边说道:“我想和王老师您学,试试看能不能拍戏。”
王玉梅莞尔,这小子……忍不住夸他说:“铁军这模样,能行!”
第二天的演出,仍旧火爆异常。
有个演员昨天吃把子肉吃坏了肚子,白铁军还捞着个角色,有一句台词。和“队长,别开枪!是我”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铁军也亲眼见证了这个时代观众的热情,长期缺少娱乐文化滋润的人们,差点把俱乐部的房顶都给掀了!
明明只能容纳600人的俱乐部硬是挤进来近千人,就连过道上都坐满了人,满坑满谷。
演出结束,所有演员上台谢幕。
像白铁军这样的小卡拉米在前头出场,他利索地翻了个跟头,台底下叫好声就没断过。
等回到后台,白铁军争分夺秒地穿衣服,完了帮着收拾道具。
十冬腊月,他也把棉袄和毛衣都给脱了,只剩里头一件衬衣。之前在台上的时候不仅没觉得冷,反而感觉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了,这是一种享受。
外头依旧乱糟糟跟菜市场似的,但很快,白铁军又听见不一样的声音。
开始杂乱,慢慢整齐划一,那是职工们自发在有节奏地鼓掌!
“啪、啪、啪,啪”。前三下连贯急促,最后一下拖长了音,这节奏他再熟悉不过。上辈子小学、中学的时候没少这样鼓过掌——尤其是再放一首运动员进行曲。
很快,演员们也都听见了。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咱们再出去谢次幕吧?”
然后大家便自发地又重新上台,有像白铁军一样已经换了衣服的,也有像王玉梅老师那样卸妆刚卸到一半的,也有还没来得及换戏服的。
第一名演员刚出去,外头就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后边的演员虽然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就又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对一对的出去亮相。
有这样的观众,值了。
※※※※※※
“铁军,快把罐头打开!”
厨房里,于莉的嗓门震耳欲聋。
白铁军垫着抹布拧罐头,咬牙切齿、面部狰狞。无比怀念后世的各种开罐头神器。
白志国捣鼓了半天电视,终于大喊:“有人了,有人了!”
今天是2月3日,甲子年正月初二,星期五。
今天,《计收猪八戒》和《三打白骨精》这两集西游记在央视播出。
昨天两家就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这部电视剧是李洪昌亲自参与制作的,对他们两家来说,意义和这栋楼里其他家庭完全不同。
白铁军好不容易把罐头拧开,发出“砰”的一声!李洪昌也刚好进门。
他手里拿着两瓶酒,白志国见状忙说:“让你破费了。”
李洪昌看看桌子上:“嚯,可真丰盛啊!”
白志国还谦虚呢:“丰盛啥呀,都是三十那天的剩菜。于莉熬了你最喜欢吃的皮冻。”
正说着话,李幸端着一筐萝卜丸子也进来了,对白铁军说:“刚出锅的,快尝尝。”
她和她妈帮着于莉在厨房忙活,又是炸油旋,又是炸丸子的,炸糖糕必不可少。
山东人过年不能没有炸货,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今天还有一道硬菜,团里发的年货:蛎黄。
给蛎黄裹上面糊,待油烧至六成热时下锅浸炸,金黄酥脆。白铁军方才已经上厨房偷吃了一个,刚出锅的炸蛎黄那叫一个好吃,鲜香在齿间爆开,是滨海之城独特的春节味道!
炸蛎黄
两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电视剧开播了。
白铁军激动了半天,听到片头曲的时候直皱眉。不是熟悉的旋律,而是一首没听过的曲子。
第9章 块!
问过李洪昌才知道,这首歌叫《百曲千折显精诚》,王立平作词作曲,吴雁泽演唱的。
他这才想起来,要等到1986年前11集连播的时候才被《西游记序曲》所取代,而《云宫迅音》,是网友给取的名字。许镜清还找这人呢。
这两集怎么说呢,精彩无需质疑。可在白铁军的眼里却哪哪都不对。
孙悟空怎么能穿件绿颜色的袍子呢?经典的黄色僧衣下边配虎皮裙呢?
还有猴哥的眼圈被画的特别红,猴毛颜色也很深,嘴巴更是显得特别突出……
还有沙和尚,那造型简直就雷人!
怎么说呢,前三集无论是演员的表演也好,还有妆造也好,都跟后面有很大差距。
不过白铁军很快也就释然了,他是穿越的,别人又不是——任何用四十年后的思维和审美来看现在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两集根本就不够看的,电视剧演完了,大家都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白铁军更是趁机给李幸出主意:“你觉得要是能在手绢上绣孙悟空、唐僧、猪八戒、跟沙和尚会不会受欢迎?”
李幸挠了挠头,她没想过,而且怎么绣啊?连个图样都没有,一想到这儿,她又眼巴巴看着白铁军。
白铁军怕了她的小眼神了:“我给你画几个图样。”李幸这才眯着眼睛笑了。
今天白天看了《血疑》,晚上又看了《西游记》,精神需求被极大满足。
夜深人静,于莉都还在跟白志国讨论这两部电视剧呢。
白志国就很头铁:“我还是爱看晚会,吃面条演的多好啊,我最得意这个,还有宇宙牌香烟……”
白铁军在外屋听的直乐,“我们这个宇宙牌香烟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已经跨入全国先进行列了。”
马季也成功解锁成就:春晚抽烟第一人。前无来者,后无古人。还有陈佩斯和朱时茂,俩人搭档第一次绽放……
1984年春节,白铁军又开始看春晚了。
“……”
李幸裹着围巾,把帽子拉得低低的,跟在白铁军身后亦步亦趋,一如小时候当他的小尾巴时那般。
白铁军暂时顾不上他,从手提袋里拿出来4个包递给老四:“会吆喝不?”
老四一脸娇羞:“啊?还要吆喝……”
“你不是废话,不吆喝谁知道你在这儿卖东西?就跟那卖萝卜的一样,不吆喝人家还以为你在这晾萝卜干呢!”
扑哧一声,李幸成功被他给逗笑了,都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老四梗着脖子:“我,我不会!”
“听好了,我给你示范。”
白铁军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南来的北往的,去过莓果的,到过香港的,走过南的闯过北的,游过山的玩过水的,大街上面亲过嘴的,走一走,转一转,不买可以看一看。《血疑》电视剧里大岛茂同款的手提包,买的买,捎的捎,百货商店不经销……”
边上,李幸跟老四下意识就想躲他远点,尤其是老四,居然还遮遮掩掩的,好像生怕让人认出来一样!
白铁军看的直瞪眼,这个货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这几声吆喝还真有用,大家听着新鲜,还真有来问价的:“小兄弟,你这人真有意思。这包咋卖?”
白铁军不先说价,而是热情地递给他一个包:“大哥一看就豪爽,我也不跟你说那虚头巴脑的,我们这东西劳动布的面料,里头纸夹板衬底,结实耐用还有板型,《血疑》电视剧你看了么?大岛茂同款,这个包在东京就叫“大岛茂包”,人们排着队抢购。”
这大哥听他满嘴跑火车,把这包翻过来调过去,仔细一看还真喜欢,便问:“多少钱?”
白铁军比了个八:“8块。”
大哥把包塞给他转身就要走,结果让白铁军给挡住:“就大哥你这气质,一看就是改革开放的先行军,政界商界的明星,出去开会把这包往胳膊底下一夹,你就是全场最亮的,咳咳,全场最亮的焦点。”
他差点嘴瓢,说出那句“全场最靓的崽”。
大哥直咗牙花子:“你这也忒贵,便宜点。”
“大哥,一分钱一分货,你看这样行不,你买包我再额外送你一条今年最新款式的手绢,你看这胖胖的猪八戒多可爱呀,你孩子肯定喜欢!”
这货说完,又熟练地掏出一沓手绢来,有蓝的有粉的,有黄的有白的,都是小清新的配色,上头绣着大头的孙悟空、唐僧、猪八戒、还有沙和尚。
这也是他给李幸提供的图样,后来网上的经典q版形象。原本还画了个白骨精,结果李幸一脸嫌弃:“谁喜欢一个妖怪呀?”
大哥忍不住看看这手绢,又看看那包,别处还真没有这样的。
一咬牙,掏出张大团结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钱!”
白铁军麻溜给找了两块钱:“哎呀太谢谢您了,大哥您走好。”都改口叫您了。
边上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李幸和老四就跟大白天见鬼了一样。
老四小声问李幸:“这包还有手绢成本多少?”李幸的声音轻轻糯糯的,尾音都在发颤:“才几毛钱……”
几毛钱的成本,卖八块,这叫什么?暴利!
连李幸这个乖乖女都忍不住想要爆上一句粗口。
她又听某人给老四做工作:“我问你,假设一个包卖一块钱,我要你赚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你要卖多少钱才有得赚?”
老四磕磕绊绊:“壹,一块二?”
“大错特错!你要卖两块八才有得赚!”
这,这是什么道理?别说老四这个初中生了,就连李幸这个高中生绞尽脑汁都算不过来这笔账。
“一个包成本四毛,给你两毛钱提成,留一块钱买材料继续生产,这样生意才可以做下去,加起来多少?”
李幸小心翼翼地回答说:“一块六。”
白铁军一脸严肃地驳斥她:“还有给我的一块二呢,现在该多少了?”
李幸期期艾艾:“两块,两块八。”
第10章 韭菜鸡蛋炒虾爬肉
他俩这才发现白某的心有多黑!布是老四找的,手工是李幸做的,白铁军什么都没干,就动了动嘴皮子,直接就赚走了一块二?
不对不对……那个包卖了八块呢,那他该赚多少钱?
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利润起码得达到 280% 以上,这生意才能做得下去。
1984 年春,商品经济才刚起步,后世但凡学过市场营销的人都懂的道理,放在眼下依然显得太超前了。
白铁军也不打算跟他们说透这里头的道道,反正成功激发出两人的热情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有了动力的老四,拎着个包袱就找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吆喝去了。
词儿都是现学白铁军那套,有些地方记不清楚就临场发挥。
白铁军带着李幸继续守着这个地方,有搞价的就让李幸拿手绢出来当添头;一上午的功夫,还真有让他们卖出去3个包。
半天功夫就卖出去4个,挣了32块钱!老四在食堂上班,一个月工资才40块钱……
中午,三个年轻人奢侈的下了回馆子。
白铁军还点了一道他们家的招牌菜:韭菜鸡蛋炒虾爬肉。
虾爬啊,就是皮皮虾;搭配翠绿翠绿的韭菜、金灿灿跟朵菊花似的鸡蛋、外加一点儿木耳,别提多鲜亮了!
光这道菜就花了4块2,还别嫌贵,光韭菜都1块钱一斤!现在可没有大棚,蔬菜都是露地种植。春节期间济南市菜市场“细发菜”的菜价:菠菜1毛7,芹菜1毛5,韭菜1块,蒜薹1块8毛,青蒜8毛,菜花4毛,西红柿4毛2,大藕3毛6……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道菜了,今儿总算是开了一回“洋荤”。
下午,他们干脆上庙会去摆摊。正值春节,哪人多热闹上哪儿。
结果一下午的时间,一个包也没卖出去,倒是李幸做的手绢很受欢迎,老有人来问价。
白铁军见状及时调整策略,开始主打手绢。
期间,有几个穿着打扮颇具乡土气息的男的过来看了一眼,见他们有个女孩儿,卖的更是只有女孩儿才买的手绢后,不屑地撇了撇嘴,走了。
白铁军下午诚心锻炼他们两个,基本没怎么张嘴。他一直在观察逛庙会的这些人,发现以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多,女人和孩子多,反而追求时髦,喜欢潮流的年轻人少。
这几个人他自然也看见了。为首那个特别敦实,一看就像九十年代初警匪片里那地痞流氓。
地头蛇呗,这家伙是卖瓜子的,做买卖却不老实,仗着人多势众还想欺行霸市。
别以为严打期间全社会就都是守法公民了,要不然整个行动也不至于从 1983 年 8 月开始分三个阶段推进,直到 1987 年 1 月才结束。
晚上,三个人在白铁军家盘点今天的收入。
绣了西游记大头贴的手绢李幸没做多少,白铁军定价1块5每条。毫无疑问又结结实实震惊到了俩人,21支纱730克的白毛巾才卖7毛7……
李幸从人家那拿空白手绢成本要3毛,一共卖出去了12条,加上随包送出去3条,正好15条。
老四看着算出来的数据瞠目结舌:“乖乖,1天咱们就挣了50?”
李幸也处在一个既兴奋、又茫然的状态中,这就卖了50?那她之前绣一条手绢才挣1毛钱,算什么?
第二天,白铁军调整了地点,三个人来到了商场门口。
过年期间,逛商场的有钱人多、年轻人也多。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走过来一脸好奇:“咦,竟然是大岛茂包?这是你做的?”
经历了昨天,李幸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些:“是,我做的。”
那人拿了个包仔细看了看说:“你有几个?”
从年前到现在李幸拢共做了20个包,昨儿卖了4个,还剩下16个。
她正想实话实说,就听白铁军插嘴道:“你想批发?”
这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才是他们中间拿主意的,便干脆和他谈:“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
白铁军呵呵一笑:“好说了,在下无业游民。”
这人嘴角抽搐,有正经单位的也不敢上商场门口来摆摊啊;敢第一批下海吃螃蟹的,大多都是无业游民……
当时还有首歌专门唱他们呢:“阿巴拉古,阿巴拉古,雅阁里及其每屋阿斯玛尼嘎达拉古……”
翻译过来就是: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命运伴我奔向远方。
没错,阿三电影里的插曲,非常能反应三哥家的精神状态,八十年代就已经这么魔性了。
他想了想问:“你们打算怎么卖?”
白铁军娴熟地从老四口袋里掏出来烟,给他发了一支,完了再娴熟地给放回去。老四更是娴熟地直翻白眼……
没法子,于莉不让白铁军抽烟,主要是他还没有收入来源,像这些坏习惯能少学一样是一样。
“5个以内8块,5个以上10个以内7块,15个以上6块。”
这人伸出手来:“认识一下,我叫于涛。就是这家商场的,我想把你们的包放我那儿卖。”
白铁军跟他握了下手:“你好你好,想合作?明白!”
这家伙就跟水田里的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于涛说道:“我只能给你们4块,4块钱一个,我全都要了。”
边上李幸呼吸都变得急促,4块钱一个,这也是暴利啊!
可白铁军却不为所动:“哥们,你4块一个从我们这收,转手就卖8块或者10块,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们成最下游的供应链了呗。”
供应链?于涛以前没听过,但仔细一琢磨却发现这个词儿刚好能完美的诠释他们这种关系。把他们比作一根链条,形象,太形象了。
于涛笑呵呵地说:“不少啦,你们在这儿守着卖一天,能卖出去几个?再说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也就是趁春节这几天忙活一阵吧?可要是交给我,不挑时候、不挑地方,天天都能卖,这才叫细水长流呢。”
白铁军叹了口气,什么年代都不缺聪明人。
第11章 定心丸
那些“先富起来的”人里头,又有多少是凭着一次次妥协,才换来第一桶金的。
他和于涛讨价还价:“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个价格我们可接受不了。”说着,又从李幸那儿拿过几条手绢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个。”
于涛接过来一看,果然就被手绢上的图案所吸引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没在商场见过这样的图案。
“这图案也是你们自己画的?”
白铁军一指李幸:“她从小就心灵手巧。”
于涛跟李幸打了个招呼,主动释放善意:“了不起呀!”
李幸没什么底气的回礼,这家伙又搞什么?无论是包,还是那些图样,明明都是白铁军鼓捣出来的。
于涛也是个有决断的:“这样,我再给你们加5毛……”
“5块,最低这个数,我们……”
“成交。”
“……”
一直都走出2里地了,李幸都还不敢相信。白铁军帮她接了这么大一笔生意。
他和于涛谈妥,一个包搭一条西游记大头贴的手绢,5块钱。
李幸现在一天能做2个包,也就是说一天就能挣10块钱,一个月这就是300块钱?!
她父母每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才130块钱……
回去路上,老四主动提出告辞。白铁军纳闷:“你干什么去?钱不要了。”
老四一个劲直摇头:“昨天我是帮上点儿忙,那钱我拿也就拿了;可今天完全是你跟幸儿的功劳,我再厚着脸皮拿钱,那成什么了?”
李幸从回来就坐立不安,一直到晚饭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洪昌见状还主动开口安慰她说:“我们那剧组风里来雨里去的,说心里话,我是不希望你去的。就在家也好,多陪陪你妈,否则我俩都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的。”
李幸起身到写字台前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沓钱来,然后把这两天的经历和父母说了一遍。
李洪昌他们两口子听完,都久久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李洪昌才说:“我想喝杯酒。”
李幸见状忙去碗架里拿了酒,给他倒了一盅。李洪昌一杯酒下肚,才冲她们母女说:“这回,我欠了铁军一个人情啊。”
他们隔壁,白铁军家也在吃饭。
于莉还问呢:“你这两天早出晚归的,干嘛呢?”
白铁军说:“没干嘛啊,昨儿逛了逛庙会,今天上商场转了转。”
于莉也没往深想,兹当是他舍不得离开父母,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昨天,李洪昌已经把他的照片寄往京城了,并且还给白铁军吃了颗定心丸:“我们那好多演员都分饰过好几个不同的角色,别担心。”
这可是大实话,就连李洪昌自己都分别演过蜈蚣精、黑狐精、接引佛祖、天竺国大臣、天竺国侍从、以及玉华洲客商等角色。
他同时又是剧务副主任和制片副主任,白铁军对他的能量绝对放心!
“……”
京城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正月初七了都还在下雪。
今天王琮秋带回来一封信:“李洪昌寄来的。”
杨氵吉打开信封,先看相片,第一眼没看中:“模样一般,鼻子太高。”
王琮秋好奇接过照片一看,说了句:“这演员多俊呀。他和李洪昌是什么关系?”
杨氵吉粗略看了遍信:“他侄子,从小看着长大的,想带进咱剧组,让他演小白龙这个角色。”
王琮秋诧异道:“你不是定了王薄昭了么?”
一说这人,杨氵吉就来气:“我倒是定了他,可他瞧不上我。说什么都不愿意来!”
杨氵吉选角首重样貌,比如第一任的唐僧汪粤,她从那么多照片里一眼就看中了他。试拍集播出之后,尽管唐僧受到了很多批评,比如说他一脸苦相,表情也很木讷等等,当时台领导就建议换掉他。但杨氵吉还是力排众议,坚持用他。
还有王薄昭也是这样,她一眼就看中了,但王薄昭却看不上她。或者说王薄昭压根就看不上电视剧。
这时候电视剧才刚起步,远没有日后的风光。电视演员的片酬不仅远低于电影演员,就连拍出来的剧集都只能免费播出,卖不出钱。
而此时的王薄昭已经在电影《笔中情》里饰演了男一号,迟重瑞还演了他的情敌,两个人在戏里“抢”同一个女人。
演电影的演员看不上演电视的这种心态,一直到90年代也还是普遍现象。就比如汪粤,他为了能出演电影,连唐僧都能说放弃就放弃。
王薄昭就是个典型。接到杨氵吉的邀约之后简直嗤之以鼻,他什么咖位?就是让他去演唐僧,他都看不上,更别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了。
可杨氵吉又是个不光景色要美,演员更要赏心悦目的完美主义者,每个细节都力求做到极致,于是还非王薄昭不可了!
偏偏王薄昭油盐不进,对她的邀请爱搭不理,剧组眼瞅着2月20号就要奔武夷山拍《猴王保唐僧》这一集了,小白龙的演员也还迟迟没有定下来。
杨氵吉又拿起白铁军的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琢磨着这小子到底像不像。
她对挑选演员的要求就一个:像。
试拍集播出之后,就因为演员不像,她都快被上面给骂死了。
不得已,她才在1月30号这天举办记者招待会,听取老艺术家们对《西游记》的拍摄意见。还特意请来了几位艺术界的大咖:如吴祖光、袁世海、李万春、夏纯、郑榕、和张东川。
在会上,老艺术家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总结下来就一点:“你们拍《西游记》,要符合老百姓心中所有对人物角色的幻想。”
这也是后来86版西游记最成功的地方之所在。无论是电视剧里的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甚至是各路菩萨佛祖、神仙妖怪,他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第一眼就觉得,像!太像了!
举个例子,林志谦演完二郎神之后,所有出现在影视作品里的二郎神形象就都被定义了,他就是该是这个样子,这才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那个样子!
第12章 报到
一直到焦恩俊凭借竹林转身,才重新定义了二郎神的形象:“吒儿,我请你去吃蛤喇,哈啤酒!”
杨氵吉又看了一会儿相片,对王琮秋说:“这小伙子这双眼睛,太像我要的了。先让他做备选吧,等见面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演九头虫这个角色。”
《猴王保唐僧》这一集,是《扫塔辩奇冤》的前传,主要人物都在这一集中有出场。
无论是小白龙还是九头虫,都是相当重要的配角,当然了真要论的话那还是小白龙更重要,戏份也更多。
杨氵吉对演员的追求还是很有耐心的,比如最有名的“千里追马兰”,就是演唐僧他妈那个女演员。
但她都追王薄昭两年了,说实话,现在也有点儿不耐烦了。再一个,眼看剧组2月15号就要出发了,“小白龙”还迟迟定不下来,来不来的你倒是给个话啊!
杨氵吉准备到武夷山就给王薄昭下最后通牒。
“……”
10号那天,李洪昌交给白铁军一封回信。
白铁军看完了信,递给李洪昌说:“果不其然,导演没看上我。”
李洪昌也粗略看了一遍,弹了弹信纸:“这不写着嘛,邀请你20号之前到剧组面谈,食宿自理,如果真有合适你的角色,给报销路费。”
白铁军嗤之以鼻,他上辈子拍短剧都不敢对演员这么抠搜……
而且他现在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春节期间,他和李幸一块儿挣了好几百块钱。有钱!
过完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也到了该出发的日子。
临出发前,于莉又反悔了,眼泪婆娑不想放白铁军走,搞得他鼻子也酸酸的。还是白志国劝开了她,又帮白铁军整了整背包,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记得给我们写信。”
说完,又掏出70块钱塞给他:“穷家富路,别乱花。”
白志国两口子、李幸母女、外加一个老四,来给他们送站。
这时候火车站还卖站台票,可以一直把人送上车。
时代的列车身披绿漆,最前方,24年在风雪中牵引复兴号回家的内燃机祖师爷正在等候发车。
这时候的火车站是真?乱啊!一边得跟朝前乱挤的旅客拼力气,一边还得留神小偷,秩序维护能力不足,治安管理薄弱,火车站及周边成为了扒窃、诈骗、非法倒卖物品等案件的高发区。
哪怕白铁军和李洪昌全都身强力壮,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车。
放下大包小包的行李,李洪昌才给他传授出行知识:“幸亏咱们买的是卧铺,否则你上硬座车厢去,那股闷热的汗味、果皮味、脚臭味……尤其是带小孩的,再拉在车厢里,你想去吧!”
白铁军听得有些干呕,这些虽然他上辈子全都经历过,可现在听李洪昌提起,也一样会感到不适。
后来有个诗人管这些汗味、脚臭味、外加烧鸡、白酒等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叫“人间烟火气”。
84年还没有从济南府到武夷山的直达火车,他们这趟车只到上饶。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0点钟了,可两人却连一刻都不敢耽搁——他们得赶在10点半之前到汽车站,再坐七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到武夷山。
这一条路别提了,天黑、路窄,白铁军一路提心吊胆加晕车。
汽车刚停稳,白铁军就捂着嘴巴冲了下去。扶着大树吐的时候,才想起来有人说晕车是小时候爬的时间短了。但白铁军却表示,就这条破路,哪怕是爬到8岁,该晕车也还?晕车。胆囊都快给他颠出来了!
另一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李洪昌也匆匆下了车,绕到车尾确认白铁军看不见他后,才“哇”地吐了出来。
完事后连忙用脚捻土给埋了,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这才假装精神奕奕地从客车后面绕出来,故意走到还扶着树,一个劲儿干呕的白铁军面前,对他说:“年轻人,你还需锻炼啊。”
听在白铁军耳中就成了:菜就多练……
他们次日清晨才到崇安县,就是后来的武夷山市。现在还只是个小县城,有一条主要街道,像极了日后那些所谓古镇上的“老街”。
对白铁军而言,现在任何城市的任何一条街道都可以叫老街,没有过度的商业化侵蚀,也没有千篇一律的同质化,在这个连bb机跟大哥大都还没有的时代,日子过的慢且悠然。
俩人第一顿饭是在街边吃的,没找着卖面条的,只能无奈选择嗦粉。
这个粉还挺有当地特色的,叫紫溪粉。粉条又粗又有韧劲,浇上浓浓的汤头,再搭配时蔬、干香菇,再往碗里搁上辣子,配着萝卜干吃,叔侄俩嗦得起劲!
白铁军无所谓,他后来反正是练就了一只铁胃,连白人饭都吃的下去。倒是李洪昌一边吃,一边感慨:“还是不如来碗面条,再来颗大葱,再要个白肉罩火烧。”
所谓罩就是拿肉汤反复烫这里火烧,烫透了吃,肉香饼软,一口咬下去那滋味……
正月的北方都还在冰天雪地里,而地处胡建与江西交界的武夷山白天气温却已经来到了15度,体感十分舒适。
他们吃完早饭,才不疾不徐地往招待所走。
路上,李洪昌这才把杨氵吉的性格特点给白铁军讲;讲早了没用,年轻人忘性大,时间一长全忘了。
白铁军一边听李洪昌讲,一边结合他前世在网上看的各种评论,脑子里逐渐对杨氵吉有了个基本的认识。
县城里只有一家招待所,还挺重视,门口用粉色的纸张写了个牌子:“西游剧组→”
俩人刚到主楼,还没上台阶呢,就听上边传来一声:“AUV,李主任,您怎么自己就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叫车去接您!”
众所周知,京爷家没有SUV,只有AUV。
白铁军一抬头就看见个梳着个小分头,脸黝黑,穿的特朴素的家伙。这口音,还有这模样,李乘如啊!
右1
别说,他这时候还蛮玉树临风的,要等93年炒外汇把家产都给败光了,才开始一把一把掉头发的。
第13章 对原着的理解
李乘如看见白铁军也愣了一下,这人谁呀?跟李主任一起来的。
李洪昌帮俩人介绍了一下:“李乘如,剧组的剧务;白铁军,我侄子。”
俩人互相握了握手,喊了声“同志您\/你好”。
嗯,上面呼吁要让“同志”这个称呼回归主流,社会风向变了。
李乘如看白铁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李洪昌毫不避讳俩人的关系,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亲近过?
李洪昌问他:“导演在几楼?”
李乘如忙道:“2楼东边把头那间。”
李洪昌点了点头:“那我们放好行李再去见他。”
李乘如又引着他们上楼,说道:“二位住一间行么?”
李洪昌说了声“好”,转而对白铁军说:“你得习惯,有时候三四个人一起住的时候都有,就连导演都没有单间。”他说的是山东话,还是熟悉的倒装句。
两人间还有啥不习惯的,他前世上大学的时候7个人住一间呢!就连后来混曲协了,出去开会也是以双人间为主。
李乘如名为剧务,实则是剧组的大管家,分房间就归他管。
他领着二人上了楼,还殷勤的要帮忙收拾,李洪昌连说不用,他这才告辞。
等李乘如走了,李洪昌才给白铁军解释:“他想调进央视,这个人吧,不孬。”
没想到李洪昌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白铁军当然了解他了,参加过北影的业余表演进修班,跟358团的楚云飞是同学。
工作有也跟没有一样,在景山服装厂宣传队工作,也是大集体,还不如前门楼子那个卖大碗茶的。
不过白铁军对外的身份也是山东省话剧团打杂的,不是无业游民——这是于莉找团里背书的,怕说出去不好听,就是团里不发他工资而已。
二人收拾妥当,李洪昌又让白铁军去打了个壶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换了身衣服,这才领他去见杨氵吉,想要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
白铁军第一次进杨氵吉的房间,就感觉到了强大的气场。
她房门开着,正对着走廊,还不等李洪昌敲门呢,她已经先抬起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了。
杨氵吉今年都55了,盘腿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正打算服药。
她年轻时候得过严重的肺病,切除了四根肋骨,如今身体孱弱,药物几乎离不开手。
可刚有动静,她立刻坐直了身姿,目光从李洪昌身上扫过,又在白铁军的身上停下,带着审视。
这就是李洪昌的侄子?杨氵吉打量着白铁军,目测1米75上下,身高倒是挺合适的。
为啥这么说,因为演猴子的六老师身高1米72,演猪八戒的马德华身高1米75,演沙和尚的闫怀礼身高1米78,还有第二任唐僧徐少华,身高也是1米78!
所以呀,饰演小白龙的演员绝不能太高,不然会抢了师徒四人的风头;但是也不能太矮,否则跟个地缸似的,还怎么体现出西海龙太子的风流倜傥?
王薄昭就1米75,是杨氵吉心里的白月光。
杨氵吉仔细观察着白铁军,穿着一件春晚上江坤穿的同款夹克,胸口有道横着的拉链,穿着一条黑裤子配皮鞋,十分得体。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留着一个杨氵吉叫不上来的发型,透着爽利。
尽管之前已经看过了照片,可今天见到本人,还是让杨氵吉感到有些意外——眉眼舒展、五官俊朗、比照片里还要精神。尤其是这双眼睛,
像风吹过的早稻田,时而露出稻子下的水的青光,一闪,又暗了下去。
没错,这就是她要的那种感觉!
白铁军按照李洪昌的要求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又在杨氵吉的注视下唱了几句,一如他后来面试短剧演员的既视感。
做完这些,便静静地站在一旁,还低着头悄悄看了眼李洪昌,故意表现的浅白稚嫩。
杨氵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想演小白龙?”
白铁军轻轻“嗯”了一声,果然她下一句便是:“可是小白龙的演员我已经有人选了。”
白铁军沉默不语,杨氵吉又问:“对原着了解多少?”
白铁军心说来了,这是对他的考试,而考试分数直接影响他能争取到什么角色。
关于《西游记》这部作品,后来网上有过太多版本的解读了,最典型的就是用后世职场那套人情世故来解读孙悟空,说他是平账大圣,看个蟠桃园的功夫就炫了30万个蟠桃;去趟兜率宫就干了20吨仙丹;去趟地府就手撕了5万本生死簿……
事发后被压了500年,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自个儿扛下了所有!
解读多了,谣言也就跟着四起,白铁军心里也有了计较,说道:“毫无疑问,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出于游戏却又暗藏机锋,是跨越时代的经典……”
杨氵吉打断了他:“这是鲁迅说的,不是你的,我问的是你的理解。”
白铁军愣了一下,他习惯了用鲁迅先生的话打头阵,大多数时候一开口就能把人唬住,没想到今天栽了,没能唬住杨氵吉。
“我读原着最大的感想就是有太多的谣言。”
杨氵吉有点儿兴趣了:“都有哪些谣言。”
“这第一条就是三十六般变化比七十二般变化强!民间神话中有‘天罡三十六术’与‘地煞七十二法’的说法,而《水浒传》也以‘天罡星’‘地煞星’对应不同角色。一来二去,人们便认为三十六般变化属于天罡之数,自然更强。”
“还有呢?”这次是李洪昌开口。
白铁军看了他一眼,瞬间就确定了这个路子对,当即便不再犹豫:“九齿钉耙是老君亲手炼制,比金箍棒厉害。”
只听得扑哧一声,这回连杨氵吉都发出一声轻笑。
“还有孙悟空打天庭,神仙放水,许多重量级别人物没来。”
“镇元子功夫不行,只有袖里乾坤厉害。”
这回杨氵吉喊停了:“行了行了……”她本想出个难题,可要再让他说下就成了给自己出难题了。
第14章 集2000?
他没有用八十年代的思维,而是用网络时代的思维来解读西游,这种方式过于超前了,给杨氵吉一种新鲜又大胆的感觉。
她想了想说:“今天先到这儿吧,你们舟车劳顿也辛苦了,赶紧回屋休息,晚上7点准时开会。”
李洪昌站起来说:“那我们就先回屋了。”
等他们出去了,杨氵吉也从藤椅下头找出鞋穿上,站起来活动活动。
她走到窗前,朝远处的大山眺望,突然想起来与王琮秋相识的经历。她离异带着三子,两人更是差了14岁,这样都能走到一起。
那么坚定,也那么炙热。
刚回屋,李洪昌就迫不及待关上了门:“你小子行啊,看得出导演对你挺满意的!”
白铁军摇头:“她不会让我演小白龙的,她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李洪昌也皱起了眉:“你得争取呀,戏都是抢过来的!”
一听这话,白铁军脑子里莫名就冒出来了《主角与配角》,陈佩斯当初在舞台上就是这么干的。
可是依然没戏:“不已经内定王薄昭了吗?导演为了让他来演小白龙,宁肯三集给他1500块钱,500块钱一集。”
李洪昌大惊失色:“不可能!”惊完了,又连忙追问:“你听谁说的?”
白铁军这才意识到,他解释不清消息来源啊!总不能说后来看电视采访,王薄昭自己说的吧……
李洪昌是剧务副主任,外加制片副主任,他都不知道这事儿,白铁军又是从哪知道的?
李洪昌一看这小子眼神飘忽,比稻田里的泥鳅还难抓,就知道这是准备说瞎话糊弄他了。
同时心里又有些气恼。他不是生白铁军的气,是生他闺女李幸的气!
她怎么什么都跟白铁军说啊——李洪昌不过就是在家里和她们娘俩抱怨过几句,没成想他的宝贝闺女回头就告诉这小子了,哎……
这件事,他是知情人之一。眼看开拍在即,可小白龙的演员还迟迟没有到位,于是便喊话制片主任,说小白龙的人选非王薄昭莫属,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请到他。
此时,杨氵吉已经“二请王薄昭”;制片主任无奈,只能叫几个信得过的人开会,其中就有李洪昌。
几天之后,制片主任回来了,当时他十分气愤:“这个王薄昭简直掉钱眼儿里了!我问他究竟怎么样才肯来咱们剧组,他跟我说也不是不行,拿2000块钱他就来!”
李洪昌当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他就3集的戏份?要2000?”
制片主任给自己泡了杯茶,喝了几口才说:“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说歹说他才肯让一步,五百块钱一集,三集一千五,同意他就来。”
大家都被他的“胃口”给搞的沉默不语,制片主任放下茶杯:“这件事到底怎么个章程,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就有人提出:“不行就换人!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演员了!”
“是啊,主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满世界都是?”
这个制片主任是新上任的,主要任务就是谈片酬找演员;他和李洪昌是山东老乡,所以比较信他:“洪昌你是什么意见?”
李洪昌也不赞成:“这么高的片酬不仅无法落实,还会把剧组其它演员的关系和财务都给咱们搅黄喽。”
制片主任听了想了想也确实不好办,便说:“那就先等等吧,过完年再说。”
“……”
既然事情白铁军已经“知道”了,李洪昌也就不再瞒他了:“我跟你说这件事儿你可千万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这里头牵扯的事情太大,万一要是泄露出去,闹不好咱们俩都得滚蛋。”
白铁军自然是拎的清的,忙说:“李叔你就放心吧。我是这么想的,这件事背后虽然牵扯到高层的权力斗争,但对咱们来说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儿,还是有运作空间的。”
李洪昌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鬼主意多”、“经常带着他家李幸淘气”上,对他的了解已经有些落后了。
此时听闻他只凭只言片语就想到了权力斗争,才重新审视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子。
老话讲,儿子随妈,金砖砌墙。这小子的长相就随了于莉,生的那叫一个好!打小就招人稀罕,他们楼下就有一家,也生了个闺女,比他大两岁,每次见了都他,都抱着他啃!
这小子一笑起来,咧着口齐垛垛净白的牙齿;肩阔胸高腰细腿长,一眨眼,就长成匀称挺拔的大小伙子了。尤其是方才说话时候那副沉稳的样子……
李洪昌想了想掏出烟来,自己抽出来一支,烟盒往白铁军面前一丢;不给晚辈散烟,是他作为长辈的倔强!
白铁军拿火柴帮他点上,才听他说:“新来的这主任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自作主张,有些演员的片酬也不告诉导演,花钱的事儿他觉得自己做主就可以了,不用和导演商量。”
白铁军懂了,就是觉得他职务比杨氵吉高呗,想要更多的话语权。同时又有些国营副食品商店或者国营饭馆的思维,觉得反正经费是剧组的,该花就花,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
“那要是真答应了王薄昭的无理要求,这位打算从哪出这笔钱呢?”
李洪昌冷哼一声:“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哪不是钱啊?”
他装大尾巴狼,让整个剧组跟着省吃俭用,白铁军最恨这种人了。
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分析,白铁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个制片主任最终没能斗过杨氵吉,就连王薄昭本人也被她清理。
她后来在回忆录里写:85年4月份,在昆明拍白龙马救唐僧那场戏的时候,需要他本人的形象,可是找不到他,他的单位没有人。
一句“没有人”可透露了太多信息了。
王某人1982年拍完《笔中情》就红了,1985年在《西游记》里演完小白龙后更是如日中天,怎么就突然人间蒸发了?
第15章 白骨夫人
白铁军琢磨,怕不是天价片酬的事儿爆了雷,让单位给开了吧?在国内混不下去了,这才上鹰酱家给人刷盘子去了。
还有就是那制片主任,在剧组匆匆拍完这一集就走了,李洪昌顶替了他,成功摘掉了名字前面那个“副”字。
这里头大有文章啊!白铁军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自己划火柴点了,看的李洪昌嘴角直抽抽——这么熟练,一看就没少偷白志国烟抽。
原时空,无论小白龙谁来演都跟李洪昌没有利害冲突,他也犯不着为了一名演员跟顶头上司打擂台。
但如今,自打白铁军提出想跟着他进剧组,又带着他家李幸挣了一大笔钱之后,李洪昌的心思也变了。
他想让白铁军来争这个角色,不然也不会特意把他推荐给杨氵吉。
这事儿要是成了,好处显而易见:既不用给出去1500块钱,又精准照顾到了自家侄子,还能让整个剧组都知道,是他保住了大家的伙食费、住宿费、还有交通费!要知道,剧组的伙食本来就够差的了,要是再从这笔费用里往出挤,那日子只会更难……
李洪昌刚想要叮嘱他别节外生枝,这件事儿交给他办,就听见外头吵了起来。
他们打开门一看,原来有名女演员正在跟导演杨氵吉吵架!
白铁军小声问他:“这谁呀?”
“她你都不认识?白骨精呀!”
白铁军这才反应过来,这位不就是杨春霞吗?他大年初二才在电视上看过人家演的《三打白骨精》那一集。
她把这个看上去阴森恐怖、可偏偏却又美的很端庄的“白骨夫人”给演活了!
冷艳自信、黑系佳人御姐,穿梭于光影之间……
杨春霞老师饰演的白骨精,绝对称得上国产影视剧里的第一代暗黑系御姐!
但眼下,杨姐姐气的全身都在颤抖,端庄了一辈子的她牙齿上居然都沾上了唾液,全然不顾形象指着杨氵吉大骂:“你这个骗子!”
一听见“骗子”这两个字,白铁军就全懂了呀!
杨氵吉这是自己把自己给玩脱了,人家打上门来了。
要说这事儿,她确实办的不地道!杨春霞是被她骗来演白骨精的!
去年,眼看《三打白骨精》都要开拍了,可饰演白骨夫人这个角色的演员却还迟迟没有找到。
副导演王小颖先去找了刘小庆,小庆姐姐也对角色很感兴趣。但她提出要一人分饰三角,既白骨夫人本体、那个挎篮子的小媳妇 、以及最后的老妇人。
杨氵吉忍受不了三个角色都是同一张脸,便没谈成。
后来又陆续找了几个女演员,可人家一听要演白骨精,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个角色不仅是个大反派,还有一些较为露骨的表演。在那个连七个蜘蛛精露肚皮都能把人逼哭、让人觉得受了侮辱的保守年代,这种表演尺度自然难以被接受。
就在杨氵吉一筹莫展之际,她想到了人杨春霞。
听说能参演《西游记》,杨春霞一开始还是挺高兴的,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杨氵吉竟然想让她演“白骨精”这个角色 。
她气的瞪大了眼:“你看我像白骨精啊!”
杨春霞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她70年代就红了,响当当的“沪上第一旦”!是行业的标杆。
杨氵吉再三向她承诺,说白骨精会以美人的形象呈现给观众,而杨春霞恰巧又对另一个角色——女儿国国王感兴趣。
最终,在杨氵吉“三顾茅庐”诚挚邀请下,勉为其难答应她“白骨精我可以演,但同时我还要演女儿国国王!”
杨氵吉模棱两可地告诉她以后会考虑……
杨春霞相信她的人品,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演了这个角色。
后来这件事儿在网上有很多版本,但最广为人知的,还是杨氵吉早把女儿国国王这角色内定给朱琳了。但为了能把“白骨精”给忽悠进剧组,她选择了隐瞒此事……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不,杨春霞知道了!她没能在京城找到杨氵吉,于是直接追来了武夷山剧组。
面对杨春霞的指责,还说她是骗子,杨氵吉梗着脖子替自己分辩:“你已经演了白骨夫人了,女演员的形象是无法完全改变的!回头观众们在电视上一看到女儿国国王,就会指着你这张脸说:这不是白骨精吗?容易跳戏!”
杨春霞懂了,她这是被杨氵吉给耍了,结结实实的当了一回傻子。在杨氵吉眼里,她甚至演不好女儿国国王!
杨春霞走了,就此离开了剧组,从此和杨氵吉老死不相往来。更是一生不谈《西游记》,她恨透了杨氵吉。
杨氵吉,践踏了她的尊严!
看着怒气冲冲愤而离开的杨春霞,白铁军也是一个劲儿的惋惜。
他正惋惜呢,就听李洪昌对他说:“快穿衣服跟我走。”
杨氵吉可以因为和她撕破了脸就不管不顾了,李洪昌作为剧务副主任可不能不理人家。起码得把人安顿好。
李洪昌带着白铁军追了上去,杨春霞不想看见他们。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狼狈,更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
李洪昌把她拦住:“杨老师您消消气,我先给您找个落脚的地方。”
杨春霞扭过头去,擦了擦眼角,用很重的鼻音说道:“不用,我有个朋友开车,我们连夜去上饶。”
李洪昌连忙拦住:“眼看这天又要下雨,晚上天黑路滑太危险了!还是先住一晚上,明天天一亮再走。”
杨春霞沉默了,李洪昌见状忙对白铁军说:“铁军,快帮杨老师拿行李。”
说话的功夫,李乘如也把车开过来了。白铁军帮杨春霞把行李拿到了车上,四个人上车朝县城驶去。
一路上杨春霞都闷闷的,快到了才冲李洪昌说:“这个年轻人是?”
李洪昌介绍说:“这是我侄子,山东省话剧团的,一直在家里候缺,过完年我说不行你跟我上剧组吧,他就来了。”
第16章 第一女妖精
杨春霞也知道,现在全国文艺工作者都面临改革,像白铁军这样的不在少数,本想勉励他两句,可一想到自身如今的处境,又没说出口,只是轻叹了一声。
也是这次交流,白铁军才终于看清楚了杨春霞的长相。最先撞上的,就是她这一双藏着故事的眼睛,眉毛自然舒展,鼻梁挺直饱满,唇瓣润泽。
再往下看,她的脸部线条柔和流畅,恰到好处勾勒出优雅的轮廓,尽显端庄与柔美,白铁军脑子里的“鹅蛋脸”这一概念在此刻具象化了。
美则美矣,就这姐姐是43年的,今年都41岁了,可惜……
到了地方,李洪昌先帮杨春霞办好了手续,又招呼白铁军把她的行李送到房间。李乘如没跟着上楼,就在外头等着。
关上门,杨春霞才彻底绷不住了:“老李,你给评评理!有她这样的吗?太欺负人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李洪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杨氵吉这事儿的确办的不地道。也只能宽慰了她两句:“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春霞掏出手绢擦拭眼角,恨声说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一旁的白铁军忍不住在心里头想,这也就是现在,还没有饭圈文化。否则只要发一条围脖,杨氵吉就得让杨春霞的粉丝给冲烂,这件事儿错完全在她!
即便是在当下,杨春霞要是把这事儿捅给报纸,估计都能让杨氵吉好看。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这时候的人隐忍惯了,习惯以大局为重。
叔侄俩并没有多待,略坐了坐就提出告辞了。从楼上下来,李洪昌感慨的同时也是对白铁军说:“未可全抛一片心啊。”
来都来了,李洪昌叫上李乘如,仨人一起到县城逛了逛。
其实也没啥好逛的,改革春风还没有吹到这里,街上连摆摊的都很少。李洪昌终于找到一家商店有卖挂面的,兴高采烈买了两把,跟他俩说:“成儒那有锅,咱们晚上煮面条吃。”
白铁军看的直挠头,忍不住问道:“剧组的伙食真的有那么差吗?”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大笑了起来,李洪昌更是拍着他肩膀说:“要没有这挂面,你小子晚上就得吃钙奶饼干!”
叔侄俩出来的时候的确是带了不少钙奶饼干,后来网友都知道,这玩意就是山东人的应急储备粮;当一个山东人开始吃钙奶饼干了,那说明他真的是失业了,兜里一定比脸都干净……
“……”
下午6点,白铁军终于见识到了剧组的伙食。
他排着队,眼看着一位圆脸圆胳膊圆身子,长得跟木偶似的大妈拿着大勺,指着一团屎黄色的东西问他:“吃馒头还是吃菜疙瘩?”
白铁军立马就说:“吃馒头!”
李洪昌的选择也跟他一样,拿筷子串了两个馒头,饭盒里只打了半盒子没有一点儿油星的汤。
吃饭的时候是分桌的,每桌坐6个人,就摆着两个菜。白铁军看了一眼,一个泡菜,一个白水煮白萝卜。
李洪昌看他愁眉苦脸,一脸难以下咽的模样,心里头别提有多痛快了。
他们这一桌剩下的4个人里头,李乘如下午已经见过了;李洪昌挨个给他介绍:“这是项汉、这是杨斌,他们都是班底演员;最后这位是李云娟,中国京剧院的;这是我侄子白铁军,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多亲近。”
李云娟就坐在白铁军的旁边,他方才就觉得这名女演员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经李洪昌提醒,哪还想不起来——这不就是“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蝎子精么!
她不仅是 86 版《西游记》中的 “最美女妖精”,更是凭借实力堪称整个西游故事里的 “第一女妖精”。
这位可是敢在大雷音寺跟如来叫板的主儿,尾巴上的倒马毒连佛祖都着了道,观音菩萨都不敢惹她,八大金刚都留不下她……
最后还是观音菩萨指点悟空,让他去找昴日星官,星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着冲着蝎子精唱了两句“鸡你太美”,才把她吓出了原型,被打死在了山坡前。
在座的都是前辈,白铁军又把上辈子曲协那套拿出来,挨个喊老师。
这帮人显然没有见过这个,不管喊到谁都连忙推脱:“不敢当……”
李云娟更是笑着说:“我看咱们年纪相仿,我这么年轻哪里敢当人家的老师?”
白铁军顺棍就上:“我今年20,属兔的,姐姐你呢?”
才20呀,那是该叫她姐姐。李云娟回答说:“我今年24,属鼠的。”
不等白铁军说话,就听李乘如冒了一句:“你俩是兔鼠一家亲!”
只听“砰”的一声,李云娟一个栗子上头,敲的李乘如咧着大嘴,玩命的揉;也看的其它几人一哆嗦……
白铁军打量着李云娟,见她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烫着波浪卷,眼睛又大又宽,两条眉毛直插鬓角,看着不像京爷,反而有些异域风情。她的皮肤也有点黑,一笑起来愈发衬的牙齿雪白。
“……”
白铁军手里拿着馒头,看着桌子上的两盆菜,犹豫再三才伸筷子夹了一块萝卜。
李云娟见他刚咬一口,鼻子、眉毛、眼睛就全都挤成了一团,促狭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白铁军脸上都戴上了痛苦面具:“纯天然萝卜的味道。”
李云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紧跟着李乘如也噗嗤一声,跟张译喷饭一样,连带着其他人都跟着笑了。
饭菜虽然难吃,但却没有人有怨言,杨氵吉一视同仁,和他们吃一样的饭菜,还吃得杠香。
白铁军就着泡菜,逼自个儿吃了个馒头就不吃了。这饭菜一点儿油水都没有,得加餐。
回到房间,白铁军第一时间就想去拿腌芥菜丝,这是临行前于莉特意为他准备的,他想妈妈了……
李洪昌呵斥了他一句:“等会就吃宵夜了!”他这才想起,一会儿还要上李乘如那去煮面条吃呢。
第17章 她怎么能演万圣公主呢?
见他百无聊赖,李洪昌又递给他本书。白铁军接过一看,原来是《西游记》的原着。
李洪昌说:“多看两遍原着,尤其是重点看小白龙那部分,另外九头虫的你也看一下。”
白铁军问他:“导演想让我演九头虫?”
李洪昌点了点头:“嗯,吃饭前她和我通了下气,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白铁军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我都听导演的!”
这副小滑头的样子气的李洪昌没好气骂了一句,又催促他:“赶紧起来,拿上本子拿上笔,去开会了。”
会议室,此时已经坐了3分之1的人,杨氵吉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白铁军习惯性往后排缩,就看见李云娟冲他招了招手,她和李乘如旁边还有个位子,于是便连忙坐了过去。
开会前,杨氵吉还正式介绍了一下两个人:“这两位是山东省话剧团的白铁军,以及中国京剧院的李云娟,他们的角色还没有正式确定。”
接下来,趁着领导讲话没那么重要的时候,李云娟居然传了张“纸条”过来,她在本子上写:“导演想让我演万圣公主这个角色,你呢?”
白铁军想了想拿过本子写:“九头虫。”
李云娟面色一僵,在戏里,他们才是正经的“两口子”。
白铁军脑子飞速地转,这不对呀?她怎么能演万圣公主呢,她演了万圣公主,那蝎子精怎么办?
蝎子精就该是她这个样子,别的完全接受不了呀!无论张大胡子版的蝎子精,还是浙版的蝎子精,那妆造都感觉好雷人,还不如葫芦娃版的那个呆萌可爱呢……
正出神呢,就感觉胳膊被人轻轻给碰了碰,白铁军扭头才发现李云娟又在本子上写了行字,字体娟秀,笔锋喜欢往回收。她写的是:“你认识王玉梅老师吗?”
她俩竟然认识?白铁军拿起笔唰唰唰写道:“认识呀,年前才见了一面,她还分给我一块把子肉。”
李云娟显然不想看到“把子肉”这三个字,她晚上都没吃饱……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提笔写道:“我们去年10月份见过面,她真的好有亲和力。”
那可不,“中国银幕第一母亲”那可不是白叫的。
这样一问一答太被动了,白铁军干脆主动出击:“其实我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了一年,我父母怕说出去不好听,才帮我在团里头挂了个名。”
这个时代,失业并不会低人一等,大多人都是这样。不过李云娟是个例外,她爹可不是一般人,15岁就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专攻京剧。82年她从央戏毕业后,直接被中国京剧院收入麾下,她可是刀马旦!
李云娟写道:“我懂。”接着的两个字被她划掉了,在后面重新写:“那你会演戏么?我以前没接触过。”
“我不会演戏,我会唱戏,还会山东快书。我母亲是程派的大青衣,从小就教我。”
李云娟果然来了兴趣:“你会唱戏呀!”感叹号占了上下两行,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
两个人正聊在兴头上,就听前头的人都已经发完言了,该杨氵吉了。
李云娟赶紧收起了本子,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又没事情干了,白铁军漫不经心,趁着这会儿人比较全,挨个观察剧组的人。
最熟悉的四人组还没有来,观音菩萨左大玢也还没来。其他人他基本叫不出名字来,根本就对不上号。
另外,杨氵吉身边也没其它的女同志,想来她的左膀右臂马丽珠和于虹也都还在路上。
他看了一圈,又出了会神,也就散会了。
刚站起来就听李乘如在旁边喊:“铁子,别急着回去,待会儿跟我走。”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乘如这是在叫他,可不敢答应,铁子在里头踩缝纫机呢。最近还进去个永信,他俩一见面,永信就问他:“少林功夫加足球,有没有搞头?”
白铁军连忙纠正他:“叫我老白!”毕竟,他老白在,阵地揍在……
李乘如一脸鄙视:“你还跟我装上大辈儿了,赶紧的。”
跟着李乘如出来,才知道他带自个儿干嘛来了。
李乘如手里拿着个手电筒,跟他说:“待会儿不煮面吃么?我一看没什么菜码,好在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挊到好东西。”
白铁军好奇地跟着他,俩人一路出了招待所,七拐八拐地才来到一片竹林。
武夷山竹林丰富,李乘如一脸神秘地拿手电筒一照,白铁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挖笋子!”
春天正是挖笋子的时候。李乘如给他科普说:“我问过当地人,人家告诉我2月份到3月上旬,这时候从土里拱出来的春笋比较少,正是鲜嫩的时候。等到3月中旬到4月份,春笋大量上市的时候,就老了。”
搞山货啊!白铁军顿时爆发出了极大地热情。
上辈子,他最羡慕那些大自然资源丰富的朋友了,春天挖笋,夏天捡菌子,秋天摘果子,冬天砸冰窟窿钓鱼……一年四季没有个闲着的功夫,吃的全是山珍海味,羡煞旁人。
俩个人没一会儿就弄了一布口袋,看着意犹未尽的白铁军,李乘如连拉带拽:“够了够了,吃不了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绘声绘色地给白铁军描述呢:“以山补粮听说过没?一次不能挖太多,得给其他人留点儿。这笋子我跟你说,配点辣椒炒着吃,要是再搁点儿肉,做成鲜笋炒肉,那滋味……美呀~!”
白铁军听的恨不得现场啃两根笋子。他过的那叫一个惨呀!
经常穿越的都知道,我们92年才彻底取消了粮票,02年以后,商品供应才逐渐丰富了起来。12年以后,老百姓的收入才普遍提高。
对于从那个时代过来的白铁军来说,才过了不到十来年的好日子。就冷不丁把他一个物资极大丰富时代的现代人,给扔到了这个还不能顿顿吃上肉的年代,这?造孽啊!
第18章 咸菜滚豆腐
咱中国人,苦什么不能苦了咱这张嘴。欲买桂花同载酒,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东西,可以是玩具,可以是文具,可以是电子产品,可以是奢侈品,但就不能是吃的。
不就一口吃的,想方设法也得给它炫进嘴里!
它凭什么敢卖这么贵?不行我得买个尝尝;怎么这么多人排队?我也得尝尝;大家都说这东西难吃,我不信,我买个尝尝……
他们刚回去不久,李洪昌就过来敲门了。
白铁军打开门一看,来的不光有他,还有开会时才 “传过纸条” 的李云娟。
李乘如不愧是剧组的大管家,有这个便利条件,屋里锅碗瓢盆一样不缺。
大家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李乘如拿出切菜板子和菜刀,又拿了一个大盆,接了半盆水,把刚挖的笋子倒进去清洗。
洗干净的笋子挂着晶莹的水珠,青白相间的色泽愈发显得脆嫩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这么新鲜的笋子也不用特别麻烦的烹饪,只需要把它切成厚厚的薄片,搁点儿油煎的两面金黄就可以吃了,别提有多鲜了!
白铁军本来想在大家面前秀一把厨艺,上辈子他早早就学会了做饭,到海外去拍短剧之后,厨艺更是突飞猛进,剧组里那些老外吃了都赞不绝口。
可今天,却压根没有他施展的机会。
李云娟拿过笋子就开切,把笋子均匀切成2厘米左右的长条,精确得就像拿尺子量过一样。
另一边李乘如也在酒精炉子上坐上了锅,把切好的笋片搁锅里煎。很有耐心拿筷子一片片夹起来翻面,火候控制的很好,每一片都煎的恰到好处,金黄金黄的,却又看不见焦糊的地方。
起锅前,再撒一点儿盐,香气直往大家的鼻子里钻。
李乘如很有义气地拿盘子给白铁军夹了几片:“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白铁军顾不得烫,夹起一片就往嘴里放。鲜、嫩的笋子裹上恰到好处的盐粒,还没等嚼呢,就像奶油般化开,一股淡淡的甜味在嘴巴里头爆开,太好吃了!
他们这边煎笋子,李洪昌那边也没闲着。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把咸菜,葱也必不可少;白铁军见状,鬼使神差就问了出来:“李叔,要吃咸菜滚豆腐么?”
还忍不住唱了起来:“吃了咸菜滚豆腐呀,皇帝老子不及吾……”
后来陡音有“四大名菜”:咸菜滚豆腐、蒋侍郎豆腐、荔浦芋头、以及鲤鱼焙面。
李洪昌可没刷过陡音:“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吃这个?那皇帝老子也太惨了吧!”
李乘如和李云娟闻言也都笑了起来,李云娟还点评说:“你这两句唱词,倒像是钱塘县那边的民间小调。”
这姐姐厉害呀!“美食博主”王干炬可不就是钱塘县的县令吗?
等李乘如煎完笋子,李洪昌将就锅里剩下那点儿油,把咸菜和葱段炝了下锅。炒出香味了才往锅里头加水。
等水开了,熟练地一把一把抽出挂面来下锅,每一把这就是一个人的。再用筷子轻轻搅散防止黏连。
煮挂面点一次水,煮饺子点两次水,锅里第一次沸腾了加小半碗冷水,再次沸腾了,李洪昌挑了两根看没有硬芯子了,这就好了。
面条出锅,一人一大碗,再把煎的笋子搁在面上,都不用再放调料了。
四个人,一人一碗面条,吃得直秃噜……
一大碗面吃完,李乘如连汤都给喝了,这才一脸满足:“嗝~妈妈的味道!”
“……”
吃完面,回屋也差不多9点了。
李洪昌递给他一张日程表:“仔细看,看完了就洗脚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还得起。”
白铁军看了一眼发现这哪是剧组呀,分明就是军训好吧?
每天早上 6 点起床,锻炼半个小时,7 点吃早饭;中午 11 点半吃午饭,午休一个小时……
其它时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开会,总而言之就是要遵守纪律。
白铁军问道:“去片场也这样吗?”
李洪昌说:“等你待久了就知道了,在片场时间反而还灵活一些。”
白铁军看了看,就一脸嫌弃地把这玩意拿远了,还不是打印的,是用油墨印的——八零后肯定还记得这个,小学4~5年级前,考试的试卷就是拿油墨印的。
老师先用钢针笔,在蜡纸上一笔一划地刻字。刻好的蜡纸放进木头盒子里,再用滚刷蘸上油墨一滚,就是一张卷子。
长大以后才听说当年为了平衡油墨里的酸碱,还得往里头掺马尿,难怪那卷子上总有一股骚味,咦~!
次日大清早,白铁军正做美梦呢。
梦里头,“白骨夫人”冲着他,手指一勾、一勾,白铁军就跟被迷了心一样,机械地同手同脚向她走去。
来到白骨夫人的脚边,他跪了下去,一把抱住夫人的腿,一脸痴迷……
他刚打算用脸蹭,就听见一阵阵尖锐的哨子声。白铁军破口大骂,哪个遭瘟的,大清早地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被李洪昌给推醒了:“赶紧起来,晨练了。”
他这才像被强制开机一般,一脸茫然地坐起来往身上套衣服。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军训时候的紧急集合……
下楼才发现杨氵吉已经早早到了,脖子上挂着哨子,脚底下踩着黄胶鞋,正一脸不善地盯着下楼的每一个人。
李云娟是最晚一个到的,顶着杨氵吉的目光,低着头快步跑进了队伍,看见白铁军,直接躲到了他的身后。
她没有选白铁军身边人高马大的李乘如,这家伙正经1米8大高个,只是后来他那个发型显不出身高而已。
李云娟躲好了,利用白铁军挡住了杨氵吉的目光,才小声跟李乘如抱怨:“你怎么不来叫我?”
剧组里女演员少,她的室友定了演观音菩萨的左大玢老师,现在还没有来,所以暂时享受单间待遇。
昨天一起吃面条的时候,李云娟说起过她和李乘如的渊源:他俩之前就认识,又是老乡;她到剧组时人生地不熟,所以两人比旁人更亲厚些。
第19章 把脑袋砸下来了!
杨氵吉又开始吹哨子:“全体都有,向左向右看,立正!稍息,立正!”
白铁军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军训站队列都有这出,一定要立正后稍息,稍息后再立正……
李云娟正在偷偷打哈欠,一旦导演瞄不到她,就闭上眼睛又偷下小懒。
她正打哈欠呢,就听杨氵吉嘴里喊着:“左转弯跑步走,一二一!”这才手忙脚乱地睁开眼睛跟上。
白铁军正好在她旁边,看的分明——她饱满的唇瓣上还保持着委屈的弧度,不情不愿地迈开两条长腿,跟着大部队跑。
这姐姐目测身高得有1米68,还没穿高跟鞋!两条腿又直又长,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俗称“铅笔腿”。身姿更是挺拔如青竹,扎成一束的头发随着步伐甩出漂亮的弧度。赏心悦目。
她可是刀马旦,在戏台上扮演的都是接受皇家或者官府的正式委托,在作战部队里担任正式将官或者统帅的青年女性,就比如穆桂英、花木兰、梁红玉、樊梨花等等。很注重身段和气质的展现,举手投足都透着那股子从容不迫、英气逼人的范。
白铁军本以为锻炼就是走个过场,随便跑两圈就行了。
可谁知道杨氵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跑起来就不带停的!她不是身体不好吗?
好家伙,一直跑出去快三里地才终于往回走。白铁军注意到一些年龄大的演员都吃不消了……
反倒是李洪昌,不仅一直压在队尾,这会儿还面不红、气不喘的。
当然这点儿距离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他之前每天早上都跑一万米的。
李云娟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倒是李乘如上气不接下气,才这点儿距离就不行了,有点儿虚呀。
回去路上,突然有条大汉找到了白铁军。
真是大汉——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身板得有他两个那么宽!留个小平头,脑袋看起来特别方……不知道为啥,一看到他,白铁军就联想起了一大爷易中海。
这大汉上来就问:“小子,练过吗?”
白铁军忙说:“老师怎么称呼?”
这时候李洪昌也过来了,给他介绍:“这位是夏伯华,是咱们剧组的武术指导。”
白铁军这才恍然,是这位呀!他是猴子的恩师,手把手教他武术,他还在试播集里扮演了第一版的妖道。
这位可是个狠人!第一次拍和马德华扮演的猪八戒打戏的时候,夏伯华让他举起耙子,然后一个力劈华山;他则用双锤抵挡,然后顺势再打八戒。
结果打的兴起,就在马德华转身的那一下,夏伯华举着锤子就砸向了他,而且是蹦着高砸的!
马德华当时就惨叫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
就在杨氵吉紧急喊停这功夫,一个圆不隆咚的东西就滚了出来。
她身边也不知道是哪个虎逼就尖叫了一声,完了指着那个方向扯着嗓子大喊:“不好啦!猪八戒的脑袋被砸下来了!”
杨氵吉当时就眼前一黑,众人连忙上前,查看以后才松了口气——原来掉的不是猪八戒的脑袋,而是夏伯华手中锤子的锤头被打掉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马德华抬到一边,又是拍脸蛋又是掐人中的,好不容易他才醒了过来。醒了以后还问呢:“我是谁?”
但这位大佬不是据说拍完试播集就离开剧组了么?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
李洪昌帮他们做了下介绍,问道:“老夏,你这是?”
夏伯华说:“导演让我问问这小伙子有没有武术功底。”
李洪昌忙说:“有呢,有呢,他从小学戏,文的武的都学过!”
夏伯华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他就怕这小子光长了张漂亮脸蛋,一点儿底子都没有!他可不想再教一次“孙悟空”了。
当初教六老师一个,就不知道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夏伯华问他:“会使剑么?”
白铁军实话实说:“跟我母亲学过。”
夏伯华一听便皱起了眉,眉峰猛地拧成疙瘩,心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跟娘们学的,那能叫剑?
这种轻视化作刻意的刁难,他扬声道:“长剑还是双剑?”
白铁军也很不爽,于是阴阳了他一句:“刀枪剑戟,我都略懂一二。”
好一个略懂,夏伯华果然被噎得脸色沉了沉,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好胜心,他猛地攥住白铁军胳膊,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行,我倒要掂量掂量你有多少斤两!”
夏伯华扯着白铁军就走,最着急的莫过于李洪昌了,一路追着问:“老夏,老夏,什么情况?”
三人到了道具仓库门口,夏伯华松开手丢下句 “等着”,转身进了仓库。
片刻后,他扛着刀、拎着剑、还提着柄画戟出来,白铁军瞅着那三件家伙,太阳穴突突直跳。
夏伯华把刀剑递到他面前:“选一个吧?”
白铁军没犹豫,很从心拿了剑。
夏伯华说:“对喽,原着里小白龙是用刀的,但杨导不满意,她觉得小白龙怎么能使刀呢?得使剑,这样拍出来才好看!”
白铁军心里咯噔一下:原着里小白龙确实用过刀?他忽然想起白龙马救唐僧那回,化身宫娥的小白龙从后宰门偷了刀,酒席前耍花刀袭杀黄袍怪;只是拍剧时为了好看,才改成了舞剑。
这么说小白龙使刀,也没毛病。
同时心里头也感慨,杨氵吉还真是吃透了原着,这份对艺术的追求,当真吊打后来的一众神剧导演,也包括他——他拍短剧的,那剧情也挺神的……
见白铁军选好兵器,夏伯华晃了晃手里的画戟,挑眉道:“过两招?”
白铁军越看他那画戟就越觉得眼熟,这不是电视剧里万圣公主使的那把么?
万圣公主和小白龙对打的时候,先使画戟,见迟迟拿不下他,才把画戟扔了,使出了独门兵器——海带!
在海里头使海带可太是那个了。小白龙果然不是海带的对手 ,被捆得跟粽子一样……
第20章 义父!
收拢心思,白铁军剑尖儿垂地,双手握着剑柄,冲夏伯华行了个抱剑礼。
夏伯华回了一礼,先声夺人,大喝一声抡起画戟就砍!
他那画戟,又大又粗,舞起来沉甸甸的都能听见风声。这老登不讲武德,拿这么大个东西和白铁军打。
白铁军眼尖,瞥见戟尖还生着锈,心里直犯嘀咕:这还怎么打,万一不小心被划个口子都得上医院去打破伤风针……
关键这老登练的是真功夫,哪像他,全是戏台上的花架子。
戏台上使剑,好看是第一要务。白铁军以四法为纲,主动抢攻:刺喉、劈肩、挑腕、抹颈,剑法如光雨泼洒,剑穗翻飞,潇洒利落。
四法既:击、刺、格、洗,这也是最基本的东西。
夏伯华暗暗点头:基本功还行。他只是随手招架,画戟轻旋便将白铁军的攻势尽数卸在半空,画戟顶端的月牙刃冷不丁削过剑锋,削的长剑直冒火星子!
“身法有余、步法跟不上!”这老登竟然还有余暇开口说话。
话音未落,画戟陡然转向,戟尖直取白铁军肋下。电光火石间,白铁军瞬间判断:不能躲!一躲就等于把后心亮给对方,下一招准得结结实实砸在脊骨上,以夏伯华的力道,非把他打趴下不可。
不能躲,他咬了咬牙,猛地前冲——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白铁军剑法陡变:先虚晃剑尖刺向咽喉,诱夏伯华回防的刹那,灵巧翻身滑入戟杆死角,剑锋如灵蛇吐信,直挑对方腿弯!这是于莉传他的杀招 “白蛇缠柱”,戏台上常山赵子龙的绝技,也是他如今能拿出的最强招。
等可惜两人等级差的实在太多,即便放大招也没能对夏伯华造成任何伤害。
他只是简单向上跃起,便让白铁军空了大。紧接着画戟向下一压,如泰山压顶般劈落!
白铁军只觉虎口一麻,长剑脱手飞出,人踉跄着倒退几步,亏得李洪昌及时扶住,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又热又烫。
夏伯华收起画戟,脸色缓和下来,淡淡道:“戏台上的剑是给人看的,真要杀人,得往心窝里捅。”
听的白铁军后脊发麻,这位好汉,咱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趁着大家都去吃早饭的功夫,夏伯华来到杨氵吉的房间。
她摘下眼镜,放下报纸,问道:“怎么样?”
夏伯华笑了笑:“这小子可比猴子有灵气多了,就是还得打磨。”
杨氵吉闻言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对白铁军的评价这么高?
杨氵吉点了点头:“夏师傅辛苦了,赶紧去吃早饭吧。”
夏伯华拱了拱手,转身下楼去了。
“……”
白铁军到食堂的时候,都已经快坐满了。
李云娟冲他招手:“铁军,这有位子!”
他连忙过去,坐在李乘如身边,三个人,跟晋西北铁三角一样。
早上的伙食还行,有馒头、稀饭、咸菜,每人还有一个鸡蛋。另外破天荒的还多了牛奶。
咱家老百姓以前就没有喝牛奶的习惯。90年代末才真正开始普及。
白铁军不由想起上辈子1984年的时候,早上都吃啥呀?
羊汤、油茶、胡辣汤;想要吃的清淡一点就喝豆浆、或者粥。
再富裕一点儿的家庭,喝强化麦乳精。4块钱一桶,对普通小老百姓来说,只能当作偶尔尝鲜的高级营养品。
打饭回来,李云娟问他:“方才咋不见你?”
白铁军叹了口气:“别提了,被人拎去给削了一顿。”
李云娟看着夏伯华把他给“掳”走的,闻言扑哧一声,连忙偏过头去。
白铁军一边敲鸡蛋,一边小声跟她嘀咕:“我这膀子现在还疼呢。”
正说着呢,夏伯华来了,睁俩大眼珠子巡视了一圈后,端着饭径直就过来了。
他冲李乘如努了努嘴:“给我让个位子。”然后这货就端着碗跑了,一点都不讲义气。
夏伯华坐下之后,把鸡蛋往白铁军面前一推:“多吃鸡蛋,正长身体呢,营养可不能跟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落在白铁军耳朵里就成了:“爸爸那么大岁数了,蓝翔再长身体,奶奶半瘫在炕上,你把鸡蛋给俄吃了?你对俄好的太过分,俄也要捶你。”
李云娟闻言翻了个白眼,他都20岁了,还长身体呢?
不远处,李洪昌也不太看得明白。老夏才给了铁军一个下马威,这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年轻人就是要经得起捶打;他想演小白龙,打戏就一定不能差了。
吃完早饭,杨氵吉才喊人通知:“所有人,上午9点开会。”
大家都往回走,只有李云娟朝另一个方向。白铁军刚想喊她就让李乘如给拉住了,这家伙幸灾乐祸地给他科普:“这时候你千万别喊她,就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这是什么原因?”
“她这是过磅去了,嘿嘿……”
过磅,称重啊?他上辈子大学毕业刚进剧组那会儿,女演员早晚都还要强制称重呢。不知道啥时候就非强制性要求了。
李乘如在旁边怂恿:“想不想去看看?”
白铁军瞪了他一眼,他才不去触这个霉头呢!
“……”
由于主要演员没到。剧组眼下并没有拍摄任务,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学习。
会上,杨氵吉问起了前期的准备工作:“老马,你们那边外景搭建的怎么样了?”
被她喊到的这人叫马运洪,是剧组的美工师。他之前按计划在玉女峰下搭建一座小茅屋。就是剧中,孙悟空脱离了五指山后,保着唐僧来到的老丈家。
后来这老丈被六贼给杀害了,一个人稀里糊涂来到地府 ,阎王爷高高在上,问他:“老头,赶紧把你那个好事儿坏事儿都说一遍。”
老头抓耳挠腮:“我也没干过坏事儿呀。好事儿额,喂猴算吗?”
阎王爷一脸不耐烦:“咋地,你以前在动物园上班啊?”
老头连忙解释:“不是,我们那块吧有个五指山,山下边压了一只猴,我喂二十来年了……”
阎王爷一个滑跪:“你有儿女没?”
老头一脸懵逼:“有啊。”
“那你介不介意再多个一儿半女啥的呢?义父!”
就这位。
第21章 他都不给猴衣服穿!
马运洪发言说:“导演,茅草屋已经搭建完成,随时可以验收。”
杨氵吉点了点头:“那下午,李乘如,你走一趟。”
李乘如记下来后,杨氵吉又说:“接下来我们要拍的是剧本的第六集,白铁军,你是不是还没有剧本?”
他回答说“是”,杨氵吉又给李乘如下命令:“那个谁,你去给他拿一份。”
不配有姓名的李乘如连忙起身出了会议室,不一会儿拿回来一本册子递给了白铁军。
递本子的时候,李乘如的目光羡慕中又带着一丝落寞。
白铁军略想了想就懂了,拿到剧本意味着他肯定会有一个角色,哪怕演不了小白龙,也会有其它的角色给他演。
而李乘如勤勤恳恳在剧组干了6年,眼睁睁看着就连厨子、司机、养马的都能混上角色,在电视上露个脸,而他一直想要客串一个角色,却被导演无情的拒绝:“你演什么演,活这么多,赶紧干活去!”
这可不是白铁军黑她,是她接受电视采访时候说的原话。
等白铁军拿到了剧本,杨氵吉便对他说:“你抓紧熟悉剧本,重点看一下九头虫那部分。”
此言一出,他便成了会议室的焦点。演老丈的韩善续打量着白铁军点了点头:“嗯是长的挺俊的,九头虫这个角色就得找个俊俏的来演,否则等电视播出之后,观众会骂我们的。”
对了,霸占了唐僧他妈的刘洪也是他演的。
他还真说对了,电视剧中九头虫先后由两位不同演员饰演,就连万圣公主也由两位不同女演员扮演。
在这一集里,演九头虫的是李龙斌,后来打字幕的时候还把他的名字给打错了,打成了李龙宾。万圣公主也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张箐,而是一名叫黄梅韵的女演员。
86版《西游记》的这一集里,还有个两人同框的镜头,因为没法单独剪掉,杨氵吉只能无奈保留了全景。只是在近景特写的时候换成张箐的形象,也正是这样,被观众们发现了万圣公主前后形象不一致,以及第一版九头虫长得过于老气,被骂惨了……
白铁军想的出神,于是乎便走神了。
等回过神来,杨氵吉已经再说拍摄计划了:“观音菩萨教唐僧念紧箍咒的戏份,我们到大红袍景区去拍。鹰愁涧定在了九曲溪……”
杨氵吉说完扫了一眼大伙,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上回我让你们探讨这一集的剧本,大家都给出了很多好的建议,剧本里也对原着进行了较大的改动,但是过年前举办记者招待会的时候,老艺术家们又建议我们要尽量尊重原着,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她说完后,见半天都没人发言,于是便开始点名:“项汉你先说。”
项汉是班底演员中的一员,他们能文能武,每个人都饰演了多个角色,是杨氵吉的心腹。
项汉长的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猴王保唐僧》这集里的强盗老大就是他演的。
这家伙外表粗狂,实际上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上来就提出一个很中肯的建议:“原着里唐僧动不动就遇老虎,感觉太频繁了,容易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腻味,我建议换个东西。”
他说完,杨氵吉都笑了:“你和我想一块去了,我也觉得老虎出现的次数过于频繁了,所以把这一集猴子打死的虎给换成了大蟒蛇。我也不是胡编,原着里唐僧在遇见刘伯钦之前除了遇见两次虎之外,还遇见过两条大蟒蛇。”
有人起了头,接下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又说了些自己的看法。
一般像这种场合,白铁军都不会主动出风头。在后世除了某些社交恐怖分子外,大部分人其实都跟他一样。
可偏偏杨氵吉不想放过他,直接点名:“白铁军,你是新来的,也挺熟悉原着的,有什么不同的看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他不仅熟读原着,对电视剧更熟,每一集的剧情都快背下来了……
白铁军想了想要说这一集对原着改动最大的地方,莫过于唐僧跟孙悟空的相处方式了,于是便说道:“我觉得应该加几个唐僧和孙悟空互动的镜头,原着里他俩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唐僧甚至都不给孙悟空衣服穿,未免也太生分了!”
会议室传来阵阵笑声,杨氵吉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确实把原着吃的滚瓜烂熟。仔细想想,确实够生分的。
白铁军说的其实都是细枝末节,这一集的剧本早已经写好,而且对原着的改编非常大胆!
把孙悟空打杀六贼和收服白龙马的两段完全不挨着的情节,给改编成了双线并行的一整场戏。
尤其是把六贼给分成了两波,还交代了他们的老巢就在前面的密林里。强盗头子听说这老丈有一个孙女,生的十分貌美,这才安排手底下人来抢亲。
这名女子才是激化孙悟空与六贼、孙悟空与小白龙之间恩怨的导火索。而不是像电视剧那样,六贼竟是来劫财,一个老头穷的都住茅草屋了,他能有钱啊?
为了让小白龙的故事线穿插在六贼故事中,先是安排强盗甲乙丙到老丈家来抢亲,结果遇见了“你孙爷爷”,被孙悟空打死两个,剩下那个劫持了姑娘,又抢了唐僧的白马逃走。
逃跑途中被饥肠辘辘的小白龙一口吃了白马,这小白龙生性不坏,见这姑娘是无辜的,还把她救了回去。
结果孙悟空一路追来,误以为姑娘、白马一起遇害;而小白龙看到孙悟空这副吊样子,毛脸雷公嘴,比强盗都强盗,误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这才打起来了,引出来鹰愁涧的剧情。
白铁军翻着剧本,发现后面还有孙悟空被东海龙王劝回,面见唐僧。唐僧也十分担心老丈孙女的安危,叮嘱悟空前去寻小白龙讨要白马,并且让他想方设法救出姑娘的剧情。
可奇怪的是,实际播出的电视剧里却没有这些剧情了,就连老丈的孙女都变成了一个小子。而悟空发现白马被吃就直接到鹰愁涧去叫阵,情节转折无比生硬。
第22章 小茅屋
再有一个唐僧也成了自私冷漠的模样,除了斥责孙悟空未能收服小白龙外,一句温情的话都没和他说过。后面更是骗他戴上了紧箍咒,面目嘴脸十分可憎!
要是没有剧本,他还以为是当时编剧和导演没有考虑到这些,所以才那样拍了。
可现在剧本上写的分明,他就搞不懂杨氵吉为什么还要那样拍了。
白铁军正出神呢,听见一个声音很小声地问他:“你想啥呢?”
一回神,发现是李云娟呀,白铁军也压低声音说:“我琢磨唐僧呢,剧本着力刻画他没了孙悟空后的窘态,我挺讨厌他的。”
李云娟闻言会意地笑了,实话实说,原着里那个唐僧真的很不讨喜,无论是行事作风性格方方面面都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李云娟小声向他求助:“待会儿导演要是点到我,我说啥呀?”
“你就说那幅圯桥进履图。”
话音刚落,都不给李云娟反应的时间,杨氵吉就点到她了:“李云娟,他们都说完了,到你了,甭想躲过去,所有人都得说!”
李云娟感激地看了白铁军一眼,说道:“我想到一件关键道具。”
杨氵吉追问:“什么道具?”
李云娟回答她:“就是孙悟空负气离了唐僧,到东海龙宫去吃茶这一段,他看见堂上挂着一幅圯桥进履图。龙王还特意说了大王在先,此事在后。我觉得不妥,不如把吃茶改成吃酒,把孙悟空自己看见,改成东海龙王命人取来图画。这句话也不要说了。”
杨氵吉想了想点评了一句:“女同志就是心细,咱们西游记讲的是神仙妖怪,张良和王莽突然出现在剧里,会很突兀。”
“……”
散了会,李云娟抱着本子和白铁军有说有笑往出走:“多亏你提醒我了,我都紧张死了,当时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你那是没脑子,脑子里都是糨糊!”
李云娟抡起本子就打:“你才没脑子!”
嘴这么欠的除了李成儒就没别人呀,他是来邀请两人的:“走下午跟我看小茅屋去?”
白铁军问他:“远不远?”
“不远不远,距离咱们这儿就15公里。”
下午不出去,也是闷在招待所里学习,哪也去不了。
再说了就是出去能干嘛?奶茶、网吧、足浴、电玩城、打篮球……一个都没有。
等一下,最后一个现在有。招待所就有个篮球场,昨天还看见有人打呢。
中午的伙食依旧造孽。
也不知道是谁定的伙食标准,一人一天仅为5毛钱。
不是,5毛钱?这都1984年,够吃什么的?
而且就这5毛钱,居然还有人想要挤占?白铁军不敢想象,原世界那制片主任给了王薄昭3集1500元的片酬后,剧组每天还能吃啥?
白铁军后来拍短剧,还得订30块钱的盒饭呢,18的人家都不愿吃,嫌菜少……
今天中午这顿虽然还是馒头、咸菜、稀饭,但好歹一人给发了个咸鸭蛋!
还好有个咸鸭蛋,饭菜终于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吃完饭, 回去午休的时候,白铁军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炮灰团,阿译正在小黑板前演讲:“昨天我们吃的是盐水煮芭蕉叶,但是今天,我们吃白菜猪肉炖粉条,因为我们打了胜仗嘛,因为胜利在望,因为希望就在眼前……”
白铁军打断了他,用山西话喊道:“我有盐!”
然后他就醒了……
房间里,阳光在地板上洒下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不远处,李洪昌正有节奏打着呼噜。
白铁军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又躺了下去。他都已经穿到1984年了,可别再往前穿了,他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睡不着了,索性看会儿书吧。书是昨天从李成儒那拿的,叫《无线电密码》。比如三短、三长、三短,这就是S.o.S的意思……
正看着呢,就听有人敲门。
白铁军连忙起来套上裤子过去给他开门。李成儒催他:“赶紧的呀!”
穿好衣服,又洗了把脸,简单梳了下头,白铁军这才出去。
屋外头,李成儒早等不耐烦了:“你可真够磨蹭的,跟娘们似的!”
白铁军瞥了一眼,谁跟他似的呀,脸不洗、头不梳,乱的跟鸡窝似的。
不信你看人家李云娟,不也简单打扮了一下,人哪有不洗脸的!
“……”
15公里的路程,白铁军本以为是坐车去。结果都出招待所了,李成儒才瞪俩大眼,理直气壮地反问:“什么车?就那点儿路,走着去不就完了!”
白铁军瞪了他一眼,扭头就朝招待所里走。
李成儒死皮赖脸拉住了他:“别介,出都出来了,一路上风光可好了!”
走在路上,白铁军都还以为自己脑子一定是瓦特了,否则为什么要跟李成儒走啊?
幸亏边上还有个美女,否则是真惨过那西游记!
该说不说,武夷山的风光确实有它独特的魅力。
山并不算高,但每座山都是独一无二的,别具神韵。
白铁军上辈子没来过武夷,这回正好弥补缺憾了。
这一路上,溪水时而急流汹涌,时而平缓悠然,竹筏泛于上,竹篙轻点处,水波便一圈圈荡开,随着筏子颠簸晃荡。
美景在前,美人在侧,白铁军习惯性想要掏手机,结果掏了个寂寞……
他要拍游客照!
三个人走走停停,白铁军发现他俩的体能是真的好。
李成儒就不说了,简直就是杨氵吉手底下的牛马,这些年走过南、闯过北、长江黄河喝过水,和鞭炮地雷亲过嘴……
这首歌07年的,融合了胡同文化和流行元素,回头白铁军就给它搞出来。
一想到搞原创,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改革开放初期,百业待兴,满地都是机会。
而在这场浪潮的初期,像他这样的平头小老百姓能接触到的,其实也就那么几条:
首选的就是想法进体制混个编制。
要不就南下花都,去倒腾彩电、录音机、电子计算器、电子表、和稳压器。
再不然就去写诗,写散文,写小说,搞那些自由主义文学、伤痕文学,加入作协装文化人。
实在不行就去搞影视,泡朱琳、泡张箐、泡李云娟、泡何晴、泡韩凤霞、泡杨春霞……
第23章 这地方不能住!
张箐就是万圣公主、何晴就是《四圣试禅心》里的怜怜,《红楼梦》电影版里的秦可卿,《三国演义》里的小乔,《水浒传》里的李师师,横跨了四大名着的女人。
韩凤霞就是白骨夫人手下那个黑狐精,这黑狐精有两个形态,女生形态由韩凤霞扮演,男生形态是李洪昌演的……
至于杨春霞,年龄不允许啊……
假如白铁军没有来搞影视的话,大概率会南下去倒腾电子产品。
这几年最大的商机,或者说最优良的投资赛道只有一个——商品跨区。
由于每个地方经济开放的程度都不一样,这就导致南北经济出现了巨大的差异化。
带头吃螃蟹的那批人抓住了这一巨大的商机,从南方买东西,完了回北方来卖,俗称倒爷。
正所谓: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后来白铁军刷短视频的时候,那些主打怀旧的up主老说八十年代流行的几种电器,可有一个东西却几乎没听他们提过。
那就是稳压器。纵观整个80年代,无论城市还是农村,电压不稳一直是让老百姓头疼的一件问题。
尤其是夏天,有时候电压能超过220伏,有时候又只有100多伏……
电压不稳,很容易损坏电器,这时候老百姓家的电视机、电冰箱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花巨款买回来的?这要是给烧了那不得心疼死。
于是稳压器就应运而生,基本做到了家家户户都有一个。
“……”
白铁军甩开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扭头,往下看:李云娟今天穿了条天蓝色的弹力裤子,两条裤腿像钳子一样,紧紧箍在她的腿上,绷的腿部线条又直又匀,从膝盖到脚踝流畅地收窄,连带着走动时裤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都格外清晰。
她的脚上沾了一些泥土,愈发显得鲜活。
正换脑子呢,就听李云娟没好气地问:“好看吗?!”
吓的白铁军差点跳田坎里去。但好在他反应快,只有小年轻偷看姑娘的腿才会被抓呢!
他仔细一瞧,果然李乘如这家伙面红耳赤的,看腿被抓了个正着。
像他这样的老同志都是先看姑娘的眼睛,发现她没注意到自个,才去看腿。
李云娟毫不留情地擂了李乘如一拳,打在他身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你那眼睛要是再不老实我就给你抠出来!看看人家铁军,才不像你!”
李乘如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捂着脸就往前跑,后面洒落李云娟银铃一般的笑声……
三个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连赶路都变的不无聊了。
他们又正年轻,体力好,不到3个小时,就把这段路给走完了。
李乘如指着前面兴奋地对他们说:“咱们到了,就是那儿!”
说完就一马当先,白铁军拽住了他:“不对劲,好像有情况。”
李乘如连忙踮起脚了望:“不好,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老白快跟我过去!”
白铁军叮嘱了李云娟一句:“情况不对,你别在这儿待着,找个安全的地方。”
李云娟一脸紧张地对他们说:“到底怎么了?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喊人吧!”
李乘如却说:“这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他拉着白铁军赶忙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本该是剧组搭建了准备拍外景的小茅屋院子里,此时却待着三个人,还有人甚至进到了屋子里面!
李乘如上前大喊:“喂喂喂,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是我们剧组的外景,请你们离开!”
院子里那三个人好悬被他吓一跳,其中有个矮墩墩的家伙抄着方言说了句什么,白铁军他俩都没听懂。
李乘如只能继续大喊:“这是我们拍戏用的,请你们离开!”
那人这回用普通话冲他们吼道:“是我们先来的,你凭啥让我们离开?”
李乘如凑上去跟他解释:“我们是《西游记》剧组,西游记知道吗?来这个地方拍戏的,这个小茅屋是我们特意搭的景,不能住人!”
白铁军也帮着他喊了一句:“哥几个,这是临时搭的,一点儿都不结实!”
一听这话,这三个人也动摇了,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连3岁小孩都知道危房不能住人。
可偏偏这时候打小茅屋里出来一女的,穿一身大红配大绿,浓妆艳抹,很符合时代印象。
这女人冲那矮墩墩喊:“杰,这茅草屋很干净,我们晚上就住在这里。”
然后便看见了李乘如和白铁军,面色一僵问:“他们是干嘛的?”
那个叫“杰”的回答:“两个北方人,说什么剧组的,不让我们住。”
坏事儿就坏在这娘们身上了,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在远处朝这边张望的李云娟,恨得咬牙切齿,骂道:“你可真是个猪脑,没看他们也带了个女仔,存了和我们一样的心思!”
他们三个这才看见李云娟,齐齐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女仔好漂亮呀!跟他们一起来的这个,和她相比简直就是鸡婆啊!
矮墩墩气不过:“你们两个滚了,这地方我们先看见的。两个小白脸,带着你们那女的钻草丛去了!”
李乘如也气得不行,整个一鸡同鸭讲,这几个逼怎么这么难沟通啊!
关键他还骂李云娟了,他俩之前就认识,现在还进了同一个剧组,又都是京爷,本来关系就比旁人要好。
现在听他污言秽语,火气噌噌往上冒;一时间脾气也上来了,指着他们就骂:“都?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麻利儿的都给我滚蛋,否则待会儿我们人到了,牙给你们掰下来信么?”
信你妹了,哪有人呀?不愧是京爷,脾气都比别人大,白铁军只能祈祷待会儿打起来李乘如这家伙别怂了。
说话间,对面又打茅屋里出来个人,这可就4男1女了,整整5个人。
白铁军迅速观察他们几个,除了那矮墩墩之外,其余三个都挺瘦的;尤其是最边上那个,跟瘦皮猴似的,像极了《少林足球》里耍螳螂拳然后被打劫的那个……
第24章 干架
但是刚从茅屋里出来这个却是个大胖子。
这家伙可真够胖的!脖子后面都折出三道肉印来了,小脸、大耳朵、双下颏、小眼睛……要是脖子上再戴上大金链子,胳膊上再纹条龙,活脱脱就是一个90年代的大流氓!
另外还有那女的呢,骨架大,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打架的时候可千万别忽略女的,有些女的撕吧起来比男的都有战斗力。
反观己方,就李乘如那细胳膊细腿的,打起来别拖他后腿就烧高香了……
至于说李云娟,她又不是真的蝎子精,否则吹一口气,对过这5个就全上阎王爷那报道去了。
那大胖子似乎是他们几个的头,他一出来,那个叫“杰宝”的家伙就第一时间凑到他身旁汇报情况。一边说,还一边指白铁军他们。
一听李乘如这么嚣张,那大胖子当即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白铁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事儿用道德是摆不平了,不过还好他也略通一些拳脚。
他问李乘如:“你怕事儿不?”
李乘如是真愣:“怕个蛋!”
说话间那大胖子可就到眼前了,挥起拳头就往白铁军身上砸!
躲在后面的李云娟看的分明,大胖子那一下,被白铁军一猫腰给躲过了,可他那又圆又粗的胳膊却还是重重地砸在了白铁军的后背上。
“?李乘如骂的是你们,打我干什么?” 白铁军心里头直想把这大胖子还有李成儒一起拖到太阳底下晒犬。
李云娟见白铁军硬扛了那大胖子一下,居然跟没事儿人似的;他猛地一蹬腿,双脚就跟安了弹簧似的,嗖一下就绕到了那大胖子的侧面!
不等他做出反应,就一左一右邦邦两拳捣在了他的脸上。
上头两拳刚过,底下一脚就蹬了出去,正踹在他的小腹上;白铁军的整只脚都陷进这大胖子的肚子里了,就跟踩屎了一样……
大胖子挨了这一脚,当时就约了下去,白铁军最后一拳也到了,正中鼻心!
一下子打的大胖子那叫一个酸爽,红的、绿的、青的、紫的……就跟厨房里调料罐子全都打碎了,完了再搅和在一起似的。
也就是李云娟没当过兵,否则一眼就能瞧出白铁军使的是擒敌拳里的套路,刚才使这一套就是直拳横踢。谁说擒敌拳不能打的?
后来网上疯传一大学生与歹徒搏斗,军体拳16套全部打出,被砍了32刀……都成梗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带节奏的,不知道是谁给23年的视频买了抖加,企图制造流量。
这大胖子的抗打击能力还真出色,搁一般人早躺地上打滚了,可他硬是张开胳膊就来搂白铁军。
这胖子一看就是惯会打架的,懂得怎么发挥自身优势。就他这个大体格子,只要被他抱住了,再凭借绝对优势的体重,用全身力量往地上狠狠一压,白铁军顿时就得跟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一样,不得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人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但白铁军的应对也出人预料。一般人看见像熊瞎子一样扑过来的身躯时,本能的动作就是躲避,这样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可白铁军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躲,反而主动往他怀里钻!
被他一头拱进来,大胖子都懵了 —— 不由回忆起小时候村里的牛疯了,横冲直撞把他撞飞出去的画面。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场景都还记忆犹新。
大胖子被白铁军撞得脚步踉跄,他下意识想要伸胳膊去搂住他,结果白铁军却忽然半转身,直接就抱住了他的一条腿!
白铁军抬头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在大胖子惊恐、服软、慌乱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就往起一掀!
大胖子双手乱抓,挣扎着想要抓住点什么好稳住重心,可地心引力却毫不迟疑地让他躺下。
他仰面重重摔在了地上,还没缓过来呢,白铁军就顺势往下一跪,膝盖重重顶在他脖子上,又迎面一拳砸了下来!
大胖子连忙捂脸,却被白铁军顺着两臂之间的缝隙一拳结结实实给捣在了下巴上!
大胖子眼前一黑、脑袋一歪,彻底躺平了……
迅速解决了一个敌人,白铁军站起身来,收膝、抬腿、使屁股瞄准离他最近的那矮墩墩,用脚后跟来进行瞄准,展髋蹬腿一脚便蹬了上去!
矮墩墩就跟被摩托车撞了一样,干净利落躺出去快两米远!
这伙人都懵了,不是他们都流氓这么些年了,今天碰见真的了?
白铁军趁他们没缓过劲来,拉着李乘如就跑:“跑啊!”
李乘如也真听话,撒丫子跑,不一会儿就超到了白铁军的前头,速度快的能带着白铁军跟着他跑……
白铁军情不自禁地想,这家伙以前到底干什么工作的?
路过李云鹃身旁,白铁军一把拉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就跑。这姑娘就实诚的多,看见他们跑了居然都还站在原地。
一边跑,李乘如还一边心疼那小茅屋呢:“茅屋,茅屋!”
白铁军拽着李云娟根本没工夫搭理他,这么心疼你回去呀?
在他们身后,吃了大亏的5人正咬牙切齿追了上来。矮墩墩捂着肋骨,眼珠子红通通的,跟大狼狗一样!
连那大胖子都爬起来了,跑一步肉颤三下,却还锲而不舍地追!
眼看对面速度都不慢,白铁军知道这样肯定跑不掉,于是一把拉住了李乘如,把李云娟的手往他手里一塞,双手在两人后背上重重地一推,大吼一声:“你俩快跑!”
回头就迎着那伙人去了……
李乘如被他推的一个踉跄,等稳住身形后,回过头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云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然后大脑便一片空白,她双眼无神,只知道机械地跟着李乘如跑。
可是突然之间,她却又一把挣开了李乘如的手,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就冲了回去!
李乘如都傻眼了,但很快,他也不跑了,一发狠追着李云娟去了,他这人局气!
第25章 扣帽子
等李洪昌带着杨氵吉还有司机小李匆匆赶到当地派出所的时候,白铁军和李乘如正被警察叔叔分开问话呢。
李洪昌先找到的李乘如,一见他这模样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这也太惨了吧?两只眼睛一只乌眼青,一只肿的像颗桃;鼻孔里还塞着手纸,让人打的头破血流的。
李洪昌心里有气:“他都这样了,你们都不知道给他先包扎一下?”
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也不惯着他:“和他们打架那几个伤得更重。”
李洪昌深吸口气,掏出证件和介绍信递了过去:“同志,我们是《西游记》剧组的,他是我们的剧务。”
剧组,还是拍《西游记》的?两个叔叔一边接过证件,一边好奇地打量李洪昌:“你们是拍电影?”
“不是,我们拍电视剧。已经在中央台播过三集了。”
电视剧版的《西游记》?这二位想了想,没看过。
这时候,一来电视机的保有量有限,二来央视毕竟在北方,越往南辐射力就越弱。
另一个房间,白铁军也在接受问话:“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白铁军的样子就正常许多,脸上有一片青淤,身上很脏 ,其它地方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而且他回答问题的方式也比李乘如高明得多:“这位同志,我都说了,那伙人先是霸占了我们搭建的外景,然后又调戏和我们一起的女同志,污言秽语的,这是什么性质?”
那伙人的底细警察叔叔也摸清楚了。就是一帮待业青年,也没个正经营生,在家待无聊了,才跑出来寻求什么刺激。
现在白铁军这顶大帽子一扣,就连叔叔都直揉太阳穴。
调戏妇女呀,去年8月份才开始严打,这节骨眼上就是借那伙人一副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调戏妇女呀!
还有这家伙说那些话:“这伙人还扬言说那地方是他们的,我们想要在那儿搭外景,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还得给他们费用,否则我们搭一个他们拆一个;他还威胁我呢:我知道你们是剧组的,那正好了,你有不在的时候吧?等你不在了你看我怎么弄死他们……”
警察叔叔冷汗都要下来了,这小子可真狠啊!
这件事儿比上一件事儿还大,两件事儿但凡坐实了哪一件,这伙人都得去蹲大牢、啃窝头。那大胖子说不定还能吃一颗花生米。
就在两名叔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时候,打外头闯进来一个人,几乎扑到了白铁军的身上,抓着他一脸激动,恨不得从头检查到脚。
“铁军,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李洪昌都快要崩溃了。
两名叔叔刚要呵斥,就有人凑到他们耳边小声说:“他们真是剧组的,连导演都来了。”
一见到李洪昌,白铁军立马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像个委屈的孩子跟家长告状那么说:“让人给打了……”
正说话呢,杨氵吉和他们所长也进屋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你看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能不能请你们的同志协助我们拍摄?”
所长十分痛快,大包大揽:“没问题,回头我就安排人手隔三差五到你们那去看一下。”
“……”
领了人,从派出所出来后,不等杨氵吉说话,李洪昌就说到:“那个杨导你跟小李先回去吧,我送他们两个上诊所。”
杨氵吉连做了几下深呼吸才强忍住没翻白眼。
她是导演,也是她让李乘如去验收外景的,现在他俩让人给打了,这得算工伤,她回去算怎么回事?
他们开来了一辆大越野,挤一挤倒也能坐的下。
白铁军刚上车,就从座位上扑过来一人,李云娟一脸担心:“你没事吧?”
白铁军摇了摇头,又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当时乱糟糟的,没伤着你吧?”
李云娟摇头:“他们没冲我来,倒是那贱货,居然想要帮着他们打你,我气不过,扯着她头发就给她打了!”
她可是刀马旦,有功夫的!让她打男人可能不是对手,打一个浓妆艳抹的大姐那还不轻轻松松……
副驾驶上,杨氵吉直揉太阳穴,她这剧组都是什么人呀?
男的脾气冲也就算了,就连女的这脾气都这么冲。尽给她惹事!
到了诊所,看医生给他们上了药,又包扎了之后,李洪昌才总算放下心来。
白铁军本以为李洪昌得数落他一顿,不管他有理没理,就像孩子闯了祸,做长辈的总是先和人道歉那样。
但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
李洪昌只是关心他,问他身上有没有哪不舒服,如果有赶紧和医生说。另外就是问他们冲突的细节。
交谈中,白铁军发现李洪昌不仅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而且还对跟人干仗这事儿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白铁军好奇打听,李洪昌一脸无奈地对他说:“又不是啥新鲜事,就在去年我们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还跟当地的建筑工人干了一架呢。”
接下来,白铁军听他娓娓道来:“说起来当时也是因为搭茅屋,就白骨精变化那一家三口的屋子,因为缺少木材,我们就和当地一个建筑工地商量,朝他们借一些木材搭茅屋。”
“木材倒是借的相当顺利,但他们也提出要求,想看看我们是怎么拍戏的?剧组多新鲜啊,这些工人以前哪见过呀,等我们开拍的时候,好多工人连班都不上了,特意跑来看我们拍戏。”
“人一多,就不利于管理。这些工人还不守规矩,啥都想要摸摸,结果有个工人看我们那摄影机觉得十分稀罕,竟然自己上去鼓捣,把摄影机给开机了!”
李洪昌叹了口气:“我们剧组穷呀,只有这一台摄影机,还是人家淘汰下来的旧设备,就这我们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没法子,弄坏了整个剧组都得停工。”
正是因为摄影机宝贵,所以还专门安排了一个负责设备安全的关系户。
第26章 吃了太多细糠
这关系户平时在剧组横贯了,见状上去一把就给那名工人给推开了,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说话很不客气!
可问题是,出了剧组谁还惯着他?那工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俩人就差点撕吧起来。
李洪昌摇了摇头:“当时让我们给劝开了,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结果没想到那人叫回来几十个人,个个拿着铁锹、棍棒,让我们把那人给交出来。非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这回说啥都不好使,那人还扬言要拆掉我们刚搭好的小茅屋,因为木材朝他们借的,现在人家不借了!”
白铁军嘿嘿直乐:“怎么一搭茅屋就出事?李叔你说咱剧组是不是跟茅屋犯冲?”
没等李洪昌骂他呢,就听有个声音笑着说:“哎,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我跟茅屋犯冲?”
俩人一看,原来杨氵吉来了。她看完李乘如那边之后,又过来看看白铁军。
李洪昌把唯一的一把椅子让给她,杨氵吉坐下来说:“想知道当时是谁给咱们解了围吗?”
白铁军当好捧哏,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难不成是孙悟空?”
杨氵吉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就忽然大笑了起来,不光她,就连李洪昌都笑了,还特夸张那种。
白铁军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好笑的点在哪儿。
笑够了,她才说道:“你别看孙猴子在戏里大闹天宫,能耐大了,可在剧组里最胆小的就是他了!一打起来,他就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他出事了,一帮人到处去找,结果最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他。”
“金莱一看打起来了,就躲起来啦!”
白铁军明白他俩为什么笑了,六老师也太怂了哈哈……
杨氵吉也不绕弯子了:“是武术指导夏伯华,他是有功夫在身的,他上去直接几下就把带头闹事的那几个给撂倒了,这才镇住了场面。”
杨氵吉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身手不错?”
压根不给白铁军说话的机会,李洪昌就抢着说:“嗐!他有啥功夫啊,就是从小学唱戏,那都是花架子!”
把杨氵吉气的,她还没说要把这小子咋样,李洪昌这就护上犊子了?
还有白铁军这家伙都能1个打4个 ,他能没练过武?隔壁李乘如超小声:“导演,还有我……”
李洪昌根本蒙不了她。杨氵吉45年进入华北联大,之后就参军入伍,在文工队工作,经历过战争时期,也亲眼看见过战场是什么模样。
“双拳难敌四手”对别人可能就是一句顺口溜,可在她这儿,却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一名战斗英雄,面对超过4个人的包围,对面用1个人在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个在侧面不停地进行骚扰,这时候另外两个人趁机绕到了他的身后。而他当时却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个。
他一个人干掉了3个敌人,却让背后那个捅了一刀,要不是战友及时赶到,就交代了!
可今天,白铁军居然1个人打对面4个人,而且还没吃亏!他要是没有真功夫,那可能吗?隔壁李乘如超小声:“导演,还有我……”
白铁军要知道杨氵吉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一定会告诉她,对面真正能打的其实就两个人,大胖子跟矮墩墩,剩下2个就是凑数的,那女的还让李云娟给拉到一边去打了。他真的没有同时打4个这么勇。
当时那两个凑数的,忙着殴打李乘如来着……隔壁李乘如一脸激动,眼含热泪:“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而且,今天跟那大胖子打的时候,白铁军就有感觉,仿佛他一来到西游剧组,就跟有福利到账了一样。让他的身体越发的强健。
假如他有系统,那肯定是打开了新手大礼包这样子,但可惜,他没有。
他只有两辈子学戏下的苦功,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苦练武戏,像什么“璇子”、“扫堂腿”他都练的滚瓜烂熟,使出来既有实战美感又有舞台观赏性。
“……”
杨氵吉站了起来,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行了,别跟我这儿装了。一般人能跟夏伯华过招吗?他都告诉我了,既然你有功夫底子,回头拍武戏就多给你两个镜头,省得用替身了。”
哎,不是!导演留步,咱们商量商量还是用替身行不?听说那猴子700度的高度近视,加闪光,跟他打很危险!
白铁军既有跟夏伯华过招在先,又有今天1V4在后,都是实打实的战绩,杨氵吉怎么能不高看他一眼。
夏伯华那可是真正的武术大师,和门惠丰、吴彬、张山,并称为“四牛”。这四位不仅牛逼,而且还都属牛。
也就是这个还没商业化的年代,剧组才能请得到这么多大师。
这时候不管是演员也好,还是各路大师也罢,心里是有情结的,一听说有机会参演《西游记》,好多人都不问片酬就来了。
就比如孙悟空在方寸山学艺时候的那帮师兄们……通背拳的大师、八卦游龙掌的大师、形意拳的大师、天罡七星步的大师、还有洪家铁线拳的大师。
这么多大师就为了电视上那短短不到1分钟的露脸,在镜头前展示各自的看家本领!
咱们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真的光顾着看猴了,长大了才明白导演到底塞了多少细糠喂我们吃。
有这么多牛逼的师兄,难怪即便是猴子学了一跟头就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后,他们都不妒忌了。
反而一脸欣慰地对他说:“悟空造化!若会这个法儿,与人家当铺兵,送文书,递报单,不管哪里都寻了饭吃!”
好吧,在这帮大能眼中,筋斗云这样的本事,也只配送文书、递报单;难怪日后沙雕网友自制的“方寸山一别五百余载了,小师弟你还是老样子”的动画能迅速火出圈了。
“……”
杨氵吉见他俩没有大碍就先回剧组了,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她。
倒是本来可以一起坐车回去的李云娟主动留了下来,说要照顾他俩。
第27章 北朱南雪
晚上,李洪昌做了一回东,请这两个病号吃了顿好的。
他们来到一家国营饭店,点了当地最具特色的大红袍茶鱼还有土鸡菌汤火锅。
白铁军瞠目结舌:“不过啦?”
李洪昌笑着给自个儿倒酒:“剧组报销,你心疼什么?”至于说这两个病号,不配喝酒。
也是,他俩因为公干才和人打了起来,尤其是李乘如,都被打成猪头了……
这都得算工伤,是该吃点儿好的补补。
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白铁军上辈子跑关系拉投资的时候买过,一小盒就上千了。
拿这个茶叶炖出来的鱼能不……说实话,也就一般。
红汤、木耳这些东西一加进去哪还吃的出茶叶的味道,噱头多过食物本身。
倒是土鸡菌汤火锅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好评。就连白铁军这种吃过见过的主儿都赞不绝口。
这时候的土鸡完全可以放心吃,肯定够土!配上山里捡的菌子,炖出来的汤上面飘着一层鸡油。就这火锅,那叫一个鲜!
李乘如吃着吃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冲大伙发出灵魂拷问:“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李云娟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完了就冲服务员喊:“同志,再来一碗米饭!”她都吃3碗了。
还是这时候的姑娘好啊,不娇柔不做作,就跟后来陡音上的“柱姐”一样,白铁军老稀罕她了。
吃了一顿大餐,4个人这才找了个车回招待所。
李洪昌一回去就让杨氵吉给叫过去开会了,等他回来才和白铁军说:“明天那师徒四人可就到了。”
六老师他们要来了么?主要演员一到,那离开拍也就不远了。
想到以后还要一块儿共事,而且这师徒四个后来在网络上又那么出名,白铁军正想跟李洪昌好好打听他们,就听有人敲门,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外面喊:“白铁军,睡了么?”
李云娟,她怎么来了?白铁军穿上鞋下地给她开门,李洪昌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那两大眼珠子跟探照灯一样雪亮。
李云娟小心地朝屋里瞄了一眼,见李洪昌正看着她,心里竟然还有些紧张,她小声对白铁军说:“你有空吗?”
白铁军不假思索:“有啊。”
“那,上我屋里,我有事儿想找你商量。”
白铁军把门一关,挡住了李洪昌的视线,也挡住了他后背上一片针扎似的麻痒……
淡定地和李云娟说了句:“走吧。”
他俩就这么走了?李洪昌直接跳下了床,匆匆汲上鞋就跑到了门口,贴着门,耳朵竖起来老长,就为了听门外的动静。
李云娟领着白铁军来到她的房间,一推门,就闻到一股香气。
姑娘家的房间,味道就是比两个大老爷们的房间好闻。
李云娟拿起暖壶,倒了一杯热水给他,有些局促:“喝水。”
白铁军大大方方接过杯子,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云娟也挨着桌子坐了下来,抿了抿嘴,对他说:“谢谢你。”
白铁军笑了:“好端端的,谢我做什么。”
“当然要谢谢你,没有撇下我不管 。”
白铁军跟个憨憨似的:“换了李乘如也是一样,任何一个带把的都不可能扔下你自己跑。”
李云娟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有可能干的出来!”哈哈哈,姐姐这是不相信李乘如的人品。
说正事儿,李云娟有些犹豫:“方才导演把我叫去开会了。”
白铁军也认真起来:“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明天主要演员就到了,可我的角色还没定下来,所以给了几个角色让我挑,分别是万圣公主、黑狐精、和蝎子精。”
李云娟说完,又忙接上一句:“可我都不喜欢,谁想演妖怪呀。”
白铁军心说杨氵吉的眼光果然没得说,这么早都已经在为《趣经女儿国》做准备了。
一听这话,白铁军就懂了:“你也想争一争女儿国国王那个角色?”
李云娟似有些赌气:“是呀,谁不想演那样的美人呢!”
86版《西游记》的女儿国国王,跟87版《红楼梦》的林黛玉那绝对是年轻女演员的首选,尤其是像她这样长得又漂亮的,谁都想争一争。
但好在,李云娟自己调整过来了:“哎,就连杨春霞老师都气走了,我连她都争不过,更别说其他人了。”
蝎子精能不能争过白骨精这不好说,但她肯定争不过一个人:朱琳。
朱琳眼下其实并没有那么红,她一直等到87年,才凭借《凯旋在子夜》获得金鹰奖最佳女主角。同年,《西游记》完整播出,一声“御弟哥哥”,俘获了无数观众的心。
后来总有自媒体说什么:“北朱琳,南龚雪,一个端庄似牡丹,一个清丽如菡萏。”
抛开时代的滤镜,朱琳在当时其实并没有那么火,人气也比龚雪差远了。是网络时代把她给无限拔高了。
那些文案写的太好了:“上天在人间打翻了脂粉奁,一处落下雍容华贵的丹砂,一处撒开清透莹润的珍珠,两人共占人间春色。”
白铁军问她:“你要是不接万圣公主的话,是不是就得离开剧组了?”
李云娟叹了口气:“是呀,可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白铁军知道,她这是动心了。
不过该劝还得劝呀,他可不想让李云娟去演万圣公主那个讨人厌的角色。
别以为这时候就没有喷子,他们只是没上网而已。
原世界由于王薄昭演的小白龙过于惊艳,而第一版九头虫的长相又过于的,额反正间接毁了万圣公主这个角色的名声。
电视剧播出之后,那些喷子写信、打电话、甚至是找上门来骂张箐,骂她背叛小白龙选九头虫,眼睛不要干脆捐掉!
白铁军可不希望那个抱着琵琶一出场就惊艳了所有人,在电视剧里甚至可以跟朱琳平分高下的蝎子精,变成万圣公主……
于是他问:“那李云娟你……”
话没说完就被她没好气给打断了:“哼,叫姐!”
第28章 非她莫属
白铁军默默拉近彼此的距离:“姐,你想演哪个角色?”
“狐狸精我是不考虑了,说出去也不好听。”
白铁军脱口而出:“那就演蝎子精吧!”
可谁知李云娟竟一脸嫌弃:“我不要,蝎子精那么丑……”
一听这话,白铁军好悬没笑出声来……
看来呀,这“蝎子精”非她莫属了。
白铁军以前看《西游记》原着的时候,就对第五十五回中的几处内容记忆颇深。
其一是蝎子精把唐僧掳走之后,孙悟空变成个蜜蜂去打探虚实,结果看唐僧跟那女妖精有说有笑的,怕他乱了真性情,忍不住现出原形来打蝎子精。
结果蝎子精是怎么骂这泼猴的,她骂的是:“怎么敢私入吾家,偷窥我容貌!不要走!吃老娘一叉!”
蝎子精在意的都不是孙悟空来偷家,而是气愤他偷窥自己……
其二就是孙悟空跟猪八戒打到了琵琶洞的洞口,八戒举起钉耙把石门给打烂了,几个小丫鬟跑进去汇报的时候竟说:“奶奶,昨日那两个丑男人又来把前门已打碎矣。”
而蝎子精的反应更是有趣,她不第一时间取兵器,而是忙声吩咐:“小的们,快烧汤洗面梳妆!”
马上都要打架了,还不忘了要精致。
其三就是蝎子精骂猪八戒骂的可脏了,骂他是“野彘”,就是野猪,嫌弃他长的太过于磕碜……
蝎子精的丫鬟都是从西凉女国拐来的,这个地方果然邪性,无论人、妖,各个都是外貌协会的会员。
“……”
白铁军把这番话同李云娟讲了,她先是佯怒,觉得这家伙在拿她打趣,接着又有些不太确定——原着她也看过,怎么就不记得书里有这一段呢?
关键是白铁军找的这角度,让她想起了昨儿开会的时候,导演让他发言,结果他都不加思索,脱口而出说原着里唐僧都不给孙悟空衣服穿,他俩关系一点都不好……
她回来还特意翻了书,果然是孙悟空自己缝的老虎皮,后来还是观音菩萨为了哄他戴上紧箍咒,才送来了一套衣服。
想笑话他,可是心里却又带着几分相信,于是李云娟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古怪:“我瞧你比李乘如还能臭贫!”
“姐,你听我说完。蝎子精不光爱漂亮,实力也是这份儿的,她觉得算得上西游第一女妖精。”
西游,还第一?李云娟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她能耐再大还能比观音菩萨大?可白铁军说的是“第一女妖精”,于是她便又想到了铁扇公主,可铁扇公主也不是妖精,人家是女仙……
再往下想,可就愈发不可收拾。由于要选角的关系,她这两天正看这几段戏呢。
原着里,为了捉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蝎子,500罗汉、3000揭谛齐上阵,愣是被她单枪匹马全给打跑了!
再仔细想想,原着里除了她,还真没有哪个女妖精能在孙悟空和猪八戒联手的情况下,不仅不吃亏,反而把他俩给揍的满头包的了!真正意义上的“包”。
只有蝎子精,打败了猴猪联手,两次。
不知不觉,李云娟心里那架天平已经开始朝蝎子精的方向倾斜。但她嘴上还是跟不服输似的说道:“你说这些都是歪理,还有么?”表面质疑,实则期待。
白铁军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还有就是蝎子精在挑拨人心这方面也数一数二,不在白骨精之下。”
“挑拨?”李云娟眨了眨眼,眼神很清澈……
白铁军说口渴了,喝了口水,继续道:“唐僧和孙悟空第一次彻底闹僵,是着了白骨精的道。”
李云娟也附和道:“这唐僧简直是个糊涂车子!”
“他肉眼昏聩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时候唐僧不知道悟空的厉害,觉得他能力一般,还到处给他闯祸。”
李云娟气的:“岂有此理!”
白铁军笑着说:“可以理解嘛,毕竟他老大是佛祖,猴子又是被佛祖给压在五行山下的,所以唐僧下意识觉得悟空整天吹嘘自己过去有多牛逼,满嘴跑火车,猴子的发言在他这里并不做好。”
李云娟觉得他最后这句话有些古怪,可是具体哪里古怪吧,又说不上来,心里总有种让他“翻译翻译”的冲动。
不过经他这么一解释,倒是浅显直白,就连李乘如都能听得懂。
楼道拐弯那间屋子里,李乘如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一边下床找草纸,一边嘟囔:“又降温了?我关窗户了呀。”
李云娟催促白铁军:“继续说,蝎子精又是怎么挑拨的?”
“女儿国这一回啊,唐僧倒是知道了悟空的厉害了,可是他不知道蝎子精的厉害呀!”
李云娟表情愈发的古怪——那蝎子精连唐僧的老大佛祖都敢蛰,观音菩萨都不敢与她对战,500罗汉、3000揭谛都拿她毫无办法,唐僧这个肉眼凡胎的家伙,又如何知晓她的实力?
“也就是说,唐僧觉得区区一个女妖精而已,以悟空的本事还不手到擒来?可结果呢,孙悟空撇下他跑了!”
李云娟连忙打断了他:“不是,悟空怎么就跑了?书里有这一段么?”
白铁军理直气壮:“有呀!那都第二天早上了,谁也不知道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连猴哥都不敢想了,只能对八戒说“倘若被他哄了,丧了元阳,真个亏了德行,却就大家散火”,八戒还怼了他一句呢,干鱼可好与猫儿作枕头?”
李云娟彻底坐不住了,起身拿了原着回来迫不及待翻开,同时也有些口渴,一指暖壶:“去给我倒杯水。”这做派像极了办公室主任。
白铁军倒水回来,她也已经看完了,眉毛皱成了“川”字。她们女同志爱美,轻易不会这样皱眉,怕留皱纹,可见她现在有多纠结了。
李云娟接过茶杯,也不怕烫,咕嘟嘟就喝下去半杯。
第29章 飞碟?
她放下杯子才愁眉苦脸地和白铁军说:“我怎么感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明明认真读过的……”
白铁军用一句话给糊弄了过去:“大家站的角度不同罢了。这里由于悟空昨天才吃过这蝎子精的亏,被她蛰了一下,头疼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缓过来些。而且此时八戒又不在身边,更何况对唐僧的信心产生了动摇,所以悟空再得知唐僧依旧守身如玉之后,眼见蝎子精已被惊动,便毫不犹豫飞出去给八戒和沙僧报喜去了。”
李云娟若有所思:“所以即便悟空请来了昴日星官破了蝎子精,救出了师父;可在唐僧眼里,却成了是观音菩萨出面,才请得了星官,救出了自己。于是这师徒二人便从此不信任对方了。”
李云娟有些出神 ,这真是蝎子精挑拨的么……
等她回过神来,瞥了白铁军一眼:“所以你从开始就不希望我演万圣公主,一门心思哄我演这蝎子精。”
白铁军挠了挠后脑勺:“等你看见演九头虫那家伙的时候就知道感激我了。”
补一个九头虫
李云娟更加鄙夷:“九头虫不就是你么?”
白铁军一愣,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他要是演九头虫的话,怎么着也能比于伟杰更帅吧!(第二版九头虫)
说不定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在他这张帅脸的份上,真的不骂万圣公主了?
不可以不可以,那他梦中情“蝎”不就没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李云娟眼看白铁军眼神乱飘,比水田里的泥鳅还难抓,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又准备忽悠她呢。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承认,我被你动摇了,可这样的话那我就得离开了。来了一趟,连个角色都没捞到,回去无颜见江东父老,哎。”
白铁军忙说:“有呢,有呢!”
“呵呵,在哪?”
“你演老丈他孙女呀!”
这回挠头的换成李云娟了,让她演那个都不配有姓名的女子?可是这角色好像还挺关键的……
白铁军从拿到剧本后就在想,为什么电视剧播出的时候这名女子没了,换成一个小孙子了?
首先,不能排除有人往剧组塞关系户这个可能。“这谁谁的孩子,想在电视上露个脸”;
其次,也可能是一时间没有找到这么合适的女演员,所以才改了剧本;
最后,就是王薄昭的事儿暴雷了,杨氵吉忙着和那名制片主任争权剧组的财政大权,所以这一集的后半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敷衍的味道。
唐僧遇见观音菩萨这个场景就很敷衍;孙悟空莫名其妙再次出现,然后就兴高采烈去翻包袱的场面更加敷衍;最后白龙马被观音菩萨给点化的那场戏更是敷衍中的敷衍,前后剧情都不挨着,就像宅男躲在家里,拉上窗帘,看电脑里一个名为“西游记”的隐藏文件夹,一路快进……
白铁军记得清楚,这一集总共就出现过4名女演员。分别是饰演观音菩萨的左大玢老师;饰演万圣公主的黄梅韵;以及小白龙进洞房的时候,遇见的那两名冲他行礼的宫女。
这两名宫女和东海龙宫内场戏站在老龙王身后的是同一批人,也就是说这镜头是后面补拍的。万圣公主是用特技换的脸,估计那女演员也是随便找的,应该也是补拍……
所以说,在武夷山的时候,剧组从头到尾,只有左大玢一个女演员?
但是现在,由于某人未经审批流程,擅自美式居合穿越,挤占了内部名额,把量子纠缠给搅成了一团乱麻,导致时空轨道当场打了个结。
于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李云娟来了,杨春霞也来了,然后又走了……
这不巧了吗!让李云娟演老丈的孙女,这样剧本就不会被乱改;白铁军再把王薄昭给挤掉,他来演小白龙,剧组就不会爆发危机;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这一集也不会变的跟原时空那般敷衍,一举数得啊!
至于王薄昭,让他直接去鹰酱家刷盘子吧,少走40年弯路。省的将来演江别鹤再被人打到住院,还有《金粉世家》他也别拍了,回头白铁军替他去演亦菲的兄长,他一定好好照顾妹妹。
“……”
白铁军没在李云娟屋里多待,一杯水喝完就走了。这杯水也没有魔法,这个年代也不许猫学会后空翻。
临出门,李云娟说:“你就这样走了,招呼都不打?”
白铁军一撂头发,骚贱骚贱的:“晚安,玛卡……”差点嘴瓢。
他说完就跑,气的李云娟在后面喊:“没大没小的!”
一回屋,果不其然,李洪昌正等着呢:“去女同志屋里都干嘛了?”
白铁军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了:“喝水。”
“就光喝水?”
白铁军又说:“还有聊天。”
“都聊啥了?”
白铁军眼睛都不带眨的:“外星人。”
“啥玩意?外星人?”李洪昌一脸无语。
白铁军一脸求知欲地说道:“她有一本书,叫《飞碟与宇宙人》,讲怎么召唤外星人到地球的?”
李洪昌就跟某些方面觉醒了似的:“你跟我说说,宇宙里到底有外星人么?”
白铁军略想了想说:“最新的天文学研究成果表明,我们所处的银河系位于一个直径超过 10 亿光年的超级宇宙空洞里,就连拥有 10 万个星系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在它面前都显得十分渺小。”
李洪昌听得瞠目结舌:“也、也就是说我们的周围几乎啥都没有?就像一个人被扔到了大洋中心的孤岛上!四周全是空荡荡的?”
白铁军点头:“没错,所以即便是有外星人,也不一定有能力来到这里。”
李洪昌显然有些慌乱:“这可如何是好……”
白铁军一边偷笑,一边继续忽悠他:“李叔,别emo了,太阳正在用它仅剩下50亿年的寿命,带着8个拖油瓶以每秒240公里的速度逃离这个空洞,堪称史上最强励志故事。”
李洪昌这会总算是回过劲儿了:“说漏嘴了吧!太阳系有9大行星,编,接着编!”
白铁军也卡了,他都忘了冥王星被开除出太阳系这事儿,现在都还没发生……
第30章 你牵着马
而且关键李洪昌他真懂,真喜欢研究外星人,他不仅现在喜欢,未来更喜欢,后来直接当上了研究外星人协会的主席。
可是那又怎么样?李洪昌就能比他懂吗?他知道黑暗丛林法则么?拿外星人泡过酒么?
他背过圣经么:你怎么能让他骂你甲级战犯呢?你战败了?你舰队呢?你巨像呢?你陆军呢?你的类天星陨,焚天神兵呢?你的太虚引擎呢?什么都没有你不是战犯谁是战犯?!
李洪昌坐起来又躺下去了,装作不经意道:“这本书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回头你帮我问问李云娟,能不能借我看看?”
就这点儿事,白铁军直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
次日,又是熟悉的哨子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白铁军不情不愿地起床,不情不愿地穿衣,不情不愿地下地,最后再不情不愿地集合列队。
杨氵吉依旧精神奕奕:“看你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先跑个5圈让你们清醒清醒!”
白铁军真想告诉她:也就是现在,再过20年,不,就再过10年,你让演员大早上6点钟起来跑步,你看看?!
跑步的时候,白铁军把借书的事儿和李云娟说了;姐姐现在都还迷糊着呢,一边打着小哈欠一边说:“待会儿来找我拿。”
队列刚跑出招待所的门口,就来了辆卡车,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也让李云娟彻底清醒了过来。
杨氵吉示意大家靠边让路,卡车却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打上头跳下来一人,白铁军定睛一瞧:这不是李乘如吗?这大清早的,他怎么跑卡车上去了?该不会又一晚上没睡吧!
李乘如一脸焦急,正巧看见杨氵吉,连忙跑了过来。凑近了低声跟她汇报说:“导演,马拉来了,可这孙子到门口不肯走了,非让我们加钱……”
杨氵吉皱眉:“你怎么办事的?怎么不事先说好!”
“我说好了啊,谁知道这孙子临时变卦……”
杨氵吉不耐烦打断了他:“那就把马卸下来,我们自己牵进去!”
李乘如无奈,只能去找那司机:“我们导演说了,把马卸下来吧。”
司机没加钱成功,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但还是跳下来开始卸车。
杨氵吉操心她的马,自然无心再继续带队跑操;她都不跑了,其他人自然全都在旁边站着。武术指导夏伯华想说点什么,可是一看他们一个个的士气,又憋回去了……
蒙在车厢上的棚盖布被粗暴掀开,白铁军这才看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
也不对,它的额毛上有几根杂色,可这并不影响它的颜值。就是此时,这匹漂亮的白马却下意识朝车厢里躲,眼睛里写满了紧张还有不安,满是灵性。
那卡车司机跳上去,随意往车厢上搭了两根窄的不能再窄了的木条,就去牵马。
他扯着缰绳用力,结果马不肯抬腿,气得他一边骂,一边去找鞭子。
这人嗓门还挺大,声音又不好听,尤其是那副做派,只让大伙觉得厌恶。
这司机抽了白马两鞭子,让来到车厢后面的李乘如看到了,气的大吼:“嘛呢,嘛呢!谁让你打他了,这不是你们家马,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那司机本来就烦,闻言更是直接把鞭子一扔,用方言喊道:“拿一只遭瘟的马当宝贝克,娘的自己上来弄,我还不管了呢。就给那么点钱,给你拉过来还那么多要求,不伺候勒!”说完,更是走到旁边自顾自抽起了烟。
李乘如见状只能自己爬上车去搞。
白铁军看他嘴一直没闲着,也不知道是在跟人说话,还是在跟马说话。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眼见李乘如牵起缰绳,白马还真的跟他走了。原来他方才是在安抚这马……
李乘如牵着马,缓缓走到车厢处,然后又犯起了难——马又不走了!
他哭丧着脸:“我说祖宗,要不咱下去吧?我牵你去马厩,好吃好喝伺候着。”
白铁军皱着眉头,哪有让马头冲着前面下车的?刚要开口,就看见白马无奈地自己转身,变成了屁股对着外面,然后缓缓往后退。
李乘如大喜过望!跟着白马就往木板子上走。
眼见马的后腿要往板子上踩,白铁军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往过跑,一边大喊:“停下!你给我停下!”
其他人都还在面面相觑,李乘如就已经一把扯住了缰绳,别人他不管,可白铁军这个朋友他交下了。
他们可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他跟白铁军过这个!
等白铁军跑到跟前,李乘如这才跪在车厢里压低了声音说:“什么事啊?我说你来干嘛,诚心给自个儿找麻烦!”
白铁军顾不了这么多:“不能这么下车!马会摔的!”
李乘如吓了一跳:“真的啊?”
白铁军拿起那两块破木头片子就给扔了:“这垃圾从哪找的?”
李乘如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子:“那什么,装车的时候就用的……”
白铁军没好气打断了他:“那是你运气好!下车再用这个,马肯定摔,包的!”
“包的?”他们山东人说话这么有意思么,李乘如问他:“那怎么搞?”
白铁军看了看说:“等着。”转身就要走。
结果那司机又开始哔哔:“有完没完,赶紧搞下去,一直在这里搞,耽误我的时间。”
白铁军厉声:“把嘴给我闭上!”李乘如也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就开始骂:“我?忍你很久了,找茬儿是吧,咱们下去,找地儿单练!”
白铁军来了,李乘如心里有底。
这司机也没想到,一路上都给他笑脸,看起来窝窝囊囊的家伙怎么突然变强硬了?
他看了看白铁军,又看了看周围站着那老些人,很从心的选择了认怂。
李乘如冲白铁军说:“不吱声了,这就是懂事儿了。”
白铁军斜楞了那司机一眼说:“盯着他,我去去就来。”
他走的时候还看了杨氵吉一眼,真有意思了。口口声声要买这匹马,还跟李洪昌吵架,不停地给台里打报告,说什么这匹马对她多么多么重要。
第31章 改造小能手上线了
结果现在马来了,她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白铁军上库房里找了两块木板,见有拖拉机内胎,也随手拿了。
回到现场,来不及弄太讲究的,只能简易给拼接了一下。拼的时候李乘如也来帮忙,俩人合力,很快,一个简易的下车梯子就做好了。
李乘如看白铁军做的这个梯子,上面有防滑的棱,底下还垫着胶皮,一看就知道稳当!
白铁军又身手矫捷地跳上车,来到白马跟前。
这是他头一回仔细看这匹马。长得可真漂亮!体型匀称,四肢修长有力,带着几分野性的灵动。
白铁军试探伸过去手,这马好奇地看了看他,才把大脑袋伸了过来,在他手上嗅了嗅,打了个响鼻,然后又下意识想要躲开。
白铁军趁机抱住她的脑袋,伸手就撸,他真的很会撸,不一会儿就把这匹马撸的摇头晃脑,还一个劲儿拿头蹭他。
车厢里,李乘如看傻眼了,他还有这手呢?车底下,李洪昌也看傻眼了——这小子他们家也没有马啊!
只有把梯子加宽了,白铁军才能跟在马的斜前方,慢慢陪着它下车。
马蹄子刚踏上木板的时候,果然滑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右一沉。好在白铁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缰绳,不停地给它摸毛,才及时安抚住了。
杨氵吉不是在自个儿回忆录里写,为了照顾好这匹马,还特意请了两个人吗?
人呢?整个剧组现在就没一个懂养马的,又?是关系户看来。
就连后世专门运输马匹的厢式货车,后面直接装传送带,十分方便马匹上下这种,刚开始的时候也还得让马训练一段时间呢。更何况是这种老式的卡车?
车厢狭窄,上车的时候还好,下车的时候由于它看不见身后,本能就会感到害怕。
这时候稍微踩滑了一下,或者碰到什么东西,都会导致受惊。轻则碰撞,重则摔倒。
白铁军怎么懂这些的,嗯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还没去海外拍短剧的时候,在剧组也是个打杂的,啥都干过,其中就有照顾马匹……有经验!
在白铁军的安抚下,白马终于克服了恐惧,一小步一小步缓缓下了车。
李乘如抹了把汗,对白铁军更是千恩万谢:“今天多亏有你。”便要来牵马……
结果马却不让他碰,一见他就尥蹶子,大概是把他当成和方才拿鞭子抽它那坏人一伙的了。
这如何是好?李乘如求助地看向白铁军,后者叹了口气,主动牵起马说:“走吧。”
你牵着马,你挑着担……不对,眼下是白铁军牵着马,李乘如在旁边当甩手掌柜;另外这首歌现在也唱不得,《敢问路在何方》1986才由许静清创作出来,而且最早还不是蒋大为唱的,一直到第11集之后才是他唱的。
他们不疾不徐朝招待所走去。太阳正从东边探出头来,初升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披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两人一马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脚下的路上。
远处,杨氵吉也没心思带着大家继续跑步了,刚喊了声“解散”,队伍便做鸟兽散;李云娟看着白铁军他们的背影呢喃:“好美”……转身朝库房走去。
她又得去“过磅”,昨天杨氵吉说她一个女的,长那么胖干什么?让她最近少吃点!
李云娟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胖?她身高1米68,体重还不到100市斤好不好!
阳光同样慷慨地洒落在她的身上,勾勒着她独自前行的轮廓……
“……”
马厩里,白铁军帮马儿摘下嚼子、还有缰绳。白马晃了晃脑袋,缓缓踱到紧里边,一动也不动了。
李乘如问他:“它这是怎么了?”
“长途跋涉,又受了惊吓,有点儿应激。”
李乘如感慨道:“可不是,马只能坐闷罐车,在车皮里闷了小十天,遭老罪了!”
白铁军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他:“这马横不能自个儿上火车,完了再溜达到咱这儿来吧,跟着它的人呢?”
李乘如忍不住开骂:“一说这孙子我就来气!丫一下火车就颠了,把马扔给我就不管了!”
哎,这剧组上上下下都对李乘如不友好。他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似的,两头受夹板气。
拍西游记6年,他被杨氵吉开除了3次!
看清楚是开除!也是杨氵吉上电视节目亲口说的:“我把李乘如给开除了三回。”
这年头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被开除和被判刑有什么两样?哪怕是单位上不到最后关头,还不敢轻易开除一名职工呢。
可李乘如,居然被开除了三回……
正感慨呢,就听外头李洪昌的声音:“马安顿好了吗?”
白铁军冒出头来:“李叔,都安顿好了。”
李洪昌刚进来,就看见白马下意识又往墙根底下缩了缩,看得他眼皮子直跳,这叫安顿好了?
白铁军解释说:“受了惊吓,让它缓缓就好了,别打扰它。”
李洪昌示意他们出去说,到了外边,才问他:“你小子啥时候学的养马?我怎么不知道。”
白铁军一瞬间想了无数种理由,又都被他给否定了,好在灵机一动:“我姥爷养过马你忘了?”
于莉的父亲?于老爷子会养马?李洪昌眼睛猛眨,于老爷子就爱抽烟,尤其是登台前必须得抽两口烟,这嗓子才能完全打开喽。
过去戏班唱戏,尤其是角儿们上场之前,都有各自不同的一些“小癖好”。比如梅葆玖先生唱戏之前必须来两块牛排;张君秋先生唱苏三起解下来得在后台吃40个饺子;裘盛荣先生越有戏越得吃大肘子;杨氵吉开记者招待会才请过的袁世海先生唱戏之前一点儿荤腥也不能沾,但凡吃一点儿荤腥他嗓子就不得劲。
还有上场前吃松花蛋;喝一勺香油;或者来一瓶冰啤酒;喝一壶二锅头的,什么习惯都有……
据于老爷子自己说:“但凡能冒烟的,除了导火索我都抽过!”
第32章 初见菩萨
让他养马?那还得了!他一根,马一根,一人一马和谐融洽……
“我姥爷当年被下放到军马场,专门照顾马,这些知识都是他后来教我的。”
李洪昌心说这就说得通了,说到军马场,他说:“我之前跟你说过吧,这匹马原本就是军马。”
白铁军方才就发现了,它屁股上有个模糊的印记,看起来像数字“3”。
李洪昌掏出烟来点上,说道:“它本来还有个伴儿。我们发现它们的时候,两匹马正围着马场的围栏小跑,另一匹的前腿被绳子捆着,它就在旁边慢慢陪着跑。”
听见马腿绑着,白铁军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冒出来:“AppLE U,不绑上,复兴号的速度有着呢!”
呸呸呸,串台了,李洪昌他们去的是内蒙……
李洪昌感慨十足:“那匹马更漂亮!高头大马,通体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当时导演一眼就看上了。可惜那匹马的性子太烈,根本不允许陌生人靠近。”
李洪昌说完,指了指马厩里:“还是这姑娘脾气温顺,好相处;徐少华骑着它拍了几天的戏,俩人就处熟了,临别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既然他懂养马,李洪昌心里也松快了些。要不然这马病了、瘦了,杨氵吉也不找旁人麻烦,到头来还得找他们剧务组的事儿。
对了,这匹马花了剧组800大洋,800块就买断了它的后半生。
白铁军都还记得那天李洪昌在他家吃饭时说的话:“团长给我们说养这样一匹马一年要几十万的开支!而且到哪还得租车皮专门拉它……”
而杨氵吉是怎么说的呢?“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开销!”
就这副嘴脸,白铁军上辈子养鱼的时候在鱼友群里见过太多了。
他们为了养好鱼,又是底滤缸,又是恒温设备,又是氧气泵,又是造景,又是上全光谱灯……
可是总有人阴阳怪气他们:“不就养个鱼至于吗?随便找个泡沫箱子就能养,都不用换水。”这口吻,像不像杨氵吉?
杨氵吉就觉得马用泡沫箱子,咳咳,是马吃草就可以了,哪有那么娇贵!
所以呀,她口中所谓“照料”能是啥水平可想而知。
这不,李洪昌问他马该怎么喂?白铁军随口回答:“今天先不要喂,等明天用干草谷,玉米、麸皮拌在一起,再给它来一颗维生素c,加温水搅拌到手握成团不散……”
然后就被他打断了:“停停停,喂个马怎么这么复杂?”
这就复杂了?就连农民伯伯都知道春耕的时候得给牛吃精料,吃鸡蛋呢!更何况是马?
李乘如也听的自抠头:“那个,那个老白,你能不能拌一次,我记下来,回头好照着做。”
李洪昌可不这么想,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才问他:“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比李乘如小吧?咋成老白了?”
白铁军不语,只是一个劲笑。
算了,老白就老白吧,就像闫怀礼明明比六老师大,不一样喊他“猴哥”?
李洪昌对他说:“既然你懂养马,要不就把这活儿给接下来,由你接手我也放心,一个月还有15块钱补助呢。”
李洪昌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这小子呢,从面带不屑到两眼发光只用了一个“补助”的时间。
联想到春节期间这小子带他家幸儿卖什么大岛茂包,李洪昌忍不住想,这小子掉钱眼里了?
这可不是贬义词,恰恰相反,这小子心思活泛,敢闯敢干,这性格正好和他家幸儿互补;将来真当了他的女婿,小夫妻这日子准差不了!
他跟于莉想一块儿去了,也想要包办这俩孩子的婚姻。
前面说过,任何以40年后的思维来看现在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就比如白铁军看重这15块钱,还真不是他眼窝子浅,知道孙悟空和猪八戒拍一集才多少钱的片酬么?85块!就这还是算上每个月15块钱补贴之后的。
他俩拍戏的时候不仅要比别人多戴一个乳胶面具,猪八戒还得再加一个大肚子;不仅要忍耐酷热,面具遇到汗水还容易脱落。
一脱落,像用透明胶带沾腿毛一样,连着脸上的汗毛一起被撕下来!可疼了!
相比起他俩,白铁军每天只需要喂喂马,换换干垫材,顺带铲屎,再带着它出去溜达两圈,这样每个月就能比别人多拿15块钱的补助,岂不美哉?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
大概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招待所门前来了一辆客车。
门打开,六老师、徐少华、马德华、闫怀礼、左大玢、还有两个杂鱼从客车上下来。
这让被李洪昌给拽过来当苦力的白铁军十分不爽——不愧是主演啊,这待遇都跟别人不一样。
白铁军眼疾手快,嗖的一声就到了“观音菩萨”的面前:“左老师,久仰大名,昨天我一听说今天就能见到您,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左大玢是湖南省湘剧团的,82年,她参演的传统改编戏《百花公主》分别在京城、武汉、南京、上海、杭州等地巡演,每到一个地方都非常火爆。她还以为白铁军是她的戏迷呢!
导演界流传着这么句话:“有些角色就是为了某个特定的演员才诞生的。” 白铁军直到亲眼见到左大玢老师,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即便不扮上戏装,不穿戏服,也自带一股慈眉善目、端庄温婉的气质,仿佛角色本就长在她身上一般。
左大玢老师带的行李比较多,有两个包,还挺沉的。白铁军一手一个提着就走,就跟没怎么费力气一样。
她也快步跟上,语气和蔼:“辛苦你了小同志,你是新来剧组的么?”
白铁军自报家门:“回禀菩萨,我叫白铁军,李洪昌是我叔,我是来剧组试戏的!”
一边朝里走着,白铁军还主动左大玢说起近日的情况:“和您住一个房间的室友叫李云娟,是中国京剧院的,跟我一样,都是年轻演员,也是来试戏的。性格特别好。”
第33章 小人
左大玢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这小嘴叭叭的,却一点不招人烦,概括能力还挺强。只用三言两语不仅让她摸清了室友的底细,还顺带帮李云娟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这么一来,假如她回头跟李云娟闲聊时提起这事儿,还能让对方感激他的周全。
一想到这些,左大玢心里又暗自好笑。这小子难道还担心她跟一个小年轻处不好关系吗?她是谁呀?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淘气的。倒挺招人喜欢。
“……”
李云娟见白铁军拎着两个大包进来,还有些惊讶!
等她看见白铁军身后那人,顿时也快步迎了上来:“您就是左大玢老师吧?我叫李云娟,是……”
左大玢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暗道果然和白铁军说的一样,是个好相与的。心里对这小子的印象愈发好了。
不说左大玢老师怎么安顿,怎么和李云娟闲聊;单说白铁军从她们那儿告辞出来,就奔李乘如那儿去了。
他到的时候,李乘如正给六老师安排房间呢:“您还跟徐少华一个房间,没问题吧?”
六老师点头认可:“跟别人我不习惯。”
这两天白铁军和李乘如接触得知,整个剧组一共就留了两间空房,特意为这师徒四个留的!
猴子和唐僧住了一间,那八戒自然就得跟沙僧一间。
实际上,马德华和闫怀礼的关系非常好,他们不仅戏里是师兄弟,戏外更像是亲兄弟一般。
闫怀礼对马德华颇多照顾,剧组条件艰苦,饭菜经常都不够吃。闫怀礼经常二话不说,就把自个儿的饭菜分马德华一半。
招待所就这么大的地方,就连杨氵吉以及这师徒四人都没搞特权,可有些人偏偏就想搞特权。
他们这边儿正安顿呢,白铁军也跟取经四人组默默拉近关系呢,就听见门外有人喊:“李乘如呢?给我出来!”
谁啊,说话这么不客气。
李乘如直皱眉,跟白铁军说:“我出去看看。”
白铁军忙说:“我跟你一起。”
出了门来,才发现走廊上有个人正扯着嗓子喊。李乘如显然认识这人,没好气喊了一声:“李连义,干嘛呀?”
看见正主儿了,李连义快步往过走:“干嘛?我还想问问你呢,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睡上铺,这次怎么偏偏给我安排个下铺?诚心的吧!”
后来上过大学,住过集体宿舍的人都知道,上铺能减少很多麻烦。最典型就比如关门、开门、和关灯。
再者一个,睡上铺没有那么多打扰,也不会有人没事干爬你床上来,干净又卫生。
说白了,连这么点事儿都要斤斤计较,这李连义一看就是个自私的主。
他上次睡了上铺,所以这次还要;可谁让他来得晚呢,上铺已经有人睡了,李乘如也不可能每次都安排他睡上铺,这不他就来找李成儒麻烦来了。
李乘如当然也不会惯着他:“剧组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条件,爱住不住!”
李连义一看连受气包居然都敢“顶撞”他了,当时急了:“你再说一遍!”作势就想要往上扑。
白铁军一把将李乘如拉到了身后,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听身后有人吼:“吵吵什么?”
回头一看,居然是六老师。
李连义一看到六老师,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的大拐弯,陪着笑脸:“哎哟吵着你了,李乘如这孙子欺负人,我跟他理论呢,对不住对不住……”
六老师不耐烦喊了一句:“要吵上外边儿吵去,我要睡觉!”
李连义恨恨地看了一眼李乘如,又瞪了一眼白铁军,阴恻恻地说了句:“给我等着。”转身走了。
李乘如戳他的脊梁骨:“瞧见了吧,前倨后恭,小人一个。”
李连义脚步一停,明显是听见了,可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铁军提醒他说:“咬人的狗不叫,多加留神。”
李乘如点了点头:“没事儿,我可不怕这个孙子。”
他倒是不怕李连义,可他怕杨氵吉啊。
李连义在李乘如这吃了瘪,首先想到的不是打击报复他们,而是去找杨氵吉告状!
他去导演那打小报告,这通闹啊……
有人说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去告状,傻不傻啊?
李连义不仅不傻,恰恰相反,他正因为清楚杨氵吉是什么人,他才去告状的。
杨氵吉这个人吧,就是那种掌控欲极强,而且非常强势,不管大事小事都喜欢一把抓的领导。就连安排住宿这样的事儿,她都要管!偏偏还管不明白。
她在自传中写道:“我每天都很忙,好多事根本没办法去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些人又非常有背景,我没有时间一个一个去仔细的查。”
所以呢,她只能单吊理查德……呸呸呸,是等到了事态控制不住的时候,为了息事宁人,她只能赶走李乘如。
三次。
“……”
李乘如给白铁军介绍剧组的人际关系:“这个李连义仗着自己有些背景,又是剧组的班底演员,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我这儿找麻烦了。”
李连义以前是某单位的司机,经单位领导推荐来到西游剧组,演过青狼精、观音寺里的大和尚、以及六贼中的一员。
难怪这孙子有恃无恐了,原来有关系啊。
一个剧组任何时候都会有小团体。哪怕他上辈子在西海岸拍短剧的时候,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医生还跟老外院长是一派呢,他们联合剧组的中国人打压其它老外,其中就包括李主任和贝拉……(记不清人物关系的,回放第一章开头)
《西游记》剧组也是这样,他们这些班底演员天生就是一个小团体,非常抱团。
李连义跟项汉、何易、李润生的关系非常好。他又跟马德华是哥们,项汉又和闫怀礼是哥们!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李乘如就一个人,李连义那边4+2>6,这道题该怎么做,显而易见好吧。
杨氵吉果然毫不犹豫的选了4+2>6,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李乘如,勒令他给李连义换个上铺,成功安抚了她的班底!
第34章 他不是你女婿吧?
晚上,李乘如连饭都没来吃。李连义倒是来了,也看见白铁军了,却相安无事。
大概他打听过了,搞清楚了白铁军的背景,李洪昌他得罪不起,所以没敢来找麻烦。
今天吃饭也比前两天有意思。
之前是大家各自找地方坐,和聊得来的人坐在一起,就好像白铁军和李云娟这样;可今天那师徒四个坐在一起,其他人纷纷以能挨着他们坐为荣,尤其是李连义等人更是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拿出来了。
“马老师,这是我媳妇做的油辣子,夹馒头可好吃了,您尝尝。”
“六老师,您吃这个,蝶花牌的!”
“徐老师,您来这个……”
白铁军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这师徒四个也已经习惯了。该吃吃、该喝喝,不耽误。
这四人里头,马德华最圆滑,徐少华身上一股江湖气,闫怀礼一如既往的“老实”,反倒是六老师给人的反差感最强。他话很少,也不太善于人际交往,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木讷。
李云娟小声抱怨:“这些人前些天还跟李乘如称兄道弟呢,如今就变成了这副嘴脸。”
白铁军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趋利避害是本能,攀高踩低是人性。”
李云娟仔细琢磨,暗道好一个本能与人性,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却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本来剧组的伙食就差,再看着这帮人恶心的嘴脸,就更加没有胃口了。
他们草草吃了饭,见白铁军不往外走,反而朝里走,李云娟急忙叫住了他:“你别惹事!”
白铁军一脸无奈,他像随时随地惹事的人么?
他解释说:“成儒哥没来吃饭,我去找李叔和他说一声,给他带点儿吃的回去。”
李云娟不解道:“那你不去找阿姨,找主任干什么呀?”
白铁军直摇头:“我不是刚和你说过攀高踩低是人性吗?不信你去打饭那,说给李乘如带饭菜,你看她挤不挤兑你就完了。”
李洪昌跟杨氵吉、王琮秋、还有左大玢坐在一张桌子上,要找他就得经过李连义他们,难怪李云娟刚才要拉住他了。
白铁军抬头挺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路过李连义身旁,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又把李连义气的破防。
这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仗着有李洪昌撑腰就觉得自个儿行了是吧?等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教你做人!
白铁军径直走到李洪昌身边,他纳闷地看了白铁军一眼:“吃饱了没?”
白铁军凑到他耳边说:“我看李乘如没来吃饭。”
李洪昌瞧了还围在马德华身边谄媚的李连义一眼,站起身来俩人一起找到负责打饭那阿姨,跟她说:“打份饭菜。”
这圆脸圆胳膊圆身子的胖大妈脸上堆着笑:“李主任没吃好啊?您还要哪几个菜?”
李洪昌摇了摇头:“我吃饱了,剧组还有人没吃饭呢,因为工作耽搁了,你打份饭,让我侄子给他送去。”
胖大妈立马懂了,拿饭盒打了一份饭菜递给白铁军:“啥时候想起来记得把饭盒捎来。”
就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李云娟看懂了。她真的很有灵性,一点就透。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一把年龄都活到狗身上了。她明明比白铁军大 4 岁,可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反倒像是白铁军比她大 4 岁似的?不,简直像大 20 岁!那股老奸巨猾的劲儿,简直跟她爸一样……
还有白铁军跟李洪昌的相处关系,也是她从前没见过的。
中国式家长大多习惯了打压式教育,郭麒麟么……
她父亲也是如此,私底下是女儿奴,对她百依百顺;可一到了公共场合就装起来了,生怕有人知道他俩的关系一样!可在场的谁不知道他俩是父女呀?藏着掖着的!
再看人家李洪昌,连护犊子都大大方方,这多好。
另一边,李洪昌回到座位上,杨氵吉问他:“干啥去了。”
李洪昌头也不抬:“年轻人讲哥们义气。”把最后一口馒头蘸着菜汤吃完了之后,才对左大玢说:“之前有几个社会上的人误打误撞闯我们搭的小茅屋去了,还挺横。铁军和李乘如跟他们闹了点儿矛盾,最让人意外的是李云娟这姑娘,身手了得,有我们导演年轻时候那风范。”
左大玢听到“身手了得”这四个字,就连忙扭过头去,用手挡着脸,笑的很端庄。
杨氵吉年轻时候也和人打过架……
倒是杨氵吉一瞪眼,气的:“李洪昌你又揭我的短有意思啊?”说完又对左大玢说:“李云娟这小孩是刀马旦,长的又好看,你多带带她,我后面有大用。”
王琮秋在一边阴阳怪气:“老李,你说白铁军是你侄子,可是长得也不像你啊?该不会是你女婿吧!”
这孙子嘿,李洪昌恨不得撸袖子挊他;整个一个宠妻狂魔,容不得人家说杨氵吉半句不是!
“……”
白铁军他们来找李乘如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呢。
他想起了小时候家里有多艰难,2岁父亲离世,上有4个姐姐跟6个哥哥,每天一睁眼就一个感觉:饿啊。
10岁那年,因为口吃的,他跟一帮大孩子打了起来,被打的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成年了吧,又找不着正经工作,街道像塞麻烦一样随手把他塞到一家小服装厂就不管不问了。
这一路走来,真的是横垄地里拉车,一步一个坎。
好不容易拜了师、学了艺,从进修班毕业之后又无戏可演。好不容易才进了剧组,心里觉得杨氵吉人面广、能耐大,想着跟着她好好干,说不定也有调进央视的那一天。
正替自己感到不值呢,就听见门外传来白铁军和李云娟的声音。
他连忙用手背擦了一把脸,生怕他俩看出来她这么个大老爷们还流眼泪了,连忙又洗了把脸,这才给他俩开门。
白铁军把手里饭盒递过来给他:“知道你没吃,给你打的饭。”
第35章 哮天犬
李乘如心里感激的一塌糊涂,嘴却硬的不行:“嗐!你看你,这么麻烦干吗?我这能缺吃的么,不瞒您说,我正准备做好吃的呢。”
李云娟就不惯着他:“我拿去喂狗!”
李乘如连忙拦住:“别价,剧组哪有狗啊!”
还没到二郎神的戏呢,可能连杨氵吉都还没想好哮天犬到底是用大狼狗还是用土狗。要不也不会穿帮了,孙悟空和二郎神打斗的时候,上一个镜头还是大狼狗,下一个镜头就又变成了土狗……
说起哮天犬也有意思,二郎神这条狗应该是“细狗”,而且是“白色细腰之犬”,跟三尖两刃神锋、开天丹凤神眼、金弹宝雕神弓,并称为杨氏四件套。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传成了一条黑狗。
哮天犬
在神话故事里,哮天犬战绩可谓超神。先后咬过孙悟空、九头虫、碧霄仙子、雷部二十四正神之一的辛环、女将军邓婵玉、还有瘟部的周信、雷部的毕环、以及羽翼仙、余元、九龙岛吕岳、余化龙、戴礼、还有跟妲己一起的九头雉鸡精!
上联:哮天犬锁头追杀;下联:法天象地霸体免控;横批:超标得削!
“……”
李乘如接过饭盒,吃的杠香。
吃着吃着终于忍不住向他俩控诉:“你们说有她这样的领导吗?!”
可谁知道白铁军对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还出言嘲讽:“这有些人啊,老当自己是大拿,说什么自己是剧组的大管家,结果呢?整个一家奴!”
李云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白铁军说的太形象了,李乘如可不就像是杨氵吉的家奴?
李乘如果然被他俩气得不轻:“我说你们还有点儿同情心没有?我都让人给欺负成这样了!”
“你活该!就你这位子掌握着资源的再分配,只有你给别人脸色看的份儿,怎么你就,啊?”
白铁军这一声“啊?”嘲讽十足,气的李乘如牙直痒痒。要不是打不过他,今儿非让这小子好看不行!
李乘如饭都吃不下了,气呼呼地用激将法:“你有能耐就给我出个主意,没能耐别在我跟前叭叭,心烦。”
白铁军一脸鄙视:“就你?他不是不愿意睡下铺么?你把他跟六老师安一个屋里去,你看他还愿意不愿意!”
李乘如眼神闪躲,不敢看白铁军的眼睛:“那什么,六老师这个人不好说话。”
李云娟都听明白了:“就你好说话是吧?活该被人欺负!”
李乘如狠狠搓了搓脸,咬着牙发狠:“你们说的对,丫给我等着!”
白铁军掏出烟来递给李乘如一支,俩人点上了,才问他:“这个李连义平时人缘怎么样?”
李乘如想了想说:“就那样吧,仗着自个儿是班底,又是马德华的跟班,整天在剧组里横行霸道,不少人都烦他!”
白铁军心里就有数了,溜须拍马的小人而已。
这样的人放在后世,老员工可能会让着他,毕竟顾虑多嘛;可遇到整顿职场的那帮人,百分百头一个就拿他来立威!
新人要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软柿子捏,想要快速站稳脚跟的话,就专挑这种人找个由头跟他干一架!既没有任何损失,还成功在大家面前树立了“刺头”的人设,以后麻烦不沾身,这不比天天忍气吞声、被人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强多了?
白铁军说完这些就回屋了,他相信李乘如,这家伙也不是啥老实人,真老实就不敢炒外汇了。他只是受到了这个时代的限制,人性的黑暗部分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所以才显得淳朴善良。
“……”
一推门,白铁军还以为到“荒漠迷城”了呢——对面扔烟雾弹了,浓浓的烟子笼罩着整个房间,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随着浓烟顺门缝跑出去一些,他这才看清,原来是李洪昌、王琮秋、以及徐少华他们仨在屋里抽烟呢。
见他进来,李洪昌一点都不避讳:“咋,给李乘如送完饭了。”
白铁军拿手扇了扇烟子,凑过去说:“送过去了,王老师好,徐老师好。”
徐少华十分热络:“刚才我们还说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于老师的一身本事在你这儿传承下来了。”
他口中的于老师就是于莉,白铁军他妈。可不是抽烟喝酒烫头那位。
徐少华76年就考进团里了,于莉是团里的助教,当时还教过他戏曲。
屋里就王琮秋还没说话了,他正要说话,就听李洪昌说:“马喂了吗?功练了吗?台词背了吗?就在这晃!”
白铁军脸臭臭地拿上剧本,随意往后腰上一插,推门出去了。不就是你们仨想密谋什么,又不想让人知道么?切!
他拿着剧本,老老实实在门外边站岗放哨。
屋里头,王琮秋欲言又止,李洪昌很随意指了指门口,他才骂骂咧咧说:“妈的,臭显摆什么呀?显你招了个好女婿呀!”
李洪昌又要急眼,方才一进屋,徐少华刚把门给关上,他就叮咣五四把王琮秋给打了一顿!谁让这家伙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白铁军是他女婿的?
这些年,谁一跟他说相姑娘,他就跟谁急!白铁军也不行!在他眼里,白铁军跟街面上那些留着长头发、发梢支棱着,戴蛤蟆镜、穿喇叭裤,走起路来头发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小崽子们一个熊样!
人已经长的够丑了,还爱穿的确良衬衫,成天甩着头发哼着邓丽君的歌,袖口卷得老高……那副样子,看着糙得却带点时髦,藏着一股子青春期的躁动,偏偏成了这个年代最鲜活的印记。
李洪昌发誓,他说的绝对是白铁军,真不是伍佰老师!
有人在门外边守着,王琮秋也没了顾虑,一脸厌恶对其它两人说:“那孙子越来越讨人厌了,开始在剧组的日常花销上指手画脚了。”明显说的是那位新上来的制片主任。
徐少华夹着烟,皱着眉:“财政大权可万万不能旁落!”
第36章 你有什么值得拉拢的价值?
李洪昌心说,那位进西游剧组就是捞钱来了——谁都知道台里大力支持《西游记》的拍摄,不仅要人给人,还一次性就给拨了300万元的经费!这可是300万,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就是多大的油水!
因为这个,他才削尖脑袋挤进剧组来。可没成想进剧组一看,财政大权不仅让杨氵吉把着不说,还到处出差、“旅游”,把钱都给花了一大半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于是乎,在成功拉拢了一部分人之后,就开始插手剧组的财政了。
杨氵吉先前就是为了支开他,才给他下了个死命令:无论如何,她都要王薄昭,开拍前看不到他,她就向台里反映。
那位没辙,谁让他主要负责的就是谈片酬找演员呢?这才不情不愿回京城去找王薄昭商量。
李洪昌心里门清,她不是非姓王的不可,所以才明目张胆推荐白铁军来争这个角色。
因此李洪昌直言不讳地告诉他:“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们两口子能给我侄子什么?”
王琮秋指着李洪昌,冲徐少华鸣不平:“你都看见了吧?还说不是他女婿!”
李洪昌不语,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开始解皮带……
这家伙明目张胆和他搞利益交换,搞掉旧主任,他不就成了新主任?看似是既得利益者, 应该无条件支持王琮秋跟杨氵吉才对。
可王琮秋心里清楚,他们是要收回财权的,即便李洪昌当上这个主任,手里的权利也不会比现在多出来多少,那他何苦冒这个险?
“……”
屋里在密谋的时候,白铁军一个人有点无聊,也在胡思乱想。
想前妻,想前女友,想亦菲,想再回首黄苒、如梦;再回首吴欣、依玖;只有那吴静和常露伴着……怎么不小心给唱出来了?
白铁军正想着呢,门突然开了,一股浓烟先涌了出来!紧跟着王琮秋和徐少华鱼贯而出,这就说得通了,妖怪把唐僧给卷走的时候就是这动静。
王琮秋本来背着手,看见他,还特意一脸怒气地指了指!
正纳闷呢,李洪昌也打里边儿出来了,特意把门窗都开着:“散散味,你跟我来一下。”
叔侄俩来到马厩,白铁军才问:“李叔,咱们怎么上这儿来了?”
李洪昌从兜里掏出个瓶子来:“这是你要的维生素,马无夜草不肥听过吧?”
这不之前白铁军教李乘如喂马,告诉他要用维生素c,李洪昌听了就记在了心里。
他们进来的时候,白马听见动静,脑袋都从铁栏杆上伸出来了,早等的望眼欲穿了。
白铁军并不着急喂它,而是先检查剩余的草料和饮水情况,记录过后给清理干净,才重新兑了一盆温水喂它喝了。
“不有个词儿叫饮马么,喂马先喂水,喝过水,等10分钟再喂料,这样对肠胃好。”
说着话,他拿起铁锹和扫把,进去把马粪铲干净了了;又拿钢叉把被污染的垫料都给叉出去了,清洁了地面,重新给换上干爽的。
他做这些的时候,李洪昌就抱着膀子在旁边看着,发现这小子既熟练、又认真,真不是敷衍后,才暗暗点了点头。
打扫完卫生,时间也就到了。
李洪昌看着他取了玉米屑、豆粕,却放在一边不用,先拿干草谷去给马吃。于是问他:“这又有啥说法?”
白铁军一边喂它,一边说道:“怕它挑食呗,马的智商跟咱们人类的小孩一样,它知道精料好吃,味道香,所以总抢着吃,吃饱了就不吃干草了。所以得先喂它吃个4成左右的干草,这叫先草后料。”
趁马专心干饭的功夫 ,白铁军又跟故意讨嫌似的,捏捏它的鼻子,摸摸它的肚子。
马这时候有吃的,也不反抗,还以为白铁军和他玩呢,干饭间隙,还用脑袋蹭了蹭他。
李洪昌觉得很有意思:“这又是为什么?”
“捏鼻子是查看它的体温,湿湿凉凉的就是正常状态,否则就要小心了;摸肚子是怕它胀气,摸起来软乎乎的就说明没有问题。”
李洪昌这才彻底相信,这小子真的和他姥爷学到了真功夫。
加精料的时候白铁军才又和李洪昌说:“李叔,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再买点燕麦。咱们的精料过于单一了。”
燕麦,李洪昌记下了,又跟白铁军说:“让马吃着,咱俩上外边去,我有话和你说。”
出了马厩,李洪昌掏出烟来,急忙给自己点了一支,那里头一股马粪味……
没办法,剧组能单独给马找排平房当马厩,已经是杨氵吉重视的体现了。你要让她严格遵守英式马场标准,确保马厩一年四季舒适干燥,那跟逮住蛤蟆攥出脑白金有什么区别?
今天,李洪昌破天荒主动递给白铁军一支烟,他忘了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了,说是当长辈主动给你散烟的时候,就说明你应该担起家庭的重任了。
李洪昌主动提起他们刚才的预谋:“小子,杨氵吉他们两口子要拉拢我,派徐少华当说客。”
这是好事儿呀!李洪昌在剧组职务越高,他白铁军的地位才越稳。李乘如就是前车之鉴啊!
李洪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先别忙着乐,我问你,他们主动拉拢我,是因为我手里有能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那么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家拉拢你的价值?”
白铁军脱口而出:“我能解决威亚的问题,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吊威亚!”
李洪昌嘴里的烟都掉了,嘴巴张的能看清楚里边的扁条体……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他说威亚?还说没人比他更懂这个!
别人不知道,李洪昌还不知道吗?大概去年春晚彩排的前夕,从香江来了一批同行。
他们是跟随陈思思、张明敏、奚秀兰来参加内地春晚“破冰之旅”的。
张明敏更是一个人唱了四首歌,《我的中国心》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也是首位登上春晚的香江歌手。
其它两位都是女演员,陈思思是左派长城电影公司的演员,并担任了84年春晚的主持人之一。
陈思思
第37章 无字和有字真经
奚秀兰是唱黄梅调的,那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就是她唱的。
他们三个来属于统战任务,本来跟《西游记》剧组没多大关系。
但是他们在参观中央电视台的时候,听说内地正在拍《西游记》,便提出想看看的想法,于是就把计划在春节期间播出的《计收猪八戒》以及《三打白骨精》这两集提前给他们看了。
看完之后,他们一边感慨剧情的精彩,一边又对特技提出了意见:“太差了,一点儿也没有重量感和真实感。”
李洪昌当时就在现场,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重新又点上支烟,对白铁军说:“我跟你说,当时杨氵吉眼珠子都红了!”
特技问题正是她最迫切、最渴望解决的问题。她甚至都不顾领导在场,冲上去就问人家:“我们是在蓝慕前进行抠像的呀,难道你们不是吗?”
李洪昌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王台长当时脸都黑了,涉及到技术这么关键的内容,她居然一点儿保密意识都没有。”说完,他又补充道:“我知道咱们的技术比人家的差远了,可那也是技术呀,就拿这个抠像来说,你小子知道什么是抠像吗?”
白铁军强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后来网上老说不要做扫兴的长辈,可它不说也别当扫兴的晚辈。怎么就你懂?
他就很好做到了这一点,眼神里充满了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李叔,啥叫抠像呀?”
李洪昌果然舒服了,两撇小胡子都支棱了起来。这个年代的人就喜欢留这样的胡子,邢捕头吃免费火锅那个造型看过吧?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小子听好了,抠像就要用Ado特效机,这机器是台里特意跟上面打报告,动用外汇储备买回来的,花的是,刀乐!”
李洪昌说到最后这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做了个张开手的动作,更像邢捕头了,充满了喜感……
刀乐白铁军可太熟了,他短剧里还有“兔刀乐、兔刀乐”在街上卖玩具的镜头呢!
而且Ado这种落后的技术他还真看不上,李洪昌知道啥叫绿幕吗?又知道啥叫AI么?
不过科技水平就是啥年代说啥年代的事儿,别耍流氓。就拿1986年在咱们这上映的好莱坞大片《超人》来说,同样是划时代的,是轰动的,是安波里波波,是鹅妹子嘤!
但是放在2025年再看,简直狗屁不是。满屏幕的抠图痕迹,还有各种p不掉的钢丝……就这水平,还不如Runway呢。
而且说到这特效机,还有个更扯犊子的事情,二十几万刀乐的钱都花了。结果采购人员一听人家还有配套的3d特效软件,要5万刀乐,他居然自作主张,说不要就不要了!
后来杨氵吉质问他的时候,他还贼理直气壮:“我这是在给国家省外汇!”
买了机器,不买配套的3d特效软件,结果就是西游记抠像出来的画面一个个都成了纸片人。
今年播出的《三打白骨精》被观众骂惨了,一方面是骂唐僧昏聩,人妖不分,宛若智障;另一方面就是骂特效,什么玩意!
不过那村姑被白骨精吸干了血,然后像张纸一样飘起来的镜头倒是获得了一致的好评。因为它合理呀,而且又是中式恐怖,上辈子白铁军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吓的都蒙上了脸,直往妈妈怀里钻。
还有眼下正站在他面前的李洪昌,当年他把衣服一脱,露出浑身的眼珠子那一下,成了白铁军绕不过去的童年阴影……
李洪昌装了一波大的,美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啥都和白铁军说了:“人家不想回答杨氵吉那个问题,于是便敷衍她,那不是只站在蓝慕前就可以的。可她倒好,打破砂锅问到底,非问人家到底是怎么做的?”
“那几位同行抹不开面子,硬着头皮回答她,要想看起来逼真,就要把人吊起来,这叫威亚。”
李洪昌把烟锅巴吐了,叹了口气:“当时我听到把人吊起来的时候心里都一紧,这不异想天开吗?多危险呀!”
白铁军当一个合格的听众:“后来呢?他们讲了么?”
“讲啥呀!人家只说如果真想学,你们可以到我们那去看看,几句话说不清楚……这不,她就开始向台领导打报告,要去香港!领导又不批,她又跟领导吵,然后又开始不停地打报告。”
说到这儿,李洪昌一脸神秘地对白铁军说:“王台长私底下跟我抱怨,她还要去香港,她咋不去牜约呢?”
难怪后来杨氵吉一本回忆录里有半本是在控诉这位王台长了……
说完这些,李洪昌收起之前的嘴脸,一脸郑重地对白铁军说道:“铁军,我再问你一次,你有什么值得拉拢的价值?”
白铁军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李叔,我懂如何吊威亚,那一整套我都门清。”
李洪昌看着他的眼睛,像盯上了猎物的猎手:“就连我们也只知道“威亚”这个名字,你又是从哪学来的?”
最难的来了呀,一个回答不好就解释不清……
好在白铁军早就预备着这种局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唐僧他们取经,第一次取到的是什么经书?”
李洪昌也愣了,是他在问白铁军,这咋还反过来考他了:“无字经书呀,怎么了?”
白铁军信心十足:“当时如来佛是怎么说的?你如今空手来取,是以传了白本。白本者,乃无字真经,倒也是好的。”
李洪昌心烦意乱:“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他随时有可能发飙,白铁军只能叹了口气:“我想说的是,唐僧取到了无字经就已经功德圆满了;而我这身本事,却是从有字真经上学来的。”
李洪昌已经开始撸袖子了……白铁军连忙解释:“我的真经是一份力学手稿,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一共10卷。”
嗯,白大导也不是完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套2012年才出版的手稿他真的买了,也真的只能看懂封面和插图……
第38章 我要加磅
但这完全不影响这套手稿的价值,这才是真正能让一个国家挺起民族脊梁、铸就寿身无坏的真经!
“……”
“他真是这么说的?问咱们能给白铁军什么?”正对走廊的房间里,杨氵吉的脸比厨房那一口大铁锅都黑。
王琮秋躺在床上:“这不明摆着,这件事又不能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只能给他未来女婿要好处了。”他还是坚信白铁军是李洪昌的女婿!
杨氵吉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他咬死了,非得要小白龙这个角色?”
“倒也不是非这个角色不可,只是你眼下手里确实拿不出比这更有分量的角色了。”
杨氵吉仔细想了想,后面还有出场的角色里,的确没有戏份比小白龙多的了;九头虫勉强算一个,可显然没法满足李洪昌的胃口,那还有谁呀?总不能让他顶替马德华吧!不行不行,那小子太年轻了,没法服众……
在她心里,猴子、唐僧、沙僧不可或缺,唯独猪八戒,她不止一次起过要换人的念头。
王琮秋躺在床上边揉肚子边嘀咕:“这剧组的伙食也太差了,晚上又是土豆,吃多了烧心。李洪昌手上绝对有非常重要的信息,对咱们非常有利,我了解他。”
杨氵吉又开始拧巴:“可是小白龙这个角色,我还是想让王薄昭来演。”
王琮秋一骨碌爬了起来:“王薄昭、王薄昭,你不就喜欢用长得好看的演员吗?我问你,李洪昌他女婿长的难道还不好看吗?”
杨氵吉卡壳了:“他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他是……”
“论身手,他得到了夏伯华的认可;论表演功底,他妈是大青衣,从小就耳濡目染。他怎么就演不好一个配角了!”王琮秋不等她说完,就粗暴打断。
他心里有气,对王薄昭是有看法的。杨氵吉这么低声下气去请他,请了两次,他居然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而且话里话外压根儿就瞧不上他们!
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请出来诸葛亮那可是王佐之才!杨氵吉“三顾茅庐”,请出来这玩意充其量就是个小白脸,又不是天底下长的好看的男演员都死光了,他再帅还能帅的过挖掘机?人家从《小花》就一举成名了,后来又拍了《今夜星光灿烂》《孔雀公主》,今年还有一部《高山下的花环》,挖掘机饰演九连指导员赵蒙生……
挖掘机
另外还有郭凯敏,他就是《庐山恋》里的耿桦;以及浓眉大眼、挺拔俊朗的朱时茂:“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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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拎几个出来就能碾压王薄昭,也就杨氵吉真把他当成个人物了!王琮秋越想越气,干脆起床穿鞋。
杨氵吉见状忙问:“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王琮秋瓮声瓮气:“上厕所。”临出门,又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道:“我心里烦,上外边儿去抽根烟。”
门关上了,只留杨氵吉一个人盯着房门的方向苦笑。
“……”
第二天,照例天不亮大伙就下楼跑操。
集合的时候,李洪昌站在一边儿,王琮秋见状也凑了过去。徐少华也想过去,结果 被杨氵吉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他心里不忿,凭啥他俩就能明目张胆的偷懒呀?
看着他们“一二一、一二一”的跑远了,李洪昌打了个哈欠说:“我要加磅。”
王琮秋干脆蹲下来问:“加多少?”
“一个你肯定拒绝不了的价码。”
王琮秋干脆把手拢袖子里,蹲在那儿跟贺永强似的……欠揍。
贺永强
李洪昌抬头看了看天,今儿天不错,不会下雨。
王琮秋等他下文呢,结果一抬头,发现他居然发呆看天。气的直接给了他一脚!蹲着还能出腿,这家伙也练过!
李洪昌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对他说了三个字:“吊威亚。”
王琮秋两腿一软,直接跪那儿了……
李洪昌把他拽起来:“用不着这么大的礼,离过年还早呢,我也没有压岁钱给你。”
王琮秋直接绕后,从背后蹦李洪昌身上去了,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子:“你必须说!”这模样,这语气,像极了三大爷那老不死的。
杨氵吉带着队伍刚跑了一圈,就被提前埋伏在草里的王琮秋给gank了。
她被王琮秋拖的脚不沾地:“干什么?怎么了这是?”
王琮秋拉着她恨不得用跑的:“来不及解释了,赶紧和我回屋。”这模样,猴急猴急的,像极了两人刚结婚那会儿……
导演都不在了,这帮人当然也不肯跑了。闫怀礼刚想说“大家跟我接着跑”就听六老师说了句:“回屋,还能再睡上一觉。”
然后徐少华、马德华等人撒腿就朝招待所里跑。
闫怀礼叹了口气,自己在路边上压腿,他打算再锻炼锻炼。
正活动身体呢,身边就凑过来一个人:“闫老师你好,你这是还要继续跑吗?”
闫怀礼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材修长、五官俊朗、皮肤白皙的后生,正站在他面前。
他认识这人,李洪昌的侄子,跟李乘如关系不错。昨天李连义挑拨的时候都说了。
闫怀礼还以为白铁军是来主动示好的,他矜持点了点头:“我打算再跑几圈。”
“那咱们一起吧。”
闫怀礼点了点头,他是1936年生人,今年都48岁了,是剧组里的老同志了。城府自然也比六老师跟马德华他俩深。
他没说什么,而是迈开大步,眼角余光瞥见白铁军跟了上来,直接开始加速……
李云娟本来想喊白铁军一起回去,多难得的偷懒机会呀;可谁知一眨眼,白铁军就跟着闫怀礼跑了!
另一边,李洪昌也没回去,他刚扔给王琮秋一枚重磅炸弹,这节骨眼上还是离他们两口子远点的好。
他和剧组的美工师马运洪、还有演东海龙王的李西京一起,三个人在那练气功。
纵观整个八十年代,除了民间涌现出大量的UFo爱好者外,气功热也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这股风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掀起的了,但却是在90年代初结束的。
第39章 六哥你好
运动,不管是跑步、骑车、打球、游泳,最好都要有个搭子。
两三个人在一块锻炼,就是比一个人更有干劲。
今早上跑步也是这样。闫怀礼一开始还以为白铁军是来找他拉关系的,这种人太多了,他都有些不厌其烦。所以一上来就把配速提的很高,就是想让白铁军知难而退。
结果,500米、1000米、1500米……这么高的配速跑下来,他都累的气喘吁吁了,白铁军居然还和没事人一样,闫怀礼这才意识到他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白铁军可能真的就是想找他一块儿跑步。
一直跑完5000米,闫怀礼见白铁军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才终于开口说话:“不跑了,歇会。”
虽然还没跑够1万米,但是为了照顾老同志,白铁军也停了下来。
闫怀礼擦了擦汗:“你小子体力真好。”
白铁军还挺谦虚:“我也就是仗着年轻,乳酸堆积慢,比不了闫老师,跑这么高的配速。”
闫怀礼挠了挠头,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这小子并不是在阴阳他。
俩人慢慢往回走:“你叫白铁军对吧?角色定了吗?”
“还没有,李叔推荐我来试小白龙这个角色,但导演更倾向于让我试试九头虫。”
闫怀礼想了想由他来演小白龙……别说,还真合适。
不过这个角色导演早就定好人了,这事儿在剧组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闫怀礼也只能对白铁军说:“九头虫也挺好的,戏份多。总比全程戴面具不能露脸的强。”
别人说这话,也许有装逼的成分;可闫怀礼绝对没有这层意思,仅一部《西游记》,他就在剧里前前后后客串了20多个角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财迷呢!
不过想多了,杨氵吉哪有这么大方,这些角色全都是零片酬客串。她就是那种老派家长式作风的导演,《西游记》是瑰宝,是艺术,更是上面交给她的任务,必须要拍好!
这么严肃的事儿,你怎么老提钱啊?你一个演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后来有个叫阿尔塞纳·温格的家伙也经常把“你是个球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这句话挂在嘴上,结果年年卖队长。
闫怀礼的人品可以放心,这真是个厚道人,可以放心结交。不像马德华,肚子里800个心眼子。
他就像头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哪里有需要,就把他往哪里搬。
剧组经费一直紧张,很多本来该雇群演、或者雇日结工干的事情,都得演员和工作人员亲力亲为。
比如装车、卸车、收拾服装道具、抬设备等等……
这些脏活累活,马德华都是能躲就躲,反倒是闫怀礼跟六老师,一个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另一个则随叫随到,从不含糊。
两个人也很快就熟络起来,闫怀礼甚至主动跟他说:“李连义那个人就是喜欢斤斤计较,你不要理他,我去和他说。”
白铁军忙说:“不用不用,他又不是冲我来的,这事儿和我也没关系。”
闫怀礼也不多话,想着回头找个机会能帮就帮这个年轻人一把。
早上吃饭的时候,白铁军刚进食堂,就看见闫怀礼冲他招手。
李洪昌给他使了个眼色,啥情况?你俩怎么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白铁军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打了饭直接就坐了过去。
往常这师徒四人身边可从不缺人,今天大概是闫怀礼提前打了招呼,所以没其他人。
白铁军刚一坐下,闫怀礼就笑呵呵地向那哥仨说道:“给你们介绍个人,白铁军,是我的小兄弟。”
六老师闻声略显诧异地朝这边瞥了一眼,没戴眼镜……他六七百度的近视,只知道是个不熟悉的身影,具体样貌看不真切。
徐少华却是个热情人,呵呵直乐:“还用你来介绍,我俩一个团的。
他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盒印着“香山”的软包烟,手一扬,精准地给白铁军和闫怀礼各甩过去一支。接着划着火柴,“呲”地点燃自己那根,深吸一口,朝六老师方向潇洒地吐了个烟圈,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得意劲儿。
白铁军下意识地摆弄着手里这根“香山”,这烟的气息太熟悉了,上辈子他经常抽。
这个烟1981年的时候调了一次价,从3毛7涨到了4毛9;后来88年价格闯关,包括香山烟在内的13种价格平均上涨395%。涨价最牛逼的是华子,从每盒1块8毛2上涨到11块,上涨504%!
六老师这才掏出眼镜戴上,仔细瞧了瞧白铁军,然后不自在地抿了抿嘴,略带倨傲地一转脸——但凡比他长得好看的,他都不喜欢。
相比其他俩的反应,马德华可就热情多了,甚至有些热情过了头:“你好你好,白铁军是吧?哎哟看着可真年轻呀,上班呢上学呢?”
白铁军回答说:“马老师您好您好,我都毕业一年了。”
马德华抄起自己盘子里的包子就递了过来:“拿着,多吃点。”这下,连闫怀礼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白铁军又跟六老师搭话,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六哥,你好,我可太喜欢你了!”
喜欢他这事儿好理解,西游记在电视上也播了三集了,他演的猴子还是得到了电视机前观众们的广泛认可的。
可是这六哥又是个啥称呼?六老师直挠头:“你为啥叫我六哥?”
白铁军也愣了一下,这死嘴咋就这么快呢?但好在他反应足够快:“那你喜欢别人管你叫猴哥,还是管你叫你六哥?”
阿这……六老师差点抓耳挠腮,这小子之前没人这么叫过他,杨氵吉一直管他叫“金莱”;马德华跟闫怀礼都管他叫“大师兄”;其他人要么叫他“猴哥”;要么叫他的艺名。
可这一声“六哥”怎么说呢?竟然让六老师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和这称呼有缘。
六老师这一生,跟“六”这个数字羁绊很深。
第40章 打抱不平?
他爹是南猴王,艺名“六龄童”;他还有个哥哥艺名“小六龄童”,可惜早早就离世了……
为了纪念哥哥,他为自己取名“六小龄童”。白铁军方才这一声“六哥”,竟让他有了种和家族传承紧紧扣在一起的温热触动。
六老师这个人说话很直,想什么说什么:“我喜欢你这个称呼,有一种,一种怎么说呢,反正我喜欢!”
白铁军肚子里肠子都快笑打结了。你能不喜欢吗?后来你亲口对媒体说:“不喜欢他们叫我六爷,更喜欢大家喊我六哥。”
你选的嘛,偶像!
这边六老师刚认了“六哥”,马德华就迫不及待地说:“你喊他六哥,那是不是该喊我二哥?”
额,白铁军一听见这个称呼,就想起来了走路姿势奇怪,不急不缓中带着一股随性的韧劲,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生活的节拍上的“陕西二哥”。他之所以这么走路,是病痛所致,患有强直性脊柱炎,走路的时候根本无法直起腰来。
可是他楞凭着走路,火出了圈,好些人觉得这么走路帅,还特意模仿他。只有他自己说宁肯不当演员,也不想得这个病……
“……”
剧组眼下还没正式开拍,白铁军倒是每天都挺忙。
每天上午6点要起来跑步,接着就跟着夏伯华练武,练完了套路才回去洗漱,然后去食堂吃早饭。
早饭吃完了就该去喂马,遛马;这些都做完了也就差不多到开会或者学习的时间了。
今天也是这样,等白铁军拿着本子进会议室的时候,又成了最后一个。
杨氵吉都没说啥,偏偏李连义来了一句:“又迟到,所有人等他一个,妈的。”声音还不小,会议室里基本都听见了。
李洪昌皱了下眉,他旁边王琮秋幸灾乐祸看了白铁军一眼,不等他和杨氵吉眼神交流呢,就有人替白铁军打抱不平:“把嘴给我闭上!”
众人一瞧,马德华?然后大伙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这是什么情况?李成儒就在小声跟李云娟科普:“他俩是一伙的,李连义那孙子简直就是马德华的狗腿子,端茶递水扇风洗衣服叠被……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他都干!”
李云娟惊讶的合不拢嘴,大清都亡了70多年了,奴才又回来了?
这下连杨氵吉都不淡定了,马德华居然帮白铁军说话?李洪昌威胁他了?还是说有她不知道的情况?小老太太脸上写满了问号。
闫怀礼也挺诧异的,他刚才正想说话,就让马德华给抢了先;另外六老师和徐少华也同样纳闷,两个人不动声色,很有默契地谁也没说话。
白铁军拉开椅子,在李云娟身边坐下,同时没忘了双手抱拳冲马德华拱了拱手。
马德华看得分明,白铁军冲他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二哥。”
才刚坐下,一行写了字的本子就推了过来,李云娟写的是:“这人真讨厌。”
白铁军一看就懂了,早上到开会前这段时间,她和李成儒肯定又跟这人起冲突了。
李云娟在本子上唰唰唰写道:“早上我俩本来想在小花园里散步,结果他带着几个人来了,一来就喊我俩滚,我们当然不能惯着他!”
姐姐气的力透纸背,钢笔尖把本子都给划透了,可见有多气愤!
说是小花园,其实就跟白铁军他家那筒子楼前头似的,有一个花坛,几个小石凳,一个小小的亭子而已。
白铁军问她:“吃亏了没有?”
李云娟写道:“那倒没有,李成儒还是怂,只敢跟他吵架,要换了我直接给他一巴掌!”
这姐姐好飒呀!她还演过马素珍,一人分饰两角,不仅把女侠马素珍演的侠骨柔情,换上男装反串的时候更是又A又飒。
姐姐
后来她还在《三国演义》中饰演过祝融夫人。她的戏路真的很广,从邪魅的女妖精到侠肝义胆的女英雄,从端庄典雅的贵妇人到泼辣机智的市井女子,简直堪称古装剧女演员的教科书。
还是她
只可惜,她也和张箐一样,忽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家的视线。
“……”
随着主要演员基本到位,拍摄也开始提上日程。
杨氵吉打开工作笔记:“我们计划在2月20日开拍,到3月15日结束。这一次……”说到这儿,她难得的卡壳了。
杨氵吉本来打算这一次只拍外景戏,其它像东海龙宫、鹰愁涧、还有五行山等内景戏回头再集中拍摄。
她自从知道了“吊威亚”之后,内心就全是对这种新技术的渴望,她打算等上面把报告批下来,亲自带人赴香江考察之后,再回来拍这部分内容。
这里姑且把原时空在电视机上播出的25集《西游记》叫做正剧。
正剧里,她是1984年12月29号去的香江,1月7号回来的。9号就成立新部门专门解决“吊人”问题。然后她居然11号就敢在军艺礼堂改的摄影棚里拍前五集所有需要特技的戏。
就比如电视剧里九头虫跟小白龙打斗的那场戏,就运用到了威亚,结果电视剧播出之后,还被细心的观众看出来:钢丝穿帮了。
台领导又把杨氵吉给狠批了一顿——花了那么多外汇,结果马德华、闫怀礼接连摔伤,事故频发不说;最终呈现出来的内容也差强人意,气的王台长毫不客气地指出:还不如老老实实用抠像呢!
气的杨氵吉又用了半本回忆录写他!
但刚才,就刚才,离开会不到20分钟的时候,王琮秋却带给她一枚重磅炸弹!
以至于杨氵吉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白铁军居然知道该怎么吊威亚?他怎么能懂呢,他如何能懂呢?!
可李洪昌信誓旦旦,王琮秋又一脸凝重……一想到这儿,这个会杨氵吉再也开不下去了。
她烦躁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点到名的跟我走,其他人自己学习!”
然后就开始点名:“王琮秋、马运洪、夏伯华、李洪昌、李成儒。”念到这儿,杨氵吉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六老师说:“金莱,你和白铁军也来。”说罢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第41章 就这么简单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了一窝蜂。马德华最在意这个:“六哥,这是啥情况呀?”叫猴子却不叫他,这让马德华的心里充满了危机感。
六老师压根就想不到这些,拿上笔记站起身来:“去了不就知道了。”
李云娟也在小声问他俩:“怎么突然叫你俩?不会有麻烦吧?”姐姐还以为杨氵吉是因为李连义的事儿要修理他俩了……
她就是关心则乱,真修理他俩的话,也不会叫李洪昌跟马运洪呀。顶多叫上夏伯华,提防白铁军以下犯上。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肯定是因为吊威亚的事情。
李成儒也一脑门子雾水,不过他和白铁军观点一致:真要开除他,根本没必要单独开个会研究。去年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他就被开除过一回,当时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宣布的……
出了会议室,白铁军发现杨氵吉没回房间,反而带头朝外头走了,连忙拉了李成儒一把,两人赶紧跟上。
一直来到剧组放道具的仓库,夏伯华拿钥匙打开门,大家都进去后,杨氵吉才狠狠盯着白铁军,语出惊人:“你懂吊威亚?”
知道内情的王琮秋、李洪昌还算淡定,其他人额,也都挺镇定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啥叫“威亚”……
不过白铁军还是感受到了几分压力,但是并不慌乱,而是迎着杨氵吉的眼神,毫不露怯:“我敢说没人比我更懂威亚。”
杨氵吉嗤了一声:“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要是耍嘴我是个棒槌!”白铁军直接给她唱上了!
把杨氵吉给气的:“那你就给我们大伙讲讲,什么是吊威亚!”
白铁军见一旁有成摞的小板凳,便过去拿了两个,先给李洪昌。
李成儒见状也连忙跑去拿,六老师也挺自觉,给自个儿拿了一个。
等大家都在小板凳上坐下了,白铁军才说:“导演,吊威亚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就是特技的一种。和传统杂技里的绸吊有异曲同工之处。”
在座的都是行家,哪能不知道绸吊。这种表演形式在东北很流行。男女演员就凭借一根长长的红绸子飞到空中,做出各种杂技表演。
杨氵吉眼前一亮,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那传统杂技里的确有不少把人给吊起来的方法。
白铁军解释道:“威亚这个词儿就是鹰语里的wire,最早是从香江那边来的,他们那边说话就是爱夹杂着两句鸟语,特别,咳咳。”他本来想说鲨臂,但是又不能在长辈面前说脏话,只能自动消音。
那边的艺人像七小福等等,最早全都会说普通话,因为他们师父就是五十年代初过去的,是京剧教师,一口的京片子。
他们学艺的时候哪个不说普通话?敢说方言,师父直接一巴掌就过来了。他听不懂。
而且他们去湾湾省的时候,那普通话一个个说的都好着呢。
后来到咱们这边了,就开始装孙子了,纷纷表示不会说普通话了。什么玩意!
“……”
在座的除了六老师跟李成儒,其实都算高级知识分子。别看夏伯华是搞武术的,可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京城体院武术系的。
听了白铁军的话,杨氵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wire”(威亚)。
就这么干说实在太累,白铁军干脆从仓库里找了几样道具,给它们组装到一起:“导演,还有各位老师请看。给演员穿上特制的衣服,在各处挂点上装好钢丝,旁边安排好人手,需要做高难度动作时拉绳子,人就能吊起来了。”
杨氵吉不信:“就这么简单?”
“我之前就说了,是您把它想得太复杂了。一项技术要是太复杂、使用成本太高,是很难流行起来的。他们那边拍戏也要成本核算的。”
那边管这东西叫“过江龙”,1983年拍《射雕英雄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多角度流畅吊威亚了。原时空杨氵吉还特意找人去问过,结果被狮子大开口:单套过江龙要3000港纸,不还价。
杨氵吉当然是只能看看,于是便决定自己搞。
说起来也是真不容易,只因批文下来得太迟,杨氵吉他们办齐所有手续赶过去时,人家早开始新年休假了。那会儿剧组都歇工了,杨氵吉软磨硬泡好一阵,对方才松口让她去仓库瞧瞧实物。
到了仓库一看,就见堆着些滑轮、帆布带、锁扣之类的零碎;核心物件全藏得严实,连根钢丝都没让他们瞧见。还是王崇秋眼疾手快,趁人不注意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杨氵吉在那边的行程一拖再拖,没亲眼见着人家咋拍的,她实在不甘心。这样一来,她和领导的矛盾愈发深了。她每多待一天,花的可都是外汇,这时候外汇多宝贵啊!
好不容易等人家收假上班,杨氵吉他们的行程也只剩最后一天了。她急得不行,对方却慢悠悠的,一直拖到当天半夜,才派人来通知他们能去看拍摄了。
等杨氵吉他们匆匆赶到片场,就见工作人员正往演员身上拴钢丝,钢丝穿过树上的滑轮,另一头由好几个人拽着。
导演一声 “拉!”,那几人当即拽着绳子跑起来,演员霎时就 “飞” 上了半空。
这镜头一拍完,人家便收了工,还挺傲慢地把他们直接撂在片场,都没说顺带把他们给捎回去。
杨氵吉回来之后,愣是凭着几张照片,自己照葫芦画瓢……
“……”
但好在现在是在平行时空,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呢。
杨氵吉现在连照片都没见过,因此连质疑白铁军的勇气都没有。
这小子说的可头头是道,万一他说的是对的呢?
她给台里打报告,台里一直不批。她玩命打,台里玩命不批。她等不了了,要是白铁军真懂吊威亚的话,好多搁置的拍摄计划就能启动,进度能大大加快!
而且加入威亚的镜头,艺术质量肯定能显着提升。她在乎的就是这个,她也只在乎这个。
第42章 没人比我更懂!
“那你知道这一套东西大概要多少钱么?”杨氵吉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小心,又带着几分赌徒的心理。
说到价格,白铁军算了算说:“这主要取决于材料成本,贵有贵的方案,便宜有便宜的做法。”
作为她的丈夫,王琮秋自然知道杨氵吉有多难,剧组有多难,干脆干起了嘴替:“小子,便宜的要多少钱?”
“便宜的有个几百块钱就够……”
话没说完就让杨氵吉给打断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当真?!”
白铁军挠了挠头:“反正能控制在1000块钱以内。”
这么便宜?杨氵吉都有些恍惚了。
杨氵吉不死心地问:“那个钢丝,是不是得用进口的?”
白铁军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这又不是什么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直接用吊车上用的钢丝就行。碳素结构钢丝,这东西最重要的指标就是优异韧性和高抗拉强度,还经久耐用。单股钢丝都能把半吨的东西给吊起来,别说人了。”
杨氵吉急的直抓,又重重在王琮秋身上拍打:“快记下来!”
白铁军叹了口气:“导演你别急啊,回头我给你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杨氵吉这才坐下,整个人跟松了口气似的。她这辈子写过太多报告,也看过太多报告,可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一份报告。
王琮秋不甘心地问:“吊车用的钢丝我见过,那也太粗了,这要是拍进画面里,回头怎么消除啊?还有更细也更结实的嘛?”
“当然有,就是高分子聚乙烯编织绳。这种绳子不仅成本低、重量轻,还具备高抗拉强度,同时耐磨损、抗腐蚀。另外,受其自身材质特性影响,出厂时便已做了哑光处理,受力时延伸率小,且弹性恢复速度快,不容易发生形变……”
杨氵吉越听心里越满意,坚固耐用、不易变形,关键是价格还实惠,这不正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
可偏偏就在这时,白铁军直接兜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这是一种新材料,目前这东西鹰酱还对咱们实施技术封锁呢。”
杨氵吉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大起大落的太快,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王琮秋又急眼了:“你小子!没影子的东西,你说它干嘛呀?”
白铁军也一脸无辜:“不你问我的么?”
他还是那个观点,哪有高端低端,咱家能造的都是高端。就拿这个高分子聚乙烯编织绳来说吧,全靠咱们强大的工业产能把这玩意儿给卷成了白菜价,1米还不到10块钱;后来吊威亚简直都成了日常拍摄的一部分,就跟喝水吃饭那么简单,随便叫两个“小特”培训培训就能上岗。
他在西海岸拍短剧的时候都拍过吊威亚的镜头,有什么呀?
至于后来更高端的特技,就像金晨吊威亚用的那个大摇臂,可以轻松实现俯仰、旋转等运动,不仅彻底打开了拍摄时的空间维度,更是可以从独特的角度对演员进行拍摄。
摇臂
比如一些大场景的全景镜头再也不怕穿帮了,跟随演员的动态镜头也更加丝滑,视觉冲击力和观赏性也更强。
当然,再先进的技术还是离不开演员自身的表演。金晨不仅“飞”的漂亮,她还一边飞一边在空中转圈,这份优雅,全靠扎实的舞蹈功底撑出来的。
王琮秋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没影子的事情,想它干嘛呀?倒不如想想怎么利用现有的条件,把这件事儿给干好。
杨氵吉今天专门把大家都叫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接下来,大家就对现有道具进行了一次盘点。白铁军提需求,他们来找!尤其是马运洪和李成儒,更是成了配合他的主力。
白铁军每提出一个东西,杨氵吉先问李成儒有没有;再问马运洪能不能做出来?
初春时节,俩人也出了一身大汗。
知道杨氵吉着急,白铁军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抓紧把报告写了,赶在下午开会之前给她送了过去。
下午开会,杨氵吉不出意外的迟到了,李成儒和马运洪也没来——他们正在杨氵吉房间里对单子呢。
杨氵吉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我不管你们跑多远,用什么方法,3天,3天之后我一定要见到单子上的这些东西!”
李成儒不敢反抗,马运洪倒是叹了口气:“导演,你这是难为人呀。光一个钢丝就得花多少时间去找,我俩又不懂。”
杨氵吉理直气壮:“问我干什么呀?去问白铁军呀!他肯定懂。”
李成儒和马运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命苦”这两个字。
导演没来,白铁军又被马运洪给叫出去了,会议室里顿时又嘈杂的跟菜市场一样。
六老师回来之后就守口如瓶,不管其他人怎么问,他就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杨氵吉对他们下了封口令,在这件事有个结果之前,谁也不能说出去,否则她一定严惩!
看把马德华给急的:“我说猴哥,不,六哥!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儿,导演这是在干什么呀?这不吊人胃口嘛!”
六老师斜愣了他一眼:“这件事跟你、跟我都没关系,打听这么多干嘛呀?烦不烦!”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懂得维护这些关系,尤其是不懂得要竭力维护自己的粉丝圈子。
六老师其实不懂,他凭借一部《西游记》完美填补了广大西游迷想象中对于美猴王的一切幻想,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团体,更是他的基本盘,只要这个盘子不崩溃,他就能直接铸就神格。就跟亦菲一样,血条厚的根本见不到底。
无论那些人怎么黑她、如何炮轰她,但只要这些有组织有纪律,还有钱有闲的专业粉丝控评团在,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在网络时代,这个就叫“护盘”。
“……”
李成儒跟马运洪匆匆把白铁军叫到外头,李成儒简直都要喊他义父了:“哎哟喂,铁军!不,老白,你是我亲哥!”
第43章 老掉牙的设备
白铁军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准是又让杨氵吉给拿捏了呀。这就是不会向上pUA领导的典型反面教材呀!
领导是干嘛使的呀?不是让你对她卑躬屈膝的!而是你把她当成资源、完成绩效考核,保证成果落地,以及走向成功的跳板!
杨氵吉干嘛开除李成儒三次,又把他找回去三次啊?还不是因为离不开他嘛!离了他,还有哪个傻子这么惯着她呀?
有一次,杨氵吉让新来的剧务去搞拍戏要用到的制造烟雾的干冰,结果那剧务真的就敢用车拉回来一车干的冰块!
你说他真会缺心眼到搞不懂这两者的区别吗?还不是因为杨氵吉动不动就喊 “1 天之内就得要,3 天之内必须要”…… 人家根本就是成心的!她不让别人好过,别人自然也不想让她好过:“动不了你,我就恶心你!”
李成儒这人还真的神通广大,原时空就是他打听到在天津有种飞机上用跳伞的钢丝符合导演“又细,又能够把人吊起来,还不会断的”要求。
那可是空军!结果没想到《西游记》剧组还真有面子,他和李洪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上门去,结果人家考虑之后还真的同意走流程了。
他们花高价买回去的钢丝,比女孩儿的头绳都细,结果在戒台寺拍戏的时候断了,六老师从空中六米的高度摔了下来!
也就是六老师命硬,外加这时候的人肯吃苦。这要是换了日后的小鲜肉,别说让你吊了,看见钢丝绳就直接报警了,告你们谋杀!
白铁军寻思着,既然他们连特种钢丝都能找到,那找合用的钢丝还不是手到擒来。于是便给了他一个方向:“你们要找的钢丝粗细为Φ6mm,在我们山东青岛就有一家钢丝绳厂,他们生产的巨力牌光面钢丝绳更是被评为优质产品,产品质量可靠;另外就是鞍钢,他们的产品质量更是处于国内领先水平,你们都可以去接触一下。”
钢丝绳的问题解决了,马运洪还有新问题:“那个铁军啊,这个锁扣你也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吧。”
白铁军点了点头:“这种锁扣其实就是丝扣锁,需要手动旋转锁门来进行锁定。机械结构简单,还有利于咱们养成确认锁紧的习惯。这种独特的螺纹设计能有效防止意外松脱,这也是对演员的安全负责。”
马运洪有些为难:“以前没听说过,找起来可能有点儿困难。”
“如果找不到那就定制,最好用高强度的铝合金来做,我给你们画个图纸,这东西一点儿都不难。只要能造d型卸扣的厂子应该都能造。”
俩人到白铁军房间拿了图纸,如获至宝一般走了。
“……”
20 日,剧组如期开拍。
当天先拍唐僧遇刘伯钦的戏份。扮演刘伯钦的徐川是湖北人,来自中国歌剧舞剧院。
就在剧组从驻地出发前往拍摄地前,身在青岛的李成儒和马运洪掐着点打来长途电话,杨氵吉一路小跑去接电话。
他们在电话里告诉杨氵吉:“导演,我们已经找到了合格的钢丝,另外锁扣也已经再谈了,但是还需要时间。”
杨氵吉答应的十分爽快:“好好好,一有消息,立刻打电话给我!”
现在还没有白铁军的戏份,他连角色都还没定呢。倒是李云娟的角色定了,杨氵吉接同意了她的要求,让她演老丈的孙女。她也不用离开剧组了。
白铁军在片场好奇地看这个时代是怎么拍戏的。
设备是差了点,只有一台摄像机,还是总台淘汰下来的产品:索尼的300p,垂直分辨率只有500线。
1978年的产品,摄像机和录像机全部要电,拍摄的时候需要有专人在后面拉线,录像机装上磁带得有二十多斤,老掉牙了都……
假如他要是掏出后来拍短剧用的ARRI Alexa,那……只可惜,人生没有假如。
亲眼看到拍摄的过程,白铁军才深刻理解剧组的条件到底有多艰苦。
机位只有一台也就算了,就连辅助设备也只有一个三脚架,后来随便拍个会议,还2个负责拍照的,一个负责拍视频的,一个负责用新闻机拍采访的呢。
而且这个三脚架真的就是一个只有三条腿的架子。没有云台,不能仰俯,只能平拍,还傻大黑粗。未来随便一个几百块的三脚架都能把它碾的灰都不剩!
但眼下,咱们国家生产不了,这么个垃圾东西竟然还是用外汇买回来的。
倒不是缺技术,关键是生产观念还没彻底转过来:还处在“上面有什么计划,我就生产什么”到“市场需要什么,我才生产什么”的转型过渡期。很多领域还没跟上市场需求的节奏。
1984年,咱们还很穷,但也仅仅只是穷而已。
“……”
白铁军以他后来当导演的眼光,这看看,那瞧瞧,一副指点江山的意味。
他正看得爽着呢,就被杨氵吉给盯上了,坐在监视器前的她怎么看白铁军怎么不爽,于是便抓了他的差:“那个白铁军,缺人扛录像机,你去搭把手。”
那录像机有20几斤重,一扛就半个小时起步,你怎么不去扛啊?
白铁军心里呵呵,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导演,你看咱们只用了摄像机,照相机搁在一边儿不用,是不是把它也给利用起来,咱拍点剧照、片花啥的?”
杨氵吉一翻白眼:“你会用?”
这多少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啊,他白大导身为第六代,短剧出海第一人,区区一个海鸥dF-1,1971上市的老古董他还能不会用?
开玩笑,他上辈子也是从胶卷玩到单反、再到微单的好吧。前前后后光是买相机、买镜头花的钱,都有个三四十万;还不算各种配件呢。正所谓摄影是用光的艺术,把钱花光……
见白铁军不服气,杨氵吉一努嘴:“你拿起来操作操作我瞧瞧。”
白铁军就跟见到心爱的限量版变形金刚一样,迫不及待拿了起来,爱不释手的把玩。
第44章 你怎么懂这么多?
这款相机是单反胶卷相机,纯机械操作,不需要电池。这款相机无论是外观,还是操作习惯,都跟他上辈子十分偏爱的一台相机——尼康的复古微单zf十分相似。
颜值极高,可以换镜头,标配一只58mm f2光圈的镜头 ,成像画质很好。
白铁军拿起来熟练地调快门和iso;一只手上弦一只手熟练就去摸胶卷。
手背让杨氵吉给打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相机,从取景器往外看了一下,曝光三要素都对。iso调的也跟胶卷对的上,这小子还真会用……
好吧,杨氵吉叹了口气,拿了两个胶卷给他:“你就先当摄影助理吧,省着点用。”
就在白铁军伸手要去接胶卷的同时,杨氵吉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一脸戏谑:“知道该拍点啥吗?”
这有何难啊?白铁军张口就来啊:“多拍明星,多拍女演员,多给导演、副导演镜头,剧组的工作人员,尽量都露个脸。”
杨氵吉感觉有些肝疼……气的破口大骂:“多拍什么女演员?你是不是就想着拍女演员!”声音还挺大,引的周边人员纷纷侧目。
白铁军就从李云娟的脸上看到了鄙视,连忙替自己辩解:“我看电影周刊上有一篇对记者的专访,他是这么说的,我就记了下来。”
杨氵吉心里其实觉得白铁军说得对,拍照么,可不就得多给领导镜头,多给明星镜头,多给漂亮的女演员镜头,否则你拍什么天桥、井盖、垃圾桶和消防栓有啥用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终于敢去拍妹子了,结果一通拍回来发现还没手机拍出来的好看。再被妹子给挂到网上,声泪俱下的避雷。
最后痛定思痛,把相机挂海鲜市场卖了,成功赚到第一桶金……
咳咳咳,杨氵吉肯定不知道这些,以上都是因为量子纠缠,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
杨氵吉气的敲了敲桌子:“多拍拍环境,多拍拍风景,咱们剧组每到一个地方多不容易呀?要用镜头记录下来,等过个10年再去看,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回忆。”
杨氵吉一口气说完,又来了个:“当然,主要演员和配角化好了全妆,也要给人家镜头,就是你说的剧照。另外就是抓拍,像一些演员互动呀,有趣的事儿呀,这些东西将来都是能剪到片花里的。这个就看你自由发挥了。”
白铁军也挺感慨,还是这个时候好啊。导演竟然主动让你去拍风景!
未来要么在横店,要么在上影,要么在焦作……哪个导演让你拍风景啊?剧组那么多明星、大腕、流量小花你不拍?你去拍风景,你还想不想干了?!
杨氵吉总算不再盯着他了,白铁军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这个动作一定要有,如释重负也要有仪式感。他正经学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好吧……
手里多了个照相机,白铁军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片场乱转了。不管谁看到他,都会下意识把背绷直,尽量展示自己形象良好的一面,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给拍下来?
但实际上白铁军压根就没有想要拍照的心思,他忙着研究剧组的灯光呢。
前面说过,摄影是用光的艺术。剧组拍戏需要用到的灯光有一个核心逻辑就是:用多少组 灯光取决于画面需求,从照明到塑造氛围再到配合特效,需求越复杂,灯光的组别就越多。
像他拍短剧用个4组的基础布光就足够了,一般的中大场景或者是风格化布光在8到20组之间,要拍夜景得按照15组灯光去准备,要是遇到大制作,那就没有上限了。
他以前跟过一个大制作剧组,光是特效用到的灯光就占了10组!什么模拟闪电、飞船光束、爆炸光效……那简直就是在烧钱。
要不怎么说灯光师是技术部门的指挥官呢,一个好的团队能为剧组的质量背书。有的大牛甚至直接转型干起了导演。
但西游剧组这灯光可就差了意思,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整个剧组拢共就三盏灯,还全是聚光灯!什么背景光、修饰光、轮廓光、以及像反光板、旗板各种辅助设备统统没有。
剧组只有一把500瓦、一把1000瓦、和一把3000瓦的卤素灯。
就连全部的拍摄设备都只有一台摄像机跟一个三脚架,指望杨氵吉再搞出多专业的灯光来也不现实。
从李云娟身边路过的时候,白铁军搞突然袭击:“看镜头!”
她果然瞬间站的笔直,五官僵化,脸上还带着假笑。
白铁军叹了口气,眼睛从取景器里挪开,对她说:“姐,别紧张,稍稍侧点身子,前面这条腿往前伸,里面那只胳膊抬起来……”
“手,你前面这只手转一下,不要用手背对着镜头,好,这下对了,保持住!”
咔嚓,随着机械快门独特的声音响起,一张照片就此定格。李云娟也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都快虚弱了。
倒是一旁的左大玢暗自琢磨,有的地方想明白了,但更多的是云里雾里,索性直接问他:“铁军,你怎么懂这么多?”
白铁军嘿嘿直笑:“菩萨,我也给你拍张照吧?”
左大玢摇了摇头:“等回头到我的戏的时候再说吧。”今天没有她的戏,她一没化妆,二来身上衣服又略显老气,不怎么上镜。
三个人又探讨了一些拍照的技巧,白铁军的一些观点都给她们耳目一新的感觉。毕竟这个年代总体是含蓄的,人们对美的渴望也是含蓄的,不像后来白铁军请个模特,她但凡不是全自动的,不能一秒换5个动作,那都直接走人。
“小子,逛够了终于舍得上我这儿来了啊?”王琮秋正在抽烟,摄像机就在三脚架上搁着。
白铁军好奇地看了看这台老古董,王琮秋也不拦着他,方才这小子给李云娟拍照的整个过程他都看见了。
他都想好了,这小子要是敢不懂装懂,还随便动他的照相机,他肯定会臭骂这小子一顿。
第45章 照相机
这台相机可不是剧组的财产,是他自个儿掏腰包买的。436块,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这也就是杨氵吉支持他,否则以他每个月80块钱的工资,就是不吃不喝也得攒半年钱才买得起这台相机。
王琮秋问他:“你跟谁学的摄影?”
白铁军实话实说:“自学的。”
王琮秋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想要学摄影的门槛还是很高的。普通人别说进口相机了,就是国产的都不一定买不起。
这年头能接触到相机的年轻人,要么家境优渥,或者家中有人从事这个职业;要么就是进了相关单位,可以用公家的相机练手,除此之外,普通人连接触相机都成问题,你告诉他怎么自学?
现在摄影师可是正儿八经的好职业,挣钱还不少呢!你看天安门广场上那些举着相机问游客 “拍照不您,留个念想?” 的师傅们,可别以为他们是自己干的个体户啊!
其实他们全都是西城服务公司的职工,正经八百的国营单位员工。那时候拍照算高消费了,也就到了天安门这种地方,普通人才舍得大方一回。当时拍照多贵?黑白照片一张七毛五,彩色的得一块九。本地人到时候自己去西城服务公司取照片,外地游客得留下地址,等照片洗好了再寄过去,连信封和邮票的钱都得提前交齐才行……
王琮秋只当是这小子不老实,回头就去李洪昌那告他一状。他指了指摄像机,故意激他:“懂这个么?”
白铁军心虚地直笑,一脸露怯:“不懂。”这是实话,他真不会用这老古董。索尼的z280他勉强还能捣鼓捣鼓,这个300,他是真不会用。
王琮秋心里充满了疑惑,他刚才分明从这小子眼睛里看出了不屑呀?难道他眼花了。
正想再问他点什么,结果这小子又跑去给唐僧还有刘伯钦照相去了。
不仅给两位演员照了,这小子还特意去给道具大蟒蛇拍了一张照片。
后来不是都说《西游记》剧组用的是真蛇么?这倒没错,但那是续集的时候了,拍七绝山那一集的时候,剧组特意借了一条真的蟒蛇来拍,这条蛇是由人从小给养大的 ,性格温顺。猴子和老猪抓它,它也不反抗。
眼下剧组可没这个本事去弄一条真蛇,山里倒是真的有,可你敢抓吗?那可不就只能用道具。
王琮秋还颇有微词:“你拍它干嘛呀?胶卷多贵呀。”
这不是他抠,而是真贵。国产的乐凯135胶卷,黑白的5块,彩色的10块;进口的柯达、富士、樱花差不多要20块钱一个!
白铁军给他解释:“这道具多金贵,往后都是咱们剧组花小钱办大事的见证。等过个十年二十年再拿出来,那时候的道具水平肯定比现在强太多,到时候后人一看,准会感慨:原来我小时候看的《西游记》,那条蟒蛇道具是这样的啊!”
王琮秋脸上带着后悔的苦笑:“之前咋没遇到你小子呢?好多珍贵的道具咱们都没留下照片,像白骨夫人、还有人参果;就像你说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有关西游记的见证啊……”
胶卷都这么贵了,胶片只会更贵。更别说来武夷山之前,剧组还遭遇了一场危机。
这事儿当时都上报纸了:1984年初,《西游记》剧组因胶片质量出了问题,不得不延后拍摄进度。据悉,是因为最新一批的胶片,脱膜率超标了三倍。
这批胶片是部里批给他们的,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成这样了。
李洪昌硬着头皮向西影厂求助,对方同意以 1.2 元\/米的价格卖给他们。杨氵吉又打报告,结果台里让她想法克服困难。
克服你……
千难万难才度过了这次危机,台里终于又采购了一批胶片,但比杨氵吉报告上的数量差远了。
不得已,她只能精打细算。
具体到执行就是只开机,不录像,让演员对着镜头一遍又一遍的试。
等都没问题了,才正式进行拍摄。
现在也是这样,白铁军站在王琮秋身边看,第一回刘伯钦就出了问题,气的王琮秋大喊:“老徐,你跑出镜头焦距了!”
这台300是一寸机,镜头支持变焦,但最大焦距只有100mm,只能算是个中焦。
杨氵吉一直想要个长焦镜头,可以从远处推近到人脸,拍清楚人物表情,就是后来导演都爱说的“推上去!”
但是现在整个电视剧中心就只有一个长焦镜头,别的剧组也要用。她想用就得打报告、排队,才能分配使用时间。
但以她跟台里的关系,没戏……
好在只是试拍,饰演刘伯钦的徐川不好意思的道歉,又和徐少华去商量待会该怎么走位。
王琮秋郁闷地一扭头,发现白铁军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更气不打一处来:“看出什么来了?”
“王叔,你怎么用平光拍呀?”这一声“王叔”挺让王琮秋意外的,但更意外的是:“你怎么知道这是平光?”
就这种明明啥都懂,却硬要装不懂的感觉大抵就和钱老质疑这些学渣“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时的心情是相同的吧。
就很心累。
有的人,连弹道都以他的名字命名;而有的人从小到大都被老师用“某些人”“极个别人”“更有甚者……”来代指。
不光《西游记》是用平光拍的,就连87版的《红楼梦》一样也是用平光拍的。
网上有些“西黑”就拿这一点来抨击86版西游记。拍电影你怎么能用平光呢?懂不懂啊!要用侧光,以及控制光比来拍,这样拍出来才有立体感,才好看!
可问题是他们这是在拍电影么?
王琮秋倒是没有进一步为难白铁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看了看他,问道:“你觉得这样拍有问题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往摄像机旁边一站,总给他一种不仅是同行,而且还和他老婆“属性”有些相似的错觉……
白铁军十分肯定:“没有,非常专业!”
第46章 平光法
王琮秋饶有兴致地问他:“说说你的看法?”
白铁军不答反问:“王叔,你说现在咱们老百姓的电视机有什么特点?”
王琮秋一愣,随后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提了提,原本无神的眼睛骤然亮了,瞳孔里仿佛有一团光正在炸开,之前的疏离、怀疑、不喜等等等等瞬间消散,只剩下澄澈的惊喜!
知己!他遇到知己了!明明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人用棉花给堵住了一般,王琮秋指尖颤抖,心里满是“原来你也在这里”的雀跃……
这股雀跃终于冲开了喉咙,王琮秋的声音都在发抖:“因为,因为老百姓家里的电视机尺寸小,用平光法拍反而看的更清楚。”
白铁军也挺意外的,没想到王琮秋居然能懂?隔壁剧组的王扶林也懂,这时候你拍电视剧首要目的是要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的清楚!而不是追求什么让电视剧更有“电影感”,这不跟脱了裤子放屁一样嘛?
通过这回合的交锋,王琮秋已经不再拿白铁军当毛毛躁躁的年轻后生看了。
而是拿他当助理,当可以平等交流的晚辈来看了。得,辈分还是没能上去……
徐少华和徐川都是老演员了,这个镜头又很简单,唐僧只需要用袖子捂住额头,朝树后面躲;刘伯钦则张弓搭箭,一箭精准命中老虎,然后再给唐僧一个特写,一副绝处逢生,又有些后怕的样子,这就完了。
白铁军看的好奇:“王叔,那条蟒蛇呢?不用么?”
王琮秋没好气说道:“一看你小子就没好好看剧本。唐僧先是遇到了刘伯钦,然后射杀了一只老虎,再往前才到两界山。等他救了孙悟空,才轮到那猴子来打这条大蟒蛇。”
白铁军听的直挠头,难道又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形成了所谓的曼德拉效应?导演在剧本里交代的分明:打死的是一只老虎和一条蟒蛇;怎么到正剧里蟒蛇没了,前后打死的都是老虎?
就比如在车迟国和那三个道士斗法的时候,白铁军明明记得是有下油锅的片段的;还有孙悟空跟虎力大仙比砍头,明明是他用毫毛变了条狗,把头给叼走了。
可这两个片段,后来也全没了……
白铁军猜测,也是杨氵吉原本是打算用蟒蛇的,可惜那条蛇在镜头里显得太假了,最终才改回了原着里两只都是老虎的这个版本。
也有可能还是前面说过的那个原因——王薄昭的天价片酬暴雷了,杨氵吉 忙着跟制片主任争夺财权,心思根本就不在拍摄上了,所以这一集怎么敷衍怎么来。
这可是白铁军参与拍摄的第一集电视剧,也是第一部作品,他可不想就这么随便,回头想起来全是遗憾。
心里对李成儒和马运洪更加期盼的同时,也是头一回产生了紧迫感,拍戏间隙,他找到李洪昌,小声问他说:“李叔,那个王薄昭?”
李洪昌也警惕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说道:“那边本来都要答应王薄昭的条件了,结果杨氵吉一个电话打回去,质问他“我这边都开拍了,演员为什么还没到位?还有你打算给他多少钱一集,也一并和我说下,我怎么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那位这才慌了,给我们都打了电话。”
“这是想查内鬼?”
李洪昌直乐:“内鬼?有点儿意思,听着比奸细洋气不少。没错,他打电话的目的一个是找人商量,另一个就是想查谁是这个内鬼。”
白铁军有些担心:“那他会查到你么?”
李洪昌抬手就打:“我把你这个!他怎么能查到我呢?这事儿又不是我透出去的……”
啊?这消息竟然不是李洪昌泄露给杨氵吉的?
见白铁军一脸错愕,李洪昌这才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他说:“千万别小瞧了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你的领导。人家能坐在那个位子上,背后指不定勾着多少人呢。就拿这事儿来说吧,那位的根基太浅,上来时间又太短,压根还来不及扶植自己的势力呢。主动投靠过去的那几个,我都不敢说他们的背后都有谁。”
这么浅显直白的道理白铁军自然懂得,知道的越多,就越忍不住对李洪昌嗤之以鼻。真拿他当三岁小孩啊?
要没李洪昌掺和,正剧里小白龙怎么还是王薄昭啊?还有那三集1500块钱的片酬,杨氵吉至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她要是提前知道了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让王薄昭来到剧组!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边,那些自媒体写小作文,说什么二十年后的某天,杨氵吉曾与王薄昭等人一同聚餐,她这时候已经知道了天价片酬的事儿,遂当着满桌人的面,直接向王薄昭发问:“你当年是不是拿了1500的片酬?”
在得到王薄昭肯定的答复后,她当即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站起身说道:“我要早知道你要这么多钱,我当初肯定把你开除出剧组!你这根本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钱,是商人!”在场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场面十分尴尬。
这个故事听着是挺解气的,但是也就听听得了。王薄昭1985年1月拍完他的戏份就离开了剧组,20年后已经2005年了;杨氵吉的身体本就欠佳,这会儿她都76岁高龄了,哪还有精力跟体力去跟什么王薄昭聚餐,更别说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拍桌子发火了……
再者,据白铁军了解,这位拿出大家的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等给王薄昭凑那1500块钱的制片主任,在拍摄完这一集就走了。
结合这些信息再对照李洪昌的说法,事情的真相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他只是没想到李洪昌能这么沉得住气。
难怪他能一边跟唐僧师徒谈笑风生,一边眼睛都不眨地拿大蜈蚣往茶水里挤。被悟空发现异常之后,还能云淡风轻解释道:“贫道杯中乃是隔年的黑枣,不及长老杯中的红枣香甜啊。”
十足老银币。
第47章 葱花
白铁军急问道:“商量出结果了么?”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给他的建议就是放弃王薄昭,让他实话实说,这样谁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李洪昌果然藏得够深,一副“我全都是为你好”的嘴脸。
“那他同意了么?”
“当然没有,实话实说就等于丢失掉了财权,你觉得他能愿意?”
那是不能,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耿专员不拿,你我怎么进步?
但现在,杨氵吉已经知道了,可她却迟迟没有动静,她的心思,不就跟徐少华脑袋上的虱子一样明显吗?
她在等,等李成儒他们回来,她倒要看看,白铁军究竟只是个信口雌黄的毛头小子,还是真能给她一个惊喜。
“……”
第一天正式拍摄杨氵吉就上了强度。
这一天下来,不少人都被累的够呛。尤其是几个年纪比较大的演员更是直呼吃不消。
后世给人当牛马,不管在哪个公司卷,还是进厂去打螺丝,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让你明目张胆的在旁边坐着,玩手机。
但剧组不一样!哪怕你只是个群演,只要副导演没喊到你,都能在旁边找个地方正大光明地待着。想坐就坐,想躺就躺,该刷手机就刷手机,没人会来管你。
就算一整天没你的戏份,工资也会一分不少地发给你;要是剧组耽搁了拍摄,导致你超时待命,还会有加班费。
有经验的群演都会提前备好三样东西:一是月亮椅,能坐能躺,方便歇脚;二是两个充电宝,不然手机续航根本不够用;最后,鞋子更是必备品——尤其是拍古装剧的时候,剧组提供的鞋子往往是上一个剧组穿过,直接留给下一个剧组用,谁知道被多少人穿过、又有多久没洗过了?
白铁军才跟了一天片场,就开始羡慕起上辈子的群演了……
在《西游记》剧组,真的是有忙不完的工作,干不完的活儿!剧组就这么多人,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忙不过来的时候连杨氵吉都亲自去搬东西,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在这种氛围下,谁好意思偷懒?就连李云娟晚上回来都不想下去吃饭,还是左大玢硬把她拉下去的。
今天人在外面累了一天,马也跟着累了一天。只要拍唐僧的镜头,它就得跟着干活。
所以回来的时候,白马都有小情绪了——不肯让别人碰,直到白铁军被导演给叫过来,它才跟见到家长的小孩子似的,一脸委屈靠过来,长长的马脸直往白铁军怀里钻……
白铁军把它先牵回了马厩。刚给它摘掉束缚,这匹白马就直接轱辘一下躺地上了。
白铁军轻轻踢了踢它:“干什么,赶紧起来。你可是马,别装死狗!”
白马扭过头去,马尾巴在地上甩了甩,跟扫地似的。
白铁军叹了口气,只能蹲下来,给它挠肚子。
这马舒服了,享受了一会儿才肯慢慢站起来。
白铁军撸着它的脑阔,试探地问:“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鹿童。”
这马抗议地挣扎开来,“咴咴”直叫,像是在抗议!
它不会说话,可外边有人给它当嘴替呀:“人家是指鹿为马,你小子可倒好,指马为鹿!”
指鹿为马那个已经进了北影教材,指马为鹿这个第六代、短剧出海第一人的白大导,现在还是个连角色都没有的小卡拉米。
白铁军问他:“李叔你怎么来了?”
李洪昌进来问他:“怎么样,吃得消么?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的苦吃呢。”原来是关心他来了。
白铁军掏出烟来给他点上:“放心吧李叔,我不是娇生惯养,我不怕吃苦!”
李洪昌冷笑连连:“你不怕吃苦?我记得你8岁那年,和幸儿一起去学素描写生,结果你只去了几天,就因为天气太冷不去了;
你小子9岁那年,又拉着幸儿一起去学游泳,结果你又只去了几天,就因为天气太热又不去了;
11岁那年,你又去报什么书法班……”
白铁军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打断了他!什么人呀?连他小时候的事儿都记得这么清楚,不就是想把他给打成“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反面典型,要把他给钉在耻辱柱上么?
一说起他,张口就是:“你们说老白家那个三分钟呀……”你礼貌吗?!
李洪昌瞪了他一眼:“好好养马,这回希望你别三分钟。”白铁军现在火气很大,只想以下犯上。
临走前,李洪昌又对他说:“这匹马也该有个名字了,你给它取一个,好好取,别再取那些不着调的名字。”
于是,白铁军便给这匹马取了个一个好听的名字——葱花。
人家好好一匹马,叫了个葱花,急的都尥蹶子了,在马厩里就开始追杀白铁军。
白铁军一边躲,一边振振有词:“干嘛呀,这名字多好啊?你瞧人家照夜玉狮子,多白呀!你呢,虽说没人家玉狮子的贵气,可也没差哪儿去,就好比那一清二白的葱花,烧汤少了它没味儿,炒菜缺了它没魂儿;所以呀,你这葱花白,一点不比它那照夜白差!这可是顶好的名字!”
白马果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白铁军居然从一匹马的脸上,看出了疑惑的表情。
最终也不知是白铁军说服了马,还是一人一马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总之这匹马以后就叫“葱花”了。
李云娟吃完饭来找他的时候,白铁军都还在马厩里忙活呢。
李云娟听他一口一个“葱花”的叫,听的满脑门子全是问号,饿魔怔了?
李云娟人还怪好的:“铁军,还没干完么?你赶紧洗洗手吃饭去吧,再晚了该没饭了,剩下的我帮你弄。”
白铁军拿袖子擦了擦汗:“姐你来了呀,我这边快好了,等我把葱花喂了,我再去吃饭。”
李云娟下意识指了指马:“它是葱花?”
“对呀,我刚给它取的名字,多好听呀!”
第48章 拖延症被治愈了
“难听死了!你怎么不给自己取名叫葱花?!”马厩里传来河东狮吼,不仅人吓的瑟瑟发抖,就连马都跟着哆哆嗦嗦……
“……”
前文说过,杨氵吉的掌控欲太强,什么都想管,还什么都管不明白。
就连伙食她都要管一下,还给剧组定了条规矩:每天到点就开饭,过时不候。
没赶上的,有功有劳者,留菜留饭;无功但有劳者,留饭不留菜;无功也无劳者,饭菜不留。
你听听……
白铁军才不到食堂去自讨没趣,去看看他在杨氵吉心里,是属于哪种等级,上辈子无数经验教训,无不都告诫他——这人呐,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在外人面前找什么存在感呀?总有关心你和在乎你的人!这不,他一回屋,就看见桌子上放着还热乎的饭菜。
李洪昌努了努嘴:“赶紧洗手吃饭。”
这个年代的夜晚是真难熬啊。
没有手机,没有网,这让习惯了凌晨1点来钟睡觉的白大导浑身难受。
李洪昌好歹还有本书看,正是白铁军朝李云娟借的那本UFo。
他可就惨了,睡觉吧还太早,想干点别的吧,又不知道该干啥,于是便磨皮擦痒。
李洪昌看不下去了:“你小子要实在闲着无聊,就给家里写封信!出来这么多天了,你父母肯定也惦记你。”
写信啊,好复古的词儿啊!
2025年的时候,连“e-mail”都淘汰个屁的了,好多人连当年申请的电子邮箱密码都忘记了,别说传统的书信了。
可是李洪昌说的有道理呀,儿行千里母担忧,他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白志国和于莉肯定是想他的。
这时候的夜晚,虽然没有娱乐,也不能点外卖,但白铁军却惊喜地发现了——能治拖延症!
穿越之前,他是拖延症晚期;穿越之后,这种“绝症”竟然被时代给治愈了!
白铁军朝李洪昌要了两个信封,又要了一本信纸,这老登危险的目光才逐渐变的柔和。
不就是要给你家李幸也写封信么?你直接开口说不行吗?你又不是申公豹,没有什么意思是点个头不能表达的,对吧……
白铁军故意气他,把尾音拖的长长的:“亲爱的,幸儿!”
李洪昌光着脚就从上铺蹦下来了,友好地素质三连:“小兔崽子,亲爱的是这么用的吗?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骨头?”
李洪昌穿上鞋,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棍子,正经的白蜡杆,笔直笔直,看的白铁军两眼直发光!这么好的东西被这老登给藏哪儿了?
李洪昌一手握着棍子,一手戳着信纸指点他:“对父母、对老师、对最可爱的人才能用亲爱的。你们之间,应该称呼为同志。”
这老登,故意不提爱人之间也可以称呼为“亲爱的”。
他故意,白铁军也成心:“那我就写幸儿同志。”
李洪昌敲了敲桌子:“正式场合,称呼全名。”
刚考上大学的时候,白铁军没少给那些同学写信,尤其是暗恋的女同学。即使穿越了,他都还记得信该怎么写。
开头一定要顶格:“李幸同志,你好。”
随着时代的发展 ,同志这一称呼也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给套上了一层歧义的外衣。
就好像第六章开头那句话……
写完称呼,一定要另起一行,空两格再写:“见字如唔”或者“展信佳”、“久未联络,甚是想念”等等。
遵循先敬人、再叙事、后入题的逻辑,一定要有这么一个过度,避免开门见山的生硬感。写信是一件很正式,用网络时代的话说,很有仪式感的一种行为。
白铁军偏不想顺着李洪昌的意思来,故意和他抬杠:“李叔,我俩都年轻,这么写信会不会显得太老套了?”
李洪昌一眼蔑了过来:“你想怎么写出新意来?”
“我直接写dear Li,how do you do吧,时髦!”90年代的时候白铁军刚上初中,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李洪昌很有耐心:“……好了,这个地方就这么写,明白了没有?”
白铁军小心翼翼地回答:“明白了,明白了。”
李洪昌这才放下手里的棍子:“那怎么不写啊?”
白铁军拿起钢笔,唰唰唰写到:“尊敬的李幸同志,你好。”又起一行,退两格写:“展信悦。”
李洪昌这才满意地说道:“接下来你首先要介绍你的近况,别写太啰嗦了,挑重要的写,然后才是关心对方,但要注意火候,不能过分关心。最后,结尾的地方,也一定退两格写,祝你工作顺利,生活愉快,明白了吗?”
白铁军脑袋点的跟啄木鸟一样:“明白了明白了……”
李洪昌哼了一声,这才回床上去了,还不忘叮嘱他一句:“写吧,写完了拿来我检查。”
怎么有种写家庭作业的既视感?
经过了时代的洗礼,白铁军一身反骨早已经炼的比嘴还硬。要他规规矩矩严格按照格式来写,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所以他直接放飞自我,在信里极力突出他的个人事迹,又夹带私货,给李幸说这剧组里的八卦;女孩子嘛,哪有不爱吃瓜的?为了让这瓜保熟,还特意写了一句:我说的话,李叔叔都可以证明。
然后写完了,又故意不去写“此致、敬礼”更不写日期,而是直书:“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本来想再落款“想你的白”,又怕李幸误会,于是便就这样了。
信纸用最普通的方式叠好,塞进信封里。李洪昌果然也只偏了偏头,直接忘了他要检查这回事——两个小年轻之间的书信 ,怎么好给外人看,就是老爸也不行。
女儿长大了,有小秘密了,哎。
写完给李幸的信,给父母的信就随意多了。重点讨好于莉,白志国只是顺带;主动汇报他在这边的情况,报喜不报忧;又着重表达对李洪昌的感谢,告诉父母李叔叔对他很是照顾;顺便再提提人,比如父母都喜欢的六老师,还有观音菩萨,以及带他搞武术的夏伯华等等。
第49章 小坏蛋
自从接了养马的差事,白铁军终于不用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跟着杨氵吉去跑步了。
人家跑步的时候,他铲屎;人家回屋洗漱的时候,他喂马;人家准备去学习开会了,他遛马。
杨氵吉质问他,他还理直气壮:“早上太冷,露水又重,马要是吃了带露水的草,会得病。”
刚说完得病,葱花今天早上就病了,卧在垫材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直接卧槽了。
白铁军急的汗都流下来了,又是检查,又是安抚的,可一通忙活下来,经验却告诉他:这马根本没病,健健康康的,一点儿问题没有!
所以葱花这是在,装病?
不是,它一匹马,学会了装病?look my eyes!tell me! why? baby why?
这马还知道心虚地闭上眼睛呢,趁白铁军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小心观察,偷感十足。
白铁军用力揉了揉它肚子,没好气地站了起来:“装病你也得去拍戏,你我都是牛马。”
这下葱花直接躺下了,冲外这一侧的两条腿还一个劲儿的乱蹬,耍赖的模样再明显不过。
等回到屋里,白铁军把葱花装病这事儿给李洪昌说了,李洪昌先是不信,接着又很震惊,最后竟然憋出个结论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老登!亏白铁军昨晚上写家信,还在信里夸他……
今天照旧去片场,大客车都准备出发了,白铁军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但他根本不慌,反正马在他手里。
杨氵吉又没事找事儿:“怎么这么久?”
白铁军一指葱花:“它闹情绪呢。好不容易才给牵出来。”
杨氵吉不信,刚要继续哔哔,葱花就当场给她拉了个大的——它站住了,四个蹄子就跟焊死在地上了一样,白铁军怎么牵它,它就是不肯走!
这可把杨氵吉给急坏了,偏偏又奈何不得。她能怎么办呀,问这匹马还想不想干了?
结果这时候还有人给她添堵,李连义那个孙子竟然当众蛐蛐:“连匹马都弄不了,他是干什么吃的?”
杨氵吉当场发作:“你又是干什么吃的!有本事你下去弄!没这个能耐你在这蛐蛐什么?徐少华一会儿到片场骑着你啊?!”
尽管车上的演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可还是传来“扑哧”一声,杨氵吉跟老虎一样转过身子,发现左大玢肩膀正在抖动,菩萨就是菩萨,就连笑都笑的很端庄。
车上的笑容此起彼伏,杨氵吉干脆也不管了。李连义脸都青了,他没想到杨氵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让他下不来台!
不是她说的那个白铁军是个刺头吗?
车厢后排,六老师也十分不悦:“管好你的人。”马德华急忙跟他撇清关系:“嗐六哥,他哪是我的人呀,咱们不都是导演的人!”
闫怀礼也说:“你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这个人心术不正。”
马德华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不来往了,不来往了……”
徐少华闻言看了眼他,没说话。
李洪昌想起来方才白铁军和他说的,扭过身子来冲杨氵吉说:“这马早上就开始装病。”
不等杨氵吉说话呢,王琮秋就瞪着两大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马还会装病呢?”
杨氵吉也哭笑不得,索性站起身来下车去看马。
她一下去,李洪昌连忙又叫徐少华和六老师一起下车去查看情况。他们两人都是跟这匹马比较亲近的。
杨氵吉问白铁军:“它怎么了?”
白铁军无奈:“导演,可能是昨天拍戏强度太高了,它累了,今天就想偷懒。”
杨氵吉气的,过来伸手想拍拍葱花的脑袋,结果它直接往后一缩。
这匹白马有个脾气,和男同志关系比较亲近,像师徒四人平时都能牵着它,和它玩。
可要是换了女同志,嘿嘿,这马不是拱就是咬,反正就不让近身。整个剧组,也就左大玢老师扮上观音菩萨的时候骑过它。就这一位!
骂又骂不得,摸还摸不得,杨氵吉彻底没了脾气。
平日里,和这匹马最亲近的徐少华上来哄它,结果葱花一看到他,更是直接躲到白铁军身后去了——这和尚又要来骑它。
葱花的反应把六老师给笑的呀,杨氵吉骂不了马,还骂不了他:“幸灾乐祸什么?赶紧给我想辙!”
六老师说:“要不喂它点儿吃的?”
白铁军晃了晃他手里的豆粕:“没用,我刚才试过了。”
“那它到底想怎么样啊?”杨氵吉就跟它着不了这个急!
白铁军叹了口气:“要不导演你们先走,我留下来陪它玩会儿,说不定它就肯上车了。”
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先拍没有马的戏份。可这祖宗要是不上车,那今天一天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眼看着大客车走了,白铁军叹了口气,拍了拍葱花的屁股,宠溺地笑:“小坏蛋。”
葱花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撒着欢跟白铁军在附近溜达。
溜达了一会儿,可能觉得还是不过瘾,它干脆停下来不走了。
察觉到白铁军眼神看过来,前腿更是一曲,直接跪了下来。
白铁军看明白了:“你想让我上来?”
葱花“咴咴”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白铁军试探着去卡车上拿了马鞍,结果葱花更是直接把头都低下来了,灵性十足。
白铁军给它披上马鞍,拍拍它身子,他雄鹰一样的男人,才不屑这么上马。
葱花果然懂他的意思,直接站了起来;白铁军助跑两步,单手在马鞍上一撑,直接飞身上马,熟练地一勒一松缰绳,腿在马肚子上轻轻一磕,葱花就轻快地跑了起来。
一人一马,就跟配合过无数次那样。就这身手,去开封参加上马挑战,那还不跟玩一样简单!
白铁军骑着马,绕着招待所跑了两圈,才控制葱花慢慢停下。然后试探性牵它上车,葱花果然乖乖跟着他走了。
白铁军一拍脑门,原来它不是想偷懒了,是想奔跑了。
第50章 有目标了!
到了片场,白铁军把这事儿和杨氵吉说了,她也挺惋惜的:“哎,它以前生活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可以尽情地驰骋。跟了咱们以后,它已经好久没痛痛快快地跑过了。”
感慨完了,杨氵吉又说:“既然这马跟你亲,那你就隔三差五带着它跑两圈,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跑太快了,这匹马对咱们剧组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清楚。”
眼下既没骑马的戏份,更没白铁军什么事。一人一马守在树荫底下,白铁军索性往葱花身上一靠,手轻轻捋着马鬃,嘴里自顾自念叨起来:“和你说个秘密,我可是从未来来的,想知道你的将来么?”
他看见葱花耳朵轻轻动了动,那就是想听,便接着往下说:“你将来呀,老惨了!这部戏刚勉强拍完,剧组的收尾工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完,导演就被人撵出了剧组。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空来管你?所以啊,他们就随意把你扔在了无锡的一个影视基地里。”
“基地也不上心,就随便在山坡上挖了个狭小的洞穴,这就算是你的马厩了。白天让你跟着别的马群一起干活营业,把你这点用处榨得一干二净;到了喂料的时候,那些年轻力壮的马立马一拥而上。可那时候你已经又老又弱,根本挤不到食槽跟前去,连口像样的吃食都抢不着。到了晚上,他们就把你往那山洞里一关,里头又阴暗又潮湿,你后来得了严重的雨斑病,身上的皮毛一块一块往下掉,到最后只剩光秃秃的皮肤露在外头。”
“这不对呀!你跟着剧组风雨三载,好几回都差点丢了性命,不应该落到这样的结局啊!那师徒四个都取到了真经,从此名声大噪,一部戏就能吃一辈子;只有你……”
白铁军重重叹了口气:“真是太惨了。”
葱花扭过头就咬了他一口,不疼,根本就没用劲,就跟哈基米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眼睛里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白铁军使劲撸了撸它那张长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决定了,你知道吗?我本来还没想好将来要干什么,也不全对,方向我是有的,但是还没有具体的目标。”
停顿了一下,他抱着葱花的大脑袋说道:“现在有了,我养你吧?”
葱花又没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听不懂,只是歪着头看着他。
白铁军语气愈发郑重:“我决定了,将来我整个马场,等拍完这部戏,等你年老体弱的时候,我养你!”
“……”
又拍了一天的戏,下午5点来钟回到剧组的时候,终于有好消息了:李成儒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了Φ6mm碳素钢丝,杨氵吉第一时间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拉着他、还有白铁军等人一起上仓库去了。
杨氵吉问李成儒:“马运洪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李成儒说:“我俩分开了,他去搞丝扣锁了;那个东西简单,我估摸着明后天他也该回来了。”
王琮秋一看见这些钢丝就皱紧了眉头。
杨氵吉问他:“怎么了?”
王琮秋叹了口气:“你看这钢丝,这么粗,还反光,到时候怎么抠像啊?”
还是那句话,科技这个东西就是什么年代说什么年代的话,就拿《西游记》来说吧,杨氵吉在1984年遇到的所有问题,在她17年后拍西游记续集的时候就全都不是问题了。
就像钢丝反光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它做哑光处理。刷一层特氟龙,再配合蓝布抠像,邵氏在80年代初就开始把钢丝染黑,然后再用48帧的高速快门来降低钢丝的可见度了。
杨氵吉一直白铁军:“问他啊!”锅甩的非常直接。
王琮秋也在一旁抱着膀子,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就这?像什么蓝布抠像、布光等等基础知识后来都不配进大学教材,自学就行。这能难得倒在剧组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白大导?
他也不跟杨氵吉废话,直接找剧组的大内总管李成儒:“松节油有么?”
松节油?李成儒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他所了解的这东西的唯一用途就是用来清洁印刷机滚筒上的油墨残留……
李成儒虽然不知道白铁军要这玩意干什么,但只要兄弟开了口,他二话不说就去照办。
这时候都不用杨氵吉多嘴,李成儒就很自觉地问他:“我说兄弟,还要什么?”
“还要黑油漆和煤油灯。”
李成儒一边挠头,嘴里一边嘟囔着“黑油漆煤油灯”走了。
要说李成儒这办事效率,整个剧组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就连松节油这么冷门的东西,他也不过就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给找回来了。黑色油漆和煤油灯更是不在话下。
一群人自发地围了过来,尤其是杨氵吉睁大了眼睛想看看白铁军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白铁军拎来一个旧铁皮桶,按1:2的比例,把黑油漆和松节油倒进桶里搅和。等匀净了,才戴上口罩套上手套,跟要做化学实验似的,就差再穿一个白大褂了。
松节油这东西皮肤接触久了要起疹子,烤出来的那烟也冲人,闻多了脑壳发晕想吐……
做好防护措施,白铁军才抓起钢丝泡进去,他做的很细,争取让每一个部分都充分浸泡。
他看表掐着时间,功夫到了,才捞出来挂好晾着。
李洪昌心里有些没底,小声问他:“铁军,这行么?”
白铁军竖起大拇指,然后换成“oK”的手势,接着整只手掌再往前推……这是周星驰很爱用的一个手势。
这么做在2025年肯定土鳖无疑,但是现在,洋气无比。没看李成儒还搁一边儿偷偷学呢!
等钢丝上的水汽晾干了,白铁军才又拎着煤油灯,让火舌在钢丝表面快速来回燎烤。
期间大家就这么看着他,就连平时爱抽烟的李洪昌和王琮秋都强行忍住了,生怕影响到他的工作。
第51章 三哥
这一次等的就比较久了,又过了约么“加个半钟”那么长时间,也就是40分钟,所以说加2个半钟比加一个全钟划算……咳咳,扯远了。白铁军拿着已经不烫手了,从表面上看去像是沾满了煤的钢丝递给王琮秋。
他早已经等的猴急,立刻指挥李成儒把钢丝给升到半空,自己则抱着摄像机在下面实验。
李洪昌第一时间就挤到王琮秋的身边,恨不得让他起开,他亲自来看着取景器!
杨氵吉心里猫抓似的也想凑前,面上却抹不开,只好强装镇定,眼神却一个劲儿往他俩身上溜。
王琮秋激动地就跟吃了涂了芥末饼干的猴子似的,一叠声在那儿喊:“这不可能!我的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兴奋够了,他才放下摄像机,迫不及待冲杨氵吉吼:“老婆!他这,没蓝布,灰秃秃,我啊……”
为了注意影响,以及维护她的威信,王琮秋从不当着剧组人的面叫她“老婆”,都是喊导演的。可现在,都语无伦次了。
杨氵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王琮秋的表情已经充分告诉了她一切。
果然等他缓过来些,就一把抓住了白铁军的胳膊,玩命地晃:“你小子行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真神了嘿!就算没有蓝布当背景,画面里的钢丝也不像做实验之前那样明晃晃的反光了,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秃秃的状态,几乎和仓库的背景融为了一体!”
一旁李洪昌分明什么也没看到,也激动地冲杨氵吉喊:“导演你看见了吗?”
“我看个屁!”杨氵吉没好气怼了他一句,急慌慌连声对李成儒说道:“快!快放下来我瞧瞧!”
李成儒赶紧照做,钢丝刚一落到她能够到的高度,杨氵吉就跳起来一把给抓到手里,把王琮秋给吓了一跳!
她拿着钢丝细细端详,眼中透着惊喜的光芒。
王琮秋更是抓着白铁军不放:“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就是哑光处理呀。”
王琮秋满脸惊喜:“对呀,哑光!杂志封面就是这么做的,没想到啊……”
眼见为实,杨氵吉迫不及地接上了监视器,李洪昌和李成儒挤到她的身后,看王琮秋和白铁军又做了一次。
这次,她亲眼看见那根原本还明晃晃的钢丝就像披上了一层黑衣似的,能见度明显降低了,这样一来,即便粗点问题也不大了。用Ado抠像完全抠的掉!
王琮秋求知欲特别强,问完了道理又让白铁军讲原理,他也只能措辞含糊道:“这个嘛,就是在钢丝表面做了一层细密的毛糙面,把那种直溜的反光给磨没了。”
没法子,这时候没有消光蜡,也没有石墨粉,聚四氟乙烯倒是有了,但是杨氵吉又用不起……
就连能搞金属消光处理的厂子都没几家,要不然他直接喊杨氵吉寻门路去买了,哪还用得着自个儿费这劲。
王琮秋就跟杨氵吉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她一扭头,他就熟练地拍着李成儒的肩膀问:“这什么油,贵不贵?”
李成儒门清:“两斤一桶,还不到5块钱,一次性买的多,人家还给开条子。(发票)”
王琮秋一脸傻样:“你听到没有?才5块钱。”
“……”
白铁军拿出来的方子切实可用,这也给了杨氵吉莫大的信心。
她立马把剧组的人都给组织起来,男女老少一块儿上阵,让大家伙一起帮着染钢丝。
一有活干,闫怀礼照例冲在头里。
可没成想白铁军却一把给他拽住了:“三哥你不能去!”
他管六老师叫六哥,管马德华叫二哥,闫怀礼自然成了他三哥。
白铁军只能期待他不骑摩托车撞夏利,也不放鞭炮崩自己……
孔老楞还有两年才出生,他师傅小黑胖子今年也才11岁,正跟着王田雨学西河大鼓呢。
闫怀礼还纳闷呢:“什么情况?”
白铁军说:“前些天我就发现了,你天生嗅觉不敏锐,普通人都觉得刺鼻子的味道,你根本察觉不出来。燎这个的时候会产生高浓度的蒸汽,人家感觉头晕、恶心了知道躲;你感觉不出来,只会觉得呼吸有点不通畅,要出问题的!”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白铁军只是提前把将来会发生的事儿告诉他而已。
96年的时候,闫怀礼在外拍《东周列国》,剧组驻扎的地方条件非常艰苦,蚊虫肆虐,演员都被咬的受不了了。
闫怀礼
剧组的人为了驱赶这些蚊虫,便在屋子里喷洒了很多农药,也就是农村人都很熟悉的敌敌畏。
剧组的工作人员没有这方面的操作经验,也没有危险意识,喷洒之前都不知道检查。
结果导致闫怀礼在充满药物的房间里看了好久的剧本,人家要是闻到这么刺鼻子的味道早跑了,可他闻不出来,虽说感觉哪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于是便压根没放在心上。结果就此伤到了肺部……
几年后的一天他突然晕倒,家人把他送到医院,一检查所有人都呆住了:肺部纤维化。
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因为吸入了过多有害药物,当时又没能及时察觉。
从这之后,闫怀礼只能坐在轮椅上,接下来……
白铁军对闫怀礼的观感很不错,这真的是个厚道人,脾气秉性三观也都对他的胃口,因此他也乐得提醒闫怀礼一下。
闫怀礼下意识挠了挠鼻子,他确实是有这个问题。但是也只有他自己和妻子知道。
他在剧组拍戏两年多,也没人发现这个问题,就连成天跟他形影不离的马德华都没发现,没想到竟然被白铁军给看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闫怀礼没去燎钢丝,但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云娟也在做,和大多人一样满脑子雾水,看不明白。
等白铁军过来的功夫,她拉着他小声地问了几个问题。
白铁军对李云娟的态度可比对王琮秋好太多了,不仅详细,还很耐心,李云娟眉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由衷地说:“这办法竟然是你想出来的,可真厉害!”
第52章 千里追马兰
白铁军趁机假公济私:“姐你做一会儿就去做别的,千万戴好口罩,这个烟闻多了会恶心。”
李云娟一听,连忙放下煤油灯,想要去拉口罩;结果白铁军拦住她说:“你手套上沾了粘东西,还是我来吧。”
说完,他面对着她,伸手帮她把劳保口罩往上拉了拉,又习惯性地想捏捏鼻梁处塑形,这才记起这种劳保口罩里头没有钢丝,干脆把手伸到她脑后,替她把口罩两侧的绳子系紧了些。
白铁军做这些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可当俩人四目相对,李云娟眼里闪过明显错愕的时候,异样的气氛才悄无声息漫开……
率先感觉到异样的是李云娟。因为离得近了,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身上非但没有常见的头油异味,也没有衣服受潮发霉的酸腐气息,反倒萦绕着一股刚烤好的面包的香气。
那香气暖暖的,闻起来就好像他本就该是这种味道;不像李成儒,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怪味。
白铁军自然也闻到了李云娟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肥皂的味道混合着女青年特有的香气,温和绕在鼻尖。
年轻的身体裹着暖融融的热乎气,不是直愣愣地飘过来,反倒像有灵性似的,打着小璇儿朝他鼻子里钻,鼻腔里一阵一阵的麻痒,想打喷嚏。
他不敢露出半点异常,垂下眼帘看着她的鼻尖——这是他上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和人对视时,如果不知道该看哪,就看他的鼻尖,这样做既会让对方觉得你是在认真关注他,又不会因为眼神过于直白而显得冒犯,分寸刚刚好。
姐姐的鼻尖看起来肉肉的,鼻梁很高,泛着自然的粉,还怪好看的。
白铁军装出一副全神贯注、对周遭浑然不觉的模样,认真做手上的事儿。
李云娟的心早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又快又响,一抹嫣红从耳根处渐渐浮现,一路向下,从耳朵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白里透红,脸上的绒毛都被染上了一层浅粉,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长话。
连祥子都明白的意思,白铁军怎么可能会不明白?此时在他的眼里,姐姐变得更真切、也更动人。
“……”
杨氵吉搞不懂为什么要燎这么多组钢丝,虽然也花不了两个钱。
白铁军还得跟她解释:“导演,我知道咱们剧组艰苦,可该花的钱还是得花。这钢丝你看着结实,可是吊过一回人之后,还是建议更换。”
杨氵吉果然急了:“什么?用一次就扔!”
这杨氵吉吧,有时候抠的要死,有时候又穷大方的不行。
流传的最广的就是那场“专机事件”了,杨氵吉千里追马兰嘛!
后来网上还有人拿这个事情给王薄昭洗呢,说什么杨氵吉为了请马兰来,又是给了对方两万块钱,又是安排专机接送……
王薄昭演了三集才拿了1500,这咋了?
为了找个端庄,且符合唐代美人要求的女演员来演殷小姐,杨氵吉盯上了一起录黄梅戏《女驸马》时认识的马兰。
她又是圆圆的脸盘,显得丰满,正好合她的要求。
要不然怎么说杨氵吉赶上个好时候呢,谁都敢想。前有杨春霞,那可是沪上第一旦!后有马兰,着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
她不仅是当时圈里的顶流,更是团里的台柱子。
马兰听说让她来演唐僧他妈,也是很感兴趣,俩人一拍即合。
杨氵吉提前半年就跟她的剧团说好了,只是没具体定下是哪一天。
可她没想到马兰的时间真的是按天算的,等她拍到陈光蕊那组戏,需要马兰来抛绣球的时候,又到了年底。
马兰正在老肥家演出,戏一场接着一场,一连几天的票都已经卖出去了,她根本不可能离开。
而杨氵吉又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所有人都得顺着她,当时《西游记》剧组在云南,把景都搭好了,拍摄周期也不能变。
人家剧团干脆就让她换人,可是她又不干!
双方掰扯了好几回,终于商量出一个抢拍方案:黄梅戏剧团给马兰一天假,西游记剧组这边派人到合肥那边的剧场后台等着。马兰的戏一演完,马上就把她接到京城的机场;特事特办,坐飞机直飞春城。那边也有人在机场等着,马兰一到,便马不停蹄接她到喜洲。
等这一天的戏拍完,再重复这个流程把她给送回去!
杨氵吉为此挤出来两万块钱的经费,没有一分钱是给马兰的,全是差旅费。
马兰一到剧组,她连口水都不给人家喝就立马安排化妆,这时候马兰脸上的油彩都还没来得及弄干净。
化好妆之后立马开拍,马兰是饿着肚子演的,等一场戏拍完了,才去吃饭……
好家伙,这也就是这个时代了。等再过20年,不,最多再过10年,看看有哪个女明星顶流肯这么折腾自个儿?
后来也有人问马兰,这么折腾结果就3分钟的镜头,还一句台词没有,你图啥?
她回答说:“图的是对艺术的敬畏之心。”
这个问题传到虎扑之后,网友更是给出了更深层次的解答:“图的是马兰举手投足间的优雅,眉眼流转间的深情,一句台词没有,也照样把这个人物给演活了,成了永恒的经典!”
“……”
为了请马兰,两万块杨氵吉说掏就掏。可现在平均成本还不到5块钱一根的钢丝她居然还舍不得了。
白铁军也很无奈:“导演,这钢丝用过之后你看着还跟新的一样,但里面的结构其实已经被破坏了,无法再受力了。万一回头再来个块大的,就像闫怀礼老师那样的,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空中就嘎巴一声断了,那是要出事情的!”
杨氵吉想了想闫怀礼身高1米78,体重170多斤,这要是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想想都不寒而栗……
可她就是嘴硬:“有你说的这么邪乎?李成儒都和我说了,他买回来的钢丝都是最坚固,最不容易断的。”
第53章 玩命的录音师
“它是耗材,所谓耗材就是专门用来消耗的,导演。”
杨氵吉嘴里嘟嘟囔囔着“耗材,哼,耗材”走了,她也没想到,白铁军居然只用两个字就说服了她……
白铁军内心:那之前那么大一顿都是在水字数吗?我呸!
可能是今天没去片场的缘故,剧组省下了一笔钱,于是连午饭都变丰盛了。
不仅有菜有肉,还有汤。
白铁军刚坐下吃饭,就有个人跑过来喊:“谁是白铁军?有你长途。”
一听有长途,白铁军不敢怠慢,连忙跑着去接。电话是马运洪打来的:“是铁军吗?我老马呀,我想问问你,你说的那个什么tpR橡胶,我到处打听了,没有呀!这可怎么办哪?”
白铁军一拍脑门:“就是做牛筋鞋底的原材料。”
电话那头,马运洪的声音明显激动:“什么?居然是那玩意,害得我这通找啊!行了,挂了吧。”说完就干净利落挂了电话。
这时候电话费贵呀,尤其是长途,更贵。这也是为什么好多从这个时代过来的人打电话都有长话短说的习惯。
回食堂的路上,白铁军琢磨了着马运洪既然只提到了tpR,也就是说其它东西都备齐了。该说不说,这个时代虽然交通很慢,但人的效率是一点儿不慢!
吃过饭,他又跟剧组出发去片场。
今天拍孙悟空从五行山下脱困,一手牵着白马,一手拿着禅杖,跟随唐僧前往老翁家的这场戏。
正剧里,悟空从那个洞里崩出来,再到正式拜师唐僧,然后师徒二人一起收服小白龙都集中在一集里。
可实际上,镇压了齐天大圣五百年的五行山,是在云南的石林取的景,同时也是黄风怪的洞府。
像这样拼接的镜头还有很多很多,这时候拍电视剧,根本就没有同期录音的条件。
且不说没有拾音设备,单说一个演员来自全国各地,口音南腔北调,就无法统一。
比如这一集里演老丈的韩善续,他是南哥家人,一口南京话,不配音就得听他当着全国电视机前观众的面说吊的一比……
但西游记剧组的录音师却一点儿都不糊弄。他们提出了一个办法:如果是山洞里的戏,就到山洞去配音;如果河边的戏,就到河边去配音……
只有这样,流水的哗哗声,鸟儿的鸣叫声,以及山洞的回响等等,都能如身临其境了。
都知道给孙悟空配音的是李扬,他还给唐老鸭配过音。后来有些网民对他还有误解,把他误认成了发明“疯批鹰语”那个家伙。那个逼跟他同音不同字,一天到晚搞什么鸡血式的励志,各种花式圈钱,等后来人们回归理智,发现这些鸡汤跟现实格格不入,疯批鹰语也彻底没落。被新东方给彻底扫进了垃圾堆里。
李扬除了要为演员配音之外,还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其它配音演员一起,跑到树林里、池塘边、甚至是坟头上去收各种不同的环境音!尤其是给猪八戒配音的演员赵广衫,为了找到真实感,他竟然带着录音机钻到猪圈里去,录了很多猪的哼哼声。
结果还被杨氵吉给否了,她的理由是猪八戒是天神下凡,不能真把他当成猪,要有人性化。
后来,可能是两人理念不同吧,赵广衫离开了剧组,猪八戒的配音演员也换成了着名演员里波。
这场戏,拍到唐僧问悟空:“你叫什么?”这里,徐少华顺手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来一顶僧帽,帮悟空戴上,对他说:“我再给你取一个诨名,叫行者如何?”
者行孙就此诞生。
正剧里是这样演的没错,可在拍摄现场,杨氵吉就喊停了。
这时候导演还不会喊“咔”,这一点白大导最有发言权,张麻子演《北京人在牜约》的时候,导演都还喊停而不喊“咔”呢!
可能是在那之后,才开始追潮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律都喊咔了。
被叫停了,徐少华和六老师都回来喝水。
六老师戴着面具,不可能这就取下来,只能拿一根吸管插在杯子里,小口抿着喝。
徐少华就放荡不羁的多,一屁股往杨氵吉身边一坐,帽子一摘,一手拿着水,一手夹着烟。
然后闪光灯咔嚓一闪,让白铁军给拍了下来。
后来连鲁迅抽烟的墙画都让人给顶了,也不知道徐少华这张照片将来会怎么说,嘿嘿……
徐少华问杨氵吉:“怎么了导演,我觉得挺流畅的呀。”
杨氵吉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说完随手拿起剧本,指着后面说:“你看骗金莱戴紧箍咒这个地方,也有一顶帽子,会不会重复了?”
徐少华想了想说:“我觉得问题不大,这猴子向来喜欢显眼的衣服,要不也不会朝龙王要一身行头。我给他的帽子这么丑,后来观音菩萨给的帽子又那么漂亮,他把我这顶丑陋的帽子扔在地下,迫不及待戴上另一顶花帽,倒是更符合猴的性格。”
杨氵吉挺看重徐少华的,听了他的意见,还真拿笔记下了,然后对大伙说:“那刚才那个镜头就过了,休息一下,等会拍下一个镜头。”
终于可以休息了,白铁军放下照相机正准备去牵白马,就看见六老师已经牵着葱花过来了。
六老师还跟这马有说有笑的,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六老师十分喜欢动物,前两年他就在剧组养了一只猕猴,方便随时观察猴子的行为,就是为了培养“猴气”。
他的那些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活泼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就和王心凌的那首《爱你》一样,舞蹈全是踩在反拍上,亲自试一试就知道简单不简单了。
六老师全程都戴着乳胶做的面具,他怎么演出来对事物的观察,以及如何表达喜怒哀乐?观众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和嘴巴!
偏偏他还顶着六七百度的近视,他的眼睛里要是空空的话,还怎么拍近景和特写镜头?
第54章 破防的六老师
但六老师愣是克服了这些困难,把一个踏碎凌霄、放肆桀骜的齐天大圣给演活了!
难怪后来那么多黑子,有人从人品方面攻击六老师;
有人从道德方面攻击六老师;
有人从吃相方面攻击六老师;
但是就没人敢在专业素养方面攻击六老师的……全网喷他六老师喷的最狠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喷他的演技,没有一个人找出他违法违规的黑料。
招待所有只猫,长的瘦瘦小小的,非常怕人。这猫见了其它人都会逃跑,唯独敢拦路打劫“孙悟空”。
六老师会喂它一些剩饭,这只猫一开始自己吃,后来混熟了,还带了它的朋友——一只三花猫,一起来碰瓷六老师。
白铁军上前牵过葱花,带着它往放行李的那边走。他本以为六老师会去休息,没想到六老师竟然跟着一块过来了。
今天剧组给大家准备了牛奶还有面包,李云娟见他俩过来,就去给他们每人拿了一份。
结果刚开始吃吃喝喝,葱花就过来了,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在白铁军和六老师手上游走,那意思像是在说:“吃什么好吃的呢?怎么不给我?”
六老师掰了一小块面包喂它,葱花闻了闻可能觉得味道不好,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这一幕把六老师给逗得:“哈哈哈,就连它都嫌弃咱剧组这面包……”
趁他们不注意,李云娟就去找李成儒要了个盘子,把自己的牛奶倒在盘子里,要喂给葱花喝!
幸亏白铁军发现的及时,下意识喊道:“住手!马不能喝牛奶!”
情急之下,他喊的还挺大声。李云娟的指尖还沾着牛奶,闻言浑身猛地一颤,好悬把盘子给丢到地上。
她僵在原地,手上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睛瞪的圆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副“做错事”的小模样,把白铁军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还是这个年代的姑娘好啊——要搁他穿越前,肯定早就理直气壮地吼回来了:“你这么大声要亖啊!”
白铁军连忙给她解释:“那个我情急之下嗓门大了一点儿,我不是故意的。”
李云娟微微抬起眼帘,偷摸瞧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脸扭开,心中原本有点儿“丢了面子”的小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轻声讨教:“马为什么不能喝牛奶呀?”
“因为乳糖不耐受,它的消化系统没法有效分解牛奶!马的肠道内乳糖酶的含量极低,会引起腹痛、腹泻的。它就是要喝,也只能喝马奶。”
李云娟一脸错愕,好像还真是哦!她就喝过马奶酒,对了葱花也是匹母马,等它将来有了马宝宝,它自己就有马奶,又怎么会去喝牛奶……
一想到这儿,李云娟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完了眼神又有些躲闪的和白铁军解释:“我以为,以为,总之,哎,你不许笑话我!”
白铁军表示没问题,他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可是另一边,六老师都快把百叶给笑出来了,姐姐你真不管管他么?他刚才凶你啊!
六老师刚来的时候对李云娟还是有些想法的。
当初为了演孙悟空,他答应了导演一个条件——拍戏期间,不准谈恋爱。
当时杨氵吉以为就一部30集的电视剧,赶赶进度,有个一年半载也就拍完了。所以时间紧,任务重,六老师作为主演,她当然得盯着点。剧组没有年轻漂亮的女演员,都是借调,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走了。
万一六老师和某个女演员看对眼了,为了爱情跟人家跑了可怎么办?
无论杨氵吉还是六老师都没想到,转眼两年多了,竟然连10集都没拍完……
六老师来的那年才23,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好用,只要3000块钱一个月;可他今年都25了,倒也不算太老。可问题是照这个进度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拍完啊?等戏拍完了,他也三十好几了,还单身找不着对象,得,和傻柱一个待遇了!
于是他的心思也开始活泛上了。他去找徐少华,求他传授自己几招。
徐少华听完哭笑不得——他真不是戏里那个风流倜傥的御弟哥哥,虽然他长的是挺英俊潇洒的,也就比白铁军差一点儿对吧。然后女人缘也挺好的,是他妻子倒追的他。
所以徐少华有个der的经验啊!只能告诉六老师说:“这个你得主动去和人接触,咱们拍戏总能碰见年轻,长的好看的女演员,你就去和人家套套近乎,说不定就成了呢。”
六老师把他说的话记在了心上,这回来武夷山,听说剧组来了个刀马旦,不仅人长的漂亮而且还没结婚,于是他在来的火车上就想着到时候该怎么和人家套近乎,甚至还偷偷写了几句台词在贴身的口袋里装着。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六老师满怀雄心来到招待所,可结果李云娟的身边已经有一只苍蝇了,白铁军嘛。
这让六老师觉得十分失望,又不敢再去找其他人商量——他信不过,只能把委屈憋在心里。
他也试探着去跟李云娟套过近乎,不过人家始终对他客客气气的;六老师看着她跟白铁军在一起的时候,那份熟络,还有那种亲近感,觉得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自那以后他也就死了这条心,尤其是刚才又亲眼目睹了他们两个“眉目传情”,嘴里更是跟被强行塞了一把马料一样委屈。气的一个人抽烟去了。
“……”
白铁军去附近采了一些嫩叶来喂葱花。李云娟跟着他学习辨认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像这种茎秆柔软、叶片鲜嫩的马都能吃。尤其偏爱苜蓿这样的豆科草本。”
找嫩叶的时候,李云娟忽然有些感慨:“哎,今晚上又是萝卜、咸菜、还有一点儿油星都没有的汤,咱们吃的还不如马呢。”
白铁军也气的叉腰,伙食问题这可是个大问题,伙食不好多影响战斗力啊?
可问题是剧组每天就这条件,白铁军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们今晚上加餐吧!”
第55章 告诉成儒,我想吃鸡了
李云娟赏他一记卫生眼:“说的简单,可哪有东西呀,李成儒还没报销呢,兜比脸还干净。今天早上还找我借钱呢!”
这李成儒混的也太惨了吧,找女人借钱,也不嫌丢份!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找他商量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李云娟心里也隐隐带着几分期待,天天吃萝卜、咸菜,肚子里一点儿油星都没有,她这几天老反胃……
李成儒说是剧组的大管家,可实际上的地位还不如苏培盛呢。就连牛奶、面包,都得等所有人都发完了,他才能吃。
白铁军过来的时候,他正一口牛奶,一口面包吃着呢。
一看见他,李成儒还问呢:“你搞到加餐了没有?没有的话我那有。”
白铁军叫住了他:“成儒哥,你想不想吃顿好的?”
李成儒顿时觉得手里面包都不香了,下意识问道:“有多好?”
“鸡,我想吃鸡!”
李成儒就差扯着他脖领子问“鸡美不美”了?一天到晚的,想什么呢!
“你想吃鸡,我还想呢!问题上哪挊去?”
白铁军一副神棍德的嘴脸:“别急呀,你想吃我就去想办法。”
李成儒还是被口腹之欲压倒了一切理智,眼巴巴地看着他说:“你说真的?我,我有蘑菇!你要真能搞来鸡,我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白铁军本来叫鸡,呸呸呸,是搞鸡,好像也不对;不管了,总之是之前这个想法并没有太坚定。但现在一听李成儒居然还有蘑菇,哈喇子差点儿都流出来……
他最爱吃小鸡炖蘑菇!
想吃鸡那当然是找长辈了,他左顾右盼,找上了落单的王琮秋。
他正拿抹布擦三脚架上的泥点子呢,一看见白铁军就把抹布递了过去:“算你有眼力见,知道主动来帮我干活。”
王琮秋
白铁军拿着抹布满脸问号,他无语地把抹布往三脚架上一搭,气的王琮秋往远处一指:“看见你就烦!”
“别价呀王叔,我是来搭救你的!”
王琮秋让他给气笑了:“哟,你这个说法挺新鲜呀,不想演小白龙了,想演观音菩萨了?你去问问左老师答不答应。”
“我说真的,我能帮你解决一个大麻烦!”
王琮秋打量着这小子,那眼神飘忽的比河里的鱼都难抓,不说跟李洪昌当初准备坑他时的模样有十成相似,最少也有九成像。
他好整以暇:“我得付出点儿什么?”
白铁军嘿嘿直笑:“你不先问问麻烦么?”
王琮秋阴阳怪气:“我得先打听到你打算从我这儿弄走点儿什么东西,才好算这麻烦值不值得解决。”
“值!太值了,你也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一只鸡而已。”
王琮秋气的把烟盒往他脑门上一甩,嗯他和李洪昌同样倔强,身为长辈怎么能给晚辈主动散烟?
他没好气对白铁军说:“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一只鸡,还而已?你知道鸡多少钱一只么?”
招待所就卖鸡,一直想让剧组买他们的鸡改善改善伙食。
一块二一斤,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即便是在京城,价格稍低些,也要一块一毛六一斤呢。
可问题是去骨带皮的猪肉才卖一块一毛八,这一只小母鸡两到三斤上下,买只鸡差不多得花三块五毛钱左右,还没几块肉;有这钱,剧组干嘛不直接买肉吃啊?
做红烧肉不香嘛!还能多切点儿胡萝卜进去,把萝卜切的跟肉一样大,油汪汪的一大盆,多有视觉冲击力和欺骗性……
在王琮秋眼里,什么困难值三块五啊?不能克服克服吗?
可白铁军却告诉他:“你克服不了,那是你的阴影!”
王琮秋就不服气了,他还有阴影了?他把烟在鞋底子给灭了,又捻点土给盖上了,一脸不服气地问:“那你说,只要你能说对,也不是不能商量。”
有的商量就好,白铁军一脸讨好:“这两天可就要拍唐僧念紧箍咒那段戏了,不知道这回你打算怎么拍?”
王琮秋脸一白,然后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死孩子,想吃鸡就明说,提它干嘛呀!你提它干嘛呀!
紧箍咒,大家都知道吧?春节期间播出的《三打白骨精》这一集里,唐僧就已经念过紧箍咒了,看把猴子给疼的!
据说当时有个脾气火爆的观众差点把电视机给砸了,最终还是舍不得……于是天天往电视台写信,连着骂了唐僧一个月。
可站在他们拍摄的角度看的话,唐僧属实是被冤枉的,因为这一集播出的时候,他都还不会念紧箍咒呢。
观音菩萨传授他紧箍咒的镜头,到现在都还没拍呢。这也是这一集需要拍摄的内容。
王琮秋瞬间就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去年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杨氵吉剧本上就一句话:唐僧念咒,孙悟空天旋地转,痛不欲生。
话谁不会说?问题是怎么把它给拍出来!
痛不欲生那个镜头倒是好处理,让六老师跳起来直接一个平地摔,然后捂着头,两腿乱蹬,双手抱着头,在地上翻来覆去,同时注意看机位,注意不要出镜头范围就好了。
剧组虽然条件有限吧,王琮秋倒也有办法解决——他让人做了个云梯,安排项汉、闫怀礼这样的壮汉在两边架着。他趴在云梯上,用摄像机从上往下俯拍。
可接下来,天旋地转的镜头呢?也就是孙悟空第一人称视角的镜头,得表达他头疼欲裂,痛不欲生……这可怎么拍?
这个镜头的拍摄过程,王琮秋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常规拍摄方法行不通,他一狠心,让李成儒找来一块三合板;自己躺在板上后,又叫剧组的人分别扶住三合板的四个角,推着板像推磨似的一直绕圈跑。
靠这种移动方式,才拍出了想要的镜头效果……
许三多做腹部绕杠的时候帅吧!333个,破记录了都,绝情坑坑主还哄他呢:“你现在平均水平还没到呢,至少得赶上我了吧”。
第56章 华子
许三多在杠上的时候有多帅,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
王琮秋也一样,拍的时候有多疯狂,拍完了之后就有多狼狈。把摄像机往旁边人怀里一塞,就开始吐。
吐得昏天暗地,吐得鬼哭狼嚎,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等晚上,别说好好睡觉了,还一个劲儿往床底下滚。杨氵吉几次把他从地上扶回床上,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滚下去,杨氵吉干脆也不睡了,就那么一直搂着他!
即使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王琮秋依旧记得当时的每一处细节,每每想起,就一个劲儿的干呕。
王琮秋一个劲儿地摆手:“别说了,别说了,不就是鸡么,我认了。”
白铁军不愿意占人家便宜:“可我还没给你出主意呢。”
王琮秋这才一脸疑惑地问道:“不是,你小子真有主意?不是涮我玩呢?”
“王叔,你说这话让我好伤心啊,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谱么!”
王琮秋刚想说“你一个嘴上没毛的家伙,能想出来什么办法”,可又想起了他刚处理完的钢丝,心里隐隐又升起一种期待:说不定这小子真能行呢?
反正眼下已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光景,多他这么一个 “死马” 也不算啥。王琮秋咬着牙拍了板:“成!只要你能把这事儿办妥帖,我除了给你一只鸡,再给你小子一包中华烟!”
嚯,王琮秋大出血啊这是?!就这几年,中华烟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是出口创汇的主力,都快成硬通货了!
中华烟是甲级烟,需要特殊的渠道才能购买,根本就不在市场上流通。
就连机关、企事业单位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比如召开一定级别的会议,才能找上级主管部门开证明,然后打申请,等上头批复了之后,根据货源给予指标,最后才能上特许经营单位去按照所需数量购买中华烟!
要么就坐飞机,或者去高级宾馆,以及涉外商店,用外汇卷购买;再不然就托关系找熟人,总之一般人没点门路,有钱你也买不着……
白铁军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包好烟,正好拿去孝敬李洪昌。
见不得白铁军得意忘形的样子,王琮秋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小子,先别得意。要是做不到,你就去替我拍这个镜头!”他可真狠啊……
白铁军头也不回就跑去找李成儒了,这副猴急的样,也给了王琮秋莫大的信心,说不定这小子还真能再给他一个惊喜。
白铁军迫不及待找到李成儒:“成了、成了!鸡有了,把你那蘑菇准备好,再多准备一点儿调料,对了炖鸡不能放生姜……”他也说不好这是为什么,但父母就是这么教他的。
李成儒还很不耐烦,这家伙竟然还要教他炖鸡?不知道他8岁就偷人家鸡了,然后让人家找家里来了,被他妈那通打呀!多新鲜啊,他又不是棒梗,偷了鸡一点事儿没有,有个傻子主动替他顶包……
一听有鸡吃,李成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经历过的人真的不懂,这年月想吃只鸡有多不容易!
鸡屁股里开银行可不是说说而已。新鲜鸡蛋的售价从最低5毛8到最高8毛5不等,这个价格从66年到现在就没变过。
86年的时候更是直接涨到了了1块4毛钱1斤,新鲜猪肉才1块3毛5……这件事上辈子白铁军他奶奶老念叨,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尤其是在农村,即便都已经进入八十年代了,可农民卖鸡蛋的收入,依然占家庭收入的的三分之一左右。
母鸡源源不断地下蛋,换来家里的油盐酱醋,换来孩子上学的纸笔橡皮;一只每天都能生蛋的母鸡在家里的地位绝不亚于一个壮劳力!
“……”
晚上吃完饭,白铁军的房间里就挤满了人。
他跟李成儒在桌子上捣鼓着,李洪昌跟李云娟在旁边看着,不时帮忙递下东西。
李成儒一脸小心:“我说老白,你到底有谱没谱?非让我找个自行车轱辘来,这可是我好说歹说才和他们科长借的。”
白铁军懒得搭理他,只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组装。神情专注,动作熟练,就跟操作了成百上千次一样。
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给了旁人莫大的信心,李洪昌问他:“铁军,你确定有了这个东西,老王就不用受罪了?”
“对啊,要不能他能答应请我吃鸡么?”白铁军十分淡然,别说这么个小东西了,弧形滑轨他都有办法给手搓出来……
它不是有没有材料的问题,它是领先了40年的眼界跟见识,遥遥领先,我们一直领先!
李洪昌研究他们正在鼓捣的这个东西,自行车轱辘这好理解,主要功能就是能转起来。
上面装的板子是干嘛使的呀?两边还有凹槽,白铁军解释说:“用绑带把摄像机固定在这上面,然后通过连接杆在外面摇,就能匀速旋转起来了。”
李洪昌把右拳头狠狠砸在左手里,妙啊!这样一来,以后类似的镜头都不再是问题了!
李成儒还没有听懂,眨着还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眼睛,叭叭问:“这行么?这就能拍出来天旋地转的效果了?”
连李云娟都看明白了,当着李洪昌的面,又不好骂他,只能小声说:“之前拍这个镜头的时候,王老师是躺着拍的,演员顺时针转,他逆时针转,天旋地转的效果不就有了?”
李成儒终于懂了:“老白,你这脑子究竟是咋长的呀?这点子都能让你想出来,绝了嘿!”
李洪昌看的直乐:“好家伙,一只鸡要少了。”
白铁军这才说道:“不少了,还有一包华子呢。”
华子?李洪昌没懂,白铁军干咳了一下,解释道:“就是中华烟。”
李洪昌嘴里反反复复嘟囔着:“华子,中华,华子……” 念到第三遍 “华子” 时,他忽然停住,咂了咂嘴。
比起 “中华” 那股子正经劲儿,“华子” 这俩字儿嚼在嘴里软和,喊着也顺溜,怎么听怎么舒坦,忍不住又小声叨叨了一句:“还是叫华子得劲儿!”
第57章 打起来了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你小子方才怎么不说?”
白铁军一脸茫然:“我没说么?”
“你说了么?”
李云娟帮李洪昌说话:“你确实没说。”
白铁军扫了眼跟前这些人,得,三个姓李的围着他一个姓白的;心里不由得直犯嘀咕:这剧组里姓李的怎么这么多,啊!
李洪昌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把烟给拿出来,王琮秋给他的好处,都让这小子给吃回扣了!
“……”
第二天清早,王琮秋就被李洪昌给叫了过去,还让他带上摄像机。
不明就里的王琮秋来到他们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那个造型夸张的转盘。
他走上前,试着转了转,又研究了一下凹槽还有卡扣,接着冲白铁军招了招手。
这小子利落的把摄像机用四点固定法给牢牢固定在圆心上,王琮秋亲手推动摇杆,自行车轱辘便顺滑地旋转了起来……
好半天,王琮秋才停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输的不冤啊。”
今天还是去片场,杨氵吉可能是从丈夫这得知了白铁军的“功绩”,今天干脆让他跟着剧组的烟雾师刘礼。
刘礼是八一厂的,拍过很多战争题材的电影,搞过不少大场面。
可就是这样一位大牛,一听说《西游记》剧组想借调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见这部恢弘着作的影响力有多大。
白铁军只用一句话就迅速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刘老师,我想和你学习爆炸的艺术。”
刘礼两眼放光,他有点儿口吃,一激动说话就磕巴:“爆,爆炸的艺术!说的好呀,太,太好了!”
他之前只知道有白铁军这么个人,是个新来的,就这样。
刘礼平时也不怎么和大家接触,就连他的工作地点都在离招待所大楼范围很远的地方。
没办法,他那仓库里好多爆炸物,有安全隐患。
刘礼把白铁军当成了知己:“你不,不知道!我以前搞过各种各样的爆炸,飞机轰炸,大炮轰炸,手,手榴弹!还有地雷,我都搞过;可我没想到导演竟然叫我琢磨各种各样的烟雾,还有干冰。”
86版西游记里有大量用干冰的画面。尤其是天庭和瑶池,为了把仙气飘飘的那种感觉直接呈现给电视机前的观众,刘礼把干冰给用到了极致。
白铁军记不太清楚了,如无意外,西游剧组应该是国内首个大规模使用液态二氧化碳的团队。
干冰释放的烟雾向下沉,能贴附在地面上,呈现出云雾缥缈的感觉。
这种老式的干冰,白铁军不仅见过,还实打实的用过。用钢瓶子装着,大小跟以前医院用的氧气瓶子差不多。要用的时候需要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抱住瓶子,先使劲摇它;等有“白烟”出来了,就得赶紧放倒,让干冰流出来,在舞台上形成烟雾。
演出过程中仍然要不停摇晃瓶子,声音还贼大,咣当咣当的,十分影响现场录音。
关键这玩意还很冷,一场表演下来,演员都拼命跺脚喊冷。
后来,等烟饼出来这玩意就彻底淘汰了。便携影视烟雾机都被干到了白菜价,连摄影佬拍妹子都在用了,轻轻一按就能拍出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白大导拍短剧的时候,连烟饼都不用了,该用智能雾效了。
刘老拉着白铁军大倒苦水:“黄鼠狼要用黄色的烟;狐狸精要用黑色的烟;等后面拍红,红孩儿的时候还要用红色的烟……”
白铁军明白为什么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总有一股硫磺味了。原来是配制各种烟雾闹的!
“……”
今天拍几个强盗围殴六老师的那场戏。等他们都拌上了,尤其是项汉,穿一件半个膀子都露在外面的绿袍子,眉毛横着连在一起,头上再绑着个绿色的头巾,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绑的,远远看着像蝴蝶结似的。
他背着一口大刀,还真有点凶神恶煞那意思。
白铁军见他们几个有趣,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就拿着照相机要过去给他们拍张场照。
结果没成想头上包着块黑头巾,把自己打扮成“独眼龙”的李连义又作妖:“滚开,别在我们哥几个眼前晃!”
白铁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就跟走在路上看见屎了一样。
人怎么可能搭理一坨屎呢?
白铁军都不带勒他的,对项汉他们三人说:“几位老师做两个动作,我给你们拍张照。”
见一个新人也敢不搭理他,李连义彻底火了,冲着白铁军就过来了:“你?的,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白铁军眼神一冷,趁他刚到跟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就开始咬着牙使劲,面目比李连义还要狰狞;李连义几乎跟他一样高,块还不小,体重怎么着也得有个一百三四十斤。
可就这么一个大活人,愣是让白铁军掐着脖子单手就给拎起来了,你敢信?!
李连义开始还能耍狠,但很快窒息感就教他做人,他感觉越来越喘不上气儿来,双手用力想要去掰白铁军的手。
可白铁军的手就跟老虎钳似的,无论他怎么使劲,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也纹丝不动。
李连义越来越喘不上气,身体开始抽搐,双脚开始乱蹬……
项汉他们几个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来给劝开了。
白铁军一松手,李连义就直接轱辘到地上了,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站了起来,不等他找回场子呢,旁边就冲出来一人!
李成儒照他大脸盘子就是一拳,打完了才说:“给你丫脸了!”
李连义又躺下了,直挺挺的,比马保国躺的都板正……
项汉他们连忙又去拉李成儒,同时一脸警惕地盯着白铁军,这位要是发起兴来,他们可挊不过。
关键时刻,一个人强行横到了他们的中间,夏伯华一瞪眼睛:“干什么?想干什么!一个个的,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们松松骨↗头?”
第58章 你给我做深刻检讨!
说完,又冲着白铁军脸一垮、眼一瞪:“给我滚!”
白铁军真听劝,拉着李成儒就走了。项汉他们看的一脸懵,有心提醒这位,那俩才是动手打人的,反而让你给骂跑了;挨打的这个还躺地上呢,你怎么不管管啊?
可是吧,又不敢……
把这位惹急眼了,他真打!
“……”
白铁军回到刘礼身旁,刘礼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年轻人啊。”看吧,他也讨厌李连义。
这件事儿还是很快被捅到了杨氵吉那里。
项汉跟何易两个人,面色怪异的来找他:“那个白铁军,导演,导演有事儿找你。”
杨氵吉的原话是:“你们两个,去把他给我拎过来,他要是不服,你们就给我揍他!”
可他俩哪敢啊……别看项汉演的角色看起来都比较“莽”,他本人可一点儿都不莽。恰恰相反,还是个非常风趣的人,比李连义的情商可高多了。
白铁军向刘礼请示,他冲项汉摆了摆手:“你去跟导演说,我和小兄弟我们俩商量事情呢,让她等会儿。”白铁军都惊呆了……
他也没想到刘礼会直接帮他挡枪,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程度呢吧?
好在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李洪昌面如锅底一样走了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白铁军说:“他骂我,还一口一个他妈的。”
李洪昌点了点头,打死他都不多,不知道山东人不能骂娘吗?一旦骂娘就肯定要动手,这孙子真不懂事!
李洪昌说了句:“行我知道了。”又冲刘礼说:“老刘,我先去应付导演,你帮我好好教育教育这浑小子。”
见他俩这副熟络的样子,白铁军这才想起来,李洪昌刚回来那次在他家喝酒,聊到张家界的时候就提过刘礼——说的是他俩一起在山顶放白烟,故意营造此地有妖怪出没的效果。
咱就是说,凭李洪昌的交际手腕,那制片主任拿什么跟他斗?把他卖了,他都还帮李洪昌数钱呢!
白铁军也没想到杨氵吉竟然会亲自过来找他。
还带着李洪昌、夏伯华、闫怀礼、项汉、李龙斌……
干嘛呀?派十万天兵天将攻打花果山啊!
杨氵吉板着张脸,离老远就大吼:“白铁军!”
结果刘礼往前一挡:“干嘛呀导演,我们正商量特效呢。”
“特效?”杨氵吉很是诧异,快步走过来问:“这场戏要什么特效?”
刘礼一着急又开始磕巴,指着白铁军:“你来说。”
“好的导演,这场戏不是要拍山贼围攻孙悟空的戏么?其中一贼上去照孙悟空的脑袋就劈了一刀,结果孙悟空纹丝未动,大刀上反倒多出来好几个缺口。”
刘礼在旁边附和着说:“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白铁军继续充当嘴替:“于是我和六老师我们俩就商量,刀砍在石头上是不是该迸出来火星子?这样既显出了孙悟空金身不坏,又提高了拍摄效果。”
杨氵吉想了想,觉得刘礼说的十分有道理,暂时熄了心里这把火,问他:“你能做吗?”
刘礼那是相当自信:“可,可以!” 说完就兴冲冲地跑去配炸药。
等只剩白铁军一个人时,杨氵吉才彻底放开音量:“反了你了!”
白铁军立马认怂:“对不起导演,我错了。”
杨氵吉原本盘算着,这小子仗着有人撑腰,又年轻气盛,肯定得跟自己顶嘴;到时候她再大发雷霆,当着李洪昌的面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就是个刺头么?她最擅长收拾刺头,谁也别想在她这儿炸刺!可没成想,白铁军就这么干脆地认错了?
杨氵吉顿时像 “空大” 了一样难受,有种一拳头打在李成儒身上的感觉,连思维都乱了:“你,你错哪了?”
“您生气的时候,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白铁军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死嘴,这么快干嘛!
“扑哧” 一声,夏伯华没忍住笑场了…… 这回真不是李洪昌带的头!李洪昌平时可尊敬导演了,刚才为了憋笑,还特意掐了夏伯华一把。
有人开了头,剩下几人也跟着笑起来,把杨氵吉弄得哭笑不得:这死孩子……
李洪昌一边乐,一边跟杨氵吉解释:“一看这小子平时没少惹他妈妈生气,不然认错哪能这么熟练?”
杨氵吉眼前一阵恍惚……她最大的孩子,年纪跟白铁军差不多大。这小子才 20 岁,正是毛头小伙子爱惹事的年纪,可他说话办事总不像这个岁数的人,反倒让人忘了他其实还小。
她叹了口气:这还怎么管?这小子沾上毛比金莱都精!就说他挑人的眼光吧,怎么不找项汉、何易,偏偏敢惹李连义?
整个剧组谁不知道,白铁军之前为了救李成儒和李云娟,一个人打跑过四个壮汉?他跟李连义的矛盾,说到底还是李连义欺负李成儒在先,白铁军替人出头,这才让李连义连带着也恨上了他。
杨氵吉刚才问过项汉,项汉唯唯诺诺地承认,是李连义先找的事。这么一来,前因后果就清楚了:白铁军讲哥们义气得罪了李连义,李连义故意找茬,才被白铁军教训了。
其实听完冲突过程,杨氵吉都没法把这事定性成 “殴打”—— 哪算打啊?白铁军就单手掐着李连义的脖子,跟薅小鸡似的把人拎到了空中……
看来这李连义,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杨氵吉颇有一种宁王带着书生夺命剑,结果却在华太师府上发布出来飙的感觉,急的想上厕所。
最后这板子也只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明天开会的时候,你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做深刻的检讨!”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夏伯华一边把拳头捏的咔吧咔吧响,一边皮笑肉不笑的上来:“小子,可以啊!跟我还藏一手?”
白铁军连忙解释:“夏师傅,我哪敢呀。”
“不敢?不敢你能单手就轻易把一个成年人给举起来?我都……”他本想说“我都做不到”可是转念一想凭什么白铁军都行啊?夏伯华觉得自己以前做不到,只是没有去做,他如果去做的话,一定比白铁军做得更好!
第59章 你别怕,我做个小实验!
可是拿谁做实验呀?他先是看了看瘦得跟麻杆似的何易,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哪怕是把何易给举起来了,白铁军也不会服气,要不还是找李连义吧。这孙子嘴这么欠,平时只能中午出来,早晚要出事!
只是夏伯华没想到的是他没机会了!就在刚才,眼巴巴地,等的望眼欲穿的李连义总算盼到杨氵吉他们回来了。
他连忙上去问:“导演,你处理那小王八蛋了么?”李洪昌当时脸就垮下来了……
杨氵吉也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但想到他背后的关系,还是和和气气地说:“我已经批评过他了,还让他明天开会的时候,做出深刻的检讨!这件事儿就这样吧。”
“这怎么行!”李连义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那小子掐着他脖子,把他拎到空中,两脚都离地了……要不是项汉他们反应快,这会儿都能开席了!
不说让把这小子扭送到派出所,怎么着也得把他和李成儒那大王八蛋一起,都给开除了吧!
杨氵吉眼神都冷了:“那你想怎么办?”
李连义仿佛失去了理智:“我不服!他打人就是不对!他打人就是违法!你今天要是不处理他,还有那个李成儒,我就……”
“那你就滚!”杨氵吉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没能好好教训白铁军一顿,她已经蛮窝火了。
本来想着找茬骂李成儒一顿,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
偏偏这节骨眼上,李连义撞枪口上了。杨氵吉心里头的邪火蹭蹭地往出冒,一天天的,仗着自己是关系户,总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烦她!
她是剧组的总导演,不是他妈!
李连义的脸上,错愕、震惊、愤怒、不可思议……
他之前已经想过无数种收拾白铁军跟李成儒的办法了,万万没想到啊,结果那两人没事儿,他反倒被收拾了?
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
这头,杨氵吉刚出了口胸中的恶气,正觉得神清气爽呢,六老师就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还慌张地大喊:“导演,不好啦!”
杨氵吉气的蹭一下站了起来,这一天,没完没了啦?
杨氵吉没好气大吼:“又怎么了!”
六老师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就不撒手了:“你管管刘礼吧,他要往我脑袋上安炸药!”
什么?!杨氵吉听见这话第一反应都傻眼了……
这时候刘礼也气喘吁吁跑过来了:“金莱,你,你别跑,我就装了一点点药,你别怕!我再给你帽子底下垫一小块铁板!”
六老师急的跳脚:“你怎么不往你脑袋上安炸药?”
直到这时候,白铁军才揉着肚子跑过来。这场面太好笑了,他没办法不笑,哈哈哈……
杨氵吉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是她又很相信刘礼,于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有谱没谱?”
不等刘礼说话,六老师就抢着说:“当然没谱了!我不是真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刘礼反复劝说,可不管怎么说,六老师就是不干。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上刘礼心头,他口中喃喃念叨:“都不信我,我做给你们瞧!”他瞅准地上一块石头,把炸药稳稳安放上去,带着十足把握扯动了引信。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石头不是裂了,当场就炸的粉碎!
刹那间碎石迸溅,满天横飞!
杨氵吉吓的直往白铁军身后躲,这时候她下意识的觉得只有这小子身后才是安全的。
目睹此景,六老师心头猛地一抽,冷汗立刻下来了……
要不是他坚决不让刘礼做这个实验的话,现在碎的可就是他的脑袋了!
后怕之余,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揪住刘礼的领子,厉声问道:“你安的什么心?想害我不成?”
这一幕也把旁边的杨氵吉惊得够呛,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脊椎升起,一阵后怕难以言表。
“……”
出了事故,剧组上午的拍摄也就到此为止。
杨氵吉把刘礼、六老师等人都叫去客车上开会,总结和检讨今天这个教训。
这可不是小事故,是要上报台里的,一想到这个,杨氵吉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铁军刚准备去看看葱花,李云娟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在她身后,还跟着左大玢,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菩萨就是菩萨,就连翻白眼都翻的这么好看。
一见到他,李云娟就紧张地问:“你不要紧吧?”
白铁军还纳闷呢:“怎么了?”
李云娟急道:“还怎么了!整个剧组都传遍了,说你跟李连义打起来了,刚才他走了,说要去叫人来抓你!”
白铁军直挠头:“他不是让导演给开除了吗?”
“呀!”这次换李云娟傻眼了。
左大玢没好气在她脑门上杵了一记:“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跟唐僧一样,天上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还担心他会吃亏,还巴巴地拉着我去找导演替他求情。”
李云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眼神闪躲,不敢看人。
原来左大玢竟然是她硬拉过来的?白铁军心中一暖,鲁迅说过,在乎你的人,咳嗽一声她都会以为你生病了;不在乎你的人,就是亖了她也只当你睡着了!
白铁军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云娟,眼神也越来越炽热,这股温度燎在李云娟的脸上,不一会儿就让她感到燥热难耐。
白铁军轻声说道:“谢谢你。”
李云娟有些慌神:“有,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第一时间来关心我,为了我,更是连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都请来了。”
旁边的左大玢正一脸姨母笑,闻言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你这泼猴!”李云娟一个没绷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杨氵吉他们这会开的时间可有点儿久,中午都放饭了,也没见他们从客车上下来。
李成儒这家伙心中十分忐忑,和白铁军商量:“要不,要不我去送饭?”
白铁军叹了口气,他都告诉李成儒了,这回杨氵吉不会再把他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可是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上午都心惊胆战,等着杨氵吉来处理他。
第60章 求情
白铁军说:“你把饭装好,我去送吧。”一旁李云娟自告奋勇:“我和你一起去。”
李成儒觉得十分羞愧,他是真不敢去见杨氵吉;这时候他一咬牙、一跺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自个去!”
白铁军把他按住了,好说歹说,才和李云娟一块儿去送饭。
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姐姐又变的安静下来,一路上不仅低着头走路,话也不怎么说,还时不时抬眼偷偷瞧白铁军。
李云娟的目光白铁军自然是感觉到了,以他的经验,这时候绝不能装傻充愣,而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索性把话聊开:“姐,左大玢老师怎么跟你一起过来了?”
李云娟抬手撩了下耳边的头发,掩饰的摸了下耳朵,很烫……
姐姐语气稍显慌乱:“没什么,我想去找导演帮你求情,她不放心,就说要陪我一起。对了……顺便也给李成儒求个情。”
这话里藏着两层意思:一来,“顺便” 二字太明显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成儒是临时才被添进来的;二来,左大玢老师人还怪好的勒。
皮囊年龄20岁,实际年龄48岁的白铁军,白老登,哪能看不穿她的这点儿小心思,顺着这个话题往下继续:“辛苦你了姐,为了我还特意去欠人情。”
李云娟眸子瞬间亮了,她抬起头来,眼神直直地看向白铁军——京爷家有句老话:辛苦无所谓,就怕白忙活。
她这么上赶着,还特意拉上左大玢,要一起去找导演给白铁军求情……嗯,还有李成儒。
虽然可能压根不需要她这么做,纯属多此一举。可话又说回来,她这份心意是真的,实打实掏了真心在里头。要是白铁军半点儿不领情,连她这份心思都没察觉到,那才真叫人寒心呢!
李云娟垂下眼帘,声音也变的软软的:“我知道你能应付,你这么厉害。”他一个打四个那天,她就在一旁看着。
李成儒: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可我就是不放心,他们那么多人,还都是班底,万一拉偏架,再反咬你一口可怎么办?当时我看见你跟那个人呛起来,我心都揪着。”
白铁军笑了笑说道:“姐我知道,你那是紧张我。”李云娟一抬眼,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笑意里。细碎的光线洒在他身上,阳光跟开朗相得益彰……这家伙,长得还怪好看的。
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违心说道:“谁、谁紧张你了……我是担心导演把你给赶出剧组。”说完默默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赶到白铁军前头去了。
李云娟的动作有些大,白铁军瞅了两眼,弧度在黑色的裤子勾勒下显得紧实、圆润,嗯很匀称,白铁军就不喜欢大腚……尤其是像秦淮茹那种一甩一甩的!
刚到大客车旁边,就看见杨氵吉他们鱼贯从车上下来了。
白铁军连忙上前两步:“导演,给你们送饭来了。”
杨氵吉挥了挥手:“那就先吃饭吧。别上车去吃,尽味儿!”
看着他们各自拿着饭盒散了,白铁军才凑到李洪昌跟前:“李叔,我不是很懂这里头的门道,你能和我说说么?”
李洪昌放下勺子:“虽说老刘没真的把炸药安到金莱的头上,但这次的意外也说明剧组的决策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我作为剧组的安全员当然要过问。”
白铁军目瞪口呆:“你还是安全员?”
李洪昌面上一副“你怎么大惊小怪的”表情,可心里还是有些小骄傲的,他的能量大的超乎白铁军的想象,小子,且学去吧!
李洪昌一边吃饭,一边问他:“检查知道该怎么写么?还是说你小子压根没打算写。”
白铁军实话实说:“嘿嘿,我就没打算写。”
李洪昌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我就知道!不过我告诉你,今天这板子没打到你身上,不是看我的面子,而是导演在赌;马运洪可马上就回来了,你的那套东西万一要是不灵,等那时候才是新账老账一块儿算的时候。”
李洪昌心里对他真的没有多少信心,同时又隐隐带着期盼。这小子要是能把威亚给搞出来,哪怕不能达到杨氵吉的预期,只要能安全把人给吊上去就算成功!以后,白铁军就是剧组的功臣,一定能取到真经,修成正果。
反之……不管怎么样,哪怕是豁出这张老脸,李洪昌也一定会保下他的。
白铁军知道他现在说什么其实都一样,人微言轻,很没有说服力。他也不跟李洪昌大包大揽,甚至豪言壮语的立什么flag,用事实说话。
白铁军又陪李洪昌说了两句话,就告辞离开了。
李洪昌看见白铁军跟他说话的时候,李云娟就站在一旁等他,跟乖乖女似的。这两个年轻人有苗头啊……
这下,他更是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虽说他看这黄毛挺不顺眼的,但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脾气、秉性他都了解。关键是能轻易拿捏这小子!
白铁军将来要是敢对李幸不好,凭他跟白志国和于莉的关系,那还不想骂就骂,想揍就揍?换了别人,他未必敢说;相反为了让人家对他女儿好一点,他还得笑脸相迎,努力维持跟女婿的关系……
这么,卑微。
不行,李洪昌决定找个时间好好跟这家伙谈谈,他要将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那边李洪昌拼了命地演内心戏,这边白铁军跟李云娟有说有笑的离开,她有些八卦地问:“你跟李主任真的只是邻居呀?我怎么感觉你俩和亲戚一样?”
白铁军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怎么,你还怕他?”
李云娟被问的一怔,说话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半个调子,尾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李主任平时好严肃的,又不怎么爱说话,主要是,主要是我跟他不熟……”
她越说越心虚,等意识到露怯之后,又慌忙抬头想要补救。结果和白铁军的眼神撞在一起,连忙飞快地躲开。怎么说呀?难道告诉他,李洪昌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敌意?
第61章 威亚服
两个人无冤无仇的,这也太扯淡了吧……
李云娟强撑着抿出浅浅的笑,反倒把这点儿藏不住的小心思都给露出来了,软软的,透着股没藏好的窘态。
“……”
晚上收工回招待所,杨氵吉既期待他立马回来,又希望他死外边,别回来了的马运洪,他终于回来了!
这种心思很复杂,也很高级,说了你们也不懂。
杨氵吉见到马运洪第一句话就是:“东西呢?我问你金子呢,那一箱,金纸!”咳咳,不好意思紧张了,这不是杨氵吉,这是小沈阳……
马运洪知道她性子急,忙说:“都买回来了,就在仓库放着。”
连饭都顾不上吃,杨氵吉立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去啊!”
仓库里,白铁军一一清点这次采购回来的东西。
涤纶、牛津布、帆布、还有粗棉线这些是制作威亚衣的材料;
丝扣锁有了他画的图纸,也一模一样的做出来了。后来登山、攀岩、蹦极、各种极限运动全靠它来卡住人命绳;
热塑橡胶也买回来了,就是牛筋鞋底子的原料,巴陵石化厂生产的,这个主要用来做缓冲块;
最后就是飞轮组、以及紧绳器了。这两个东西,一个可以减少摩擦阻力,使运动姿态更加顺滑,一个是吊威亚长距离的必备,用来绞紧钢丝,让它绷直,不至于演员吊到一半两条腿都恨不得犁土里去了……
原时空,六老师拍被哮天犬追逐的那场戏的时候就发生了意外。为了让场面看起来真实,杨氵吉特意找来了一条受过训练的军犬,让它追着六老师咬。
本来六老师吊着威亚,离地面很高,这条狗就是蹦着高也咬不着他;可就因为剧组没有紧绳器,结果六老师吊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就差不多快站到地上了,这条狗一个飞扑就到了六老师的腿上!
幸亏他躲闪及时才没有被咬伤,但衣服都被狗爪子给抓破了。
惊魂未定的六老师还被送到医院去打了一针狂犬疫苗……
基本东西就这么多,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给组合到一起。
首先就是制作威亚服,杨氵吉当初简直瞎搞。就凭看到那一鳞半爪还有几张照片就敢把人往天上吊!
由于不知道“威亚服”这个名字,她还自己给取了个名,叫:吊钩服。
所以就是做出来这东西,跟兜裆布一样,从裆一直延伸到腰,把演员给兜在里头,完了直接在外头缝上挂点,钢丝就穿在这上面!
好家伙,六老师每次吊威亚下来,腰上还有大腿根经常被勒出来好几道血印子,血刺呼啦的,就跟被严刑拷打了似的!
白铁军做的这个就精细的多了。
首先主体采用涤纶面料,耐磨的地方使用牛津布,再用帆布加厚腰部等部位,最后还在威亚衣的内侧缝制粗棉线和松紧带,用来代替防滑的硅胶条。
针线活自然不用他亲自动手,剧组里人均月布裁缝。电视剧里唐僧给孙悟空缝虎皮那个镜头,就是徐少华亲手缝的,缝的还贼好!他穷苦孩子出身,早早就学会了缝缝补补,论手艺可能比剧组的女同事都要精湛。
等一件深蓝色的威亚衣制作完成,杨氵吉第一个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良久,才说:“哎,原来这个东西竟然有这么多的说道,我之前只是听人家说过,完全想象不出来它到底是长什么样子,我还以为是像杂技演员用来绑安全绳的束腰呢!”
这个东西其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后来景区到处都是吊威亚体验……
还是那个话,任何用四十年后的眼光来看现在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这时候制约人们的不仅有物质,还有眼界跟见识。
杨氵吉迫不及待叫过来六老师,拿着那一堆“绑带”手足无措的问:“这东西该怎么穿?”
白铁军没好气地上前,不会用你抢什么抢?
大家看着他给六老师腰上,腿上,全部都穿戴好,系紧绑带,又用锁扣锁紧。然后对大家说:“这就算穿戴好了,这些地方就是钢丝挂点。最主要用的就是双挂点,要是拍打斗动作,最少要用4个挂点。”
后来拍打戏标配4-6个挂点,像亦菲演《神雕侠侣》的时候,拍踢伞的那场戏,威亚服上就用了5个挂点,4个确保多角度牵引,还有1个绑在腿上,辅助她做出“朝天蹬伞”那个仙气十足的动作来。
杨氵吉眉毛皱的跟牛筋鞋底子一样:“一次就要用4根钢丝?”
白铁军才不惯着她,能挤出来两万经费用飞机接马兰,还不能给演员多挂几根钢丝了?
难怪后来有网友调侃:唐僧他妈抛出去的那个绣球,单算运费,怕不得值好几百个工人师傅的血汗钱!
说到马兰,还得再多说几句。原着里,她全程没有一句对白,全靠一张脸、一双眼睛、和举手投足来传递所有的情绪。
这个演员可太难找了!杨氵吉当时演员都快疯了!试过很多人,要么缺了古代仕女的神韵,要么眼睛里压根没有戏撑不住镜头,怎么都觉得不对味儿!
只有马兰,那眼神、那身段、还有那古典的气质,过了这村儿没这店!
就是现在,资讯极度发达的社会,想在内娱找一个全部符合条件的女演员,估计都能把导演给逼疯,别说那时候了。
“……”
眼见六老师穿好了威亚服,杨氵吉迫不及待就想看到把他给吊起来。
白铁军直摇头:“就咱们这几个人,可拉不动绳子。”
杨氵吉问他:“要啥样的?”
“块大,力气足,关键是可靠,听指挥!”白铁军一点儿不和他客气。绳子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杨氵吉连忙冲李成儒大喊:“去叫夏伯华、项汉、闫怀礼、李润生、李伍、还有叶以萌来!”
李伍就是司机小李,退伍兵,人长的十分结实。李润生就是这一集演六贼中的一个。叶以萌就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以及玉华州二王子等等,后来还给李洪昌做了武替,也是班底。
第62章 你们保着我!
六老师急的直喊:“还有马德华!”看吧,杨氵吉第一时间根本想不到他。
片刻功夫,人就齐了,一帮猛男让仓库里的阳刚之气直线上升。
白铁军带着他们布置滑轮,还有安装飞轮组,一边做,一边给他们教学说:“咱们马上要吊威亚,这关乎到六老师的人身安全,他待会儿起码要被拉到5米以上高的空中,人一旦从空中掉下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拍戏,一般把5米以下叫低高度场景;主要是拍一些基础动作和近距离镜头,以“局部动作的真实感”为主。像武打戏里表演轻功、或者是演员被打“飞”出去、或者在室内打斗,房间里追逐等等镜头。
这时候,一般用细钢丝,且尽量隐藏在戏服、道具、或者镜头盲区,以确保不会穿帮为主。
但像是《西游记》这种神话故事的题材,需要大量“明显腾空感”的镜头的时候,低高度就不够用了,得采用常规腾空的5-20米范围的中高度场景来拍。像空中对打,两名演员在空中翻转、出剑;又或者拍都市剧跳楼逃生等等,一般控制在10米左右,平衡镜头感与安全性。
今天只是试验,没必要吊那么高,但起码也得达到5米的标准,不然看不出什么来。
至于再往上就是超高高度的场景,也就是20米以上的镜头,主打一个大场面带来的极致视觉冲击感!
比如仙侠剧演员拍御剑飞行的镜头,那得上大型吊机,高度往往能达到20到50米,只有这个高度,才能展现出飞行,这种突破物理极限的视觉效果。
后来在网上火出圈的洛阳那个花神小姐姐,表演天女散花的时候,吊威亚的高度就是20米!属于超高高度场景,那钢丝肉眼可见的粗。
就这个高度,不仅对设备要求极高,就连演员也必须接受严格的高空适应训练,安全防护措施更是层层加码……
白铁军本来是要铺垫子,拉安全网的,结果王琮秋说:“这些东西进了镜头根本处理不了。”
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86版西游记剧组拍吊威亚的戏居然不在底下做防护措施!搁后来演员不报警,他们的经纪人都直接报警了!这不是草菅人命?
白铁军本来还跟王琮秋据理力争,可没想到无论是六老师也好、闫怀礼也罢,就连心眼最多的马德华竟然都毫无异议!
这对么?
白铁军一个人拗不过他们,只能再多检查一遍。他对六老师说:“六哥,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设计的这套威亚衣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的,哥几个一定把绳子给拉好,放心。”
六老师尽管表情凝重,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有啥不放心的!”
一句兄弟,让白铁军鼻子有些发酸。虽然说他穿过来了,也成功混到了西游记这个剧组里,可他的心里多少是带着优越感的。同时对接触到的这些人,更多的是抱着一种“乐子人”的心态。
就像袁朗说成才的那句话:太见外!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时候的人都很单纯。单纯的好,单纯的坏,好人和坏人都很直接,这不很好吗?
准备工作一切就位,白铁军安排大家按受力角度分散站开,彼此间距错落有致,确保拉力能均匀传到绳上。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给大家传授技巧:“咱们待会儿往上拉的时候,所有人发力节奏得齐,劲儿要往一处使,不能有人猛拽有人慢半拍,不然绳子受力不均容易晃;等把人拉到位置稳住的时候,千万不能松劲 —— 咱们的拉力得跟上面的重量绷住劲,刚好抵消住,一松人就往下滑了!到了该落地的时候,更得慢,要一点点往回收力,让拉力慢慢比重量轻一点,人才能稳着下来,绝对不能演员脚还没挨地,咱们这边就突然卸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搁之前,他可能会喊:“你们待会……”可现在,他喊的是“咱们!”
所有人准备就绪,杨氵吉也深吸了口气,掏出个哨子拿在手上。
那边,王琮秋也已经准备就位,给她比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杨氵吉心里没底,迟迟不敢吹手中的哨子。
她又看了李洪昌一眼,李洪昌说:“我相信白铁军。”
杨氵吉一咬牙,扭头冲李成儒说:“去把左大玢还有徐少华给我请来。”
李成儒听见这命令都愣了一下,这可新鲜了哈,她居然说“请来”。李成儒往外走的时候心里还琢磨呢,别跟黑滕太君那个“请”是一个意思吧?
这功夫,大家都在食堂里吃饭呢。
左大玢和李云娟坐在一起,徐少华跟韩善续还有李西京他们坐在一起。
听完李成儒的来意,左大玢放下筷子,就说了两个字:“走吧。”
一旁李云娟的眼神一个劲地忽闪,李成儒愣是装没看见;果然姐姐怒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是在咬后槽牙!
徐少华那边抢着把最后一口菜疙瘩给塞进嘴里,也站起来拍拍手说:“别让导演等急了。”
韩善续倒是问了一嘴:“小李,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导演忙什么东西啊?”
李成儒有些为难:“这个,韩老师,我……”
韩善续见状就摆了摆手,还对他保密了。他不敢对杨氵吉有意见,那么相对应的,自然就是对李成儒有意见了。这种被排挤在“核心圈”之外的感觉 ,糟透了。
三人来到仓库,入眼处,就看见六老师腰腹位置绑着一堆“带子”,后腰还有两根钢丝连着,一直延伸到半空中。
另一边,一群人排成一列,左大玢微微皱了皱眉,她观察的细致,剧组最身强力壮的全都在这儿了。这是准备干什么?
徐少华看见他那三个“徒弟”全在,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导演搞这么大阵仗,不会是?
杨氵吉一看见他俩,就立马把人给喊了过去,略带紧张:“你们一个是观音菩萨,一个是金蝉子转世,你们二位保着我!”
第63章 “猴子”上了天!
左大玢跟徐少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离谱”这个意思。这咋还搞上封建迷信了?
等他俩搞懂原来马上就要把六老师给吊到天上去之后,表情也都凝重了起来。
左大玢更是走过去拍了拍六老师的后背:“猴儿别怕,我和你师父都来了。”
六老师一看见他们,眼泪差点儿下来。他本来就处在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废话,那可是三层楼那么高!
等徐少华过来,他更是饱含深情地叫了声:“师父!”搞的徐少华也眼眶一热,连忙上前对他说:“戏里你保着我,戏外我保着你!”
就在这时候,忽听得“咔嚓”一声,闪光灯的灯光一闪而逝!把他俩给吓的一激灵……等一扭头才发现原来是白铁军正收照相机呢。
徐少华错愕地问他:“你拍下来了?”
白铁军一脸陶醉:“多宝贵的镜头呀!”把徐少华给气的……
连观音菩萨跟金蝉子都请来了,在杨氵吉心中,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安全措施了。
可在白铁军看来,她就是把章玉善跟朱广龙一块儿给请过来,他俩一个在戏里演玉皇大帝,另一个演如来佛祖;也不如在地上多铺几块垫子,再拉上安全网来的实在!
一切准备就绪,白铁军也回到了位子上,杨氵吉深吸口气,猛地吹响了哨子!
这边苦力组,大家听白铁军的口号:“拉!”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把吃奶的力气给使了出来,白铁军刚感觉到一股巨力,就知道坏了,急的他大喊:“别使这么大劲儿!”
可是已经晚了……
飞轮组代替了滑轮,不仅有效减少了摩擦力,也使得拉绳子这种力气活变的更省力。
六老师本来还想着待会儿自己做个翻跟头的动作——王琮秋在底下开着摄像机呢,他这个镜头也算是开国内威亚的先河了吧?多有纪念意义呀!
结果他这点儿小心思还没等实施,就直接难产了。
六老师刚愣了下神,整个人 “嗖” 地就蹿上了天,模样还格外狼狈——他后背直对着房顶,双手双脚跟没头苍蝇似的瞎划拉,身子僵着悬在半空,活像被人用线吊起来的大闸蟹,连腿都绷得笔直。这猝不及防的 “飞天”,把六老师吓得当场大喊:“卧槽、卧槽啊!”
整个仓库里都是他“卧槽”的声音……
拉绳子的这帮人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丝滑,于是乎下意识就想停下来。
关键时刻,白铁军大吼道:“所有人绷住!千万不能泄力!”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来他之前说过的要领,一个个肱二头肌努着,腮帮子鼓着,把绳子给拉住了。
六老师可遭老罪了,他就跟钓鱼老刷白条一样,整个人是被扥上去的!
几乎是直接撞在了挂钢丝绳的钩锁上面!六老师都把眼睛闭上了,想着这回又不知道腰要疼几天……
结果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弹了一下,尽管腰上还是疼,可又没那么疼?
他睁开眼睛一瞧,才发现已经被拉到了最高处。
杨氵吉在底下扯着嗓子喊:“金莱!你感觉怎么样!”
六老师活动了一下手脚,做了个将一只手放在额头前,呈遮阳状,目光盯着远处的招牌“手搭凉蓬”动作!
还别说,这一瞬间,真有点齐天大圣美猴王那意思了。
两个人正隔空喊话呢,那边王琮秋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你快来!快来看看!”
杨氵吉连忙赶了过去,王琮秋指着监视器,满脸激动:“你看,这钢丝,钢丝!能见度居然下降了这么多!”
杨氵吉仔细瞧了瞧,还真是!六老师在天上不受控制地缓慢转着圈,跟晾的香肠似的。他背后那两根做了哑光处理的钢丝绳,随着角度的不同,若隐若现……
杨氵吉指了指屏幕:“到这个角度的时候,还是不理想,不知道Ado抠像能不能抠掉?”
王琮秋这时候对白铁军的信心已经达到了顶峰:“这小子连威亚都帮我们解决了,还能搞不定这么一点小事儿?”
杨氵吉对此嗤之以鼻:“小事儿?那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跟李洪昌简直像一个模子里立刻出来的一样!他能平白无故帮你?”
王琮秋理直气壮:“鸡我还没给他呢,他要是不帮,我就赖账!”
杨氵吉眼睛都睁圆了:“鸡?”
这表情,这神态,仿佛在问:鸡美不美?
这两口子一嘀咕上就没完没了了,白铁军气的大喊:“导演,好了没有!我们哥几个要撑不住了!”
拉绳子这帮人全都笑了,大家都不好过,但谁也不好意思说,只有这小子仗着自个年龄最小,不怕丢面子,敢直接嚷嚷出去。
杨氵吉见状连忙说道:“好了,好了,赶紧把金莱给放下来,慢慢放!”
这还用她说?大家听着白铁军的口令,匀速把六老师给放了下来,一直等他双脚都站稳了,才纷纷泄力。
六老师刚一站稳,徐少华就扑了上去,动手动脚在他身上乱摸:“有事儿没有?有没有受伤?”
六老师气的拍开了他的手:“别到处乱摸!我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
复盘的时候,杨氵吉才想通了白铁军为什么要马运洪去采购这些个飞轮组还有那叫什么橡胶了。
得亏有厚厚的橡胶做缓冲块,帮六老师抵消了冲击力,要不然这一下可够他受的!
闫怀礼、项汉他们一帮人围着白铁军跟六老师,正在交流心得技巧。
白铁军也不藏私:“大家切记,一定不能急停,切记切记;咱们一个急停,演员在天上就要受到七八倍的冲击力!下来之后,身上铁定被勒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人家是会骂娘的!”
六老师赶紧反驳:“不会不会,我不会骂你们的……”又把大伙儿给逗得哈哈大笑。
直到那头杨氵吉喊:“白铁军,过来一下!”他才起身。
第64章 鲜美的蘑菇
他本以为杨氵吉叫他是为了追问技术细节,这些东西谁懂都不如她自己懂。
没想到,杨氵吉真就只是把他给叫过去而已,就连跟他搭话的都是王琮秋:“小子,晚上你们炖鸡,带我一个咋样?”
鸡?白铁军也发出了跟杨氵吉一样的拷问。
王琮秋眼睛一瞪:“咋了,你坑我的鸡,我还不能吃了!”
“啊,能能能。”白铁军赶紧表态,就是这语气还有语调,让他想打人,这是怎么回事?
白铁军也琢磨出味儿来了:“王叔,真就是吃鸡这么简单?”
王琮秋嘿嘿笑道:“咱们的特技取得了巨大突破,一块儿乐呵乐呵嘛。当然了,也想顺便请你帮我一点儿小忙。”
“一件事儿,一只鸡。”白铁军竖起一根食指。
王琮秋气的抬脚就踹,一边踹还一边喊:“李洪昌,你也不管管他,这小子都要上天了!”
“……”
晚上,李成儒把他那些锅碗瓢盆都给搬了过来,他们搬东西的时候徐川也看见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没好意思开口。
白铁军他们房间里都快站不下脚了。
王琮秋、李洪昌、徐少华、夏伯华、李成儒、李云娟,再加上白铁军自个儿,足足七个人。
夏伯华是李洪昌请的,他正指点白铁军功夫呢,李洪昌能不跟他搞好关系么?至于徐少华,他自己闻着味儿就来了,李洪昌赶都赶不走……
白铁军也请了一个人,当然是李云娟,有好吃的白铁军能不喊她么,嘿嘿。
吃晚饭的时候,白铁军就凑到了她的身边,看了看左右,飞速说道:“留着肚子,晚上过来吃小鸡炖蘑菇。”
姐姐一脸惊讶:“不是,你哪来的鸡?”
白铁军说:“反正不是偷来的抢来的,你只管放心吃。”
听他这么说,李云娟眉毛也弯起好看的弧度,她也好久没吃鸡了。
李成儒还真没吹牛,他真藏着好东西呢!反正就他拿出来的这些蘑菇,好些就连见多识广、平时热衷于乡野调查的白铁军、白大导都是第一次见。
于是他爆发出极大地热情,拉着李成儒问这问那:“这是什么蘑菇?”
李成儒看了一眼:“红菇,每年夏天和秋天相交那会儿,在他们当地山里的杂木丛中生长,这东西老珍贵了,我费好大劲才跟当地老乡淘换来这么点儿……”
红菇
白铁军又拿起来一朵样子可可爱爱的蘑菇:“这个呢?”
“这个就更了不得了,这叫龙爪菇,是武夷山的特产,你看它外形像不像珊瑚,又像龙的爪子,因此得名。”
龙爪
白铁军又拿起来一朵外头裹着一层菌膜的来,不等他开口,李成儒就解释道:“这是苒衣参,我也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了。”(实在没找到图)
处置完这些蘑菇,李成儒洗了洗手,才一脸得意地说道:“老白,实话告诉你,为了淘换这些蘑菇,我搭进去半斤水果糖呢!”
听说他拿半斤水果糖竟然就换了这些破蘑菇,李云娟一脸瞧“败家子”的表情:“没病吧您?半斤水果糖就换来这么些破烂蘑菇?”
也难怪姐姐没法理解,现在可不是2025年,野生的东西都贵,品相好点儿的大鸡枞随随便便能卖到120元每斤!
这可是1984年,现在什么最贵?猪肉、牛肉、羊肉、鸡蛋、牛奶、活鲢鱼这些食材,才是老百姓眼里的稀罕东西。
尤其是牛奶,今年过春节的时候,白铁军还在街上看见凭红、蓝、白,三色奶票换奶的场景。
红色的票专供2岁以下的婴儿,每天能凭票领取1斤半;蓝票发给重病人,凭医院证明每天供应半斤;白票供给老年人,这算是订奶,一个月只给20张,还不是天天都能喝到。
但随着生产能力的显着提升,到今年年底,老百姓就可以自由购买牛奶了,红蓝白票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且还推出了酸奶、消毒凉牛奶、热牛奶等等品种,价格也定在6毛8一斤。
而糖呢,像水果糖、大白兔奶糖这些是能论块卖的!大白兔一块5分钱,水果糖一块2分5,可李成儒一天的工资,也就一块五而已!
说起来,李成儒虽然是《西游记》剧组的功臣,也是六大元老之一,竟然是按天拿工资的——原因很简单,他不算央视的正式员工,所以杨氵吉单独跟他签了合同,干一天活才给一天的工钱。就算他一个月一天不歇,满打满算李成儒也才能拿到四十五块钱的工资而已。
剧组里工资最高的是导演杨氵吉,以及总化妆师王希钟,他俩每月九十块钱的工资;接下来是摄像师王琮秋,每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六老师跟马德华是六十块;徐少华的工资则只有五十五块。
后来网上也有个说法,说六老师本就是浙江省昆剧院的演员,人事关系都在绍兴。进西游剧组属于借调,每个月得给剧团交五十块钱的借调费。可杨氵吉却只愿意承担三十块,为了儿子能演上孙悟空,剩下的二十块是六老师他爹六龄童自掏的腰包。
这么算下来,六年时间单单借调费就花了一千二百块钱,相当于六老师拍了六年戏,最后实际到手也就八百块钱。
白铁军抱着吃瓜的心态,还特意就这事儿跟李洪昌核实过。他没好气说道:“谁跟你说的这些?这人根本没安好心!”
“怎么着,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见白铁军难得露出一头雾水的模样——这小子也有不懂的时候,李洪昌顿觉扬眉吐气,开口给他解释道:“他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原单位也没断过他的工资,再加上剧组给的每一集工资,还有各种补贴,一个月怎么也能有七八十块钱。”
白铁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算借调到外单位,原单位也会照常发工资,竟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见他这样,李洪昌还以为他眼红了呢,揶揄地说:“怎么样,现在知道有单位的好处了?你要也是话剧团的,跟我来拍戏,团里每个月也照常给你发工资。”
第65章 我反对!
白铁军一脸无语:“李叔,不是我不想,而是团里不要。”
李洪昌想起他女儿李幸了,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儿,连个工作都没有……
他本来想借着这事故意气气白铁军,没成想白铁军压根没中招,反倒让他自己先险些破防,气得李洪昌直想打人!
见他这样,白铁军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
现在这样不挺好吗?等他的戏份拍完,就专心琢磨赚钱的事儿。今年下半年会有一件大事发生,他早就悄悄谋划了一条赚钱的路子。到时候不敢说赚太多,可赚个一两万块钱,对他来说简直跟玩似的,到时候直接就能成 “万元户” 了!
上辈子四十八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想做成事,就没有不走捷径的。
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成一代宗师?咳咳,错了,是有现成的煤老板不用,偏要自己到处筹钱,这么折腾怎么成白大导啊?
“……”
随着李成儒掀开锅盖,一股独特又馥郁的香气立刻在房间里漫开来。
说不清是剧组的日子过得紧,常年难见荤腥,还是这鸡本就是纯天然的溜达鸡;平日里自己在土里刨食儿,肉质里自带了一股特别的鲜味。
但用上好的蘑菇炖出来的这锅鸡,香味真能飘出半条街,引得所有人的喉结都不受控制地滚动,太香了!
大家拿着筷子刚准备开动,就听见门口一个特空灵,特好听的嗓音说:“阿弥陀佛,贫僧也想讨一碗酒喝。”
李洪昌连忙去给左大玢开门,那叫一个热情:“不知菩萨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左大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他说:“得了吧,有好吃的都想不起来喊我。”
李洪昌喝到:“白铁军,你这个混账小子,你怎么不知道去请左老师啊?”
听听,听听!这语气、这做派,他就不该叫李洪昌,他该叫李云龙!
白铁军也迎了出来,直挠后脑勺:“那个,我怕左老师,她……”
左大玢也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菩萨,不食人间烟火,我也嫌剧组的伙食差!”
好么,86版西游记剧组的饭菜,连“观音菩萨”看了都摇头!
八个人,吃一只鸡!真就成尝个味儿了……
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分一到两块鸡肉,好在蘑菇稍微多些,但也有限,基本也就只能哄哄嘴。
鸡虽然不够吃,不还有挂面呢么,每人下一把,拌点儿菜汤,也香着呢!
还是这时候聚餐的氛围好啊,大家都很真实,不装。
男同志不会一来就把车钥匙搁桌子上,还生怕别人看不见,张口闭口全是百万、千万的项目;
女同志也不会张口闭口聊的全是“欧洲游学”的经历,也不会满满一大桌子菜,就吃一两片肉,一点点蔬菜,然后就拿纸巾擦擦嘴角,优雅地说自己“吃饱”了……实际上她来之前已经炫了两碗刀削面了!
记忆最会骗人,青春滤镜下的风花雪月,呵。
白铁军没想到,左大玢老师还十分健谈。徐少华那张嘴已经特能说了,嘚吧嘚、嘚吧嘚,一杯酒下肚就开始纵论上下五千年,横谈英美德法苏。
然后这家伙好死不死非要去跟左大玢老师谈理想,结果撞枪口上了。被观音菩萨给驳的哑口无言……
论记性,他不如左大玢;论口才,他更是甘拜下风。有点儿下不来台的徐少华更是揭左大玢的短:“你们不知道吧,左老师就不能穿上那身衣服,否则就真成了观音菩萨。我们之前拍戏的时候,一有空闲,她就盘腿打坐念经。”
左大玢摇了摇头:“我那不是在念经,是在静坐冥想而已,感受内心的平静,仿佛我在和观音菩萨对话。佛是伟大的,我是渺小的,我就像坐在佛前的孩子……这种状态不仅能帮助我更好的演绎角色,也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且有意义。”
白铁军听的目瞪口呆,脑海里不由自主就出现了一个一头金发的小男孩,坐在沙罗双树园里,和佛隔空对话的场景。对了,这个男孩最后成长为了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
电视剧播出之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全国上下无人不知,左大玢老师也因饰演观音菩萨而一夜红遍了大江南北。
有一次她去寺庙敬香的过程中,被人给认了出来,直接激动地就朝她跪拜,还高呼:“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大概 1997 年前后,白铁军他老姨去峨眉山旅游,带回来一尊观音菩萨像,说要在家供奉。
可等她掀开裹着佛像的红绸子一看,当场就傻眼了——这尊观音像,居然是照着左大玢在电视剧里的观音形象,1:1 复刻出来的!
这么巨大的名利诱惑,也不能让左大玢老师因此迷失自我,电视剧拍完之后,她选择回归舞台继续深造,她的一生都在为戏曲事业而努力,尽最大可能让传统戏曲发光发亮。
而反观徐少华,因为迷茫,而选择了当时他认为的最稳妥的一条路,上大学拿文凭,最终没能取到真经。
吃饭的时候,白铁军发现李成儒这家伙今天低调的可疑。
以往这种时候,他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今天大家都喝酒,就连左大玢老师都喝了一盅,可他倒好,一直缩在边上,默不作声。
白铁军分析着,好像自从左大玢老师来了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等吃完饭,大家帮着收拾了,白铁军和李云娟帮他送锅碗瓢盆回去,徐川已经出去了,大概是眼不见为净吧,哎……
进了屋,关上门,白铁军才语出惊人:“你是不是跟菩萨有过节?”
李成儒吓的差点把锅扔给他:“可不敢乱说!”
接着,在李云娟惊讶的表情下,他扭扭捏捏地说道:“这个,这个当年选角的时候,我坚决反对过她来演观音菩萨……”
李云娟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毫不客气地怼道:“你算哪颗葱啊!”
第66章 一石二鸟
李成儒把东西放下,给他俩倒水:“可不嘛,我算是干嘛的呀?”
白铁军接过水,好奇地问道:“成儒哥,你为什么反对呀?”
李成儒还不好意思上了,抠着头皮,期期艾艾地说道:“我那个,我觉得她岁数太大了不好看,提议说应该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来演。最好能请龚雪来演。”
破案了,又一条龚雪的颜狗;就跟白铁军是亦菲的颜狗一样,别说她40岁了,就是她60岁了,也不是不可以……
李云娟果然把他批的体无完肤:“德性!你年轻?你长得好看?满脸褶子跟我们院那条沙皮狗似的!”
两三年前吧,有一个外国代表团到他们京剧院交流学习,作为礼物,送了他们一条沙皮狗。由于是外宾送的礼物,不好推辞,京剧院就收下了这条狗。
大家一开始觉得它丑,皱皱巴巴的,可看久了吧,又觉得怎么还有点可爱?在李云娟眼里,李成儒就是这样。
李成儒气的为自己辩解:“我不是!那时候不只有我们6个人么?每次选角,导演都会问我们的意见,我那是合理提出我的意见!”
白铁军一脸戏谑:“结果呢?导演重视过你的意见么?”
李成儒瞬间没了精气神,直接pia在了桌子上,就像一坨……
“她当着大家伙的面,冲我吼:观音菩萨从来都不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是一个有佛像的!再说了,是我定,还是你定?”
看着李成儒,白铁军的同情心都差点儿泛滥了。真不知道他跟这剧组图啥。
杨氵吉跟他说话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六元老”里,数他的身份和地位最为尴尬,可偏偏他还一直意识不到这一点。
这不正好吗?杨氵吉看不上他,李成儒自个儿呢又特迷茫,与其让他等90年代再去创办“特别特”,还不如直接提前跟白铁军下海呢,有钱一起赚不香吗?
他相信李成儒的能力!
“……”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会议,是个值得被铭记的会议,是个反正特别重要的会议,白大导编不下去了。
一上来,杨氵吉就抛出来个重磅炸弹:“我邀请了军艺的张箐,来试万圣公主的戏。”
张箐?白铁军差点以为他耳朵出问题了,她不是应该在拍摄《扫塔辨奇冤》这一集的时候才进组么?当时万圣公主这个角色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演员,化妆师张新华在一次开会的时候碰见了张箐,觉得她非常合适!
于是,他就直接画了一张素描寄给杨氵吉!真就是画的,画的还非常传神!杨氵吉看了素描后,就决定是她了。
但是现在,怎么提前了?不过也是,许他穿越,还不许人家提前进组么?量子纠缠的事儿吧,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白铁军正出神呢,就听杨氵吉又语出惊人:“还有小白龙这个角色,我打算换人!”
这回震惊的可不光白铁军一人了,剧组好些个演员都对此表示震惊!杨氵吉像条舔狗一样猛追王薄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都快三顾茅庐了,怎么这时候了,她突然要放弃了?
被水泥封心了?
高情商的闫怀礼主动开口:“导演,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么?”
杨氵吉满意地冲他点了点头,没人接下茬,她还怎么往下说呀?
她重重地一拍桌子:“这个王薄昭,简直掉钱眼里了!他张口问我们要一集500元的片酬,他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钱,是商人!我坚决不要这样的演员!”
这还不算完,王琮秋紧随其后,又爆一个猛料:“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事儿,之前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有人还替他保密,正想着怎么从剧组的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里省钱,好给他这笔钱!”
会议室里就跟往热油锅里,滴进几点凉水似的,彻底炸开了!
夏伯华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剧组这伙食已经天天吃萝卜咸菜了,还要减?演员也是人,尤其是武打演员,得吃肉!”
杨氵吉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还吃肉,有萝卜咸菜给你们吃,已经是她这个导演八方求人的结果了。
六老师也头一个不服:“凭什么?一集就500,我就是拍三年也挣不了这么多呀!”
马德华也跟着附和:“就是,凭什么他一个人拿这么多钱?我跟猴哥我俩每天这么辛苦,戴着面具还得贴个大肚子,多热呀,不也就拿这么点儿工资!”
徐少华闻言气的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扔,就你跟猴子辛苦,别人都不辛苦是吧?西天取经这个项目到底以谁为核心啊?他身为唐僧,结果是取经团队里工资最少的,他早不爽了!他还没说话呢,马德华跳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这下,可就彻底收不住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尤其是项汉他们这些班底演员,更是喊的一个比一个大声!杨氵吉把李连义给开了,这事儿一直也没给他们个说法;虽然这孙子完全是咎由自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对的起这个结果,可他们班底演员是一体的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氵吉今天能开除李连义,明天会不会开除他们?
他们本来就一肚子气,借着这个机会,这不集中爆发出来了。
这些事儿,李云娟也插不上话,非但不能很好的和他们共情,反而还觉得有些无聊。
一扭头,发现白铁军在一边暗中观察,一边时不时的点头,这模样还怪好玩的。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你点什么头呢?”
白铁军一激灵,woc,被发现了!回过神发现原来是她呀,也凑过去小声说:“导演这两口子不简单呀,你看他们这一唱一和的,不仅给剧组所有人树立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还毫不费力就把李连义被开那事引起的不满情绪给解决了,高呀。”
李云娟有点儿小迷糊,但是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回过神才发现他俩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第67章 白铁军,你想不想演小白龙?
白铁军都快凑到她耳朵边上了,说话的热气往她耳朵眼里钻。
姐姐尽管有些脸红,可并没有默默拉开距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女人是很敏感的,她们都有个安全距离,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安全;那些像李成儒一样的歪瓜裂枣=距离。就跟东方明珠塔会自动攻击每一个用安卓手机,以及喝蜜雪冰城的人一样!
李云娟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问:“我说上次那事儿怎么就这么过去了,李成儒一直到现在都提心吊胆。”
白铁军直摇头:“过不去,她只是暂时没有找我俩的麻烦,等时机合适的时候,随时可以再翻出来。”
“这怎么行呀,那你们?”姐姐欲言又止:“要不你找找李主任,让他帮你去说说?”
这姐姐,还有闲心关心他呢,张箐马上可就要来了呀,她今年才21岁,又年轻又漂亮,你就不怕她一来把你的风头全抢了?嗯像这种情况,有个专用的词儿叫“艳压”。
随着杨氵吉的两声:“安静!”会议室终于又清净了下来。
杨氵吉用老虎一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着李洪昌说:“这次我们要感谢李主任,是他据理力争,才保住了咱们的伙食费、住宿费、和交通费,大家呱唧呱唧!”
杨氵吉话音刚落,会议室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洪昌还挺谦虚,站起来冲大家示意。
听话听音,尽管大家平时也叫他“李主任”,只有李成儒这种低情商的才喊他:“李副主任”……
但副的就是副的,现在从杨氵吉嘴里说出来,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白铁军听见她说“我们要感谢李主任”,就知道李洪昌这是把他前头的那个“副”字给拿掉了。别看他平时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白铁军心里清楚,他太想进步了!
等掌声结束,杨氵吉突然点到了白铁军的名字:“白铁军我问你,想不想演小白龙这个角色?”
白铁军以完全符合20岁小青年的反应速度,biu一下就站得笔直:“报告导演,想!”
这小子,这么直白,把大家逗得直乐,尤其是像韩善续这样的老同志,你好歹谦虚一下呢。
杨氵吉也在笑,但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想吃肉啊,没门!”
白铁军恨不得拿起手榴弹就往她头上扔……咳咳,那个他最近总有些恍惚,可能是因为《亮剑》重播太激动了,他老把自己代入到李云龙的角色中。
继续说杨氵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总不能你想演我就让你演吧,得凭真本事!要考试,我给你出道题,你答的上来,这个角色就是你得了。否则,你就给我乖乖演九头虫去!”
瞧瞧,这算盘珠子都快崩白铁军脸上来了,明明是她和王琮秋有求于他,应该低三下四;现在倒好,成考验了!李洪昌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明明是利益交换,结果到头来,他们叔侄俩还得欠你们两口子一个人情……
难怪杨氵吉这人没朋友!
反观白铁军,人缘倒挺不错。刚一散会,除了李成儒第一个跑过来恭喜他外,夏伯华也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好小子!”
六老师他们师徒四个也全都过来说了声恭喜,马德华还在一旁活跃气氛:“六哥,这小子回头跟你演对手戏,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白铁军也顺杆子爬:“就是六哥,我可不是你的对手,试打戏的时候你可千万手下留情。”
六老师笑得跟精细鬼似的:“好说,好说。”
旁边夏伯华看的太阳穴直跳,他可以负责任地说,这傻猴子就是喜欢被人家吹吹捧捧!就白铁军那小子的实力还用他让?
人家能一个打四个,战绩可查,夏伯华都怀疑他是通天代!
等他们散了,左大玢也过来说:“是龙是虫都是你自己的造化,小白龙这个角色是你凭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当得起名副其实这四个字。”
昨天吊威亚,给了她极大地震撼,从杨氵吉那得知,这一整套东西都是白铁军这个年轻人搞出来的之后,她当即意识到,这小子即将完成从 “虫” 到 “龙” 的蜕变。今天一早,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她所料。
白铁军把心态摆的很正:“借菩萨吉言,我一定拼劲全力,做到名副其实。”
左大玢额首:“好小子,你一定行!”
就连项汉都专程过来道贺:“那个白铁军,恭喜你拿下这个角色!小白龙本就是唐僧收的第二个徒弟,它虽不是核心主角,但分量却丝毫不输主角。”
他的这番话到让白铁军挺意外的,就连他能来主动道喜,都让白铁军感到不可思议。
好在这时候李洪昌也过来了,白铁军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了这个问题。李洪昌心里也是万分感慨,他20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敏锐的直觉,他也是捅了不少篓子,闯了不少祸,这才一步一步成长为老银币的。
可这小子,为什么给他一种少走了三十年弯路的错觉?
李洪昌叹了口气:“这还不明白?项汉和左大玢是一个剧团的。”这就说得通了,原来是给观音菩萨的面子。
这么多人都提到了,为什么唯独不见李云娟呀?这是因为姐姐近水楼台,第一时间就恭喜过他了。
一起往出走的时候,李洪昌对他说:“你待会考完了试记得来找我,跟我出去接人,咱们中午在外边吃。”
一听能下馆子,白铁军也立马兴奋了起来:“好好好,对了李叔,咱去接谁呀?”
“接马运洪他媳妇,还有林志谦。”
林志谦,二郎神呀!白铁军上辈子可没少吃他的瓜,说林志谦就不得不提他师父。他是着名武术家万籁声的关门弟子。
万籁声是谁?他当过常凯申的保镖!就是那个八十万打六十万,优势在我!
后来网上疯传,夏伯华因为得罪了副导演任凤坡,结果被挤出了西游剧组;杨氵吉在采景的路上认识了林志谦,当场就选定了他。
第68章 公差(chai)
现在,任凤坡没来,林志谦也没来,剧组都开拍好几天了,怎么这些关键人物却迟迟没有到位?白铁军表示“我不明白!”对了,这句话一定要用奉化方言说出来才对味儿。
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白铁军本以为是杨氵吉来“考他”,结果到现场才发现只有王琮秋一人。
见到他,还装腔作势:“来考试呀?”
白铁军转身欲走,王琮秋气的在后边儿吼:“你刚吃了我一只鸡!”
他这才转过身来:“这次我想吃个鸭贼。”他是用山东话说的,把王琮秋给气的不行,还“鸭贼”!可莫名的就是感觉比鸭子好听,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琮秋没好气喊道:“赶紧过来!”
白铁军这才磨磨蹭蹭过去,王琮秋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指着已经打开了的监视器对他说:“听好了,你今天考试的内容就是在想个办法,让钢丝在户外也能达到在仓库里的低能见度效果。考试通过,小白龙就是你的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不矫情:“叫人吧。”
王琮秋一愣:“叫谁?”
“我要的确良,一大块海绵,硫酸纸,还有锡箔纸,以及一把大号的折叠雨伞。”
王琮秋直接跑了:“等着,我去叫人,看好机器!”由于跑的太快,鞋都掉了一只,他又单腿蹦着去捡……
不一会儿,王琮秋就摇人回来了。李成儒几乎是被他给薅过来的,杨氵吉还有李云娟就跟在后面。
白铁军还挺意外,走过去问:“你咋来了?”
李云娟摇头:“我刚才跟李成儒聊天呢,王老师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他就跑,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杨氵吉跑的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又,又要干嘛?!”
王琮秋指着李成儒对白铁军说:“快把你要的东西,再和他说一遍。”
白铁军又说了一遍,李成儒都没说啥,反倒是杨氵吉把眼睛一瞪:“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儿买把伞干什么玩意!”
白铁军就烦她这点,啥都要管,还管不明白。他一指王琮秋:“又不是我要,是王老师要的。”
杨氵吉压根儿都不带信的:“胡说八道,他要雨伞干啥!”
可谁知这次王琮秋选择和她对着干:“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要快!”
李成儒点点头:“我都记下了,正好中午我和李主任要出去接人,正好上外边儿去买。”
杨氵吉小眼珠子一转:“你把白铁军也给带上,让他领你去买。省的回头买回来再不合适!”
白铁军一脸无语,他本来就要跟着去,这下好,成出公差了。
“……”
跟着李洪昌出去,白铁军才知道原来他们这趟的重点不是接人,而是“接龙”。可不是绿泡泡小程序那个接龙,是去接一条雕刻出来的龙,为了这条龙,花了剧组980元的巨款!
白铁军基本可以确定了,这条龙就是当年看猴哥打小白龙的时候,那条在天上跟皮筋一样的5毛特效了。
你还别说,特效虽然5毛,却越看越让人上头,这就是经典的魅力,永远值得回味!
白大导掐指一算,就这条龙想要抠像出来好看,王琮秋就还得来求他,这回吃点啥好呢?猪肉炖粉条怎么样!这块猪肉,三斤四两六钱。来之不易,来之不易啊,兄弟们。
在车上,李洪昌还给白铁军讲新的人事关系:“马运洪他老婆叫王蕴琦,是咱们剧组的服装设计师。一起来的还有老马的徒弟郑越洋,他是剧组的美术师,跟王蕴琦一样,都是中央芭蕾舞团的。”
白铁军一听“蕴琦”这名字,就感觉不像是这个年代的,反而像他那个年代给小孩儿取的名字,像什么梦琪、子涵、羿昊……他们算同龄人!
他们今天开了一辆大越野,司机是李成儒。
到了车站,不出意外又晚点了。这年月火车晚点是家常便饭,不像后来,高铁晚点了都要特意发个新闻报道。
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那也得等。白铁军提议:“李叔,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李洪昌摇了摇头:“再等等吧,他们应该也没吃饭呢,到时候一块儿吃,回去也好报账。”
白铁军看了李成儒一眼就懂了。就他们三个吃,他回去找财务报账又得被一通挤兑。
那会计不仅针对他,还针对杨氵吉。他是台里派来的,整个一葛朗台,大到一卷钢丝,小到一刀草纸,他都要过问。整个剧组都烦他!
尤其是李成儒,担着“剧组大管家”这个名头,那些心眼子多的不管大钱、小钱,总是开票回来让他去报销……马德华就最爱这么干。
因为报销的事情,李成儒经常和那会计吵的脸红脖子粗,两个人可以说是恨不得挊死对方的关系。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白铁军才终于见到他们三人。
王蕴琦非常的瘦,比后来的“骨感美人”还要纤细三分,感觉轻的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这两个姓李的和她都是认识的,王蕴琦性格也有点大大咧咧的,上来就拍了拍李洪昌的肩膀:“李主任,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李洪昌道了声辛苦了,李成儒这家伙就开始作妖。不仅抢着要去搬箱子,还一叠声喊白铁军跟他去搬。
这么没眼力见的人也挺招人烦的,那箱子里装着杨氵吉花了980块钱的珍贵道具!他上杆子去帮人抬箱子,万一磕了碰了,算谁的?
好在李洪昌及时叫住了他:“你别过去,毛手毛脚的再给弄坏了。”
王蕴琦看了一眼白铁军,问道:“这是?”
“我侄子白铁军,刚定了演小白龙那个角色。”
王蕴琦颇为意外地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心中暗赞:好俊的小伙子!她随即在脑子里快速勾勒出他化上全妆的模样,发现这形象恰好和原着中描写西海龙王三太子“身高九尺,面貌俊美”的文字相契合。
第69章 彪悍的人生
尤其是那双眼睛,生的实在是太漂亮了!王蕴琦一把拉过身旁的郑越洋,指着白铁军说:“快看,标准的杏眼。”
虽是杏眼,却不显得女气。眼尾圆润,恰到好处,睫毛密而软,眼皮微微垂下像阳春的柳叶,投下浅淡的阴影。
方才王蕴琦跟他对视的时候,感觉那一双眼睛亮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连带着眼底的细纹都透着温和,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已然让她心里升出一股暖意。
王蕴琦越看越爱……别误会,她不是水性杨花,她是剧组的服装设计师和化妆师,看到这么美的一双眼睛,情不自禁而已!
这小伙子不笑时,眼神清浅;笑起来,眼尾会弯成一道软软的弧,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放进去,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郑越洋见怪不怪,轻轻晃了晃她,小声喊:“师母!”
王蕴琦这才回过神来,老脸一红,主动上前打招呼:“白铁军是吧?你放心,回头我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白铁军默默向后退了一小步,这女人有点儿彪啊……
等李洪昌跟郑越洋一块儿,把她给挊后边去了,林志谦才上来打招呼:“你好。”
林志谦话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就是能感受到,他眼里有股“同病相怜”的亲近。
白铁军可知道他的底细。说起来徐少华根本算不上86版西游记剧组的男神。眼前这位“杨二郎”才是!
这家伙长相英俊,气质潇洒阳刚,剧组有不少姑娘都喜欢他。甚至有几个女演员都私底下打听他结婚没有!
尤其是即将来到剧组的张箐,据说就偷偷喜欢他。有一次,她找林志谦请教第二天就要拍的与孙悟空对打的那场戏,因为这天是周日,别人都出去了,就剩他们两个,在阳台上排练。
结果被有心人看到了,故意当着他俩的面起哄:“好呀!林志谦为什么单独教张箐?”
“单独教不说,怎么还练着练着就到阳台上去了?”
“还不是怕你们这帮长舌妇看见,是不是,张箐?”
张箐气的要撕这帮八婆的嘴,林志谦居然满不在乎:“那我上哪教啊?没别的地方呀!”
等这场戏拍完之后,张箐主动请林志谦吃饭。他推脱了好几次也推不过去,灵机一动,想要拉上六老师陪他一块去!
六老师不明就里就答应了,结果让张箐给威胁了一通,人都傻了!气的找了个借口就不去了,把林志谦给急的呀!
到了赴约的日子,他见实在找不到人,硬把项汉给拉去了……
事后,就传出来他那句名言:好好一个人,干嘛要那去结婚?没意思。
林志谦就跟塑料似的,简直是绝缘体,跟谁都不来电,女孩子们对他好,他无动于衷,就这么个人。
“……”
白铁军方才想的都是原世界发生的事情,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发生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比林志谦更好看,对吧?
林志谦和郑越洋把箱子从站台一路给抬到了越野车上。整个过程连李洪昌都没想着要去搭把手,李成儒倒是积极,可人家压根不用。
王蕴琦跟李洪昌闲聊:“老马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坐不下,这辆车最多坐6个人。导演给铁军还有大李派了采购任务,待会儿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先送你们回剧组。”
大李就是李成儒,这剧组姓李的实在是太多,于是干脆按年纪排了个座次。李洪昌年纪最大,是“老李”,李成儒不上不下所以叫“大李”,开车的司机李伍年纪最小,大伙管他叫“小李”。
都老夫老妻了,王蕴琦也就是顺口这么一问,她反倒对白铁军的兴趣更大:“你啥时候突然冒出个长的这么好看的侄子来?”
李洪昌就跟吃了酸葡萄似的:“好看什么呀?长得跟陈佩斯似的!这小子家跟我是老邻居,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这不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才把他托付给了我。”
王蕴琦很不满他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直接开怼:“我说呢,你长得跟牛得草似的,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侄子,没这个基因好吧。”
李洪昌让她气的一嗝喽一嗝喽的……
上了车,就在县城找了家饭馆,这地方现在还叫崇安县,要89年才正式更名为武夷山市。县城不大,饭馆主要集中在最热闹的十字路口附近,一家饭店这就是一处地标,扎根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
他们找了家门脸大的,随便叫了几个菜,没人张罗说要喝酒。开车不喝酒,千万别教坏小朋友!
白铁军看这饭店的墙上,公然贴着“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怎么说呢,就非常有时代特色。
桌子上,李洪昌为白铁军介绍:“这是林志谦,是咱们剧组的武术指导,也是二郎神的扮演者,回头你好好和人请教武艺。”
林志谦还挺谦虚:“好说好说,互相切磋。”
李洪昌又对林志谦说:“最近剧组变动不小,尤其是打戏这块,导演有了不少新想法。你的任务可不轻,得重新设计一套动作出来,尤其是猴子跟小白龙对打的这场戏。”
林志谦也没多问,他就是干这个的,导演提要求 ,他负责实现。
说着话菜也上来了,大家就开始动筷子。王蕴琦他们这一路也是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等红烧肉这道菜上来,她先给白铁军夹了一块,又给李洪昌夹了一块,然后霸气地问:“你们不吃吧?”说完直接把饭往盘子里一倒,拌匀了那叫一个香!
这做派,简直跟猪八戒抢饭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郑越洋、林志谦、还有李成儒仨人欲哭无泪,姐姐你考虑过咱们的感受么?
李洪昌哈哈大笑,连忙叫服务员再给上一个。
“……”
他们要买的东西虽然不少,但好在都是些寻常之物,很快其它东西就买齐了,只剩下折叠雨伞还没着落。
第70章 答题
李成儒直皱眉:“老白,要是县城买不着,就只能去南平市了。那地方其实也不大,希望渺茫。”
白铁军也很无奈:“买不着折叠的,随便买把大号的也成。”
这下难度就直线下降了,他们很快就在一家专营雨具的店铺里选到了满意的雨伞。那店家还挺热情,一个劲儿问他们还要不要雨鞋。
从雨具店出来,白铁军意识到这是一个商机呀。
自动折叠雨伞对他而言,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不就是齿轮、丝杆、结构紧凑和收纳便捷这点儿东西么。
对了,到2025年,不光是塑料袋没有几个国家能造了;连自动折叠雨伞也只剩咱们跟脚盆鸡这两家能造了。
关键是现在市场上还没有同类的竞品,连“天堂伞”这个品牌都是今年才创立的。他们厂子在杭州,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于是就叫了这个名字,跟“耶稣阿门”那套可没有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做手推伞,后来那种轻轻一按就自动打开的折叠伞,白铁军也记不得具体是哪一年才有的了,但他可以肯定,一直到1986年市面上都是没有的。
这不巧了吗?他正嫌原来想出来那个赚钱方法太慢呢,白白浪费下半年那个绝佳机会。
现在好了,自动折叠雨伞一出,所有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但可惜,这门生意就跟他之前带着小青梅做“大岛茂包”一样,都只能挣快钱。自动折叠雨伞没啥技术门槛,现在没有,只是因为还没有人想到这种设计。
等市场上出现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还吃的满嘴流油之后……
不信你看吧,最多最多一个礼拜,市面上就会跟雨后春笋一样开始出现仿品,接着再一窝蜂全来挤这个赛道。
八九十年代做生意就是这样,只要有人靠一门生意赚了钱,后面立马就会涌来乌泱乌泱的模仿者。
他已经预定了身边的这个李成儒给他当牛做马,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杨氵吉会不会放人。
杨氵吉这个人,最讨厌有人在拍戏途中请假!
她这是被整怕了——早在1982年《西游记》刚开机拍摄试集《除妖乌鸡国》那会儿,剧组的人都到火车站集合完毕了,可两个副导演却给她带来个“惊喜”!
原定的演乌鸡国王后的女演员来不了了,原因竟然是对方单位的院长不肯放行!
也正是因为这次受阻,导致杨氵吉没找到理想的女演员。等重拍这集的时候,才找来了向梅,让她接下乌鸡国王后这个角色。
她的形象光彩照人,虽然已经不是年轻的姑娘了,但成熟大方,高贵典雅,扮演这位忧郁的王后恰当极了!也为重拍的第十三集增加了不少分量。
经此一事,杨氵吉暗下决心:绝不用还搭着其它戏的演员!而且进一步要求,已经进了剧组的,没有正当理由不许擅自离开。
不过赚钱这事儿眼下还早 ,等下半年再想办法也来得及。大不了就还带着老四跟小青梅去干呗,人手要还不足的话,就把白志国也给拉上。
“……”
白铁军回到剧组,考试也就开始了。
杨氵吉跟王琮秋亲自监考,并且老王还一定要求家属回避。李洪昌说他不是家属,王琮秋高喊:“他是你女婿,怎么不是家属!”
气的李洪昌又在本子上给他记了一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李幸就是他的逆鳞,谁敢打李幸的主意,他就记仇。
说起来他跟在《西游记》中也有过出场的圣人倒有些相像,那位也贼护犊子,谁欺负他徒弟,他就记仇;后来记仇人的那个小本本上的名单多了,就成了封神榜!
王琮秋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宣布考场纪律,只许你一个人,不得借助外力,更不能作弊!否则零分,听清楚了没有?”
白铁军把雨伞打开,刚说了句:“王叔……”就被他给打断了:“工作场合称职务!”
白铁军也真听话:“好的,王植物!”
王琮秋脸都黑了:“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呀?算了,你随便吧。”
“我要对这伞进行改造,单靠我一个人没法完成呀。”
王琮秋说:“具体呢,说说你的要求。”
白铁军在伞上比划说:“首先,我要对伞骨进行改造,然后在这个位子,掏一个大洞。在把的确良裁剪成合适大小,用针缝在上面,可我不会做针线活呀……”
王琮秋二话不说就去拿了剪子、皮尺、针线、还有一把改锥,也不知道他想拧谁。
然后白铁军就看着王琮秋拆伞把,伞骨,杨氵吉熟练在雨伞布上画线,接着再开洞,两口子配合那叫一个默契……
杨氵吉按白铁军的要求,把的确良剪成尺寸合适的八角形,等他改装完了伞骨,然后用针线重新把雨伞布给缝了回去,最后再把这块八角形给缝在洞口的位子,这就算成了。
纯手工想做成一件东西可真慢呀,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才把一个八角柔光箱给做好。
他特意挑了一把大号的雨伞,打开的直径都超过一米了。后来影棚用的大尺寸柔光箱,最大的规格就是一米四。
王琮秋拿着这个新发明,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有什么用?”
白铁军去把那盏500瓦的大灯泡给拿了回来,在他眼里,卤素灯可不就是个大灯泡么。
后来他拍短剧的时候,剧务要敢拿这个东西出来,他就敢把灯泡塞进剧务嘴里!另外,小朋友们请注意,灯泡塞嘴里拿不出来,切记!
眼看着白铁军拿着刚做好的这个罩子就要往灯上凑,把王琮秋吓的一激灵,连忙喊道:“快停下来!这是聚光灯,灯头部分的温度太高了,你把这罩子装上去,会着火的!”
白铁军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最初他是打算用白色纱布或者硫酸纸随便做一个罩子,把灯包进去就齐活。
但考虑到温度这个因素,才选了后面这套方案。
这可不像后来,全是LEd灯珠,灯光本身不会发出热量,属于是冷光源,完全可以高强度使用。
第71章 你也要摆阵?
但即便是这样,也需要给灯进行散热才行。比如市面上常见的cob灯,它做的就是精确的颜色再现和稳定的光源输出的工作。
而过高的温度会影响LEd的色温和发光效率,所以背后需要给它装个风扇,配合导热的铝鳍散热,维持内部适宜的工作温度,保证拍摄过程中光线质量的一致性。
没辙了,那就用土办法吧,反正86版西游记剧组运用了大量的土办法,不缺他这一个。
白铁军给王琮秋解释:“王叔,当然不能直接装在灯上,得安排人扛着,你开灯试试效果。”
原来是手扛啊?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王琮秋兴冲冲就去开灯,500瓦的大灯泡一打开,感觉眼睛都快亮瞎了。
白铁军背对着光源,感觉自己就像在晒背灯下的乌龟……养龟的人几乎都交过这项智商税。
聚光灯的光穿过白铁军手举的柔光箱,原本聚集在一团的光,瞬间扩散开了,照射面积更大了,光线也更柔和了。
王琮秋迫不及待打开摄像机,看的是一脸陶醉:“太神奇了,简直就是奇迹!以后拍摄再也不用担心光线太硬了!”
杨氵吉被他说得心痒痒,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但还是一知半解:“那个铁军,举个罩子就能解决钢丝反光的问题了?”
白铁军把罩子放下来,把灯关上,这一会儿功夫他都热出汗了,胳膊也挺酸,以后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吧,反正他不干!
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说:“那当然不行。”把杨氵吉气的……
“至少得用三盏灯!主光、辅助光、还有逆光都要!”
王琮秋越听眼睛越亮:“具体怎么布置呢?”
“用三角形布光。借助多重柔光光源,同时搭配反光板进行补偿,进而实现均匀的照明效果。”
王琮秋连喊带叫:“你等会儿!啥是反光板?”
他连这个什么“油光箱”都还没弄明白呢,这怎么就又出来个反光板呀?
白铁军挠了挠头:“那个我还没有做出来。”
“那你赶紧做呀!还在这儿站着!”杨氵吉以后要是去开公司,肯定能发财……哪有这么压榨牛马的。
白铁军认命的拿过来海绵,对杨氵吉说:“麻烦导演把它给剪成圆形。”
杨氵吉二话不说就拿起了剪子:“你给我画个印子。”
上辈子,白铁军每次看他奶奶还有他妈做衣服的时候,都佩服的不行!那么大的剪子,都可以当武器了,看着都危险,她们是怎么让这玩意在手里乖乖听话的?
扯好的布,画上印子,拿起剪子来咔擦咔擦就剪,还剪的那么直,剪的那么齐!他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着杨氵吉熟练的动作,白铁军鼻子一个劲的发酸,他想她们了……
杨氵吉很快就剪出来一大块海绵来,溜圆!
她抬起头,刚想问白铁军:“这合格么?”就看见他眼睛里头的情绪有一瞬间的爆发,但很快就被他给藏了起来。
这种情绪她懂,这孩子,想家了呀……
杨氵吉的声音都柔和了下来:“铁军,还有什么?”
白铁军连忙藉着去拿东西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拿来硫酸纸和锡箔纸,还搞来一把细钢丝:“导演,还要辛苦你。这两样东西也要剪成这么大的圆形。”
杨氵吉心说难怪他要买这些东西了,一样没落,全用上了。这钱花的值,就刚才那罩子,就已经物超所值了。
等杨氵吉把纸剪完,白铁军在海绵的正反两面分别沾上硫酸纸和锡箔纸,怕不牢靠,又让杨氵吉在边缘用黑布轧了一圈,顺便把钢丝也给缝了进去,这样才能确保它足够圆。
白铁军让王琮秋把灯打开,然后举着他制作的反光板,拿杨氵吉当模特,往她身上反射光源。
王琮秋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好啊!太好了!聚光靠反光板能反射,太阳光自然也能这么反射!以后咱们拍摄,再也不用特意等光线条件最好的时候了!哪怕光线差一点儿,只要有了这个板子,照样能拍!”
王琮秋兴冲冲地放下摄像机,跑过来一把将反光板抓在手里,自个儿摆弄了一会儿,才爱不释手地说:“铁军啊,这又是什么原理?”
白铁军指了指反光板的亮面说道:“很简单,就是利用铝箔纸反光啊,只要面积足够大,就能近距离把光线反射到目标上,提亮阴影,给目标补光。”
王琮秋连钢笔都掏了出来,那认真做笔记的模样,像极了后世那些眼神尚未被知识浸染、依旧保持着清澈的大学生。
他虚心请教:“用灯光和反光板配合,就能在户外也最大限度的消除钢丝的反光吗?”
白铁军解释道:“这就要摆灯阵了。”
三角形布光是最基础的灯阵配置,白铁军穿越前,连女主播都能熟练掌握这一理论。可如今,这种布光依旧显得过于先进。
王琮秋赶紧记下来,摆阵这法子好啊!过去那评书里,将领们一不动就摆阵,像什么诸葛亮摆的八卦阵;杨林摆的一字长蛇阵;穆桂英大破的天门阵;以及通天教主布下的诛仙阵……
哪一个不是威力惊人,困敌、杀敌于无形!
白铁军干脆从王琮秋手上接过钢笔,在本子上画道:“第一盏灯作为主光源,需要放置在演员的正前方,承担主要照明任务。但是,强光容易导致画面出现过亮区域与过暗死角,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额外加装柔光装置,使光线实现均匀扩散。”
王琮秋老脸一红,他这才知道原来是“柔光”这两个字,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油光”呢。
“再准备一盏亮度为主灯一半的灯作为辅助光源,将其布置在主灯对面或者下方位置,再借助反光板向上反射光线。”
白铁军画完了,接着画最后一盏灯:“最后我们还要在演员背部或者顶部补一盏灯,作为轮廓光,既能打量演员的整体轮廓,又能降低抠像时的技术难度。”
第72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王琮秋兴奋地直拍大腿,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小子提出的这些方案,要么成本极低,要么自己动手就能做;可偏偏Ado系统对原始素材的质量依赖度很高,这么一来,布光自然成了最有效的优化办法。
而另一边,杨氵吉心里却跟翻天覆地一般,他是怎么知道Ado抠像的?他在哪学的?以他这个年纪,不应该呀!
白铁军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杨氵吉给怀疑上了,主要是王琮秋热情过了头,一个劲问他各种细节,就跟那海绵似的,不把他这点儿知识吸干了誓不罢休。
“……”
为了验证白铁军提出的方案,杨氵吉又叫人去了。
不一会儿,项汉和李成儒就扛着剧组的另外两盏灯,跟她一起回来了。
刚把东西放下,杨氵吉就宣布了一条纪律:“你们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全是咱们剧组的机密!绝对不许给我泄露出去!”
她是见过北影厂当场宝贝一般的“天幕灯”的!就安装在摄影棚里头,用巨大的白布来扩散光线,模拟天空的背景。还有长影厂,他们去年拍一场窑洞的戏,应该也利用了类似的装置,使得煤油灯的光线柔和又充实,照亮了整个窑洞!
还有这个反光板,她也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同行用木条打了一个框架,里头一面装镜子,另一面装白布;阴天的时候用亮面反射强光,天气好的时候用白布这面进行柔和补光,填充人物阴影。
南影厂除了基础的聚光灯之外,还搞出来了散光灯,只可惜,这些东西人家都当机密一样藏着,一般人去了连看都不带让你看的,更别说外借了。
而且这些东西,要么无法移动,要么脆弱的不行。她带的西游剧组根本就用不起。
可没想到白铁军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别的不说,就他刚鼓捣出来的那个反光板,又轻巧,效果又好。白铁军还告诉她说:“由于它里面缝了一圈钢丝,不用的时候咱们完全可以把它折叠起来,装进袋子里。要用了从袋子里拿出来,它自己就能弹回圆形。”
杨氵吉刚想说他胡来,一折锡箔纸还要不要了?可她很快又想到了,锡箔纸那么便宜,完全就是那个什么,耗材!
这小子上回提醒了她,以前那些不好填报的额外支出 ,现在可全都填在了耗材里面。
台里派来的会计找她理论,杨氵吉还振振有词:“顾名思义,就是消耗了的,就像草纸,它就不是拿来用的吗?用完了可不就扔了,难道还有人把它给捡回来继续用的吗?”
会计当场被恶心坏了,是捂着嘴跑出去的……
项汉和李成儒正一脑门子雾水呢,等一看见白铁军,顿时就啥都明白了。
上回搞威亚的时候,导演就下过一回封口令了。他俩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成儒问道:“导演,白铁军这回又搞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杨氵吉这会儿心情好,觉得李成儒这句话简直问到她心坎上了,喜滋滋的:“具体的我也形容不上来,待会你俩就知道了!”
等人齐了,王琮秋迫不及待把灯全架起来开始测试,扛柔光箱的苦差事自然落到了项汉跟李成儒的头上。
白铁军在旁边打反光板,王琮秋在镜头后面指挥他们:“项汉你再举高点儿,灯的俯角太小了,光照不进去!对,就是这个角度,好!”
“李成儒,你再过去一点儿,往东、往东再走两步,行,我看差不多了,保持住!”
白铁军听的一脑门子雾水,哪边是东啊?他只知道上下左右……
他上辈子听过一个笑话,说京爷家的人天生方向感极强,就连两口子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嫌对方挤,女的都对男的说:“劳驾你往东挪一点儿!”
镜头里,吊着一大块海绵的钢丝绳在灯光的作用下几乎很难分辨了;王琮秋连忙叫过杨氵吉:“我想到户外去,实地再做个实验,让演员上去!”
杨氵吉有些心疼,还不是白铁军说的,吊一次就要消耗两根钢丝绳,这可都是剧组的经费……
但实验又必须要做,她想了想:“那就一次做两项实验,我把闫怀礼也叫来,正好把这个大块头也给吊上去看看效果!”
王琮秋心里明白,哪用这么麻烦呀,上回六老师吊威亚的时候就已经验证了这一整套系统的可靠程度了。他这个妻子呀,有时候就是这么拧巴,没辙。
“……”
到户外做实验,来的人可就更多了,有那消息灵通的,像马德华更是拦都拦不住……
杨氵吉照例当众宣布纪律,强调这都是剧组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否则她一定要让对方好看!没有人怀疑她有这个能力。
那头,王琮秋带人开始布置灯阵。这头,闫怀礼心里十分紧张,对正在给他穿戴威亚服的白铁军说:“铁军呀,你可给我绑好喽,我心里没底。”
白铁军呵呵直笑:“放心吧三哥,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闫怀礼一想也是,整个剧组也找不出比他更把握的人了。
白铁军挂好钢丝,依旧是上次拉绳子那些人,只不过这回闫怀礼换成了六老师。这是他定的规矩,吊威亚的演员,必须要为彼此拉绳子!这就跟盗墓贼似的,父亲跟儿子一块下墓,一定得是父亲在上面拉绳子,放儿子下去,这叫人性。
杨氵吉也认可这个这个规矩。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大家拉绳子的节奏明显就好了很多。闫怀礼是匀速缓慢升上去的,他尽管仍然十分紧张,甚至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好歹没像六老师上次那样,整个仓库都是他喊“卧槽”的声音……
升到高点,所有人绷住,白铁军连忙换了林志谦帮他拉住绳子。
他快步拿起反光板,开始指挥扛柔光箱的马德华。这是他积极争取来的,白铁军保证,他扛过这一回保证没有下一回了。
第73章 小小钢丝,拿捏
王琮秋大喊:“各部门注意了 ,准备开机!开灯!”
一声令下,三盏聚光灯火力全开,就跟升起来3个太阳似的!
马德华当时就后悔了,3000瓦的大灯泡照在他后背,跟烤羊肉串似的……
3000瓦的聚光灯作为主灯,通过柔光箱扩散灯光;1000瓦的那盏灯作为辅助灯光,通过反光板向上反光;最后一盏灯放在暗部阴影的位子,打轮廓光。
监视器前的杨氵吉,一脸紧张。她生怕忙活了一通,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结果到最后却发现是一场空。
但好在,镜头不会说谎。它只会还原最真实的你,我是摄影师不是魔法师,你长得好看就是好看,难看就是难看,你脸好大好圆,能不能把头给侧过去……
呸呸呸,杨氵吉这些人好诙谐,一紧张她就爱嘴瓢!(我喜欢没事就皮一下,要是接受不了,在段评里告诉我)
给钢丝涂上了哑光涂层来降低反射率,再用反光板将光线投向主体;当光线精准聚焦在闫怀礼身上的时候,杨氵吉发现镜头里钢丝和背景的明暗差距随之缩小,钢丝的可见度也大幅降低了!
作为摄影师,王琮秋的手都在发颤,成了!真的成了!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总算彻底解决了。
杨氵吉格外激动,连忙喊话让闫怀礼按照实拍标准,立刻在空中做动作!
闫怀礼马上照办,可动作刚做起来,技术缺陷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原来他们在拉钢丝时,钢丝一旦发生抖动,就可能短暂反射现场的强光,而这道反光会直接穿帮。
杨氵吉见状,立刻把负责灯光的白铁军叫到身边,一起讨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白铁军盯着空中的钢丝看了片刻,很快有了思路,开口说道:“导演,要不这样,先不开辅助灯,等我三哥上升到……”
话没说完,就被杨氵吉笑着打断:“闫怀礼啥时候成你三哥了?工作时别乱喊称呼。”
白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有些措不及防,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导演,这个回头再说!咱先聊方案!”
他还急了,杨氵吉看的直乐,连连点头,一副慈祥的小老太太模样。
白铁军这才接着补充:“等演员开始上升后,我再慢慢把辅助灯打亮。这样一来,既能用光线渐变模拟出神仙升空时‘自带光晕’的效果,又能趁着灯光未亮的初始阶段,掩盖住钢丝刚往上拉时的轻微抖动;毕竟光线暗的时候,即便是钢丝出现了反光,在镜头里也不是那么明显 。”
妙啊!到时候抠像的时候再做个腾云驾雾的特效。86版西游记里有大量这样的镜头,比如观音菩萨飞天的时候,脚底下绽开一团白烟,接着变成一朵云彩托着她翩翩离去……
这些烟雾特效也是刘礼搞出来的,提前录制好了,回头再进行特技合成。没想到杨氵吉临时想出来的法子,现在还成了掩盖钢丝初始抖动的好办法!她骄傲!
杨氵吉愈发觉得这个办法好,赶紧记下来,又追问:“那空中转向的时候怎么办?”
白铁军不假思索:“用反光板打侧逆光,把观众的视线引开。”
杨氵吉稍一琢磨就懂了其中的原理,信心一下子更足了:“还有别的办法吗?一次说完!”
“有的,有的,上升跟做动作都解决了,最后就是降落环节了。关掉下方的柔光箱,让顶部逆光形成剪影,这样就能遮住钢丝。要是拍摄时还是不小心出现钢丝穿帮,咱们可以安排人马上在镜头前抛洒石膏粉模拟雾气,做出腾云驾雾的特效来进行救场。”
杨氵吉觉得每个方案都靠谱,赶紧又让剧组着手试验。
最后的试验结果让她格外振奋——加上反光板和柔光箱后,镜头里钢丝的可见度降低了80%,基本能让做了哑光处理的钢丝“隐身”!
杨氵吉越发觉得,反光板和柔光箱就是她的两大“法宝”,保密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她可不想让别的剧组这么轻易就学了去。
“……”
晚上开总结会的时候,杨氵吉满心欣慰说道:“当初接下《西游记》这个项目的时候,台领导问我,咱们以前没拍过神话剧,神仙那都是能飞天遁地,神通广大,你怎么才能让观众觉得像呢?”
“我就说了,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能让观众相信神仙真的会飞,这就是成功!咱们今天靠光学干扰加机械改造,只用了不到五百块钱的经费,就解决了困扰咱们许久的特技问题!”
“白铁军这份务实和智慧,值得咱们剧组每个人学习,好样的!”
杨氵吉话音刚落,就带头鼓掌,瞬间掌声雷动。
鼓完掌,杨氵吉接着说:“咱们与其追求技术上的完美,不如在可控范围内让瑕疵变得合理又可信。我现在信心前所未有的足,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拍摄进度起码能够提升40%,接下来咱们得加快拍摄进度!”
一听说要加快拍摄进度,大家就乐不起来了,那意味着早出晚归,不停赶场。
王琮秋趁着冷场,赶紧举手,得到杨氵吉示意后说:“那个铁军,我提个问题,就是我注意到闫怀礼在天上做动作的时候,尤其是想要前进的时候,身体前倾的厉害,在镜头里不好看呀。你有办法解决么?”
白铁军也愁眉苦脸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得用分力杠杆啊……
有了这个装置,就能让闫怀礼在倾斜角大于30度的时候,自动分配压力,将膝部的承重比提高到50%,这样就能完美避免前倾了。
但可惜,这个东西他手搓不出来。那样的话就成历史虚无了,是禁止这么做的。
老生常谈了,科学技术这个东西就是什么年代说什么年代的话,他又没有统子哥,咱这是无系统文,对吧。
会开完了,白铁军在大家眼中的形象也彻底变了样,连那帮班底演员也表现得温和起来。
第74章 我怀疑他是外星人!
很简单,白铁军如今就是剧组不可或缺的支柱,深受导演青睐。这种时候跟他作对?难道想成为下一个李连义不成?
所以,没人再为李连义感到不平。无论是不是白铁军起的头,他都对得起现在这个结果。
“……”
刚散会,杨氵吉就叫上马运洪、王蕴琦他们两口子一块儿走了。
下午光顾得上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了,还没来得及解决那条“宝贝龙”呢。
为了方便展示,马运洪把白铁军上次做的那个自行车轱辘都给搬来当展示台了。那条花了剧组980块钱,特意找人雕出来的龙此时就摆在台子正中央。
她下午刚见到这条龙,就大失所望。倒不是说质量不行,恰恰相反,这条龙反而制作的十分精美,栩栩如生;可就长度还不足一米,龙身更是僵硬不堪,很多预定动作根本无法完成,严重受限!
这段戏又是“鹰愁涧之战”的点睛之笔,孙悟空打的小白龙节节败退,迫其现出原形,杨氵吉最初设想是用特效打造一条传统水墨风格的白龙,受限于当年的技术水平而作罢,只得把这段精彩场面放进了片头。
房间里,马运洪等人都低着头,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还得杨氵吉安慰他们:“干什么你们?这又不是你们的问题,先别管了,你们舟车劳顿都辛苦了,先好好休息。”
从马运洪屋里出来,杨氵吉才一个人靠在了墙上,感觉身体里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完全能想象到——就这条龙的情况,等这一集播出后,台领导会怎么拿这件事儿做文章!
回到自个房间,王琮秋正编带子呢。剧组拍好的素材是一寸带,得按照镜头顺序先进行一次粗编。
见她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王琮秋放下手头的工作,关心问道:“怎么了?”
杨氵吉不想说话,只是在桌子边缓缓坐下,用手按着额头。
王琮秋走到她身后,轻轻帮她揉太阳穴,放松颞部,缓解疲劳:“是不是道具的情况不理想?”
杨氵吉这才气愤地说道:“何止是不理想!根本没法用,你说我们花了这么多钱……”说到这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杨氵吉想要的效果
剧组的经费相当紧张,台里只给了300万元的预算,这笔钱还不是一次性给的,而是要分期分批拨付。
因此每一笔开销都逼迫杨氵吉不得不花在刀刃上。
王琮秋安慰她说:“没什么不能用的,既然做了就先用着,大不了咱们再想办法。就算是最差的结果,咱们不也能在王薄昭这儿省下 1500 块钱吗?再说了,白铁军那小子说不定还能想出办法来呢,别太着急。”
他不提白铁军还好,一提这小子,杨氵吉更是直接一把给他推开了:“他为什么懂这么多?他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这些知识!”
说到这儿,杨氵吉嗓音都开始发颤:“琮秋,你说白铁军,他有没有可能,是外国派来的特务?!”
“特务,就他?”王琮秋嗤之以鼻:“这小子有爹有妈,还跟李洪昌做了20年的邻居,他这种情况怎么看都跟特务不沾边,你与其怀疑他是特务,还不如说他是外星人呢,起码靠谱多了!”
杨氵吉也愣了:“外星人?”她一边嘀咕着“外星人”,一边自言自语说道:“我记得前些日子看李洪昌手里拿着本书,叫什么《飞碟与宇宙人》,你去帮我借来。”
王琮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你当真了?”
杨氵吉气的:“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王琮秋挠了挠头,这事儿他还真解释不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跟妻子抬杠:“就算白铁军真是外星人,只要他不耽误咱们剧组的事、不占领地球,别的你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他可是给咱们剧组实实在在立了功,你可千万别寒了人家的心。”
杨氵吉被他这话气笑了……还占领地球呢,就凭白铁军?或许是她想多了,每个人获取知识的渠道本就不同。
就说他鼓捣出来的柔光箱和反光板,她下午抽空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才知道去年北影就邀请过高卢鸡那边的摄影师来讲学,专门系统介绍过这两样东西的用法。这说明那些玩意儿不是他凭空臆造的。
只能说世界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新的技术和理念总会慢慢传开来,有人能先接触、先试着用,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
“……”
都差点被人怀疑是特务、是外星人了!白铁军、白大导居然都浑然不觉,还有闲工夫跟李云娟在那儿“你侬我侬”呢。
散了会,两人就一道去马厩看葱花。李成儒刚想要跟着,就被李云娟一个眼神给吓退了。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憋了一下午了,李云娟像有问不完的问题,一路上都在问这问那。
起初,白铁军在她心里只是个长得好看的弟弟;小茅屋事件之后,就成了很能打的弟弟,安全感满满的好么;再到后来他搞出来了威亚,李云娟从来没想到拍戏的时候居然可以把人给吊起来,然后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
那天看六老师吊威亚的时候,她心里就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最近脑子里都在想——要是她上去的话,做什么动作拍出来才好看?
威亚带来的震撼还来不及好好消化,白铁军今天就又搞出来了新的东西,那个八角形的灯箱,还有那个会反光的板子。
导演拿这两样东西当宝贝疙瘩一样,连名字都不对外公开。还是她刚才问白铁军,才知道这两样一个叫柔光箱,另一个叫反光板。
李云娟刚觉得白铁军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了起来,结果一进马厩,这家伙就原形毕露……
抱着葱花的脑袋,就开始吹嘘他下午有多么了不起;葱花等着干饭呢,哪有功夫听他吹牛,烦躁的不行,干脆把耳朵给合上了,仿佛在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白铁军气的:“我决定了,今晚上我要饿你一顿!”
第75章 三圈太紧,两圈太松
李云娟把他拉后边去了,什么人呀!跟匹马较劲儿。
葱花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主动跟李云娟贴贴。姐姐给它挠肚子,又给它梳毛,就是不给它好吃的。
然后就又被葱花给嫌弃了,切,一点儿实际的没有。
李云娟气的一手叉腰,一手指它,摆出个经典的“茶壶”造型。
等白铁军汲了马,拌了料,葱花开心地干上了饭,李云娟都还愤愤不平呢。皱着鼻子数落它:“小饭桶!”结果葱花压根不搭理她,还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
白铁军拉着还要和一匹马拌嘴的李云娟出了马厩:“行了行了,让它好好吃饭,这里头味儿不好闻,咱们先出去吧。”
一眨眼,原定的拍摄计划就已经过半。
就连白铁军也没想到杨氵吉有这么大的魄力,换演员,改拍摄计划,就是为了等他的威亚!
今晚的月色不错,可就是形状就不怎么好看,跟狗啃的似的。距离本月首个满月还有10天左右的时间。
月色下,李云娟忽然轻声问:“处过对象吗?”
白铁军答得干脆利落:“我可是单身小青年。”
“骗人吧?”她蹙起鼻子,满脸不信。
“真没骗你。”
“怎么会?”
姐姐才不信他,长的这么好看,又特别会讨女人欢心。导演那么凶,都对他慈眉善目的;还有左大玢,也可稀罕他了,在片场的时候,得闲了总喜欢找他说话,还教他演戏!她都没这个待遇,她俩还住一屋呢……
白铁军深知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干脆反客为主:“你呢?又是什么原因?”
李云娟心里瞬间泛起好多小心思,这家伙居然偷偷打听过她是不是单身,哼。准是李成儒那魂淡告诉他的,等着!
“还不是家里管太严!”李云娟瞪了他一眼,随后主动说起了家世:“我父母都是梨园行出身,对我寄予厚望,我很小就被逼着练功,后来学乐器、练舞。”
姐姐有些感慨:“我印象中,生活总被课程填满,少有自由。后来好不容易进了京剧院,参加工作了,也有人追求了,偏偏我爸又调过来盯着我……”
白铁军知道她爹可不是一般人,响当当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李和曾!
京剧世家,还是个乖乖女,难怪24岁了,在感情方面还干净的跟白纸一样。
今天,能主动说起这些,李云娟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要说都怪左大玢!
蝎子精怎么怪上观音菩萨了呢?原来是这两天左大玢总跟她说,导演看中的那个张箐,今年才21岁,她看见素描了,果然生的花容月貌!
她就很不服气,那又咋了,不就比她年轻么,不就比她漂亮么!然后姐姐心里就充满了危机感,她居然对自个儿的容貌没多少自信……
李云娟正要追问白铁军的过往,一阵疾风骤然扫过,她缠了三圈的皮筋,竟然就这么断了?!
正所谓 “三圈太紧,两圈太松”,她早上扎头发时,因为既要跑操又要练功,便用力把头发扎了三圈。其他时候,她一般不会扎这么紧——就像上次动手揍那女人时,也是嫌头发碍事,才临时扎了三圈。
紧紧束缚着的青丝瞬间披泄如墨色飞瀑,随风掠过的发梢拂过白铁军的面颊……轻痒中带着微麻,还有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在他鼻尖缠绕,激得他连打喷嚏。
李云娟慌乱拢起发丝,盯着断裂的皮筋,赌气给扔到了地上!
一旁的白铁军不由看得两眼有些发直……
结果被姐姐抓了个正着,攥着头发羞恼轻呵:“再看就把你眼珠子剜出来!”吓的他一激灵。
白铁军要真跟一个愣头青似的,就像克虏伯那种“没有干过炮”的,估计已经慌慌张张地跑路了。
可他身体里装着一个48岁的老登,非但没有被唬住,还反客为主,主动把脸凑了过去,凑得近了,自然也把李云娟眼里藏不住的慌乱都悉数看在眼里。
刚开始的时候,李云娟还能硬挺着,可随着白铁军的脸挨得越来越近,终于脚步踉跄的开始后退。
白铁军刚想再露骨一点,说“好看、爱看”;姐姐就撒腿跑了,两条长腿,抡得可快了,就跟屁股后头有狼追她一样……
什么嘛!白铁军气的蹲在了地上,搞得人不上不下的。他抱着膝盖盯着李云娟的背影发狠:“看我不把你给……”
“……”
次日清早,来找白铁军搞武术的也从夏伯华一人,扩展成了两人。
林志谦也不和他客套:“听夏师傅说你功夫还过得去?咱们过两招?”
夏伯华还搁旁边傲娇:“啥功夫呀,全是戏台上的花架子!”
林志谦也不多说话,喊了一声,就把手里的长剑扔过来一把。
白铁军反手一抄稳稳握住剑柄,顺手舞了个剑花。林志谦眼前一亮,这个动作漂亮,导演给他的要求就是设计出来的动作要漂亮。
回头孙悟空和小白龙两人打的飞天遁地的,一招一式都要有仙家气派;不能还跟在地上打似的,一急眼了直接抡王八拳!
同期香江那边拍武侠片已经完全舍弃了过去老派那种一招一式的打法了,像你打我一拳,我伸手一挡,再给你一拳这种套路,一板一眼交代的清清楚楚,规矩倒是规矩,就是打的太慢了。
那边现在已经全面进入“飞天遁地”的时代了,各大武行已经熟练运用威亚,让打戏变的又快,又眼花缭乱,利用一切可以借助的地形、道具、资源,力求能快速打到对手。
比如家具城今年要上映的那部《快餐车》,已经开始到海外取景,融合了动作、喜剧、悬疑等元素,摒弃了早期港片的叙事模式,开始讲究松散框架下的巧合驱动。
白铁军在西游剧组待的越久,越觉得杨节的眼光大胆、超前!她的很多理念,都和同时期的香江电影不谋而合。
第76章 立棍下劈!
尤其是在拍摄《西游记》期间,勇于创新,从大胆启用电音到各种特技抠像,可以说是走在了同行的前边儿。
林志谦让白铁军大胆出招,他甘当绿叶,主动给白铁军喂招;一套剑法耍完,心里也对他有了一个清楚的判断。
就白铁军展示出来的功夫底子,这活儿反倒轻松了。
林志谦觉得要是这样的话倒显不出他的能耐,于是便决定给白铁军再上点强度,技术动作不说达到5253b吧,起码得够得着207c!
摸清楚白铁军的底细后,林志谦便和夏伯华到一旁商量去了。两个人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时不时冲着他指指点点,搞的白铁军毛骨悚然。
这俩人,该不会是要联手打他一个吧……
好在夏伯华很快就离开了了,林志谦过来跟他说:“等一下我跟夏师傅对打,我俩就模仿你和孙悟空那场打戏,等下你留心看我俩的动作,尽量熟悉,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白铁军连忙感谢了一番,只是这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张三丰教无忌太极拳那个场面。
也就片刻功夫,夏伯华就拎着孙悟空那根金箍棒回来了。
其实好多观众,只看过86版的西游记,并没有看过张大胡子拍的那版西游记。
那一部对吧,徐锦江演的沙僧……
单说道具,白铁军觉得还是张大胡子那版更像这么回事。
就拿这根金箍棒来说吧,两端金色,中间是银色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了,大家觉得金箍棒就该是这个样子!
但什么是棒子,可不是南朝鲜;得中间细,两头粗,这才是棒子。
像夏伯华手里这根上下一边粗的应该叫棍子才对。
六老师的动作都是夏伯华教的,金箍棒在他手里就跟在齐天大圣手里是一样的,花棍舞的那叫一个漂亮!
夏伯华舞的兴起,还把金箍棒斜斜往地上一插,轻轻一跃,就站了上去!
还抱着膀子,这波逼装的白铁军给他打9分,剩下1分给金箍棒。
好潇洒的上棍,看到这经典的动作,白铁军彻底忍不了了,大呼小叫跑过去:“夏师傅,夏师傅!你会不会跳棍?”
“跳棍?”夏伯华一脸疑惑。
白铁军一脸激动:“跳棍,也叫立棍下劈!就上回你拿画戟砍我那一下子,稍微变下招!”
且不说夏伯华听的满脑门子冒黑线,就连一旁的林志谦都听得太阳穴直突突。
好么,夏师傅这么勇的么,拿画戟砍他?
夏伯华气的直瞪眼:“嘿,我那是在和你切磋!”
“我懂我懂,夏师傅,我太喜欢猴哥立棍这一下子了!但我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直到上次你指点我武艺过后,才想明白,原来这个动作应该是三段式的,立棍、上棍、跳棍,合起来就是立棍下劈!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这么重的神兵抡起来就该有要毁天灭地的气势才对!”
立棍下劈,毁天灭地?夏伯华和林志谦听的面面相觑,然后就不由得在脑海里模拟这个场面。
夏伯华越想越觉得兴奋,忍不住拿起棍子就开始比划。
立棍·生根定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金箍棒深深楔入坚岩硬土,地面寸寸龟裂,棒头顶端发出嗡嗡颤动,暗金色的流光自棒身流转而下,仿佛唤醒了一头沉睡的太古荒兽。它就是大地生根的磐石巨山,巍然不动,散发出令周遭空间都为之凝滞的恐怖重力场!
上棍·撕天裂风!只听一声撕裂空气的凌厉尖啸,亿万海族拼尽全力才能顶出海面一截的金箍棒,被一只长满猴毛的手轻轻握在手里,顷刻间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骤然拔起,翻转!棍身不再是缓慢上扬,而是化作一道鎏金色的残影,一道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穿藕丝步云履的身影,跃上棍身!
跳棍·毁灭陨击!双脚借棍上的反踏之力悍然离地,身体在空中凝滞,随即,蓄满万钧的金箍棒以崩山断川之势,拖拽着鎏金尾焰,裹挟着风雷声,朝着对手猛地轰砸而下!棒头落地瞬间,整个宇宙都为之震颤!大地如柔软的锦帛被撕裂、拱起、塌陷,坚硬磐石瞬间化为飞沙走石,肉眼可见的环形烟尘如巨浪般向外咆哮翻腾!
烟尘散去,一个深坑骤然出现,边缘呈放射状碎裂崩解,天地只剩一片浑浊……
夏伯华睁开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是如意金箍棒呀!这把定海的神兵铁,是因为孙悟空才变得伟大。
夏伯华深吸口气,随着一声大喝!立棍、上棍、跳劈一气呵成!立棍下劈带着一往无前的额气势,更带着势沉如山岳,动迅如雷霆的威能!
林志谦看的神采奕奕,好一招立棍下劈!这才是金箍棒,这才是孙悟空!这才是给他出难题……
孙悟空都这么厉害了,他这个二郎神岂不是要落了下风?不行,他也得琢磨一招更厉害的招式才行!三尖两刃刀比如意金箍棒差哪儿了?
《封神演义》里写明,三尖两刃刀源自风后,后被杨二郎所得,成了他的专属兵器。这把兵器还早在大禹治水之前!
这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林志谦手提宝剑,大喊一声:“夏师傅小心了!”便一剑刺了过去。
白铁军一边看的热血沸腾,一边又吐槽他俩没事瞎喊什么,呜嗷喊叫的,震的他耳朵疼!
86版西游记里的打戏,一不动就“哇呀呀”大叫。小白龙这么叫,黑熊精也这么叫,大力牛魔王还这么叫……
幸亏剧组没有马教主,没事儿就抓住女演员的肩膀,一边剧烈摇晃,一边激动的控制不住寄几,大声咆哮:“为什么?!”
马教主起码叫的还挺有感情,等到了店小二里,那齐功子才是简直了!三分钟一小叫,五分钟一大叫,好家伙让你来演戏,没让你来练肺活量……
夏伯华跟林志谦两个人一改过去那种一招一式的套路,打的大开大合,让白铁军大呼过瘾!
第77章 夫君!
林志谦是有真功夫的,一把剑使得令他生出诡谲妖异之感,既含雄浑力量,又带灵动飘逸;其剑招里更融入了大量旋转、腾空动作,以及借力打力的精妙技法。
等他俩一场酣畅淋漓地打完了,白铁军也拿起了剑,回忆林志谦刚才使的那些招式,一招一招在旁边比划。
林志谦有些诧异地看了夏伯华一眼,后者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瞧见没有,这就是天赋怪。
前面说过,也许是穿越者的隐性福利终于到账了,白铁军不仅力气变的越来越大的同时,记忆力跟悟性也每一天都在变好。现在的他虽说还不及那些“过目不忘”的职业电竞选手,但考个清北应该是没问题了。
还别不信,打职业可比考清北难多了。
白铁军边练边思考,原着中,这位“西海龙宫三太子”的武艺其实相当平庸。别说跟大圣交手,就连万圣公主和九头虫,他都打不过。
这也难怪,身为神二代,他身份尊贵,早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他的剑法虽然精妙,却远不及大圣从南天门杀到蓬莱东路、凭真本事大闹天宫那般刚猛!
因此他的剑招,花架子必然多于实在,显出根基不牢靠的问题。
再者,神仙间的斗法,总不能像江湖草莽械斗那般,狼狈得满地翻腾。
白铁军打着打着就收了招,蹙着眉提道:“二位老师,这段打斗是不是能加点特效元素?”
夏伯华看向他:“有什么具体想法?”
白铁军脑子里想到了东方不败,当年青霞一剑劈开瀑布的样子实在是又A又飒!
难怪当年传出她跟王祖贤两个人搞bbm……
王祖贤就是《王祖贤法案》的奠基人:你不要色眯眯地看着我,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比如说,” 白铁军边比划边说,“我渐渐落了下风,情急之下挥动宝剑,竟一剑将水潭劈成了两半!那招式出招时如霹雳裂空,满是霸气;收势时又柔若流水,透着股灵动,刚柔相济,格外惊艳。”
林志谦琢磨片刻:“技术上可以办到……在水里预置个炸点,剑锋所指便激起巨浪。嗯,这构思不错!”
“……”
整个上午,白铁军都在跟林志谦练剑,他如饥似渴,全身心投入。这份好学劲儿也让林志谦倾囊相授。
见他吃早饭都没去,李洪昌有些担心,寻了过来。看到这番景象,他没惊动二人,悄然地点点头离开了。
尽管这小子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惊喜,可李洪昌最在意的,也依然是白铁军在工作中那份忘我的专注劲儿。这小子经常把“我现在只想专心搞事业”这句话给挂在嘴上,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
下午时分,军艺的张箐也终于抵达剧组。
安顿妥当后,她主动前来拜访。互通姓名后,她俏皮地冲白铁军眨了眨眼:“我的来意呢其实很简单。我总得瞧瞧,我的夫君究竟是何等人物。”
顿了顿,张箐说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你倒也当得起“小白龙”这三个字,咯咯~”
她笑起来,嗓音婉转清脆,难怪在正剧里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仅凭一声娇笑就俘获了无数观众的心。
由于量子纠缠,张箐也比原时空提前两年来到了剧组。她今年才21岁,仗着年轻,甚至都懒得打扮自己,丰富的胶原蛋白衬的她不施粉黛照样面若桃花。
白铁军在心里蛐蛐,这下李云娟可有压力了,嘿嘿……
张箐的个子同样高挑,还穿着高跟鞋,目测比姐姐都高!
白铁军连忙招呼她坐下,原本想泡茶,想了想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个铝箔袋子来,擓了两勺粉末进杯子里,开水一冲,一股橘子味迅速蔓延到屋子里。
这也是王琮秋的,鸭贼没吃成,拿“菓珍”抵债的。
这东西大规模上市还要再等两年,随着电视台播放广告,那句“菓珍时间到”也成了一代人的回忆。
张箐皱了皱鼻子,小声问:“这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白铁军说:“就是橘子水,我想你也不爱喝茶,就给你冲这个了。”
张箐大眼睛眨呀眨的,她的眼睛也很大。不仅大,而且还漂亮,和白铁军如出一辙的杏眼,眉眼明亮有神,嘴唇红润,带着温婉又灵动的笑意,瞧着既有古典美又有灵气。
这模样,完全长在了王蕴琦的审美上呀!难怪她把张箐打扮的风情万种,那一头“海鲜”
首饰,更是抓足了眼球。
万圣公主就是太好看了,结果不选龙子,却选虫子的行为,被电视观众骂她“眼瞎了”!
要说整部《西游记》这本书里,反派阵营里白铁军最喜欢的三位女施主就是蝎子精、万圣公主、和玉面狐狸精了。
就连他玩大话西游2的时候,选的角色都是狐美人。粉色的裙子后面露出一根白色的狐狸尾巴,站立的时候耷拉着,跑起步来小尾巴一颠一颠的,可爱亖了!
但要论本事,小小的狐狸精可就没法跟蝎子精跟万圣公主比了。前者敢蛰如来,还能全身而退;后者更是胆大包天——万圣公主联手九头虫,先是窃取了碧波潭龙宫珍藏的祭赛国佛宝舍利,为了滋养这件宝贝,更是跑到天庭盗取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
其胆色,就跟方才她那声惊世骇俗的“夫君”一样,令白铁军心惊不已。
后来网上有关张箐的资料实在是太少,白铁军也就只知道她拍完《西游记》的戏份后,就去了南方发展。
在《公关小姐》里饰演刘冬冬,还有《乱世香港》里演周碧莹后就销声匿迹了;再复出,就是在《上官婉儿》里饰演武则天,还自己开了一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就连白铁军不怎么看综艺都知道,她还参加过蓝鲸台的《王牌对王牌》,以及芒果台的《天天向上》。
白铁军对她挺感兴趣:“听说你是专业舞蹈演员?”
第78章 闪开团
张箐点了点头:“连你都听说了呀。”
“我就是挺好奇的,你们平时都练什么舞呀?”
“那可就多了,”张箐想了想:“就比如我正在排练一曲单人水兵舞,叫《军港之夜》。”
这首歌呀!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那白铁军可熟悉了!
张箐对他也挺好奇的:“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白铁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之前在家待业。”
张箐可爱的噘了噘嘴,以为白铁军是在骗她。
“真的,我跟我母亲学过唱戏,跟我父亲学过山东快书,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
原来是家传的手艺,张箐这就释然了。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张箐虽然看起来胆子比别人大了一点,但两人毕竟才刚认识,喝完橘子水就告辞了。
白铁军正要把杯子拿去洗了,谁知就打门口闪进一个人来!
没错,方才白铁军一直都开着门呢。
上辈子混迹剧组的经验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单独跟女演员在一个屋里,最好都把门开着。大大方方又有分寸,这是在保护自己。
遇到那种半夜三更还要来你房间,跟你讨论剧本的,赶紧报警!
他后来拍短剧还特意拍了这段呢,夜深人静,房间里仅亮着一盏暧昧的床头灯。
一男一女并排躺着,被子拉的很靠上,只露出脑袋。这时!突然有人刷房卡冲了进来,一个女人带着几个闺蜜,手里拿着相机、手机、拍立得、pocket3、action4、还有一个举着小天才电话手表!
窗外传来蜂鸣声,白铁军扭头一看,居然是架无人机……
女人来势汹汹:“抓住你了吧?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白铁军把头一偏:“我们研读剧本呢啊。”
“读剧本能读到床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掀开被子:“你们这对奸夫……”
被子底下躺了一圈的人,全都穿着整齐,包括白铁军和女演员;每人手里还拿着一份剧本,来抓奸的女人cpU都要烧了:“你们,你们还真是在看剧本呀,呵呵……”
“……”
这个好习惯即便是穿越了,他也依然保持着。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李云娟面色不善:“她来找你干什么?”
不等白铁军说话,就又看见了他手里的杯子,红着脸骂了句:“咦,真恶心!”
这姐姐,以为他要拿着张箐用过的杯子,来一波顶级过肺是吧?!
白铁军没好气把杯子往她手里一塞:“帮我洗了!”
姐姐嘟着嘴,在门口的脸盆里接了水,把杯子涮得叮当响,随手就把水往门外一泼……
好多零零后没见过这个,这也太没有公德心了吧?可这时候再平常不过了。
别觉得这做法咋地,那会儿住老招待所、办公楼或是职工宿舍的,谁家不是这样?房间里本来就没装下水,涮个杯子、洗块手帕的脏水,总不能攒着;再说楼道全是光溜溜的水泥地,白天人来人往的,自行车推来推去,鞋底带的泥巴、风吹来的灰,一踩就起扬。这时候泼点水正好压压尘,省得风一吹,满楼道都是灰毛毛。
等李云娟坐下,白铁军才说:“就是来认识一下,她说特意来见自家“夫君”,瞧瞧他到底是怎么个德性!”
只听“呀”的一声,姐姐果然惊讶的出声,这也太大胆了吧?同时又在心里暗戳戳地评了一句:“不要脸。”
抬起眼,恰好迎上白铁军投来的视线。有些扎人,还有一些灼热。这家伙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大胆了……
她连忙偏过头去,目光游移,没话找话般说道:“刚才远远望了她一眼,真是花容月貌,美的惊人。等回头电视剧放出来,我……只怕。”话卡在了喉咙里,终究没好意思说全。
白铁军了然,主动接话:“你是怕观众觉得,你这个蝎子精的扮相,会被万圣公主的风采盖过去?不能够!在我这儿,你绝对是西游第一女妖精!”
李云娟哭笑不得:“我怎么听着像骂人呢?”说着话便站了起来,小声说:“该开会了,我走了。”便干脆利落地出了门。
这就走了?再坐一会儿呀!白铁军只能眼巴巴瞧着那远去的背影 ,讪讪地叉腰站在原地。
走廊里,李云娟脑子里全是“在他心里,我才是第一”的想法,感觉脸颊都烧起来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本就不甚隔音的楼道里全是她脚上皮鞋发出的“嘎der、嘎der”的声音。
张箐的到来,就像往小溪里扔进一块石头,溅起的水花刚好溅了在溪边喝水的猴子一脸。
六老师开会的时候都戴眼镜了!表面上假模假式在做笔记,可眼睛却一个劲往张箐身上瞟。
方才进会议室的时候,张箐先看见白铁军,正欲招手,就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个李云娟,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张箐表情一僵,赶紧扭过头去。
李成儒感觉又被冒犯了,明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他呢?喂!
那师徒四个照例坐在一起,那哥仨很快就瞧出不对劲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
徐少华去年就结婚了,马德华更是1972年就结婚了,闫怀礼那就更早了,就只有六老师还没有干过炮了。
杨节一连喊了猴子两声,结果都没得到回应,她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居然走神了!
杨节气的一拍桌子:“金莱!”猴子这才吓的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又是拧钢笔,又是翻本子的……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
“明天拍你跟小白龙还有万圣公主的定妆照,早点起来,别等着人去喊你!”
六老师连忙表示:“一定,一定。”他有起床困难症,尤其是现在,早上天还挺冷,就更不愿意起床了。他的被子病了,他得留下来照顾它。
杨节给了他一个“有你好果子吃”的眼神后,才继续说道:“那个我说一下,李龙斌跟着我们也已经两年了,一路跋山涉水,历经险阻;他决定拍完这一集后就回原剧团,为了感谢他对咱们剧组的付出,我决定让他饰演九头虫,好歹在咱这电视剧里露回脸,留作纪念。”
第79章 看钗识妖精
角落里,李成儒散发出来的酸味连白铁军都闻到了,他这是炒了个醋溜柠檬啊,这么酸?
想想也是,李成儒只想在电视剧露个脸,偏偏就这么点儿要求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杨节拒绝;论功劳、论苦劳,他不比李龙斌大多了?
九头虫的角色最终定了,杨节又点了王蕴琦的名:“小白龙、万圣公主、还有九头虫他们三个就交给你了。”
王蕴琦看着白铁军和张箐脸都快笑烂了,这俩小孩长得多好呀,越看越觉得他们有夫妻相!可等她再瞧见李龙斌那张脸时,眉毛瞬间就拧得跟麻花似的。吁~看到就够了!
李龙斌也很郁闷,为啥非让他和两个俊男美女在一块儿?但一想到能在戏里跟万圣公主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做一回夫妻,心里也是跟喝了二两烧酒似的,舒坦的不行。
李云娟很快就发现了白铁军的眼神总不自觉地往张箐身上瞟,气的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还看,小心眼珠子拔不出来!!!”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把白铁军的眼神都给吓清澈了。
他连忙反驳:“我主要是看林志谦呢,他俩我跟你说……”一个省略号,果然把姐姐的八卦魂给成功激活了,连忙抢过本子,唰唰唰写:“啊?他俩今天才头一回见吧?你啥时候发现的!”
白铁军能说他发现个屁么,这不都是靠先知先觉的挂……
他从前在网上吃瓜,张箐跟林志谦两人的故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关键这八卦还不是别人传的,是杨节自己!
她在回忆录里用了足足1600字来写林志谦,可见杨节对他的喜爱。
白铁军正打算跟姐姐再传纸条——这让他找回上学时候的感觉了,他们那时候最快拿下一个女同学的办法就是传小纸条!
结果下一刻就被杨节给点名了:“白铁军,明天有你的戏!谁让你把李连义给我挤兑走了,你就替他演强盗!”
不让吧,让他演强盗,还是个独眼龙?他这么英俊,怎么拌都不会丑啊喂!
身边扑哧一声,李云娟甚至笑出了声,她想象不出来,白铁军演的强盗能是什么模样。
“李云娟!你还有脸笑呢?就连一个简单的害怕,你的情绪都始终调动不起来,正好你晚上请教请教左大玢。”
李云娟连忙站了起来,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用蚊声说:“导演,对不起……”
杨节压了压手,示意她赶紧坐下。这姑娘她还是非常喜欢的,底子好,还懂事,让她十分省心。
她已经决定了要更多的给李云娟戏份,适当给她拧一拧发条,反倒能把她的潜力给逼出来。
散了会,李云娟看着白铁军刚想开口,就听王蕴琦喊:“白铁军、张箐,你们俩跟我来。”
白铁军连忙冲她比了个口型,李云娟一下就看懂了 —— 是 “马厩”。她刚收回目光,一扭头正好撞见李龙斌的脸,不知怎么的,俩人心里竟同时生出一种 “同病相怜” 的错觉: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有姓名……
“……”
一进王蕴琦的房间,就好悬把白铁军给吓了一跳!
太乱了,就跟到了阿富汗似的!白铁军眼尖,还瞥见一对白色的织物……
王蕴琦大大咧咧惯了,不动声色伸脚一踢,然后胳膊一扫,直接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扫了下去,她往桌子前一坐,然后就开始仔细端详他们,两。
李龙斌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我说不我不来,你非让我来!
王蕴琦看着看着,突然不知从哪抓来画本就画,不一会儿就画了一张,一看不满意就要伸手撕!
白铁军大喊一声:“慢着!”情急之下,甚至做了个尔康伸手的表情出来……
王蕴琦被他吓了一跳:“干什么!”
白铁军一脸讨好:“嘿嘿,王老师,那个你这本子能不能给我?”
王蕴琦扬了扬手里的画本:“你要它?”然后眼神就逐渐开始变得邪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你过来……”
说着话,还冲他勾了勾手指,白铁军看的分明,她都舔嘴角了,她想干什么?!
旁边张箐也被王蕴琦的气势吓的塌肩缩脖,结果还被她呵斥:“张箐你怎么回事?站直了,你不是舞蹈演员么?该怎么亮相,做出动作来!”
张箐连忙挺胸抬头,又侧了侧肩,一手在前,一手在后,一只脚尖绷着,另一只脚斜斜地点在地上。
白铁军仔细瞧了瞧,和焦恩俊那个45度角攻她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王蕴琦迅速翻了一页,唰唰唰就开始画,一边画还一边跟她说:“保持住,别动。”
张箐求助般看向白铁军,都快哭了。白铁军连忙抬头看天花板,一副“咱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问”的做派,就差吹口哨了……
张箐的基本功是真的扎实,足足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王蕴琦喊道:“好了!” 然后两腿一软,幸好白铁军及时扶了她一把,没让她狼狈地坐在地上。
她揉着腿,小声抱怨道:“我感觉小腿都抽筋了……”
王蕴琦头也不抬:“嘀咕啥呢,过来看看满意不。”
张箐连忙走了过去,看到画稿瞬间便睁大了眼睛!白铁军也凑过去看,李龙斌也想,但身体很诚实的没敢动地方。
白铁军看的那叫一个叹为观止!刷刷几笔,就勾勒出和张箐最少有六分像的一张脸,重点不在脸上,而在头饰上。
王蕴琦颇有些得意:“你们知道吗,我设计过很多女角色的造型,她是什么妖精,直接就能从头饰上反应出来!”
可不嘛!白铁军小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就发现,想要知道她是什么妖精,其实压根用不上火眼金睛,只需要看她出场时戴的头饰就知道了!
比如白骨精,她云鬓上就斜插着几根类似白骨张开时的头饰;那七个蜘蛛精就更有意思了,分别佩戴了7种颜色不一样的蜘蛛在头上;还有蝎子精,把唐僧捉回洞府后,她的头饰立马就变了,观众一看就知道她原来是个妖精,因为那头饰太像一只虫子了!
第80章 那,一头海鲜
还有玉面狐狸,头饰直接就是一只毛松松的白狐狸……
但要说精彩,这些女妖精加一块都不如万圣公主。王蕴琦对她偏爱到了极致。看这画稿就知道了:簪子是一只海马;一对耳环竟然还是Ab款,左耳垂上挂着一条银白色的小鱼,勾勒的栩栩如生;再看发髻,上面竟然画着一枚海胆……
白铁军张口欲言,几次想开口,又几次把嘴巴给闭上了。王蕴琦气不过给了他一下:“想说就说,也不怕憋死!”
“那我可真说了啊。”
“我最讨厌婆婆妈妈了!”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白铁军连忙张口:“王老师,我觉得海胆不如海葵,这个地方用一朵粉色的大海葵,亮闪闪的,bulingbuling的。”
王蕴琦咯咯直笑:“不灵不灵的?”然后就跟来了灵感一样,迅速在旁边画了一朵海葵。紧接着又刷刷几笔,在原本有些空的额头处画了几枚石花菜上去。
在往上看,发冠就是经典中的经典,万圣公主的发冠被王蕴琦设计成了双鱼的形状!和海葵一起组成了双鱼鬓。另外海胆也没浪费,王蕴琦给它改成了鬓饰。她甚至还画了一条单边的鱼骨辫,简直神了!
王蕴琦越看画稿越满意,同时也对白铁军的审美有了新的认识。
审美这个东西是天生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像有人觉得亦菲长得不好看,这就是没有审美……
王蕴琦开始重视白铁军的意见:“你看看还缺点啥?”
白铁军指着鬓角上方说道:“我觉得海葵下方的过度还有些生硬,万圣公主是龙女,不如在这个位置增加一条小金龙的发饰。”
“还有么,服装你觉得用什么风格?”
白铁军本想提一提奔波儿灞下毒用的那只簪子,可转念一想,这情节是电视剧原创,原着里并无相关设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听见王蕴琦直接聊起服装,他就更没打算再说。看王蕴琦的样子,显然对自己设计的这套头饰格外满意,这会儿要是多嘴提簪子,反倒像画蛇添足,惹人生厌。
服装嘛……白铁军扫了一眼张青,说道:“她名字里既然有个青字,就用青色?”
王蕴琦看着张青,脸上露出姨母笑:“青色,妙呀!跟龙宫的背景也很搭,还有呢?”
“还有?”白铁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结果却换来王蕴琦一记白眼:“当然啦!你跟张青结婚的时候不穿喜服呀!”
旁边张青闹了个红脸,什么叫“他跟张青结婚”?是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结婚!
可是,王蕴琦的气场又太大,她都不敢抗议……
喜服呀,这还用想吗,就86版电视剧里那一身锦里服呀!不仅紧身,还吸睛。
不能说的太详细,白铁军只说了个大概:“要不咱们用红鲤鱼的配色?”
他只说了句红鲤鱼,王蕴琦就唰唰唰在纸上画了个图样出来,还夸他:“好点子!胸前正好画鲤鱼的两只大眼睛,然后袖子跟裙摆都挂上红色的穗子,腰带这里再挂一朵红花就更喜庆了。脚上再穿一双红色的绣鞋。”
张青听了再次后退了两步,都退到李龙斌后面去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谁家好人在人家那个地方画两只大眼睛!
明明说好了是讨论两个人的服装,画完了张青的,就该白铁军的了吧?李龙斌…
白铁军刚想说无论如何都不要那个巨丑的补子,结果就让王蕴琦给轰了出去:“去去去,男女授受不亲,带张青钻草丛去。”李龙斌……
白铁军就挺想去找马运洪的,管管你媳妇!上一句还在那授受不亲,下一句就喊人家去钻草丛?考虑过张青的感受么,考虑过草丛的感受吗?
两个,不,三个人从王蕴琦的房间里出来,张青左顾右盼,她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尤其是李龙斌。
李龙斌:???
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就快步走了,进了屋把房门关上,自己又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这个剧组可比单位好玩多了!
只剩俩大男人了,白铁军对李龙斌说:“我去马厩,你呢?”
李龙斌勉强扯动嘴角,努力做了个微笑的表情,实际心里mmp的很……他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那什么,我也回去休息,你自去便可。”
白铁军点了点头,火急火燎去赴姐姐约了,留下李龙斌独自一人唱悲伤逆流成河。
“……”
白铁军刚到马厩外边儿,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原来是李云娟跟葱花说话呢。
说话你就好好说话,叽里咕噜地说外星话,也不管葱花听不听得懂……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李云娟这是在 “加密通话”!她在马厩里看不见外面,万一隔墙有耳,这样说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即便被人听见也不怕。姐姐,高呀!
白铁军高声喊了一声:“我来了。”推门进去就看见李云娟已经俏生生站在那里了,语气不悦:“怎么这么久?”
“别提了。”白铁军叹了口气:“就这都还算快的呢,王老师只做了张青的形象设计就把我们给赶出来了。”
形象设计?又是个从前没听过,但意思又特别粗浅的词儿。就好像它原本就在那儿,只是没人注意,直到白铁军把它们给拿了出来。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李云娟一听果然来了兴趣:“快和我说说,都做了哪些设计?”
姐姐活学活用的够快,白铁军说道:“王老师可真够厉害的,居然根据女性角色的身份来给她们设计头饰,你是什么妖精,都不需要大圣的火眼金睛,直接看头饰就知道了。就比如万圣公主就戴了一头的海鲜。”
姐姐刚想回怼“你才是妖精!”可听见张青要戴一头海鲜,就全都顾不上了,不一会儿就笑的直揉肚子。
白铁军心说现在你就乐吧,等拍定妆照的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第81章 猴子真下头!
哎,他现在也挺愁的,他不想戴那个奶龙的补子,他堂堂西海龙宫三太子,成亲当天戴个小婴儿用的围围,成何体统……
这个补子就很可爱
两个人约在这儿见面,不光只是说笑,还有正事的。
李云娟愁容满面:“铁军,导演说我连害怕都演不好,还让我去跟观音菩萨请教。这么简单还要去麻烦人家,很丢脸的。”
她只是表达一下委屈,白铁军比她还年轻呢,更没有多少生活阅历,姐姐原本也没想着从他这儿得到解决的办法。
谁知接下来就听白铁军说:“这简单呀,让你真害怕不就好了。我吓你一吓!”
姐姐内心有些忐忑:“你,你打算怎么吓我?”
白铁军还装神弄鬼上了:“说出来就不灵了,等再拍你的戏的时候就知道了。”一脸欠打的样子。
李云娟犹犹豫豫的:“那,那你悠着点,我这人胆子小。”
白铁军也赶紧打预防针说:“那咱俩可说好了,你可不许生我气。”
两个人在马厩里待了好一会儿,陪葱花玩够了,又喂了马,这才出来。清白的跟两张白纸一样。
吃完饭的时候,刚进食堂,李云娟就发现张青被人给“包围”了。
只见师徒四个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六老师正跟她献殷勤呢。
李云娟用胳膊捅了捅白铁军,用眼神示意。白铁军也一脸吃瓜看好戏的表情,跟她挤眉弄眼的。
哎,今天这厨子的手艺有长进呀,馒头怎么都甜丝丝的,还有这萝卜干,好吃!李云娟吃的美滋滋的。
她不知道的是,张青都快被烦死了!
她刚到剧组,跟谁都不熟。
今晚上这顿,也是她到剧组后的第一顿饭。张青本想找个认识的人坐一起,比如白铁军或者王蕴琦,实在不行李龙斌也可以……
结果没想到刚打好饭,就被六老师还有马德华一左一右给“夹”住了,六老师非常热情地邀请:“你好你好,坐我们那桌吧?”
马德华在一旁附和:“就是,我们这桌才 4 个人!”
能不少么,方才马德华特意嘱咐过,让大家都有点儿眼力见,别往六老师身边凑。
平时最爱往他们师徒四人跟前凑的,大多是剧组里的班底演员,还有总跟着杨节打转的几个人。
猴哥挺热情的,又主动相邀,张青就稀里糊涂的跟他们坐一起了。
结果坐下之后才发现,这猴子对她大献殷勤:“你就是张青吧,要腐乳么?剧组这伙食味道差了点儿。”
说起来她跟这只猴子还是老乡,一个绍兴,一个杭州,口味倒是一致。
一开始,张青还不好意思。直到她把饭菜都尝了一遍,才认命地朝六老师要了一小块腐乳。
师徒四个全都乐了,六老师又摸出一包茴香豆来,就是“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便排出九文大钱。”的那个茴香豆。
“吃这个,五香的。”
张青心里便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可不是李云娟,和老爸在同一个单位,又看的紧;她在军艺也是一枝花,身边总有苍蝇围着嗡嗡,想追求她。
跟那些苍蝇比,六老师的段位还差了一点儿。张青只用几句话就套出来六老师对她有意思了。
心里直想把李龙斌拖到太阳底下去晒犬!他俩才见面吧?这就,盯上她了!
李龙斌:……
这顿饭吃的张青难受死了,草草吃完就起身打算离开。
六老师还依依不舍的,还想约人家到外面逛逛;结果张青用舟车劳顿当借口,溜了。
等她走了,六老师才问徐少华:“那个老徐,我接下来怎么做?”
徐少华真挺无语的,别看他演的是“唐长老”,长的也挺招蜂引蝶的,但他在感情方面真的没有天赋,钝感力十足。
听了猴子的话,更是忍不住露出一脸苦笑: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徐少华干脆祸水东引:“老马,你说两句。”
马德华这人倒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剧组每回一来女演员,他都能很快和人家搭上话。
女演员们对他也好奇,根源就在 “反差” 上:大家都知道他是演猪八戒的,有的还在电视上看过他的戏,第一印象总觉得他该是胖乎乎的模样。
可现实里的他却挺瘦,看着甚至没闫怀礼拽实;再加上他拍戏时要戴乳胶面具,荧幕形象和本人差别极大,女演员们第一次见他,往往很难认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是男女产生兴趣的第一步。这句话其实同样也适用于六老师,只可惜他有点儿太上杆子了,搞的张青觉得他很下头!
马德华俩眼珠子一转,还真有点儿猪八戒那副“外表呆滞,内心狡猾”的既视感。
他想了想说:“猴哥你先别着急,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缓两天再说。到时候我再帮你探探口风,倒是那个白铁军可得把他给看紧了,万一被他横插一杠子,那可就彻底没戏了。”
马德华先前都喊六老师 “六哥”,后来却改了口。还不是他给自己封了 个“二哥”。六老师一听不乐意了:“咋地?你是二哥,我是六哥,你想骑我头上啊!”
于是便继续喊他“呆子”!马德华惯会察言观色,见状连忙把称呼给改了回去。
反倒是闫怀礼,他年龄可比六老师大多了,六老师叫他一声“三哥”也是应该。闫怀礼又很有分寸,从来不喊他“六哥”,依然叫他“大师兄”。
徐少华见他挑拨,反而急了:“老马你别瞎说,有李洪昌看着他,他不敢乱来!”
马德华这才意识到白铁军那小子跟他是一个团的,当然护着他。他心里不服气,那小子跟李云娟走得那么近,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呀?
但是又不好得罪他,怏怏地说:“好吧,是我说错话了。你们吃好了吧,要不咱们也撤?上我屋掼蛋去?”
六老师一听掼蛋,六七百度的近视眼都瞬间放光芒,就跟真修成了火眼金睛的神通一样,语气都变的迫不及待:“快走,快走!”
第82章 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有人要说了,别扯淡了,1984年哪来的掼蛋?它是不应该有,这不有白铁军么?
没电视,没手机,没电脑,没wifi,这漫漫长夜可怎么过呀!
于是他就把上辈子最喜欢玩的掼蛋给鼓捣出来了。
他不仅爱玩,还是这个玩法的宣传大使,把它走哪带到哪。他在落山鸡拍短剧的时候,连剧组里那些老外,为了讨好他都全学会了。老王打的最好,博士次之,贝拉牌打的最臭。
白铁军每次打牌都和老王坐对家,然后打博士和贝拉,输了也不让她们进贡,只需要卸掉一件装备而已,嘿嘿……
这玩法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它有意思呀!每个人抓27张扑克,牌型又无比丰富,炸弹还多,摔起来多过瘾呐!
关键成本还贼低,2副扑克,一张桌子,4把椅子,再准备两壶热水,就能玩一晚上。
一开始只有白铁军、李成儒、李云娟、外加一个李洪昌玩。后来李云娟把左大玢也给拉了过来。
再后来,李洪昌把杨节、王琮秋两口子也给拉了进来,整个剧组就再没有谁不玩了。
六老师他们正好师徒四个,两个房间又挨着,给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每天晚上都得打到12点!
白铁军这边也有固定搭子,刚吃完饭,李成儒就一脸热切:“打牌么?”
他也没多想:“再等会儿,我去马厩转一圈。”
刚开始杨节宣布以后由白铁军专职照顾这匹白马的时候,很多人是不以为然的。
一个毛头小子,他懂养马啊?还不是靠李洪昌的关系,一个月好多拿15块钱。
但是李洪昌人缘好,平时没少关照大伙,大家这才没有吱声。
可没成想,这匹马交到这小子手里,还真交对人了。
白铁军对这马是真好,早晚遛马,按时喂马,清理马厩,遇到刮风下雨,还第一时间去看马。尤其是在片场的时候,每回导演一喊休息,他都是第一时间去照顾马,然后才是他自己。
那匹马和他也很亲昵,有时候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动,还得他来。真有点儿拿他当主人的意思了。
趁着白铁军去马厩的功夫,李云娟眼珠子一转就去了张青屋里。
她正无聊呢,拿本闲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可算来了个能和她说话的人了,张青热情地又是沏茶,又是抓小零嘴的,俨然要开姐妹局了。
李云娟拦住了她:“别忙活了,你无聊不?”
张青直接都啪桌子上了,跟一张海豹似的:“啊啊啊,我无聊死了!”
李云娟笑着说:“那就跟我走吧,我们那有好玩的。”
“你们,还有谁都?”张青还挺警惕的。
李云娟掰着指头数:“还有白铁军和李成儒,差你正好。”
张青一听有白铁军,顿时就换鞋跟李云娟走了。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又让姐姐破防。
白铁军喂完了马,一回屋发现张青来了,还愣了一下。洗干净手,他大大方方地问张青:“他们把规则给你讲了么?”
张青一个劲儿的点头,一副可爱又乖巧的模样:“讲啦讲啦……”
白铁军坐下来开始熟练地洗牌:“那咱们先试着打一把。”
李云娟见他目不斜视,一副坦然的样子,心里也是莫名感到愉悦,闻言更是喊了一声:“慢着!”
“你牌打得好,就和张青坐对家吧;我和李成儒坐对家。”平时,都是她跟白铁军对家的。李成儒虽然抗议了两次,but no use……
张青稀里糊涂就坐到了白铁军的对面,然后就开始紧张,两只手都不知该如何安放。就像数学考试的时候,老师一把卷子发下来,她就开始和卷子大眼瞪小眼,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好多小点点也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时候白铁军偷偷提醒她一个公式,她立刻“哦!”一声拍了下自个脑袋,然后唰唰唰就开始写,一边写一边皱着眉,笔帽没拧紧,墨水蹭到了手上也没察觉,直到一题写完了,才“哎呀!”一声,手忙脚乱找东西来擦。
正要抓牌,李成儒突然问了一句:“怎么说,输了还是钻桌子么?”说完还隐蔽地给李云娟使了个眼色。她立马附和:“对,输了钻桌子!”
张青脸顿时变的臭臭的:“啊,输了还要钻桌子啊?”那两声“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婉转多情,就够王蕴琦学一辈子的!
张青的悟性也挺好,刚打了两把就已经完全熟悉了规则,到第四把的时候,已经能记牌和算牌了。
“……”
次日,白铁军遛完马就被王蕴琦给拎过去了,刚进屋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张青和李龙斌已经化完妆了,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紫衣,王蕴琦的效率这也太可怕了吧,昨天才画图样说要定制头饰,今天居然就几乎给配齐了,就差那一条小金龙了。
王蕴琦一把就给白铁军摁到了椅子上:“就等你了,还看!”
说完就抓着他的脑袋,冲着镜子上下左右得指指点点。今天和她一起化妆的,还有剧组另外两位化妆师。
他们彼此交流:“导演说了,要把他化漂亮一点,要能让观众在电视里一眼就能记住他!”
说话的这位是名男同志,长相普普通通,没有引人注目的亮点,却也挑不出明显的缺点。白铁军以前一直对文学作品里“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人”没有具体的概念,很难想象这是张什么样的脸,直到今天看见了他。
像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卧底了。这位卧底正仔细端详白铁军的面孔,对另一名女同志说道:“你看看,在古代,评判一名男子仪表之美有其标准,正面讲究“三庭五眼”,他这方面略有偏差,不算完全标准;反而是侧脸,完美契合“四高三低”的要求,堪称典范了。”
白铁军抗议:“我说,你这么当面蛐蛐我,好吗?”
“蛐蛐?”几个人都愣了下,王蕴琦反应快:“有道理!那些长舌妇整天叽叽喳喳的,可不就跟蛐蛐一样讨厌!”
第83章 度攻她!
那名女化妆师解释道:“我师父夸你是美男子呢。”原来他们还是师徒。
白铁军一听有人夸他长得好看,瞬间就高兴了,这副模样把那名男同志整的哭笑不得:“白铁军,我会着重修饰你的侧脸线条,同时建议拍摄的时候也多给你侧面镜头。”
搞侧面?那不成焦恩俊了,对了他是1967年的,今年才16岁,小屁孩一个;那白铁军可就不谦虚了,45度角攻她这东西,谁先搞就是谁的!
张青求知欲很强,小声问:“王老师,什么是三庭五眼,什么叫四高三低?”
王蕴琦不乐意了:“叫王姐!”
白铁军听见,直接一激灵。好家伙,找工作,直接跟王姐谈。今天做手术,明天就上班!
他这一动,搞的化妆师不满意了,直接伸手按着他的头:“别乱动!”吓的白铁军一缩脖……
王蕴琦解释说:“这是从古代流传至今的中国传统面部美学准则之一。老祖宗们靠拆解三庭五眼,就能衡量出一个人是好看、难看、还是好难看。”
好么,王蕴琦这是从白铁军这学到了真东西!这么快就活学活用了。
张青被她一句 “好难看” 给逗得,笑得停都停不下来!一旁的李龙斌表情格外不自然,他大概就是那个 “好难看” 的人吧?
男化妆师适时解释道:“像这样拆解分析得出的结论其实很准,这既符合咱们老祖宗讲究‘对称’与‘均衡’的理念,也更看重整体的和谐美 —— 而非某一处的单独突出。”
看吧,老祖宗的审美,一直就很高级。
随着男化妆师在白铁军脸上刮完了最后一点 “腻子”,原着里那个 “面貌俊美” 的小白龙,便鲜活地具象化了。
原着对小白龙人形态的描写极为简洁,这种“留白式” 的刻画为后人关于龙族化人的审美与创作,留下了无限遐想空间。
也正因这份对 “俊美威严” 人形态的留白,才有了如今王蕴琦带领团队自由发挥的余地。
化好妆的白铁军头戴一顶珍珠冠,两缕垂鬓分肖发,这般模样衬得他愈发俊朗逼人。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就在王蕴琦耐心即将耗尽之际,语出惊人:“我去,又变帅了!”
男化妆师忙活完,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扭头,这口水全喷到了地上,一滴都没浪费……
王蕴琦手里东西都掉了,人不能,至少不该……
张青已经笑不活了,死死抓着门口的架子,才没让自己缩到地上去。
男化妆师一边拼命咳嗽,一边粗暴地把白铁军给推到屏风后头去;只听见白铁军大喊:“换衣服就换衣服,你怎么这么狂躁?你听我说……”
“闭嘴!”男化妆师这一嗓子是咬着后槽牙喊出来的,白铁军乖乖就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大家就看见他被人粗暴地从屏风后面给推了出来!
尽管小白龙的戏服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还是王蕴琦亲手设计的,她都熟的不能再熟了……可此时,看见白铁军身着白色锦衣,领口、袖口并腰带处皆以胭脂红的缠枝纹饰边,前襟缀着几朵精巧的红梅,在这片洁净之上透出几分灼灼的明艳。
果然,人穿衣,衣更衬人!
张青更是都看呆了,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手指一直在嘴边徘徊,她已经在极力克制,生怕一不小心,会忍不住去啃指甲。
王蕴琦从上看到下,愈发满意这件“作品”,她激动地走过去,又帮白铁军理了理衣裳,然后在他背后重重一拍:“就这样子出去,惊掉导演的下巴!”
那不就是悄悄惊艳所有人?
“……”
那个今年才16岁的家伙说过:“一定不能直挺挺的出来这样很颓,一定要45度这样子!”
白铁军牢记他的观点,在会议室的门口停住脚步,张青还回头看他呢:“你怎么不走了?”
就听他说道:“咱们不能就这样进去,你过来咱们这样……”他用手挡着嘴,在张青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张青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不可思议地说道:“还能这样?”
“对呀!你到剧组还没考过试吧?”
一说考试张青就明白了,一甩袖子,脚下步子都变了……
踩着舞台上的小碎步,俏生生进去了。进了房间,就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她也不停下来,绕着会议室差不多走了一周,才停步转身,从侧脸变成正脸,眼睛也从低垂到抬眼看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手投足带着美感,妩媚天成,那一双眼睛里更是含着万种的风情。
杨节满意地点头,特别满意,冲旁边王琮秋说:“这才是我心中的万圣公主呀。”说完了,才问张青:“怎么你一人进来了?白铁军呢?”
就听外头传来一声戏腔,嗓子亮得像浸了蜜,尾音还带着点儿婉转的拖腔:“来 —— 了 ——!”
余音萦绕,白铁军已经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站定之后一撩下摆,45度角直接攻向杨节!
杨节被他搞的猝不及防,拼命抓住了桌子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王琮秋紧张地来扶她,可她压根管不了这么多,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白铁军看。
这小子45度角攻完了还不收手,又身形一振,带上了梨园武生亮相的凛然气势。长剑当胸横端,一记“山膀式”摆的英武刚劲!
刹那间,整个屋子里的目光便像被攥住了似的,全聚到了他的身上。
杨节暗暗点头,这小子模样不算出挑,鼻子还太高,可这双眼睛是真不赖,这一亮相,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全出来了:既有股桀骜不驯,又裹着被贬后的绝望跟不甘,她脑子里,小白龙该有的那股眼神愣是让他给演的活灵活现。就连张青都比不上他,好,太?好了!
杨节眼神中透着复杂,白铁军太聪明了,悟性又高,这样的人往往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好掌控。
更何况他还有李洪昌这个靠山,杨节怕他往后成了势力,威胁到那师徒四个的地位。
第84章 定妆照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王薄昭真来了,恐怕也未必能比这小子更让她觉得惊艳了;再看场下,众人早已沸反盈天。李洪昌满脸不敢相信,一把拽住了王琮秋,语气急切:“老王,快!快给他拍张相片,等相片洗出来,我给他父母寄过去。”
哪还用李洪昌开口呀,王琮秋早摸着相机往外拿了。他麻利地拧焦距、调快门、调曝光……
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白铁军前头,冲他喊:“保持住你这个亮相,别看镜头,更别看他们,往前看,对!”
闪光灯发出耀眼的光芒,王琮秋拍下了白铁军人生中的第一张剧照。
拍完他的,王琮秋又开始拍张青的,拍李龙斌的,最后把他们叫到一块儿:“你俩挨近点儿,张青,你头往他那边靠,对,眼神,你俩的眼神呢!好!”
咔嚓一声,又给他俩拍了张双人的。早就躲到一旁的李龙斌内心以泪洗面,说好的合照,让他滚一边儿去是什么道理?
好在,王琮秋最后也没忘了他,拍了张三个人的大合照,这就是那张经典的剧照了:白铁军侧背身持剑,迎面李龙斌伸着手挡在张青的前面,张青在他身后,眼睛里满是深情……
会议室里,王蕴琦指着白铁军一脸得意地冲杨节说:“怎么样?我的作品!”
杨节没好气回应:“你厉害!”
王蕴琦从来都不惯着她:“那可不。”颇有种“冰心一出,理所当然”的骄傲。
“……”
这两口子注定不会让白铁军高兴太早。
这不,定妆照刚拍完,王琮秋就对他说:“你先别急着走,赶紧换衣服去,我还要拍你演强盗的照片!”
真演啊?白铁军本以为这事儿都过去了,没成想这两口子还记着呢。
“废话,你把李连义给我撵跑了,临时我上哪找演员呀?你不演谁演!”杨节瞪着俩小眼睛。
白铁军试探性说了句:“李成儒啊,就他那气质,跟强盗多搭啊。”
杨节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活这么多,他演什么演!”‘
看吧……
最终,白铁军还是换上了强盗的衣裳,又在头上绑了圈黑头巾,整了个独眼龙的造型。
王琮秋咔咔给他拍了两张照,一张拿刀的,一张没拿刀的。
剧组的化妆师是真有水平,扮帅能把他弄得帅出天际,这会儿需要凶神恶煞的效果了,又通过调整肤色,成功把他扮成一个打家劫舍的强盗!
等卸了妆,换了衣服,白铁军才去找李成儒。
两个人来到马厩,白铁军把刚才的事儿告诉了他。
李成儒不语,掏出烟来,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白铁军叹了口气,在他肩上拍了拍说:“我感觉她也没有那么重视你。”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她”是谁,李成儒重重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了,才说:“真以为我稀罕这破剧组!”
白铁军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却毫无保留地鄙视他。
李成儒心虚地转过脸去,开始说八卦:“我跟你说,当初我们筹建这个剧组的时候,我跟她到北影厂去找王希钟,想让他来当我们的造型师。在院子里我俩碰见了着名导演凌子风,他俩认识,闲聊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最近忙什么呢?”结果一听我们准备拍《西游记》,凌子风兴奋地说:“这不巧了么?我也打算拍西游记!”当然了,人家是拍电影,跟我们这电视剧可不一样。”
白铁军从他那掏了根烟,他这么帅,身上揣包烟多不合适,万一教小朋友学坏了怎么办?他得维持人设。
点上了,听的津津有味,一个劲儿催李成儒:“后边呢?”
“他问我们打算找哪儿的化妆师,说西游的这些人物造型可不简单啊!杨节怕他抢王希钟,没说实话,反而把他的话给套了出来。凌子风财大气粗地表示,他要找鹰酱家的造型师来搞,还说他们技术世界一流!”
改革开放了,那帮所谓的“精英阶层”也开始跪舔那些发达国家了,尤其是大老美。
渎者、遗林更是蚣蜘们的重灾区,有句着名的顺口溜嘛:汉斯猫良心下水道,鹰酱家霸气小护照,脚盆鸡马桶水能喝,牜约下雨不会涝……
“凌子风多财大气粗啊,兴致勃勃的跟我们说,他要买水下摄影机,拍真实的水下镜头!再瞧瞧我们……他还建议我们也用鹰酱的,他们的好!他们的材料也好,做出来像真的一样!杨节苦涩地说了一句,我还是就用国产的吧,不然都没钱拍戏了。”
“凌子风还很兴奋,跟我们说好,那咱们就比比,看谁拍的更好!”
结果到最后,他们拍出来了,凌子风放弃了。他还给杨节提了个醒:“你看那西游记,自从孙悟空跟了唐僧西天取经之后,回回唐僧都得被妖怪给抓走,不是要吃,就是要成亲;然后他三个徒弟去救,救不出来就去搬救兵,全都大同小异,这有什么意思?电影拍出来也不好看呀!”
一句“也不好看呀”让杨节跟吃了坨那啥一样难受。
她还非跟凌子风赌这个气了!她就是要让他看看,《西游记》拍出来到底好不好看,九九八十一难,观众到底买不买账!
但与此同时,杨节也大胆创新,尤其是在女儿国那一集,一定要让唐僧动一下凡心,放他谈一回“恋爱”!
跟西游记有同样遭遇的,还有王扶林的红楼梦。他这边筹拍,那边北影厂谢铁骊也说要拍,他拍电影版的。
顾问团的专家顾问,全跑北影厂的剧组去了……
结果呢,扑街了。投资了2200万元,票房惨淡,北影厂一部《红楼梦》的电影成功把自个儿给干破了产。
但是,该说不说,89版《红楼梦》电影里也是美女云集,演秦可卿的何晴,演林黛玉的梁璐老师,演妙玉的何赛飞,演薛宝钗的傅艺伟,演王熙凤的小庆姐姐,演尤三姐的李玲玉,还有演刘姥姥的赵丽蓉……
第85章 你好狠的心呀!
李成儒吐了口唾沫:“当初凌导还来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到他们那组去。但是我怎么想的呢,那会我已经进电视剧的组了,身份已经定了,现在过去在人家那儿就只配干跑腿、拉电缆、端茶送水的活了!所以我婉拒了凌导好意,一门心思跟着电视剧剧组。”
有了李成儒这句话,白铁军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原来他早就心存不满了。
也是,李成儒又不是怂炮,软的跟面条一样——别人对他不好,他无所谓;可别人要是对他好,他就扒心扒肝上杆子赖着人家。
整个剧组那么多人,就他整天被呼来喝去,他也有尊严,他也有骨气!
白铁军刚从马厩回来,就在楼底下碰见了张青,还一脸烦躁,像专程在这儿等着他似的。
果然,张青一见到他,立马跑过来说:“哎呀你上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可急死我了!”
白铁军刚想问她怎么了,就被她一把扯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赶紧跟我走,导演让林志谦设计我们的动作,到处也找不到你,都要急眼了。”
杨节啊,那就没事儿了。她是知道自己没事儿就喜欢去马厩的呀。没直接让人来找,那就是不急。
白铁军跟着张青来到西侧的大礼堂,招待所大楼里没有面积这么大的地方,所以有啥内场戏都在这儿。
杨节见了白铁军也没说啥,这让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待会替白铁军求情的张青差点儿没闪到腰……
在场的除了她俩,还有林志谦和李龙斌。白铁军没看见夏伯华,他也没问。
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时间线有一定的偏差,就比如林志谦应该在明年的7月份,拍那出孙悟空和二郎神对打的戏的时候才进组。
来剧组之前,白铁军都和很多观众朋友一样,以为那些精彩的戏份,像什么闯东海、大闹天宫、偷金丹、盗御酒、花果山面对十万天兵天将……他还以为这些早都拍完了呢!
直到进了组,才明白杨节是按采景的先后顺序来拍。但是,也更加有趣了,不是吗?
杨节已经决定把小白龙拆家、烧明珠的戏份就在武夷山一口气给拍完了。对林志谦说:“人齐了,你给他们开会吧。”
林志谦清了清嗓子:“导演已经任命我为《西游记》剧组的武术指导了,接下来我将和夏师傅一起,协助你们编排武打动作 。按照导演一切要有特点的要求,每个妖怪都要有自己的独门武器,今天请大伙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本人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一回,李龙斌终于没有被排除在外了,反倒是白铁军被无视了……
这不废话嘛,他都已经跟林志谦开始学套路了,还问他干嘛。
张青想了想说:“我会舞剑。”杨节眼前一亮:“你舞一段我看看。”
林志谦拿了把剑给她,张青还真不是吹牛,一套行剑耍的流畅无滞,挥攉潇洒,忽往复收,行多停少……
杨节看的连连点头,可一扭脸看见林志谦眉头紧锁,忍不住问:“怎么了?”
林志谦叹了口气:“跟白铁军重叠了,他俩都使剑,就体现不出特点,还有点小儿科。”
这句话简直说杨节心坎上了!西游记是什么呀?神话剧,说的是神仙、妖怪!
小白龙和万圣公主他俩是啥?龙子、龙女呀!龙族的底蕴多丰厚呀,连猴子没兵器都知道去东海龙宫要。
结果他俩打起来,用的兵器居然全都是剑,这不显得小家子气!
杨节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林志谦右手比了个八字,托着下巴:“得在张青身上做文章。”
这想法再次跟杨节不谋而合,白铁军的剑法那可是得到夏伯华跟林志谦一致好评的。再说了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就该使剑,白衣剑影,这才对!
林志谦将张青和白铁军叫到面前:“你俩试着对打几招,找找感觉。”
张青冲白铁军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狡黠,她有自己的想法:“你想怎么打?”
白铁军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那个你决定吧,我都行。”
“那好,咱们就按剧本来,你撞破我跟九头虫有私情,然后就想要一剑杀了我,你招招狠辣,手下无情,我只得边打边逃……”她一边说,一边还委屈上了,那副娇滴滴的样子,这谁受得了呀!
杨节哈哈大笑:“这个白铁军,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白铁军提剑就捅:“贱人!看剑!”张青回手格开这一剑,委屈巴巴:“夫君,你好狠的心呀!”
她说就说吧,还嘟着嘴,腮帮子鼓起可爱的弧度,就像把自己吹大了的河豚……
这谁受得了啊!白铁军咬牙切齿,削死你这只嘤嘤怪!
俩人过了几招,就听林志谦喊:“停一下!”
白铁军率先收剑,张青也收了招式 ,反手把剑藏在背后,一蹦一跳的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样子,林志谦都忍不住夹了起来:“很好,你的动作很好看,就是这把剑不太适合你。”
张青把剑拿了出来,一脸疑惑:“你是说这把剑的样式不好看吗?”
样,样式?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啊?林志谦有点儿小崩溃:“我的意思是你俩都用剑,容易这个,这个。”
白铁军不忍心,帮他补充了一句:“容易让观众审美疲劳。”
杨节眼前一亮:“审美疲劳?这个词说得太好了!” 可不是吗?她之前把那只老虎改成大蟒蛇,不就是怕观众看腻吗?就连找女演员,她也坚决不要“千人一面”的脸。她找女演员的第一要求就是 “要有特色、要与众不同”,本质上也是为了避开这种审美疲劳。
“那你说咋改?”两口人异口同声,杨节和林志谦对视了一眼,心里升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愈发觉得,林志谦才是她想要的;夏伯华很好,也很优秀,但不懂她……
第86章 万圣公主的独门绝招
白铁军挠了挠头:“我觉得要突出反差,我这个小,她就得拿个大的。”
林志谦问:“要多大?”
“上回夏师傅欺负我的那柄画戟就挺合适。”
林志谦嗖一声就蹿出去了:“我去拿!”
气的张青要拿剑削他:“白铁军,我把你个!”
现在的女演员,尤其是像左大玢、李云娟她们这种戏曲出身的演员,怎么发情绪都不会跺脚。
在后台,骂街都得分怎么骂,一跺脚骂街那完了,那是在骂关中的街!关中就是观众的意思。骂衣食父母,以后你都别想再从事这个行业……
张青也差不多,哪怕急眼了都不跺脚。白铁军连忙把她拦住:“别急嘛,你看我俩平时都生活在海里……”
她把身子一扭:“你才生活在海里,你这只臭鱼烂虾!”这姑娘,怪好玩的。
“咱们扮演的是海中龙族,龙宫那些虾兵蟹将不都用叉子嘛。叉子太丑,你用不好看,我见过那把画戟,金银配色,十分好看!”
张青这才将信将疑地问他:“你确定我拿着那玩意会好看?”
“包的,咱俩的兵器一轻一重,正好形成强烈的对比,到时候电视机前的观众一看到你拿这么大个东西,注意力瞬间就全都到你身上了。”情急之下,连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口头禅都说出来了。
张青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都不自信了:“真,的吗?”
“真的真的,还有你不是舞蹈演员出身吗?红绸舞你肯定会吧?”
张青鼻子一皱:“哼,你看不起谁呢!”
白铁军重重把右拳砸到左手掌心:“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呀,一开始你拿画戟和我打,接着嫌室内打斗,长兵器碍事,施展不开。便拿出你万圣公主的看家本领——操纵海带,来以柔克刚!”
张青笑得上身直颤,站都站不稳,忽然去找杨节告状:“导演你看他啊!哧…哧哧……”
杨节也让这两活宝给逗得不行,万圣公主的看家本领是使海带?这个白铁军呀!但别说,越是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就越觉得美。
张青别过脸喘息了片刻,眼角都笑出了泪花,这姑娘笑点有点儿低呀。
杨节忍不住拍手叫好:“好主意!海底下可不就海带多,万圣公主可以操纵龙宫的一切为所用,这不更显得本领高强嘛!再妙不过!”
说话功夫,林志谦已经拎着画戟回来了。见他们乐成这样,还疑神疑鬼的:“你们笑啥呢?”
杨节一边乐,一边把白铁军那个“海带”的设想和他说了。
林志谦瞬间就沉浸到了海带与剑的格斗当中,优美,太优美了!光红绸舞不够,还要再结合艺术体操的动作!
林志谦迫不及待地和张青说他脑海中的种种想法。白铁军一边吃瓜,一边琢磨原时空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看对眼的?
嗯,林志谦确实挺英俊的,符合这个年代的大众审美。
这时候女同志最喜欢的男神是王心刚,是周里京,是马晓伟,是王诗槐,而不是白铁军和挖掘机这样式的。
周里京
王诗槐演过华罗庚;马晓伟就是“我不明白”。
“……”
常言道剑走轻灵,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长兵器则不然,基本动作主要围绕“刺、勾、劈”这三大核心功能展开。
林志谦一边演示,一边给他们讲解:“画戟的动作要领就是“连惯圆活”这四个字!结合身法跟步法,应对不同的场景。”
说完,又及时打消张青心里的压力:“你不要担心拿不动,戏台上的画戟都是表演用的,戟头轻、杆身细,动作更用大幅度的旋转,抛接等等。我等下先教你借住画戟转身,就是你一戟刺出去,然后画戟保持不动,但你的身体跟着旋转起来,突出舞蹈演员的婀娜多姿。”
接下来,林志谦就开始给张青设计动作。白铁军自愿甘当陪练,为什么突出自愿呢,因为他其实挺想离开这儿的,但是张青不许。
李龙斌其实挺愿意给她当陪练的,但张青还是不许。
该说不说,能在《西游记》这一众女妖精里混出头的,就没有天赋差的。
李云娟是这样,张青也是这样,一个动作,林志谦只需要示范一遍,最多两遍,她就能学的有模有样了。这就是底子打的牢靠,基本功足够厚!
好多动作,就必须让她借助画戟快速转圈这个,仿佛都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做出来就跟家常便饭一般。
这天是星期天,本该放假的日子。
但在杨节这剧组,放假?只有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放假!
平时哪怕见缝插针她也得拍两个镜头,更别说像这样整整一天的时间了。
今天先拍强盗砍孙悟空那场戏。上回因为刘礼打岔,差点出安全事故,这一集被迫终止了。
杨节再也不敢让他弄什么火花带闪电了,哥几个,直接往猴子头上招呼吧!她回头再加特效。
白铁军换上的那一件屎黄色衣服明显不合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就跟猴子头一次穿人衣服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滑稽。
李云娟也换了一身村姑的衣服,在一旁掩着嘴偷笑。
白铁军仔细一打量,这不是白骨精扮的少女那一身么?
那个女演员叫杨俊,是黄梅戏剧团的演员,安徽人。后来都知道了吧,江苏搞足球文旅项目,旁边安徽差点都解体了,所有小弟都去给江苏的队伍加油去了,只剩下老肥一个人孤零零的……
为什么说文旅不说联赛呢,为了气死足协。
“……”
白铁军走到李云娟的身边:“姐,这个头巾太大了,怎么戴也戴不牢靠,总给我一种一动弹就会掉的感觉,你帮我固定固定吧。”
李云娟没想那么多,直接伸手就帮他把头巾解开,想了想,取来弹性发网先戴在他的头上,又把黑头巾折好了,将内里的角小心塞在里面,接着再一层层缠在他的头上,这就彻底固定了。
白铁军试了试,怎么甩头都不会掉,刚想夸她,就听见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嗓子:“好啊你们!”
第87章 一包“饼干”
吓的两人一回头,才发现原来是张青啊!她一脸恶作剧得逞了的表情,气的李云娟拎起裙角就去追她,张青一边跑,一边还扭头做鬼脸。
整个剧组就她们两个年轻的女演员,又都是性格外向的社牛,张青才来一天,两个人就混熟了,好的跟塑料闺蜜一样。
看着她们打打闹闹,剧组这些被迫加班的同志们的心情都变好了。
六老师一脸傻笑,对旁边的徐少华说:“你瞧瞧,多养眼呐。”
徐少华看了他一眼,心里一个劲的摇头,还傻乐呢,没看张青又凑到白铁军身边去了。再加上一个林志谦,六老师完全没有优势好吧!
杨节也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才大喊道:“都别闹了,准备开拍了,演员就位了。”
六老师、徐少华、白铁军、李云娟等人快速到小茅屋当中的空地上就位。
六老师往当间那磨盘上一坐,跷个二郎腿;正剧里他是直接坐在了一块三扁四不圆的石头上,白铁军提了个建议,杨节非常听劝的就给改了。
结果第一次试拍就出问题了。项汉他们几个冲过来,李云娟害怕地就往她爷爷身边跑,结果她跑的太快了,项汉怎么追都追不上他,就差气的骂“死腿,跑快点”了!
杨节很不满意地喊了停:“项汉你怎么回事?连个姑娘你都追不上!你还能干点什么不能!”
旁边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项汉老脸一红,干巴巴解释:“导演,我这个鞋不跟脚……”
杨节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白铁军腿脚快,待会让他去抓李云娟。”
白铁军一听,啥?还有这好事儿呢!立马大声感谢:“谢谢导演!”
他这一嗓子,把杨节嚎的思维都不连贯了,更是招的大家哄堂大笑!
李云娟气的笑骂,张青更是在旁边起哄:“把你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白铁军的脸太白,一点儿也不像个打家劫舍的强盗。杨节让王蕴琦把他给整“黑”点儿,她点了点头说:“交给我吧。”
白铁军也挺好奇的,他也想知道在这个既没有影视专用的“油基粉底”、也没有哑光型免晒喷雾的年代,她用什么把自己给变黑。
直到他看见王蕴琦拿出油彩跟凡士林的组合,才懊恼的喊了一嗓子:“造孽啊!”怎么把这老办法给忘了,油彩可是这时候的“万能化妆工具”,不管是戏台上,还是舞台上,还是拍电影、电视剧的化妆,都用。
《亮剑》为什么好呀,就是因为“不干净”;无论是咱们的战士也好,还是对面的八嘎呀路也罢,为什么身上都脏兮兮的,脸上不是炮灰就是锅灰,要不就是烟灰……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剧组的化妆师充分考虑到了当时的情况,用老办法为演员们量身定制妆容!
王蕴琦把赭石色油彩和凡士林大概1:2的搅拌成糊糊,在白铁军的脸上完成油彩打底后,又加了一些胭脂来调质感。
为了怕油彩蹭到衣服上,还在他的领口、袖口等处垫了一层薄棉纱。
最后用拿细眉笔在他的眼角、嘴角等处轻轻描了描,一个常年餐风露宿,卫生条件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的“强盗”就活灵活现了。
但肤色可以改变,眼神却改变不了,白铁军扮演的“强盗”少了几分凶神恶煞,反倒是多了几分阴险狡诈。
杨节临时来了灵感,把白铁军跟项汉叫过来说:“待会儿铁军领着你回来报仇,这地方你要表现出一副既害怕又下流的样子。”
白铁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用“猥琐”这个词儿么?
不过听了杨节对项汉说的话后,白铁军瞬间就心理平衡了:“他在路上一个劲告诉你,老丈那孙女有多么水灵,你待会给我表现出贼眉鼠眼、眼迷心荡的表情来!”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要色眯眯地看着他,他只能色眯眯地看着我!”
重新开拍,白铁军腿脚麻利在前边儿引路:“大哥,前边儿马上就到了,那老家伙的孙女长的可……嘿嘿,真水灵呀!”
项汉听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扶了扶背着的大环刀,急切说道:“快走!”
不多会儿,他们就来到茅屋外,李云娟吓的一边跑,一边喊:“爷爷,爷爷,不好啦,强盗又来了!”
白铁军直接就不追了,她这两声喊的跟葫芦娃似的,杨节不喊停才怪了……
果不其然,杨节气的大喊:“停!李云娟你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怎么连个害怕都演不好啊?”
李云娟把头埋的低低的,双拳攥紧,用力到指关节都白了。
张青担心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一脸关心。
杨节在片场的时候,她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做不好就要骂,一视同仁。
李云娟一脸焦急地过来,冲白铁军说道:“你不是有办法吗?快用啊!”
白铁军犹豫了片刻:“那咱可说,不能急眼。”
“导演已经都急眼了!”那好吧,为了姐姐,拼了。
她正紧张呢,结果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包饼干。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本能地就想抓点东西来吃,再加上是白铁军给她的,李云娟完全没设防。
哪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啪嗒”一下就死死沾到了她的手背上!待到看清楚那是什么,李云娟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刺痛了现场所有人的耳膜:“啊——!”
只见李云娟手背上竟然爬着一只烟盒大小的蝎子!吓得她面无人色,一边狂甩手臂,一边惊慌失措地跑!
杨节也让她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寻声望去一眼就明白了——假的!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旁边王蕴琦都要笑不活了,昨天下午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来找她,死乞白赖地求着她做了这个道具。
那蝎子是个道具,特意用夹子固定在饼干盒里,只要一抽饼干,就会像老鼠夹一样“啪”地弹开,牢牢咬在手上,根本甩不掉!
第88章 我看你很可笑!
等李云娟意识到这是假的之后,一股怒意从内而外地直冲天灵盖。
她那么聪明,瞬间就全都明白了,可那股火气就是压不下去,于是乎狠狠地把那只蝎子砸回白铁军身上!
白铁军一把接过,来到面前,一副挨打要立正的样子:“这下保准能行了。”
李云娟心里明白他是好意,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干脆转过身生闷气,独自不理人,反倒显出几分好欺负的模样来。
见两人闹了矛盾,剧组其他人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尤其是左大玢更是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俩。偏偏李成儒没眼力见儿,想要过去劝和,立刻被张青一把给拽住了:“谁惹的谁去哄,你凑哪门子热闹!”
白铁军手里拿着那只蝎子:“姐你瞅瞅这小蝎子,多逼真,多小巧啊。”他像献宝似的把那件捉弄人的道具拿给李云娟看。
李云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一只蝎子后,气呼呼地抓过去,然后,给拢在了袖子里……
这姐姐,这般模样让白铁军越发觉得她有趣又可爱。不像他上辈子那任妻子,除了无休无止的冷战还是冷战,生生把夫妻最后那点儿情分给耗得精光。
“姐,你过后咋找我算账都行,趁着现在有感觉,咱们还是抓紧先把这关给过了好不好?”白铁军又劝道。
李云娟霍地站起身,捏着袖子里那只蝎子,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懒得理你!”
李云娟走到杨节面前,收拾好心情,对她说:“导演,我觉得可以了。”
杨节点了点头,喊道:“都去就位了!”
趁着开拍的间隙,韩善续冲李云娟伸出了手:“那个吓人的小玩意,给我瞧瞧。”
李云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从袖子里掏出那假蝎子递了过去,韩善续接过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几下,“咔咔咔”掰着弹簧玩的不亦乐乎,李云娟竟然还有些紧张——别这么使劲,你再给我掰坏了!
等导演那边喊“准备”了,他才把道具还给李云娟,慈眉善目地说道:“这小杆子还蛮周到。别紧张,记住刚才那种感觉最重要。”
扮演老翁的韩善续不愧是经验老道的老演员,现在还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等回头见了唐僧他妈,转瞬间就变成了那个杀害陈光蕊,霸占殷小姐的奸贼刘洪。
李云娟心里暗暗嘀咕:小杆子?是说白铁军吧!他周到个屁,根本就是存心想看我出丑!
重新开拍,她脸上那份夹杂着畏惧、惊吓和恼火的复杂表情终于到位了。以至于白铁军冲上前来抓她那一下,都有片刻的恍惚。
好在没有误事,他这边刚抓住李云娟的胳膊,另一边她就猛烈挣扎起来,姐姐这是憋着气呢!但拍出来的效果出奇的好,杨节在监视器后面兴奋地直拍大腿:“太好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白铁军一边拽李云娟,一边顺手一把推开了碍事的唐僧。项汉也扯住韩善续的领子,他一脸惊恐:“大王饶命!”
项汉狠狠一把给他推到地上:“去你的!”
这时候,就听杨节喊:“金莱上场!”
六老师便做了个从上而下的跳跃动作,这个回头得通过抠像完成,做成孙悟空从天而降,双手插兜,啊不是,是双手叉腰的那个经典动作。
白铁军反应够快,一副见了孙悟空跟林黛玉组cp的既视感,小碎步蹭蹭蹭就来到了项汉身边,冲着六老师嚷道:“大哥,就是他,杀了我们弟兄!”
项汉跟何易还有李润生瞬间身子全都往左倒,尤其是何易,嘴还歪着,大家更要一起凹造型似的,白铁军没忍住,笑场了……
杨节恼羞成怒:“你笑什么笑?吃了蜜蜂屎了!什么事儿这么好笑,这么值得你笑,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不等白铁军答话呢,李洪昌就说:“不好意思,导演,这孩子第一次面对镜头,紧张了。”好么,现在护犊子都明目张胆了。
白铁军连忙承认错误:“对不对不起,导演实在是他们三个的样子太好笑了!”
好笑?项汉他们三个气的双手叉腰,项汉更是摸了摸背后的刀:这么大砍人的刀你看见没有?马上就要劈齐天大圣了,这多么严肃的场合啊!他们这表情难道还不到位吗?可这小子非但没感觉到严肃,反而觉得他们好笑,你这……
杨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胡说八道!我看你很可笑!”
姐姐可算找到机会,对他进行打击报复了,别人都没怎么样了,她先笑了!然后这帮人就跟着全都笑了,嘲笑的笑。
可白铁军脸皮厚啊,不仅没感觉到羞愧,反而还冲李云娟挤了挤眼睛,气的她狠狠剜了他一眼!
白铁军解释说:“他们仨往这一站,非要这样。”说着话,白铁军还学了下项汉他们三人当时的样子,“然后,又变成这样,尤其是何易,他那张脸,我实在没忍住,导演……”
何易嗷呜一声,就拿袖子捂住了脸。项汉跟李润生小声嘀咕:“咱们方才的样子很傻么?”
李润生很不确定:“也许吧?反正之前练的时候我就感觉咱们这动作有些怪怪的。”
之前大家都还不觉得,可经白铁军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无法直视了。
杨节抠了抠头,对他们说:“你们再把那动作给做一遍。”还特意冲白铁军说:“你也去!”
然后大伙就又看见白铁军蹭蹭蹭跑过去:“大哥……”他们仨再异口同声“嗯——!”的一声,项汉更是做了个伸脖子的动作,习惯性把耳朵凑到白铁军旁边去,紧接着眼睛“biu”一下睁圆了……
“哈哈哈哈!”监视器后面传来杨节的笑声,何易更没脸见人了,直接就转过身去,蹲了下来,屁股从外。
导演都笑了,其他人不笑有点儿不太合适,于是都跟着笑了。
六老师指着项汉:“他睁眼睛那一下太好玩了,哈哈哈!”
第89章 有点儿强盗样子!
杨节笑的直不起来腰,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们仨待会都给我正常一点儿,像个强盗的样子。”
项汉他们面面相觑,心里写满了问号,他们还不像强盗?他们分明比强盗还强盗好么!
杨节身边还有名得力干将,就是副导演任凤坡。他平时在剧组主要负责演员的表演指导和动作设计。
所以你看这不扯呢么,剧组有夏伯华,有林志谦,用得着他来设计?所以后来网上才有传言说是因为他俩不合,任凤坡干脆逼走了夏伯华。
不过这会儿任凤坡并不在剧组,据说还在京城帮杨节处理一些善后的问题。提起任凤坡,白铁军总感觉这人吧,就跟二哥他们演那《装台》里铁主任似的,孙子一个。
他心里暗忖,反正现在没遇上,等将来见了面再留意也不迟。
没了任凤坡帮忙,杨节只能转而倚重剧组里的几个老戏骨。她找到韩善续、李西京和左大玢,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白铁军说的倒是个问题,项汉他们的表演太刻板化了,像是装的,不像是真的。”
韩善续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不如这样,他们一看见孙悟空,就把兵器都抽出来,然后把他团团围住,再说台词。”
李西京也说:“可以再狠辣一点儿,大喊着要给弟兄报仇。”
左大玢想了想,补充了一个细节:“让项汉说一句“给我上”,然后其它三贼冲上去了,他往后缩,这样就把一个性格残暴,又自私自利的强盗头子给立住了。”
三个人的意见都很中肯,杨节给综合了一下,把项汉他们叫到身边儿讲戏:“项汉,一会白铁军过来,你别再把耳朵凑过去了,你耳朵不好使啊!”
项汉唯唯诺诺:“知道了,导演。”
杨节又冲白铁军说:“你一会儿说完词儿,就表现出很激动,迫切为弟兄们报仇的样子,拎着刀,第一个冲到金莱跟前。”
接着又对何易和李润生说:“白铁军一到位,你们迅速也围上去,四个人把金莱给团团围住,然后再说词儿,听明白了吗?”
几人都表示明白了,继续开拍,还是只开机不录像,一遍遍试,一直试到各方面都满意了,才真正开拍。
白铁军觉得还好,反倒是把六老师给累得不行……
每试一次,他就得摆好造型,然后从镜头外的梯子上跳下来一次。
一回两回还好,十回八回的真受不了。
六老师明显的开始喘气,白铁军还过去关心了一下:“怎么样六哥?要不要休息会儿,喝口水?”
六老师直摆手:“不能歇,一歇体力就散了,已经这样了,继续吧。”
组建西游剧组的时候,杨节就把演员的报酬给定死了:原则最低不得低于三十元\/一集,最高不得超过九十元\/一集。
可实际上有个孙子却大大超过了原则,拿五百元\/一集!
轮到白铁军了,他签了三集的合同,才五十元\/一集……
就这,杨节还是看在他搞出来威亚;搞出来柔光箱、反光板;还把马照顾的很好的情况下才给的呢。没办法,再加上每月养马的15元补贴,白铁军的工资已经来到了65元,在往上就是主演的待遇了!
反正有李洪昌在,他是绝不可能眼看着白铁军吃亏的。既然连李洪昌都认可了这件事,那就说明杨节已经拿出了极大的诚意。
后来网上总有人说,六老师当年被杨节“骗”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剧组挣得最多,心里还挺心虚,连对谁都不敢提这事儿。不过这话得两说,事实上,六老师和马德华确实是除了导演之外,整个剧组收入最高的人。
而且这个待遇还是杨节替他俩争取来的,而她的丈夫王琮秋一个月也才80块钱。
工作人员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钱。因为他们是台里的人,拍《西游记》也是台里的正常工作,所以除了原有的工资和奖金外,不应该再拿额外的报酬。
是杨节据理力争,后来台领导才考虑到他们在外面和在台里的正常工作不一样,这才给王琮秋这些人按集加了几十块钱的待遇。
而且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敢主动提钱,仿佛一提钱就庸俗了,谁要是太计较个人待遇,那这个人就是思想有问题!
除此之外,杨节还给大家争取了一项福利:一旦加班超过夜里11点,就给大家发夜餐费。多少钱呢,3毛……别急着惊讶,按照规定,夜餐费就是3毛钱。这个规定是全国统一的,甚至都不是台里面自己定的。
还有装卸车的工作,这些工作都是剧组所有人在干,为了节省经费,杨节甚至没有找卸车工。
就像之前葱花那样,要是请专门的卸车工,用设备把马从卡车上吊下来,给10块钱都不一定够;可是让白铁军和李成儒来干这活儿,压根不用付1毛钱!
杨节还知道大家是义务劳动,并且给剧组省下了一组费用,她觉得应该给予适当的奖励,凡参加装卸车的人员一概发几毛钱的报酬,结果剧组的会计死活就是不同意。
她又给台里打报告,台里烦了,你怎么总打报告,你怎么总提要求,你怎么总谈钱啊?
“……”
六老师真的对得起他这份报酬,明明已经累成这样了,也不主动要求休息。
搁后来那些流量你试试?剧组早上8点开拍,他下午2点才来,到剧组就开始吃饭;吃饭半个小时,化妆一个小时,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
拍一条还得上保姆车去休息20分钟……下午5点一到,人家准时下班。你导演想加班都不行,人家经纪人不干。累坏了我家鸽鸽,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就这样一遍遍折腾,直到杨节觉得没有问题了,各方面都考虑到了,终于才开始实拍。
实拍一遍就过了,演员一听开拍都快成条件反射了,能不过吗?
第90章 底气
一条拍下来,把大伙都累得够呛。项汉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其它几个人也是长吁短叹的。
白铁军走到旁边,刚要自己解头巾,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我帮你吧。”
是张青,她刚帮白铁军解开头巾,摘掉弹性发网,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好啊你们。”把她给吓了一跳。
一回头,果然是李云娟,手里拿着白铁军的杯子递给他说:“快喝口水。”
白铁军接过杯子,敦敦敦就灌了一气,跟饮马似的……喝完了就钻小树林里去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嘛!
张青还揶揄李云娟:“你还不跟去?”
结果被李云娟一把捏住了脸,然后扯着她的腮帮子用力朝两个方向扯……她躲了,可是压根躲不开!那可是刀马旦,拿捏她还不跟玩似的。
最后张青被扯得脸都变形了,活像个表情包,嘴里 “唔唔唔” 地直求饶,李云娟这才松了手。
等白铁军回来,发现姐姐又被叫过去拍戏了。姐姐还好,除了头两次,还有最后一次之外,杨洁都没要求她跑。一个是怕她体力不支,再一个跑出汗了还得补妆。
还有韩善续也是,总不能让项汉一次又一次把韩善续往地上推吧?连带着徐少华也逃过一劫,白铁军拢共也只推了他三回。
这一条拍的是唐僧和孙悟空一路来到小茅屋前,唐僧让悟空前去叫门,扮演老丈孙女的李云娟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结果被猴哥给吓了一跳!
有了白铁军那个小蝎子道具的帮忙,李云娟已经可以很好地抓住“害怕”这种感觉了,之前这条拍了几回杨节都不满意,这回终于补拍完成了。
听见杨节大喊一声:“过!”李云娟也如释重负,同时心里还对白铁军升起一股感激;但随即她就又开始赌气:白铁军那家伙居然敢拿蝎子吓她,没这么容易原谅他!”
可是他不做别的,偏偏做一只蝎子,是因为她选了蝎子精这个角色吗?一股异样感在心里化开,像胭脂晕进了水,浅浅地散开来……
正出身呢,旁边突然递过来颗糖。一抬眼,张青正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喏,某人让我给你的。”
李云娟伸手去接,张青却又不给了:“某人说了,让你先看糖纸上的字。”这次把糖给她。
糖是很普通的水果糖,很随意的塑料纸包装,上面用黑色钢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道歉专用。
李云娟白眼都快翻到张青腮帮子上去了,幼稚!可剥糖纸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张青狡黠地说:“吃了糖,你可就不能再生某人的气了。”
李云娟哼了一声:“他自己怎么不来?”张青顺手一指:“呐,他在那儿呢。”
李云娟站起来一瞧,原来白铁军让杨节给叫过去了:“铁军,下一场戏你先上去冲着金莱劈,刀给我抡圆了,要抡出气势,听见了没有?”
印象中第一个冲上去劈猴哥的是何易,不过无所谓了……
白铁军自作聪明道:“我明白,气势做足,最后收力。”
“收什么力?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你给我真劈,抡圆了往脑袋上劈!”杨节气的大吼。
“不是吧,来真的啊?” 白铁军瞧了六老师一眼,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没有异议!甚至表情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没风的死水。
看来已经都不是第一次了。
杨节总算解释了一句:“他都不怕,你怕什么?他帽子里垫了块小铁板,没事。”
大姐,垫了铁板就不疼是吧?后来就是敢让群演这么干,人家都得上演员工会去告你去。不罚你剧组个几万块钱,都算人家没发挥好……
这个镜头总共分2次拍,先拍白铁军大刀朝孙悟空头上劈去,然后再拍他一瞧手里的刀,上面崩的全是豁口,一脸见鬼的给扔到地上。
开拍前,杨节还做了个动员:“都打起精神来,认真点,争取一次过。”
白铁军走到六老师面前:“对不住了六哥,待会儿你多担待。”
六老师心态倒是好:“好说好说……”
这边大喊“开拍”,那边六老师往磨盘上一坐:“你们这几个蠢贼,打劫了多少金银财宝,算上我老孙,大家分了吧!”
接下来就是项汉的词儿了,一直等他那句“给我上!”喊出来,白铁军他们三个冲了上去,他则悄悄往后退……
白铁军一马当先,第一个来到六老师面前,他重重吐了口唾沫,抡圆了胳膊照六老师脑袋就劈!
只听得“当”的一声,白铁军刻意没抓紧,刀都直接崩飞了出去!然后自己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监视器后面杨节看的直皱眉,没按她的想法拍,尤其白铁军劈下去的时候,也没趁势再大吼一声,显得没什么气势。
白铁军可爽了,过去那些小混混成天就知道“劈友”,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一看见这个词儿就乐得不行。
哪像他呀,直接劈齐天大圣!
他还得说词儿呢,这句词儿原本也是何易的,现在也归他了。白铁军一瞧那刀,好家伙,足足五个豁口!他就跟见了鬼似的举着这刀来到项汉面前:“大哥,这厮好硬的头啊!”
杨节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又没按词儿说,她的剧本上明明写的是“和尚”,结果白铁说的却是“这厮”,但她也没喊停,因为白铁军表现的足够像一个强盗。
现在的电视剧导演最看中的就是要“像”,演什么像什么,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白铁军这小子怎么说呢,虽然和她预想的有些偏差,但在像这个范畴里,反倒是挑不出一丝毛病。
杨节又想起李洪昌跟她说过,这小子以前没拍过戏,就是个生瓜蛋子;如今他能表现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接下来就到这场打戏最精彩的部分了。随着悟空那句:“你们几个打累了,该俺老孙耍耍了。”
原着里,项汉、何易、李润生他们三个就一人一个跟头翻上了屋顶。当然也都是后期抠像出来的,但现在杨节不想用抠像了,直接喊:“威亚组,准备。”就是这么有底气!
第91章 历史性时刻
白铁军放下刀连忙过去准备,杨节让何易打头,他最瘦,体重最轻。白铁军娴熟帮他穿好威亚衣,叮嘱他说:“你的动作简单,我们直接垂直拉你上去,你只要别闭眼,记得做动作就行。”
何易脸有点白:“好,好的。”白铁军拍了拍他肩膀就去拿钢丝。
等2个挂点都装上了钢丝,白铁军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问题后,才去找杨节:“导演,这是咱们剧组第一次吊威亚,说不定也是国内首次吊威亚,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我想拍张照记录下来!”
一听到有可能是国内首次,杨节的语气都变的迫切起来:“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呀!”
等白铁军拿起照相机,她这才意识到——这小子还是剧组的助理摄影师呢,还是威亚组的组长,道具组的得力干将……
不知不觉,怎么就这么多头衔了?幸亏李洪昌没再朝她多要钱。
获得了导演的许可,白铁军拿起相机,熟练把相机肩带里三外二缠在手腕上,走到大伙跟前说道:“哥几个把绳子拿起来做做样子,我拍张照记录下来!”
大伙一听要照相,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又是整理服装,又是按高矮胖瘦调换顺序的。
尤其是何易,他的手在颤抖,心中的泪在流,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
李成儒一看要照相,也眼巴巴地看着王琮秋,王琮秋无语,冲他挥了挥手,李成儒放下柔光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跑了过去。
王琮秋见状干脆也走了过去,威亚组那么多人呢,这也算是合照了,他不放心白铁军,打算去指导指导。
结果还没走到他跟前呢,就听他开始吟诵咒语:“晴天十六阴天八,多云十一日暮四……”得,这副娴熟的样子,哪用他指导啊?
调完曝光三要素,白铁军按下快门,“咔嚓”一张极具纪念意义的照片就此诞生。
混在人群里的项汉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演六贼里的首领,这第一张照片按理来说应该是他的才对呀。
同样的六老师心里也不平衡,他是主角,是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吊威亚这种事儿不应该他先上吗?
“……”
拍完照,一切准备就绪,白铁军才遥遥冲杨节比了个大拇指。
杨节觉得这个动作挺新鲜的,不用扯着嗓门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杨节把一个哨子叼在嘴里,演员和威亚组的距离不一样,用喊的保不齐就慢半拍,还是吹哨子直接。
剧组现在没有灯光师,完全吃透了白铁军那套“阵法”的目前也只有王琮秋一人。
他开始指挥李成儒布光,接着又把底部的一盏辅助灯安装到位;回到摄像机前,确认灯光刚好从柔光箱里穿过,也学白铁军的样子,冲杨节比了个大拇指。
哨音一响,白铁军他们就鼓上劲,李成儒举着柔光箱,感受着马德华之前的遭遇。
何易听见哨音,便做了个向上跃的动作,刚跳起来就感觉腰腹的位置一沉,然后一股拉力拉着他直线上升。
王琮秋缓慢拧着旋钮,辅助灯光渐渐变亮,完美掩盖住钢丝往上拉的抖动;眼看着何易就要到达屋顶,杨节大喊:“反光板!”
打反光板的李洪昌连忙把角度对准何易,等他彻底在小茅屋的屋顶站稳,杨节才大喊一声:“过!”整个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威亚的第一次实拍,也是灯阵的第一次实际应用,二者首次配合便效果拉满,成功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
何易下来以后,李润生便开始摩拳擦掌,他也想被吊上去好好威风威风。
可杨节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的热情:“直接吊项汉,李润生就别上去了,回头直接拍个站在屋顶的镜头。”
李润生不语,只是一味的忍让……
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拉绳子的必须是自己人!何易从梯子上下来后第一时间过来拉绳子。他还吹牛呢:“哇哦,过瘾那,过瘾!感觉我嗖的一下就上了天!”
李润生一边默默流泪,一边还要拉绳子,简直不要太造孽……
轮到项汉了,他的动作比较有难度,光靠后背上的两个挂点并不能很好的辅助他完成这个动作。
白铁军想了想去和杨节说:“导演,要不尝试一下三挂点?”
杨节比了比腿肚子:“你是说往腿上再挂一根钢丝?”
“是的,这根钢丝能很好帮助他完成翻跟头这个动作,而且也不承压,可以反复使用的。”
杨节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说完,又接着说道:“这也是咱们第一次尝试三个挂点,你尽管大胆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有我给你兜着!”
有她这句话就好,白铁军连忙跑回去一边给项汉腿上绑挂点,一边对他说:“项老师,待会你的腿上会有一个拉力,帮助你做动作,咱们先适应一下。”
白铁军在剧组可会来事儿了。对年龄比他大的,5岁以内男的叫哥、女的叫姐;超出5岁的,不论男女一律都叫老师。
项汉今年39岁,在他眼里也是一个老登了。
他还挺感激白铁军:“好的好的,需不需要我直接翻个跟头?”
“你能原地来一个那最好。”
只进行辅助用不了那么多人,白铁军只喊了闫怀礼一个人,六老师主动在旁边帮忙喊口令:“好,预备!”
他翻,他拉,他原地完成了一个空翻。落地之后,项汉兴奋地溢于言表:“太轻松了,就感觉有人在底下托着我一样!”
预想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杨节在一旁看的连连点头:“那个铁军你把任务分好,咱们争取一遍过。”
她心疼呀,这么好的钢丝怎么吊一回人就不能用了呢?何易那么瘦,没多少份量,这钢丝明明还能用一回嘛。
杨节又开始嘟囔:“耗材、耗材、消耗掉的材料……”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第92章 更高级了
“呔!”随着项汉的一声大喊,白铁军他们拉起绳子,一个旱地拔葱的跟头就做了出来。
王琮秋用慢动作特写,这个镜头拍完之后,杨节在大监前面一连回放了好几次,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白铁军这也是以前在剧组这么叫惯了,现在哪有什么大监、跟监、游监啊?有个导演用的就不错了!至于摄像助理看跟焦的,灯光组看曝光的,别逗了,连图传都没有,看什么看啊?
今天开拍前,杨节都已经做好了失败个几回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异常顺利,都是一条过!演员跟威亚组的配合十分默契,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接下来的镜头就简单了,白铁军扮演的强盗见孙悟空刀枪不入,情急之下从腿上拔出飞镖来扔了过去。
这个镜头也是用钢丝完成的,白铁军把挂点隐藏在飞镖上的红绸子里,还是闫怀礼来拉;嗖的一声,飞镖笔直笔直飞往六老师面门,被他轻松躲过。
杨节一边看一边叫好,飞镖的运动轨迹太真实了,是她要的效果!
正剧里,李连义这边扔出去,镜头外,另有一人拿着飞镖再冲六老师扔过去,俩人离得还挺近,结果就导致飞镖根本没飞起来,而是像扔石头一样砸过去的,不得已杨节在后期的时候只用了个一闪而过的片段。
身着虎皮的六老师就地一个前空翻,就到了白铁军的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他的喉咙,白铁军咬破嘴里的“血浆”,这个角色就能杀青了。
搁他拍戏那会儿,这是要给红包的。但杨节显然不会给,不仅不给,还要压榨他:“白铁军,你过来!”
凑到监视器前,杨节又回放了一遍,愁眉苦脸:“咱们的特技上了一个水平,总感觉这个场面有点儿不够看了。”
可不嘛,后来网友诟病最多的也是这一块儿。齐天大圣那么大的本事,十万天兵天将他都不放在眼里,哪吒三太子、还有二郎神都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打个强盗居然要掐喉咙,捏天灵盖,这么低级、还这么血腥?
白铁军惯会揣摩导演的意图:“要不让猴哥冲飞镖吹口气,然后就直接调头扎我嗓子眼上了?”
吹气?吹气好啊!杨节为孙悟空设计了大量“吹口仙气”的镜头,比如三根救命毫毛,用的时候就需要吹一口气;再比如悟空轻轻吹一口气,唐僧身上的绳子就断了;再轻轻吹一口,门锁就开了等等……
她在82年拍《偷吃人参果》的时候就用过这个镜头,怎么这会儿反倒忘了。
杨节眼巴巴地问白铁军:“技术上好实现吗?”
“简单,一根钢丝用两个飞轮组,正反各安排一个人,六哥一吹气,那边往回拉就行!”
杨节索性跟他讨论接下来该怎么拍:“那项汉呢,他怎么死?”
围观过来的项汉没想到吃瓜吃到自个儿头上,好不尴尬……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们把六哥吊上去,他就把金箍棒拿出来,先一棍子呼死了项汉,何易撒腿就跑,接着他手里的棍子瞬间变长,直接把何易串了糖葫芦导演您觉得怎么样?”
项汉瞬间就平衡了,他没被串糖葫芦!
杨节大喜:“好,就这么干!”
86版《西游记》中,金箍棒变长的特效是靠四根粗细不同、长短不一的道具来实现的。拍摄时,根据剧情需要,依次更换不同尺寸的金箍棒,从细到粗,从短到长进行拍摄。
后期制作的时候,再把这些不同尺寸金箍棒的镜头进行剪接,去掉中间换道具的过程,就呈现出了金箍棒由小变大、由短变长的效果。
所以杨节门清啊!她简直都快把金箍棒给玩出花了,串个糖葫芦而已,这有何难?而且你还别说,这么一改,整场戏立马就变高级了,就这么办!
还别说,这一调整,场面立马就变的高大上起来了。
白铁军从腿里抽出飞刀,冲着六老师扔过去,六老师一边发出标志性的笑声,一边伸出毛茸茸的手指,然后吹了一口仙气。
另一边,项汉赶紧往回拉绳子,飞镖听话的倒飞回来,biu一下攮进白铁军的喉咙里,他死死捂着喉咙,翻了个死不瞑目的白眼,随着指缝里缓缓流出鲜血,头一歪嘎了。
这时候就该徐少华上场了,他惊慌失措,先是大喊一声:“悟空!”然后闭着眼睛,不忍地转过头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开始念经。
杨节在监视器后面看的直拍大腿,这场戏拍的,爽!
六老师在下边结果了一个白铁军,吊威亚冲破小茅屋的房顶,一棍子就把项汉呼出了二里地……这个动作就靠后期抠像来完成。正剧里本该是何易的待遇,又是何易……
剩下俩贼,何易见势不妙沿着房顶就开始跑,另一个机灵,直接出溜了下去,连滚带爬冲到李云娟的身边,一把抓起她,又一刀劈断栓白马的绳子,把李云娟横放在马背上,骑着马就跑!
没错,这地方杨节又对剧本做了许多的修改。不仅和正剧完全不同了,就和之前的剧本出入都很大。
原本李云娟应该在头一天夜里就被贼人给掳走了,还抢走了白马,结果路上碰见了小白龙,马被他一口吃了,李云娟也被他给救了回去。第二天侥幸逃走的那个贼人又领着同伙回来报仇。
但是临开拍前,杨节一盘逻辑不对。这个幸运的家伙头天晚上已经亲眼见识了孙猴子的手段,逃命路上又撞上小白龙那个瘟神,没吓破胆已经算他胆囊发炎了,按常理来说,他怎么可能还敢回来报仇呢?
只有他们昨晚上失了手,没抓到那漂亮的姑娘,还折了两个弟兄,这贼人才会越想越不甘心,回头领着同伙来报仇,这样才说得通!
所以她把剧本给改了,李润生扮演的贼人趁着孙悟空正忙着杀贼,顾不上他;老丈和唐僧又全都是弱鸡,于是他为了活命,恶向胆边生,掳了姑娘,又抢了脚力,疯狂逃窜。
第93章 你妈为什么不要你?
屋顶上,悟空一伸棒子,金箍棒瞬间变长,蹭一下从何易身上穿胸而过,把他给串成了糖葫芦。
为了拍这个镜头,李成儒苦逼地爬在梯子上,一节一节往棍子上接。
这个特效还是太假了,白铁军犹豫着,要不要把后来小孩玩的那种能自动伸缩的金箍棒给他弄出来?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么好的东西,留着回头让李幸拿去卖多好。反正现在也没有版权,西游剧组总不至于去法院告他;就算真有版权,要规避这种结构、外观的版权,他也有一万种办法。
最简单的,比如你那是三个齿,我就做四个;你那个拧三分之一圈能锁紧,我这个就拧半圈…… 类似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这场戏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孙悟空和唐僧出五行山后的第一回翻脸。拍这一幕时,白铁军就和张青、李云娟她们在一旁看。张青越看越气,忍不住吐槽:“这唐僧不分青红皂白,也太气人了!”
左大玢笑着接话:“那是你没见去年我们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我都被气得直咬牙。”
白铁军差点破防,把观音菩萨气的都直咬牙,该不会是罗家英演的唐僧吧……
要说汪粤演的唐僧还不算最气人的,最气人的这个反倒是徐少华演的,他的那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初怎么让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
老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孙悟空是他徒弟,保着他去西天取经,结果他居然这么寒猴子的心。
猴子听了这话,委屈、恼怒、不甘……全都写在了脸上,当初白铁军在电视机前都看的直心疼。
所以白铁军在等,等着快拍这场戏的时候,他一定要给六老师写句台词:“这么多妖精争着抢着要你,你妈为什么不要你?”…… 今天我必须气死你!
这场拍完时间也就到下午的6点来钟了,但还不能回去,今天安排了夜场戏。连夜赶工的两场戏,一场是拍 “前夜贼人趁月黑风高妄图掳走李云娟” 的闪回,另一场则是唐僧给悟空缝虎皮裙子的温情戏。
第二场戏还是白铁军给杨节的灵感呢。开剧本围读会的时候,白铁军说原着里唐僧和孙悟空的关系一点儿都不好,他甚至都不给孙悟空衣服穿,应该加几个他俩互动的镜头。
杨节灵机一动,没多久就敲定了 “唐僧夜晚为悟空缝虎皮裙” 的情节。
不光是下班时间延后了,就连放饭的时间也被拖后了——要先拍孙悟空、唐僧和老翁他们一家子吃饭的内场戏。
布置机位的时候,王琮秋调侃地对白铁军说道:“我还得感谢你搞出了柔光箱,不然一会儿又得往镜头前套袜子。”
原理倒是一样的,就比如后来搞摄影那帮人又是黑柔滤镜,又是白柔滤镜的……一片滤镜动辄几百,好的上千,拍出来的效果实际上跟往镜头上套欧根纱拍出来的差不多。实在不行,找客妹借双丝袜也一样用。
等进入ai时代后,这些东西更是彻底被ai修图所取代。
看得出来,王琮秋是真想教白铁军一点儿东西,没有因为他是新来的就藏着掖着的:“过去拍内场戏,主光源我们都用功率最小的那盏灯,待会儿桌子上会点一盏煤油灯,调整灯光的方向和煤油灯的方向一致,营造出古代夜晚的效果。”
不用他往下说,白铁军也知道这么做的最大坏处就是影子,演员的影子特别大,特别诡异,破坏整体的画面感不说,还会显得演员的脸上特别的油。
但在使用了柔光箱之后,整个房间的光线分布变的均匀了,光源的扩散函数更好了,中间周边亮度衰减也更慢了,一点点亮度就能显着地影响到周围的区域。连带着让灯光下的李云娟都更好看了……
姐姐正往桌上摆放碗筷。器具皆是古色古香的,盛汤的陶碗、装酒水的陶罐,还有特意用树枝削成的长筷子。这些朴素的物件,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幅古代农户日常生活的烟火图景。
白铁军伸脖子往桌子上看了一眼,好么还是老几样,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的汤,腌过的木耳,没什么油水的炒笋片,还有一盘青菜,这就是整个剧组今天的晚饭。
要不怎么说86版西游记是经典中的经典呢,就这剧组的待遇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等到白铁军活跃的那个年代,混剧组那可是美差!它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是能帮你省钱。就拿他穿越的那一年来说吧,只要是进了组,哪怕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小工,就是李成儒说的只配跑腿、拉电缆、端茶送水的,一天的工资也有300,还是日结。
但是在剧组都不花钱呀,一分钱都不花,吃喝拉撒所有东西都有剧组提供。一个月9000块钱,3个月攒3万块钱!
像今天这场晚上加班,不仅有加班费,饭菜还比平时都好,剧组定盒饭可跟单位食堂不一样,核心差别在于“谁在吃”;单位食堂领导可能不在那儿吃,每天的饭菜味道做的怎么样能对付就行。
但剧组是所有人都吃盒饭,包括导演、明星、有时候甚至投资人都在这儿吃,当然了明星可能吃的更好,单独定特餐,但这并不影响普通工作人员的盒饭质量,它都是奔着当地能找着的最好的去定。
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特餐还是普通盒饭,只要吃的不行,不管是明星还是工作人员,都会找剧务的麻烦。
晚上收工以后还得有夜宵,一般是按组出去吃,组员聚餐一般都是老大请,除非像白铁军和李成儒这样平时关系挺好,结束了以后咱俩出去吃个烧烤,顺便再洗个脚……咳咳,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第94章 恼羞成怒
白铁军就干过一段时间老大,负责的还是梳化服这个大组,他任造型指导,没少自掏腰包请手底下人聚餐。后来他当导演了,不花小钱了,开始花大钱了——整个剧组聚餐都得他掏钱,现在回想起来,全是泪呀!
“……”
正式开拍,姐姐的动作无可挑剔,一手挑着袖子,一手为唐长老跟孙大圣盛汤,语气恭敬:“长老,请用。”
谁知那猴子不解风情,嫌她动作慢,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了木勺,迫不及待给自己盛了一碗,看的一旁老丈不禁莞尔。
李云娟有些害怕这只毛手毛脚的猴子,有些畏惧的朝老丈身后躲,韩善续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瓮。
李云娟又连忙拿起来,往两个小碗里倒酒——这都是自家酿的,就剩得这些,全拿来招待贵客了,老丈自己都不喝。
整个拍摄过程,王琮秋几乎都只给李云娟侧脸,甚至有时只给一个轮廓,化妆师也尽量把她的皮肤做的面有菜色,蜡黄蜡黄的……
杨节已经定了由李云娟来演蝎子精了,这时候绝不能把她的正脸给观众,否则到时候会让人看出来是同一张脸。还好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否则压根就不会让李云娟来演!
杨节当年为了这个,连小庆姐姐都能忍心拒绝,连杨春霞都敢忽悠!
“……”
韩善续端起碗:“感谢二位长老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区区薄酒,聊表心意。”
唐僧见状,连忙摆手拒绝,随后双手合十,念起了经。倒是那猴子,一闻见酒香,便悄悄绕过桌子,端起另一碗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更是舒服的一边做鬼脸,一边摇花手,当真像吃了芥末饼干的猴子一样……监视器后面,杨节都看的直乐。
反倒是王琮秋看的直皱眉,杨节问他:“怎么了?”
“哎,徐少华和李云娟的脸上太油。”
杨节也纳闷:“不是用了柔光箱吗?”
王琮秋叹了口气:“油彩太重了,用灯虽然显着提升了皮肤的质感,可也把缺点给放大了。”
杨节直接问白铁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白铁军不假思索:“用散粉啊。”
一旁的王蕴琦听了,懊恼地一拍他的脑袋,真是的,她怎么没想到呢?还得让这小子提醒!
白铁军一脸幽怨:“打我干什么?”
王蕴琦一瞪眼:“恼羞成怒!”
没想到薄薄一层散粉就解决了脸上油光的问题,这又是意外之喜。杨节心里那个美呀……
继续拍摄,唐僧他们说着话就叙起旧来,这一聊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位老丈,正是当年那个给悟空桃吃的骑牛小孩,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如此苍老了。
白铁军一边翻看剧本,一边对照原着:大圣原是早认出了他,可老头却不认得他了……
大圣急了,还问了句:“你小时不曾在我面前扒柴,不曾在我脸上挑菜?”这小孩儿居然还在他脸上挑过野菜拿回去煮着吃呢!
多好的词儿呀,可惜电视剧里没用。
杨节在旁边看他抓耳挠腮,跟猴似的,便不耐烦地小声对他说:“马上到你的戏了,出去准备去。”
没错,下个镜头又该白铁军扮山贼了。
“……”
三月份的玉女峰,贼冷。
大家白天都得穿着大衣,到了夜晚,露珠更重,寒气逼人。
白铁军幸亏穿的厚实,长袖长裤不说,头上还缠着头巾。再看那俩杂鱼,就惨了,这么冷的天还得光着一边膀子,冻的嘴唇都青了。
白铁军看着心里怪不落忍的,一人给他们一支烟,谁知刚点上,就听有人呵斥:“谁让你们点烟的,赶紧掐了!一会儿穿帮了!”
得,继续冻着吧……
先拍唐僧做针线活的剪影,镜头从近拉远,只留下唐僧在窗户上的影子。
李成儒这家伙还特意朝山下的老乡借了一窝鸭子,搁在窗台下,剧组这帮人看见那些肥肥的鸭子,眼睛里直冒绿光。
终于轮到白铁军了,他贼眉鼠眼地拨开草丛,左右看了看冲身后俩杂鱼一挥手:“上!”
李洪昌在监视器前看的直乐,尽管化妆师把他搞的判若两人,可熟悉他的人看了,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这双眼睛太好认了!
这个镜头拍到白铁军鬼鬼祟祟摸到柴门边上就结束了。杨节大喊一声:“过!”他们几人飞快从外面跑回来,一个个往身上裹大衣。
杨节皱眉:“这个李成儒!怎么搞的?寒露这么重,也不知道搞点儿姜汤来,第二天感冒了多影响拍戏?”
她也就是发发牢骚,群众没当真,李成儒更不会当真。熬姜汤那不得提前在招待所熬好了,用大桶装,完了再开车拉过来啊?你倒是提前安排呀!
再看看人家李洪昌,可就实际多了,直接递给白铁军一个输液用的瓶子,里头装着热水:“快捂捂手。”
白铁军飞快地一把给搂在怀里,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差点没把那俩杂鱼给气死!
夜里山风还大,呜呜的。正剧里唐僧捂油灯那个镜头,都不是后期配音,就是真实的声音。
白铁军原本以为六老师身上穿的虎皮裙是剧组提前准备好了的道具,没想到竟然是徐少华缝的,而且还一前一后缝了两件。
看见白铁军拿照相机进来,王琮秋还说呢:“我正想让人去喊你呢,把这镜头拍下来,好好拍。”
王蕴琦来得晚,不了解情况,拍这场戏之前还打算给他当替身呢,到时候让徐少华在镜头前做做样子就行。
结果她丈夫马运洪告诉她:“徐少华的针线活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心里不服的王蕴琦也在房间角落里看着徐少华缝虎皮。一针穿过布料,接着再一针勾起来,线在针上回绕一圈,然后再进针……
最后一针缝完,他拽起线,所有早前针脚被拉入布料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缝补过的痕迹,徐少华满意地看了看,才咬断针线。
原来,徐少自幼家贫,很早就精通针线活计,刚上艺校的时候连双像样一点儿的练功鞋他都买不起,就捡人家扔了的回来自己补。
感觉祁厅的原型就是借鉴的他,陈海他姐送了祁同伟一双运动鞋,从此变成了他一辈子的白月光。
第95章 海报和画册
白铁军一连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唐僧专心缝补虎皮的,另一张是虎皮缝完之后,让他拿着作品展示。
王琮秋问他这是何意,白铁军解释说:“这些片花回头可以制作海报和画册。”
白铁军确定、肯定,他们一定会用得上的。等花光了经费,大家八方去找钱的时候就用上了。
一开始,剧组先是把这些剧照、花絮印成小册子,然后去各个单位宣传。结果经费有限,拢共就印了10来册……
人家还经常要把小册子给留下“再研究研究”,不得已,杨节只能找朋友印了更便宜的海报,去哪个单位就给人家留下一张。
等着吧,回头他们两口子还得感谢白铁军。
再者一个,白铁军决定把这些珍贵的胶卷全都给保护起来。上辈子,杨节雇来的某位负责专职拍照的关系户,把《西游记》25集的剧照、花絮、以及幕后照片作为他的个人财产全给卷走了。
导致很多珍贵的底片都没了。后来有网友爆料,说这人是刘大建,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
具体是不是他,白铁军也无从考证;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杨节得罪了领导,这边刚拍完,剧组的收尾工作都还没来得及开展,台里就迫不及待地解散了剧组,解除了杨节在剧组的一切职务,一脚给她踹了出去。
清点回收物资这些本来都是她在做,结果她被赶出了剧组,这些东西就成了无主之物,手快有、手慢无……
一大批精彩剧照连同底片一起丢失;一大批道具也被人捞走了,实在可惜。
这种事儿见怪不怪吧,隔壁《红楼梦》剧组更惨,那么多底片都说丢就丢了,很多年之后竟然出现在了潘家园旧货市场上!剧组的摄像听说了急忙跑去看,果然是他当年拍的底片。
他问那人怎么卖,结果那摆摊的张口就要30万!按照台里的规定,拍摄的底片必须要上交,他们怎么敢的啊?!
白铁军打算等到时候他自个儿开个道具仓。与其让那帮孙子把这钱给挣了,还不如他来呢,最起码他能把这些珍贵的道具给保护起来。
而且开道具仓老赚钱了!只需要盖几个地方足够大的仓库,完了把道具分门别类按照年代放好,哪个是唐代的,哪个是清代的,哪个是民国的,哪个是八十年代的……
道具归置好了之后,就租给剧组。还不用送货上门,都是他们自己来拉,归还的时候也是剧组给送回来,道具仓只管清点。
剧组还贼大方,这批道具还回来的时候他自己就知道损坏了多少,片场那么乱,再加上这些刀枪剑戟好多都是木头的、纸片的,拍一场戏得坏一堆;要遇到拍打仗的,再来点爆破,那损坏的道具直接没边儿了……
直接算钱呗,拢共十万、二十万的,反正都是从投资人的账上走,他也不心疼。
回头还能上门低价去收剧组的道具。尤其是大制作,可能一部戏的道具投入都几百上千万,剧组也绝不可能把这些道具卖给收废品的,他宁愿低价卖给道具仓。价格低到超乎想象!
他得知道这些道具都去了哪,万一需要补拍还能找得到。后来艺人塌房的又快,万一这部戏还没播呢,哪个塌房了,得赶紧换人再进行补拍。
要是把道具都卖给收废品的了,上哪找去,让道具再重新做一遍?疯了吧!
“……”
晚上回招待所都快12点了,人马都累得够呛。
像张青这样的闲人,在剧组的时候都睡着了——她就坐在杨节身边,裹着军大衣,脑袋一点一点的……
气的杨节给她拍醒了:“去去去,上车上睡!”
李洪昌也累得够呛,回来了都不想动弹。白铁军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拎着暖壶打热水去了。
在水房排队打水的人还不少,李云娟也在排队,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不来难道让左大玢来啊?
白铁军一看见她,就果断凑了过去,还冲后边的何易说了声:“我姐帮我排着队呢。”话一出口,怎么莫名其妙就想起来秦淮茹和许大茂了?
何易撇了撇嘴,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李云娟白了他一眼,当然不会拆穿他,两人小声说话:“这一天可把我给累坏了,我刚才回屋一瞧,腿上都青了。”
能不青吗?这是在马背上硌的,重拍一回,她就得被横放在马上颠簸一回,姐姐真是老惨了。
两人之前那点儿小矛盾也早随着一天高强度的拍摄下来,烟消云散了。
李云娟累得够呛,连说话都没力气了,声音很轻:“你还好吧,今天是你第一场戏,没想到就这么高的强度。”
姐姐还记得,这是他的第一场戏呢……
正说话呢,李成儒来了,手里拎着4个暖壶。一来就插队,大伙还都没异议。
废话,暖壶上都写着房间号,他手里拎着的4个暖壶全都不是他自个的,2个是杨节的,2个是六老师的,谁会跟他过不去啊?
偏偏李成儒没有逼数,看见白铁军和李云娟,还一个劲儿招呼他俩:“别排队了,待会儿我接完了你俩就接。”
白铁军尴尬中不失礼貌地摇了摇头,李云娟更是直白地瞪了他一眼!啥人啊,给人家跑腿还跑出优越感来了……
没搭理这茬,李云娟问他:“待会你还去看葱花么?”
“得去,我们累了一天,它也跟着累了一天,不去瞅瞅我不放心。”
李云娟轻轻点头:“那我不陪你去了,我实在是累得不想动弹了。”
白铁军回屋发现李洪昌正倒酒呢,这是饿了想整两个小菜喝一口?
可谁知李洪昌一看见他就说:“来把这杯酒喝了,活血的,能缓解疲劳。”就离谱!
好在白铁军很快反应过来,父母这代人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酒精能快速抑制大脑皮层的活动,让人产生错觉,觉得能暂时放下焦虑、感觉身体“变轻松”,这种错觉很容易被错误当成“缓解疲劳”。而事实上只是暂时麻痹了对身体疲劳的感知。
第96章 他想吃红烧肉了
白铁军委婉地把这个原理和他讲了,李洪昌挠了挠头:“我在报上看见说喝酒能缓解疲劳 ,还以为是真的呢。”
他顿了顿又说:“倒都倒了,这么好的酒,别浪费。”说完就端起来滋溜一口。
干剌可不行,李洪昌又从床底下摸出个皮蛋来,把上头泥敲了当下酒菜。
白铁军看明白了,他就是想整一口……
出门前,白铁军才威胁他说:“喝了这杯不许再喝了,否则我就写信告诉幸儿。”
来剧组之前,李幸就拜托白铁军,让他盯着点儿她爸;喝酒伤肝,挺大岁数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等关上门,李洪昌才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臭小子。”
他为什么爱喝白酒啊,还不是为了让酒精麻醉自己,醉了就感觉不到累了,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就醒了,继续肩负起生活的压力,为了虚无缥缈的目标继续努力。
感觉就像是一头老黄牛,默默低头耕耘,连自个儿都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白铁军刚进马厩,葱花就醒了,肚子饿,哪睡得着啊。
要不怎么说人和马一样,晚上睡觉之前别吃太饱,因为饿肚子就只有这一件烦恼,吃饱了之后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想老板画的饼,想同事甩的锅,想前女友到处跟人家说自己死了,想着想着就emo了……
撸了会葱花,把它哄高兴了,白铁军才拌料给它吃。马比小孩儿可爱多了,累了只知道低头干饭,不会耍赖,更不会让大人喂。
白铁军坐在一边儿,掏出烟来点上了。脑子里都是今天拍戏时候的画面。
他上辈子也在剧组里客串过,本以为是老江湖了,可今天表现的居然还像个生瓜蛋子一样。
也对,他不刚才还蛐蛐李成儒拿着鸡毛当令箭么?那时候他是副导演,是执行导演,在工作人员眼里也算是一座山头了。
反正就一客串,谁也不会较真,连导演都在糊弄,倒是他自我感觉良好。
今天,他遇到了个较真的导演,还有一帮较真的演员,白铁军这才看到自己和人家的差距。
六老师就不说了,身为男一,任劳任怨,哪怕他明知道前边儿都只是在试戏,光开机不录像,也还是一遍一遍认真在做,没有说因为是试拍就糊弄。就连渴了、累了都在自己坚持,因为那一身猴毛沾上不易,脱下来更不易。
还有项汉、何易、李润生、马德华、杨斌……这两个杂鱼终于有姓名了,想不到吧?其中一个贼人居然是马德华客串的!
杨斌是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顺路找回来的一个演员,
他从安徽辗转到剧组,头一回和杨节见面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手里还拿个小布包,杨节还以为他是卖鸡蛋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客气:“我们不要鸡蛋,你上别处去卖!” 说着就要喊人把他给轰出去。
好在杨斌及时开口解释自己是来面试演员的,杨节这才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下来,杨斌当时就跟白铁军差不多大,样子很清秀,像个女孩儿一样。当时杨节就觉得他演观音菩萨身边的木吒挺合适的,他还会功夫,她的班底演员里还没有兼具清秀外形和动作基础的形象,便把他给留下来了。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这一集还有唐王送别唐僧的戏呢。这一场戏是在清西陵补拍的,在保定,原本定好的宫女突然有一个拉肚子了,演不了了,当时杨节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孩子了,情急之下她就让杨斌拌宫女上了!
结果没成想他这一拌上,那清秀的模样把其它几个“真宫女”都给比下去了,也由此被杨节给惦记上了。
该说不说,能当上班底的演员,各个都有两把刷子。除了李连义。
马上就要到小白龙跟孙悟空的对手戏了,白铁军也在思考他到时候该怎么演,才不至于被六老师给压戏。
谁要是信自媒体的,说什么六老师刚进剧组的时候狗屁不是,压根就不会演猴戏谁就是傻子。
六老师的戏曲功底一点儿也不比白铁军差,还会他们家的绝活——出手鞭。
“出手鞭”是“出手剑”的一个变种,是戏曲里的绝活。
类似的还有“打出手”,是李云娟他们家的绝活。而且还是靠旗,就是用背上的旗杆挑打旁边演员扔过来的花枪,两边演员花枪不停往她身上扔,靠旗、脚踢,得一一全给打回去,一点儿都不能失误!她头上还戴着翎子呢,稍微错一点儿花枪可就挂翎子上了。
不过好在是他提前搞出来了威亚,到时候不用再跟正剧似的,和猴子在河滩上打得滚来滚去。
那可都是鹅卵石,在那上面滚,多疼呀!
“……”
白铁军喂马的时候,杨节也没睡觉,她哪睡得着啊!嘴巴都急的起泡了。
“你说什么?你说那条龙用不成?”杨节嗓门贼大。
王琮秋也愁的直揉太阳穴:“可不嘛,今晚上拍夜场戏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条龙又短又小,还反光,到时候拍出来都钢丝都严重!”
杨节急的:“这可怎么办呀。”说着,两个人同时眼前一亮:“找白铁军!”
看吧,这就是口碑,别看白铁军来剧组没多长时间,可他愣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让杨节他们两口子彻底依赖上了他。所以李成儒到底是怎么混成这样的,他难道不懂“向上管理”吗?
也对,李成儒就是想懂,这时候也没地儿学去。
王琮秋叹了口气,就去枕头底下摸钱包。杨节还纳闷呢:“你拿它干嘛?”
王琮秋说:“我得看看我还有多少钱,那小子从来不给人白帮忙,请他帮忙,得付出代价。”
杨节也反应过来了:“他这回又想吃啥?”好吧,这也是口碑。
王琮秋倒是胸有成竹:“这你可问对人了。这小子头一回想吃鸡,上一回想吃鸭贼,这一回该吃红烧肉了。”
第97章 我请你吃炸酱面!
“红烧肉?”杨节手掌慢慢捏在了一起,连“我全都要”的手势都做出来了,跟要捏白铁军卵黄一样:“他可真敢想啊,红烧肉我还想吃呢。”
王琮秋直叹气:“没办法,谁让咱求人家呢。”
杨节一拍桌子:“我还就不信了,明天我就下令!”
“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人家的分内之事。”
杨节瞬间蔫了:“可是红烧肉,这……他能不能换个便宜点的?”
“啥便宜,萝卜咸菜?在剧组不天天吃吗?”王琮秋没个好气。
杨节左思右想,小眼睛忽然一转:“咱请客!吃炸酱面!”
炸酱面?王琮秋哈喇子都快下来了,家人们谁懂啊?这一口对京爷家人究竟有怎样的诱惑!他想这一口都快馋疯了……
“……”
由于昨天加班到11点多的缘故,剧组今天上午没有安排拍摄计划,杨节也罕见的把跑操都给取消了,只是让通知上午8点开会。
大家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没错,在这个年代,能睡到早上7点半才起床,那就算懒觉!
白铁军7点就起床了,去把葱花牵了,趁着这会儿大家都还没起床,骑着它跑了一圈。
王琮秋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策马奔腾。他的两条腿在马肚子上贴而不夹,上半身前倾不趴,随着葱花的跑动而颠簸,手里的缰绳张弛有度,手臂随着马头起伏的节奏上下摆动……
葱花猛地看见了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咴~~”的一声嘶吼,身体都直立了起来!
王琮秋刚喊了声“危险”,就瞅见白铁军处变不惊,就跟用胶水把他跟马牢牢粘在一起似的,娴熟地控制住了马匹。
王琮秋后悔他怎么就没带相机!他怎么就没带海鸥,他怎么就没把这个镜头给拍下来?作品啊!
“小白龙”骑在“白龙马”的马背上,马蹄扬向半空的瞬间,人与马之间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牵绊与心意相通,远比任何演绎都更触动人心。偏偏这该定格在时光里的画面,就这么生生被他给错过了!错过了!!
见葱花受惊,白铁军急忙安抚,等控制住了才发现王琮秋。
只见他动作轻快地从马背上跃下,手牵缰绳,伴着马蹄轻响慢慢走近。王琮秋凝视着这画面,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时!”
“王叔,你咋来了?”
王琮秋想起了正事儿:“想找你帮个忙,不白帮,我请你吃炸酱面咋样?你不是和李成儒、还有李云娟的关系好么?我允许你把他俩也给叫上。”
白铁军一听炸酱面?脑子里瞬间想到便是:姐姐一定爱吃!
至于李成儒,谁叫李成儒?
他把葱花牵回马厩,用干毛巾给它擦干净身上的汗,又喂了小半盆温水,才对王琮秋说:“都吃炸酱面了,这麻烦一定不小,说吧。”
王琮秋直翻白眼:“你想辙帮我解决那条龙,我就请你吃炸酱面。”
那条花了剧组980个大元的宝贝龙呀?怕没法抠像吧,正剧里杨节确实没法抠像,最后想尽一切办法,才做出来那条“皮筋龙”……
果不其然,就听王琮秋说道:“那龙也和钢丝一样,不仅反光,而且表面还凹凸不平 ,打光都不行,色彩不统一,没办法抠像。”
白铁军想了想说:“那简单,在表面薄薄地刷一层木工漆。”
王琮秋当场跳脚:“这不胡闹么?那条龙花了咱剧组那么多钱,王希钟亲自上的色,好不容易才做的栩栩如生,一刷漆不全都毁了!”
“那怎么搞,要不你去买环氧树脂,这东西不但透明,凝固之前还能像水一样在物体表面流动,能完美贴合那条龙的形状,而且干了之后还不用担心会发黄。不用去西德,无锡树脂厂就有的卖。”
王琮秋听的一个劲直点头,环氧树脂还真不赖,可还是不行:“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这么跟你说吧,这条龙回头是要上交给台里的,毕竟花了这么多的钱,领导得亲眼看见东西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让,烦死了!白铁军就想故意捉弄一下王琮秋:“那没别的办法了,得让女同志们出点力、做点贡献才行。”
王琮秋这点儿好奇心彻底让他勾上来了:“女同志?你想让她们做什么贡献?”
白铁军一本正经道:“让女同志们把丝袜拿出来贡献贡献,套在你那龙上,再用胶临时粘牢。这样既能保住道具,又能让它表面变的更光溜。”
要杨节在这儿,保准已经骂他胡闹了。但王琮秋却瞬间想到,这法子行!丝袜刚好是亮面的布料,还真能解决龙的问题!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就能想出这些个办法来呢?还有他那句“套在你那龙上”,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呢……
丝袜王琮秋又不陌生,这也不是什么有伤风化的物品。回顾以往的拍摄工作,他们早在去年塑造白骨精的时候,为突出她大胆魅惑的特质,剧组就专门找人定制了一批紧身肉色尼龙道具服。不仅白骨精本尊穿了,还有黑狐妖变化的小姐姐,乃至后来的七个蜘蛛精,都穿过这种特殊材质的服饰。
王琮秋问清楚要啥样的丝袜后就撤了。白铁军喂完马,去食堂吃早饭,路过仓库外面那条狭窄过道时,冷不丁从阴影里伸出一只手!好家伙,要不是他一下就闻出李云娟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差点就直接下狠手反击了。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套他麻袋呢!
白铁军想起在某个段子里看到过,说男人要是能闻出女人身上的特殊香味,那就是荷尔蒙替你做出了选择。这么说来,难道自己和李云娟之间,有啥特殊的缘分?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看着眼前的李云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傻笑 。
李云娟神色惊惶,一上来就质问他:“还笑呢,你是不是遭人暗算了?”
第98章 我还有宇宙飞船呢!
白铁军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剧烈奔跑后仍未平复的气息,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中还是泛起暖意:“我好着呢,姐,发生什么了吗?”
李云娟又急又气:“刚才李成儒鬼鬼祟祟来找我,问我你是不是得罪导演了?”
得罪?怎么会,眼下他们正求他呢,白铁军困惑地挠了挠脸:“没有呀?”
“还没有呢!导演让李成儒去买丝袜,还特意说明是你用的!”
白铁军眼前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没坐下……
他勉强扶着墙站稳,冷汗都沁了出来,好你个杨节,不就吃你家一顿炸酱面吗?至于使这么损的招来打击报复他吗?
白铁军赶紧澄清:“别听他瞎说,那丝袜是套在道具龙上面的。”
听到原来是给道具用呀,李云娟虽然不理解其中的原理,但紧绷的神经到底松懈下来:“呼……那就好,刚才真是急死我了。”
姐姐竟如此关心他,白铁军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你刚才是,关心我呗?”
李云娟非但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带着点儿小羞涩跟他拌嘴说 “呸,才没有呢”,反而朝他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反问了句:“不然呢!”
接着,还给他讲了三则寓言小故事——分别是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还有一个郝建与老太太。
白铁军的思维都被她给整的不连贯了,这种感觉就像他听见杨节唱《两只老虎》那么离谱!这首歌没有人不会吧?它的歌词是这样的:“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
没能趁机跟姐姐发生点什么,拉近一下彼此间的距离,白铁军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脸都臭臭的。
李云娟还以为他是在跟导演赌气呢,浑然没想到自个儿身上。
经历了“风把皮筋吹断”那件事儿之后,白铁军脱口而出的那句“好看、爱看”把话题给聊深了,俩人似乎各自向前探了一步,又心照不宣地停住。
“……”
吃完饭,白铁军就上马运洪屋里去看那条“皮筋龙”去了。
老马一见到他,就很激动:“铁军,听说你解决了这条龙的抠像问题?”
白铁军挠了挠头:“算是吧,导演不让刷环氧树脂,只能想了个临时的办法。”
身为剧组的美工师,马运洪当然知道环氧树脂是干什么使的,顺着他这个思路一想,都对!
王蕴琦也见怪不怪了:“有时候真想把这小子脑袋打开看看,里头到底都装的是什么?”
白铁军白眼都翻到天灵盖上去了:“我脑子一打开,里头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我,我是外星人,这具身体就是我的宇宙飞船!”
王蕴琦越听眼睛就越亮,一把推开了他直奔书桌,随着熟悉的“哗啦”一声,桌子上碍事的东西又被她全给扫到了地上,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王蕴琦提笔就画,不一会儿,一个活灵活现的脑子就出现在了纸上。
大脑像电饭锅似的掀开了盖,里头是一个精密无比的驾驶舱,一个等比例的小人正一脸惊慌往上瞧……
寥寥几笔,她居然真把《黑衣人2》里的内容给勾画出来了!
王蕴琦自己端详了片刻,才把手稿拿给白铁军:“是这样吗?”
白铁军一脸震惊:“王老师,你这也太神了吧!”
马运洪认命把地上的东西都给捡起来,接着没好气对他俩说:“行了行了,二位科学家别忙着研究外星人了,来琢磨琢磨咱这龙好不好?”
王蕴琦一推白铁军:“问他,我是一筹莫展了。”
马运洪小声嘟囔了一句:“原也没指望你。”马上又大声说:“那个铁军啊,除了抠像的问题,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解决一下这条龙关节活动的问题?”
关节?这都是死的,根本没操作空间!
要让关节能动,做道具时就得把龙全身关节连接处都做成活动的。
白铁军也无可奈何:“导演说了,这条龙不能破坏,回头还得上交回台里呢。”
这条龙是实心的,拿木头雕的,可不是后来网上流传的拿纸扎的。
为了契合华夏文明中龙的经典形象,雕刻的人在还原度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不仅精细雕刻出眼眸、双角、长须、利爪与尾巴等关键部位的纹理细节,更是用彩绘的方式,一笔一笔为这条龙上色……
后来玩手办的都懂,像这种等比例还原,做工还这么顶的高档货,绝对有一个让人死心的价格不说,交货还贼慢。付了定金之后,往往得等个半年、一年的才能交货。
这条龙堪比顶级手办,只可惜当初设计时忽略了镜头前的呈现效果,导致它动起来特别僵硬,少了点儿该有的灵气。
还是先解决打光的问题吧,白铁军仔细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就有了具体的方案:一个物体,要让光打上去看起来特别匀称,那它的表面自然是越光滑越好。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提议刷环氧树脂的原因。
再来看这条龙,身上的鳞片栩栩如生,倒是逼真了,可也产生了大量不规则的凹陷,麻麻赖癞的,一点儿都不圆润,得盘它!
这问题也是后来摄影师经常遇见的问题,物体表面突出的地方过暴,凹陷进去的地方又死黑,得用pS、以及lightroom等修图软件来压低高光、还原暗部细节……
但是,什么年代说什么年代的事。唐朝还应该有土豆呢!
要想解决抠像的时候主题跟背景分离的问题,首先就不能出现“硬边”,更不能出现半透明的块儿,跟马赛克似的。也正是这个原因,电视剧播出之后,台里收到了好多批评的信件。
和马运洪他们两口子商量完具体的方案,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白铁军揉着酸胀的腰出来,正好杨节他们也散会了, 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正三三两两的从会议室里出来。
白铁军见张青居然跟马德华同行,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身旁却没瞧见六老师的身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个怪念头—原着里万圣公主可就是死在猪八戒的钉耙下。
第99章 美人杀手猪八戒
可为啥要用个“又”字呢?原来这可不是八戒头回冲女妖精下死手了。封神里,广成子有个外号叫“圣母杀手”;到了西游,猪八戒也算得上是“美人杀手”了。
旁人都说猪八戒好美色,可他真动起手来一点不手软。
盘丝洞那七个蜘蛛精,多美呀,环肥燕瘦,各有特色,猪八戒毫不犹豫就一顿钉耙,都给打死了;还有积雷山的玉面狐狸、碧波潭的万圣公主,再加上荆棘岭的杏仙,足足十位“美人儿”,全死在他耙子底下了。十位!
碰上玉面狐狸,直接 “揪出来一钯打死”;到了万圣公主这儿,更狠,“钯头一筑,打得稀烂”。这股狠劲儿,哪儿有半分疼惜女眷的样子?
好在电视剧里改了改,没让八戒把万圣公主打死,等九头虫打输了,她跟着九头虫一块儿跑了。
再说那九头虫,命硬得比孙大圣的脑袋还厉害,硬是从二郎真君眼皮子底下逃了性命。
二郎神那一身装备多豪华啊!三山帽,天眼,赶山鞭,开山斧,三尖两刃刀,青锋剑,金弓银弹,黑色苍鹰,哮天犬……
就这一身,别说敌人害怕,他自己都怕!当年他打自己亲外甥的时候,怕下手重了伤着孩子,愣是把哮天犬的小毯子都翻了出来,还特意给起了个名儿,叫 “挥天披风”。
张青竟然主动往马德华身边凑,这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么?
“……”
李成儒下午就回来了,错过了饭点,看来午饭又是在外边儿自掏腰包解决的。
丝袜买回来了,特别老式的那种——又厚,弹性还一般,一不小心还容易勾丝。
不过这时候要5d的也不现实,复合纤维的技术才刚起步。
买是买回来了,可怎么弄呀?直接套是肯定不行,太厚,要是能分层就好了。
可白铁军刚把这个想法跟王蕴琦说了,就遭到了她无情的嘲笑:“你懂不懂啊?尼龙丝袜是单层织出来的,根本没分层这回事儿,你要是硬撕,它只会整体裂开,压根没可能变薄。”
撕什么撕,说的像他有什么不良嗜好一样……
没辙了,那只有剪吧。
具体到这条龙得把头、身子、和四肢给分开做。尤其是龙头的部分最麻烦,白铁军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给这条龙“贴面膜”。
白铁军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面膜了,但纱布大家应该都见过吧?受了伤去医院上药,医生先拿棉花蘸碘酒,给伤口清理干净了,才单拿一块黄色的纱布覆盖在伤口上,接着才拿白纱布盖在上边儿,最后用胶布给固定好。
把丝袜剪成大小均匀的“纱布”,然后避开那些结构复杂的地方,贴在龙的脸上。
白大导不想做这种精细活儿,废眼睛,更废脑子。于是就光明正大朝杨节要人:“要心灵手巧的,我看徐少华就挺合适。”
可没想到,杨节居然把张青和李云娟给他派来了!
张青一进来,看见白铁军、马运洪、还有王琮秋他们三个大男人居然盯着女人的丝袜看,居然还闹了个红脸。
倒是李云娟,丝毫没有要嘲笑白铁军的意思,眉眼间全都是温柔的笑。
王琮秋主动挑事儿:“我说爷们儿,救兵也给你请来了,主意又是你出的,到底能不能弄你倒是给个句话呀?”
白铁军直接回了他一句:“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一屋子人齐刷刷愣了愣,紧跟着笑声差点把房顶给掀翻喽!
这小子!要不是得在女同志面前维持形象,王琮秋今天高低非挊他不可!
这时代的女性,都挺心灵手巧的。王蕴琦自不用说,全程参与了86版《西游记》上千套服装的设计创作,涵盖剧中的神仙、菩萨、妖魔鬼怪、凡人仙女等各类角色……
她还是87年《齐天乐》晚会的服装设计师。
张青也挺心灵手巧的,尼龙有弹性,想剪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并不容易,可剪刀到了她的手里就跟认主了一样,白铁军要多大,她就能剪出来多大,一丝一毫都不带差的。
李云娟就更不用说了,白铁军只说往龙的脸上贴,可等到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胶水根本不管用呀!
白铁军跟马运洪他们两口子讨论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法子,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有哑光定画液就好了。”
这是绘画领域常用的一种定型工具。像铅笔画、炭笔、彩铅、色粉、素描这些稍微一摩擦就会掉粉,就需要喷洒哑光定画液,它会在画上形成一层透明的“粘合膜”,把表面的粉末牢牢固定在画纸上,彻底解决一碰就花的问题,让作品能安全地搬运、装裱和展示。
这东西咱们现在还做不了,还处在生产基础化工原料的阶段,尚未延伸至精细化领域。
就在他们三个一筹莫展之际,李云娟说了句:“我们以前演出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大家拿水和胶按照三比一的比例进行稀释,效果可好了!”
白铁军忽然拍了下脑袋,哎呀,这不是稀释白胶吗?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它就是哑光定画液最好的替代品,姐姐这次给他上了一课呀!
等白铁军去配了一瓶稀释白胶回来,王蕴琦亲自上手试了试,满意的不得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白胶还有个意外作用——能在不小程度上消除反光。她本就是做服装设计的,这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心里再清楚不过。
解决了胶的问题,大家很快就给龙贴好了“面膜”,接下来就是处理身体和脚了。
身体最简单。白铁军拎起一只丝袜,指着袜底说:“咱们把脚尖给铰下来,顺着龙尾往上套,跟给它穿衣裳似的,一直套到脖领子那块儿就行。”
这一回,都没用张青和李云娟动手,王蕴琦亲自上阵,照着他说的,跟穿衣裳似的从龙尾往脖子上套。可一套上去就松松垮垮的,还皱出不少褶子。她让李云娟给搭了把手,找了处最松的地方,一人拉抻、一人点胶,把间隙留匀了,接缝的地方再用同样颜色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给缝上!
第100章 你俩有对象没?
这动手能力看得白铁军都叹为观止!别看他现在有个 “发明创造小能手” 的头衔,在剧组里俨然有了些地位,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些发明创造,说到底不过是比别人多掌握了 40 年的信息优势罢了。
正愣神呢,就感觉有人捅咕自己,一回神就听王蕴琦不耐烦地说:“发什么呆呀?那四条腿咋办,赶紧的!”
白铁军定了定神,早就有了主意:“把丝袜铰成一缕一缕的,缠到龙腿上。要缠紧,既要紧贴着龙腿,还得留着立体感,别把云纹跟鳞片给压没了。”
王蕴琦直瞪眼:“用你说!去去去,起开!”说完更是嫌白铁军待在这儿碍事,直接给他轰回去了。
享受同样待遇的还有马运洪和王琮秋。王琮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马运洪已经把他拉出了屋:“你还没懂啊?这儿都是女的,咱俩又帮不上忙,再待下去不合适。”
碍眼的终于都走了,王蕴琦直接踢掉了鞋,一只鞋直接被她踢到了床上,可她毫不在意,看的张青目瞪狗呆……
这也算她的一点儿小癖好吧,创作的时候喜欢解除束缚,各种意义上的。最讨厌穿的周五正王的,这反而会让她觉得束手束脚……这种大胆的行为在这个年代属实有些标新立异。
大家都是姐妹,说话也就无需顾虑,王蕴琦直接了当:“你俩有对象没?”
张青和李云娟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肯开口;王蕴琦秒懂,呵,两只单身狗……
王蕴琦胸中的八股之火彻底被点燃了:“哎呀呀,不是吧?你俩都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居然没有小伙追?”她要是说“你俩一个比一个漂亮”那可就坏了,张青和李云娟肯定得问她“我俩谁更漂亮?”
这就是闺蜜局,遣词造句都得走脑子;不像罗汉局,喝多了尽吹牛逼!
王蕴琦看看张青,又看看李云娟,一脸坏笑:“嗳,我说,咱剧组青年才俊这么多,你俩不近水楼台先得个月?”
见她俩继续不说话,手上却忙个不停;王蕴琦继续试探:“六老师咋样?”俩人继续不吭声……
“那林志谦?多阳刚,长的多俊呀!”俩人还是不吭声……
王蕴琦惊讶地嘴都张圆了:“卧槽,你俩不会同时看上白铁军了……呜呜呜!”
两只手,一前一后捂在王蕴琦的嘴上,张青和李云娟对视了一眼,又都心虚地彼此扭开了脸。
王蕴琦看她俩的反应,肚子里肠子都快笑打结了。两个小妮子果然都对白铁军那臭小子有好感!
张青不化妆的时候真不如李云娟水灵,但她比李云娟更容易红脸,她揶揄李云娟说:“你俩啥时候去钻小树林?”
李云娟一把扯住了她的腮帮子:“我和你去钻小树林!”
张青猛猛点头:“好啊好啊……”气的李云娟直接敲了她一个栗子!
王蕴琦一边干活,一边意有所指:“我跟你俩说,有想法可就抓点儿紧,咱们导演每到一个地方,第一时间就是让人去找漂亮的姑娘。在剧组待的时间久了你俩就知道了,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可多了!去年我刚见杨俊的时候,着实就惊艳了一把。”
杨俊就是白骨夫人三个分身之一的村姑。她是唱黄梅戏的,当时也21岁,把被白骨精摸脸时的那种两眼无神、面无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仿佛她真被白骨精抽了魂一样;就连被白骨精害死前那种绝望的表演,都让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张青两眼往上翻:“谁对他有意思了,我还不想谈恋爱呢!”
李云娟见缝插针:“越是嘴上说不要的人,心里才想要呢。”
这回王蕴琦和李云娟站在了一起:“就是就是,这丫头口是心非。”
李云娟正沾沾自喜呢,就听她又冷不丁地问:“那你呢?开会的时候你俩都在底下传小纸条,嗳你俩都聊什么了?跟我们说说呗?”
李云娟瞬间红温,被发现了……
急的她双手都无处安放:“没有什么!你俩还不抓紧时间干活!”
“……”
礼堂的四周扯起了蓝慕,杨节一脸紧张:“能成吗?”
蓝慕现在也用呢 并没有淘汰
王琮秋很有信心:“放心吧,他们做完的那条龙我看了,起码在远景上我有把握,能够做到精致!”
杨节都不敢相信:“能做到精致?”自从《西游记》开机以来,她最犯愁的就是远景镜头了。剧组的设备实在是有限,拍出来的好些远景画面,效果根本没法看。
她坐下来剪片子的时候,自己瞧着都觉得难以入眼……
但现在,王琮秋居然和她说能够做到,精致?
但好在,摄影机不会说谎,实机拍出来的效果是马,不是骡子。
杨节恨不得蹦高,可是我今年好了,我能小跑了,哎,我还能大跳了!
这条花了剧组980块钱的龙,它能行!同时心里更是产生了一种想法:白铁军啊白铁军,你真是老天爷派来搭救我,搭救咱剧组的吗?
杨节说话算数,当天晚上就请白铁军吃炸酱面。
白铁军来了,李洪昌自然也就跟来了;还有王琮秋许诺出去的李成儒和李云娟;再加上杨节他们两口子,6个人把屋子都给挤得满满当当。
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总觉得今晚上姐姐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危险。
他们是在门口碰上的,李云娟趁机问他:“你怎么不去喊张青呀?”
白铁军特别实在:“拿李成儒换她!”
姐姐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夺笋啊!在屋里头正干苦力的李成儒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们进屋才发现杨节他们已经都准备上了。
一见他俩,李成儒还卖弄上了:“老白,今儿你算是来着了。正宗的老北京炸酱面,那叫一个地道!”
是啊,白铁军一想起炸酱面来,总能想起来那个吃炸面的女的,跟于谦一起坐在夏利里,两人正着聊呢,孔云龙就骑摩托进来了。
对了,近期总有一帮彦祖、天乐、冠希之流,编排说于谦是白铁军他舅舅,这纯属造谣,没有!白铁军是有个舅舅,而且他这舅舅吧……很特别,总之一言难尽,等俩人见面的时候再说吧,哎!
第101章 所以爱会消失?
李成儒为了增加他的说服力,还哼起了顺口溜:“……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
一句顺口溜,把李云娟的思乡之情都给勾起来了,轻声哼出了下一句:“……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
不愧是戏曲世家,随便哼哼都这么好听,哪像李成儒,跑调都跑到内蒙了!
杨节问白铁军:“听得懂不?”
白铁军直摇头,杨节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很有耐心:“他俩唱的呀是吃炸酱面的时候,不同季节搭配的不同面码儿。我呀从小听到大,我家太太就会哼,我奶奶也会,还有我母亲……”
“太太”就是太奶奶的意思,老北京话就这么叫。你们看四合院,傻柱为什么管聋老太太叫“太太”,就是这么来的。
杨节一脸怀念:“春天呀,就数青豆和香椿最应景;夏天就拌上脆生的黄瓜丝儿、水萝卜;等到秋天,芹菜和莴笋就成了桌上的常客;到了十冬腊月就配着焯好的菠菜跟腊八蒜。”
“炸酱面的配菜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搭配,讲究一个“四季轮回”,什么季节搭配什么菜码儿。”
李成儒闻言抹了抹眼角,接话茬道:“小时候我最怕腊八蒜,不是不爱吃,是怕那玩意儿!腊八蒜,腊八算,放债的送信儿,欠债的还钱。”
李云娟小声为白铁军解释:“旧社会,北平城里的商号、店铺都有在年前腊月结账的习惯,一般是腊八这天开始清算。打这天起,店里的小伙计们或者那些专门放债的就挨家挨户开始催债。他们也不明要,怕伤了情分;给您带一小罐腊八蒜过去,欠账的一看就明白这是帐主子来了……”
白铁军听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首都,就连吃碗面都这么讲究!”
他们这边切菜,李洪昌和王琮秋那边煮面。
不一会儿的功夫,面也就煮好了,碗里头切的细细的两种面码儿,辣油、麻油往上一淋,然后王琮秋、李洪昌、李成儒等一干饭桶就此开造,一人干了两碗!
白铁军其实也想吃两碗的,可是他刚想去端那碗,就感觉一左一右两道眼神便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一个王琮秋,一个李洪昌……
王琮秋还问他呢:“你不吃吧?”就这么直白……
杨节气的给了他一下:“你是猪啊,要造三碗,也不怕积食!”
李洪昌趁机数落他:“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跟一个晚辈抢东西吃,你害不害臊?”
李云娟挺想笑的,可是又不太礼貌,憋的好辛苦呀。
杨节也瞪了李洪昌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说完拿起筷子,把一碗面给白铁军、李成儒他俩给分了。
看着李云娟可怜巴巴地,杨节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你明早上还过磅呢!”
一句话说的李云娟起身给大家盛面汤去了,原汤化原食嘛!
“……”
吃完面,白铁军和李云娟出来说:“要不上马厩去溜达溜达?”
李云娟还没说话,就听李成儒积极附和:“好呀,咱们找葱花玩去。”
李云娟把他往后一拦:“边儿去,葱花可不想跟你玩!”
李成儒气的:“好呀,你俩都不背人了……哎哟!”话没说完,脚背就让李云娟踩了一脚,还是用鞋跟踩的。
皮鞋踩布鞋,疼的李成儒抱着脚直跳!
去马厩的路上,两人撞见了同样在外头遛弯的张青和六老师。
“他俩怎么到一起了?”李云娟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便高声喊:“好呀,你俩都不背人了!”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张青脸又红了,气急败坏冲过来要撕她的嘴;她身边的六老师看得出来有几分心虚,却也藏着几分窃喜,连忙快步走到白铁军身边,语气里又带出来几分委屈:“晚上又是土豆,那玩意吃多了烧心,我不爱吃土豆,我也想吃炸酱面……”酸死了。
导演晚上请客吃炸酱面,没叫他。以前像有这种好事,都是第一个叫他的,所以爱会消失,对么?
吃炸酱面这事儿白铁军还特意向李洪昌请教过:“李叔,你说导演该不是利用请客这事儿给咱俩下套呢吧?”
李洪昌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才把这里头的事儿给他说透:“她要是单请你,哪怕是再加上李成儒和李云娟,那都是在坑你呢。想的通不?”
这有啥想不通的,不就是故意拉踩和制造矛盾么,他当导演的时候就老用这招……
但是杨节特意叫上了李洪昌,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李洪昌是什么身份?有他在,白铁军一下子就从众矢之的变成跟着长辈蹭吃蹭喝的小屁孩儿了。
说到底人家导演、摄影师、制片主任小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有你们什么事儿呀?没发现呐,杨节连左大玢都没叫,更别说其他人了。
李洪昌感慨,他见过灵的,可没见过这么灵的。这小子明明年纪不大,心思却透的像是混了几十年江湖的老狐狸似的。跟他说话,往往不需要说透,只需要点一句,这小子立马就能领会。
李洪昌跟白铁军他家做二十来年邻居,对他父母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那两口子都是直来直去的实在劲儿,可是到白铁军这儿怎么就?
李洪昌不禁纳闷:白志国和于莉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个孩子来的?
“……”
没吃着炸酱面,六老师心里已经够郁闷的了。好不容易成功约上了张青出来逛逛,结果她一看见李云娟,直接人就没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跑远了,他又不好去追,更郁闷了。
白铁军慢慢悠悠来到马厩,才发现怎么只有张青?李云娟她人呢。
张青说:“她突然肚子疼,回去了。”白铁军摇了摇头,拿了钢叉就进去了。
葱花一看见白铁军,就歪着大脑袋盯着他看;旁边目睹这一幕的张青人都麻了……她居然在一匹马的脸上,看出了疑惑的表情?!
葱花凑近了,拿鼻子在白铁军身上嗅了嗅,末了还打了个带着埋怨的响鼻!白铁军一看就懂,它闻见他身上炸酱面的香味了,埋怨他怎么有好吃的也不叫它!
第102章 这个看天赋的
张青在一旁听着白铁军跟一匹马解释为什么吃炸酱面不叫它,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当时就想把李云娟拖到太阳底下去晒犬!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白铁军这是在变相和自个儿解释呢,哼,算他有点良心!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天地良心,白铁军真是在和葱花解释,谁知道这婆娘怎么就往自己身上联想?
他没工夫纠结张青的小心思,目光落回眼前闹别扭的葱花身上时,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个话题:为什么很少有人养中大型鹦鹉?夏威夷果都吃过吧,在商家提前拿锯子给你开好缝的情况下,你都得拿金属片才能撬开,吃一颗消耗的能量,还没开壳费的劲多,妥妥的 “减肥零食”。
可就是这么难开的东西,居然是中大型鹦鹉的日常口粮,人家拿着玩意当瓜子嗑,嚼得那叫一个轻松!
鹦鹉还是个十足的病娇,占有欲超强。是单独养一只,它会把你当成唯一的伴侣,忠诚度高得近乎 “至死不渝”;可也正因为这份执念,它的嫉妒心也超级强——你家里要是有个“我妻由乃”,你还敢带女朋友回家吗?
别说女朋友了,你家除了你以外的任何活体,都能被它当成情敌!
他以前总以为,只有鹦鹉会这般 “病娇”,直到今天对着葱花才眼界大开……原来马也有病娇,就凭它闻见点食物味就闹别扭、非等着人 “解释” 的样子,跟那占有欲超强的鹦鹉简直如出一辙。
收拾完了马厩,两人才从里边儿出来,还不到喂马的时间呢,还得再等半个小时。
白铁军就当是给张青讲故事呗:“养马就和养小孩儿一样,有时候就得忍下心来,不能事事都惯着它,否则那其实是在害它。”这句话听起来怎么爹味十足?
张青今天真是长见识了,难怪这匹马能驮着唐僧一路西天取经呢,它就不是一般的马!
这臭马对白铁军就百依百顺,对李云娟也脾气温和的;怎么每次自己一想要接近它,它就尥蹶子,还伸嘴咬她!
张青抱怨了一通,居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页纸:“白铁军,你帮我对对词儿吧。”
白铁军眼前一阵恍惚,上辈子女演员都是深夜拿着剧本去他房间对词的——千万可别误会!那位女演员就只有几场戏,总共两三天就能拍完,可明天就要开拍了;她今天下午的飞机才到,赶到剧组时都已经是晚上了。在酒店安顿好后,又吃了饭,可不就到深夜了吗?
张青伸手在白铁军眼前晃了晃,啥人呀,一看就不好好背台词!一对台词就难受,张青抢在前头威胁他说:“我警告你啊,你要是也敢说肚子疼跑了,我就,哼!”
白铁军哭笑不得:“谁跑了,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来吧,对哪段儿?”
可谁知张青却把台词递了过来,一脸委屈巴巴的:“你自己看吧,导演分明就是在为难我嘛……”
白铁军一看,台词写的是:万圣公主发出一阵娇笑,惊动了洞房里的小白龙,他冲进来撞见了她和九头虫的私情。
张青叹气:“我到底该怎么笑呀,我让李云娟帮我看,我像个傻子似的笑了半天,腮帮子都肿了,她居然说她肚子疼?!”
白铁军这才明白,姐姐竟然是笑的肚子疼,哈哈哈……
白铁军想了想说:“那咱们进去,你给我笑一个。”
张青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冲他扬了扬拳头!白铁军瞧见就乐了——小胖手,肉嘟嘟的,一看打人就不疼。
“咯咯咯~”一阵娇笑声吓的低头干饭的葱花一个激灵,警惕地抬起头来,两只耳朵转的跟火控雷达似的。
张青自己就绷不住了:“怎么办啊,我连笑都不会笑……”
白铁军安慰她说:“这不是你的问题,狐媚子这个东西也是要看天赋的。”
“呸!”张青大怒:“好你个白铁军,在你眼里就李云娟有天赋,其他人都没有天赋是吧!”
白铁军意味深长:“你说她是狐媚子……”
张青傻眼:“我没有!都是你!”
看她一副要“哭给你看”的模样,白铁军还能怎么办,只能是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白铁军自动带入到导演视角给她讲戏:“万圣公主的这声笑特别重要,就凭着一声娇笑,就把她的人物特点彻底给立住了。”
白铁军的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像在小破站用王心凌画质看电视剧一样:这段本该是西海三太子查看自己的婚房,却没见到未婚妻的身影,他刚要起身去找,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
这段戏是在军艺礼堂改的影棚里补拍的,由于当时的拍摄条件有限,现场收声的时候显得十分嘈杂,还有人咳嗽了一声,尽管杨节后期已经尽量去消音了,可效果还是不行。
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住“万圣公主”那娇软的嗓音,这足以看出这时候演员扎实的台词功底。
“你这儿的笑声要有层次,”白铁军指出张青的问题所在:“先用洪亮的嗓音表达出极致喜悦;接着连忙压低嗓门,制造出小情侣偷偷私会,怕被人撞破的紧张感……”
张青皱着眉,语气里写满了无奈:“这也太难了吧!”
白铁军也觉得有些过于难为她了,摇摇头说:“实在不行可以找人配音。”这个发言就过于钢铁直男了,果然张青变的气鼓鼓的!白铁军也头一次知道,原来“气鼓鼓”还可以是个动词……
张青那份儿倔强也上来了:“再来!我就不信了,连个笑声都练不成!”
白铁军连忙说道:“咱们也别这么急于求成,这样,我跟你打听点儿事,可能涉及到你的个人隐私。”
“个人隐私?”张青复述了一遍,心说就是私事儿呗,这家伙偏说得文绉绉的。
白铁军见她迟疑了,怕她多想,忙补充道:“我就是想帮你抓住那种心境。”
张青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言简意赅:“问。”
第103章 你不是他
“就是你有过喜欢过一个人吗?嗯,就是心动的那种滋味。”
张青表情变得极不自然:“你打听这个干吗?”说话间,她的脸又红了……不同于其它人如虾子那般的红,她的羞赧像裹着一层冰糖葫芦的外壳。
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我……又没有经历过……”
白铁军一看就知道,有,不过是暗恋。
这时候的姑娘脸嫩,再问下去她该恼了,白铁军于是决定换一种方法:“这样,我换种说法,你以前偷过东西吗?”
张青“呀”的惊呼一声,接着眼神飘忽的就像稻田里的泥鳅似的,心虚地都不敢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头埋得低低的,跟没脸见人似的,憋出一个字来:“嗯。”
这下换白铁军意外了,这姑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总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竟然还偷过狗不成?
张青急切地解释:“是我刚考上军艺那会儿,有个人老是跟我作对,我气不过就偷偷把她的一只鞋给扔了。”张青说完,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还是左脚的!”
白铁军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让自个儿的口水给呛了……
张青这也太好玩了吧,偷人家的鞋,还专偷左脚的,一看就有经验呐!为什么呢?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左脚比右脚大,码子匹配度低,要是右脚的鞋丢了,随便找双同码的还能凑活穿;可一旦要是左脚的鞋没了,就算找到同码的鞋,大概率也不合脚,最后只能干瞪眼。
原来是小丫头片子赌气,根本就算不上偷,白铁军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就想,见到九头虫的那一刻,就像你去扔她鞋的时候一样;脸瞬间变的滚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又像怕被人发现那样,立刻不敢再看。可喜欢一个人哪能忍得住不看?所以你赶紧偷偷再多瞄几眼……”
张青突然问:“你是不是也偷过东西?”特别直白。
白铁军一时语塞,接着就是什么“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算偷呢”,还有什么“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之类听不懂的话,马厩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呵呵呵~”笑声先是嘹亮的,清脆的,接着又变的低沉婉转,仿佛晴朗的天空突然蒙上一层阴霾。
又听得“咯咯”两声,这是偷东西得手了!紧随其后又听见“嗯哼~”一声撒娇的声音,这是被抓住了在耍赖撒娇。
白铁军听的浑身发麻,这谁顶得住啊?有些人,角色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似的,就好比观音菩萨,也好比眼前这位万圣公主,还必须有白铁军的蝎子精姐姐。
短短几回,张青就掌握了要领,白铁军敢保证,拍戏当天她这一嗓子出来,像六老师这样的单身狗听了,那还不瞬间上头,三月不知肉味。
两个人打听趁热,接着往下对词儿。两人并肩站好,白铁军伸出手,象征性在她肩膀上点了一下。
张青扭动身体,妩媚低吟:“嗯~~~”拖着长长的尾音,当真是千娇百媚,说不尽的风情。
白铁军忽然就想到陡音上那个“叫哥哥”挑战了,原视频那个小姐姐一声:“哥哥啊啊啊啊~”把尾音给甩出来,甩的长长的,颤巍巍的,他都描述不出来……只是一味听了十遍。
张青这嗓子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该接词儿了。白铁军压低嗓音:“我天天等你,你为何不来?”
张青语气里带着嗔怪,又带着一些调笑的意味:“哼,急什么?”
白铁军怒了:“你为何不念旧情攀附高门!”
张青旋即转身,忙为自己辩解:“为了能做长久夫妻,这只是权宜之计。还不是为了你我今后……”
张青刚说完词儿,转过身来问他“台本这里说要深情回眸,我这时候……”,话音未落,就直直迎上了白铁军的眼睛。
白铁军的眼神霸道、炽热,眼神中透着张青前所未见过的大胆,就好像是“九头虫”跨越了时空,只为了与她相遇。
张青瞬间就懂了,为什么“万圣公主”宁舍“西海三太子”,也要和“九头虫”厮守了。
之前想不通的、无法理解的,在此刻豁然开朗,她读懂这个角色了,从此她就是万圣公主!
看着张青从惊慌失措逐渐到眼神坚定的样子,白铁军心里也阵阵发飘。时光像被揉成一团的纸,又被人温柔地展开,上辈子中学的那个夏天又明明白白地撞进他的眼里……
那天特别热,体育老师又非让他们在大太阳底下跑圈,他中暑了,她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拿课本轻轻给他扇着凉气 ,自己额前发梢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她还把自己带的水喂给他喝,那会儿学校没有饮用水喝,大伙儿都是拿饮料瓶子从家里灌了水带来喝。这抹冰冰凉凉的温柔,贯穿了往后几十年,从毛头小子到两鬓染了白霜,就没从他的记忆里淡去过,一直亮着。
年轻的男女同时发起了呆,说不出的可笑。白铁军率先一步回过神来,冲着张青厉声道:“贱人,看剑!”
张青眼神渐渐聚焦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地笑:“我竟忘了,你是小白龙,不是九头虫。”
白铁军见她出戏了,也尴尬收回了剑指:“那个,你刚才进入角色了?”
张青眼前一亮,她无法形容的、满的想要溢出来的感觉,居然让这家伙只用四个字就给解决了!
这时候连教表演的地方都没有,后来常用的不少表演理论,都还没成型。比如体验派、方法派这些系统的表演等等。
第一批电视演员,其实还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摸索阶段。
张青忍不住道:“你说万圣公主真的爱九头虫吗?”
白铁军摇头:“我觉得不是,要说《西游记》里有名有姓的几对妖怪夫妻,与其说是婚姻,倒不如说是联盟。就像牛魔王和铁扇公主 ,多是实力与利益的结合,万圣公主与九头虫也大抵如此。
第104章 猴子送香蕉
“碧波潭只是个小小的势力,那老龙王为了自保,不得不和一干妖王结交;他女儿万圣公主又生的如此貌美,为自己招一个本领高强的驸马,也就顺理成章。”
张青眼神也黯淡了下来:“是呀,九头虫战败了只顾自己逃跑,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而她自己呢?面对猴子打上门来,她的第一选择竟然是保龙宫,最终被猪八戒给一钉耙打死,死前也没有任何对九头虫的留恋,哎,可怜、可叹!”
白铁军这会儿就像是故意和她抬杠似的:“并不是,西游这本小说里的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其实都挺脸谱化的。好人、坏人一眼就能分清。万圣公主和九头虫都被打上了坏人的标签,坏人的一切自然都是坏的。”
张青复述了一遍“坏人的一切都是坏的”,眼神也终于恢复了神采,她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一脸嫌弃:“嗤,你这个迷爷娘的业子!”
说完,不给白铁军还口的机会,就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见!”
这小妮子,骂完他就跑了……
别看《西游记》这么火,其实真正看完过原着的人并不多。就比如张青方才冷不丁的那句“迷爷娘的业子”,好多人听了保准一脑子雾水。
她这是说小白龙呢,原着里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迷爷娘就是说他喜欢上了西海老龙王的小老婆,有悖常伦,这怎么能允许呢!
小白龙失手烧了玉帝赏赐的明珠,就是治罪,也该是藐视天威才对,可西海老龙王却是以忤逆之罪把他告上了天庭!
爹告儿子忤逆,偏偏又动他不得,这不恰恰说明这个“西海龙宫三太子”有后台么?
联系地理位置,再考虑他的身份,这后台并不难猜——正是我佛如来。
小白龙早就投靠了如来,成了西方收编整个西海的“带路党”。
儿子要把整个西海卖与西方,老龙王能不着急么?可着急又能怎么办呢,毕竟西海就在如来的地盘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于是,小白龙到底是不是“迷爷娘的业子”就不重要了,不管他有没有都对得起这个结果。
“……”
张青一离开白铁军的视线,就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一直到跑进招待所的大楼,才终于停了下来。像极了在篮球场上的山鸡……
剧组里现在一共就5个女的,杨节和王蕴琦都和各自的丈夫住一屋,李云娟和左大玢住一屋,正好便宜了张青,享受单间的待遇。
一回房间,张青连鞋都顾不上脱,就一头扎进了被子里,跟鸵鸟似的。
回想起方才对词儿的点点滴滴,她的脸又烫的不要不要的。
一开始,俩人一点默契都没有,全是尴尬的生硬。尤其是白铁军那家伙,明明年龄比她还小,结果却一副说教的口吻,还要教她演戏,简直爹味十足!
两个人各演各的,台词都说不完整;可渐渐地,两个人都找到了状态,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缓缓相融,变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尤其是一想到白铁军说完词儿,伸手要抱她那个场景,张青露在被子外面的两条腿激动地乱踢!
好半天,她才从被子里露出头来,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床边上发呆……哎,要是他演九头虫就好了。
第二天刚到片场,张青就忍不住把李云娟给拉到一旁吐槽:“我受不了啦,他太老土啦!”
这个“他”自然是指六老师。他也不知得了谁的“提点”,开始对张青玩死缠烂打那一套。
李云娟非但不感到同情,反而幸灾乐祸:“这不挺好吗?人家是主演,这部戏拍完之后肯定能大红大紫,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张青伸手就来挊她:“你是不是怕我和你抢白铁军!”
李云娟就很崩溃,有种想要把她拖到草丛里去的冲动!她承认,她和白铁军之间是有种朦胧的好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让她感到身心愉悦。
有心人都是看破不说破,比如李成儒,又比如左大玢老师……
只有这个该死的张青,她一上来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搞的她十分被动。
李云娟一把掐住了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张青秒怂:“嘿嘿,我错了。”
李云娟这才瞪了她一眼,说:“不要乱说。”
她刚转过身去,张青就在背后冲她做鬼脸;等李云娟转过身来,她又装作抬起头来看天,无事发生。
李云娟想了想对她说:“你要真的接受不了不妨还是跟他说清楚好。”
张青直摇头:“哎呀,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轴!说不听的!”
这段日子,六老师给张青送过笔、送过书、还有一包大香蕉……
把她都快整神经了!要不是尚存一丝理智的话,她都去找导演告状了!
这事儿杨节还真能管,只是这后果不是张青承受得起的,猴子可是主演,是这个剧组的一号人物。还没到撕破脸的那一步,张青可不想彻底得罪他。
今天是剧组在玉女峰下的最后一场戏,以补拍镜头为主。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去九曲溪拍鹰愁涧的戏份了,也是这一集最精彩的戏份。
上来先拍悟空离了五指山,和唐僧一起来到小茅屋前这场戏。
王蕴琦特意给猴子画了个“战损妆”,孙悟空作为服刑释放人员,身上不老干净的。化妆组的老师们往猴子脸上,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粘苔藓、树叶、枯枝等等……
孙悟空这一集的妆造也是衣不蔽体,这里,杨节听取了白铁军在剧本围度会上的发言,增加了唐僧和孙悟空温情互动的镜头——比如给他摘掉头上的枯枝,还有擦掉他脸上的苔藓。
随后还从包袱里取出来一件僧袍,这衣服也是特制的,马运洪去买的时候和售货员说:“你好,首先我不是结巴,然后给我拿一件xxxxxxL号的。”
为什么要这么大,就是为了营造这种松松垮垮的感觉。猴子瘦小,剧里为了营造这种视觉感,王琮秋用了和隔壁剧组王扶林差不多的办法,只是他俩人是反着来的。
王琮秋是尽量把猴子给拍矮,王扶林则是尽量把王熙凤给拍高。
第105章 好险
这场戏还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小茅屋外边儿,白铁军和闫怀礼吭哧吭哧抬过来一个“树桩”,杨节指挥他俩:“就放那儿,待会让金莱从这上面跳进篱笆里去。”
篱笆也是用树枝和柴火搭的,支棱八翘的,结果六老师第一次跳的时候,衣服的下摆太长,勾在了树枝上,他人倒是跳过去了,衣服却留下了!
杨节在监视器前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剧组其他人也差不多,这猴子,哈哈哈……
杨节问大伙:“你们觉得这个镜头好吗?”
有人赞成,比如闫怀礼就说:“我觉得应该把这个镜头给留下。”
林志谦也赞成:“到时候观众看到这个镜头,肯定会笑!”
王琮秋却持反对意见:“不妥,这和孙悟空此时的形象不符。他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烂漫,啥也不懂的猴子了;如今的玩世不恭,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他用来掩盖五行山下五百年沧桑的伪装!”
白铁军一听这话,脑子里就自动响起了bGm:“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这首歌由郁钧剑演唱,又是许静清作曲。
白铁军第一次在电视上听见这首歌的时候,也和广大观众一样,觉得心里堵得慌,共情孙悟空,同时对满天神佛的不满达到了极点!三界那么大,却偏偏容不下大圣。
左大玢支持王琮秋:“我也觉得不大合适,这猴儿见识了天外有天,经晓了人情世故,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杨节听完也叹了口气:“好吧,咱们重拍。这个镜头或许可以剪到片花里去。”
接着拍,这次六老师有了准备,一条就过了。
然后白铁军就把葱花给牵了过来,该拍孙悟空一禅杖打在马屁股上,然后白马受惊,驮着唐僧跑的那场戏了。
他还跟六老师说呢:“六哥,你下手可轻点。”
六老师摩挲着马头说:“你放心,俺老孙也舍不得。”
这时候徐少华也过来了,也给葱花挠肚子,这么多人围着它,伺候它,葱花也挺高兴,兴奋地咴咴直叫。直到,开拍。
徐少华骑在马上,故意把袈裟系的松松垮垮的,为了一会儿马惊了跑起来,让风把袈裟给吹掉。
这样既体现了唐僧的狼狈,又表明了猴子的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为后来骗他戴上紧箍咒留下伏笔。
葱花见白铁军走了,其他人也都走开了,下意识就想跟过去。
徐少华勒住了缰绳,它才本能地停下来。歪着头盯着白铁军直瞅,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六老师抡起禅杖:“这马走的太慢,俺老孙等的心急了!”说完,一下子抡在马屁股上,葱花受惊,长嘶了一声,迈开蹄子就朝白铁军这边冲了过来!
杨节吓的手脚并用站了起来,嘴里大喊着:“停!快停!”
她指挥的动演员,马可不听她的;葱花只觉得受了委屈,下意识就想往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他,一直对他好的白铁军身边跑。
李洪昌手里本来是拿着杯子的,见状一把就给扔了,撒腿就往那边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喊:“铁军!快让开!”
六老师也是懵的,一把扔了禅杖就去追。
马背上的徐少华那表情到位极了,都不是演的!
关键时刻,好在白铁军镇定,引着葱花往小路上跑。
还好葱花也不是真的受惊,见路变宰了,主动放慢了速度;白铁军瞅准时机,猛地一个闪身,到了葱花的侧面,伸手扯住了缰绳,又陪着它往前跑了一会儿,才总算把马给控制了下来。
看见马终于停下来了,杨节这才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边上左大玢也下意识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李云娟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见状才停住了脚步。一扭头,发现张青也跟上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各自扭开了头。
就跟去洗脚,点了别的技师后,在走廊碰见了上次点过的技师一样,好尴尬呀……
李洪昌头一个跑到白铁军的身边,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事儿吧?”
白铁军这边扶着徐少华从马背上下来,圣僧两条腿直打哆嗦……
六老师是第三个到的,也跑的肺都快炸了:“好险,幸好你俩没事!”
看着这么多人围了过来,气氛还前所未有的凝重,葱花像个知道自己惹了祸的孩子似的,心虚地把脑袋直往白铁军身后藏。
杨节在外围气的指着葱花,数落它说:“你躲什么躲?”她根本就近不了白龙马的身,葱花从来不让她靠近自个儿。
大家拿一匹马也无可奈何,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徐少华是不敢再上马了,情急之下和导演说:“要不还是用替身吧?”
西游剧组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用替身了,早在1982年拍猴子在方寸山学艺的那场戏时,耍猴棍的镜头就是让武术队的队员来替的。
也是这场戏之后,六老师才鼓起勇气对杨节坦白——自己有700度的近视。
杨节大吃一惊:“这么厉害的近视,你怎么能演孙悟空呢!”
六老师忙说:“我有隐形眼镜。”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这时候已经有了,不用大惊小怪。
杨节问他:“那你怎么不戴?”
六老师支支吾吾:“戴上不舒服……”
杨节还能说啥?早知道他这么高度的近视,当初就不用他了!可这会儿戏都开拍了,总不可能这时候换主演吧,只能劝说他:“以后开打的时候尽量戴上,免得再伤着别人。”
“……”
要用替身,杨节第一个就想到了白铁军。
这小子跟徐少华差不多高,又长得俊,拌上了只要不给正脸,还是能以假乱真的!
说干就干,化妆师忙着给白铁军换衣服,这时候也没什么保姆车,就一顶帐篷;白铁军看王蕴琦始终不肯出去,小小地抗议了一下:“那个王老师,你……”
结果王蕴琦比他还横:“干嘛啊,小屁孩一个,还老封建上了!赶紧的,脱衣服!”
第106章 给唐僧当替身
一声“脱衣服”,把帐篷里的人都给乐的不行;等白铁军换上僧衣僧帽,身上系着袈裟,手里拿着禅杖,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
连杨节都眼前一亮:好俊俏的小和尚!只是心里难免惋惜,觉得这模样瞧着年龄太小了。要知道,唐僧当年从长安启程取经时已 31 岁,若论贴合角色,还是徐少华的年纪更合适。
另一边,张青早就翘首以待了。还拉着人家李云娟,姐姐脸上不情不愿的,可心里也隐隐期待着,想看看白铁军扮的唐僧究竟是什么模样。
白铁军一从帐篷里出来就好悬没吓一跳!怎么这么多人啊?
徐少华头一个不服气:“这小子一看就没有坚定的拜佛求经之心。”
李洪昌跟他抬杠:“就你有?”
徐少华理直气壮:“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其它三个主演也对着白铁军品头论足,六老师说:“这小子也是个有佛相的。”
马德华更是语出惊人:“这小子细皮嫩肉,眼神里蕴着神光,一看就知道元阳未失,难怪那么女妖精抢着要和唐僧成亲!”
闫怀礼笑的不停在马德华背上拍打:“你呀,你……”
张青悄悄踮起了脚,伸长脖子打量白铁军,第一眼觉得不像,他太好看了,唐僧不应该这么“好看”;但再看了两眼之后,又动摇了,好像白铁军来演唐僧也不是不可以。哎呀,好纠结,想咬指甲。
李云娟在她耳朵边上小声蛐蛐:“口水都流出来了,你这只女妖精,想吃唐僧肉了?”
张青慌乱用手背擦嘴,胡乱抹了一把才知道又让李云娟给耍了,气得不行:“你才是妖精,我可是龙女!”
“还龙女呢,我看你分明就是一只小龙虾!”
小龙虾这东西真正在北方火起来,差不多要到2000年前后了。但也不是没有,比如京爷家这时候已经有饭馆在做了。
这时候的小龙虾还叫“南京特产”,早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南哥家就开始吃这玩意了。这一改革开放,小龙虾更是作为南哥家特产,传到了全国各地。
说起来小龙虾的根儿就在南哥家。酱骨龙虾更是一绝!可是到了后来,盱眙、潜江、武汉这些地方,还有岳阳、长沙、蚌埠,为争谁才是小龙虾的正宗,恨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反倒是南哥这个真正的发源地,少有人提了。南哥向来不擅长吆喝,不懂得包装自己,也正是因为这股实在劲儿,才有了“南京大萝卜”的外号;后来随着散装江苏的名头越来越大,而南哥跟芜马滁的关系又好,硬是被人给戴上了“徽京”的 帽子,以一种出人预料的方式火出了圈。
“……”
尽管白铁军换了一身衣服,可葱花还是凭借气味就认出了他。
马的嗅觉可比人发达多了,它们是通过嗅觉来感知周围环境是否安全的,这也是食草动物的核心生存技能。
白铁军按照要求在马背上坐好,场记上来打板之后,他就已经地松了缰绳,同时隐蔽地嗑了马肚子一下。
葱花果然跟他很有默契,看似没动,实则一小步、一小步往前出溜,偷感十足。
六老师一看见马动了,连忙加快语速把台词说完,然后一挥禅杖,打在马屁股上。
白铁军这才一抖缰绳,葱花会意地迈开四蹄,朝前一路狂奔,那模样,那速度真就跟惊着了似的!
这个镜头太好了,杨节在监视器后面大喊大叫;葱花跑到用石灰画了线的地方,白铁军身上的袈裟也及时脱落,分毫不差。
杨节看的直拍大腿,完美!
葱花真是一匹性格温顺、同时纪律性又强的好马。尽管还没跑够,可白铁军一勒缰绳,它还是稳稳地停了下来。
白铁军下马、徐少华上马,“真假唐僧”完成身份转换。
这时候,又补拍了徐少华几个正脸的镜头,这一场戏就算完了。
李成儒又把剧组“祖传”那梯子扛了上来,大家现在一看到它,就知道六老师又要爬上梯子往下跳了。
孙悟空很多从天而降的特效都是这么拍出来的,回头再进行抠像。
当天晚上,白铁军失眠了。明天就要拍他的戏了,年轻的躯体既兴奋,还有些紧张。
李洪昌听他翻来覆去地烙饼,干脆也坐了起来:“睡不着啊?”
“李叔把你给吵醒了?” 起来披上衣服、打开灯的白铁军,怏怏地说。
李洪昌不当回事:“老了,觉没年轻时候多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说说你,往天沾床就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铁军实话实说:“明天要拍我的戏了,有点儿紧张。”
“你还知道紧张,我还真以为你是见惯了大场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呢。”李洪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这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李洪昌问他:“你也演了几场戏了,怎么样,知道该怎么面对镜头了吗?”
白铁军懂,不就是找机位嘛,这可是他的看家本事。但他可不是“不扫兴的晚辈”,于是便很谦虚地说:“有点心得了,要注意镜头的焦距,别跑到镜头外面去了。”
李洪昌好为人师的劲儿也上来了:“光这样还不够!咱剧组就一台摄影机,除了固定的镜头之外,想让观众更多的看见你,就得学会多在镜头前面表现自己。”
白铁军乐了,这不就是抢镜头吗?后来有个孙子在网上公然叫嚣说“大陆演员不会演戏,连抢镜头都是从他们那偷师的”。
这孙子后来被全网封禁了,大快人心。
白铁军装作愣头青的样子:“导演不会说么?”
“说什么呀!等拍到有猪八戒戏份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只要镜头里有他,就算没动静,他也得琢磨着制造点响动,不然观众就不看他了。这场戏,不管他有多狼狈,哪怕被妖怪打得屁滚尿流、在地上打滚,可他一爬起来,肯定第一时间找镜头,眼睛死死盯着!”
第107章 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白铁军都快成黑人问号脸了,他当年看西游记的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个,马德华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所以你看吧,杨节这个剧组有那边的演员吗?有人让马德华偷师吗?看不起谁呀,抢个镜头还?用学?这种事就跟争权夺利一样,是人从娘胎里带来的好么!
李洪昌继续指点江山:“相比之下,闫怀礼就是个老实人,从来不跟他们抢镜头。”难怪电视剧里沙僧存在感不高了,后来还有网友吐槽呢,沙僧总共就三句词儿: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大师兄,不好了,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和二师兄一块儿被妖怪抓走了!”
“……”
白铁军吃够了瓜,身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重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吧,他磨磨蹭蹭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倒不是赖床,而是男人,只有上了年纪,才知道每天早上起来都擎天白玉柱有多了不起!
过去评书里老有这个:谁谁谁就是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白铁军在脑子里默默背了一会儿山东快书,终于敢起来了,要不当着李洪昌多不好意思;这又不是大学宿舍对吧,一屋子里住七条大汉,干啥都不用顾忌……
刚喂完马,就被李成儒给抓到了车上,他还解释呢:“那什么兄弟,咱导演定的规矩,早上有打戏的时候,都不让吃饭。”
白铁军一愣,他当导演的时候也是这规矩,只是没想到杨节拍《西游记》就有这规矩了?
有打戏不让吃早饭这规矩看似不合情理,实际上却是剧组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
既规避了安全风险,还能保障表演状态,避免因剧烈运动引发的肠胃不适,减少身体负担,保障打戏动作的灵活性。
再有一个就是打戏通常要吊威亚,这边人刚把你拉上去,那边你想去厕所了……
你猜底下拉绳子这帮人会不会想挊你?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断食,李成儒就给了白铁军两块巧克力:“拿着,发的。别人就一块儿,我做主多给你一块。”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这个状态就对了,自从李成儒被他点醒了之后,终于明白利用手上的权力去做一些事情了。
等他走了,白铁军才仔细观察手上的“起士林”巧克力。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80后谁能忘得了它呀?黑红两种颜色的包装,打开了里头是一整板的巧克力,每一小块正中间的地方印着“起士林”这三个小字。
就这一板,卖1块钱。白铁军一个月工资只够买65块巧克力……这么,悲伤。
白铁军掰了两块吃了,垫了垫肚子。剩下的一会儿给姐姐,姑娘家就没有不爱吃甜食的。
正闭目养神呢,六老师也上车了,哈欠连天,往白铁军身边一坐就又歪头睡了。好么,压根就没睡醒!
到片场就开始化妆,白铁军跟提线木偶似的,任由王蕴琦摆弄。郑越洋想来搭把手都不行,她不允许有人插手她的作品!没错,白铁军在王蕴琦眼里就是她的作品。
尽管已经不是头一回看了,可杨节再看到这小子全妆扮演的“小白龙”后,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也就是白铁军不会读心术,不然一定告诉她,那可不,咱也是有后台的,而且还贼硬!他都从2025年穿回到1984年了,后台不硬,成么?
王薄昭的影子渐渐在杨节心里淡去,白铁军的形象倒是愈发清晰。
那边,闫怀礼他们已经在李洪昌的指导下开始装滑轮组和飞轮了,今天这场戏的威亚运行轨迹长,难度高,李洪昌得亲自盯着。
由于技术设备受限,威亚依旧采用天然支点固定,然后用索网与滑行结构相结合的方式来拉绳子。
拉绳子的依旧是“六大金刚”,先拍六老师“横移”的镜头,白铁军正在给他讲要领:“六哥待会导演喊开拍,我们就一起往前跑,到时候拉力给到你,你就一个跟头翻起来,然后身体尽量往后倒,能明白吗?”
六老师挠了挠头:“腾云驾雾不是该身体前倾吗?”
白铁军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没有分力杠杆,没法把力均匀分摊到你的身上,这就导致一旦你在空中的倾斜角度超过30度,就会无法避免的前倾,看起来就像在天上爬一样,很难看的!”
六老师瞬间就懂了,这要是拍东海龙宫那场戏,因为是在水里,他手脚并用往前“爬”还能理解,毕竟是在游泳嘛。可这场戏,他不仅得在天上飞,还要飞的好看。
六老师问他:“然后呢,我光倒就行了吗?”
白铁军说:“等你感觉要往前倒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做动作了,就你在电视上做过的那个经典的腾云驾雾的动作。”
六老师乐了:“你说的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好,我完全配合你!”
等那边布置妥当,白铁军又过去重点检查了一下,包括减震器、紧绳器有没有安装到位;滑轮两侧的挡绳板是不是牢靠,这东西的主要作用就是防止钢丝脱轨。
然后就是测试滑行的流畅度,以及自锁装置能不能锁死等等。按正常来说威亚组至少有3名安全员,分别负责锚点、滑轮、以及地面落点,随时监控并第一时间传递指令。
但是,对吧,这剧组只能说懂得都懂;大伙又拖来几块10厘米厚的稻草垫,铺在落点下面,这就算齐活了。
最后,给六老师穿上威亚衣,把他拉起来悬停30秒,检查一切oK,白铁军才冲杨节比了个手势,表示可以开拍了。
杨节也挺紧张的,这是剧组第一次拍长距离威亚,就连钢丝都比平时多用了一根。
这是白铁军极力要求的,增设了一个辅助吊点,用一根钢丝绳斜拉到地面锚点上固定,说是能抵消风阻导致的偏移。
第108章 见面分一半!
杨节那点地理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但是她相信白铁军。
许久未在人前露面的刘礼也出现了,跑过来汇报:“报、报告导演,水里的炸点都安装好了。”
刘礼十分兴奋:“我安了1大、5小,一共6个炸点,待会他俩在空中打起来,小白龙一挥宝剑,我就放!”
杨节对他至今都还心有余悸,有些不放心地问了句:“把握不?”
刘礼急了:“必、必须的!”
他有信心就好。杨节挥了挥手:“准备了,让他们清场,先拍金莱擎棒飞过河那场戏。”
说完给白铁军和六老师讲戏:“这一幕就是你俩打了起来,铁军你不是金莱的对手心生退意,你飞到河对岸,金莱追了过去;你一看他穷追猛打也急了,飞到水潭上空用上了法力,一剑劈开河水这就完了,都听明白了吗?”
白铁军和六老师都表示明白了。杨节又叮嘱了两句:“待会多演练几遍,争取一次过,否则重新埋炸点又得耽误好长时间。”
“……”
张青一路小跑,来到李云娟身边小声说:“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一会儿要飞到河对岸,河里安了炸点,说是要把水花给炸起来。”
李云娟问:“爆炸,那会不会有危险呀?”
张青一脸鄙视:“哎哟哟,瞧你这副担心的样子,人家刘礼老师是八一厂的,搞过多少大场面!”
李云娟就不惯她这茬,伸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一敲:“刚才是谁厚着脸皮说‘见面分一半’的?那巧克力是别人的,你都吃进肚子里了,不该替人家多操心两句吗?”
方才白铁军瞅了个空档,走到李云娟旁边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姐姐会意和他走到一旁;白铁军从兜里掏出一板没开过封的巧克力,迫不及待地塞进她手里:“快拿着,别让人看见。”
李云娟一看,一把就揣进了兜里,巧克力还没吃进嘴呢,心里就已经甜滋滋的了……
她刚要说点什么,旁边就冲过来一人:“可让我抓住了!见面分一半!”
白铁军无奈地掏出那块已经开了封的,塞住张青的嘴:“我掰了两块,你不嫌弃……”
“吧”字还没说出口,张青已经一把抓过巧克力,迈着两条长腿跑路了。生怕李云娟跟她抢似的,气的姐姐肝疼!
“……”
被李云娟拿住了把柄,张青吃吃直笑:“先吊那猴子,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呀?等猴子趟完雷了,才轮到你的他呢!”
李云娟伸手又要来掐她腮帮子,被张青灵巧躲过,气的小声警告她:“不要乱说!”话里话外充满了心虚,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这男女搞对象,闺蜜的助攻尤为重要。有时候明明都没有这个意思,可闺蜜一起哄,就容易往深了想。觉得对方长得还行,白白净净的,人也挺好的,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李云娟就被张青搞的心里跟团乱麻一样。正麻呢,哨声响了,杨节又在那吹哨子,这是要准备开拍了。
没办法,这个时代又没有对讲机,大声公倒是有了,但还没有采购回来。
杨节只能使用口哨这种便宜又好用的东西来发号施令。
李云娟紧张地攀着张青的肩膀,想让自己站得更高一些,看的更远一些。
那边,白铁军帮六老师把钢丝挂好,把锁具锁好,冲他比了个大拇哥,六老师也回了一个,他才跑回去准备拉绳子。
原本的六大金刚里,马德华被K了出去,林志谦补了他的位置。
这家伙力气不行,还出工不出力,大伙对他都有意见。
林志谦虽然和大伙练了一段时间了,但实拍这还是头一回,十分紧张:“待会我就拼命超前跑就行么?”
白铁军忙说:“不用拼命,咱们6个人要步调一致,保持匀速前进。”
林志谦重重点头:“没问题!”
那边李成儒一挥绿色的信号旗,白铁军就发令:“跑!”
六个人,六条大汉,腮帮子鼓着,肱二头肌努着,排了个一字长蛇阵,白铁军打头,闫怀礼收尾,大伙一齐朝前跑。
六老师牢牢记住白铁军说的,感受到拉力了,就双腿一蹬,一个跟头就翻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白铁军坚持拉绳子一定得是他们自己人!有人朝杨节打小报告,说他这是搞小团体。
杨节本来想管,可谁知道这回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六老师头一个跟她对着干:“别人拉绳子我不放心,我都不敢做动作!”
其他人也是纷纷表态,只有弟兄们在底下拉着绳子,他们才敢上天!
杨节这才意识到这好像不单单就是拉下绳子这么简单……
她在监视器后面仔细地看,金莱一个跟头就往后倒,完全不同于在平地上做动作;他原地翻跟头也能翻,但重心肯定是在前边的,首先考虑的是安全的落地。
而不像现在,金莱整个人都是往后倒的!但是起来之后效果却出奇的好,他在空中的姿态很好看,随后做出标志性的腾云驾雾的动作,更是如行云流水,就像真的在天上飞一样!
白铁军他们闷头超前跑,六老师丝滑“飞”过了河,杨节满意地大喊一声:“停!”
李成儒赶紧吹哨子,听见哨音大家才开始减速,白铁军喊着:“大家绷住劲儿,千万别撒手!”
林志谦还以为他这是特意给他喊的呢,但实际上他每回都喊。
安全操作就是这样,要一遍一遍的复述,复述到大家耳朵都起茧子了,才能记到心里去。
随着六老师到达了减震器,白铁军他们才彻底停下来,然后由河对岸的卷扬机慢慢把他给放下来。
卷扬机也是手动的,李洪昌跟夏伯华在那边进行操作。
一落地,两人便关切地问:“金莱怎么样?”
六老师一脸兴奋:“太过瘾了!俺老孙就像真的一跟头十万八千里了一样!”
这个镜头一次就过了,非常完美。
心情大好的杨节站起来宣布:“休息10分钟,然后拍下一场戏。”
第109章 这到处都是竹林!
今天没有葱花的戏份,但杨节还是把它带来了,同样前面没有戏份的徐少华就带着它玩。
葱花先是拱到了帐篷里,被里面的王蕴琦推着大脑袋给推出来了:“去去去。”
葱花不爽,又凑到剧组放箱子那边,低头嗅来嗅去,跟警犬似的。
徐少华看的直乐:“这可没有吃的。”
葱花像是听懂了,跟着他踢踢踏踏来到小河边,看见河里有小鱼,又恶作剧似的把长脸伸进了水里,然后呼噜呼噜吹气,吹的水面上尽是水泡,吓的鱼儿四处乱窜……
这时候白铁军走了过来,先喊徐少华:“徐老师,带着葱花玩呢?”
徐少华一脸不悦:“不是和你说了,叫我大哥!”
白铁军直呛,咳咳咳,你是张辽,不是刘备……
他管猴子叫六哥,管猪八戒叫二哥,管沙和尚叫三哥,叫他这个唐僧一声“大哥”不过分吧?
白铁军岔开话题:“昨天收到家里来信,说团里改革了。”
徐少华果然不再纠结了:“我媳妇也来信和我说了,自负盈亏,你说这靠谱吗?”
白铁军叹了口气:“我妈在信里说团里拆分成好多个组,每个组设正副组长,负责去四处揽活。我爸也是组长之一,愁的跟什么似的。大家现在一窝蜂似的朝全省跑,到处联络这些机关团体谈演出。”
徐少华摸了摸葱花的脑袋,也跟着叹了口气:“我要是不来演唐僧,说不定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对了,于老师还好吧?”
白铁军点头:“我妈不用四处跑,她毕竟要承担一部分教学任务。还有王玉梅老师也没出去,她有戏拍。”
徐少华说:“我媳妇说她想试试当导演,还说将来让我给她当主演。”
白铁军凑趣地说:“好呀,那你可得给我留个角色。”
徐少华一脸不屑:“你还是祸害其它剧组去吧,你小子长的比我都好看,我让你来抢我风头啊?”
“……”
趁着休息,张青本来想过来的,但是看他在跟徐少华说话,又退了回去。
她来到李云娟身边,噘着嘴往那一坐!
李云娟逗她:“你老往小白龙跟前凑什么,就不怕他一剑攮死你。”
张青白眼都翻到太阳穴了,故意凑到她耳朵边上说:“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就是要攮,也是攮你呀!”
说完,爬起来就跑;李云娟脸红红地在后面追,这张青啥话都敢往外说!
只可惜,两女打闹的这副绝美画面白铁军无缘欣赏。
他刚休息了一会儿,和徐少华一起抽了根烟,就被夏伯华和林志谦给叫了过去。
“你学我这样,掐诀施法。”林志谦快速比了一通手诀:“这是水雷诀,符合你龙族的身份。这个手诀具体就是二指弓,大指掐丑,三四五指掐定大指,藏甲不见。掐完诀,你左手指猴子,右手挥剑,隔空一剑劈过去就行了。”
水雷诀是道教七种雷诀之一,小朋友没事儿可不要乱掐哟。
这手诀并不算难,白铁军很快就练熟了。夏伯华说:“另外你说的那个想法导演也同意了,你倒着飞,飞到水潭上方潇洒转身,然后消失不见。”
白铁军忙问:“那竹林呢?”没竹林,怎么隐退?
夏伯华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后期抠像上去,反正这地方到处都是竹林!”
抠像就抠像吧。不用说,他在水潭边潇洒转身,也是抠像合成;再加上一圈像夜市卖的夜光彩虹圈那样的廉价特效,他就 “嗖” 地钻进水里。接下来轮到那条道具龙登场——小白龙现了真身,和孙悟空开打。
先前,夏伯华跟杨节白铁军想拍这个镜头的时候,她的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他想干什么?”
夏伯华解释说:“导演你不觉得这个动作特别好看吗?”
好看?杨节一愣,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了一番这个场景:小白龙连番进攻,不能伤大圣分毫,情急之下使了法力,一剑劈开河水,结果依旧被大圣轻松躲了过去。他心知不是大圣的对手,在空中飞快后退,从水潭前的一片竹林中穿过,然后潇洒转身,钻入潭底现了真身……
妙、妙啊!可是杨节想不出来这个动作除了好看到底还有什么用?
于是便给剧组的化妆师提了一个要求:“给我狠狠收拾白铁军,越漂亮越好!我要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第一眼就记住他!”
化妆师很好完成了导演的要求。被他们“狠狠收拾”出来的白铁军,桃花眼尾稍稍上挑、睫毛被刷的纤长卷翘、眼神里像落了层细碎的光;
菱形唇被勾勒得线条利落又软乎、唇角带着点天然的弧度、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俊;
细弯眉被精心修过,在眉峰轻轻收了个弧度、不像剑眉那么凌厉,反倒添了些许温柔、眉尾的地方淡淡晕了点灰棕色,和眼妆浑然一体;
直挺的鼻梁用侧影扫出了自然的立体、线条流畅而不突兀,以一个圆润的弧度在鼻尖收尾……
整体妆造并不过分追求尖锐,柔和的气质反倒是和白铁军更搭。
一抬眼、一转头,整个人都透着股舒服劲儿。剧组的女化妆师看他的眼睛里都泛出桃心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已经用长距离吊了一回猴子了,威亚组现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轮到白铁军了,大家更是敢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尽管放心,我们一定拉的又稳又流畅!”
马运洪特意拿来一件白色威亚衣,要为白铁军穿上。由于白铁军的戏服有大面积白色,不像孙悟空的虎皮裙能自然遮挡腰部威亚,用同色威亚衣可方便后期在胶片上通过刮去乳剂层或叠加补拍的背景片段,精准消除威亚衣的边缘痕迹。
这类 “同色威亚衣 + 胶片物理修复” 的技术,在《西游记》的后期制作中被杨节大量采用,比如孙悟空腾云驾雾的这类镜头,每一个都要经过数十次手工修复才能掩盖威亚痕迹。
第110章 听君一席话
不过,《西游记》剧组的后期条件远不如人意。别说当时先进的数字图像处理工具,就连基础的光学印片机,剧组都没能申请到。
缺乏专业设备,剧组只能采用更原始的手工处理方式——用医用酒精和刀片手工在物理胶片上刮除钢丝的痕迹,导致部分画面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相比之下,同期有条件的剧组则会借助“蓝幕 + 光学印片机”的组合技术处理威亚痕迹,流程更为规范:首先在蓝幕前拍摄演员动作,生成仅记录演员轮廓、背景透明的 “遮罩胶片”;接着将遮罩胶片与真实背景胶片叠加,通过光学印片机消除原有的蓝幕区域,最终把演员合成到新背景中。
这种技术的最大优势在于:若钢丝恰好处于蓝幕区域,可通过调整曝光参数或二次曝光直接抹除,无需像《西游记》那样逐帧手工修复,大幅节省了工作量。不过,即便有这样的优势,光学印片机技术在当时仍有明显局限。
受限于精度,处理复杂动作时容易出现演员边缘模糊或颜色偏差。比如《星球大战》中千年隼号穿越小行星带的镜头,仅一个镜头就需要经过 9 次光学合成才能完成,可见其操作难度。
“……”
马运洪刚要伸手给白铁军穿戴就让李洪昌给抢过去了,他一脸紧张地叮嘱:“铁军啊,待会儿可得小心点,听着了没你?上去以后要是觉着眼下有啥不对劲儿,可别硬撑着逞能,赶紧喊人把你放下来,懂了没你?”
他这一紧张,都开始说山东话了,白铁军冲着他笑:“放心吧李叔!这玩意儿还是我琢磨出来的,可牢靠着哩!再说了刚才不都吊过一回了嘛,指定没事!”
没事个屁!仅靠两根破钢丝吊着,就要把孩子弄天上去,李洪昌恨不得能替白铁军上去!
旁边的马运洪都气笑了。这本来是他的活儿,李洪昌不仅强行插一手,现在还整这死出;刚才吊猴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上心啊?合着不是你们家孩子,就不用心疼是吧!
白铁军真不是吹牛,这一整套东西都是他搞出来的,吊上去后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心里门清。
小年轻才会冒险呢,像他这样外表愣头青,里头老壁灯的家伙只喜欢蹲草……没有完全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冒险的。
六老师也加入到了拉绳子的队伍里,哨声响,他们鼓足了劲就朝前跑。
白铁军两腿在地上一蹬,借着拉力潇洒升空,然后左手并做剑指,右手反手把长剑收在身后,即将要飞过河的时候,还特意朝后看了一眼——主要是确认一下,金箍棒离他的钩子还有多远。
监视器后面杨节也很满意:“好小子,这个动作好看!过了!”
威亚组把白铁军放下来后,夏伯华又过来给他和六老师讲动作:“接下来,你俩先过几招,动作要领都还记得吧?都练这么久了,谁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不给你们好果子吃!”
白铁军和六老师吓的噤若寒蝉,把夏师傅惹急了,他真打……
“铁军你先抢攻,把你那三板斧都使出来,玉龙盘柱、惊鸿掠影、龙翔九霄;金莱你从容应对,要演出游刃有余那种感觉来,猿猴献果、缠头裹脑、接一招横扫千军!”
这都是夏伯华自己取的名字,猿猴献果其实就是撩阴棍;缠头裹脑就是连环扫;最后横扫千军其实就是泼风棍……
这一套动作,既有戏曲《大闹天宫》里孙悟空耍下场花的动作,又有猴棍里的招式,最后那下更是结合了少林棍法里的招式,强调大开大合的力量感!
两个人赶紧点头表示明白了,夏伯华接着说:“金莱一棍扫过来,铁军你就做一个收招的动作,威亚组就把你给拉起来,到空中你就掐诀施法,隔空一剑劈向猴子,这时候水里的炸点就会起爆,你给我稳住了,等水花落下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说完,又给六老师讲:“你这边同样要配合好,看见铁军被拉上去后,就做你那个搭凉棚的动作,炸点起爆后,就大叫一声,这场戏就算完了,都听明白了吗?”
俩人均表示没问题,夏伯华才去找导演汇报去了。
六老师叹了口气:“夏师傅平时凶是凶了点儿,可我还真舍不得他走?”
白铁军问:“这事儿已经定了?”
六老师点了点头:“你别跟其他人说,夏师傅拍完这一集就会离组。”
看来传闻不实,夏伯华并不是让任凤坡给挤兑走的,他是自己想要离开的。
现在剧组有了林志谦,以他的能耐足以担任整部剧的武术指导了,夏伯华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回去继续教他那帮徒子徒孙去。
六老师几番欲言又止,白铁军看出来了:“六哥,想说啥就说啥,咱哥俩你怎么还见外?”
“我该怎么做才能博得张青的好感?”六老师终于说出来了,说完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得亏沾着猴毛的脸上看不出颜色来,不然肯定会被白铁军笑话的!
这猴子终于忍不住了,来找他这个全剧组最英俊的家伙请教了。实不相瞒,白铁军从小就有个乳名,叫:白英俊。
白铁军立马化身自媒体up主:“别急,我来教你任何女生都抗拒不了的10句话。”
六老师一听,竟然有10句这么多,连忙说:“你等我去拿纸笔!”
他俩人一个敢说,一个真敢记:“第一句,别担心一切有我;第二句,站那别动,我去找你;第三,如果遇到困难,不管多晚一定随时来找我……第九,你永远不用长大;第十,我给你一个家。”
白铁军说完喘了口气:“好了,就这么多,我去喝口水。”
等他走了,六老师如获至宝一般捧着笔记,仔细看了两遍,才起的一把将笔记本给摔在地上,这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全?是废话!
第111章 这才像神仙!
徐少华靠不住,马德华不靠谱,六老师无奈之下只好去找闫怀礼吐槽。
闫怀礼强忍住不笑,宽慰他说:“大师兄你糊涂哇,白铁军连对象都没有,你去问他,那不是问道于盲吗?”
六老师这才懊恼地一拍脑袋,马德华说过“这小子没有干过炮”;合着白铁军也跟他一样,理论一套接着一套,真到上手实操,那就是两眼一抹黑,白给!
“……”
要拍打戏了,白铁军和六老师都变的认真了起来。
这时候,别说西游剧组,就是整个内地的影视作品当中,沿用的都还是老派的打戏。
所谓老派,就是我打一招过去,你打一招过来,一招一式交代的清清楚楚;这种模式一直到拍《西游后传》的时候都还在用呢,一个招式回放N遍,开创国产鬼畜剧的先河。
老派打戏没有多少让演员自行发挥的空间,就跟召唤师峡谷盛行的“公式化打野”一样,得严格按照套好的动作来,对演员的执行力要求很高,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比如说白铁军一剑刺过去,还没碰着六老师呢,他就提前就躺下了,那不就成了“哎哟喂,这不显得您枪法准吗?”
同理,白铁军一剑刺过去,六老师当时大意了,晚了一秒交闪,那就攮上了!
按照导演的要求,林志谦为白铁军量身设计了几招,全都是狠招,招招不离要害,这也是为了使其和角色更契合。
他这长剑可是真的!虽然没开刃,可就白铁军这个力道,也和“谁说没枪头就捅不亖人”差不多了……
原着里,这位西海龙宫的三太子虽然只出过三次手,但展现出来的风格就是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尤其是他跟万圣公主交手的那段。
白铁军在揣摩小白龙这个人物形象时,也觉得这个角色“内心扭曲阴暗”和“能屈能伸”
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
这两个特质并非凭空设定,而是有明确的情节支撑。
先说 “扭曲阴暗” 的根源:观音菩萨点化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时,都许诺让他们给唐僧当徒弟,将来修成正果;唯独到小白龙这儿,她只承诺:“赎清罪名,重回西海。”这种区别对待,恰好说明了这个人物因为 “未被重视的落差” 而滋生的阴暗与偏执。
说他 “能屈能伸”,则体现在取经路上的隐忍:他只是驮着唐僧的脚力,谁都可以欺负他——猴子冲他挥过棒子;猪八戒受气的时候,也拿他撒气,动不动就踢上两脚;就连地位最低的沙和尚都不拿正眼看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在取经队伍中 “地位尴尬”、常受委屈的白龙马,在抵达灵山论功行赏时,他居然被封为 “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在 15 名菩萨序列中,他排第 15 位,排在他前面的,正是猪八戒跟沙和尚。
而小白龙这一受封的意义,远不止个人地位的提升:它直接掐住了所有龙族的命脉,将整个西海纳入佛教版图的同时,也极大分化了四海龙王的地位。
除了对 “龙族格局” 的深层影响,如来对小白龙的特殊优待还体现在个人待遇上:他还允许小白龙 “盘绕在山门擎天华表柱上”,每日近距离聆听佛法。
这可是只有亲信才有的待遇!
“……”
多了白铁军这个变数,整个《猴王保唐僧》这一集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动,跟正剧相比,完全是两个版本。
就比如这场打戏,正剧里舞台表演风格严重,尤其是王薄昭一点武术基础都没有,肢体僵硬、脚步轻浮,在河滩上跑着刺六老师那几下,完全不像是个神仙,反倒像跑江湖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加入了威亚,两个人打的飞天遁地的。
闫怀礼他们一拉绳子,白铁军借力朝前一跃,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起来,旋着身朝六老师刺了三剑!
六老师标志性地“嘿嘿”一声,叫了句:“来得好!”的同时,也真心觉得这动作太漂亮了!他决定了,回头非得让白铁军给他也设计一个这么潇洒飘逸的动作不可!
面对白铁军刺过来的剑,六老师架棒从容应对;前面两招使完,闫怀礼他们再一拉绳子,他整个人也飞了起来,手中金箍棒势大力沉地一棍扫了过来!
白铁军按照事先讨好的动作,往后一跳。待来到空中,直接掐诀施法,随后向前挥出一剑!
刘礼用力按下开关,“轰”的一声,水花炸起来老高!
第一个水花炸起来的时候,六老师便大叫一声,把金箍棒舞的密不透风,随后几个小炸点一一起爆,就像白铁军真的一剑劈开了江河一样。
杨节激动的满脸通红!王琮秋兴奋地两腿直颤!李云娟和张青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里写满了担惊受怕!
那边,闫怀礼他们已经跑了起来,白铁军被他们拉着急速后退,快到水潭上方了,在空中潇洒转身,竹林、阿不,是水潭隐退……
这么帅的动作,谁先用出来就是谁的,从今往后,他都只能被模仿,无法被超越!
随着导演喊停,参与了这场戏拍摄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全都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尤其是像闫怀礼等老同志们,拍《西游记》两年了,头一回觉得他们是在拍神话剧!西游记就该这么拍!这才像神仙,这才像齐天大圣!
等白铁军被放下来,六老师第一个冲到他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兴奋地又蹦又跳:“俺老孙值了!哈哈哈,值了!”
“……”
大家高兴了好一会儿,杨节心情大好,更是让李成儒下午早点回去跟食堂说,加个菜!
休息了差不多20分钟吧,大家又摩拳擦掌准备拍接下来孙悟空在天上和小白龙真身对打的戏。
他们从未像如此期待拍这样一场有难度的戏。
这场戏,龙的部分已经在内景都拍完了,只等后期抠像了。对六老师的要求就比较高了,他必须得在无实物的情况下,在天上完成这场戏,还得跟凭空想象出来的“一条龙”打的有来有回的,尤其是龙伸爪来攻击他、以及喷火来烧他的时候,必须做出相应的动作来!
第112章 我有一个条件
正剧里他们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已经无法考证了。
但此时,有了之前白铁军扔飞刀的经验,杨节让美术师用硬纸板做了一双龙爪的图案出来,涂成天蓝色的,方便后期替换。
六老师在空中飞,与看不见的龙打斗,等到要招架了,威亚组就把龙爪给拉过去,他双手持棍架住,下面人再把道具给拉出镜头。
完美!
本来在九曲溪还有一场戏没有拍,那就是观音菩萨点化小白龙的这场戏。
杨节压根就没想着今天能拍这场戏。白铁军跟六老师的打戏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她甚至做好了磨个三、四天的准备;去年拍《计收猪八戒》的时候,六老师和马德华的那场打戏就足足拍了四天……
这一场戏可能也是整个86版西游记拍摄用时最长的一场戏。从10月5号整整拍到11月10号才把整个“高老庄”的戏份给拍完。
可没成想,这么困难的一场戏,居然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拍完了?!
杨节一个人坐在监视器前总结,这场戏之所以拍的这么快、拍的这么好,完全是因为用了威亚。
而用威亚的前提则是使用了柔光箱和反光板;这两样东西又是白铁军鼓捣出来的……
也就是说没有白铁军就没有威亚!
一个念头在杨节脑子里迅速形成,她去把李洪昌叫到一边儿,提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可以把白铁军的名字加到字幕上,给他挂一个特技指导的名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洪昌犹豫片刻,便问:“导演你有什么要求?”
“我的条件就是,在《西游记》拍完之前 ,白铁军不能去其它剧组!”
李洪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不可能!”
好么,挂个名字就想把白铁军给绑在剧组,别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职,就是杨节真让白铁军当特技指导,李洪昌都不会答应。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节虽然给剧组下了严格的封口令,但是她可管不了那些就要离开的演员。
比如李龙斌,又比如徐川、韩善续;他们拍完这集便都会离开剧组,难不成杨节还能把他们嘴给缝上不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凭白铁军搞出来的这些东西,他随便去哪个剧组,都会被当成香饽饽对待。
杨节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不就是担心白铁军把技术带出去么?可这技术本就是白铁军自己的本事,又不是剧组的!
他拢共就和剧组签了三集的戏份,凭什么要给杨节当长工!
李洪昌的反应在杨节的预料之中,她也知道这的确是有些“强人锁男”了,她想得太多、要的也太多了。但万一呢?对吧!
杨节的反应可不在李洪昌的预料之内;他们共事也一年多了,杨节是啥样人他可太明白了。
正是因为明白,李洪昌才知道她有多难缠!
他早就想好了,无论她如何死缠烂打,都坚决不答应她的条件。这事儿可关系到白铁军的未来。
他还年轻,正是需要多接戏、多磨练演技的时候,不能在剧组里蹉跎时光,成天喂马、指挥一帮人拉绳子!
李洪昌是万万不能允许的!要是真这么耗下去,时间久了,白铁军可就变李成儒了;成了专门干杂活的人,哪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可没想到杨节竟然叹了口气:“哎,那这事儿就到你我这里为止吧,是我太贪心了。”
这下反倒是把李洪昌给搞的挺被动,以为她还要搞什么阴谋诡计,想着等晚上跟白铁军好好谈一谈。
“……”
观音菩萨点化小白龙的这场戏,出场的人物就包括了东海、西海两位龙王。
东海龙王由李西京出演,西海龙王又是闫怀礼客串,他俩都得戴面具、化全妆;再加上左大玢也要换戏服、化妆,光折腾都得半天时间。
等折腾完,就到下午四五点钟了,压根就没有拍摄的条件了。
但柔光箱的出现,很大程度改变了这个难题。杨节问王蕴琦:“你们最快多长时间能好?”
王蕴琦想了想说:“给我们三个小时。”
“不行,我最多给你们两个小时。”杨节又开始了。
王蕴琦讨价还价:“最少两个半小时。”
杨节拍板:“现在是1点47分,我就当2点,4点半我要看到他们化好妆。”
王蕴琦咬了咬牙:“那你赶紧让车送我们回去,好多服装道具都在家里。”
杨节大喊:“李成儒、李成儒,人呢?死哪去了!”
王蕴琦等人从片场走后,不一会儿还在片场的这些人也就都知道了。
待着也没事儿干,还不如掼蛋。
剧组新晋的几个掼蛋爱好者,比如闫怀礼、林志谦就开始呼朋唤友,不一会儿连王琮秋都让他们给拉去打牌了。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该找地儿休息找地儿休息,该自娱自乐就自娱自乐。
张青就不知道从哪找来一盘磁带,跟李成儒借了录音机,把声音开得很小声,一个人在那听磁带。
白铁军耳朵尖,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是张蔷的歌。
她可太红了!这盘磁带正是今年最流行的,没有之一!
张蔷现在火到什么程度,跟她同时代的苏小明、郑绪岚、程琳、成方圆、朱明瑛、沈小岑等人加一块儿都干不过她。
程琳就是那个唱“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的,八零后应该都听过。
能和张蔷抗衡的,估计也就李谷一了,她就不用多介绍了,毕竟《难忘今宵》每年都唱。
“……”
白铁军见葱花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子,把自己搞的脏兮兮的。便把它牵到河边,把抹布在河里投湿了给它擦拭。
现在水还太冷,等5、6月份就可以直接让它下河了。
湿抹布擦身子还怪舒服的,葱花高兴地“咴咴~”直叫。
白铁军正忙呢,李云娟就过来了:“我也来帮你吧。”说完也找了块抹布,帮他一起擦。
姐姐趁机告张青的状:“六老师送她香蕉她不要,借她磁带她毫不犹豫就收下了!”
第113章 挡雨
“我说她哪搞的磁带呢,原来是六老师的呀。”
“可不嘛,嗳我给你说,六老师还给她一包怪味胡豆呢!”
这姐姐,说话故意不说完,还让人猜;白铁军配合地问:“那她收了吗?”
李云娟这才开口:“那倒没有,就吃了两颗。”
白铁军眨了眨眼:“怎么,你也想吃呀?”
李云娟连忙摇头:“才不是呢!我就是觉得她分明没有这个意思,还这么拿人家东西不好……”
白铁军替张青说了句话:“哎,造孽的,你也知道咱这剧组伙食有多差,偏偏她又是个大馋丫头。能忍住就吃两颗,说明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李云娟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左大玢老师说我做梦都喊“我不要吃土豆”,把我给臊的……”
姐姐也太可爱了吧!
白铁军情商可高着呢,连忙拉扯说:“你这都不算什么,李叔说我大半夜的,大喊大叫“我不去上学”,把他都给吓醒了……还骂我呢:看你这副不爱学习的样子!”
李云娟果然扑哧笑了,两条眉毛弯起好看的弧度,嘴角大方地扬起,脸颊透出一点淡淡的粉。
她笑了一会儿,才轻轻抬手按住嘴角,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拆穿白铁军说:“你这人,尽说好话哄我!”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白铁军直接伸手去拿,有什么的呀,大不了被她报复回去呗,她了不起往里头放只大青虫什么的,难不成还放真蝎子啊?
见白铁军没有被吓到,李云娟也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饼干白铁军小时候吃过,珠江黑芝麻饼干,又薄又脆,上头撒了黑芝麻,吃起来微甜不腻……
“……”
武夷山地区多雨,白铁军刚把葱花给刷的却白,就下雨了。
雨还挺急,说来就说来,一点儿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大伙留。
杨节着急忙慌指挥大伙搬设备、搬道具,幸亏边上有个山洞,不然一时半会的都不知道上哪儿去躲雨。
白铁军连忙拉着葱花过去避雨,李云娟先是抬起双手搭在头上,脚步匆匆跑进去了,不一会儿又拿着一块塑料布出来,遮在他的头上:“你穿着戏服、化着妆呢,不能淋雨!”
说完,愣是不顾白铁军的反对,为他撑着塑料布,直到俩人一起进了山洞。
杨节看见马进来了,才想起来她总觉得忘了一件什么事儿。
亏她在回忆录里口口声声,这匹马对她有多重要,它能保证艺术的完整性,是功臣!
结果呢?一下雨先想着设备、想着道具,哪还有功夫想着一匹马呀?
张青从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赶紧擦擦。”
结果白铁军接过毛巾,却不忙着给自个擦,而是先给葱花擦,怕它淋雨生病。
葱花两腿一曲,卧在他的身前,亲昵地用舌头舔他。
白铁军一边笑着说:“痒痒!”一边给它把身体擦干;张青的语气像是有些吃味:“这有些人呀,看得见马淋雨了,却看不见给他撑塑料布挡雨的姐姐!”
李云娟拍了她一下:“你怎么还和一匹马较劲。”
张青噘着嘴:“你还不如马呢!马下雨了还知道自己往家跑,你倒好,巴巴的去给人家挡雨。”
白铁军抬起头来,没说什么,只是冲李云娟暖暖一笑。
李云娟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拉着还在那替她打抱不平的张青找地方擦雨水去了。
“……”
由于剧组没有指向性的麦克风,演员说词儿都得大声说,时间长了费嗓子,就准备了像胖大海这样利咽开音、清热润肺的中药材给大家泡水喝。
李洪昌递过来一个杯子,白铁军接过敦敦敦喝了一气;葱花见白铁军喝水,它也要喝,拿脑袋来拱他手上的杯子。
白铁军把杯子还给李洪昌:“你又往里头搁冰糖了,幸儿不是让你少吃点甜的么?”
李洪昌心里不爽:“这玩意那么难喝,不搁点冰糖怎么喝呀!”
拿起葱花的专属小铁碗,白铁军从军用水壶里给它倒了3分之1的温水进去。
葱花凑过去就咕噜咕噜咽了起来,可没一会儿,白铁军就听见了水里传来就跟张青肚子饿了似的声响。
他一瞧,原来是葱花在那吹泡泡呢!气的他照葱花屁股上就给了两下。
马喝水跟人可不一样,它没办法主动汲水,大多是把嘴伸到水里靠允吸进嘴里。像葱花这样把舌头给伸出来是喝不到水的,它又不是狗,会顺着嘴角全流出去的!
葱花这是压根就不渴,就是在这儿玩水逗乐呢。
正休息呢,有人发现雨停了。
杨节连忙叫李成儒,让他赶紧回去看看左大玢他们化好妆没有,如果没化好就不用过来了,看今天这架势是拍不了了,一会儿多半还得下雨!
原本能在今天拍完的这场戏,看来也只有等到明天了。
可杨节没想到,她这一等,就是3天!整整3天啊!
武夷山这雨下起来就没完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开始下,一直到晚上天都擦黑了才停。这还怎么拍外景啊?
杨节急的不行,嘴里都起泡了。
眼瞅着这都3天了,这雨也没个要停的意思,杨节决定不等了。
她让人把左大玢、李西京、闫怀礼、和白铁军他们4个人都叫过来,让王蕴琦领他们提前化好妆预备着:“只要雨一停,咱们立马就去河滩抢拍这场戏!”
白铁军简单,最先穿好戏服化完妆跟着大部队走了。
结果来的时候都没下雨,大家刚从车上开始往下搬东西,又下雨了!
杨节只能让大家继续到山洞去躲雨,同时急的直跳脚。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雨终于停了。
她连忙喊过李成儒:“你赶紧回去看看,看看他们还得多久!谁知道待会儿还下不下雨!”
结果李成儒前脚走,左大玢后脚就领着两个龙王进来了。
杨节看他们身上干干净净的,还挺诧异:“你们路上没让雨浇吗?”
左大玢也奇怪:“没有哇,我们来这一路一点儿雨也没有,地面都是干的。”
第114章 名场面诞生
李西京和闫怀礼纷纷作证,其他人听她俩对话,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白铁军却激动地够呛!来了来了,他终于在西游剧组见证名场面了!
眼前这一幕,正是86版《西游记》剧组里几个未解之谜中最玄乎的那个,叫——“雨不淋菩萨”!
白铁军头铁的拱过来说:“导演你也不看看,观音菩萨领着两个龙王,什么雨敢浇他们呀!”
左大玢一愣,随后捧腹大笑;杨节一边指着白铁军,一边说:“可不嘛!他俩一个东海龙王、一个西海龙王,跟在南海观世音菩萨后面,这武夷山的雨呀,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随着白铁军的一句“雨不淋菩萨”,这事儿算是彻底在剧组传开了。
趁着老天给面子,杨节赶紧组织人手抢拍。
白铁军单膝下跪,抱拳拱手感谢观世音菩萨搭救。
闫怀礼把他扶起来,白铁军顺势说台词道:“父王放心,孩儿遭此大难,本无出头之日,今日幸得菩萨指点,保护师父西去雷音!孩儿定当好生侍奉,万死不辞!”
说完,李西京接着说道:“侄儿,还不速速放那女子回来,让他们祖孙团聚。”
这又是和正剧不一样的地方,正剧这地方就跟在赶工期一样,草草了事,很多后续都没有交代就直接转到唐僧念紧箍咒那去了。
白铁军连忙掐诀施法,冲着水潭一指;边上早就准备好了的李云娟便进入镜头,快步走到他们身边,连忙跪下,叩拜到:“小女子拜谢搭救恩情。”
到这儿,这场戏就还剩下观音菩萨架云而去的镜头了。这个镜头要用两次,这里用一次;回头等传授完唐僧紧箍咒后,再用一次。
有亲手给“菩萨”穿威亚衣的机会,白铁军当然不会放过。马运洪都没抢过他……
左大玢第一次穿威亚服还真有些紧张,白铁军帮她挂钢丝的时候安慰她说:“菩萨放心,哥几个都细致着呢。”
左大玢愁着脸说:“哎,我这辈子还没飞起来过呢,这回值了!”
正剧里,正剧里,观音菩萨飞天这场戏其实是在棚里拍的,也没真的飞起来,是在蓝幕前抠像的。
但现在有了成熟的威亚技术,杨节当然要精益求精。
挂好钢丝,白铁军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各处细节,来不得丝毫马虎,万一要把“观音菩萨”给摔了, 那罪过可就大了!
一切检查正常,他才给杨节传递信号:可以开拍了。
杨节正要喊“开拍”,天光却忽然暗了下来。
杨节见状连忙指挥李成儒去给摄像机安装雨伞;其余人也匆忙取出雨具,警惕随时可能倾泻下来的雨。
光线迅速变得微弱,王琮秋也喊李成儒赶紧去换那盏3000瓦的大灯——两口子可着一个人使唤,李成儒被指使的脚不沾地。
在白铁军搞出来“柔光箱”和反光板之前,剧组拍戏也跟种地似的,全靠老天爷赏脸;他们之前在东山岛拍《祸起观音院》的时候,为了等一个适合的光线条件,整组人经常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但现在,完全可以人为进行补光了。
就在王琮秋架设灯光之际,倏地一道光束撕裂了厚厚的乌云,直直地照射在左大玢的身上!就好像老天爷亲自为剧组打光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把大伙都给惊呆了,白铁军飞快去拿相机;杨节的反应也极快,立刻大喊:“开拍!”
白铁军一听也顾不上相机了,连忙回到队伍里:“各就各位,保持匀速,注意步调一致,预备,跑!” 一声令下,大家一起拉绳子开跑。
随着拉力,左大玢从地面缓缓升起。她这辈子破天荒头一遭被人给拉到这么高,双脚离地的瞬间还稍显局促,但想到天色可不等人,得争分夺秒,又摒弃了一切杂念瞬间沉入角色,眉宇间展露庄严肃穆的观音法相。
恰在此时,一朵云刚好飘到她的脚边,像真的托着观音一样,跟着她一起往上走。
王琮秋一脸不敢信的样子,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敢信——那真是朵自然飘来的云!
剧组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张青使劲揉自己的眼睛,嘴里念叨:“乖乖,我没看走眼吧?菩萨真显灵了?”说完,更是双手合十下拜,许愿道:“观音菩萨保佑,今晚上不吃土豆!”
这朴实的愿望把大家都给乐的不行,李云娟气的拽着胳膊给她拉后边儿去了,小声呵斥她说:“别丢人了,你哪怕求菩萨赐你一个如意郎君呢!”
张青伸手指着她,一脸“我看穿你了”的可爱表情:“哦~~你也许愿了!”李云娟连忙来捂她的嘴……
好在大家都被这一超自然现象给吸引了,没人注意到她俩,一朵云,真就托着“观音菩萨”缓缓而去!这绝对不是特效,绝对不是特效!
随着这个镜头顺利拍完,老天爷也像是达到了忍耐的最大限度似的,云层低的像是随时要压下来一样……
杨节连忙指挥大家搬东西,等大伙匆忙收拾完,左大玢刚一上车,倾盆大雨就“哗啦啦”砸下来。真没夸张,那雨真就是“砸”的;老天爷像是攒足了脾气要发泄,把雨水一缸一缸往地上泼呢!
车里人隔着车窗,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李西京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感谢观音菩萨不淋之恩。”大伙一愣,跟着齐声感谢观音菩萨。
这么一闹,把左大玢闹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嗔怪着说:“你们再拿我开玩笑,我可就要念紧箍咒了啊!”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车上,白铁军刚好坐在“观世音菩萨”的后面,他旁边就是张青,前面是左大玢和李云娟。
白铁军有三个问题憋在心里好久了,这三个问题也是后来广大网友们一直想知道的,他们甚至搞了个“西游三大未解之谜”出来。
其一,就是唐僧那本通关文牒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真相是不是沙雕网友们猜测的“要么他过去,要么朕过来”?
第115章 紧箍咒的咒语
其二,就是沙和尚挑的担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是不是真和网图一样,里面装的是雪花勇闯天涯?
其三,那就是此时此刻白铁军正在问的问题,他嬉皮笑脸地问:“请问菩萨,紧箍咒的咒语到底是什么?”
自从在剧组见到左大玢的那天开始,白铁军就想要跟她请教这个问题,可一直时机不对。
左大玢一听这问题,顿时乐不可支,扭头一指徐少华:“你问他呀!”
徐少华正看着窗外的雨发呆呢,还真有些安静的美男子那范儿,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就像迫不及待等着发挥一样。
果然,左大玢刚一指他,他就一秒破功,笑的前仰后合的:“哈哈哈,那我可太知道了!我跟你们说之前我刚进组,有好多工作需要交接,其中就有这个紧箍咒。我去问导演:紧箍咒的台词呢?台本上怎么没有啊?”
他嗓门还挺大,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车人都听见了,全都伸长了脖子听他说。
这也太可乐了,对呀,总说唐僧念紧箍咒,可他到底念什么呢?
最前面,杨节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小老太太乐呵的。
徐少华模仿杨节的语气:“你怎么什么都来问我?随意发挥,我这一堆事。”学的还挺像,逗得一车人大笑。
“我急了,这玩意怎么能随意念呢?每次念都不一样,观众不骂我吗?可咱导演是真能糊弄,她眼珠子一转,跟我说,你去问左大玢啊!”
左大玢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她都不惜的说杨节!
徐少华越说越来劲:“我就去找左大玢老师,我说我没辙了,好菩萨您传我那紧箍咒它到底念的是什么?”
这家伙扮唐僧的时候一本正经,甚至显得有些迂腐;可等下了戏,就彻底放飞自我,那叫一个能“作”!
恰好左大玢也是,别看她扮演观世音菩萨的时候宝相庄严,不拍戏的时候也是活跃气氛的高手。
在片场,不管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平时都喜欢找她聊天。
相比其他人,徐少华跟她的关系更加亲近,经常没大没小的。
徐少华这会儿就挺作的:“可谁知菩萨不理我,还对我说:去去去。”哈哈哈……观音菩萨都烦他,还让他go、go、go,真人cs旁边那个院儿!
“我说菩萨,您传我紧箍咒的时候用的是方言,能用普通话再念一遍吗?咱们国家正在推广普通话。”
这下张青更是笑的直揉肚子,玩命跟白铁军吐槽:“哈哈哈,他真是太逗了!”
可不嘛,白铁军也是才知道,徐少华怎么这么皮啊?
他刚学完杨节,这会又开始学左大玢,单手掐着腰,怪模怪样咳嗽了两声:“熊你个皮猴崽子!”
噗,白铁军也笑不活了,观音菩萨咋成山东人了……
李云娟趁机转过头来,冲着张青现学现卖:“熊你个皮猴崽子。”
张青咯咯咯,笑的跟坤坤似的:“喔唷!今朝打扮得介灵市面,格个小娘鱼真当好看嘞!”
她是杭州人,也属于“吴侬软语”的太湖片,冷不丁冒出这么句来,李云娟没听懂,白铁军反倒是听明白了。
他和李云娟说:“她是在夸你,说你今天打扮的真时髦,真好看。”
李云娟连蒙带猜都知道张青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气的也赏了白铁军一记白眼,不理他!
白铁军就很委屈,天地良心,张青说的真是这个意思!
不过现在没空跟她计较,因为徐少华揭晓谜底了:“左大玢拗不过我,就对我说,要不你就念唵、嘛、呢、叭、咪、吽、这六字真言吧。”
紧箍咒的咒语竟然是这六字真言,就这?
这时候左大玢开口了:“学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还念不好啊?听好了,是唵、嘛、呢、叭、咪、吽!”
左大玢念六字真言的时候,声音竟然跟加了混响似的,第一个字的声音还轻一些,后面一个字比一个字的声音大。简短的六个字,竟然压制了一车人的嘈杂!
声音宛若洪钟大吕,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一两分钟的时候,车厢里竟然没人说话,安静的就像——上自习课呢,白铁军跟女同桌聊得正嗨,结果班主任从教室后面进来了,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了,只有他没察觉到,还说的贼起劲……
左大玢开口解释了一下:“贴在五指山上的佛偈便是这六字真言,紧箍咒用这六个字,正好与之对应。紧箍咒不过是具象化的枷锁,佛法的真谛才是让心猿收束野性、归于灵觉的根本。”说完还轻轻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是啊,这六个字压了孙悟空整整五百年不得动弹。
一想到紧箍咒,便想到猴哥脑袋上那经典的月牙形状,还有那顶有个“佛”字的蓝色僧帽。所谓经典,就是用最朴素的符号唤起记忆最深处的共鸣。
后来白铁军见过很多种紧箍咒的造型,要说最好看的,“黑神话悟空”里那个紧箍咒当之无愧。
细密的花纹如鎏金藤蔓缠绕其上,正中央两朵对应的卷边纹像两朵莲花一样,组成紧箍咒的符号。显得既华丽、又高贵。
白铁军第一时间买了周边产品,可买回家摆上案头的那一刻,就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直到此时,听见左大玢老师的这一番话,他才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一道封印,雕刻的再华丽高贵,也只是牢牢锁住齐天大圣的封印罢了!
戴上金箍的那一刻起,那个踏碎凌霄、放肆桀骜的猴哥就不在了。
不在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永远……
“……”
《猴王保唐僧》这一集,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按照工作安排,还有三天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剧组也只剩下最后一场戏没拍,就是观音菩萨送给唐僧一顶小花帽,然后唐僧骗孙悟空戴上紧箍咒这场戏。
但自打那天“雨不淋菩萨”之后,老天爷像是生剧组气似的,一连几天,天天下雨。
第116章 导演病了?
关键这场戏还全都是外景戏,杨节又坐不住了,她提出一个要求:“尽管天下雨,但总有停的时候。我们就化上妆到拍摄点去等着!雨一停,就抓紧拍,能拍多少是多少!咱们得抢拍,总比干等着强!”
要不怎么后来网友们给杨节取了个外号,叫“李达康”呢。
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杨节说完这番话,忽然一捂嘴,然后“呕”的一声,吐了。
而且这一吐,还呕吐不止,王琮秋第一个来到她的身边:“这是怎么了?”
杨节用力拽着他的胳膊要站起来,她要去厕所!
王琮秋看懂了,连忙扶着她朝外走,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她就一把挣开了王琮秋,扶着墙又“哇”的一声,大吐特吐了起来。
等他们出去了,李洪昌才挠了挠鼻子说:“去找人来打扫下卫生,其他人先散了吧。”
众人顿做鸟兽散……
直到中午的时候,王琮秋才一脑袋汗的回来了,他是回来找会计拿钱,顺便给杨节拿洗漱用品的。
杨节住院了,王琮秋就近把她送到了南平,是一家小医院,条件有限 ,什么都没有,病房里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王琮秋还多拿了个小板凳。
八十年代住院可不像后来,医院啥都发,从洗漱用品到病号服、脸盆尿盆等等;这时候病人住院,头一件事就是得回家拿脸盆和洗脸毛巾,外加牙刷牙膏。
第二件事就是拿草纸,医院同样没有,上厕所都得自己带……
第三件事就是拿旧衣服、拖鞋还有暖水壶。医院有水房,但是得自己去打开水。
最后才是拿吃饭的家伙事,家庭条件好的,还得带点营养品,比如麦乳精、奶粉啥的。
王琮秋还特意来跟李洪昌说了一声:“老李我们不在,你照顾好大伙。”
李洪昌问他:“不要紧吧?”
王琮秋摇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
这……剧组的人都吃一样的饭菜,其他人都没事儿,就杨节上吐下泻的,应该不是饭菜的问题吧?
不过李洪昌还是对王琮秋说:“等回头我就去和食堂交涉,让他们务必把好卫生大关!”
王琮秋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心思管什么卫不卫生啊?他见四下无人,小声问李洪昌:“你那有钱没?借我点。”
李洪昌二话没说,掏出身上的钱数了数,只有30,就要回屋去拿;王琮秋赶紧拦着:“够了够了,我应个急!”说完拿上钱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
别看《猴王保唐僧》这一集,在电视里播放的时间只有55分45秒,但里头的内容却囊括了唐僧从长安出发、虎口脱险、五行山下救悟空、骗悟空戴上紧箍咒、收服白龙马、连“西海抓奸”的桥段都没落下。
剧情紧巴地跟拧干了水、抽光了气的压缩饼干似的,瓷实的很。
明明是满满当当一箩筐的剧情,硬是被压成巴掌大的一块,每一秒钟都塞的密不透风,连丝透气的缝儿都不给留。
这集要是搁到后来,让《新世界》、《重启》、《瞄准》这几部戏的导演来拍,起码得七集起步,十集往上走,注水注出新高度!
光小白龙西海抓奸那场戏最少都得水3集!还是45分钟一集那种!
白铁军在剧组拍完这场戏,真的感觉被折腾得够呛。不光场次多,剧情还不连贯,经常拍一场戏得换好几个地方。
杨节有时候上午刚到一个拍摄点,匆匆拍完几个镜头,下午就叫上所有人跟她挪窝!
最离谱的是前几天,一天时间,居然连续换了三个地方去拍!
白铁军年轻耐造,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拍摄强度;其他人也都还扛得住,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就连李云娟和张青这两位女同志也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只是没成想,杨节反而先倒下了……
王琮秋回来拿东西的事儿很快就在剧组里传遍了。导演都住院了,看样子还挺严重,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消息传开来,大伙都跟松了口气似的!
那模样瞧着,倒像盛夏里被毒日头晒了整一天的草木——先前蔫头耷脑熬了好些时候,总算盼到日头落了山。这下子,枝叶间每一缕脉络都慢慢舒展开来,连周遭空气里都飘着股松快的劲儿。
他们开始三三两两私下商量,张青就把白铁军和李云娟都给叫到了马厩,探头探脑跟做贼似的:“我说,咱们明天上街去买东西吧?”
李云娟被她说的意动,目光在白铁军身上转了转,有些期盼。
白铁军当即自告奋勇:“我陪你们去吧!”得到了姐姐还有张青赞许的眼神。
有了苦力、呸,是同伴!她俩又叽叽喳喳找左大玢去了,结果左大玢已经有计划了:“上回拍戏的时候路过一座寺庙,我去想去转转。”
“观音菩萨”很虔诚的,遇庙必拜,不像“唐僧”,抽烟、喝酒;这会儿正跟他那三个徒弟商量呢:“咱们明天去爬山吧?”
六老师和马德华同时拒绝:“不去不去,拍戏已经够累的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闫怀礼却说:“人靠在木上即为休;人住在山里即为仙;武夷山的风光多好呀,咱们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机会好好去逛逛。我们也去亲近亲近山水,吸收吸收这里的灵气,我再去找白铁军把相机给借来,拍几张照片,如何?”
一听照相,六老师和马德华就都同意了。谁说这个时代的人就不喜欢拍照了,主要是相片太贵,平时大家都舍不得!
六老师又来劲了:“我去问问张青,看看她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
徐少华心累的扶额,一把拽住了他:“行了行了,人家一个姑娘,跟我们4个大老爷们去爬山,那荒郊野岭的,你咋想的?”
徐少华心说你看不出张青不喜欢你啊,还欠欠地往人家跟前儿凑!
第117章 我最爱吃瓜了
六老师一听,这才怏怏地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不用去片场,今天大家过的别提有多惬意了,就连潮乎乎的被子都变的没有那么黏腻了。裹在身上反而像裹了团被太阳晒过的云朵,软乎乎地托着倦意,连时光都跟着慢了半拍。
说人话就是,不用上班真好!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明天还能有。结果当天晚上,杨节就跟王琮秋回来了……
大伙儿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普遍反应就是不信,有人恶作剧的吧?
心思活络的像徐少华就借着慰问,假模假式地前去一探究竟。
结果杨节真的回来了!徐少华挠了挠光头:“导演你怎么样了?”
他刚走,马德华就来了,亲眼看见杨节心里也是失望的不行,你多休息两天,怎么了?
马德华就更直接了:“哎呀导演,你脸上都没血色(sai)了,可得好好休息!”
杨节实在是没精力应付他们,挥了挥手就让他出去了。
晚上,李洪昌一脸幸灾乐祸:“这下不少人的心思可都要泡汤喽。”
白铁军脸臭臭的:“李叔,难道你就不想休息一天啊?”
李洪昌无所谓的很:“又没有女同志约我逛街,反正就是休息我也只能在屋睡觉,你说对吧?”
啥人呀,就是见不得他好,哎……
正说话呢,就听李成儒在外面叫门:“李主任、铁军,开下门。”
白铁军下地去给他开门,李成儒正一脑门子官司呢:“那个,我来通知一下,导演说了,明天按时出发,可别耽误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李成儒也一脸苦笑,他都跟项汉他们约好了,明天几个人凑钱一起去改善改善伙食呢。
李成儒忍不住跟白铁军诉苦:“妈的,方才我还让马德华给骂了一顿。”
“他骂你干什么?”
“他说我耍他,还说我假传圣旨,让我滚远点扇子……”
这嘴也太损了吧?白铁军略一琢磨就想通了:“你得罪过他?”
李成儒干脆进来了,把门关上,才小声和白铁军说:“那可不,我跟你说就那位爷,当初导演找他来演猪八戒的时候就明确说明:咱们剧组经常得去景区拍外景,伙食方面得一视同仁,不会给任何人开小灶,问他能不能接受。结果你猜后来咋了?”
这还用猜吗?不过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在于不扫他人兴,白铁军故意摆出一脸八卦追问:“后来咋了?”
李成儒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信那些,结果呢,才拍了两集,这位爷就冲我闹起了情绪,说:你们这吃的都是啥呀,我得吃清真餐。”
白铁军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这?也行?”
李成儒一脸不屑:“可不嘛,大伙儿都住在景区,我哪儿给他找清真餐去?我只好把这事儿跟导演说了。”
“那之后呢?”
李成儒耸了耸肩,那模样挺欠揍的:“还能咋,他让导演狠狠训了一顿呗。”
白铁军懂了,从那之后马德华就把李成儒给恨上了,认为是他跟导演打的小报告……
说起四大名着,就数《西游记》跟《红楼梦》的瓜最多,红楼就不提了,一屋子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要是没点儿八卦,都对不起看得人。
同样的西游的瓜也不少,而且大多集中在杨节跟师徒四人身上,瓜量大管饱……
李成儒说完了八卦,又递给李洪昌和白铁军两根烟,这才接着通知下一间去了。
插上插销,白铁军才和李洪昌抱怨:“李叔,这些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呀,我爱听。”
李洪昌撇了撇嘴:“你爱听我可不爱说,大老爷们成天在背后蛐蛐人家,像话吗?像话吗?”现在连他都学会“蛐蛐”这个词儿了。
李洪昌还有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白铁军现在都有自个儿的信息渠道了,这小子交朋友的本事他也是服气的。
“……”
每一个被李成儒通知到的人都很意外,就连左大玢都不信。
李成儒走后,她问李云娟:“我方才听的不真切,导演好了?”
李云娟摇头:“没说好了,就通知咱们明天按时出发。”
左大玢捏了捏眉心,哎,明天去庙里的事看来又泡汤了……
每个屋的情况都差不多,大家宁肯是相信李成儒唬人,都不愿意相信杨节是真的好了……该说不说,就她这人缘吧,挺次的。
马德华骂完了李成儒,就跑去杨节屋里,故意装的很惊讶:“导演啊,我怎么听说你让人通知,说明早上按时出发?”
杨节只是冷眼瞧了他一眼,都懒得说话。
马德华怏怏地:“你这病都还没好利索呢,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
杨节这才硬邦邦地丢下句话:“怎么我好了你很失望啊?盼着我多住几天院,你们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是吧?”
马德华这才灰溜溜走了,杨节心里对他也更讨厌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六老师跟徐少华又联袂而来,刚进屋徐少华就一脸夸张:“不是我多嘴啊导演,你都那样了,怎么还硬撑着工作啊?好歹歇一天吧!”
六老师更是直白:“本来明天我都计划好了,这下倒好,又啥也干不成了。”
杨节气得不行:“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盼着我多在床上躺几天,没一个人是真心关心我的身体,全是虚情假意!”
“……”
第二天早晨集合出发的时候,整个剧组的人都无精打采的。
白铁军牵着葱花上卡车,路过队伍的时候,还冲李云娟挤了挤眼睛。
姐姐噘着嘴瞪了他一眼,嘴噘的像是能挂上去一个张青!
杨节看剧组的士气不行,又娴熟地开起了空头支票:“行了行了,都精神点!我答应你们,要是拍完还有时间,就带你们好好去县城转转。”
她后来自个在回忆录里写:“我们心情愉快地按原定计划离开了武夷山。走在路上,我才想起来:我曾经答应大家,拍完后去县城看看的许诺没有兑现,但也实在没有时间了。”
第118章 金花帽与克赛号
今天剧组来到大红袍景区,这得茶叶可老贵了……不仅后来贵,现在也贵。
左大玢先去化妆,要说白铁军对这个剧组最眼馋的,都不是李云娟和张青,而是王蕴琦跟她的两个助手。
这样的化妆师在导演眼里就是宝贝!
您列位知道后来导演拍戏,必须得带的两个帮手都有谁么?一个摄影指导、一个化妆指导,而且化妆指导的重要性甚至排在摄影指导前面,因为他是妆造、道具一把抓!
这两个人必须得是自己人,用起来才如臂使指,整个剧组你才玩的转。
除非只是来剧组挂个名、啥都不用管,导演才敢孤身一人啥也不带就过来。
除了李成儒,王蕴琦也是白铁军势在必得的人,他后来可是要成为白大导的,没有自己的班底那怎么行?
摄影指导现在还没着落,不过他心里也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这个人就是不来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就自己上!培养自己的原班人马。
白铁军拍戏那会儿,像左大玢这样的重要角色,化妆起码得一小时打底。
但王蕴琦只用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左大玢出来的时候,白铁军一看她那身装扮,就屁颠屁颠跑去要给她拍照。
白铁军凑近一看,越看越觉得这装扮眼熟——她这一身,不就是《三打白骨精》那集里老妇人的服装吗?
好家伙,剧组可是要把道具循环利用起来啊!
李云娟穿的村姑装,粉中带绿;左大玢就穿之前老妇人那一身,蓝白相间。
更绝的是,她手里拎着个篮子,分明就是食堂买菜用的!
左大玢也是爱美的,嫌自个这身妆造不好看;可白铁军偏偏讨嫌,非要给她拍张照不可。
左大玢只能无奈的在他的指导下摆动作,留下了那张经典的:一名身着朴素的妇人,单手提着裙摆,挎着篮子,顺着乡间的石板小路,款款而来的照片。
别看这是一身朴素的妇人装扮,可她的头上依然戴着一朵头花,用蓝色的布拼接而成,戴着一对同色的耳环,食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不用说又是王蕴琦的作品,西游剧组的服化道利用有限的条件,把细节做到了极致!
趁着杨节给左大玢和徐少华讲戏,白铁军就在一旁好奇地打量她那篮子。
篮子里放着一只格外有趣的陶罐,乍一看很像熬药用的药锅,但仔细一瞧却发现并非如此,它上边儿没有把手,圆圆的、胖胖的,模样算不上精致,透着一股形容不上来的可爱。
陶罐右边就是那顶“大名鼎鼎”的小花帽了,明黄的配色,四周镶嵌亮片,头顶还有个溜圆的揪揪,一看就是从戏班子弄来的,这叫金花帽。你看戏曲《武松打虎》里,武松刚一出场的时候戴的也是这个帽子。
白铁军小的时候就有一顶金花帽当玩具,还有一个恐龙特级克赛号的头盔;后来他看了西游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再戴帽子。
马运洪的徒弟郑越洋也把紧箍咒给拿了过来,在白铁军的要求下,跟金花帽、紫金钵盂、锦襕袈裟摆在一块儿,拍了张照。跟拍秀禾似的。
紧箍咒也是戏班子那路数,行话讲叫戒箍。在戏曲中通常为武僧佩戴。
杨节跟左大玢的对话也很有意思:“你要不要带杨斌?”
杨斌就是哪吒,也是跟在观音菩萨身边的木吒,惠岸行者。
这一集,菩萨一直是一个人,身边并没有人相随。
左大玢想了想说:“还是不要了吧,菩萨传唐僧紧箍咒,不宜有外人在场。”
白铁军回忆,还真是这样!观音菩萨给孙悟空、黑熊精、红孩儿戴紧箍咒的时候,都只有她自己,身边一个下属都没带。
当初如来给她这三个箍的时候就说,让她沿途收服本领高强的妖王,与那取经人做徒弟。
但观音菩萨只给了孙悟空一个,白铁军猜测可能在如来佛祖的计划里,这一路上的妖精个顶个的凶残,风险极大。比如他舅舅对吧……
除了孙悟空神通广大、又得了观音菩萨的三根救命毫毛外,其它两个人外加一匹马都极有可能出现伤亡情况。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观音菩萨才又收了黑熊精跟红孩儿,以防万一。
“……”
剧本这个地方的改动也很大。原着里观音菩萨不仅给了唐僧帽子,还有直裰。给完东西后也没现出真身,而是“那老母化一道金光,回东而去。”
剧本这个地方,就加了一场戏,那便是观音菩萨传了唐僧一篇紧箍咒。
这样一改的效果非常好,也非常直观,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懂。
后来“我全都要”演的那版就非常搞笑,菩萨给唐僧的直接就是个箍,装都不装了;关键是孙悟空还傻不愣登就给戴上了,太侮辱猴子的智商了吧?
还记得白铁军之前搞出来的那个“云台”么?没错,就是用自行车轱辘改的那个,这车轱辘是李成儒借的,可不是偷的啊!偷自行车轱辘的那?是傻柱。
今儿这云台就派上用场了。
杨节要重新排孙悟空头疼欲裂、天旋地转的镜头,甚至打算要是效果好的话,就把《三打白骨精》那一集里的镜头给替换了。
有人要说了,电视剧都播出了,还能改的吗?还真可以,因为西游记是一边拍、一边播,这也算是开了国产剧的先河。
一直到86年的正月初一,才一口气播完了修改完的前11集,《智激美猴王》还只播了半集,非常超前的搞了个“open”式结局,让观众们猜老猪能不能把猴哥给请回去?!
听说播出之后,有观众给电视台寄了一把菜刀;还有观众写信打听杨节家住哪儿;还有观众“亲切慰问”电视台的领导……
再者,这一集和《三打白骨精》那集的外景也不一样,要是为了图省事,直接用那一集的镜头的话,容易被观众给看出来。
可以说一直到正式播出那11集之前,西游记的很多剧情都不是最终呈现的那个版本,一直在修改。
第119章 安全来不得半点马虎
被“念紧箍咒”六老师已经很有经验了,为了增加视觉效果,白铁军还在他腰上挂了一根钢丝:“六哥,待会儿我们拉绳子,你就旋转着跳起来,然后我们松手,你直接摔在沙地上,没问题吧?”
先前六老师不是觉得白铁军做那个向前旋转刺他的动作帅吗?缠着让他给自己也设计一个,白铁军只好在这个地方满足他。
六老师不当一回事:“没问题,去年拍的时候,都没人拉绳子,我不也一样跳起来使个“僵尸摔”的动作。”
杨节最满意白铁军的一点就是: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可是对安全却格外的重视。
这不,他带着人,仔仔细细把场地平整了一遍,连小拇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都被他捡了出去。
确认安全了之后,才又铺上一层细沙。
正式开拍,徐少华开始念咒,六老师双手抱头,死死掐着戒箍,疼的“哎呀、哇呀”的叫!
六老师冲上去抓住徐少华的衣领:“师父,原来是你害我!”
徐少华心生不忍:“悟空,从今往后你可愿听为师的教诲?”
六老师嘴上说着“愿听、愿听”,可实则偷偷摸摸往后掏金箍棒。
只见他把手背在身后,等镜头再切过去,就多了一条金箍棒。
他擎棒追着徐少华就打!徐少华一边狼狈逃窜,一边狂念紧箍咒……
六老师疼的先把棍子插在地上,接着一把给扔了出去,好死不死正砸在一旁准备拉绳子的闫怀礼头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然后六老师就笑场了,杨节气的吼了他一句:“下回你瞅准了再扔!”
再次开拍,这回六老师总算没砸着人,金箍棒是宝物,乱扔是会砸到小朋友的,小朋友们可不要轻易模仿哦。
镜头之中,六老师头疼欲裂、挥拳猛砸自个脑袋。李成儒挥旗让威亚组准备,旗帜落下,白铁军他们便一齐拉绳子,六老师跃身飞到空中。
他借着这股拉力,在空中横着旋转了一个720,难度系数2.0,然后直挺挺从空中落下。
落在提前准备好的沙地上,白铁军他们一脸紧张,看他摔下来后立马就开始做动作,两脚乱蹬、身体不受控制的翻腾,才终于长出了口气……
“好,这条过了!”杨节在监视器后面大喊,“下一条准备,道具!”
白铁军和王琮秋过去布置好云台,找平,又确定好圆心,把摄像机固定好之后,就打算退到一边。
结果王琮秋却拉住了他:“这个是你设计的,要不还是你来摇吧,其他人我不放心。”
白铁军说:“我怕控制不好速度,到时候转的快了或者慢了,影响画面效果。”
王琮秋想了想说:“当初应该刻上刻度,这样只要照着刻度一次移动一格就保证没有问题了。”
这也是个改进的方向,云台哪能没有刻度呢!
但是现画肯定是来不及了,王琮秋这才亲自掌机,让白铁军在一旁看着,多学习学习。
有了摇把,拍这个镜头终于不用再受罪了。
王琮秋一边拍,一边给白铁军讲解该怎么运镜:“一定要慢慢地拧焦距,控制好速度,缓缓把镜头拉远,从局部扩大到整体。这时候开始摇,紧跟着主体,让被摄物始终处于视觉的中心。”
杨节在监视器后面也看的叹为观止。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看这小子搞出来的发明创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非常激动,想尿尿。
白铁军上她这剧组来,屈才了呀。他就应该去电子工业部,对了,他们去年6月份换了个新领导,杨节还见过他,大佬对她格外亲切。
“……”
远处,李成儒看着王琮秋亲自教白铁军拍戏,五味杂陈地对一旁说:“你们看他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哎我说他难道真的是外星人?”
张青凶巴巴地怼了他一句:“你才是外星人!”
李云娟也没个好气,明明是白铁军和王蕴琦开玩笑的话,不知怎么就被人给传了出去。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白铁军是外星人,这具身体就是宇宙飞船,把他脑子打开就是太空舱,真正的他就在里头操控这具身体。
张青要去找李龙斌算账,是李云娟拉住了她。
这不明摆着的吗?当时在场的拢共就他们这几个人。不是王蕴琦、不是张青、难道是白铁军吗?他脑子让硫酸给泡了?
他们几个在一块儿的时候还分析呢:“这姓李的想要干什么?”
张青说完,才发现李云娟和李成儒一齐盯着她……这剧组姓李的是有点多,呵呵。
李成儒问:“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白铁军心里有个想法,但还没有验证,也不知准确不准确:“我猜他很可能是接了新戏了。”
张青跟李成儒都听的一脑门子雾水,只有李云娟跟得上他的思路:“所以他这么做,是想带着功劳去新剧组?”
哇这姐姐,和他这么心意相通的吗?这种感觉不像互生好感那么简单、也不像搞暧昧那么低级、它就像白铁军刚哼哼两声,李云娟就知道他后背上哪痒,一伸手就能精准无比地给他抓痒一样,就很高级。
“……”
正说话呢,这镜头也拍完了。
王琮秋一叠声喊:“李成儒!”
李成儒屁颠屁颠跑过去,王琮秋指挥他:“把这个搬导演身边去,仔细些,轻拿轻放。”
李成儒也挺无语,一个破自行车轱辘,又成宝贝了?对了,他们科长昨天还朝他要车轱辘呢……
李成儒叹了口气,把这事儿跟王琮秋说了;王琮秋眨了眨眼睛:“那就还给他,完了再去买个新的回来。”
“……”
白铁军不拍戏的时候,有事没事儿就往女同志身边跑,也已经不是啥新闻了。
马德华就蛐蛐他呢:“你们看,又上李云娟跟前去了。”
徐少华刚把烟点着,塞六老师嘴里先给他整了两口,完了才自己抽;闻言就很不爽:“你老盯着别人干什么?”
第120章 演节目?
马德华看了他一眼,怏怏地打了个哈哈,不提这茬了。
白铁军也正和李云娟还有张青说这事儿呢:“没办法,不遭人妒是庸才。他们就是嫉妒我长的英俊。”
张青就爱和他拌嘴:“你压根就不是人!”
这才还人参公鸡呢?白铁军反驳:“你才不是人!”
“你是外星人!本来就不是我们地球人,对了,你是哪个星球来的?”
白铁军信口胡诌:“我是从赛博坦星球来的。”
赛博坦?李云娟一脸好奇:“真有这星球啊?离地球远不远?”白铁军一拍脑袋,忘了她才是那本《飞碟与宇宙人》的主人。
白铁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那地方可乱了,随时都在打仗。这一回书说道,赛博坦上起狼烟、林黛玉七擒威震天!”
两女一齐怼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头有林黛玉什么事儿!”
白铁军心说,不仅赛博坦上有林黛玉的传说,就连咱们这剧组都有她的传说。
后来林黛玉和孙悟空的cp被炒的可热了。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圣黛”!
你看啊,两个人一个是绛珠仙草,一个是补天遗石,小草挨着石头生长;《红楼梦》又叫《石头记》,俩人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黛玉跟李云娟没有关系,可是“七擒”有她呀。
她后来去参演了《三国演义》,在里面演祝融夫人。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时候,就抓过她。
白铁军琢磨着,等回头要是拍三国的话,李云娟去演祝融夫人,那他能不能去演赵子龙?
他最喜欢赵云了,白马银枪、浑身都是胆,在长坂坡七进七出,只可惜后来在“地上第一坦克”周仓手里栽了个跟头。捅了他三枪还让他给跑了,耻辱啊!
就跟他去抓人,321打完,结果对面还剩下半管血一样气人!什么辣鸡英雄,得加强!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演诸葛亮。智多近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多潇洒……这气质就跟他很搭。没道理挖掘机跟侯亮平都能演,他白铁军、白大导演不得。
“……”
“菩萨,既然你已经救了我,为什么还给他顶花帽,教他念什么咒,你这不是害我吗?”
六老师把台词说完,双手掐腰,随后又快速跑到左大玢跟前,一脸讨好:“求求你,把我这金箍摘了去吧。”
左大玢手持净瓶,一脸端庄:“功成后还你个金身正果。此去若有难处我自会相救。”
说罢,又从净瓶里插着的柳枝上摘下三片叶子,落在孙悟空脑后:“这三根救命毫毛,可救你极难之灾。”
左大玢的这身妆造,不用说又是出自王蕴琦之手。既不失宝相庄严,又不失美感,与人们想象中的模样完全吻合。
难怪后来随着86版西游的热播,全国各地的寺庙都纷纷效仿,直接用她
在剧中的妆造为蓝本,来为观音菩萨塑像。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猴王保唐僧》这一集在武夷山的全部戏份便正式完结。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一转眼的功夫就要4月了。有个叫“我买大象了”的作者,100多章才过去3个月的功夫,听说他本人还挺满意的,必须好评……
u1s1,央视领导无端指责杨节拍摄进度太慢,这简直就是官僚作风!
只用一台摄像机,2个多月的时间就拍一集,还是实景拍摄,不管怎么说都不算慢了呀。
信等明年,让领导们去隔壁《红楼梦》剧组看一看,王扶林导演哪怕用三台摄影机同时开拍,不照样也得45天才能拍出一集来嘛?
马上就要进入休整期了,再加上今天收工的早,剧组也罕见慢了下来。大家懒懒散散的收拾东西,磨洋工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白铁军给葱花卸了马鞍,牵着它慢慢溜达。葱花却嫌他慢吞吞的,忍不住到他身后,用脑袋顶他,让他快点走!
一人一马正走着,闫怀礼忽然找了过来。两人边走边聊,闫怀礼先开了口:“铁军,你还不知道咱们剧组有支业余表演队吧?”
表演队?白铁军忽然想起来,对了杨节好像还因为这事儿被人给举报过。当时有人告状,说她带着剧组在外边儿私下演出卖票!
“这支表演队的由来,得追溯到 1982 年。那会儿我们在峨眉山拍《猴王初问世》,住在山下伏虎寺的招待所。巧的是,隔壁住着开核工业会议的代表们,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知道我们是来拍《西游记》的,个个都特别感兴趣,非要拉着我们搞联欢。导演点头同意后,我们就热热闹闹办了起来。”
闫怀礼顿了顿,又说:“当时条件虽不算好,但大家都挺投入,我上去念了首诗,金莱表演了猴戏,项汉演了小品,德华和李连义还说了段相声……”
说起李连义,闫怀礼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虽说李连义被杨洁开除全是他咎由自取,可这事儿到最后,账还是算到了白铁军和李成儒头上。
他赶紧换了个话题:“那次联欢办得特别成功!导演发现,演几个节目居然能拉近和当地领导的距离;有些平时不好说、不好办的事,趁着晚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跟领导一提,当场就能办成,给剧组帮了不少忙。后来,她就把这支演出队保留了下来。”
走到一处灌木丛旁,闫怀礼伸手帮葱花摘掉缠在身上的枝叶,等处理干净了才接着说:“导演看我平时事儿不多,对演出的事又热心,就让我当了队长。之后咱们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时间允许,都会抽空搞次联欢。今天我来,就是特意想请你出个节目。”
演节目啊?白铁军挠了挠脸,这不是有手就行吗?他答应的挺痛快:“没问题三哥,到时候我说回山东快书!”
闫怀礼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另外,我看李云娟和张青跟你关系好,你再帮我说说,让她们也演个节目,没问题吧?”
第121章 让我跳四小天鹅?
原来是打她俩的主意啊!白铁军也爽快地答应了,到时候让她俩来个化蝶,张青演祝英台,李云娟反串梁山伯,不行了不行了,光是脑补这画面,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德华兴冲冲地找了过来:“铁军,你答应老三了?”
白铁军没多想,点头道:“你说演出的事?我答应了。”
马德华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那咱可说定了,晚上7点,准时到小礼堂来参加排练!”
还要排练,业余的也搞这么正式?
之后,白铁军把演出的事儿跟李云娟和张青说了,还顺便贡献了自己那个点子。
可惜她俩完全不接受他的建议,还把他排挤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商量节目去了。
晚上,新闻联播开始前,白铁军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慢悠悠晃进小礼堂。
刚一进门,他就直接傻眼……
马德华、韩善续、何易他们三个跟强盗似的看着他。马德华还一把拉住了他,生怕他跑了似的,还对另外两人说:“你们看他怎么样?”
韩善续第一个开口:“眉清目秀,不错!”
何易也跟着说:“臣,附议。”
马德华乐呵呵地说:“3票赞成,那这个节目就定了!”
白铁军被弄的一头雾水:“不是,马老师,你们到底找我演什么啊?”
马德华不高兴了:“私底下你该叫我二哥。”好吧,他还记着呢。
“二哥”张嘉译是70年的,今年才14,比白铁军还小呢;另外,范小胖9月份就满3 岁了,大幂幂还有 2 年才出生,诗诗和亦菲得等 3 年……
白铁军无奈叫了声“二哥”,马德华这才说:“哎!这就对了,我跟你说,我们打算排《天鹅湖》的选段,就演四小天鹅!”
白铁军差点冲他吼出声:“你大爷!”
他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韩善续和何易早把他逃跑的路堵死了。
韩善续脸一沉、眼睛一瞪,还真有几分 “刘洪” 的狠劲儿:“小子,既然都入了伙,可就由不得你了!”
得,好好的《西游记》剧组,改水泊梁山了!
没法反抗,那就只能跳了。白铁军打量着他们三个:马德华偏胖,韩善续个子高,何易瘦得像根麻杆,三人反差极大。就这模样,不用演什么,到时候往台上一站,估计就够逗乐的了。
马德华他们还非要给白铁军示范一段,结果音乐一响,他差点在小礼堂里笑岔气。
马德华搔首弄姿,韩善续挤眉弄眼故作娇媚,何易那动作活像偷狗的……
这哪是什么 “四小天鹅”,分明是一群妖怪嘛!白铁军又开始后悔了:要是真跟他们一起跳《天鹅湖》,搞不好会成自己一辈子的黑历史。
白铁军被他们仨摧残了快一个小时,才晃晃悠悠从小礼堂里出来,精神都恍惚了。
他迫不及待去找李云娟吐槽,结果一进门发现左大玢老师没在,倒是李成儒和张青搁屋里呢。
李成儒这家伙一脸无精打采的,白铁军问姐姐:“他是咋了?”
李云娟指了指李成儒:“伤心呢呗!每回演出都没他的份儿,他和导演一提,人家就让他去去去,别来添乱。”
原来又是让杨节给伤害了呀!
白铁军不禁猜想,难怪李成儒发财了之后,奔驰、宝马他是说买就买;一万五以下的西装不稀得穿,一百美金以下的袜子都瞧不上。就连坐个电梯,都得让助理给那姑娘100美金当小费……
他自嘲是“小人乍富,有点晕。”可白铁军怎么看怎么像是他在报复,报复杨节、也报复生活。
“……”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联欢会都定在第二天的晚上,留出白天的时间给大伙排练,也方便杨节去请当地的领导。
可第二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杨节对这事儿都不管不问,王琮秋也没露面,任由闫怀礼一个人闷头在那搞。
白铁军觉得不太对劲,这种感觉尤其是看到扮演刘伯钦的徐川拿着行李坐车走了之后,更是到达了顶点。
不是还要开联欢会,他怎么提前走了?
察觉出不对劲了的可不止白铁军一个,李云娟下午的时候也来找他:“我怎么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她和张青最终还是接受了白铁军的建议,排了那出《化蝶》,舞蹈动作也是张青重新编排的,她本来就是舞蹈演员,这属于专业对口。
她们练的时候白铁军还特意去看了,她俩本就高挑,跳舞的时候更显体态婀娜,尤其到尾声化蝶双飞的时刻,她们用缠绵的肢体动作,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悲剧演绎得格外生动。
也让白大导看的如痴如醉……
“……”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到李西京也离开剧组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他昨天还和闫怀礼排练节目呢,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相识一场,白铁军去给他送行:“李老师,你这是什么情况?”
李西京叹了口气:“哎,你还是去问导演吧。”说完又拍了拍白铁军的胳膊:“你小子不错,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你了,好在咱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吧,李成儒来叫白铁军:“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白铁军到的时候才发现张青、李龙斌都已经到了。杨节看人齐了:“咱们明天就回,你们三个跟着一起,副导演任凤坡他们已经借了军艺的礼堂改造成摄影棚了,我们把龙宫内景戏、和小白龙闹洞房那场戏一起拍完。”
白铁军懂了,杨节就是故意的!
她这人本来心眼就小,她生病的时候,这些人只想着能休息,都计划好了去哪去哪……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身体!
杨节就是那种她不痛快,也不让别人痛快的性子,所以她才搞出来这一出。
别说带大家去武夷山玩了,就连许诺大家去县城买土特产这件事,她都没有做到。
这副做派,把白铁军给恶心坏了!
第122章 菩萨的亲笔签名
从导演屋子里出来,张青倒是变得一身轻松了。
俩人径直往张青屋里去了,杨龙斌在后面看的咯吱咯吱直咬牙,这儿还站着一人你俩没看见啊?都不背人了!
进屋坐下,张青给白铁军倒了杯水,自己也敦敦敦灌了一气,才说:“这下好了,我本来还以为要和你们分开了。”
白铁军逗她:“怎么,舍不得我了?”
张青皱了皱鼻子:“德性,也不照照镜子!”
白铁军摇头:“不行,我怕我嫉妒。”
张青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人,自己嫉妒自己是吧?
张青哼了一声:“军艺可是我的地盘,你给我等着!”
可她得意还没超过一秒,就听门口有个声音说道:“巧了,我在那儿的熟人也不少。”
听声音就知道是姐姐。李云娟进屋才说:“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
张青就有些懊恼:“忘了你家就在京城。”
李云娟对白铁军说:“左大玢老师在收拾行李了,你要不要去道个别?”
左大玢在剧组的这段时间,对白铁军颇多照顾,他去道个别也是应该的。
张青和李云娟都没有跟着,他独自来到左大玢的房间,有些失落:“左老师,你要走了?”
左大玢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我早就想给你了。拿着。”
白铁军翻开扉页,见上面用钢笔写着:“致白铁军小友,心似莲开不染尘,戏入神魂见本真。左大玢。”落款处墨痕微扬,恰如观音菩萨低眉时那抹含威带慈的浅笑。
这事儿得说回到一个多月以前了。那时候白铁军也和左大玢混熟了,就求她给自己签个名。
左大玢听到这个要求还挺奇怪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找她签什么名?
这时候还不流行签名,“签名” 这个词儿真正普及,是在 1987 年电影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活动上:陈晓旭应主办方要求,在纪念封上签了名。此后经报纸宣传,这个词才逐渐普及开来。
好在白铁军鬼主意多:“你就写句勉励的话,我好随时激励自己!”
左大玢当时没有答应他,只是说考虑考虑,没想到现在不仅送了他一本书,还附赠亲笔签名。
白铁军依依不舍地接过:“可能是我太年轻,总感觉离别是故事里才有的事儿,轮不到自己身上。”
左大玢展颜一笑:“岁月尚长,总有相逢之时。”
下午五点左右,韩善续也拎着行李准备离开了,看见白铁军,他不无遗憾地说:“我真想来跟你们一起在台上跳段四小天鹅,可惜喽……”
不搞晚会了,他们这个节目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四小天鹅”还剩下三个,也没法演了。
后来这个节目成了马德华的个人保留节目。
“……”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铁军就没见闫怀礼,问马德华他也说不知道。
白铁军放心不下就打算去找他,结果六老师也跟着一块儿来了:“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个人找到闫怀礼的时候,他正在跑步。
跨栏背心配打篮球穿的短裤,脚上穿着一双回力鞋,围着招待所正一圈接一圈的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圈了。
回力鞋可不便宜,尤其这种帆布鞋,要10块钱一双。价格虽然是贵了点儿,但对西游剧组这四个主演来说,都买得起。
他们这会儿也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回力鞋现在还没到脱销的程度,要等今年落山鸡,女排姑娘们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在和鹰酱的冠军争夺战中,先是大比分落后,随后力挽狂澜,最后3:0大胜鹰酱,夺得女排奥运历史上第一块金牌!
随着女排姑娘们穿着回力帆布鞋上台领奖,这鞋算彻底火了,各大城市的体育用品服务中心外头连夜排起了长队,那阵仗比后来的春运都要壮观!
据统计,仅1984年的下半年,回力鞋就挣了8个亿!
84年,挣8个亿,什么概念?
“……”
六老师正准备上去拉住他,白铁军就把外套脱了往他怀里一塞:“六哥,我去陪他跑!”
六老师连忙接过衣服,说了句:“拜托了。”
要说今天这事儿,受打击最大的莫过于闫怀礼了。
杨节简直拿他当意本人整;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又是协调场地、又是调试设备、又是组织大家排练节目……
甚至连后勤物资都在和李成儒商量,既然要请领导,还是不要搞得太寒酸了,好歹准备几瓶汽水。可结果呢?
闫怀礼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正烦躁呢,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在快速接近他。
白铁军很快跑到他的身边,然后调整步频,俩个人肩并肩朝前跑。
闫怀礼也不说话,只管闷头朝前跑。细小的汗粒附着在皮肤上,跟刷了层油一样。
白铁军陪着他又跑了两圈,闫怀礼才渐渐停了下来,体力耗尽的他直接往草地上呈大字型一躺,两眼无神地看着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六老师冲过来拽他:“快起来!”
闫怀礼就像全身力气都被人抽空了似的,白铁军和六老师一左一右把他给架了起来。
六老师央求白铁军:“求你搭把手,咱俩把他整回屋。”
他就是不说,白铁军也不会撒手不管。俩人把闫怀礼给弄回了屋,白铁军说:“我去食堂给三哥整口饭吧。”
六老师拦住了他:“铁军你留下来陪他,我去。”
他说“我去”的时候,声音很低沉,像咬着后槽牙说的。
白铁军看得直摇头,他真搞不明白杨节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次性把主演全给得罪完了,这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尤其是她还欺负闫怀礼这样一个老实人!
白铁军拎起他们屋的暖水壶晃了晃见还有热水,拿洗脸盆兑了温水,给闫怀礼把汗擦了。
闫怀礼终于出声了,声音异常嘶哑:“铁军,别忙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三哥你最好起来活动活动,剧烈运动后不能直接躺着。”
第123章 你就请我吃馄饨?
闫怀礼胸膛起伏的厉害:“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六哥给你打饭去了,等他回来我再走。”
闫怀礼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我真没事了,你走吧。”
哎,他都这样了,白铁军也不好再待着了,于是便告辞出来。
“……”
晚上遛马的时候,才听李洪昌说起:“你是没看见啊,金莱大闹食堂,把桌子都给掀了。”
白铁军问:“因为啥呀?”
“还能因为啥呀?他让食堂给煮碗面条,再卧个荷包蛋,搁两滴香油;食堂嫌麻烦不愿意做,两个人就呛呛起来了呗。”
“李叔,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李洪昌意味深长:“反正马上要回去了,接下来是人家的主场,还怕你小子尥蹶子不成?”
白铁军也说了一句:“别看都改革开放了,可有些领导啊,她骨子里还是地主和奴隶主的思维。”
李洪昌笑了,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跟白铁军说道说道,教他怎么分辨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结果这小子心里明摆着呢!
白铁军牵着马,问:“葱花怎么回去?”
李洪昌拍了拍葱花:“它只能坐闷罐车,跟剧组的道具一起。”
白铁军顿感不妙:“我不会也要跟着坐闷罐车吧?”
李洪昌哈哈直笑:“你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啊?放心吧,你好歹是剧组演员,怎么可能让你坐闷罐车。道具才负责押车呢。”
那没事儿了,只要不让他坐闷罐车怎么都成。
李洪昌烟瘾又犯了,一摸兜,没烟;白铁军从自个兜里掏出来一包,递给了他。
李洪昌一看牌子:“哟,南京。韩善续给你的吧?”
白铁军点点头:“韩老师还给我留了地址,说到了南哥家一定去找他。”
李洪昌问他:“你觉得你在剧组这三个月,交下了多少人?”
白铁军想了想说:“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都是朋友。”
李洪昌本以为年轻人嘛,好面,爱交朋友;一出去总喜欢说:“我认识谁谁谁,谁谁谁是咱哥们!”就像成才,本以为就算没交下全连的人吧,起码也交下了半个连吧?结果走的那天早上,只有许三多一个人去送他。
可没成想,白铁军竟然说出这么句话来。
越是跟这小子相处的久,李洪昌就越觉得不能再拿他当孩子对待了。这小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同龄人,有时候甚至比他还阴险呢!咳咳,一不小心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但白铁军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李叔,咱们去京城的途中,能回家一趟吗?”
李洪昌斜眼看他:“想家了?”
“那肯定想啊,来的时候我妈说了,我要是一年半载不着家,她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看吧,小屁孩,还想妈妈呢。白铁军顶天了也就是个“小奸巨滑”的水平。
李洪昌想了想说:“应该是没时间,导演这次回去是忙着去争权夺利的,事关剧组的财权,所以她才这么迫不及待。”
白铁军这才恍然:“她不单纯是为了恶心我们大家。”
李洪昌嗤之以鼻:“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我们。”
“……”
把葱花牵回马厩,白铁军便去找闫怀礼。李洪昌不是无的放矢,他告诉白铁军那番话,本来就是让他去转达给闫怀礼还有六老师他们听的。
果然,六老师听完这番说辞之后,整个人都变冷静了:“还是之前王薄昭那档子事儿?”
白铁军点头:“嗯,那个制片主任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六老师义愤填膺:“活该,让他想要克扣我们的伙食费!”
所以说呀,六老师这个人,其实很单纯。
闫怀礼就通人情世故的多了,争权夺利是一码事,耍他是另一码事。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这才是成年人的处世之道。
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上也不用遵守什么纪律了。再加上徐川已经走了,李成儒那屋又空出来了,大家拿上各自还没吃完的储备粮,齐聚他那儿,一起搞夜宵。
李云娟问:“铁军你去过京城吗?”
白铁军直摇头:“没有,但是从小我就想去看天安门!”
李云娟笑眯眯地:“那这次我带你去看。”
边上张青插嘴说:“我带你去故宫,去王府井!”
李云娟眯着眼睛:“你这么闲吗?”
吓的张青直往白铁军身后躲,还用非常嗲的声音控诉:“你看她呀~!”听的白铁军直起鸡皮疙瘩,这谁受得了啊……
李成儒在旁边跟着起哄:“没错,这回我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我请你上全聚德,还有东来顺!”
李云娟一百个不信:“就你?兜比脸都干净。离下个月发工资可还有10来天呢,你又罗锅子上山了吧?”
白铁军懂这个,罗锅子上山——钱紧嘛!真不怪李成儒大手大脚,他已经很精打细算了,主要是这剧组上上下下都欺负他。他每个月因为报销那点儿事,少不了自个儿往里头贴钱。
哎,做大管家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白铁军对他说:“成儒哥,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多跟刘全学学。”
李成儒眼神清澈:“刘全谁呀?”
白铁军这才意识到超前了,和珅和纪晓岚这会儿还是封建糟粕呢,离辫子戏大兴其道还早呢。
但和珅这个人,他们京爷肯定不陌生,果然白铁军一说是他的管家,李成儒就懂了。
他还说呢:“等回去我就去打听打听,铁军说得对,我得学习,我得进步。”
一说进步,白铁军又想到祁厅长了,对了他这会儿还在儿艺呢,跟李达康一起,俩人还一起爬香山,抓蝈蝈呢。
张青这个大馋丫头一说起吃的就滔滔不绝:“等回京城了我请你吃馄饨。”
“啊,就吃馄饨啊?”
第124章 别这样……
张青理直气壮:“别的我又请不起,我跟你说那馄饨可好吃了,馄饨侯知道吗?那可是京城一绝!那皮儿薄的搁报纸上都能看清楚底下的字,用鸡汤煮,碗里再放紫菜、香菜和虾皮儿,汤口可浓了,连吃三碗都不带腻的!”
好么,她每回都要吃三碗。
“……”
人吃完夜宵,也该轮到马了。
往马厩去的路上,李云娟回头望向招待所的主楼:“要走了呢,还真有些舍不得。”
白铁军趁机厚着脸皮问:“是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这个地方?”
李云娟蔑了他一眼,不理他!
一进马厩,葱花又伸长了鼻子往白铁军身上闻。果然,这狗男人又自己吃香喝辣,也不想着叫它!
于是,葱花就在白铁军刚换好的垫材上,当着他面就尿了。
把白铁军气的:“我刚换好!你这是匹母马,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啥人呀,李云娟一把就给他扯外边儿去了,别耽误葱花干饭。
两人从马厩里出来,迎面撞上了一轮明月。
今天本来是个阴天,他们方才来的时候,都乌云盖顶,李云娟还担心会不会下雨。没想到转眼间又变的月明星稀。
此情此景,又让白铁军回忆起上辈子到南海一个渔村去拍戏时的情景。
那是个小岛,岛上湿度特别的大,人待在屋里就跟蒸桑拿一样;蚊子还特别多,剧组也是头一次来,都没有预备蚊香。他又是个招蚊子的体质,被叮的一身包,痒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出门去躲躲……
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向岛内深入,树木愈发密集,渐渐地,便迷失了方向。
就在他以为自个儿迷了路,准备打电话让人来接的时候,又往前走了几步,竟然穿过了整片树林,眼前猛然开阔!
他闯入一片小小的沙滩,孤舟停泊在海边儿,一轮满月,大得惊人,仿佛就悬浮在海面之上!
月色绝美,可惜却没有人来此赏月。正如白铁军一样,形单影只,更显孤独。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若有佳人相伴,那该多好啊……
现在,时空轮换,月亮高挂。虽不是满月,却也难得。
在他身旁,李云娟也因这绝美的月色而陶醉,轻声赞叹:“真美啊。”
突然,姐姐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下方。
一只大手紧紧握着一只小手,稍显粗糙的拇指轻轻在手背上摩挲。
姐姐的脸瞬间通红通红,耳朵根到脖子根,没有过渡,直接全红透了。
方才,白铁军看着月光洒在她侧脸上,仿佛为她披上一层银色的纱一样,说不出的柔美;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岛上,又站在月色下,却不再是形单影只,身边多了道倩影,低声吟道:“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白铁军就知道,机缘到了。
李云娟低声呵斥:“别这样。”
但呵斥并没有让某人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姐姐开始慌张:“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白铁军回应说:“没有人。”
“那也不行。”姐姐明明说的斩钉截铁,可语气却软趴趴的,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白铁军全当没听见。
姐姐的手细腻微凉,他侧身面对她,目光越过她低垂的脖颈,望向那轮洒着清辉的明月。
哪怕已经是四月初了,可山里的夜晚仍然寒意逼人,一阵冷风,拂起姐姐的发丝,她不知是紧张还是冷,轻轻地发颤。
“你看,今晚的月亮。”说完这句,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此时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是错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云娟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不已,低着头默不作声。
白铁军将目光从月亮移回到她的脸上,红润、发亮、脸上的绒毛又清晰可见;不禁让他想起,上回给她紧口罩时的场景。
数息时间过去,姐姐都没有理他,可也没把手挣脱回去。
“你刚才好像对我念了句诗。”白铁军声音幽幽。
李云娟眨了眨眼:“什么诗?”
白铁军便把方才的那句诗复述了一遍,姐姐说:“苏东坡这是在清冷中见澄澈,在静谧中藏安然。”
白铁军凝视着姐姐愈发红润的脸颊,忽然变的一本正经:“但我的理解,却是对眼前月色的珍视。”
眼前的,珍视么……他把自己比作月色呢!
李云娟心脏猛地一颤,脑海中“嗡”的一声,几乎听不清他的话了。她用用几乎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嗔道:“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遇过,就觉得风里好像裹着热乎气,一阵比一阵烫,脸啊、头啊、脖子还有耳朵,都跟冒热气似的,连鼻尖都有点发烫。
可她脑子却特别清楚——从 1 岁刚会爬的自己,到 24 岁能独当一面的现在,好像所有时候的 “我” 都在瞅着眼前这个大胆的人。等这些 “我” 商量好,都说不讨厌,还觉得他长得挺精神,心里的害羞才慢慢冒出来,混着高兴和有点慌的感觉,在心里打了个结。
指尖有点发麻,她想把手抽回来,可连一点劲都使不上。就这么僵着,他的手也没松,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敢抬起眼。眼睛刚对上他坚定的眼神,又赶紧低下去,声音小小的:“我……比你大四岁。”
藏在高兴里的担心还是没忍住。
她怕的不只是年龄差,更怕自己说不,就把这个人弄丢了。说话的时候有点急,声音还发颤,带着点没办法:“你家里人会说,我家里人也会……”
白铁军随口就接了话:“我妈从小就跟我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喂金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李云娟被这话说得脑子乱乱的……
什么金砖、江山、金丹、仙班,全是老辈子的迷信话!可这家伙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紧着的神经总算松了点。
她也不挣扎了,就让他握着自己的手。没说话,抬眼盯着他看,像是要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深吸一口气,用了好大的劲,才问出心里一直憋着的话:“白铁军,你是真心想跟我好,还是就想随便玩玩?”
第125章 现在来吧!
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眼眶也有点红。她突然这么严肃,白铁军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脸上的笑没了,他知道李云娟在担心什么,也看见她眼里快掉下来的害怕。
于是,他用更实在的话回答:“一个人是真是假,就看他是不是随时准备兑现自己说过的话,哪怕是天崩地裂也不退缩。”
李云娟小声重复他的话:“一个人是真是假……”
白铁军的话语坚定不移,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投入她的心湖,彻底击碎了那层顾虑的薄冰。一股混合了酸涩与甜蜜的暖流涌上心头,李云娟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他亲口承认了,他是认真的……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别人会说我们闲话的,怎么办呀?”
白铁军却比她有底气:“怕啥?忘了?咱们跟前就有例子呢。”
她刚想反驳,便明白他说的是谁了——杨节和王琮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他俩差 14 岁都能在一起,何况自己和他才差 4 岁?
姐姐心里一下像有了底,,方才还蜷着不敢动的手指,终于慢慢、有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在白铁军看来,温柔大方自信,比他更有价值,比他更有能力那才叫“姐姐”;如果仅仅是年纪比他大,能力还不如他,反过来要他照顾的,那叫阿姨。
妹妹也是同样的道理,内心安静阳光,积极有活力,这才配叫“妹妹”;要是年龄比他小,可社会阅历、情感经历都比他丰富、玩的比他还花……一心只想搞他的钱,那不叫妹妹,那是祖宗!
不巧的是,他上辈子就娶了这么个 “祖宗”。吃了一次亏,这辈子可不想再犯一样的错了。
年轻是他的资本,帅气给了他信心,但追姑娘主要靠的还是先贤们教他的哲理——儒家的先贤教他拿起;佛家教他放下;道家教他拿下。
那么到底听谁的呢?来跟我学,注意手势,我全都要!
白铁军决心将李云娟拿下,不仅仅因其美貌,也不是因为她是什么“西游第一女妖精”,而是因为她温柔、大方、漂亮……
虽然有点重复,但无所谓,反正就是这位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他现在就要把李云娟给拿下!
“……”
第二天早上啊……
昨天晚上啥情况都没有发生,两人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完全没有机会!
白铁军昨天晚上本来想有所行动,比如吃个嘴子啥的;可他刚试探性地伸手,要搂姐姐的腰,就被她一把推开,慌里慌张地跑了。推他的力道特别大,她也特别慌。
明明长着一双大长腿,却跑得深一脚浅一脚,连他家楼下收废品的驼背老太太都比她跑得快。
别说什么“你咋不追上去呢,你咋不敢和师长干一架”……呸,那?不是李云娟,是李云龙!
这个叫做来日方长,懂?
另外就是有个笔名叫“我买大象了”的观众给“西游”剧组寄了封信,说不想看到白狗子这么轻松就把蝎子精姐姐给拿下了,他还要看白狗子和万圣公主拉扯呢!
这个胆大包天的观众还在信的末尾威胁剧组,要是不这么写,他就退票!
杨节收到信之后只说了一句:“退去呀,退票口在狮驼岭。”
今天也到了该启程的日子。
白铁军一大早便起来收拾行李。来剧组3个月,钱一分没往外花,反而还攒下了不少东西,这上哪说理去?
他无比怀念日后快递空前发达的日子,像这些比较麻烦的行李,直接寄个快递发回家就行了,哪像现在什么都得自己拿。
他拿帆布带把铺盖卷给打成背囊,另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头放着脸盆,脸盆里同样也装的满满当当。
李洪昌的打扮跟他也差不多,背囊最上面还绑着一双皮鞋,挤火车千万就别穿皮鞋,还不够人家踩的……
这时候的臭毛病,看见你穿新皮鞋了,总有那气皮眼胀的鼓动大伙上来踩两脚!给他们脸了!
白铁军看着李洪昌堂而皇之地把那本《飞碟与宇宙人》塞自个儿包里了,他很想壮着胆子提醒他,那是别人的,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不就是本书么;回头到了京城,他陪姐姐去逛新华书店,重新给她买一本!
顺便多买两本书解闷。
刚收拾完,王蕴琦就过来喊:“白铁军,过来帮我搬行李。”
你一个有老公的人,放着不用,合适吗?可到了王蕴琦房间才发现,居然只有她一个人……
白铁军吓的差点撞破门逃跑,他还以为王蕴琦想潜他呢。这可不行,他初吻可还在呢!
好在王蕴琦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他俩大清早就走了,留下我一个,还有这么大堆东西,可愁死我了!”
白铁军问:“马老师和郑老师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王蕴琦皱着眉说:“啊他俩先一步去湖南了,去搭建水帘洞的布景。”
白铁军想起来了,大概就是4月中旬吧,剧组就会赶赴湖南,集中拍摄电视剧前三中所有水帘洞的镜头。
说着话,王蕴琦递过来一个本子:“呐,你不是朝我要这些手稿么,给你!”
白铁军如获至宝般接过,迫不及待就翻开看,这些可都是宝贝呀,不仅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更是他日后拍摄的素材库。
黑瞎子岭,一定会走上抗日……咳咳咳,白大导一定会走上独立拍摄这条路的。
白铁军半开玩笑跟王蕴琦商量:“王姐,将来跟我干呗?”
王蕴琦一脸奇怪,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说道:“还等什么将来呀,就现在吧!”
吓的白铁军扛着行李直接把门给撞开,跑了。
少妇的胆子可太大了,尤其是搞美术的。
王蕴琦笑的前仰后合,她就是忍不住想要调戏调戏长的漂亮的小男生……
白铁军分了三趟,才把王蕴琦的行李都给搬上车。
正要去李云娟那儿看看,就看她和张青一块儿下来了。
第126章 导演的安排
仆一见面,姐姐面色如常,就是眼神心虚的厉害;反倒是张青,把包往地下一放,双手掐腰:“你也不知道主动来帮我们搬行李!”
白铁军愁眉苦脸:“你以为我不想啊,刚被人抓了苦力。”
一听他被人使唤,姐姐情不自禁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白铁军故意揉了揉膀子:“刚给王阿姨搬完东西。”
听他管王蕴琦叫“王阿姨”,李云娟和张青都笑了。
她俩的东西倒真不多,尤其是张青,行李可以说得上简单。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白铁军发现张青其实是患有“直女癌”的。所谓直女癌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懒。
仗着年轻,脸上胶原蛋白丰富,所以就懒得收拾自己。女同志嘛,好歹一些瓶瓶罐罐还是要有的。
最起码像什么“友谊、美加净、手牌、艾丽碧丝、春娟、蜂花、海鸥、露美、孔凤春……”这些总要有吧!
手牌说的是沪爷家的“手牌蛤蜊油”,5分钱一个;可不是洗脚城那个,手牌。
可张青倒好,就一块香皂!
“……”
经过了昨晚上的大胆,白铁军和李云娟之间似乎也多了些小小的默契。
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很高级。
上客车之前,还有段小小的插曲。原来道具组的人去牵葱花,把它往卡车上带,结果它看不见白铁军,跟着又想起了某些不好的经历,站在卡车前就是不肯上车。
道具组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快,快去看看那祖宗吧,又不肯上车!”
还不等白铁军来到葱花面前,它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踢踢踏踏来到他的面前,大脑袋直朝白铁军怀里拱。
他撸了撸葱花,安抚住它说:“戏拍完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葱花歪着脑袋看着它,眼神似懂非懂;白铁军说:“咱们坐火车,短暂分开一下下,等到了京城我又陪着你。”
葱花听懂了,用脑袋亲昵地蹭白铁军的脸上蹭了几下。
白铁军再尝试牵着它上马车,这一回葱花乖乖就上去了。
道具组这人收拾好防滑梯,感慨地说:“看你俩相处,还挺温馨。这马呀,也真有灵性。难怪它能驮着唐僧去西天取经。”
白铁军从兜里掏出来两盒牡丹:“这一路辛苦你了。”
这人还不敢收,一个劲推脱:“使不得、使不得……”白铁军坚持再三,他才终于收下。
倒不是说这家伙品德就有多高尚,只是不敢得罪他罢了。白铁军都快成道具组的老大了,还顶着一个“剧组功臣”的头衔,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日后必有远大前程啊!
这头衔还真不是白铁军自封的,而是杨节亲口说的;她在会上当着全体剧组的面,说:“白铁军是咱们剧组的功臣”。所以啊,你掂量去吧……
就比如道具组这个暂时还不配有姓名的家伙,他是负责给白龙马做妆造的。就是像笼头、马鞍这些配饰,有时候马看起来不怎么白,还得买两包爆炸盐来搓。
白铁军就是看他工作认真细致、又有耐心,平时跟葱花相处得也好,才和李洪昌提议让他给自个儿当助手的。
李洪昌报给杨节,她马上就批了,还跟着小卡拉米说,让他绝对服从白铁军的指挥!
说起这个绝对服从,剧组绝对是个最奇葩的地方。
就拿白铁军上辈子混剧组的经历来说吧,就感觉剧组里的上下级关系跟?还没有解放一样。那些已经被扫进了历史垃圾堆的“佃户、包身工、家生子、奴才”式的不平等状态,在这儿依旧存在着……
剧组就是个讲究“绝对服从”的地方,要么绝对服从导演的,要么绝对服从制片和监制的,一级一级等级森严的跟封建王朝似的!
大家最熟悉的就是椅子吧?背面都贴着名字,某某明星的、某某化妆师的、某某副导演的……平时哪怕椅子空着,不是你的你都不能去坐!
据说当年王薄昭被打,就是因为坐了香江化妆师的椅子,摸了化妆师的箱子;当然这理由在白铁军看来纯属瞎基霸扯淡,但能被拿出来说,也从侧面证实了剧组确实是存在着等级阶梯的。
“……”
把该拿的,不该拿的都拿上了车,杨节组织还在剧组的人简短开了个会。主要是强调安全问题,还特意和几个能打的,比如说夏伯华、还有林志谦交代:“你们多照看着点儿女同志,盯着那些不开眼的!”
另外又给闫怀礼、项汉这些看起来像“棒老二”的分派任务,谁谁谁负责看行李、谁谁谁负责保护设备……
最后,单把白铁军给留下来说:“上车后跟着你王叔,不许瞎蹿,保护咱们的胶片,这是个重要任务,听见没有!”
白铁军懂呀,这不就跟90年代初内地老板去阿广那里进货一样么?用蛇皮口袋装着现金,穿的要多朴素就有多朴素,最少得去两个人,轮流睡觉,24小时保证包不离身。
白铁军可老不愿意了,他原想着在列车上找机会跟李云娟增进增进感情的,现在全泡汤了。
发车票的时候白铁军果然和王琮秋在一起,他睡上铺,王琮秋睡中铺。
另外李成儒也和他们一起,他也睡上铺,对过的。
李成儒怕白铁军想不通,还跟他解释呢:“没人愿意睡上铺,只能咱俩了。”
白铁军毫不在意,这有啥的,哪不能睡啊,他上大学的时候赶上春运,还买过站票回家呢。30多个小时,硬站回去的,别说找地方坐了,车厢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连车座底下都躺两人。
至于说厕所 ,那得用抢的,一上车就让人给占了。有人急的憋不住了,运气好能等来列车员用钥匙开门;运气不好你就直接在车厢连接处尿吧……
别说男的,就连女的憋急了都得这么上厕所。想里边儿给你开门,门也没有啊!
第127章 我没有打她!
上大客车的时候,白铁军抢先一步,一腚挤开了张青,往李云娟身边一坐。
姐姐被“吓”的扭头望向窗外,等张青骂骂咧咧去后排了,才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警告他说:“不许乱来!”软趴趴的,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白铁军只会用行动表示,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把手伸了过去,还在姐姐手心挠了两下表示知道了。
他决定了,回头就把这首歌给整出来,歌词放现在是有些大胆,不过没关系的,他只给姐姐一个人唱……
信哲今年才高二,小屁孩儿一个。等回头有机会白铁军教他唱《用情》,他贼拿手,每次和女演员去KtV必点:“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
林志谦也挺意外的,他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发现旁边坐了个女的。他刚看了张青两眼,就听她凶巴巴地:“看什么看,你上次拿鞭子抽我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下,前面的,后面的,还有他们右边的,全都伸长了耳朵,白铁军更是直接转身:“嘶,这么刺激的吗?”
林志谦脸憋的黑红黑红的:“我教她用海带!她笨,半天学不会,我就象征性用海带打了她……”他越说越小声,这件事儿他就解释不清!
林志谦恨恨地左手扇了两下自己右手,跟和珅、和大人后来那个表情包差不多,手里的银票可以替换成各种物品,比如相机:“我咋就管不住我这双手呢!”
张青张牙舞爪:“你才笨,你才笨!”
林志谦直接扭过脸去,不吱声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在他们斜后方,六老师也挺可怜的,方才张青明明都朝他这个方向来了,然后、然后她就在六老师的一脸期待中,一屁股就在林志谦边儿上坐下了。
少了白铁军,还有林志谦,六老师觉得他肯定是被人做局了。就像当初孙猴子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底下一样!
趁着张青帮他们吸引火力,白铁军趁机问:“你在哪个车厢?”
李云娟的回答让白铁军抓狂:“我和李洪昌、李润生、李龙斌一个车厢。”这剧组怎么这么多姓李的啊!
李云娟冷哼了一声:“我怎么听说你是李主任的女婿?你没什么和我说的吗?”姐姐的语气,这是吃醋了?
该死的王琮秋,就是他私底下传的,说白铁军是李洪昌女婿!都传到李云娟耳朵里了!
白铁军解释:“我们这个两家是邻居,筒子楼,远亲不如近邻。”
李云娟这下真生气了,把手都抽回去了:“青梅竹马,呵呵。”
白铁军忙说:“青梅竹马的感情远胜于爱情!”
李云娟脸上表情一僵,宛若雷击一般,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白铁军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先用一句话震住她,这个就叫专业!
“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我俩之间要是发展出爱情的话,它的保质期是很短的!”
李云娟果然被他这番言论给震住了,细细琢磨他的话,她之前只知道食品有保质期,怎么爱情也有保质期?
白铁军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直勾勾的:“高中时代的恋情,短的可能只有十几二十天,长的也就持续到高考为止了……”
李云娟反驳:“那要是考上大学?”
“这种概率也太低了!不仅得两个人都考上大学,还得考进同一所大学,最起码也得考同一个城市的吧?可即便是大学时代的恋情,长得不过也就三四年罢了,正所谓毕业即分手嘛。可我和李叔的女儿,我们认识快 20 年了,20 年的时光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听到白铁军这话,李云娟本来想抓他的语病,为什么毕业了就一定要分手?她的第一直觉就告诉她这句话不对,可思维却不由自主地被白铁军带跑了:她也想知道,那个小青梅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等李云娟开口,白铁军便又开口说道:“18岁的时候,你是唯一,唯一是你。”
李云娟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里被这句话给塞得满满当当的,堵得慌……
“我和她一起度过了快20年的时光。无论是我对她,还是她对我,我们身上几乎都维系着对方的全部人生情感。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超爱情,更像是亲人,像亲兄妹那样的感情。就比如我今天要上战场了,我敢把父母放心地托付给她——我知道,即便我回不来了,她也一定会帮我孝敬父母。又比如,我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没结婚,也没孩子,等将来老了住养老院,她也绝不会忘了我,一定会经常来看我。”
李云娟听明白了,这是可以把性命相托的关系。所谓的爱情,根本不配与它相提并论。
“……”
热恋中的男女,只要能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觉得甜丝丝的。哪怕是在一条流水线上打螺丝。
白铁军和李云娟现在的状态也差不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而且大多数都是无意义的废话。“废话”能让彼此喜欢的两个人,安心。
这句话记下来,回头要考。
他俩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张青!尤其是李云娟看白铁军的眼神,让她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勾着千根情丝……
张青眼气的很,该死的小白龙,背着她和一只蝎子精有了私情!这对狗男女!!
好在上了火车,这俩人被迫分开了,张青幸灾乐祸地跟着白铁军:“这下见不着了吧,活该。”
他俩在同一节车厢,铺位隔的也不远,白铁军反正也没想瞒着她,他跟李云娟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有什么好见不得光的?
他先去帮张青把东西都放好,看了看其它几个铺位的情况;那几人也好奇打量他们,这两个小年轻男的俊,女的俏,就跟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他们从前都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等张青安顿好,白铁军又叮嘱她有情况第一时间过来喊他,交代清楚这才回到自己这边。
第128章 可疑
王琮秋已经把东西都给归置好了,挎包就放在枕头边上,这个包里装的就是剧组最珍贵的胶片。
可能好多人对八十年代的电视剧胶片没什么概念,他不是像x光片那样一大张,也不是像黑胶唱片那样一张圆的;它其实跟相机胶卷长差不多,35毫米的胶片能有多大?
白铁军把东西放好,也不急着爬到上铺去,俩人坐在外边的椅子上,人手一根烟 。
王琮秋一脸戏谑:“你小子行啊,当着老丈人的面,都敢勾搭咱剧组的小姑娘。”
白铁军抓狂:“我不是他女婿!”
这已经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人家李幸压根对他就没有这种感情!
王琮秋挤眉弄眼:“哎哎,和我说说,俩姑娘你究竟看上谁了?”油腻且下头。
白铁军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他,结果王琮秋还分析上了:“我觉得张青吧,模样长得又俊,还总喜欢跟你拌嘴,叔是过来人,我懂!”
你懂个der……
白铁军起身去上厕所,他怕再待在这儿,会忍不住以下犯上。
卧铺车厢比硬座车厢要安静得多,毕竟隔着一节餐车还有两三道门。春运的时候,门还会锁上。
白铁军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一对母女的身边,她抱着小孩也坐在过道上,桌子上还搁着奶瓶,白铁军下意识就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坏了!
他不动声色上完厕所,回来路过张青那个隔断的时候,冲她招手:“来一下。”
张青从中铺上跳下来,穿上鞋跟他走了。
看着他俩一起回来,王琮秋本来还想调侃两句,结果就发现白铁军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他把两人都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说:“我感觉有点儿不对。”
王琮秋瞬间警惕了起来,第一时间就要拿包;白铁军按住了他,小声说:“紧里头快挨着厕所的地方,有个抱小孩的女的,我怀疑那孩子不是她的!”
“什么?”张青捂住了嘴,怕自己发出声音来;王琮秋也惊讶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到底怎么个情况?”
白铁军解释说:“那孩子太小了,小小的一点儿。”说着话还伸手比了个长短。
“我留意到她桌子上放的那个奶瓶,里面竟然竟然有大半瓶奶,这分量不对啊!太多了,这么小的孩子一顿根本就吃不了这么多,她冲这么多奶干什么?”
王琮秋闻言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叮嘱白铁军:“看着包,我过去看看情况。”
他先是装作要上厕所的样子朝那个方向去了,片刻后回来对白铁军说:“你说得对,量也太多了!别说一顿,都够吃三顿了。”
明明是三个人说话,却只有两个人听得懂,剩下一个人很容易抓狂的好么。
张青就处在抓狂的边缘了:“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白铁军对她说:“交给你个任务。你等个10分钟左右,去上厕所,路过的时候故意停下来夸她孩子可爱,然后装作毛手毛脚的去摸一下奶瓶。”
谁家好人没事儿干去摸婴儿奶瓶啊!张青刚要拒绝,就听白铁军说:“然后回来告诉我温度。”
王琮秋都听得一愣,他刚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张青本就聪慧,现在更是已经有了猜测:“铁军,你是说那孩子是她偷来的?”
白铁军揉了揉眉心:“我也只是猜测,但如果是……”
王琮秋立马打断了他:“没有如果,必须弄清楚!”
张青也很有正义感的附和:“王指导说的没错,这任务就交给我吧。”
“……”
过了10分钟,张青假意去上厕所,还故意大声冲白铁军说了句:“我去上厕所,等我回来!”
她故意制造动静就是为了引起那个女人的注意,张青还哼着歌,脚步轻快。
她从女人身边路过,又折返回来,眯着眼睛夸那孩子:“好可爱呀……”一副被萌化了的表情。
女人瞬间抬起头来,见是个年轻的姑娘后,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又伸手想去拿奶瓶给孩子喂奶。
张青手快,一把将奶瓶抓到了手里,然后心里便“咯噔”一下。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非常热情地说:“同志,我来帮你!”
女人非但不感谢,还一把将奶瓶给抓了过去,就跟抢的一样。
张青故意问她:“这是你孩子呀,她多大啦?”
可能是张青这张脸生的实在是好看,又带着点儿婴儿肥,眼神又清澈得像没被知识污染过一样,女人这才放下了防备,回了她一句:“才满月。”
张青问她:“这么小你就带他来坐车呀?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女人看她是真喜欢小孩,才跟她攀谈起来:“是儿子,我男人和村里人到大城市去搞建筑去了,孩子生下来都还没有看过,让我带孩子过去见他。”
张青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一个年轻的姑娘,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懂小孩呀。
不过好在白铁军交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走开上厕所去了。
从厕所出来,路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张青还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才往回走。
女人抬头看他们,发现原来是一家三口,那个年轻的长的英俊的应该是她丈夫,那个又老又丑的应该是她公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王琮秋也就是手里没有大关刀,否则已经冲过去了:“劝我也没用,我刨死她!”
张青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说道:“她说那孩子才刚满月,还有我摸了奶瓶,冰凉冰凉的!”
白铁军和王琮秋对视了一眼,愈发觉得这女人不对劲了。
他们仨正商量呢,白铁军又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女人居然光脚穿一双拖鞋?
没有错,三月底、四月初,她一个还在坐月子的产妇,在不讲究也不能就穿一双泡沫拖鞋吧?
越看就越可疑,白铁军和王琮秋商量:“王叔,咱们要不要?”
第129章 上报纸了
王琮秋摇了摇头:“你也不能确定对不对?万一她是从农村逃出来的,为了逃避超生罚款的呢?”
罚的可狠啊,对抢生二胎、三胎的,妊娠期间罚三百到四百元;抢生后再罚三百到四百元;之后连续四年,每年再罚两百到三百元!
为了不被罚死,只能逃出去。超生游击队都看过吧?少林寺、北戴河、海南岛、吐鲁番……这名字都有纪念意义。
白铁军承认王琮秋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一种可能对吧?万一呢,万一孩子是她偷的呢!
三人愁眉苦脸的,眼神一直没从女人身上离开。
这时候可能是饿了,女人从行李里拿出来一张油饼,就着咸菜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又拿出个咸鸭蛋来,敲了吃,可能是噎着了,更是直接拿起来搪瓷缸子敦敦敦就灌……
王琮秋脸都黑了,这些东西有一样是坐月子的能吃的?
白铁军忍不住了:“不行,这事儿咱们得管!”王琮秋和张青都表示同意。
于是白铁军便去找乘警,把这事儿和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带队的是名老同志,诧异地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眼,问他:“你爱人刚生完孩子?”
白铁军一愣,才反应过来说:“是跟我们一起的老师看出来的。”
老同志这才恍然,可说呢,白铁军这么年轻,怎么对冲奶这么熟练?
那可不,白铁军上辈子有个女儿,一直是他每天半夜爬起来冲奶、喂奶,所以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才一眼就看出来奶瓶里那分量根本不对。
事情还真如白铁军所料的那般,在那名老同志的盘问下,那女人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开始驴头不对马嘴……
后来急眼了,更是吵着闹着要下车!
乘警当然不可能放她走了,对她采取了强制措施;夺下孩子,才发现情况不对:“刚才这么剧烈的动作,他怎么一直在睡?”老同志很有经验,连忙对徒弟说:“赶紧和下一站联系,让他们准备急救!”
听到急救,张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紧紧抓着白铁军的胳膊:“那孩子,他、他不会?”
白铁军拍了拍她,坚定地说:“不会的,你是万圣公主!这孩子遇到你,是他的造化!”
张青眼泪开始吧嗒、吧嗒掉:“不是的,不是的,我又不是观音菩萨,我只是个坏人……”
老同志很快就从那女的随身行李中搜出一个纸包,打开发现是粉末状的物品,厉声问她:“这是什么?!”
那女的一开始还想顽抗,闭口不答,老同志警告她说:“都这时候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这才唯唯诺诺地承认:“是安宁。”
白铁军和王琮秋这才恍然,可随即又勃然大怒!这么小的婴儿,她居然就敢给他吃安定?这女人究竟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
“……”
看着救护车从站台上把孩子接走,白铁军他们的心也跟着孩子一块儿走了。
李云娟小声对他们说:“你们干了一件好事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白铁军和张青对视了一眼,他们刚才居然救了一个孩子?王琮秋在边上咯吱咯吱的咬牙……
杨节也很感慨:“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儿,我刚才问过乘警同志了,那女人承认了,孩子是她偷的,准备带到北方去卖掉。这孩子是不幸的,却也是最幸运的!”
李洪昌不理解:“导演,这话该怎么说?”
“说他幸运,是因为这小家伙遇到了爱管闲事的小白龙和万圣公主,遇到了咱们西游记剧组!”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是呀……要不是白铁军上厕所的时候在无心中多看了一眼,才及时帮助乘警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了这个孩子。
两天后,离火车到站还剩不到 2 个小时,白铁军、张青被杨节叫了过去。
他俩去了才发现那名老同志和列车长也在,一看到他俩,杨节兴奋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咱们登报了!”
白铁军接过来和张青一起看,只见头版头条的标题写着:“西游记剧组归途显担当 火车上智救被拐婴儿。”
下面是内容:“本报讯(记者 李华)近日,正在福建武夷山拍摄的《西游记》剧组,乘坐45次列车返京途中,在剧中扮演小白龙的演员白铁军,与扮演万圣公主的演员张青,凭借细致观察和果断行动,成功协助乘警解救一名被拐婴儿,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戏里降妖护众生,戏外扶危守正义”的西游特色,赢得全车乘客由衷赞誉。”
张青看完报纸,顿时眉开眼笑,不好意思问杨节:“导演,这个报纸能给我吗?”
杨节笑着点头:“拿去吧。”
倒是白铁军问了句:“导演,这报道里怎么没有王叔啊?是他领导我们参与了这次行动。”
杨节白了他一眼:“少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这是他自个儿的意思!”
王琮秋自己不愿意出名么?也是,他这人确实低调,很有i人潜质。
这时候列车长也对他们说:“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找到孩子的家长了,回头要给你们写感谢信。在这里,我仅代表铁路局、代表我们这趟列车,向你们表达由衷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说完,和老同志一起立正,敬礼!
突然搞的这么隆重,白铁军和张青都有些措手不及,其他人还一块儿跟着鼓掌,不一会儿,同车厢的乘客也跟着开始鼓掌……
张青都不好意思了,下意识朝白铁军身旁靠了靠,小声和他嘀咕:“没想到我也有见义勇为的一天。”
白铁军笑着说:“你心中充满了正义感和同情心,就是那个人美心善。”
白铁军不仅夸她心地善良,还夸她长得漂亮,张青听的美滋滋的。
正美着呢,就听见有个声音在她后脑勺的方向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也让我听听呗?”
咋还酸溜溜的?李云娟这是炒了个醋溜柠檬呀……
第130章 铜锅涮肉
这两天可把白铁军给憋坏了,对象明明就在车上,可是看不见、更摸不着!
两个人趁机到车厢的连接处说话,李云娟的语气愈发幽怨了:“真羡慕你和张青。”言外之意就是这么难忘且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偏偏她没赶上,反倒成了白铁军和张青的共同回忆。姐姐吃醋了。
“你是没看见,张青吵着闹着要给那孩子当干娘,可好玩了。”
李云娟的注意力果然被他成功转移:“蛤?就她?她自己都是个长不大的!”
两个人说了会话,干看着又吃不着,白铁军憋的更难受了。
李云娟见这家伙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眼睛里都冒绿光了。吓的警告他:“你可别乱来呀!”
白铁军幽幽地说:“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么?我不好去你们的车厢,你也不知道主动来找我。”
李云娟面色有些古怪:“这不是张青和李龙斌的台词么?”
白铁军也一愣,可不是!他俩倒成了“九头虫”和“万圣公主”了?他气呼呼的:“这该死的规定,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
杨节规定,演员拍戏期间不得谈恋爱,连六老师都要遵守,更何况其他人。
后来有不懂的老拿什么“严打”说事儿,严打也不禁止年轻男女自由恋爱啊!公园里、冰场上、舞厅里……拍婆子的多了去了,有些人明明年纪不大,脑子比那吃人的封建礼教还古板!也是,毕竟没经历过,白大导可是经历过的,他在点谁,谁心里明白。
见他说的露骨,李云娟剜了他一眼:“就要下车了,我先过去了,你乖乖的啊。”
白铁军听的直翻白眼,这姐姐真拿他当“臭弟弟”哄了……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其它的时候,反正待会还要过去跟李洪昌汇合,两个人也还有见面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
回去的时候,王琮秋和张青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再长的旅途也终于有结束的时候。
下了车,杨节便宣布:“休整两天,后天早上8点,所有人准时到军艺大礼堂报道。解散!”
然后,像李云娟、李成儒这样的京爷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白铁军当然是跟着李洪昌走了,他们去军艺的招待所,张青也跟着过去。
协调房间的时候依旧是两个人一间,这时候也不是没有单间,而是跟火车上的软卧一样,得达到一定级别才有资格住。
等安顿好了,第一件事儿都不是吃饭,而是上澡堂子!
在武夷拍戏的时候,可把这叔侄俩给难受坏了;那破招待所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就连女同志都只能打盆水,回屋擦澡,太?造孽了!
家人们谁懂呀,身为北方人,3个月的时间没能好好上大澡堂子搓回澡,白铁军甚至觉得他身上都快要长菌子了!
所以呀,白铁军后来每次在手机上刷到那些自媒体说什么80后想回到过去,就赶紧划走。
怀念个狗屁!回来干啥呀?再重头经历一遍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高铁、没有智能马桶、就连想洗个热水澡都是奢望的日子?
“……”
叔侄俩下了大池子,毛巾搭在脑门上,往后一靠,齐齐发出“嘶~”的一声呻吟,舒坦,真?舒坦!
泡透了,又互相给对方搓背。这种坦诚相见的场面换个南方人一定受不了,那些南方小土豆勇闯东北的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大姨给她拎起来搓……
从澡堂子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叔侄俩全饿的前胸贴后背,李洪昌说:“走我请你去吃铜锅涮肉。”
到京城不吃涮肉,就跟到西安不吃泡馍一样,一点儿都不地道!
俩人也没去什么大店,就近找了一家饭馆,坐下就开吃。
吃铜锅涮肉,得会点菜。李洪昌点了一盘上脑和一盘磨裆儿,怕不够吃,又加了一盘黄瓜条,还有三盘适合涮着吃的素菜。
除了这些,他又额外加了一盘羊血,外加一瓶二锅头。
铜锅中间的烟囱里,火苗子呼呼往外窜,锅沿儿上的水也跟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俩人熟练地调着蘸料,芝麻酱、韭菜花、腐乳、虾酱、还得往里头搁黄酒和酱油。
李洪昌拿起来虾油闻了闻,捂着鼻子又放下了;白铁军压根碰都没碰那东西,而是直接往碗里搁辣油。
还是这时候的铜锅涮肉讲究呀,真正手切的鲜羊肉!正经的馆子里是绝不会有冰镇羊肉的。羊肉端上来,得做到“干盘亮汤”;不管肉片在盘子里软到什么程度,都不能见血水。
等下了锅,更不能一个劲儿的起沫子,尤其是不能有黑沫子!
白铁军挺想跟那“王婆卖瓜”的服务员抬杠的,问他要是真出现了以上情况该咋办?但看到墙上“禁止无故打骂顾客”的标语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见这个标语了,上一次是在武夷,好怀念呀……
吃完饭出来,李洪昌问白铁军:“身上钱够花不?”
白铁军还真不差钱,436块的海鸥相机他现在都能说买就买!
过年那会儿领着李幸卖包的钱还没花呢,出门的时候白志国又给了70,再加上这3个月在剧组挣得,都有七八百了。
听他有钱,李洪昌才点了点头:“这可是京城,物价可比咱那儿高。出门在外,干什么都得花钱,你省着点儿花,没钱了就跟我要。”
这可不是客套,白铁军要,李洪昌真给!
往回走的时候,李洪昌又嘱咐他:“平常别揣着太多钱在身上,省得再让人偷喽!”
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像白铁军出门都往口袋里放几个玻璃蛋子。
玻璃蛋子啊,就是弹球。和手绢放一起,揣进兜里,要有偷儿敢伸手掏兜,或者伸镊子进来的话,不等他夹呢,玻璃蛋子先轱辘起来了,就是肉再多,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这一招还是上辈子,白大导和派出所合作拍一个现实题材剧的时候,有经验办案民警教给他的。
比什么绑背心里面,裤衩里头缝个兜,搁袜子里……都好使!
第131章 管的有点宽
吃完饭,叔侄俩慢慢溜达着回招待所,就当消食了。
这一次和武夷山那次差不多,整个剧组仍旧住在一起,杨节和王琮秋虽然是回家了,但过两天开机了他俩也会过来住。
白铁军刚回去,就被马德华给堵了个正着:“我说铁军,你上哪去了?都等你半天了!赶紧的,带我们抓特务!”
咳咳,西游记不是改谍战了,马德华口中的“抓特务”是个游戏,白铁军鼓捣出来的,分好些个角色。
比如有能查验谁是好人谁是坏蛋的侦查员;有能用解药救人,也能用毒药送走坏人的卫生员;当然少不了朴实无华的老百姓;而大家的最终目标就是抓出潜伏在群众里的“特务”……
没错,这就是狼人杀,摊牌了。
白铁军把这游戏搞出来还不是日子过的太无聊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想拉着李云娟、张青、李成儒等人玩。但这游戏就是人越多越好玩,打底9个人起步,最好12个人。
于是他又拉了六老师、项汉他们……随后,迅速风靡全组。连左大玢、韩善续他们瞧着有意思都跟着玩。
一开始也是笑料百出。
比如白铁军喊“天黑了,大家就寝”之后,抽到“特务”牌的马德华直接就说话了:“项汉,你看我干什么?”
好家伙,一下子自爆了两只狼,还玩个球……
还有张青,每把一定指认李云娟是坏人,气的姐姐扬言要挊她!
“……”
杨节当初计划在武夷山就把小白龙闹洞房、以及东海龙宫的内场戏都给拍完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着急回来争权夺利,结果还是跟原时空一样,来了军艺。
在路上,马德华白铁军:“你干什么去了?”
“我洗澡去了。”
马德华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索性也不去想了,见左右无人,便小声对他说:“我跟你说,这回咱们剧组人事变动挺大。”
马德华平时就以“消息灵通”着称,爱打听,尤其是打听领导的小道消息。
白铁军问他:“二哥,你给具体说说呗。”
马德华一脸八卦:“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也就是我,其他人可打听不了这么详细。这首先啊,就是导演身边不缺人了,任凤坡、马丽珠、于虹全都要跟着过来。”
这些不是杨节的左膀右臂么,这回终于进化成完全体了。任凤坡就是奎木狼,他倒是不想抓唐僧,只想和百花羞没羞没臊的过日子,可唐僧不识好歹,没了孙悟空还敢主动去招惹他。
他还演过避水金晶兽,披上兽皮演的活灵活现,给剧组省了不少钱。
还有于虹,六老师的爱情终于要来了。
关于任凤坡,白铁军还专程和李洪昌打听过这人,但他语焉不详,有点儿不想讨论这个人的意思。
白铁军猜测他俩是不是有点儿啥矛盾,他跟马德华打听:“二哥,任凤坡这个人怎么样?”
马德华挠了挠头:“他倒是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管的有点宽。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是程派的,到时候见面一绪师承,说不定还得叫你母亲一声师姐。”
白铁军听的直摇头,程派传人认定要看行当归属、师承关系和艺术专攻;任凤坡是净行的,跟青衣完全是两个流派。
至于说任凤坡明明比于莉年纪大,为什么要管她叫师姐这个问题;那是因为于莉的辈分大,她是王吟秋的弟子,正儿八经的第二代,连迟小秋都管她叫师姐。
从马德华这儿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散了之后,白铁军便回屋问李洪昌。
李洪昌方才写了一封信,这会儿正摆在桌子上,他对白铁军说:“你也给家里写封信,明天一块儿去寄了。”
白铁军倒不急着写信,而是把方才马德华说的又转述了一遍。
李洪昌说:“他消息灵通个屁,就他那张大嘴巴,谁敢把重要消息告诉他?偏偏又喜欢刨根问底,犯忌讳你懂不?”
白铁军明白了:“那李叔,这个任凤坡……”
李洪昌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儿,你别瞎想。我俩没什么过节,大家都是同事。”
只是同事而已,这句话的信息量够大的,也就是说除了正常的工作关系,并不想跟这个人产生私交。
这种同事白铁军也有过,怎么说呢,早上碰见了,为了不跟他打招呼,宁肯跟在他后边儿慢慢骑电动车……
说到人事变动,李洪昌告诉他:“台里又要派个制片主任下来,导演坚决不要,这两天又有的吵了。另外云南京剧团的徐霆雷进组了,担任剧务;还请了冯景山来担任录音师;请了尚大勇、刘坚、朱希德来当照明师。”
白铁军眯着眼睛,就剧组拢共那三盏灯光,还专门整个灯光团队?啥意思,一个人负责一盏灯么?
李洪昌知道这小子一点就透,便对他说:“朱希德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
白铁军这就懂了,又是“关系户”,顺便来分他的权。看来杨节也意识到他身兼数职,权力过重了呀……
那可不,在《猴王保唐僧》这一集里,白铁军不仅是小白龙的扮演者,同时又是剧组的摄影助理、特效组组长、灯光组组长。同时还深入参与美术组的工作,更是“白龙马”的指定“护理”。
这么一看,确实该帮他减减担子了呀。
白铁军问李洪昌:“那李叔我接下来?”
李洪昌哼了一声:“你这只小狐狸,这种事儿还用问我?该你做的,你做个七八分,不该你做的,一点儿别碰……”
白铁军懂了,李洪昌这是让他把特效组给牢牢抓在手里,除此之外,该放手就放手。
只是那个任凤坡,管的有点宽啊……
“……”
次日清晨,闫怀礼就过来喊白铁军一块儿去锻炼。
李洪昌睡的正香,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大概是抗议他俩扰人清梦。
夏伯华离组了,临走前,特意把白铁军给叫过去,教了他一套拳。
第132章 我请你吃炒肝!
注意,是一路完整的拳。之前夏伯华在剧组的时候,哪怕公开承认六老师是他徒弟,也没完整教过六老师一路拳法啊。
这说明夏伯华把核心传承都教给白铁军了,这就好比是郭靖跟穆念慈的关系,虽然俩人都跟洪七公学过武功,但一个是亲传,一个是记名……
白铁军从现在起,在外面顶着“夏伯华是我师父”的招牌招摇撞骗,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等回家秉明了父母,白铁军想着还是正式去拜个师。
于莉就从小就教他,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他打拳的时候闫怀礼就在一旁看,眼神中的羡慕都掩藏不住了。
闫怀礼从认识夏伯华的那天起,就刻意与他交好,就为了能跟他学个一招半式的。
可夏伯华压根不肯教他功夫,直言他筋骨早已定型,再怎么练也难有成就,便把他打发走了。
其实拳法这东西,压根就不怕人看 —— 这道理跟唱戏一样:就算在台底下当十年票友,也未必能真正学会一出戏的精髓。
要是没人领着入门,哪怕真有人手把手教你两三出戏,你也摸不着里头的门道。
你看他这地方为什么要这么唱?为什么我明明照着他的腔调学,唱出来却总不对味儿?
这便是老话说的 “真传一句话,假传一部经”……
白铁军一路拳法打完,擦了擦汗,才问闫怀礼:“三哥为什么你一定要学拳呢?”
闫怀礼叹了口气:“哎,还不是模样不好。就我这五大三粗的相貌,只能演一些大汉的角色,当年演话剧的时候便是如此!”
白铁军明白了,他这是知道自个儿戏路窄了。
这时候还没戏路这个说法,演员也都还在闷头摸索。白铁军一说出这个词儿来,闫怀礼听的两眼放光——他不就想着多学一门本事,兴许就多一条路?好一个“戏路”啊!
他其实挺适合演正面人物的,自带一股英雄气概。但可惜就是红的太晚了,演完86版《西游记》才走红。
火了以后正是该多接戏、拍广告、上电视、增加曝光率的时候,结果又陷入了杨节跟电视台的权力斗争之中。
后来网上说他们背着杨节去商演走穴,但是这个事儿吧,其实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用了春秋笔法,把时间往回倒。这就给人了一种错觉,好像六老师他们还在拍戏的时候,就背着剧组,跑出去走穴挣钱。
而实际上六老师他们去济南走穴是啥时间?1988年春节了,电视剧87年年底就拍完了,而且六老师他们也不是按月拿工资的,而是拍一集给一集的钱。
就白铁军后来当导演的时候,演员的戏份都杀青了,有补拍的镜头、或者路演的时候得请人家回来,也得看档期啊,更何况这还得提前写进合同里呢。
杨节批评他们那话就更有意思了:“不该抛下大家去赚钱,让大家在家里吃方便面等你们,难道把节目排好,大家一同去演出不行吗?”
也就是说她对演出赚钱的事儿也是支持的,但是呢,她得有主导权,猴猪这些人还得在她的控制之下……
总之,因为这事儿,闫怀礼也错过了许多演出资源。
就比如《渴望》,闫怀礼要是去演宋大成的话,还有耿专员什么事儿啊?
观众们一看,那可是沙僧啊,出了名的老实人!大家该更恨王沪生这个瘪犊子了!
“……”
相比起马德华,闫怀礼真的是个厚道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脾气、秉性都很对白铁军的胃口。
但这事儿吧,他也挺无奈的:“夏师傅教我的这路拳法,没他的同意我肯定不能外传,不过我跟林志谦一起琢磨了一套专门用于表演的套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闫怀礼很有兴趣:“拳法还有专门用于表演的么?”
有的兄弟,有的。白铁军当即便打了一次,闫怀礼只看的眼花缭乱,白铁军的动作太快了,好多动作他都没有看清!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打出来可真好看啊!
白铁军这套拳法当然不是无中生有,他是有蓝本的,就是后来李连结的那一套,打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又好看。
他今年就会拍《南北少林》,跟刘家良那个怂炮矛盾不断,最终结下了梁子。
这套拳法,本来就需要强烈的对比,最好一个飘逸,一个刚猛。就像李连结和计春华,形成强烈反差。这样帅的更帅,丑的更丑……
对了计春华现在干啥呢?应该闲着呢吧,《南北少林》要9月份才开机,他又在里头演了一个配角,依旧是《少林小子》的原班人马,螳螂拳大师于海也在里头。
还有他“兄弟”杜玉明今年才26岁,刚结婚,还没开始掉头发。88年,他因患上斑秃,俗称鬼剃头,而导致毛囊严重受损而无法再生,这才成了后来那个形象。
杜玉明
还有葛春燕,她今年不仅以京城武术队主力队员的身份参加全国武术锦标赛,一个人独得了五块金牌;还参演了由张华勋执导的历史武侠片《大刀王五》,她在里面扮演红颜知己李香兰。
就她手持双穗长剑那一下亮相,就够白铁军学三年的!2025年她这段比赛的视频又在互联网上大火,不过视频是被人为给加速了,看起来打的非常快,实际视频并没有那么快,她这一路剑法并不是一味地求快,那样反倒落了下层……
总而言之,这三个人白铁军、白大导都非常感兴趣,他将来是要当导演的,得有自己的班底才行。
“……”
白铁军教闫怀礼的动作正是计春华、还有周比利打那种“反派拳”,走的势大力沉,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他还建议:“三哥你要想往打戏这块儿转型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再去学学骑马,以及马战的技法。”
闫怀礼后来还在老三国里演了程普,他本就很适合走武将的路子。
为了表达感激,早上锻炼完后,闫怀礼非要请白铁军去吃早饭。
结果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让张青给堵了个正着。
她一脸雀跃:“我正找你俩呢,走,我请你们吃炒肝去!”
第133章 辣眼睛
炒肝呀,这可是如雷贯耳。
后来大家都知道京爷家有“四大美食”,分别是豆汁、卤煮、炒肝、爆肚。
要说这个炒肝,最正宗的当然得上姚记或者天兴居,但他们没交通工具,所以就在军艺附近找了家小门脸。
说好的是张青请客,但白铁军一看这价格可不便宜:炒肝是7毛钱一碗,包子是9毛钱一两;张青要了3碗炒肝,又要了半斤包子,这就是7块5!
白铁军一个月才挣65块。
他2024年的时候也来吃过一回,那时候炒肝是16块钱一碗,包子是7块钱一两;这么折算下来,这东西1984年卖的比2024年都贵!
张青好为人师的给白铁军示范:“吃炒肝你得像我这样,拿包子在碗里蘸一下,然后咬一口包子。”
嗯,她三口一个包子。
“先吃包子,等炒肝不烫嘴了,再托着碗底把它给端起来,沿着碗边儿转圈吸溜。这就叫,炒肝不溜边儿,白在世上颠儿!”
白铁军一脸嫌弃地朝服务员要了三把勺子。白铁皮的勺子,很有地方特色。
张青气的瞪他,闫怀礼在一旁哈哈大笑,白铁军见过,张青没蒙着他。不像六老师,第一回和他一块儿喝炒肝的时候,把碗转的跟金箍棒一样!
吃完了,哪能真让张青给钱呀,白铁军抢着去把帐给会了。
她还不开心了,都有小情绪了:“你瞧不起我!”
白铁军只好说:“要不这样,晚上你请我吃卤煮。我早就听说了,一直想尝尝味道。”
张青这才眉开眼笑:“我再请你喝碗豆汁,我跟你说,可好喝了!”这娘们可不像好人啊……
闫怀礼也挺不好意思的,在白铁军和张青面前,他都是老同志了;结果吃个早饭,还让人家花钱,这不地道。
于是闫怀礼也说:“明天中午我请你俩吃爆肚,可别忘了。”
回去的时候,李洪昌都起来了。不放心地问他:“大清早的你上哪去了?”
白铁军递过去一个纸袋子:“闫怀礼叫我去锻炼,路上又碰见了张青,非要拉着我们去吃炒肝。我给你带了二两包子,还热乎着呢。”
李洪昌听的直皱眉:“那一份炒肝挺贵的,怎么好让人家张青出钱?找机会请人家吃顿好的。”
这才是真的长辈,不仅给白铁军找一条谋生的路子,还教他人情世故。
白铁军忙说:“哪能啊,我抢着把钱给了。”
李洪昌这才放心了,又听白铁军绘声绘色的在那儿讲张青晚上要请他吃卤煮,还有闫怀礼明天中午要请他们吃爆肚……
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李洪昌的心里也高兴——这小子总算有点儿毛头小子的模样了,比如嘴馋这点。
不用上班的日子可真惬意啊,可以从容的准备一顿精致的早餐,从容地看报,从容地喝茶,以及从容的发呆……
李洪昌正打算带着白铁军出去逛逛,结果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喊:“白铁军,你好了没有?”
打开门,原来是张青啊。她也有些意外:“李主任,你也在啊?”
不等李洪昌说话,白铁军就从他身边越过,对张青说:“走吧。”
气的李洪昌在后边儿喊:“干什么去?”
白铁军头也不回:“和李成儒约好了,中午也不回来了,在外边儿吃。”
等他俩走了,李洪昌气的一脚把门给踢上——他原以为这小子人生地不熟,没想到是此间乐,不思蜀啊!
身边有个张青,又迫不及待的要去见李云娟,这小崽子过的比他都幸福啊?哦,你说李成儒啊,他有什么好见的?
出了军艺,白铁军才从兜里掏出地址来,递给张青:“你认识路吧?”
张青接过来看看,然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白铁军认命的带着她一边打听,一边赶公交去跟李云娟汇合。
姐姐家就在京剧院的家属区,位于西城区。此时的京城到处都在修建,正经历着巨大的变化。
途中还经过恭王府,他记得这地方从80年代开始腾退,一直到2008年才彻底完成,恢复了“大观园”的原貌。
其中,音乐学院附中是最顽固的钉子户,一直顽固到2005年,无论如何也不肯搬迁。
在这个没有高德地图,身边又跟着一个路盲的情况下,找路还真是件费劲的事儿,人生地不熟的,只能靠鼻子下边那张嘴到处问路。
张青就发现白铁军问路很有技巧,他不找那些大爷、大妈,而是找环卫工人、找指挥交通的、找在公交站台等车的……得到的信息还真挺准确。
张青以前就不会问路,那些老登经常给她瞎指路!
两个人寻着地址来到附近,刚下车白铁军就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在东张西望。起初他以为是李成儒,但仔细一瞧又觉得不像。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那个“疑似李成儒”的人形生物看到了他,立刻大喊一声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喊:“这边儿,铁军!”
白铁军转身就要走,张青一把拉住了他:“你干嘛?”等她看清楚那人之后,脚步比他还快:“快走,赶紧走……”
李成儒跑到前边儿拦住了他俩:“干嘛呀?你俩走什么,装不认识我啊!”
张青扭开了脸,生怕被人瞧见似的……才分开一天,李成儒这家伙就不知道上哪把头发烫的跟她邻居家的狗一样,一脑袋卷!
烫头也就罢了,关键他还穿一件米黄色的西装,里头配一件暗红色的衬衫,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裤腿还卷了起来,脚上穿一双白皮鞋……
大概是这样
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他更寒碜的人了!
李成儒非但不以为耻,反而上来就跟俩人炫耀他这一身行头:“看看哥们这身,怎么样?这身西装花了我一个月工资!我跟你们说,就哥们这身打扮,是现在京城最新、最时髦的。”
他这报复性消费的毛病从现在就落下了,改不了了。白铁军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四五十块钱就买这么一身?给老婆买双皮鞋,实在不行你买管鞋油呢!或者出去吃顿好的,不比这强?
第134章 品头论足
李成儒1980年就结婚了,第一段婚姻持续了12年,于1992年分道扬镳。
第二段婚姻,这家伙找了个比他小18岁的,结果也没持续多长时间,短短五年便宣告结束。
李成儒觉得自个儿有点眼花——他非但没从白铁军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惊讶、羡慕、嫉妒之类的神色,反而看出了嫌弃?
可把他给气得:“你懂时尚吗?”
白铁军还挺谦虚:“不懂不懂,果然是大城市啊,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话,明明是好话;可为什么在李成儒听来就这么刺耳呢?这小子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一身!
这可不能忍,李成儒非要跟他掰扯个一二三出来,不然就要跟他摔跤!
好家伙,穿西装摔跤,他是真拿东西不当东西。
忍无可忍的白铁军把他从头到脚给好好呲了一通:“看看你这个脑袋 ,像被雷劈过一样!你是正方形的脸你不知道吗?学人家烫什么卷毛啊,最适合你的发型就是光头!”
李成儒不服:“进去的才剃头呢!还有你给我说清楚,我的脸怎么就成正方形了?”
他说的在理,这时候除了特殊情况或身体原因,好人真没有剃光头的,只有进去的人才剃头呢!贴心地剃个桃心形状的寸头,完了还给发一经典的红马甲,跟大力哥似的……
李成儒还不服,白铁军又指着他这一身痛批:“旧上海都知道的道理,明打明把服装称为“行头”!要人穿衣,不让衣穿人。在三面不同角度的大镜前,立看好看,走起来不好看,勿灵;立也好看走也好看,坐下来不好看,也勿灵!”
张青都听懵了,忍不住问他:“你从哪看来的?”
白铁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上海赋》啊 ,你没看过?”
白铁军又指着李成儒的裤子:“把你那裤腿给我放下来!”
李成儒怏怏地侧过身去,心说坏了,这家伙真懂,就听他说这两句话,就特有范儿!
他期期艾艾地解释:“裤子买长了,还没来得及改裤脚……”
可等李成儒的眼睛看见白铁军,随即又变的桀骜不驯起来,一指他说:“中山装配深色裤子,沿着裤线用电熨斗熨的笔直,穿一双黑皮鞋……你不也打扮的跟老土似的!”
白铁军的这身穿搭挑不出毛病来,是这时候最普遍的穿搭,当然这落在李成儒的眼睛里,也就意味着掉价。
白铁军把白眼翻到了后脑勺:“那又咋了,我也跟你似的,把头发烫得跟猫王一个样,接着再套条喇叭裤,眼睛上再架副蛤蟆镜,穿身黑西装,挂条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卷,手里再攥个酒瓶子?”
好家伙,抽烟,喝酒,还烫头!他要是真先把这套装扮弄出来,往后哪儿还有相声皇后什么事儿啊。
再看李成儒的眼神,白铁军立刻察觉不到:这人听完自己的描述,居然满脸都是憧憬。
白铁军正想劝他打消这危险的念头,身后突然传来“扑哧”一声笑。
转头望去,李云娟正俏生生地站在身后。她跟白铁军立场一致,指着李成儒就说:“你这家伙,等会儿离我们远点,瞅瞅你这模样,丢人!”
李成儒气得直蹦:“我怎么就丢人了!”
可李云娟的眼神却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而是盯上了白铁军,旁边的张青。
俩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当她们的目光撞向一起的瞬间,便无可避免地把对方给品头论足了一番。
李云娟打量着张青,见她上身白色的格子衬衣,下身卡其色的裤子,脚上一双白袜子配黑色的平底鞋。
咦~看到就够了,那袜子那么厚,也不怕脚臭!
张青也在打量李云娟,米白色针织外套,浅紫色直筒裤,袖口还心机地露出一块手表。
补一个姐姐的穿搭,图片大小限制装不下脸
张青给她的评价是:心机、装嫩、24的人了,你咋不穿上校服装女高中生?
李云娟双手插兜走上前来,冲张青伸出右脚,脚尖微微上钩。那腿像铅笔般笔直,从膝盖到脚踝没有半分多余弧度,修长又匀称,真是双好腿!
可惜她不是给白铁军看的,李云娟冲着张青晃了晃说道:“这双鞋好看不?我昨儿逛百货商场买的。”
姐姐的脚小巧玲珑,却不是格外细长那一类型,相反,她的脚背微微隆起,带着恰到好处的丰腴。
最让白铁军挪不开眼的是,脚背隆起的最高点穿了根白色带子,不经意间透着股惊人魅力,把每处线条都衬得刚刚好……
张青果然给气的够呛,显摆什么呀?显你家境好啊!
随后又有些垂头丧气,李云娟的家境确实好——就她脚上穿的这双鞋,是白边懒啊!条绒的面料,松紧口配着塑料底;男款的卖三块九,女款有根带子的卖三块七。
为啥叫“白边懒”呢?从上往下看,脚边刚好露出一圈白边儿。咱们这时候塑料产业还不是很发达,老百姓普遍觉得白塑料是好货,棕红色的是再生塑料,档次要低一等。
于是,白边懒很快就成了社会阶层的象征,就跟零几年那会儿“小资们”抢苹果手机一样。白铁军就排队抢过……
眼见张青变的气鼓鼓的,李云娟心里那叫一个舒服!她和白铁军都牵过手了,默认就是在谈恋爱了,当然见不得张青成天在他身边晃。她还长的这么好看!
正所谓全天下的酸分100种,一是柠檬,二是醋,剩下98种是看见你跟别的蛤蟆说话!
白铁军在旁边夸奖:“这双鞋穿在你脚上可真好看。”
李云娟有些羞赧的往回收了收脚,心里却笑开了花。旁边张青更是嫉妒的牙都酸了——李云娟比她漂亮,家境还好,倒把她衬的跟那童话故事里的丑小鸭一样!
李成儒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白铁军这小子不光长得好看,还会说话,短短两三个月就俨然成了杨节的心腹。
再看看自个,连杨节都讨好不明白。他但凡有白铁军十分之一的本事,说不定杨节都帮他调进央视了。
这么一想,李成儒和张青之间倒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第135章 蒙外地人的!
到了京城,李成儒和李云娟这两位“京爷”当然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可在“去哪儿玩”的问题上,两人却产生了分歧。
李成儒觉得,既然都到首都了,怎么着也得去天安门看看。升旗是赶不上了,但可以在广场上拍张照。这会儿城楼还不让上,得等到1988年元旦才正式对外开放。
看完天安门,顺便逛旁边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和人民大会堂,逛完了差不多就到饭点了。到时候上全聚德点半只烤鸭——他家鸭子可贵了!个头稍大点儿的,半只就要五块钱,中碗的鸭架汤四毛钱一碗,葱丝和甜面酱每份还得额外再收两毛钱。
五块钱是什么概念啊,丰泽园的葱烧海参才卖五块二……
普通老百姓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烤鸭,只有来了客人,才会用烤鸭招待。没瞧见都1988年了,一群说相声的为了吃烤鸭还特意巧立名目:“领导,冒号!”
吃完饭下午就去逛故宫,那地方可大了,一下午根本逛不完。到了晚上,必须吃面条!“来了您嘞,老北京炸酱面!”吃饱喝足再找个大澡堂子泡一泡,那滋味别提多舒服了!
看得出来,李成儒是用了心的,真想把他兄弟给招待周到了。
可他费心琢磨的这条旅游路线,被李云娟一句话就给否了:“你说的那都是蒙外地人的!真想领略首都的文化,就该去逛逛胡同,去趟西单,之后咱们再去颐和园。”
颐和园早在1978年1月1日就对外开放了,门票两块钱,票面上印的正是夕阳斜照十七孔桥的景象。
身为摄影爱好者,白铁军日后可没少去,长枪短炮的架一溜,听一个大嗓门的老头统一指挥:“iso100,白平衡自动,快门125分之1秒……”
李成儒刚想反驳,就听白铁军对李云娟说:“去胡同呀,好啊好啊,姐你带我去趟南锣鼓巷吧!”
李云娟有些疑惑:“南锣鼓巷?那地方可大了一片呢,行,那咱们就抓紧点时间。”
“……”
一到南锣鼓巷,白铁军就满世界找40号院。他明知道找不着——那破电视剧是在郊区的一间废弃厂房里拍的。
可又怕真的找着了,一照面打里头出来个许大茂,再冒出来个傻柱,那他可就真成历史虚无了!
四个人一起感受了下老北京的胡同文化,走的还挺累,这时候又没黄包车。
想想也正常,刚改革开放骆驼祥子就又回来拉黄包车了,好像不大合适这个。等再过几年旅游热起来,祥子再来拉车,那就成特色了。
从南锣鼓巷出来,白铁军暗暗决定,等他“白大导”的大号解封了,就把《禽满》这部电视剧给拍出来。到时候他也在里头演一个角色。
比起李成儒规划的特种兵旅游路线,李云娟设计的这条线路就休闲的多。胡同没太多可逛的,看两眼就够了,出来后直奔这次的真正目的——西单商场去了。
好家伙,一进西单,就彻底成了李云娟跟张青的主场。
西单的北楼和南楼还在建设当中,后来大家耳熟能详的商业地标,像什么汉光百货、大悦城、老佛爷等等都还没有影子。
就连大名鼎鼎的西单夜市,这时候也还没繁荣起来。90年代初的时候,白铁军来过西单,西单北大街东侧门店一个挨着一个,相当密集。
当时还有一家“网红店”,就是西单路口西北角的“结婚礼品商店”,当时有个口号“领了结婚证,第二站就奔这”,印着大红喜字的床单、被罩、暖壶、搪瓷杯、洗脸盆……应有尽有!
奇怪,他怎么刚到西单,就想着要结婚了?
劝业场和百花市场要明年才开建,到99年,劝业场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西单文化广场。“77街”更是要04年才开业,地下冰场、四维影院,白大导没少在这儿约会。
熟悉的地方一个都没见着,白铁军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他像是走进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中,成为了“过去”的一部分。另一个他,恰好无意中翻到了这张照片,这种感觉就和若曦在博物馆看见那支曾戴过的玉兰钗一样,那么震颤。
正出神呢,就让人粗暴地给拍醒了:“你怎么回事?我问你话呢!”
看着气鼓鼓的张青,白铁军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随后才意识到他此时,正和蝎子精还有万圣公主在逛街。
李云娟和张青都比白铁军大,他喊一声“姐姐”完全没有毛病,陪二位姐姐逛街更是天经地义。
可问题是,这二位逛街完全没有目的。明明上一个柜台还在看帽子,一扭头就转到了卖酱缸的地方,白铁军和李成儒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她俩到底想买什么。
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姐姐们不光爱瞎逛,还总拉着白铁军要情绪价值——李云娟随时可能指着一个东西,然后用手比一下,问他:“好看吗?”
李成儒刚开始还知道抢答,好看就说好看,难看就说难看,好难看那就是你的问题。
然后让张青鼓着腮帮子,跳起来肘了一记之后,就上旁边摆烂了。只剩下白铁军一个,轮番被她俩摧残。
一直专注地提供情绪价值也是很累的,白铁军就是经验再丰富、再敬业,也总有个打盹的时候。
这不,在他很不走心的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睁着眼睛说瞎话之后,翻车了……
李云娟指着柜台上的一个东西,问他好不好看?白铁军熟练地敷衍:“搭配在你身上怎么都好看。”然后就砰的一声,被姐姐一个暴栗上头:“这是男式的鞋,我怎么穿!”
白铁军揉了揉脑阔,才看清她指着一双男式的三接头皮鞋,42码的,她肯定穿不了。
“三接头”的鞋头由三块皮拼接而得名。以前只配发给军官,现在商场里也有卖的了。这双鞋就和后来的行政夹克一样,是干部的标志性装扮。
这不好吧?他都还没来得及送姐姐定情信物呢,她就要给他买鞋了?
第136章 电影和花卷
白铁军正想词儿该如何委婉拒绝又不会伤了姐姐的心呢,张青就把他给救了:“这鞋不行,跟太高了!”
李云娟整个人都是懵的:“这鞋跟才3厘米?”
“你不知道!我们那有一帮老顽固,专门管闲事!逮住穿男士高跟皮鞋的就把鞋跟敲掉,穿喇叭裤的就把裤腿给剪了!”
这就,很有时代特色!
今早上,他跟张青来的时候,还在某办事处门口看见一张标语,上面写着:“凡男同志穿高跟皮鞋,女同志烫披肩发来本处办事,概不接待!”
李云娟一听,也只能作罢。她真觉得这双鞋好看,尤其是穿在白铁军的脚上,那得多精神呀!
“……”
本来还说去颐和园,结果逛完西单出来,白铁军和李成儒就已经快累趴下了。
还换来李云娟的鄙视:“看看你俩,这就走不动了?还不如我和张青呢!”
白铁军求饶:“走不动了,脚疼的不行。”
看着这两个累赘,没辙了,李云娟和张青商量说:“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
张青问她:“啥电影?”
李云娟想了想说:“好像叫《南拳王》,刚上映的。”
南拳王?白铁军越听这名字越感觉耳熟,讲啥故事的来着?
直到进了电影院,看见那熟悉的开头:一帮人比赛划龙舟,还一个个脑袋上包着红围巾,满脸大胡子跟阿三似的,才终于想起来——这不邱建国嘛!
就是这电影学什么不好,干嘛学三哥啊?后来全世界都知道变态有四个等级:分别是轻度、中度、重度、以及印度。
不过男主角这个等级也够高的就是了,他用膝盖跪瓦片和石子练功!最后就是用这招把大反派给跪死的!
听说好多人都模仿过男主角,尤其是70后;不过白铁军生的晚,没赶上这种傻事。
这部电影讲的是咸丰年间,海外华侨筹集巨款支援太平天国的故事,很老派。是华文影业发行的,内地和香江合拍。白铁军在电影院里总有种把六老师给叫来的冲动……
华文和银都在香江都属于左派,一直被以自由总会为首的右派打压,日子并不好过。这部电影也属于内地支援性质。
电影拍的到挺精彩的,起码就目前的水平来说。但白铁军却有些看不进去,看电影哪有看电影院里的人有意思啊?
他看李云娟和张青的时间比看电影都多。还有前排两个小青年,应该也是在谈对象,男的频频偷看女的。但也仅仅只有偷看,这年头两个年轻的男女想要干点什么真是太难了。
散了场,张青还在叽叽喳喳和李成儒讨论剧情。
倒是李云娟察觉到了白铁军的兴致不高,还体贴的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电影不好看?”
可不敢扫姐姐的兴,白铁军忙说:“没有,就是想起来近代的屈辱史了,心里有点憋屈。”
李云娟很能共情:“八国联军把圆明园都给烧了,太可恶了!”
东看看、西逛逛也就到晚上了,这一天过的还挺充实。
眼看到饭点了,李云娟却一脸神秘:“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你们保准都没吃过!”
没吃过,还肯定?
见姐姐一脸笃定的样子,白铁军心里还挺纳闷的,该不会是“老莫”吧,那地方他去过,除了贵,也不咋地……
等到了地头,才发现居然是条胡同?
姐姐指着个门口挂着“1949”牌子的院落说:“到了。”
进去之后,问到熟悉的烤鸭味道,白铁军才明白过来这是哪了——全鸭季。
他们家绝对是北京烤鸭界的一朵奇葩。
就这低调的经营模式,要没个本地人领着,打外头路过你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家饭馆。
他们家的烤鸭比全聚德能便宜差不多1块钱,李云娟要了一只;伙计问鸭架子是炸还是煮汤,她又说要煮汤。
点完菜,又和李成儒说:“铁军和张青是客人,所以今天这顿饭钱你和我凑凑。”
李成儒张了张嘴,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他刚买完这身西装,哪还有钱啊?
他们家除了烤鸭比全聚德便宜,其他方面也比那实惠多了。比如葱跟甜面酱都不要钱不说,就连全聚德卖1毛钱,2两的荷叶饼居然也不要钱,敞开了吃!但有个前提,必须点一整只烤鸭才有这待遇。
李云娟点完鸭贼,又点了一道9毛5分钱的炒菜,怕他和李成儒吃不饱,还要了2两花卷。
一只烤鸭,片丁香叶108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鸭架子煮窖藏的陈白菜,不如当季的新鲜,但还是好喝。也有不少人觉得鸭架子汤不好喝,可能是白铁军口重,他一直爱喝。
烤鸭这东西吧,夹两片鸭肉,搁上葱丝,抹上甜面酱,卷得了,这叫一卷。
桌子上每个人吃个两卷到四卷,抠抠搜搜的,总给白铁军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说实话,还不如烤羊肉串好吃呢。
但可惜,现在还没有。要一直等到1986年,陈佩斯上春晚之后,才彻底把这个行业给带火了。
当时全国烤羊肉串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最火的时候逼着市政府不得不颁布一条规矩:禁止路边烧烤。
吃饱喝足了,白铁军先把李云娟送家去,才领着张青回军艺,跟领着小媳妇似的。至于李成儒,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
回到军艺,张青已经困得都要睁不开眼了,迫不及待就回宿舍了。
白铁军回招待所,推门进屋才发现李洪昌正跟闫怀礼下棋呢。他还愣了一下:“三哥,今天怎么没掼蛋?”
闫怀礼听的直摇头:“那哥仨都还没回来呢。”
“他们出去潇洒不带你?太不够意思了啊!”
听了这话,李洪昌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有些人出去潇洒,也没说叫我啊?”
“潇洒”这词儿说着挺带感,李洪昌当场又学会了。这段时间,他从白铁军这学会不少新词儿了,今天下午给家打长途电话的时候,他老婆都说:“你现在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越来越时髦了。”
第137章 人到齐了
见白铁军吃瘪,闫怀礼哈哈大笑:“他们去电视台了。徐少华去配音,金莱去帮导演编带子了,马德华那家伙嫌待着无聊,也去帮忙了。”
所谓编带子就是把粗编好的带子拿回台里按帧编到一寸带上,把有特技镜头的地方给特意空出来,留着后面集中补拍。
就比如他们马上要拍的闹洞房内景戏和东海龙宫内景戏。
“……”
多了白铁军,他俩终于不用再下棋了,李洪昌掏出来一包花生米,又拧开一瓶“红星”,给每人都倒了一点儿。
白铁军又贡献出来4个火烧,今天下午的时候买的,特意打包回来孝敬李洪昌的。里头没搁驴肉,不是他抠,而是没有。
别说驴肉了,菜市场里卤肉摊都还没影呢。像卤牛肉、卤猪头肉、还有他最爱吃的卤猪尾巴还都得再等两年。
这回他记住了,下次再穿越,就往后多穿两年;最好能穿到 1986 年以后 —— 那时候不少情况都跟现在不一样了,起码能活得更滋润。
三个人花生下酒,谈天说地,夜晚终于变的不那么难熬了。
没有夜生活呀,别说什么夜市、酒吧、KtV了,连录像厅都还只是个雏形呢。陈小二子也是1992年了才敢在路边放录像,完了还让他姐夫给抓着了。
白铁军很好奇闫怀礼的经历:“三哥,听说您以前在银行上班?”
李洪昌插了句说:“那可不,他不仅是银行的,还是建行,你知道建行不?”
白铁军怎么不知道,生儿子不就是建行,生女儿才是招行。
李洪昌一看就知道他不懂,解释说:“他们压根不办个人储蓄业务,只经办国家基本建设拨款,业务主要是固定资产投资。”
闫怀礼当时能进建行工作,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人,那可是一等一的肥差啊!
闫怀礼喝了口酒,自嘲着说:“是啊,这么好的单位,偏偏我不识好歹,硬是辞职了去学唱戏。”
“既然三哥你在银行系统待过,那肯定懂金融了!”
闫怀礼也回过味儿来了:“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白铁军心里想的是明年年初……国家取消了计划外产量价格上浮限制,允许计划外产量价格由买卖双方协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价格双轨制”。
白铁军和他讨论:“三哥,你说上面会不会放开一部分商品的价格?”
李洪昌听不懂,干脆翘起二郎腿,拖鞋在大脚趾豆上挂着,跟火云邪神似的。
闫怀礼挺感兴趣,忍不住跟白铁军讨论起来了:“你说的很有可能实现。其实像蓖麻籽、芸豆、还有一些小五金的价格已经实行浮动价格和自由价格了。京城也正在尝试把进城卖菜的农民,还有一些小商小贩给组织起来,统一管理,形成一个自由市场。”
白铁军问他:“那三哥,假如等商品价格放开了以后,我用国家统一定价把商品给买回来,再用市场调节价给卖出去,是不是就能赚钱?”
闫怀礼陷入了沉思……这不是投机倒把吗?可转念一想,连白铁军年纪轻轻都开始琢磨赚钱的事儿了,往后跟他想法一样的人,恐怕会多如牛毛,到时候就算想管,也根本管不过来。
后来网上有人说闫怀礼家境优渥,实则不然。他家里条件本就不算好,尤其自他从银行辞职后,这些年更是尝尽了 “无钱寸步难行” 的滋味。
李洪昌这会儿也琢磨过来了,心里顿时明白:难怪这小子今年春节就带着幸儿一起赚钱了。毕竟改革开放了,好多事儿都在变。
他并非老古板,反倒头脑开明,跟的上时代步伐。在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件事上,他和白铁军的立场出奇地一致。
“……”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至。
今天上午八点,白铁军眼看着杨节领着一串人进了会议室。头一个就是王琮秋,回到主场了是不一样了,把自己捯饬的神清气爽,夹着本子拿着保温杯,跟县长似的!
在他后面跟着两个女的,圆脸漂亮的那个是马丽珠。和李成儒一样场记出身,后来转型当了导演,给左大玢和李玲玉做过替身;长的“不太漂亮”,个子还有点矮的这个就是六老师的真命天女,于虹了。
再往后,那个“天庭饱满、鼻头圆润、神态从容持重”的想必就是任凤坡了。
任凤坡是杨节的左膀,于虹是杨节的右臂,这两位左膀右臂,这回终于到齐了。
白铁军略过那两个女的,仔细打量着任凤坡看。从面相上看,这人阅历深厚、沉稳练达,做事很有定力和主见,属于那种“爱管人、敢管人”的;说老百姓听得懂的话就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难怪被杨节倚重!
杨节大刺刺往最前头一坐:“这回剧组人员有变动,你们自己做个介绍。”
任凤坡、马丽珠、于虹便一一站起来做自我介绍。
轮到于虹的时候,白铁军还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六老师,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在神游天外。
等他们坐下了,杨节才一指白铁军和张青:“他俩一个小白龙,一个万圣公主。”
俩人也站起来跟大伙打了个招呼,别人没怎么样,任凤坡开口了:“你就是白铁军?听说威亚就是你搞的。”
白铁军“一脸茫然”,下意识就去看李洪昌;李洪昌先对他说:“你坐下吧。”完了才说:“任导,是这孩子搞的。”
任凤坡微微皱了皱眉:这俩人是亲戚?
他是没看见杨节那副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后脑勺去的模样 —— 白铁军这 “小猴子”,竟跑到她面前演戏来了!不过杨节也没拆穿,这态度倒有些耐人寻味。
这一次内景戏的拍摄计划是这样的:先拍小白龙闹洞房那场戏,以及跟九头虫的打戏;再拍猴哥东海龙宫借宝的那场重头戏。
演员一共就这么几位:首先是东海龙王,李西京。他回家去了,要过几天才来,反正前面也没有他的戏份。
第138章 一场戏托三人
另外就是白铁军、张青、李龙斌、和六老师。
其它像什么虾兵蟹将、宫女蚌精之类的,就在军艺找。
杨节对白铁军说:“和九头虫那场打戏我就交给你了,你去和林志谦商量,务必把动作给我做漂亮了!”
正事儿上白铁军从不含糊,点头应了下来。杨节又说:“葱花也回电视台了,你有空去看看它。”
她就是不说,白铁军也会去的,几天不见,还真有点儿想它了。
白铁军问她:“导演,出入电视台是不是得有个证件啥的?”
杨节瞥了他一眼说:“用不着那么麻烦,回头我带你去一次就可以了。”
白铁军旁边,李成儒下意识攥紧了钢笔,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调进央视,他太想进电视台了!
另外,任凤坡刚才也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审视他和导演的关系。
说完安排,杨节拍了拍桌子:“今天这个会开完,咱们就正式开拍了。给你们放了两天假了,也该收收心了。明天开始,恢复剧组纪律,外出必须来找我请假。你们给我记住,在这里我们是客人,客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尽量别给主人添麻烦!谁要是给我惹出麻烦来,我第一个收拾他!”
散了会,白铁军便和林志谦去看现场。张青和李龙斌也跟着去了。
任凤坡故意跟项汉走在一起:“你们几个都来了,怎么没见李连义?”
项汉心里就挺烦的,他不信杨节没有告诉任凤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她没有,不还有马德华那个耳报神呢么?
烦归烦,项汉还是只能装傻充愣:“任导你不知道啊?在武夷山的时候,李连义就走了。”
他只说走了,既不说是被导演给开除了,也不提李连义跟白铁军的矛盾,典型的不粘锅。
任凤坡又夹起了眉毛,一脸老谋深算的样儿……
项汉可没工夫和他虚与委蛇,他还要去影棚呢。
“……”
前面说过,龙宫内景戏是借军艺的大礼堂改的影棚。
尽管这里的学子们对剧组并不陌生,可一听这回来的是“西游记剧组”,还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如果说杨节和王琮秋这回算主场的话,那张青就是主场中的主场。来的人里边儿,有一半是她的同学。
张青一副地头蛇的做派,拉着白铁军给他介绍闺蜜,期间嫌李龙斌碍事,抬胳膊给他挥到了一边儿!
进了礼堂,才发现这里整体已经改成了暗色系的色调。
李成儒正在和李洪昌对单子:“主任,开拍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服装行头共计40件,都已经落实了;道具共计51件,到了一半;做水下特效要用到的鱼缸、用米菠萝做的珊瑚、还有尼龙丝加电机做的水草这些还没到。”
李洪昌在本子上记录了才问他:“怎么这么多服装?”
李成儒对答如流:“光万圣公主一个人就占了一半。”
李洪昌又问:“鱼缸、珊瑚这些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
李洪昌点了点头:“嗯,这事儿你抓紧点,赶快落实。”
眼见白铁军他们进来,李成儒和李洪昌打了个招呼就了过来:“老白,快来。”
李成儒把他给拉到一边儿:“我都打听好了,下午没有拍摄任务,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白铁军问:“只有咱俩么?”
李成儒嗤之以鼻:“你以为在武夷山呢,可以天天黏在一块儿。”
这点儿伤害根本破不了白铁军的防,一句话倒是差点儿让李成儒破防:“那有什么意思,我不去了。”
李成儒急了:“别呀!我好不容易才安排好的,你别不去啊!”他好说歹说,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白铁军这才同意。
“……”
这场打戏的主要难点在李龙斌,白铁军和林志谦谁也不知道他基本功到底如何。
关键他还是个外国人,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拿着刀么,他上龙宫吃海鲜自助来了?
林志谦一见这兵器就想捂脸,他问白铁军:“你怎么说?”
白铁军也很好奇,这玩意谁设计的呢?
他想了想说:“要不改成两把叉子,再在叉子上动番手脚,到时候拉钢丝让它转起来,扔出去还能收回来,你看咋样?”
林志谦在脑海里想了想那个场面,到时候给九头虫一个特写镜头,让他一边冲小白龙笑,一边转着叉子,摆明了不拿小白龙当盘菜。
这里能看到明显的钢丝,而且九头虫的样子太老,招来骂声无数
“关于你的动作呢?有没有什么想法?”
白铁军结合正剧里的镜头说:“在这个地方,小白龙不是九头虫的对手,两个人实力差距太大,几乎被他戏耍于股掌之中,我觉得不太妥。”
林志谦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提意见,说说吧。”
白铁军心虚地直笑:“那啥,我也是结合剧本来看。这地方万圣公主十分紧张,两次上去拉架。但她可是拉偏架,两次都去拉小白龙,而不去拉她的情郎九头虫。这地方写的真好,小白龙看了愈发怒气攻心,剑招更失了章法,我觉得这地方是不是能再安排一段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的对手戏?”
“你说说看。”
“咱们之前不是提到过海带么?这就给它安排上。小白龙连连抢攻,结果拿九头虫完全没有办法,情急之下操纵海带想要去缠他,结果万圣公主一挥手,海带就全收了回去,小白龙一剑刺在了珊瑚上,一时间拔不出剑来,眼睁睁看着九头虫跑了。”
林志谦琢磨着白铁军设计的这些个场景,依旧是之前一剑劈开水潭,然后潇洒转身的路子。
既保持了他的动作“好看”的路子,又突出了九头虫和万圣公主的实力,一场戏托起三个人,完全可行!
林志谦想了想说:“既然是在水里,那就做几个分水的动作,回头猴子也用得上。威亚能做到么?”
白铁军信手拈来:“简单啊,身体往前倾,腿往后伸,到时候我们一拉绳子,很自然就做出来了,而且还好看。”
第139章 摩托车
正说着呢,白铁军看见张青了,忍不住又冒出个主意来:“还有她,到时候我把她托起来,正式开拍的时候,给她一个横着旋转的力,然后万圣公主打着旋,朝四面八方打出法力,接管像海带啊、蚌壳啊、水草啊、珊瑚之类的控制权。就像专门腾出来地方,让他们打架一样。”
林志谦十分兴奋:“我这就去跟导演汇报!”
他刚走,张青就凑了过来:“你俩刚才说什么呢?他怎么这么高兴?”
白铁军说:“这不是给你设计动作呢么。”
张青一脸期待:“你们给我设计啥动作了?”
白铁军说:“我只负责提概念,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看林志谦的,你等回头问他吧。”
把张青气的:“你就是偏心,要换了李云娟你肯定不这么说!”这死孩子,怎么啥话都往外说……
趁着林志谦去汇报的时间,白铁军也把安装滑轮的地方都看好了,拍内景戏最方便的地方就是可以根据实际需要来专门定制。
他在看场地,任凤坡再看他。
白铁军也挺无奈的,明摆着就是想学这一套东西呗!所以他看完了场地就打算走,偏偏还被任凤坡给拦住了:“白铁军是吧?那个你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什么是吊威亚,回头我也好配合你们工作。”
白铁军“非常热情”:“嗐,这东西一看就会,可简单了!说白了就是力气活,拉绳子得挑劲儿大的,这工作我们已经干的很成熟了,你就瞧好吧!”说完就走,根本不给他继续瞎哔哔的时间。
原时空香江同行能这么糊弄杨节,没道理白铁军不能这么糊弄任凤坡。
看着白铁军跟张青两个人嘻嘻哈哈离去的背影,任凤坡眉毛又夹了起来。
可能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正常的时候看面相到挺像个学者的,有胸襟有格局。
可这种在人背后夹眉毛的时候,面相就变了,变的奸诈阴鸷狡猾阴暗……连五官都有跟李尚正靠拢的味道。
李尚正就是“刘先生,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这位。
巧的是,这时候白铁军刚好回头,两个人目光碰在了一起;白铁军的眼睛往上抬,露出个“张子风”似的笑容。
任凤坡措不及防,竟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他赶紧再看,可这时候白铁军已经把头扭过去了,依旧是和张青有说有笑的模样,就跟从来也没转过头似的。
任凤坡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方才就是回头了!
这小子,看来也不是个善茬啊……
“……”
下午,李成儒非拉着白铁军出去。
白铁军本来对他所谓的“惊喜”并没有报太多的希望,结果没成想到了一处院子,也就撒泡尿的功夫,这家伙就从里边儿推出辆摩托车来!
白铁军看了一眼型号,嘉陵Jh70,这车他并不陌生,这不是嘉陵125的前身吗?
李成儒本想在白铁军面前好好显摆显摆:“看见没,大摩托,你会骑……”
那个“吗”字还没说出来呢,就看见白铁军熟练地推着摩托车往前跑了好几米——他这是在打火呢,老式的摩托车没有反冲启动和电子启动,只能推着打火。
上辈子,白铁军可是他们那县城里第一个骑125的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两大爱好:一是摄影,二是摩旅。后来“中国大环线”在陡音上爆火的时候,他正忙着在西海岸拍短剧,不然非得骑着心爱的摩托去看看。
听着排气管发出“突突突”的声音,白铁军潇洒往上一垮,等了半天也没见李成儒上来,不满地催促:“你还愣着干嘛,上来啊!”
李成儒这才跟见了鬼似的爬上摩托车的后座,两个人“突突”着往大栅栏去了,比高启强都刘华强。
这时候能买上摩托车的人绝对是万元户了。“二八大杠”是210块钱一辆;摩托要在这个基础上翻20倍都不止!
关键摩托车还得加油呢,没油也跑不了,想加汽油还得有汽油票,一般都是单位才用得起。私人一个季度只让买42升,够干嘛使得呀?
到了大栅栏,李成儒还跟白铁军卖弄起来了:“我跟你说,这个地方念“dà shi lànr”,可不念“dà zhà lán。”
气的白铁军像挊他,真把他当乡下来的穷亲戚了是吧?
“……”
1984年的大栅栏,还真没什么好逛的。
像瑞蚨祥、内联升和马聚源这些老字号,进去瞅两眼也就够了。
张一元的门口倒有卖大碗茶的,一碗只要2分钱,和后来网上耳熟能详的老舍茶馆一样,也二十年没涨过价。
白铁军和李成儒一人来了一碗,用的茶叶就是很典型的高碎,俩人一边喝一边往出吐茶叶沫子,还得特意发出“呸呸呸”的声响!
否则就是不会喝,不是咱北京人!
至于同仁堂和六必居,在门口看看也就行了,难道还真要进去逛吗?
庆乐园、三庆园、广德楼倒是都瞧见了,只不过这时候里头也没个小黑胖子在那儿说相声,没这个,还有啥意思呢!
但他俩最后还是进了三庆园听了一出戏,谁让白铁军是戏迷呢。
三庆园在历史上是 “四大徽班” 的主要演出场地。
这里的 “徽” 字念 hui,就是安徽的那个徽,他们的省会叫南京。
除了有徽班,还有名气响当当的徽商,可别跟 “微商” 弄混了,已经和阳阳姐确认过了,他们家族在乌干达拥有2.5亿平方公里产业园……
这天戏台上演的是李派的戏,表演者是李少春的传人。
当天演的这出是《野猪林》,白铁军听得是如痴如醉,李成儒则在一旁看得摇头晃脑,这俩人明显一个是内行,一个是外行。
听戏的时候,俩人还点了份茶点 —— 豌豆宛。这东西齁甜,甜得能齁着嗓子眼。
李成儒总算找着了卖弄的机会,说道:“这东西本就不是让你空着嘴吃的,先喝口茶,然后捻一小块这个吃,就能压一压茶叶那股苦涩味儿。”
第140章 王导来了
晚上,李成儒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炸酱面,捧着碗跟白铁军这通侃哟!
吃完了面,回到招待所,李洪昌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小子倒是会躲,一出去就一下午。”
白铁军闻弦歌而知雅意:“李叔,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可不嘛,导演发火了,剧组才回来就有耳报神去找台长了,把咱们在武夷山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都做了汇报。她本来打报告申请去香江的,说要彻底吃透威亚技术,结果让台长给打回来了:你们剧组不是已经有懂行的了吗?我听说你们特技镜头拍的非常顺利,你一天不想着加快拍摄进度,老想去香江干什么玩意?”
这杨节,她什么意思?
李洪昌看着白铁军直挠头,也乐了:“这样你就挠头了啊?台长还提了个建议呢,说像这样的人才,就应该赶紧招进台里来,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洪昌一脸戏谑:“小子,想不想进央视?”
央视啊,电视剧制作中心啊!说不动心那才是假的;但白铁军拎的很清:“李叔,我就是想进央视,也不能让杨节把我给招进去。否则我成啥了,跟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尽管已经感慨了多次了,可李洪昌还是忍不住:这小子完全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尤其像这种面临重要抉择的时候,他比谁都拎的清!
否则要换了李成儒,一听能进央视,保证连自个儿姓啥都忘了,还管你那么多呢?
李洪昌心情大好,难得跟白铁军说了个八卦:“杨节怀疑是马德华去告的密!”
什么,是二师兄?白铁军问他:“她为什么会怀疑到他?”
“明摆着的,这两天明明没马德华啥事儿,他非跟着去台里,每天就在杨节那露个面就不知道干嘛去了,可不就他的嫌疑最大?”
白铁军懂了,杨节这是私底下和李洪昌等人说的。难怪她数次想换掉马德华了……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在明年,《西游记》前11集的外景戏全部拍摄完成,开始转而集中拍摄内景特技镜头。
结果杨节从香江学了个皮毛回来就匆匆上威亚,因为钢丝断裂不仅导致六老师从六米高的空中掉下来过,马德华也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摔成了骨折,很长时间没法再拍戏了。
马德华受伤了,可他的戏份不能等,杨节就找来了李建成,让他临时扮演猪八戒。
李建成深得杨节喜爱,在西游剧组演过十几个不同角色,包括九灵元圣、精细鬼等。他和马德华身形相当,最关键的是,杨节觉得他演技比马德华好!
后来她更是让李建成做“猪八戒”的专用替身,那些腾云驾雾,还有武打的镜头几乎都是李建成拍的。反正戴上面具,再沾上大肚子全都一个样,观众也分不出来。
等到1987年,整部剧的拍摄工作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她更是主动问李建成想不想演最后两集的猪八戒?好在李建成厚道,说临时换演员可能会生出很多麻烦;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怕招来六老师等人的报复,这才婉拒掉了……
原来不信任的种子早在现在就埋下了,难怪拍续集的时候明明是马德华牵头张罗的,结果临了杨节却换掉了他,白铁军98年的时候还看过一篇报道,叫《“八戒、沙僧”,心不服!》。
“……”
次日清早,闫怀礼依旧来找白铁军一块锻炼,两个人现在差不多成了固定的锻炼搭子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林志谦,还没过两天,二郎神就嫌他们的训练强度太低,完全满足不了他!于是便不跟白铁军他们玩了。
锻炼回来就发现李成儒在屋里,白铁军问他:“你咋来了?吃早饭没,没吃的话一块儿去食堂。”
现在的主流还是讲究艰苦朴素。像白铁军,就算手头宽裕些,也不会天天在外头买早点吃;李洪昌也明确告诉他说:“剧组本来就管一日三餐,在食堂吃也不用额外花钱,能在食堂吃,就别在外头瞎花钱。”
李成儒叹了口气:“我是来通知你的,导演让你今天别去礼堂,尽量也别待在屋子里,最好出去逛逛,去八达岭!”
一竿子都把白铁军给支到八达岭去了?她咋不让他去喜马拉雅山呢!
白铁军望向李洪昌,他挠了挠鼻子说:“有人盯上你了,她怕你被人给拐跑了,这才让你躲一天。”
这就说得通了,原来是有人想来挖他啊!看吧,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
既然不让他去礼堂,那他就不去了,但也不会真傻乎乎上八达岭,除非有李云娟陪着。
等李洪昌他们上班去了,白铁军就盘算着待会儿去找李云娟,也不知道姐姐今天能请出假来不?
就在他准备等到十点来钟就去给李云娟打电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白铁军过去开门,发现认识——这不王扶林,王大导嘛!他身后跟着一人,正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杨节。
白铁军可不理会杨节给他杀鸡抹脖子似的使眼色,而是热情有礼的把王导给请了进来。
王扶林今年53了,戴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不在剧组的时候还是很慈祥的。
他仔细打量着白铁军,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分一寸这么仔细看。
杨节急了:“赶紧说你的要求!”
王扶林乐呵着说:“你就是白铁军?”
“王导好,我是白铁军,山东省话剧团的。”
王扶林一个劲的点头,好,真好。模样、年纪、身高、就连嗓音都好!这么好的演员,他当初怎么就没遇到?
王扶林下意识就用他的剧组选人的眼光去看白铁军,俊是俊,可还是太有男子气概了,不适合演贾宝玉。倒是适合贾琏。
《红楼梦》原着,说贾琏:“若问那赦公,也有二子,长名贾琏,今已二十来往了……”
二十来往便是说20上下。这时候贾琏的演员还没有最终确认,王扶林也在四处选角,他对这个角色的要求很高:眉宇间要有纨绔子弟的贵气,尤其是化妆之后,更要显得“玉树临风,像从画中走出来的”才好。
第141章 咱来个螃蟹吧
旁边有杨节虎视眈眈地盯着,王扶林也不好多跟白铁军套近乎,于是便说明来意:“我今天是来借人的,我们那剧组下半年就要开机,遇到了一些技术上的困难,听说你在道具和灯光方面非常有办法,于是我今天就厚着老脸来求杨导了。”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西游剧组也不是铁板一块,王扶林亲自来找杨节,她能咋办?
反正他们那剧组还没拍,要是开拍了,别说王扶林了,就是王母娘娘来也不好使……
“……”
送走王扶林,白铁军跟着杨节来到了礼堂。
有意思的是,杨节竟然安排李成儒去送的他。这俩个人还有点儿羁绊,李成儒搞不好就是王扶林口中的“某李姓演员”。
那是他拍《三国演义》的时候了,本来定好的曹操,结果因为该演员耍大牌、私自改动剧本里的台词,还在拍摄计划马上就要启动的紧急关头,毫无预兆地离开了剧组,不知所踪!在当时闹的不可开交……
路上,杨节叮嘱他:“你明天去了只管做你分内的事情,其它的要求你可千万别给我答应,省得到时候他给我来一出刘备借荆州的把戏。他们那就是个娘们戏,文绉绉的,你到那儿完全发挥不出来你的价值,听见没有!”
白铁军嬉皮笑脸:“导演你放心吧,他就是让我演贾宝玉,我都坚决不演!”
杨节“嗤”了一声:“就你,还贾宝玉?”在她心里,白铁军始终属于鼻子太高、模样一般,离她心中的完美到底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一进礼堂,李洪昌就过来了,把白铁军拉到一旁:“什么情况?”
白铁军小声告诉他:“是王扶林来了,借我去帮他们搞道具和灯光。”
李洪昌琢磨了一下,问:“导演答应了?”
白铁军点了点头:“答应了,同意让我明天去一天。”
李洪昌心里有数了:“那你明天去搞完灯光就回来。”恰好白铁军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相视而笑。
李洪昌这边儿刚结束,白铁军就又让王蕴琦给抓了过去:“你小子,一天到晚尽给我出难题。笔给你,给我画!”
还是因为九头虫的兵器,《西游记》原着和86版电视剧、以及张大胡子的版本中,九头虫都是用的月牙铲。
一说到月牙铲大家肯定都以为是沙和尚的兵器,可实际上他手里拿着的应该叫降妖宝杖才对。原着里沙和尚自己也说,是用吴刚砍下来的月宫梭罗仙木,又经鲁班之手制作而成的——“名称宝杖善除妖,永镇灵霄能伏怪。”是他官拜大将军的时候,玉帝赏赐与他的。
但是这东西名头虽然响亮,却不怎么好看。第49回合他们在通天河打鲤鱼精的时候,就被嘲笑过。
鲤鱼精说沙和尚是“磨博士出身”,沙和尚还不服呢,结果鲤鱼精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你不是磨博士,怎么会使擀面杖?”
所以说呢,沙和尚的兵器外形居然像擀面杖……
为了电视剧拍出来能好看,再一个为了闫怀礼挑担子方便,才给他改成了方便铲的形象。
昨天,白铁军和林志谦讨论了让九头虫使两把月牙铲之后,杨节便把他们的要求和王蕴琦说了。
既要好看,又得短,还要能方便在手里卷起来,中间还得有机关方便穿钢丝,好拍特效镜头……这不,今天王蕴琦就来找白铁军麻烦来了!
眼看白铁军一来,就分别被人给叫去谈话,来的又晚,还显得他跟个大忙人似的,任凤坡又夹起了眉头。
像白铁军这样的年轻演员在他眼里就是“刺头”,刺头就该狠狠收拾,才能听话,才能如臂使指。
可这小子的人际关系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
九头虫的兵器,白铁军胸有成竹,拿笔就画:“王姐,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既然给万圣公主设计了画戟和海带做兵器,不放给九头虫也沿用这个思路,这个兵器的一头咱们给它做成螃蟹的大钳子,另一头做成狰狞的虫子模样,就像这样。”
后来都说只有张大胡子的版本精准还原了九头虫的本体——人家是九头鸟不是虫。
张大胡子版九头虫
但他是鸟是虫,不得杨节说了算么。她剧本里写他是虫子,那他今天就必须得是虫子。
王蕴琦点评白铁军的话:“虽然你画的挺丑的,但是螃蟹这个主意好!”
什么叫画的挺丑的?穿越前,他白大导画的分镜头谁看了不说一声好啊!
王蕴琦粗暴给他赶到了一旁:“去去去,别打扰我。”就闷头搞起了创作。
“……”
杨节昨天晚上就知道王扶林要来借人了,今天一大早就让白铁军出去躲一天,结果这小子不听她的。
既然他不知道好歹,那今天的时间也别浪费了,杨节没好气地对崔洁说:“给他化妆。”
崔洁就是那个不配有姓名的男化妆师的女徒弟,也是白铁军盯上了,准备拐带的“心腹”之一。
他的妆简单,算不得大妆,只用了半个多钟头就化完了。
像孙悟空,东海龙王,还有万圣公主等等,他们才是大妆,最少一个小时起步。
化完妆,白铁军过来看威亚的准备情况。
威亚组仍旧还是那些人,六老师、闫怀礼、项汉、何易、李润生、林志谦、李龙斌、以及等等。
李龙斌一看见他,就急急忙忙过来:“白铁军,你可得救我!”
白铁军纳闷地问:“不至于的,怎么了这是?”
李龙斌就跟告状一样:“林志谦给我设计了一个动作,让我在空中挨你一脚,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连撞坏两块珊瑚,然后狼狈地摔在地上!”
白铁军模拟了一下那个情景,九头虫托大轻敌,然后挨了小白龙一脚,情急之下这才拿出兵器,两把月牙铲一轻一重、一慢一快,把小白龙戏耍于鼓掌。
玩够了,才跟回旋镖似的,唰唰给扔出去,小白龙躲开了,可脑后没长眼,被月牙铲从后面飞回来伤了胳膊。
第142章 你上后边儿去
看来林志谦完全听进去他的意见了不说,又在这个基础上做了大胆的创新。
白铁军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安慰他说:“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分两组人,一组拉你,一组拉我,我会提前安装好减震装置,确保咱俩的安全。”
他要只说“你的安全”, 那李龙斌可能半信半疑,可他说的是“咱们”,李龙斌瞬间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白铁军总不能不顾他自己的安危吧?
试动作的时候,仍旧先试李龙斌的。他还有点紧张:“那个白铁军,我待会该怎么做动作?”
“很简单,我们把你拉上去之后,你身体往前倾,左腿曲起来,右腿尽量往后伸直,然后我们就拉你往前走;你的手同时做出两下划水的动作就行了。”
听起来倒是不难,李龙斌表示他可以试试。
白铁军先让人把他吊起来1米,只要能完成动作即可。
要拉绳子了,闫怀礼、项汉、林志谦等人纷纷就位。白铁军又帮李龙斌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锁具,还有挂点后,便退到了一旁。
他正要喊开始,旁边突然冒出个声音来:“你怎么不去拉绳子?”
白大导当场暴躁,妈的,谁呀?!一扭头,原来是任凤坡……
白铁军声音还挺大:“你干嘛,吓我一跳!”
他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在场人员的注意力,闫怀礼连忙走了过来:“怎么了任导?”
任凤坡也有气,眼瞅着要吊威亚了,其他人都就位了,就这个白铁军站在一边儿抄着手!像话吗?
他不理会闫怀礼,而是冲白铁军来:“我让你去拉绳子!”
闫怀礼看明白了,连忙解释:“任导,白铁军是我们特技组的组长,负责把控吊威亚的全局;而且我们现在只是在试动作,等正式开拍的时候,大家伙都会拉绳子的。”
任凤坡看了他一眼:“那我去帮你们拉绳子!”
结果让白铁军胳膊一挡,就给挡后边儿去了:“非特技组成员不得接触绳子,这是导演吩咐的。”
任凤坡气急:“你!”这小子竟然拿杨节来压他?搞搞清楚好不啦,他可是杨节的心腹!
结果白铁军压根都不带勒他的,拍了拍手:“大家注意,离地一米,准备!”
闫怀礼见状赶紧跑了回去,还真就把任凤坡给晾那儿了!他更难以理解了,不是,他们这帮主演、班底、剧组的老资格,凭什么就心甘情愿听一个毛头小子指挥?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指挥这事儿就该他这个副导演来!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杨节的耳目。她看了看,冲王琮秋说:“这小子还挺硬气。”
王琮秋问她:“你这么坑老任好么?”
杨节满不在乎:“这怎么能叫坑他呢?堂堂一个副导演,连个年轻演员都对付不了。”
王琮秋一撇嘴:“白铁军可不是一般人。”
杨节笑了:“那不正好么,让他俩斗去。”
说实话,王琮秋不太能理解她的做法,但既然杨节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一幕,李洪昌自然也看见了。在他边上,李成儒还挺着急的:“哎哟喂,李主任,你也不管管?任导他啥意思啊?”
李洪昌沉着张脸……黄连登你什么意思?跑到我的地盘抓人,还?抓我的人!
他带着李成儒就过去了,还特意勉励了白铁军两句:“把细点儿,安全问题来不得半点儿马虎。”
白铁军态度非常好:“李叔,你就放心吧。大伙在一起配合也有2个多月了,已经很默契了。”
李洪昌这才点了点头:“嗯,开始吧。”
白铁军这才大喊:“所有人,拉!”
目睹了全过程的任凤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尴尬啊……
李龙斌被吊到1米高,经历了初期的错愕之后,连忙回忆白铁军交代的动作,努力朝前趴,然后把后腿伸直。
然后便发现,自己整个人打横在了空中,像真在水里游一样。
白铁军又喊:“跑!”
闫怀礼他们便跑了起来,李龙斌发现自己开始急速向前,想到还有动作,又着急忙慌在空中模仿划水的样子。
这个镜头横移就2米多,不到3米。再远了没意义,镜头也拍不下。
等大家把李龙斌给放下来,白铁军过去问他:“怎么样?”
李龙斌哈哈大笑:“我感觉不能再好了,就跟我真的在水里游一样。”
白铁军上去帮他摘钢丝的时候,听见他说了句:“就你这技术,到了其它剧组,还不把你当宝似的给供起来!”
这家伙不小心说秃噜嘴了,白铁军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意思——他这是接到新戏了,所以才和西游剧组好聚好散的。
“……”
相比起动作简单,体验了一把威亚,下来后还挺兴奋的李龙斌;张青可就笑不出来了,脸上写满了紧张。
看见白铁军过来,她急忙走上前说:“真要把我吊起来呀?”
白铁军只说了一句就坚定了她的信心:“拍出来很好看的。”
为了完成张青的动作,白铁军把旋转接头都搞出来了。
这个装置就是允许钢丝绳在受力的状态下自由旋转,从而避免两根钢丝绞在一起,发生风险。
这东西搞起来倒也不难,就是防抱死轴承比较难找,最后还是李成儒找洛阳轴承厂的人给做的。
他们是专门生产坦克的负重轮轴承的,要不怎么说《西游记》剧组这面子真的大呢!
有了这个东西,白铁军的“威亚体系”无疑又完成了一次进化;虽然说还不能和后世常用的3d系统媲美,也没有电动葫芦、直线电机等设备配合,实现不了多人同时吊装时的多角度旋转和精确控制,但只吊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白铁军给她挂钢丝的时候说:“待会我们把你给托起来,然后给你一个旋转的力,你就在空中横着转起来;你一边转,我们一边拉着绳子跑,听明白了么?”
张青小声地问:“谁把我托起来?”
白铁军挠了挠头说:“我啊。”
“你怎么托我起来?”
额,这问题反倒不好回答了,白铁军犹豫了一下:“我把你给抱起来。”
第143章 你怎么这么沉!
张青眼神闪躲,不敢看白铁军的脸;耳根子更是一阵阵的发烫……
白铁军去找林志谦商量:“那个老林,待会我去把张青给抱起来,然后动作该怎么衔接?”
林志谦不假思索:“给她丢出去啊!”他发“丢”这个音的时候很奇怪,就跟“丢雷老母”一样,不愧是你……
白铁军服了这个钢铁直男了,自言自语说:“我还是用转的吧,我抱着她转三圈,然后再推出去,加速度应该就差不多了。”
动作倒是商量好了,可是白铁军来到张青面前,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僵住了。
白铁军想要伸手,可死手偏偏这时候不听指挥;张青觉得自己该把眼睛闭上,可眼睛偏睁的老大,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林志谦等了半天,烦了:“你到底抱不抱啊?不行就换我来!”
白铁军一把就搂住了张青的腰,正在她浑身紧绷,感觉大脑轰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之际,又听他说:“你是木头啊!直挺挺的,一只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胳膊搂着我脖子,我一使劲,你就抬腿往起跳!别让我像扛猪一样!啊~!”
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闫怀礼他们寻着声音纷纷张望,白铁军坐在垫子上玩命揉自个儿的脚。
张青气的脸都红了:“你才是木头,你才是死猪!”
有了这么一出,再次尝试的时候,白铁军一搂住张青的腰,她就知道用胳膊挂住他的脖子,然后往起跳了。
张青轻盈地往起一跳,腿弯处就被白铁军打横给抱了起来;各位小朋友,公主抱你们学会了么?
两个人抱在一起,才发现这姿势过于暧昧了些。他们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白铁军赶紧甩出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对她说:“我抱着你转三圈,后边你知道该咋做了吧?”
张青把头埋得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嗯。”
白铁军不敢多看她,大吼道:“准备!”然后原地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使劲,丢!
张青整个人倒在了空中,双臂大大张开,一腿弯曲、一腿伸直,脚尖紧绷着,头向后仰;借着这股力道,她就在空中旋了起来。
随着闫怀礼他们拉着绳子快步奔跑,在旋转接头的辅助下,张青一边横向移动,一边在空中翩翩起舞。
在这瞬间,整个剧组的人都被她吸引,大家都注视着那个在空中打着旋向前“飞”的姑娘;一身大红色的 “锦鲤” 喜服裹着她,就像一尾在水里游来游去的红鲤鱼那样,优雅、灵动、轻盈又鲜活。
“……”
把张青放下来,白铁军第一个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扶住了她:“怎么了?是不是晕?”
张青没好气一震胳膊:“废话,让你上去转这么多圈,你也晕!”
白铁军有些心虚:“那个,你在上面感觉怎么样?”
张青双手叉腰,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感觉重心不对,整个人是斜着的,头重脚轻,到时候拍出来肯定不好看!”
白铁军观察了一下威亚衣,还有空中的旋转接头,十分头铁地说:“你太胖了!”
张青抬胳膊就是一肘,狠狠肘在白铁军的肋骨上!看的林志谦太阳穴直跳,幸亏刚才不是他去,丢……
白铁军故意挨了她这一下,也成功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他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方案:“头重脚轻这是重心失衡了,待会儿在你脚踝上再加一个吊点,要是还不行的话,可能就得在你腿上绑上几个沙袋。”
张青还有些担心:“绑沙袋不会被看出来吧?”
“不会,用同色的布,在你小腿上做几个圆环一样的细沙袋,看不出来的。或者靠你自己的核心力量,主动调整姿态,抵消重心偏移。”
张青态度坚决:“我可以!我不要绑沙袋!”
白铁军给她说动作要领:“那你就要特别注意颈部中立位,也就是尽量让头部和脊柱保持在一条直线上,避免刻意抬头或者低头,这有些难,你能做到吗?”
张青很有自信:“这不就是我们日常的形体训练吗?我一定行!”
哎,说到底还是技术落后,没有分力杠杆,没有姿态稳定辅助器,更没没有碳纤维材质的硬质腰部支撑环……
日后,一套3d威亚系统的精细程度,小到演员指尖的颤动、大到腰腹的发力、甚至腿部动作有没有做到位,都能被系统实时捕捉。并通过毫秒级的微调实现精准控制。仿佛演员脚下真的踩着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平台”一样,抬手、转身、下腰都像在平地上做动作一样自然。
再加上绿幕技术,和环形威亚,那时候再拍类似题材,才能拍出来真正的“神话”。把想象中的世界完全搬进镜头里,神仙的裙裾扫过云霞时,每一缕衣料都透着灵动;就连脚下的云絮,都在“真正”的流动!
那该有多美呀……
“……”
张青的动作试完,终于轮到白铁军自己了。
任凤坡看见李龙斌、甚至是刚吊完威亚的张青都过去帮忙拉绳子;而闫怀礼他们却跟习以为常一样,愈发搞不懂了。
他不知道张青主要是靠自己的实力强行加入队伍的!她刚才肘白铁军那一下,闫怀礼他们可都看见了!
不过他们还是很照顾张青,让她站在最后一个——到时候,前面的人多使点劲,带着她跑就完了。
见林志谦过去给白铁军穿威亚服,挂钢丝,任凤坡又想去掺和一下。
结果刚往前两步,就让李洪昌一把给拽住了:“特技你不懂,就别去给人家添乱了!走走走,你跟我找导演去。”不由分说就给他拉走了。
你听听、你听听的,姓李的这分明就是在排挤他!什么叫他不懂啊?他不懂可以学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身为副导演,怎么能不会呢?
第144章 我挺喜欢他的
看见这一幕的白铁军暗自发笑,这东西瞒的了一时,只要任凤坡在剧组,多看两次,其实就看会了。吊威亚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不过嘛,他完全赞同李洪昌的做法,谁让这老壁灯一上来就恶心人的。
白铁军的动作就比较简单了,一个是飞起来在空中踹九头虫那一脚;这套威亚设备和动作设计本就是他牵头弄的,也正因为如此,该怎么发力、在空中如何控制身体,他心里门儿清。
整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底下的马德华看了,忍不住跟徐少华感慨:“要不是我真上去吊过威亚,还以为在上面做动作有多简单呢!”
徐少华也点头附和:“是啊,每次看他做动作,都忍不住生出‘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还有一个动作,是白铁军和李龙斌在空中错身对打一招的镜头:白铁军一剑刺过去,李龙斌一叉子还回来。
这动作从摄像机镜头里看,两人像是在一条直线上挨得很近;可实际上,他俩就像游泳池里比赛的选手似的,一个在 “第一泳道”,一个在 “第二泳道”,没有能在空中相撞的可能——除非有一个人横着游!
“……”
看着一脸憋屈的任凤坡,杨节笑吟吟地:“吃瘪了吧?”
任凤坡叹了口气:“哎,导演,这小子什么来头?”
杨节冲李洪昌努了努嘴:“你不是看到了么,他的人。”
任凤坡又冲李洪昌夹了下眉毛,杨节看着白铁军:“这小子是个人才,我挺喜欢他的。”
行吧,有你这句话就成!
正说着话呢,又听见马德华大呼小叫的声音:“抓特务了,差2个人,还有没有来的,赶紧了!”
任凤坡疑惑地问:“导演,啥是抓特务?”
杨节抬眼看了马德华一眼,毫不掩饰眼神中的不满:“他们年轻人玩的一种游戏,你就别管了。”
任凤坡听的直挠头,他到底都错过了了什么?为什么才短短3个月的时间,整个剧组给他的感觉就跟翻天覆地了一样!他现在连跟演员打成一片都做不到了,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那个白铁军吗?
马德华他们组织“抓特务”的时候,白铁军也没闲着。
王琮秋正领着他布光呢,尚大勇、刘坚、朱希德他们在旁边看着,就跟看“哑剧”一样。
王琮秋在前头走,白铁军在后边跟着,手里拿着本子,时不时还记录什么。
朱希德观察的细——他发现每次王琮秋停住的时候,白铁军就会记录一下;俩个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就听王琮秋说:“灯光好了,去通知导演可以试拍了。”
不是,这,就好了?你俩全程连灯都没拿一下,就把整个布光工作给做完了?
他们这个“灯光团队”开了个眼神交流会,这倒霉差事可不好干啊……
白铁军心里也在思考,这哥仨到底是上边强行塞给杨节的关系户?还是她自己找来的呢?
要是前者,倒简单了,他们看上去是来分白铁军的权,可实际上动的却是王琮秋的利益。
可要是后者,那就说明杨节已经开始防着他了,就连王琮秋都开始跟他演戏了。
试灯光的时候,白铁军确定了,朱希德是杨节的人,另外两人是上边塞进来的——他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也很简单,任凤坡又来瞎NImA掺和了;看啥都好奇,柔光箱他要去看,反光板更是直接拿起来摆弄两下,瞧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还主动过来跟白铁军搭话:“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
可谁料白铁军一推四五六:“什么?”
这小子明着装傻,任凤坡心里有气,可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耐着性子:“这些东西都是怎么用的?”
白铁军就更直接:“这个你得问王叔,我就是一个打杂的。”说完,更是直接拿相机准备拍照去了。
任凤坡和朱希德嘀嘀咕咕:“这小子跟李洪昌一个德性。”
朱希德有些着急:“不是让我来学灯光吗?你告诉我这样怎么学?”
“你急什么?等一开机不就明白了,他不教你,你就在旁边看,你没当过学徒啊?”
这年头当学徒,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管是工厂也好、饭馆也罢,带教师父教不教你完全取决于他的良心。
遇到善良的呢,还能教你一些东西,但不多。
遇到那缺德的,你可就倒霉了。脏活累活全是你的不说,他还一点儿都不教你。他干活的时候你在边上看着,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关键是他还防着你呢,一到关键的时候,就给你派杂活:“去,把那把3米长的尺子借过来。”或者,“去,催一催,问问他们土豆切好了没有!”
剧组这些工作就更是这样了,别说是现在了,就一直到了2025年,也还是师父带徒弟那一套。没办法,专业性强啊,没人领着根本就入不了门。
跟着人家学本事,那可不是白学的;小黑胖子不老把那句话给挂嘴上:“三年学艺、两年效力。”就是说过去跟着师父学艺,学三年期间没有工资;好不容易等出徒了,可以凭本事吃饭了吧,你还得为他效力两年,这两年你挣的钱全得给他!
要不怎么说他们那行是非多呢。
“……”
现在打灯的工作白铁军已经不碰了,这是李成儒的活。原先让徐霆雷给他当助手,今天也换人了,换成了朱希德。
王琮秋一脸不耐烦:“你给他说下反光板该怎么打。”
李成儒这家伙贼着呢,在众多的势利眼中,他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对身份比他高的,他尊敬着呢;可要是身份还不如他的,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李成儒言简意赅:“反射灯光,照着演员身上打。”
就这一句话,行了,王琮秋的吩咐就值这一句。
朱希德也不是刚出壳的菜鸟了,扭着他刨根问底:“不是,你等会!教技术哪有你这样的?待会咱俩得配合,我要是没干好,挨骂的时候你也跑不了!”
他来之前早打听清楚了,李成儒嘛,剧组的抹布,谁都可以欺负;结果现在,连“抹布”都敢跟他摆谱,几天不见,人了?!
第145章 你知道该怎么演吧?
李成儒一脸不耐烦:“我又不是灯光组的,我?就是个剧务,去去去,问王指导去。”
朱希德冷笑一声:“行,算你牛。你给我等着。”
李成儒直接嚷嚷起来了:“装?什么你?我就站在这儿,你要干什么,别等着了,现在就来吧!”
眼看,大伙的注意力都被他给吸引过来了,朱希德又臊又急:“李成儒,我和你没完!”
看见这一幕的白铁军直摇头,难怪李成儒6月份的时候,就第二次被杨节给开了,那是在宜兴拍戏的时候。
就拿闫怀礼来说吧,李成儒对他算得上有“知遇之恩”。闫怀礼是他推荐给杨节的。
那是有一回他到人艺的练功房去挑演员,他突然发现有一个彪形大汉在那里忘我的健身,哑铃杠铃,各种动作一通耍弄,身材线条非常好看。李成儒就把他推荐给了剧组。
可结果呢,《西游记》拍摄完了之后,闫怀礼都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李成儒就好比后来五大联赛的球探,负责到世界各地去发现优秀的苗子,然后推荐给自家经理;他只有推荐权,没有签约权。
可是他呢偏偏没有自知之明,硬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得罪左大玢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也是一样,没看白铁军现在都一碰一动,除了特技和他本身的角色外,其它的工作他一点儿不带碰的。王琮秋碰他一下,他动一下;王琮秋不来碰他,他就休息。
可李成儒呢,他本来就只负责扛个柔光箱,说白了就是做杂活,没人愿意干才让他干的……朱希德问你就告诉他呗,结果他可倒好,又平白无故给自己多树立了一个仇人。
白铁军看明白了,他不是什么情商低。如果压根儿不在乎得罪这人,就谈不上高还是低,干就完了,谈鸡毛情商。他就是单纯嘴贱!
这不,杨节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只是在心里小本本上又给他记了一笔。
朱希德很快就被任凤坡给拉开了,结果李成儒却没人拉——他还以为是朱希德怕了他,还搁那沾沾自喜呢……
还是白铁军把他给拉了回来,那张嘴也是毫不留情:“你看看你,咋就混的这么惨呢?惨到整个剧组都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李成儒不服:“你胡说什么呢?”
白铁军冷笑:“那刚才怎么没人去拉你一把?”李成儒宛若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
突然听见大声公的声音,白铁军还挺不习惯的,恍惚间,还以为又回到过去的剧组了呢。
杨节手里多了个黑色的喇叭,她正对着喇叭喊:“都别玩了!所有人给我该干嘛干嘛去,演员过去就位!”
说完就把喇叭给了马丽珠,她现在连嘴替都有了,喷人都不用亲自喷了。
白铁军和张青赶紧过去就位,张青指着他胸前的补子直笑:“怪可爱的,为什么你坚决不戴啊?”
他翻个白眼:“等将来你有了小孩,我就送你一个这样的围围。”
这下张青知道他为啥不肯戴了,还真别说,这补子和小婴儿用的奶围围简直太像了!
这咋聊着聊着,还聊出一个商机来?等今天收工白铁军就给李幸写信,顺便把这个补子的图案也给画上,让她连忙做了去卖。
在赚钱这件事儿上,白铁军一刻也没忘了她。毕竟,李幸赚得越多,李洪昌就跟他绑的越深。
以前都是杨节亲自给演员讲戏的,结果今天换了任凤坡。
他上来就问:“一会儿先拍洞房花烛夜的镜头,白铁军你知道该怎么演吧?”
谁知白铁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不知道啊!”
你!任凤坡以为白铁军是故意跟他作对,结果杨节发话了:“你这话问的,他一个20岁的毛头小子,知道怎么进洞房才怪了。”
旁边发出一阵“扑哧、扑哧”的笑声,杨节刚要发飙,一扭头发现是王琮秋,又没事儿了。
任凤坡憋的不行,往常像这种刺头,他早开骂了。可今天不行,不光杨节替他说话,就连李洪昌也在一边儿看着……
任凤坡只能试图让他理解:“你一出场,就得呈现出一种状态,嘚瑟,嘚瑟你懂吗?”
不就是嘚瑟吗?白铁军可太懂了,把胳膊一端,就学詹姆斯走起了螃蟹步:一步、两步……七步、八步;什么玩意?你说我犯规?才走了八步,这怎么能犯规呢?
然后就让杨节给罚出场,咳咳,是杨节扬起了手里的喇叭,大有要扣他头上的迹象:“让你嘚瑟,没让你出洋相!”
这下笑的人更多了,六老师更是直接带头笑了起来。
任凤坡无奈,只好走上前来亲自给他做示范:“你马上要洞房花烛了,人生三大喜事之一嘛,你的内心是激动地。所以你看我,这个地方要急迫一点,张扬一点儿,比如胳膊摆动的幅度要大,步子要疾……”
能让杨节同意他给演员讲戏,u1s1,任凤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张青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王蕴琦忍不住,凑过来说:“喂,口水流出来了。”
张青吓的连忙用手背去擦,才发现让王蕴琦给耍了,正要挊她,王蕴琦已经跑开了:“急什么,他待会儿就来和你洞房了,呵呵呵。”王蕴琦发出一阵女王似的笑声。
张青“呀”的一声,脸变得通红通红。她化了全妆,本来就明亮的不可方物,这一脸红,更是像一朵还挂着露珠的芍药一般。她的脸红和别人还不一样,人家多少总有个渐变的过程,张青是“刷”的一下就全红了那种,就跟那种古早言情文形容的:脑袋上要冒出蒸汽似的。
在场不少男同志看的眼睛都直了……林志谦除外。
任凤坡讲完了嘚瑟,又开始教他怎么假正经:“你正高兴呢,就遇到了两名宫女。这时候咱们要矜持,你好歹是西海的三太子,要注意礼仪……”
第146章 掉链子
白铁军听的认真,脑子里再结合86版西游记的正剧,想着他待会儿该怎么演。
正剧里,王薄昭演的一点都不好看,一只手背着,一只手甩着,吊儿郎当扭着个大腚,走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好看。
他好歹也是上戏表演系的,不应该啊?只能说他当时可能一心只想糊弄事,反正就三集的戏份,对付演完就得了。
白铁军肯定不能这么演,这是他的第一个角色,得演的出彩,得让导演记住他。
后来好多演员演戏,其实第一目的不是为了让观众记住。而是为了让圈里人留意到他,导演、副导演、制片等等……
只有给这些人留下个好印象,下回有戏的时候,人家才能想起你来。在白铁军当导演那个时代,管这个叫混圈。
白铁军酝酿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对任凤坡说:“任导,我可以了。”
任凤坡拍了拍他胳膊以示鼓励:“那你就试试,别紧张。”
哦对了,关于这个称呼,也顺带说一句吧。剧组只有杨节可以不加姓,直接叫她导演;其它不管是谁来当副导演,都得在前面加上姓,比如任凤坡,大家就管他叫“任导”。
大喇叭里传来马丽珠的声音:“所有人安静,开始!”
白铁军进入镜头,脚步很快,但步幅并不大,身姿挺拔,微微提腰,既表现出急切的步态,又不失文雅。
在场的学戏曲的可多了,马德华拿手挡着嘴,和闫怀礼讨论:“这是蹉步。”
闫怀礼点头,《西厢记》都看过吧?张生赶去约会的时候就是这种步法,猴急猴急的……
白铁军正自我感觉良好呢,就听见马丽珠喊:“停停停,不对!你过来!”
好些人都扭头看她,结果她跟没事人一样,当嘴替就要有当嘴替的觉悟。
白铁军挠着头过去:“导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杨节笑着问他:“学过《吕布与貂蝉》那出戏么?”
这出戏白铁军自然是学过的,而且吕布和貂蝉他都学过!还不是于莉的恶趣味,想看他演男旦……
听到剧名,白铁军就知道杨节想要看什么了:“导演,你想让我用吕布赶路的那个走法?”
杨节一拍大腿,这小子可真是块好材料!每次她只需要稍稍提点一下,这小子立马就能跟上她的想法,太让人省心了!
杨节眼神中带着期盼:“那你来试一下,看看效果。”
重新来过,白铁军再次进入镜头。张青注意到他,他的步幅比之前大了,频率也比之前更快了。走了几步忽然停顿了下,然后加了个云手,接着提袖、整冠、一气呵成。
王蕴琦不知道啥时候又凑到了她的身边:“他这是整理仪容好来见你,结果你可倒好,正忙着和一个这么丑的野男人幽会。”
张青刚伸手想捉她,却被她闪身给躲开了,又不敢发出声响,只能一个人在那气鼓鼓的。
桌子后边,杨节悄悄地拍了下手,这感觉对了!这小子不仅把吕布赶路时的洒脱不羁演了出来,还表现出了即将见到貂蝉的急切,脸上更带着几分喜悦的俊朗,真是太?的好了!
演宫女的两名演员也都是军艺的,是张青推荐来的。这时候也都化好了妆,穿着半截袖的粉色裙子,款款上场。
和白铁军相遇后,两名宫女双手置于腿侧,款款施礼,用又柔又软的声音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太子”。礼仪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白铁军看着她们两个,眼神也跟着走了,真好看呀……
然后就听见大喇叭喊:“停停停,白铁军你给我过来!”这回甚至都不是马丽珠的声音,而是杨节亲自喊的。
她可算逮着机会了,拿着大喇叭对着白铁军疯狂输出:“你傻了?还是呆了?看见两个漂亮的女的就走不动道了!”
白铁军低着头,做羞愧状,可两只眼睛却滴溜溜地直转……
杨节问他:“说话呀,刚才什么情况?”
白铁军怏怏地说道:“导演,我看她们的服装太好看了,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旁边演宫女的两名女演员笑的合不拢嘴,张青更是笑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还蛐蛐他呢:“我这夫君才看见你俩就走不动道了,等下要是见了我,他不会死过去吧?”
没想到宫女甲还替白铁军说上话了:“人家一看就刚接触这行不久,他这是紧张了,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也紧张!”
宫女乙也说:“就是,你又不在你里面!”
好啊,她俩这就叛变了?把张青给气的呀:“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同学,呵呵!”
杨节喊:“那俩姑娘,你们过来;还有张青,你也过来!”
她们3个来到杨节面前,她又一把拉过白铁军:“你们给我对着看,看5分钟!”
张青还以为杨节故意整他呢,求情说:“导演, 白铁军他不是故意的。”
杨节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让你们互相熟悉熟悉。好了,抓紧时间。”
张青懂了,杨节这是怕白铁军“再紧张”,所以特意让他们先练练眉目传情。
两名扮演宫女的女演员大大方方看着白铁军,他长的可真好看呀!肩阔、胸高、腰细、腿长……
关键还长着一双杏眼,眼神亮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俩人瞬间就醉倒在了这温柔的眼神里。
张青也在看他,看久了也就那样;方才白铁军拦着她腿弯把她抱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对视过一阵儿,她当时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想到这儿,张青的眼神又变的不自然起来,可白铁军却在看她,还故意冲她挤了挤眼睛……这该死的!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杨节问他们:“看够了吧?”
他们谁也不答,杨节也不在意:“那就开始,白铁军你要是再掉链子,有你的好果子吃!”
杨节最满意白铁军的一点就是不顶嘴:要是真出了问题,他从来都大大方方承认,不会找各种借口。
到底是年轻人,骨子里那点儿青涩还没褪干净,这一点一到了大场面就藏不住,那股子生瓜蛋子的味儿特别明显……
但她不知道的是,白铁军在刚才的场面里根本就是装的 —— 他就是故意露出错处,等着被杨节抓。
这就是混剧组的智慧,很高级,一般人理解不了。
第147章 西海风云
洞房花烛夜当然是在晚上了,道具在入口两侧分别点了三支红烛。真难为李成儒怎么找来这么大的大红蜡烛的,每一支都有半米长了。
红烛虽然大,但光芒却只有米粒大小,主要靠三盏灯来补光。
朱希德他们三人一脸紧张地站在外围,眼睛一个睁得比一个大,看着王琮秋指挥李成儒布光,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那个像装饺子的特大号盖帘似的东西,他们已经知道了,叫反光板;还有那个八角形,像雨伞一样的东西,原来叫柔光箱。
灯光透过柔光箱,不仅不晃眼了,反而把现场照的亮堂堂的。
王琮秋却仍不满意,大喊:“白铁军,过来一下!”
白铁军闻言走到他身边,他指着摄影机的屏幕:“你看这蜡烛的光,不对。”
白铁军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火苗子太小了,在摄影机里看,就跟没点蜡似的。
受当时的条件所限,无论是鹰愁涧的内景戏也好,还是东海龙宫的内景戏也罢,光线条件都很差,整体给人一种很昏暗的感觉。
结果就导致了鹰愁涧、东海龙宫、斩妖台、流沙河、凌霄宝殿、和五行山的内景过于相似,以及打斗场面不够清晰的问题。
还有就是为了凸显宝物,像金箍棒、明珠等等,都刻意弄了闪闪发光的特效;比如有时珊瑚会突然亮一下,那其实是在米菠萝后面装了一个小灯泡,要用的时候就按下开关……
龙宫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气泡,是项汉拿软管,对着鱼缸吹气拍出来的。
为了营造水下的视觉效果,杨节特意让人买了鱼缸,让摄影机从鱼缸后面拍。
眼下,全国只有北影厂有一个专门用来模拟水下世界的超大鱼缸,根本无法移动不说,人家压根也不会借给拍电视剧的用。
但好在,有了白铁军搞出来的这些东西,灯光不再是问题了,王琮秋也有了更高的追求,他想要拍出龙宫的那种富丽堂皇来!
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利用凸透镜原理不就行了,分别在烛台后面加一块反光板就行了。王蕴琦把它们做成了古代铜镜的样式 ,从摄像机里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们在那鼓捣灯光,任凤坡趁机就过去对朱希德说:“看懂了吗?”
朱希德一脸烦躁:“我又不是神童,看一眼就能明白;他们就跟防贼似的防着我,这活没法干了!”
任凤坡看了杨节一眼,拍了拍他胳膊,他好像很爱拍人胳膊,以示亲近;他对朱希德说:“你别急,我去跟导演说。”
说,肯定是会去说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说 ,只能找骂。
“……”
王琮秋也发现白铁军变的懒散了,趁着调整布光的时候小声问他说:“怎么,又是李洪昌教你的?担心我们卸磨杀驴?”
白铁军挠挠头:“王叔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把王琮秋给气的!但眼下又不是掰扯的时候,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你首先是演小白龙的演员,其次是我的助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回听明白了吧?”
听是听明白了,可是吧王琮秋在这剧组的地位好比一种生物——川渝耙耳朵。在老婆面前没有话语权,贺强除外。
不信你看,刚调整完布光,他就屁颠屁颠跟杨节汇报去了。看的白铁军一脸不屑,他将来才不会这样,他雄鹰一样的男人……
都没问题了,杨节才喊接着拍。
白铁军记着先前体会过的那种感觉,将吕布赶路时那种利落的步法运用起来,步伐轻快中不失俊朗,他先快走几步,接着停下提袖、整冠,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去见娘子。
刚进新房,两名宫女款款冲他行礼,糯糯地唤了声“太子”。他又立马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杨节在大监后面看的乐不可支,冲身边的马丽珠说:“你瞅他这模样,把新郎官着急进洞房的那副猴急模样给演明白了!”
马丽珠现在还没结婚,不过也快了,她对象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导演,沈好放。俩人都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因工作相识,再到相恋、结婚。
她能跟得上杨节的思路,要换了于虹那个单身狗来,肯定听不明白。
看白铁军的状态非常好,杨节便直接叫了实拍,白铁军也很争气,直接一条就过了。
这个镜头过了,任凤坡又把白铁军叫过去说:“接下来这个镜头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白铁军低头看手中的剧本,心里头其实也没多少底气。接下来要拍的,是一个时长近一分钟的单人场景长镜头,这个镜头会借助‘时间的真实感’,进一步强化观众的代入体验。
整个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对白,更没有其它角色来跟他互动。但又要靠表情和肢体动作传递出情绪,可以说演成什么样,全看白铁军的表演功底。
杨节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对李洪昌说:“接下来这个镜头对这小子可是个考验。”
李洪昌不假思索:“要不导演你喊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给他支支招。”
杨节一个白眼翻到了天上,李洪昌护犊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都快习惯了。
不过杨节本来也想找个人帮白铁军一把,她跟李洪昌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不由得想,说来也怪了,白铁军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人都护着他。
于是杨节便喊了李西京过来:“劳驾,给那小子做个示范,教教他到底该怎么演戏。”
李西京很乐意干着活,任凤坡正在那嘚吧嘚呢,他就走了过来:“任导,打扰一下,导演让我来给铁军做个示范。”
那感情好,任凤坡感觉嘴都说干了,连忙让到一旁,冲白铁军说:“机会难得,你看仔细了。”
这还用他废话?白铁军感激地对李西京说:“由您这样的大手子亲自给我示范,那可太荣幸了,我一定好好看。”
第148章 老戏骨的示范
“大手子?”李西京嘀咕了一句,隔空用指头点了点他,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呀你呀。”
西游剧组里的这些个老戏骨们,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能吊打后来被香江同行们吹出来的那个“千面影帝”。
说实话他的演技真就一般,他82年就到过内地,在京城拍《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和小庆姐姐有对手戏。
当时才26岁的“谁赞成、谁反对”真就不求行,把咸丰一个皇帝给演的太简单了。九五之尊愣是被他演成了普普通通的文艺小青年。
在那部戏里,他不仅被俞立文压戏,就连《南征北战》里的“张军长”也能稳稳压他一头,甚至在小庆姐姐面前,他也丝毫占不到上风。
正是因为他太水了,这才导致小庆姐姐不服!她80年代初已经红的发紫了,可作为女一号,每顿饭的伙食标准居然只有两个馒头外加一块咸菜;而反观他们,不仅每人配一辆餐车,鸡鸭鱼肉不限量供应不说,居然还有牛排!
这种悬殊的落差,气的小庆姐姐一度罢演。
另外,皇阿玛也在这部片子里客串了一个角色,他后来演戏除了瞪眼睛就是瞪眼睛。
“……”
只见李西京先是学白铁军的步子进了新房。他十分喜欢“大手子”这个词儿,为了配得上这个,所以更得好好给白铁军这小子上一课!
光这一个亮相,就让白铁军心服口服。
他演的时候,虽然也是那个意思,但跟李西京一比,就像是北京毕福剑和东京“毕福剑”的区别。嗯,白铁军是前面那个……
李西京猴急地进了新房,快速巡视了一圈,就跟巡视自个领地似的。结果却发现本该坐在纱帐中等他的新娘子竟然不在房中?
他脸上原本还挂着笑意,里头又掺了几分急迫——他早就听说碧波潭万圣老龙王的女儿生的花容月貌,就连瑶池里的仙女在她面前都稍显逊色!
可下一秒,李西京骤然变色,那模样活脱脱就像个刚在电脑上打开一个名为“西游记”的隐藏文件夹,正想挑个女妖精来看,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的大学生!
据说男人在做坏事时,听觉是平时的十倍……
结合李西京的示范,白铁军回忆正剧里这个地方,王薄昭又演的跟谢特一样!老婆不见了,他竟然不紧张,还装腔弄调的“嗯↗”了一声,然后居然甩着手迈起了大步?
大哥,你老婆不见了,你不急着去找,还耍?什么帅啊!
对了,因为他走这几步,白铁军、白大导还化身喷子,在网上跟人对过线。那孙子非?说王薄昭走的这叫“四方步”?白铁军驳斥他说:“你知道什么叫四方步么?”结果那人居然拿镇元大仙来说事儿,白大导直接开喷:“你再好好看看,他俩走的哪是同一种步法啊?赶紧买两瓶眼药水回家,好好洗洗你的眼睛!”
再看看李西京这时候的表演——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上前撩开纱帘。虽说心里清楚里面空无一人,却还是不死心,非要亲眼再确认一遍……
这情绪才演绎的到位,他一脸茫然走到大红色的“喜”字跟前,屋子就这么大的地方,她能去哪儿呢?这种张望又不安的神态,才真正贴合“小白龙”当时的心情。而不是像王薄昭那样,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又?顿住,在那瞎基霸转悠……哥们,你在这儿看导航呢啊?
突然!李西京隐约听见一阵娇笑声传来 ,听这声音就知道,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新婚妻子!
李西京顿时大惊,快步迈上石梯,甚至都来不及走门,而是直接纵身跳过珊瑚雕成的窗子,退出了镜头。
这,才是老戏骨的真功夫!一次示范,就把这个镜头该怎么演,跟白铁军交代的清清楚楚——新婚之夜,老婆突然不见了!接着又猛然听见窗外传来她的笑声,还笑的那么娇媚?换作谁不第一时间去找啊!
结果王薄昭是怎么演的呢?他慢吞吞走到窗口,先探头、还侧耳倾听,对了,还不忘转两下眼珠子……大哥,抓奸啊!
“……”
杨节让白铁军先好好体会体会,顺便也让大伙休息。
正如鲁迅写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一样,那都是他家的,其他人家里又没枣树,理解不了。
李西京的表演也是他的,不是白铁军的,他得想办法把示范变成自己的东西才行。否则就成了“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于是白铁军给自己加了一个动作,只见那两名宫女刚刚离开,他就伸手掀起了胸前的补子,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前尥。
杨节正好看见,就把他给喊了过来:“干什么玩意呢你!”
白铁军捧着补子对杨节说:“导演你看多有意思。”
众人先前都没留意,这会一看才发现,他胸前这块补子居然是龙的图案,眉毛、眼睛、鼻子的线条软软糯糯的,像刚断奶没多久的龙宝宝,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杨节这才仔细去瞧。
她一看就知道,这准是王蕴琦的手笔。她越看越觉得好笑:白铁军这么大个人,胸前的补子竟做得像婴儿的小围裙,怎么说呢,透着股说不出的喜感!
“所以你刚才是想干嘛?”
“我方才一低头,发现这个补子可有意思了,所以我就打算举着它,然后拿给万圣公主看,隔着帘子对她说“你瞧我这喜服,倒也有些奇趣。”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好接下面那个镜头。”
张青在一边儿捂着嘴笑:“我肯定好奇,然后打开帘子,夫妻俩这就算见上面了?”
就这性格,谁不迷糊啊。杨节笑呵呵指着她说:“你们瞧瞧,她一个小姑娘,天天把夫妻挂在嘴上,该不是想成亲了吧?”
张青嘴上不依:“导演!你怎么取笑我!”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白铁军身上飘……
第149章 吓不死你!
王蕴琦给她泼了盆冷水:“醒醒,你在忙着和九头虫一起偷情!”
张青听了忍不住就想要干呕,跟吃苹果然后吃出来半条虫子似的,反胃……
她忙替自己分辨说:“戏里都是假的!”王蕴琦凑到她耳朵边上说:“你想跟他来真的是吧?”
又把张青闹了个红脸……
从一开始,她就看好白铁军和张青,两个人简直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当真有夫妻相!这要是都成不了,简直都造孽呀!
就是这两个小孩怎么也不来电,急死她了快。
“……”
杨节和其它人商量:“你们觉得他加这个动作好不好?”
任凤坡第一个反对:“我觉得不行。”
李西京却有不同的意见:“虽然略显轻佻,但是呢又挺有新意,容易让观众记住他。”
杨节又问马丽珠的意见,她说:“导演我觉得可以把这个镜头给拍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果然不愧是杨节的左膀右臂,这句话简直说她心坎里了!
因为马丽珠这句话,白铁军捧着龙头图案的补子,迫不及待想跟新婚妻子分享的这副模样,被留在了86版西游记的画面里。
这个镜头拍完了,不是马上衔接“抓奸”那场戏,那又是另一个场景了;而是要先拍孙悟空大闹水晶宫,取走了如意金箍棒;接着再拍流沙河,在水底下的打戏;等这些都拍完了,才轮到白铁军和九头虫上场呢……
而是先拍白铁军不是九头虫的对手,还被他伤了胳膊,眼睁睁看着那对奸夫淫妇跑了,回来无能狂怒拆婚房的这场戏。也是这个景别的最后一个镜头。
拍戏虽然也是创作,但是跟写作不同,拍戏并不是按着剧本一条一条拍的,而是按照场景,集中拍同一个场景的全部镜头。拿神话剧举例,比如说剧组搭了仙宫的景,那就把所有发生在仙宫里的镜头集中拍完,万一明天这个景人家不让你用了呢?
当然了后来都是在影视城,外景、内景都相对集中,像《西游记》这样,走了26个省份,就为了还原出八十一难的坎坷;这样的剧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白铁军拍完这场戏就下来了,接下来没他的戏份了。但他仍然不能闲着,因为马上要拍的,论重要性可以说是整个西游记里都数一数二的镜头——那就是美猴王打闹东海龙宫,取走了如意金箍棒的戏份!
想不到吧,猴哥闯的水晶宫,竟然和小白龙的洞房是一个场景。
这场戏率先出场的便是六老师,他要吊着威亚,“游”进镜头里。
然后碰见一个夜叉,正剧里因为威亚技术太不成熟,结果就导致了孙悟空和夜叉两人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硬要形容的话,他俩就跟跳广场舞似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现在有了成熟的威亚,当然不能再这么拍。
但是具体该怎么吊,杨节还得问白铁军的意见:“金莱待会儿一出场,就碰见夜叉,他是打呀,还是说词儿?”
“威亚速度很快,两个人都说词儿怕是来不及;干脆只让夜叉一个人说词儿就行,六哥这地方直接快速游过去,经过夜叉身边的时候,顺手推了他一下,说声“去!”,然后就快速往前游,我较着倒挺符合他的性格的。”
杨节把这个画面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忍不住点头:“嗯,那就这么办。待会儿你们拉绳子的时候,别太快。这毕竟是在水里游,可不能跟在天上飞似的,要给金莱做动作的时间。”
白铁军点头:“明白!你瞧好吧。”就去找威亚组了。
这边杨节刚准备让她御用的“万金油”项汉去演夜叉,任凤坡就自告奋勇凑了过来:“导演,这个威亚对我来说完全是个新事物,我想亲自体验体验。”
他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杨节没别想别的,就说:“那行,就你了。化妆去吧!”
看着任凤坡去化妆了,李成儒把白铁军拉到一边儿小声嘀咕:“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是副导演,你还想把他赶出剧组不成?不是我说你,要早有这魄力,谁还敢给你起外号?听听,他们叫你抹布!”
李成儒恨的直咬牙:“这帮孙子,我早晚把他们,嘿!”
白铁军拍了拍他:“行了行了,赶紧干正事儿,你不是看他不顺眼么?待会儿咱俩去给他拉绳子。”
李成儒眼神瞬间亮了,竖掌为刀,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你是说咱俩把他……”
“你疯了啊!这种事儿是人能干的吗?我反复和你们强调,安全问题来不得一点儿马虎!再说了,你以为整个剧组就你一个聪明人,考虑过后果没有?我跟你说,他要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你就得蹲大牢、啃窝头!”
故意害人是犯法的,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学他!
见白铁军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李成儒也收起了心里阴暗的那一面。
可即便是这样,他俩同时出现,也把任凤坡给吓的够呛。
他实在是信不过这俩人啊!
万一白铁军想要害他,把他拉到五六米的高空,突然一松绳子……
可是这事儿又不能说出来,白铁军有可能想要害他这事儿,现在还仅仅是一个构思,还没有成为事实。可是,等?真成了事实就晚了!
任凤坡现在真成了国庆节去爬泰山——下不来也上不去了。
有心跟杨节说他不演了,赶紧再换个人来演吧,那就露怯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让他跟白铁军还有李成儒这俩人服软,两个字:办不到!
眼看任凤坡急的直转宓楞,白铁军心里跟喝了蜂王浆一样舒坦……“让你一上来就像拿我立威,看我吓不死你!”
白铁军给他穿威亚衣的时候,感觉到任凤坡的两条腿都在抖;他故意很大声:“任导,你不要紧张,我们这套系统非常安全,它是经得起考验的!”
第150章 赶紧上药去!
对面,同样在穿威亚的六老师,不明就里还安慰他呢:“就是任导,我都上去过好多次了,放心吧,没事儿!”
任凤坡心里直骂娘,他就是不放心白铁军和李成儒这两个孙贼;你上去是没事儿,他上去可保不齐就得出事情!
王琮秋边儿上,李洪昌肩膀一耸一耸的。
“想笑你就笑,别憋着,我看你都觉着难受。”
“谁笑了?这有什么可乐的事儿吗?好端端的,我笑什么?”
王琮秋牙直痒痒:“你给我装,要不怎么他能当你女婿呢,你俩一样阴险!”
李洪昌大怒:“他是你女婿!”
王琮秋想了想说:“我女儿丫丫今年才14岁,太小了点。”
李洪昌就很吃惊:“俺滴个亲娘勒!你还真想过?”
王琮秋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咋了,我看那小子对胃口;不像你,明明心里满意的不行,嘴上还不承认。你等着,我家丫丫年龄是小了点儿,可我看张青的岁数倒是正好。某些人啊,呵呵……”
李洪昌恨不得把他拖到太阳底下去晒犬!何止一个张青啊,还有个比这小子大4岁的呢!
白铁军和李云娟眉来眼去,真当他是瞎的呀?不行,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李洪昌决定了,得尽快问清楚这小子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家幸儿?
他要是敢见异思迁,尤其是敢始乱终弃!那他,他就让白铁军当公公!
“……”
正在给任凤坡挂钢丝的白铁军,浑然没有感觉到危险。
反而态度很好地给任凤坡介绍:“这个叫丝扣锁,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个规矩:不管谁吊威亚,都得亲手把锁扣给锁上!”
这规矩其实之前没有,是白铁军临时给他加上的。
任凤坡一听,连忙使劲拧锁扣:“这个规矩好!我们一定要重视安全!”
挂好钢丝,该白铁军给他讲戏了:“任导,你会游泳吧?”
任凤坡有点儿结巴:“游、游过。”
“那就行,待会儿我们拉你上去,你就用游泳的动作朝前游,游到那猴子面前,就说词儿。您是前辈,又是老戏骨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看着毫不拖泥带水,头也不回就走了的白铁军,任凤坡不禁想要大喊:“你给我回来,再说详细点儿啊?什么就游泳,那?是在天上,不是在水里,我怎么游啊!”
但还是那句话,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是也绝不能认怂,否则,他副导演干不干了?
白铁军向杨节大声汇报:“导演,我们准备好了!”
杨节手里的大喇叭再次响起:“所有人就位了,现场给我安静,场记再好好检查一遍地面,确保威亚组行进的道路上一点儿脏东西都不能有!”
于虹连忙又小跑着把地面再检查了一遍,发现地上落了几根“猴毛”,都干脆蹲在地上,一根根给捡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正准备“上天”的六老师身上,感觉就像有一颗子弹,咻的一下就击中了他的要害!
这种感觉就像白铁军上大学军训那会儿,烤着烈日,跟着队列,喊着“一二一”;刚转完,就看见左前方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板凳那里有个女生。她个子小小的,头发扎成马尾,蹲在那里,挨个往大家的水壶里灌水……
那天刚解散,他就迫不及待去找这个女生,可是没找到。
后来,室友、老乡、能发动的关系都用了,才终于找到了她。然后就开始对人家死缠烂打!
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她,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她,让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最后那女生做噩梦,都能梦见他!
这女孩约他到人工湖,哭着打他:“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打着打着,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
嗯,白铁军的她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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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怀礼他们现在很有经验了,白铁军竖起两根手指,这就是二档的意思。大家拉的时候就别太使劲,它的口诀是:“轻缓可控、精准找半联动”。踩离合的时候……行了行了,串科目了。
六老师被他们缓缓拉升到空中,该怎么做动作他已经驾轻就熟,都不用底下人喊,他就“游”了起来。
“跑!”闫怀礼喊了一声,大家就开始朝前跑。
于虹在他们前头,手里拿着一支小红旗,这就是限速,拉绳子的人不许跑到她前头去。这个速度也是上回在武夷山,大伙反复测量出来的。
六老师真跟在水里游一样,掐了个避水诀,往前推水。
闫怀礼他们开跑,白铁军和李成儒也开始拉绳子,任凤坡明显准备不足,手舞足蹈地被拉了上去。
结果李成儒把吃奶的力气都给拿出来了!鼓着腮帮子,咬着后槽牙使劲,白铁军想稳都没稳住!
结果就是任凤坡上升的速度太快,重重撞在了缓冲器上,吓的大喊:“啊~!卧槽!”整个现场都是他“卧槽”的声音……
杨节黑着张脸:“把他们都给放下来。”
等俩人落地,李成儒刚要上去给他摘钢丝绳,就让他一把给推出去老远:“滚开你!你们?的故意的,就是想害我!”
李成儒也拉下脸来:“说?什么呢你?”
杨节连忙冲了过来:“都闭嘴!”呵斥完他俩,问白铁军:“怎么回事?!”
白铁军本来想敲打敲打李成儒,可谁任凤坡不知好歹——“你说他就说他,干嘛带上我?”
于是他便指着李成儒的手:“手套不知道为啥少了一副,他把他那副给我了,自个儿空着手,结果可能让毛刺给剌了,又不敢撒手。”
杨节大声吼:“手套呢?谁负责的!”
结果现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应声。
杨节只能冲李成儒撒气:“你说说你,你还是剧务呢,是剧组的大管家!一副手套你都协调不好?赶紧上药去。”
李成儒走到一旁,熟练地打开药箱,开始找消毒用的棉纱跟绷带。
第151章 白鹤仙子
白铁军过去给他帮忙,李成儒一努嘴:“还成,今天还知道让我赶紧上药。”
白铁军摇头:“你以前过的都?什么日子?”
李成儒翻了个白眼:“人过的日子呗,怪我自己太实诚,自从认识了你,我才知道工作原来还能这么干!”
白铁军笑着:“去你的,说的好像我把你给带坏了一样。”
“不是吗?”
“是么?你本来就一肚子坏水好不好!”
李成儒不屑:“咱俩大哥别说二哥。”
白铁军质问:“那你给我说清楚了,咱俩谁是大哥?”
李成儒急了:“嘿,你小子还想当我大哥?!”
白铁军理直气壮:“不然呢,你敢当我大哥?”
这,李成儒还真不敢,他要是敢当白铁军的大哥,他就是下一个任凤坡……
任凤坡说什么也不肯上去了,杨节很无奈:“你说你来添什么乱!项汉,你上!”
换了项汉,果然平安无事。他拿着两把分水刺,“游”到猴哥面前:“呔!是谁在推水?竟敢闯我东海龙宫!”
六老师才不搭话,什么虾兵蟹将也敢挡他得道!
来到身前,才说了声:“去!”上手就给了他一把。
白铁军和李成儒奋力向后拉,项汉就跟被全险半挂给撞了似的,直挺挺飞出了镜头!
杨节在大喇叭里喊:“过!”
大家这才开始松劲儿,慢慢把他俩给放下来。
“……”
杨节放下喇叭,对任凤坡十分不满:“瞧你那样,这有多难?”
任凤坡争辩说:“导演你不知道,他俩……”
话没说出口就让杨节给打断了:“你行了,他俩跟你往日无愁近日无冤的,尤其是白铁军,他这回才第一次见你,就憋着劲儿想害你?”
任凤坡有种全身是嘴,但说不清楚的感觉。他敢向老人家保证,白铁军、李成儒他们就是故意想要害他!
杨节可不惯着任何人,她直接警告任凤坡:“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要是因为你的原因你耽误了拍摄,下场,你自个儿知道。”
说完就转身上厕所去了,只留下任凤坡铁青着脸,一个人在那站着。
这功夫,李洪昌也在问白铁军:“你的主意?”
白铁军直摇头:“哪能啊,李成儒擅做主张,我事先还警告过他了。”
李洪昌叹了口气:“难怪他始终入不了导演的眼,太小家子气。”
他又告诉白铁军说:“因为这事儿,导演已经盯上你了,别再干任何出格的事儿。”
白铁军重重点头:“我知道的,李叔你放心吧。”
这小子办事,还真让李洪昌放心,但敲打还是得敲打:“接下来你尽量别去导演跟前晃,不该你掺和的千万别再掺和了。”
白铁军十分受教:“我肯定不掺和了,不喊我,我就在旁边待着。”
李洪昌斜眼看了看他,突然说:“你想在谁旁边待着啊?张青,还是李云娟?”
白铁军心里一声大吼:“卧槽!被发现了!”
可脸上该装傻还是得装傻:“李云娟又不在这儿?”
大庭广众的,李洪昌也不好收拾他,只能警告他:“今晚上再跟你算账。”整的白大导脑阔都方了……
下一场戏可老有意思了,拍老龙王领着老婆和两个闺女投壶的戏份。
这三名女演员,龙母身穿红衣、大女儿身穿粉衣、小妹身穿绿衣;白铁军只认出了穿粉衣的二姐——她不是白鹤仙子嘛!就是在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她一袭白衣翩翩起舞的那位。
这名女演员叫张京棣,凭借着在瑶池跳的这一段仙鹤舞,还登上过春晚的舞台。
原来杨节现在就把她找来了呀!
至于穿红衣和绿衣的两名女演员,白铁军没认出来 。问张青,她也不认识:“从前没见过,应该是从其他专业找的吧。”
她的两名同学,依旧扮演宫女,这戏服也特别有意思:俩人身后各背着一对粉红色的珊瑚,捧着酒壶来给老龙王他们上酒。
这场戏一开始就是个特写:一支箭被投进了壶中,镜头上移,才给张京棣一个特写。
别看是只有一个镜头,可她身上的服装依旧十分讲究,一身粉色的衣裙搭的非常醒目不说,头饰、耳环、珍珠项链……更是一样不缺!
就连张青那两名同学,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珊瑚形状的头饰!
这个年月,可没有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难为王蕴琦带着美术组是怎么鼓捣出来这些道具的。
每每看到这些,白铁军就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以前,怎么光看猴了?
投壶的时候可把杨节给急坏了!
整个剧组这么些人轮流上阵,第一轮竟然一个人也没投进去!
把杨节急的恨不得亲自去投:“哎呀,李龙斌你投啊!怎么又没投进去?”
没投进去的李龙斌一开始还羞愧呢,结果等后边儿接二连三都投不进去之后,就平衡了。
杨节一把抓过来林志谦:“你会武功,你投!”
林志谦没说二话,拿起箭来就投,结果第一把就中了!
杨节连忙喊开拍——结果这一开拍,林志谦给投外边儿去了……
小老太太都要跳脚了:“白铁军,白铁军人呢!”
白铁军从人群后边儿钻了进来:“导演,im here!”
他这一句鹰语,不光把大伙给逗笑了,连杨节都气笑了:“行了行了,你还显摆上了,我问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这箭肯定能投进去?”
白铁军过去拿起箭来,观察了一下,说:“简单,导演你忘了咱们上回扔飞镖了?”
杨节愣了一下,这才一脸惊喜地说:“箭也能绑钢丝?”
白铁军点头:“理论上,只要是道具,都能。”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做!”
一旁的任凤坡眼看着这一幕,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明明只错过了一集,为什么就多了个白铁军出来给他添堵?
从武夷山回来,李成儒就去采购了一批细钢丝回来。和头发丝似的,一看就吊不了人,杨节当时还质问他呢,问他买这么细的钢丝回来干嘛?
第152章 离心离德
李成儒解释说是特技组要,用来辅助演员做动作的,杨节这才作罢。没成想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白铁军拿滑轮、导轨很快就做了一套装置出来,再把箭的尾部钻个孔,把细钢丝穿进去这就行了。
试验的时候,他叫张青:“你随便投,瞎投就行。”
张青很不满:“你才瞎投!”说完就瞄准、出手、一气呵成。
白铁军那边连忙拉绳子,箭果然稳稳命中,弧线、轨迹都很好、很逼真!
杨节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等大家散了,林志谦上去捡起那箭看了半天,说了句:“以后没有人再愿意认真练武了,哎。”
轮到项汉出场了,结果大礼堂的地面太滑了,他刚喊着“报~!”进来,就一个滑轨,直接出溜到了李西京脸上。
气的杨节大喊:“停停停!项汉你怎么回事?”
项汉尴尬站起来:“导演,地太滑……”
杨节过去看了看,对他说:“你收着点儿!”
项汉挠了挠鼻子:“我尽量吧。”
“……”
今天笑料不断,像是都集中到了这一天似的!
六老师出场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改了句词儿,他冲项汉招手:“过来过来,这老头谁呀?”
监视器后面,杨节第一个笑场了,直拍马丽珠的肩膀:“这个金莱啊,哈哈哈!”
马丽珠小声问她:“那导演,喊停么?”
杨节直摇头:“不不不,这个镜头好,留着!”
接下来,就是那句经典台词了 ,李西京请六老师:“上仙,请坐。”
六老师从凳子上跳下来:“有坐有坐。”
他俩这两句词儿,在电视剧播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家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都90年代了,好多老板谈生意的时候都还这么开场呢!
接下来,又是白铁军他们的活。
猴子开始一件件挑选兵器,九股钢叉他嫌太轻,双锤、画戟他也都嫌不中用……
六老师拿着两把双锤,心中忐忑:“那个铁军,我一会儿怎么做动作?”
这一幕又看的任凤坡破防,他是副导演,给演员讲戏、设计动作这些本来都是他的活儿!
现在不光林志谦分他的权,就连白铁军这个生瓜蛋子也来分他的权,岂有此理!
白铁军说:“还是老办法,锤子上我绑好钢丝,你待会儿给它甩出去,然后我们拉你起来,你在天上追。追上以后,把锤子接在手里,然后打着旋从天上下来。”
说完又对打扮成甲鱼精的马德华说:“二师兄你待会挨大师兄一脚,然后我们就把你给拉起来,这就算完了。”
这个甲鱼精是马德华自己争取来的。用他的话说就是这多好玩啊!
白铁军也没想到,就这么个让孙悟空一脚给踢飞了的角色,居然还成了香饽饽;马德华、项汉、何易、李润生、林志谦……他们居然还争起来了!
争到最后,让马德华抢了先。
这场戏很是花哨,也很考验在场这些演员们的演技,猴子每拿一件兵器,就得相应的演员,做出震惊的表情来!
耍钢叉的时候是李西京负责震惊;到双锤了就是虾兵蟹将;到钢鞭的时候就是马德华负责上天;画戟是直接照着张青的同学甲捅过去的;最后扔出去插在珊瑚上那下,旁边站的就是李润生,一副目瞪狗呆的样子,嘴巴张的老大……
元素太多,也就频频出乱子。以至于这场戏拍完,今天这一天也就差不多了。
真不是杨节不想快点儿拍,而是真快不起来。要是有第二台摄影机的话,就可以两组人同时拍,能大大加快进度,可惜没有。
“……”
晚上,剧组还是在军艺的食堂吃。
该说不说,到了京城,是比在武夷山的时候强。最起码伙食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
晚上,依旧是6个人一桌,桌上两个菜,一个荤菜、一个素菜。
白铁军和张青、林志谦、项汉等人坐在一桌。项汉夹了一口肉丝,嚼着嚼着还闭上了眼睛:“哎,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真是咱剧组的伙食?”把大家给逗得……
杨节这么急匆匆回来,不用说,这是成功夺回财权了啊。之前那个制片主任肯定也下台了,也不用再给王薄昭1500块钱了,把剧组的伙食开好点儿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还有个有意思的事儿就是,杨节和王琮秋和六老师他们坐在了一桌,闫怀礼回房间了一趟,结果来晚了。
他们那桌明明给他留着位子呢,结果他却选择到白铁军他们这桌来。哎,沙和尚就此跟杨节离心离德了……
白铁军也很想不通,杨节你好端端的耍人家干吗啊?老实人发起火来那才叫可怕呢!
吃饭完,李洪昌来叫他:“走洗澡去。”
好不容易回了北方,隔三差五不去大池子里泡一回,总感觉身上刺挠。
白铁军回屋拿了浴巾、毛巾、香皂、肥皂、还有他俩人换的裤衩;这时候澡堂子可不提供这些东西,全部得自备。
结果白铁军出来,发现徐少华也在呢,他和李洪昌两人正用山东话咕叽咕叽……
见他来了,徐少华照他肩膀就用力拍了一下:“你小子美了,明天去《红楼梦》剧组,那可是大观园呀,好家伙!”
哪来的什么大观园啊,《红楼梦》剧组现在还在圆明园培训呢。春夏期间,他们在这一共办了两期演员学习班,每期约40天至60天不等。
一百多人在这里接受封闭训练。这是电视剧史上的独一份!后来,再不管多大的制作,也不可能把这么多演员给集中起来,白天学原着和人物心理;下午上表演课和小品排练;就连晚上都还要学琴棋书画、礼仪姿态……
如此盛景,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
晚上,夜深人静。
李洪昌问白铁军:“路线都记熟了没有?”
白铁军拿起手里的本子:“李叔你放心吧,我都背下来了。”
李洪昌又嘱咐他说:“明天,你能早点回来,尽量还是早点回来。”
第153章 一黛不如一黛
白铁军懂,他现在毕竟端着杨节的碗,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李洪昌这才冷不丁地问:“你和张青有情况啊?”
白铁军眼睛都不带眨的:“没有啊。”这是真没有。
李洪昌问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考虑过个人没问题没有?”
白铁军装傻:“没有呀,我还小呢!”
李洪昌坐了起来:“我挊你,信不?”
白铁军狗腿地凑了过去,拿出烟给他,李洪昌摇了摇头:“算了,整的屋里一股味。把杯子给我。”
喝了口水,李洪昌干脆挑明了:“你和幸儿?”
“我俩是兄弟!”
李洪昌直接让口水给呛了:“咳咳咳,你、你俩……”
白铁军一副憨憨的样:“没错,我和幸儿,我俩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呢!”
李洪昌心里明明盼着他俩没有关系,可这会亲耳听见这个答案,心里有种不甘心,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死心地问:“你俩,就没想过别的?”
白铁军不假思索,又把上次和姐姐那套说辞给拿了出来:“李叔,我俩可是青梅竹马,我们的感情远超于爱情!”
“超于爱情?”李洪昌也蒙了,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能扯犊子……
白铁军解释说:“我们是玩伴、是死党、更是亲人。我们两家谁跟谁啊,早都不分彼此了。”
“所以你俩?”
“爱情的保质期是很短的,但像我们这种关系,却可以成永远。”
李洪昌在心里琢磨着“可以成永远”这句话,看来这小子是考虑过这件事儿的,可能是幸儿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说起他这个闺女哎,李洪昌也头疼得很。眼看着到结婚年龄了,谁谁谁一跟他说起这事儿,他就狂躁。唯独于莉他们两口子跟他说,也许他能接受……
白铁军也看的很明白,李幸对他有依恋、有盲从、甚至有感情、就是没有爱情。她都19了,还没想过,这其实就很说明问题了。
李幸的想法应该和他一致:太熟了,下不去手。
李洪昌长吁短叹了一阵,又问:“所以你小子就不再争取一下了?”
白铁军斟酌着说:“李叔,虽然咱俩谈事儿总感觉怪怪的,但我还是要实话实说;假如要是你和我妈出面安排的话,估计我俩也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短暂的接触一段时间,然后就结婚。但我想的是,这样,幸儿的人生是不是缺了一块?”
“缺了一块?”
“对,缺了自主选择恋爱、选择婚姻的权利。”
果然,他一上升到这个高度,李洪昌便顺利自闭了……
上辈子同样有过如花似玉闺女的他,对 “有个长大女儿的老父亲” 这份心思,简直太懂了。
李洪昌现在的表现不就是这样,把女儿即将要离开他的那种矛盾而复杂的心理,以及老父亲对女儿那种深沉而真挚的爱,完全不走样的表现了出来……
“……”
第二天白铁军起了个大早,草草吃了早饭就打算去赶第一班公交:他得先坐332路到西直门,再倒375路过去,差不多得一个小时的时间。
刚出军艺大门,白铁军就看见路边停着辆 212。一名看起来和王蕴琦年纪相仿的女同志看见他,稍作观察,便快步向他走来;还隔着好几步路,她就热情地说道:“您好您好,是白铁军同志吧?我叫孙彩虹,是专程来接您的。”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是“周瑞家的”么?白铁军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接待刘姥姥的那场戏,她的演技简直神了!
她不仅在镜头前是王夫人的管家,在幕后,也是剧组不可或缺的大管家。她之于王扶林,好比李成儒之于杨节。
白铁军没想到王扶林竟然派车来接他,光这份重视的态度就比杨节强!
孙彩虹挺健谈的,上了车就说:“听导演说您又年轻、长的又俊,这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白铁军忙说:“王导太捧我了,我就是个毛头小子,不成熟的地方还有很多。”
一路上,孙彩虹特意交好,白铁军也没跟她客气,俩人聊了一路,也把王扶林的一些性格特点给摸清楚了。
说起王导,最着名的就是他“怕热”。这老头在剧组立下了几条铁规矩,头一条就是:导演找演员谈话,门必须开着!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怕热。”
不过这事儿在白铁军他们那剧组就不叫个事儿,他们那导演和女演员说话从来都关着门,有时候在片场还跟女演员一块儿去上厕所呢!
开车只用了30分钟不到就到了地方。
孙彩虹领着白铁军直奔食堂:“导演说了,您一来就先去食堂,我们条件有限,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的。”
与此同时,食堂里王扶林正和三名女演员在小声嘀咕:“那小子我一看,活脱脱就是贾琏呀!他待会儿来了,咱们就这样。”
已经定了王熙凤的邓洁捂着嘴偷笑:“导演,你这是想使美人计呀。”
王扶林挠了挠头:“那个,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在西游剧组演小白龙,拢共就只有三集的戏份。第一集已经拍完了,剩下的最快也得到明年春天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如,对吧。”
扮演贾母的李婷想了想说:“可是他没参加集中培训,会不会跟不上?”
王扶林一点儿都不担心,胸有成竹道:“这小子能在杨节手底下拿到小白龙这个角色,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旁边,一直安静吃早餐的女子忽然说道:“白铁军,是不是就是前面上过报纸,在火车上救下一个被拐卖孩子的?”
王扶林一拍大腿:“还真是他!晓旭,还是你心细。”
晓旭
好家伙,王扶林可真够重视白铁军的,把贾母、林黛玉、还有王熙凤,全都给搬出来了!
白铁军一进来,看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也恍惚了一下。
后来网上老有人说,世间温柔共八斗,陈晓旭独占一石,董赤赤倒欠二斗,第一巴图鲁可不是盖的……后来翻拍那几版的《红楼梦》,更是被网友们大呼“一黛不如一黛!”
第154章 扑蝶
还有李婷老师,她真把贾母那股子“富贵中透着慈祥、慈祥里又带着威严”的劲儿给拿捏得死死的。
还有邓洁,真矮。
邓洁眼看白铁军目光在李婷身上停留最久、在陈晓旭身上其次、只在她脸上略做停留,不由“大怒”,胸口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这孙贼还真像贾琏,放着家里的不要,偏偏要去偷外头的,下贱!
王扶林一看见白铁军就站了起来,招呼他:“铁军,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李婷,在剧中扮演贾母。”
“这位是邓洁,在剧中扮演王熙凤。”
“还有这位,她是……”
白铁军抢着说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王扶林一顿,然后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肯定她就是黛玉?”
白铁军看着陈晓旭的鼻尖,眼神十分规矩说道:“方才匆匆一瞥,就觉得眼熟,仿佛那个葬花怜影的姑娘从书里走出来了一样……”
陈晓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人看起来到挺斯称的,白白净净的,她素来喜欢干净,瞧不上欧阳奋强,嫌他不修边幅。
进组的头一天在食堂吃饭,陈晓旭就曾抱怨过他:“你吃饭能不能不出声?”
欧阳奋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一个劲儿傻笑。恰巧这时飞进来一只苍蝇,一直围着欧阳奋强转,赶都赶不走。
这一幕更让陈晓旭冷笑一声,说出了那句经典:“你怎么看起来像召仓议员呢?”
召仓议员啊,电影《追捕》里的角色。白铁军他们上学那会,总用 “招苍一员” 这个词来称呼那些身上埋汰的同学,而这种说法,就是从陈晓旭这儿开始的。
邓洁更是一肚子气,不服输地问道:“那我呢?”
白铁军就跟诚心要气她似的:“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凡鸟偏从末世来”的样儿,倒像我家楼下卖包子的一个姐姐。”
陈晓旭“扑哧”一声,抱歉,没忍住。
王扶林和李婷对视了一眼,这小子,开口就是十二钗正册的判词;好啊,看来没少在原着上下过功夫,真好!
邓洁抄起一盘包子就奔白铁军来了:“看我不用包子糊住你嘴!”
王扶林连忙给她拦下,对白铁军说:“特意为你准备的,二两包子一碗肝,这才叫老北京的早点!快尝尝。”
炒肝啊,上回张青已经请过了。
邓洁今年刚好离婚,具体是几月未知,但总归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
见白铁军娴熟的包子蘸着炒肝吃的贼香,也笑了:“怎么你们剧组的伙食也不好吗?”
白铁军用力吞下包子,苦着脸说:“我们剧组有个顺口溜,唐僧骑马咚了个咚,顿顿萝卜干配大葱。孙悟空,就大葱,后面跟着猪八戒。猪八戒,肚空空,差点啃了沙和尚……”
这回对面全笑了,原以为他们红楼剧组就够苦了,没想到他们西游剧组更苦!邓洁心里都平衡了不少。
“……”
吃过饭,就该干正事了。
李婷和陈晓旭离开了,倒是邓洁继续跟着他们。
王扶林把白铁军带到道具组,为他介绍说:“你们有王希钟,我们也不差,有杨树云!”
杨树云啊,这又是一尊大佛,白铁军不敢怠慢:“杨老师您好,久仰大名。”
87版红楼的贾母之所以传神,全靠杨树云的功劳。
李婷刚来剧组时的形象和大家心目中那个慈祥的贾母可差的太远了……皮肤有点黑,还是三角眉,眼睛还往下耷拉,不像富贵老太太,反倒像地主婆……
然后王扶林就给杨树云一个大活:让他把老太太变成贾母!
杨树云绞尽了脑汁,才想到把三角眉改成小巧的却月眉;用好几层纱把眼皮给粘起来;用意呆利的隐形粉饼做高光和侧影……
整个妆造做完,还加了个牵引,贴上头套,松弛的皮肤一下绷紧了;大家再一看,好家伙,还真有贾母那贵气十足的范儿了!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王扶林还不让他道具、化妆一把抓?
看来白铁军就是跟他对接了。
杨节既然同意他来,就说明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接下来,白铁军便把八角柔光箱的原理、以及反光板的原理、还有三角形布光等等都给他们讲了一遍。
想到王扶林和台里的关系,他还额外说了深抛、顶光、以及多灯布光的方案。
王扶林如获至宝:“我们的内景戏多,原本光线是老大难,这下好了!”
杨树云也不无羡慕地说:“杨节捡了个宝啊。”
王扶林叹道:“可惜我们这部剧没有高来高去的打戏,否则我一定请你再教教我们威亚。”
杨树云纳闷:“威亚?”
“就是把人给吊起来,在空中飞来飞去。”
杨树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
王扶林一指白铁军:“全都是他搞出来的。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
杨树云着实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讲完了灯光,王扶林又问道:“听说你们拍投壶那场戏,一帮人都投不进去,结果是你想办法给解决的?”
果然,剧组就没有秘密。
既然他都知道了,白铁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把怎么用钢丝控制道具的原理又给说了一遍。
王扶林顺势提出一个要求:“那个是这样的,我们回头有场戏,宝钗扑蝶。我原本还发愁这蝴蝶该怎么去找,找到后又该如何让它听话?”
王扶林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曹公把这段描写的太美了,蝴蝶和宝钗的动态,还有整个扑蝶的场景,我生怕还原不出来……”
“这下好了,受你们昨天投壶的启发,我琢磨出来个方案,你看能不能这样?让道具用薄绢做一只蝴蝶,在背部装上很细的钢丝,这样稍微一摇动,蝴蝶的翅膀就能动起来,看起来十分逼真。”
原时空,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为了让这只假蝴蝶飞起来,和宝钗融为一体,还想了个办法——让道具躺在花丛里,用花木遮住身体,然后拿细竹竿挑着这只蝴蝶,放在花丛上,引来宝钗。
第155章 也想去露个脸
但可惜,因为拿竹竿的小哥躺在那里,无法移动,根本达不到原着中“忽起忽落,来来往往,穿花度柳”的效果,更别提过河了。
结果那段戏份,全靠张莉的演技。她从远处台阶下来,蹑手蹑脚的扑蝶,时而跳跃,时而转圈,时而低头,时而拍打……
整个宝钗扑蝶的镜头,愣是让她给演活了。鲜活灵动,让人身临其境,如同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充满了诗意和唯美。
但现在,王扶林看到了还原这个场景的希望。
白铁军果然没让他失望:“这简单,只要提前布置好过江龙,到时候让人拉着蝴蝶飞就行,想往哪儿飞往哪儿飞,想往那个角度飞往哪个角度飞……”
剩下的时间,白铁军便在剧组里指导他们制作这些道具。
威亚这套系统他没有教全,只教了一套缩小简化版的,反正他们就吊一只蝴蝶,又不吊薛宝钗!
要是回头拍林黛玉攻打高俅,他倒是可以把整套系统都贡献出来。
不过管中窥豹,王扶林要是真有心的话,从这套微缩的系统里,完全可以逆推出来大致的威亚系统了。
白铁军反复说,这东西并不难,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真正有技术含量的是绿幕,是动态采集。
就是后来影视作品里常用的一个人从头到脚穿着绿色的衣服,然后手里拿着道具或者辅助演员做各种动作,后期的时候再把这个穿绿衣服的人整个抠掉。
他准备明后年挣了钱,就把绿幕隐身衣给搞出来,反正这一套对他来说,没比吊威亚难多少……
到那时候,拿出来就是王炸!
中午,王扶林设宴款待白铁军。除了黛玉之外,宝钗也来作陪,再加上邓洁活跃气氛,饭菜虽然不咋地,但白铁军还是吃的很开心。
没办法,现在哪个剧组不穷啊,王扶林刚起步的时候也是没有多少经费,得一笔一笔算着花。
他又不是杨节,也不敢和台长拍桌子;王扶林给白铁军的感觉就像是安切洛蒂,上面给我什么人,我就能把这些人给用好,还出成绩!这样的导演,哪个领导不喜欢?
今天,白铁军只是和王扶林初步进行了合作,他未来还想长期和王导合作,看看能不能把四大名着给演个遍……
“……”
吃完饭,一直忙到下午4点来钟,才总算忙活完。
白铁军适时提出告辞,王扶林坚决派车把他送回去。
就这个态度,白铁军就已经能猜测到,他八成是看上自己了。可是让他到《红楼梦》里演谁呢?柳湘莲、北静王、还是贾蓉、贾芸、贾蔷、贾芹……这一帮?反正不可能让他演贾宝玉!
不过嘛,要是时间合适,王扶林又能给他一定的自由度的话,他倒是也挺想进红楼剧组去露个脸的。
白铁军刚回招待所,就被杨节给叫了过去。
见面头一句话就是:“他今天都和你说什么了?”
白铁军想了想说:“也没说太多,主要就是围绕灯光、道具这两块。”
“他有没有找你演角色?”杨节一脸急色。
白铁军回答的斩钉截铁:“那没有。”事实上也是如此,他可没说瞎话。
杨节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问:“他问你威亚的事情没?”
白铁军叹了口气:“他连我们昨天投壶的事儿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不问呢。”
杨节脸色变得铁青,剧组内部出现了叛徒!
杨节愁容满面:“铁军你看见了吧?我不就平时严厉了一点儿,声音大了一点儿,好多人就在私底下埋怨我,背后打我的小报告,我只是想拍完西游记,想完成上面交给我的任务……”
这一刻的杨节是脆弱的,是无助的;但等回到片场,她依旧会我行我素,否则那就不是她了!
白铁军出言安慰她说:“导演,你也别过于生气了。剧组嘛,人多嘴杂的,哪有什么秘密可言。相对来说,咱们这剧组还算好的了。”
杨节也很快振作了起来,是啊,她也搞了大半辈子的影视了,难道还不如白铁军一个毛头小子明白剧组的各种内幕?
等拍完军艺的戏份,他们就该启程去湖南了!到时候,山高皇帝远,整个剧组自然就又成了铁板一块!
“……”
从杨节那回来,白铁军回屋去待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呢。
结果刚下楼,就看见张青和李云娟联袂而来。
看见李云娟,白铁军还有些不敢相信,夸张的揉了揉眼睛;果然逗得张青咯咯直笑:“他揉眼睛呢。”这副惊喜的小模样也让姐姐的心里的甜甜的。
白铁军蹭蹭就到了跟前:“你咋来了?”
李云娟挑眉:“怎么,你也不欢迎我?”
“也?”白铁军一看张青,好吧,看来她俩刚才就交锋过一回了。
李云娟问张青:“我大老远来了,你准备怎么招待我啊?”
张青想了想说:“你就是本地人,啥没吃过呀,咱们还是照顾照顾白铁军,带他去吃好吃的!”
李云娟一想也是,便说道:“要不还是上颐宾楼饭庄吧,他家是正宗川菜,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都可好吃了。”
之前在武夷的时候,李云娟就发现了,白铁军简直无辣不欢,一点儿都不像山东人。偏偏张青又是杭州人,一点儿辣都吃不了……
李云娟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有了主意,待会点一道水煮肉片,辣死她龟儿!
颐宾楼就在海淀服务大楼里头,是第二代京城川菜的代表。
从选位置就不难看出,姐姐很会照顾人。颐宾楼的价格属于中等水平,张青自然也请得起。她要是一开口直接上西苑,或者去北大的长征食堂,那才是故意宰张青呢!
这俩家一家比一家贵,以张青这点儿津贴,压根就请不起。
点菜的时候,李云娟拿着菜单问张青:“你平时吃辣么?”
张青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吃呀,怎么啦?”
然后李云娟就冲服务员来了一句:“要一道水煮肉片。”
第156章 有且只有一个
张青眼神中露出清澈:“水煮?那多寡淡呀!”逗得白铁军一个劲的笑。
等菜上来,李云娟反倒傻了眼,张青这大馋丫头哪像是没见过这道菜的样子啊?伸筷子就夹不说,还极力向白铁军推荐:“你快尝尝这个,可下饭了!”
姐姐还是草率了呀,她哪知道后来杭州最出名的都不是西湖醋鱼,而是江西小炒肉啊?
白铁军忘了上辈子在哪看见过了,说看一个女人适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就带她点一次菜。
这不仅能看出她的消费意识,还能看出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比如点菜的时候根本都不看价格,也不管点的菜是不是都能吃完,而是看到什么都要点的这种,直接跑。
再有就是看她如果上来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连问都不问你的意见,那就说明这样的姑娘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以自我为中心。
还有好多小细节,这里头学问大了!
很明显,李云娟就是属于那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人,她上来先是定了个基调:“我们就3个人,别点太多了,正式会议才四菜一汤,咱们就减半吧。”
看看,多会过日子。然后对白铁军说:“川菜的汤和我们这边的不太一样,他们这儿最有名的是连锅汤。就是连锅上桌的意思。”
这姐姐,还跟他卖弄起川菜来了。这个汤用坐凳肉和白萝卜同煮,通过回锅再加工的方式赋予食材新的生命力,汤鲜肉嫩。
接下来就是方才那一幕了,最后一道菜,她和张青坚持都不肯再点了,非让白铁军来点。
白铁军上辈子在剧组练出来一个本事,那就是点菜!
不管跟谁吃饭,不管跟什么什么身份的吃饭,让他点菜,他总能精准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绝不踩雷。
这不,他也不看菜单,直接就对她俩说:“吃川菜,就得吃鱼香肉丝,要不就这个吧?”李云娟和张青果然都无异议。
吃着饭,白铁军把他今天的经历给她俩说了一遍。
两女一听他见到了林黛玉、薛宝钗、还有王熙凤,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云娟瞥了他一眼,目光意义不明:“林黛玉好看吗?”
白铁军放下筷子:“她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她是那种……”
张青在旁边冷不丁接话:“倾国倾城?”
“不对。”
“姣花照水?”
“也不对。”
李云娟冷哼了一声:“那一定是“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了?”
白铁军冷汗都快下来了,好家伙,这俩全都熟读原着。
曹公用了十句话就把林黛玉给写得清清楚楚,她俩全都背下来了……
白铁军越解释越乱:“她就是,一看到她就知道,这就是林黛玉!”
李云娟和张青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心想的是,那得美成什么样啊?
好在白铁军灵机一动:“是气质!那股子独一无二的气质!曹公早把她给具象化了,她不是哈姆雷特,更不是模糊不清的文学形象。”
哈姆雷特她俩自然知道,“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可林黛玉只有一个,也只能有这一个。
两人懂了,又问他:“那薛宝钗呢?”
白铁军眨了眨眼说:“忘了。”
张青直接炸毛:“忘了?!”
“对啊,看到你俩就忘了。”
一句话,把两女哄的瞬间开颜。张青和李云娟咬起了耳朵:“咱俩都比薛宝钗漂亮。”
李云娟一脸嫌弃:“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张青一点儿也不惯着她:“我比你轻好几斤呢,不服咱俩去过磅!”
姐姐就很崩溃,张青明明看起来还有些婴儿肥,体格子也不是柔弱扶风那一款的,可偏偏就是比她瘦好几斤,上哪说理去呀?!
两个人斗完了,才想起来还有一人呢:“王熙凤呢?她是不是特别好看?”
白铁军实话实说:“她特别矮。”
圆明园,刚吃完晚饭出来的邓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疑神疑鬼:“该不是又有哪个小贱人在背后骂我呢吧?”
白铁军可不是黑她,后来网上有好多爆料,什么杨树云亲口、什么化妆师爆料、什么导演证实……都说她只有1米53。
张青一脸诧异:“这么矮?”
那可不,李云娟和张青都是高挑这一卦的,她俩都是1米68;硬要量化的话,都属于东北大冻梨,get不到南方小土豆的可爱……
李云娟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人:“扮演贾母的演员呢?”
白铁军想了想说:“比咱们导演慈祥可爱。”
“噗。”张青差点喷了,好一个慈祥可爱。
吃完饭,哪能真的让张青请客呀,李云娟抢着去把账给结了。白铁军都没抢过她,颇有种“姐姐、饿哦、饭饭”的既视感,他不想努力了。
张青又有小情绪了:“你这个富家女瞧不起我!”
李云娟一把掐住了她的腮帮子,凑在她耳朵边上悄悄说:“不是没有条件的,识相的你就赶紧消失。”
张青看看她,又看看白铁军,气的甩着手走了。
“……”
白铁军见张青气呼呼地走了,诧异地问:“她怎么了?”
李云娟淡淡地说:“不重要。”
白铁军秒懂,嬉皮笑脸凑到她跟前:“咱俩走走。”
姐姐问他:“你们戏拍的咋样了?”
“不太顺利,取金箍棒的戏刚拍完。到流沙河卡住了,老出状况,看来还得再磨几天。”
姐姐语气幽幽:“也就是说这几天都没有你的戏份。”
白铁军忙解释道:“你也在剧组待过,导演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云娟蔑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天天有万圣公主陪着,忘了今夕是何夕呢!”
姐姐吃醋了,白铁军委屈地指着天空:“你看天上在下雪!”
李云娟没上过网,不知道后来网友给他这种可耻的行为取了个名字,叫:卖萌。
但是前提呢,得是像白铁军这种长得好看的来做这种行为。
第157章 滑滑梯
颜值高的优势就在于,当他做出好看的表情时,会让人心旷神怡;哪怕是故意搞怪,也会让人觉得可爱,就比如现在……
反面教材就是那些长得丑的人,哪怕是天天冲着镜子苦练微表情,最终也不过是让人觉得他有些丑萌罢了。可要是这样就膨胀了,原形毕露的话,那可就真的应了那句“丑人多作怪”了,就比如李乘如这样式儿的……
李云娟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窦娥,老天爷还为你下六月雪呢?再说了现在才四月。”
白铁军见四下无人,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浑身一颤,脸上肉眼可见地开始变色,但也只是把头偏向左边儿,不看他。
白铁军得寸进尺,稍稍用力就一把给她带了过来。
姐姐“呀!”了一声,然后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进了他的怀里。她好像是刀马旦,哦?
白铁军一把给她搂个正着,终于如愿了!
姐姐把手架在胸口,有气无力地推他:“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白铁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安全。”
他没有强调僻静,而是强调安全,姐姐果然问他:“哪儿呀?”
白铁军拉着她就走,步子还挺急,姐姐给他拉着,被动跟在后面小跑……这一幕充满了电影感。
靠近军艺招待所的西边儿,有个小公园,三线子弟们一定特别熟悉,大象型的石头滑梯、金属做的跷跷板、还有必不可少的小亭子。
亭子外头还有路灯,白铁军在这个地方侦查好几天了,天黑之后便鲜有人来,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白大导是亲身经历过这个时代的。每回一提到搞对象,总有一帮没经历过的人应激。说什么这可是严打期间,流氓罪毙了你,就云,还硬云。
一到晚上,尤其是像京城这样的大城市里,不管是大学校园,还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公园、小树林,有的是男男女女往里钻。
别急着应激,人家全都是合法的,有结婚证!
他们哪知道这时候城里的住房有多紧张啊?就拿白铁军他发小老四来说吧,他为什么叫老四啊?他们家四个儿子!白铁军小时候没少喊他们帮他打架。
老两口加上4个儿子,一家6口人就住在一间平房里,他大哥再一结婚,好家伙,7个了!
这么多人挤在屁大点的房子里,放个屁都能听见,别说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了。
那怎么办?交流感情总免不了搞些“地下工作”吧,这又不是后来,满大街都是速8快捷酒店……
不得已,只有上公园钻小树林了呗,总是要传宗接代的喂!
所以啊,上公园你就放心大胆的去,人家都去,你?装什么?
“……”
两个人手拉着手,李云娟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石头做的大象:“小时候我家附近也有一个公园,我还玩过这种滑滑梯呢。”
白铁军问她:“现在你还想玩不?”
姐姐老脸一红,哼了声:“幼稚!”
白铁军不由分说就给她抱上去了,然后站在下边儿:“我接着你!”
姐姐双手扶着滑梯,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这家伙跟别人都不同,在她认识的人里边儿,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她也幻想过,想过爱情,想过结婚……
但想来想去,虚拟出来的那个对象也不过跟她父亲的样子差不多。古板、不苟言笑、两口子一本正经地过日子,白天辛苦工作,晚上谁下班早,谁去买菜做饭。
等他回家,李云娟对他说:“修一修缝纫机的踏板。”
总之,都成家了,要为人父母了,居家过日子还不收起来自己的任性,得多替对方考虑,为这个家考虑……
可这家伙不太一样,他容得下自己的任性,也愿意去观察、去琢磨自己的想法。
跟他在一起真的特别轻松,她有什么想法,他都能第一时间猜到,然后帮她付诸行动!就比如现在……
李云娟松开双手,顺着滑滑梯飞速坠下,不等落地,就感觉腿弯被人一把给抄了起来!然后她害怕地抓住了那人的脖子。
白铁军一个公主抱给她抱了起来,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顺势在她脸上一啄!
速度快到姐姐完全没反应过来,偷袭!
姐姐一愣,四目相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坏蛋。
脑子就像是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像是有无数大小不等的东西,没头没脑硬要挤进她的脑子里来,由不得她做主。
可渐渐的,这些大小不等,争相抢后的东西们又自发的从它们中间选了个头儿出来,李云娟这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一张嘴:“唔……”
白铁军就等着她呢,只等姐姐一开口,就吃嘴子!
这也是有技巧的,不能跟大灰狼一样嗷呜一声,就上去啃;得有章法,就像吃草莓,先咬一小口,感受到表面的小籽轻微的颗粒感之后,才能吃到甜中带一点点酸,又不会腻,很自然的清甜,果肉软嫩,还湿乎乎的。
不能再说了,再说该教坏小朋友了。
毫秒之后,白铁军松开了嘴……
腮帮子有点儿难受,脑子还有点儿晕乎乎的,这种感觉就和他小时候帮学校吹气球——那时候也没打气的设备,全靠嘴吹!
结果腮帮子涨的就跟要爆了一样,都吹缺氧了!
一缺氧,也抱不动了,白铁军轻轻把姐姐给放了下来。两个人上次各自往了一步,又默契地停住了,这次终于可以将彼此拥进怀里。
他们拥抱,贴着对方的耳朵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时不时就拉个丝。明明什么也没干,清白的跟白纸一样,结果等回过神来,一看表才发现已经老晚了!
姐姐明显是有门禁的,一下子慌了神,好在白铁军沉着冷静,进去朝李乘如借了辆自行车。
一路上链条都快被他踩出火星子了,紧赶慢赶,总算在“准时宝”的时间内把姐姐给安全送到了家,不用罚钱。
第158章 二师兄和三师兄一起出状况了
姐姐偏腿坐在后排,胳膊搂着他的腰,时而往后仰,时而把两条腿抬高,一如小时候坐在老爸的自行车后座那样。
到了地方,姐姐灵巧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冲他挥了挥手,满带着轻巧劲儿,走两步,脚跟便轻轻颠一下;胳膊松松垮垮地跟着步伐晃悠,扎成一束的头发在脑后一上一下……
姐姐的嘴角是抿着的,藏不住浅浅的开心,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脚步却没停,像一颗轻轻弹起的小石子。
一会消失在白铁军的视线之内,才攥紧了拳头,步子也越来越快,开始像竞走,后来更是直接跑了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一直跑到她家底下的门洞。
白铁军苦着脸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就跟他后来扫共享单车,骑累了,宁肯下来把车还了,用两条腿走……
等缓过劲儿,再骑车回到军艺,已经快11点了。
所以啊,从白铁军身上很轻松就能得出结论,千万别谈恋爱,浪费时间,还浪费生命!
“……”
第二天,白铁军一到片场,张箐就脸臭臭地凑了过来:“昨天晚上你们干什么去了?”
白铁军实话实说:“滑滑梯,然后蹬自行车。”
前一个好懂,后面张箐就不是很能理解了:“你拿我当三岁小孩了?!”
白铁军解释:“真没有,她有门禁,我急急忙忙送她回去。”
张箐这才“哼”了一声,心情很好地去化妆准备去了。
流沙河那场戏,状况不断,迟迟拍不完,一来是二师兄老出错,林志迁反复给他讲动作,每次他都打包票说没问题了,结果再开拍,又照犯不误;二来就是闫怀礼的状态也不对劲,他无法全心地投入进去,明明能做十分,只做的七分。能做七分,便只剩下三四分……
在场的可能只有白铁军明白,他这是在闹情绪。后来混过公司的牛马都知道,当你对一个领导感到厌恶的时候,一想到每天上班要面对他那张脸,就提不起劲儿来。
闫怀礼现目前就是这种情况。
杨节急的又骂了人。这回更是拿着大喇叭骂的,她的声音,整个礼堂都能听见!
可是她骂呗,二师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儿不往心里去;闫怀礼更是无动于衷,一副沉默是金的模样。
杨节骂也骂了,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等等这些招数全都用过了,可再开,还是出错!
她忍不了了,叫来白铁军和林志迁:“你俩给他们做替身,叫人马上给你们化妆!”
白铁军抗议:“导演,我也不像啊!”
林志迁也说:“这样不好吧。”
杨节急的跳脚:“那这戏还拍不拍了?!”
林志迁提议说:“要不先拍白铁军这场戏吧。”
杨节更不愿意了:“你说的倒轻巧!整个布景又得重搭,这得耽误多少时间!”
这下,林志迁也不开腔了……
杨节让任奉颇叫来二师兄跟闫怀礼,问他俩:“你俩到底能行不能行了?不行我叫替身!”
二师兄不干了:“导演,我那动作都练熟了,没问题!”
闫怀礼只说了三个字:“我都行。”
一句“我都行”把杨节彻底干短路了,这话怎么说的呀?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闫怀礼,心里头直琢磨:“他这是怎么了?闹情绪了?不应该啊!“
无奈之下,杨节只能宣布先休息。
任奉颇跟她商量:“猪八戒的替身好找,戴上肚子,沾上面具谁都可以是猪八戒!倒是沙和尚,他这个体格,咱剧组也就林志迁勉强合格啊。”
杨节一拍桌子:“我还不信了,没了张屠夫,得吃带毛猪!我再去给林志迁做做工作,你准备替猪八戒,别再给我掉链子了!”
任奉颇斜眼朝白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是踌躇。
杨节见他这副样子,更气不打一处来:“你也要拖我后腿?”
任奉颇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演是可以,但能不能换人拉绳子……”
这一个个的,谁都指望不上!
“……”
另一边,二师兄也在和闫怀礼商量:“我说老闫,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闫怀礼而沉默片刻,言简意赅:“无事。”
“那你这个状态怎么这样啊,有时候我动作差那么一点儿,要搁过去,你多使些力气,就对付过去了!可今天你一点力气不愿意多使,全指着我来使劲,这演的也太累了!”
闫怀礼也挺无语的,合着你划水习惯了呗?
“划水”这词儿也是跟白铁军学的,这小子嘴里时不时就冒出几个,乍一听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可又像原本就在那里,只等着他给说出来似的。
杨节眼看再这么耽搁下去,要影响拍摄进度了,军艺礼堂总共直接给他们20天的时间。
20天之后,有一场汇报演出要在这里举行。西游剧组得给人家腾地方。
于是她又拿出了惯用伎俩:“开会!”
这场戏,沙和尚跟猪八戒是主角,六老师这个地方不善水战,所以只能在岸上等八戒把这厮从水里给赚出来。
现在两个主演都出了问题,当然要找问题,想办法!
在会上,杨节逼他俩表态。二师兄倒是很光棍:“导演我没问题了,真没问题了,再来一条肯定行!”
不管他能不能做到吧,起码拿出来了态度;可轮到闫怀礼了,他半天也不说话。
杨节不停逼问,他突然站了起来,把她都给吓了一跳。
闫怀礼摇了摇头:“导演,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杨节还能说啥,只能说:“那,你赶紧去吧。用不用上医院去瞧瞧?”
闫怀礼也没回应,闷着头走出了会议室。
白铁军见缝插针:“导演我跟着去看看!”杨节点了点头,他就这么顺顺当当从旋涡里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从会议室出来,两个人漫无目的在军艺闲逛。
闫怀礼突然问:“铁军,有烟么?我突然想抽根烟。”
白铁军掏出烟来给他点上了,闫怀礼猛吸了两口,才在鞋底子上给蹭灭了,往马路牙子上一坐,问他:“你是不是想劝我?”
第159章 劈向狗屁倒灶的生活
白铁军也挨着他坐下来了:“你啥问题都没有,我劝你干啥?”
闫怀礼也挺意外:“可你明明知道原因。”
“那怎么了,你可是主演,是沙和尚,你能放弃的了《西游记》?”
闫怀礼眼神充满了茫然:“我不知道。我原以为是导演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要珍惜这个机会,把电视剧拍好,对得起全国电视机前的观众。”
白铁军拔了根草,剥去外面那层皮后,叼在嘴里,一脸欠揍地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闫怀礼不解。
白铁军问他:“就是接下来你准备干吗?不是等这部戏拍完了之后,而是你下礼拜计划干吗,这个月准备完成哪些计划,三个月后你能完成哪些计划,半年之后你又能完成那些计划……”
“一年之后,三年五年之后,你打算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想要完成什么样的目标。我管这个叫职业规划。”
这一听就是后来“你知道安利吗?”,还有那些卖保险的成天挂在嘴边儿的话。
但现在还没人这么跟闫怀礼说过,所以效果也显得格外的好。
闫怀礼把蹭灭了的烟又点上了,若有所思:“你是建议我应该从长远考虑?不要计较眼前的得失……”
话没说完就被白铁军给打断了:“凭什么不计较啊?咱们演员也是劳动人民,付出了劳动就应该获得相应的报酬,以及最起码的尊重!”
闫怀礼一连念了两遍“最起码的尊重”,才接着对他说:“你和别人很不一样。六老师也跟我说过这个问题,但也只是劝我,让我想开点儿。因为这个生气不值当,气坏了身子还得上诊所。”
白铁军又说:“君待臣如土芥你肯定听过,可臣主动不干了这事儿你没听过几回吧?那些选择继续干的不是脑子让硫酸给泡了,而是他们悟透了向上管理的艺术!”
闫怀礼一脸疑惑:“向上管理?”
“没错,他们转变了思想,开始让上面成为他们的绩效、他们的成果、他们的成功,让上面主动为他们提供资源!这,就叫向上管理。”
闫怀礼有点儿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不仅不能走,反而更得在剧组待着,把沙僧这个角色给演好。”
“对喽,你这么热爱演戏,你舍得离开这个圈子吗?你不舍得!所以咱干脆把它当成跳板,这部戏一定能大火的,你们四个主演也肯定都能大火!到那时候,接戏接到你手软……”
闫怀礼悟了,他只是个演员,演戏是他的工作。这部戏完了还有下一部,下一部完了还有下下部,这个剧组不好完全可以换下一个,谁让他爱演戏呢!
“……”
闫怀礼“休息”了半个小时,果然把状态给调整好了。
二师兄在杨节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划水了,有十成力气使十成力气,这场戏终于可以接着拍下去了。
知道内情的六老师找到白铁军,俩人来到不起眼的角落,六老师问他:“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白铁军摇头:“三哥心里其实比咱俩都明白,他只是一时没拐过弯来。现在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六老师附和道:“就是!生这些气干嘛,省的气坏了自个儿。想开点,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嗯,这种状态,就很六老师:生活呢就重要的就是开心,你肚子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啊……
今天紧赶慢赶,甚至加了夜场戏,一连拍到10点要熄灯了,才总算把这场戏大部分的镜头都给拍完了,只剩下一些修修补补的镜头。
第二天,白铁军总算等到了他“抓奸”的后续戏份。
依旧不是按照顺序来拍,而是先拍他拆家那场戏。
小白龙奈何不了万圣公主和九头虫,还被九头虫偷袭受了伤,气的一把火把婚房给烧了。
任奉颇又来给他讲戏:“喜怒哀乐是最不好演的四种情绪,比如接下来你要生气,很生气,你怎么在镜头前面表现出来?不能光靠瞪眼和大喊大叫,就显得你愤怒了。”
这个叫“一怒之下”,白铁军懂。这种情绪还真不好演,这个度特别难把握,轻了显得假,重了显得你演技差……
他上辈子当导演的时候,就遇到过不会演“愤怒”的演员,他口水都要说干了,可那位也理解不了。
假如他要真的只是个刚20岁的年轻人,没有什么阅历,稚嫩的像屁股上还沾着蛋壳的小鸡子,想要演好“愤怒”这种情绪,估计也只有往情情爱爱上去靠:“我那么喜欢她,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输了她,得到整个世界又如何!”
“燕子,燕子,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但生活没有假如,白大导的实际年龄告诉他:不至于,真不至于的兄弟……
且不说他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完全可以在脑海里回忆后世哪位男演员,演“一怒之下”演的最好?然后依样画葫芦。
就凭他上辈子的各种经历,不就是演个愤怒么?
在父母的干预下娶了个将就的老婆,成天啥也不做,就知道在家里疯狂输出负能量,气不气?
从大学毕业就开始给人家打杂,一路从场记,到Ad,再到副导演,到执行导演;期间还干过摄像、剪辑等等岗位,这一蹉跎就是十年,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该不该气?
都知道贵圈真乱,从公司到剧组,从戏内到戏外,同一个部门的整天忙着勾心斗角,在背后整他,向投资人打小报告,在公开场合当众针对他,让他下不来台……
他想跟这个孙贼打一架,可想想银行每个月的按揭,还有逐渐老去的父母,以及孩子上“一对一”的补课费,连动手都不敢时的憋屈,该不该生气?!
白铁军的情绪说来就来,试拍的时候不能真的砸道具,他就无实物表演。
他表达出来的那种愤怒、那种不甘、那种悔恨……明明是提着剑冲着空气一通劈砍,可实际上每一剑都劈在了自己身上,劈向了上辈子狗屁倒灶的生活!
第160章 无实物表演
杨节都看傻了,他这是经历了什么?
她问李洪昌,李洪昌也一脸茫然。
他回忆白铁军从小到大的那些经历,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经历才能让他这么愤怒?
他爹?那不可能,别看他们父子表面上鸡飞狗跳的,实际上父慈子孝……
他妈?那就更不可能了!街坊四邻谁不知道啊,于莉最稀罕她这个宝贝儿子了!听不得别人说她儿子半点坏话,不然的话,她就记仇。
一旁边的张箐也看的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担忧,心里更是暗戳戳在想,是不是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该不会是李云娟跟他拜拜了吧?
那可真是太好,咳咳,可真是太不幸了!
白铁军在那边一通乱砍,心里琢磨着这情绪肯定拉到位了,可怎么不见导演喊停啊?这么长砍人的剑,见过没有?一直这么不停的砍,很累人的好不!
他索性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一脸疑惑地看向杨节。
还是她助理碰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语气柔和地对白铁军说:“好!你记住刚才的这种感觉,再好好准备准备,咱们剧组的经费你也是知到的,每一次布景都不容易,争取一次过!”
安抚完白铁军后,她又瞪了任奉颇一眼,方才见白铁军进入状态了他就该喊停,可是他刚才在干吗?不就吊了一回威亚么,就让白铁军那毛头小子给唬住了?!
该他讲的他也不知道讲了,还得林志迁提醒:“铁军,你左边的肩膀受了伤,刚开始你还能记得,后来一投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白铁军一拍脑门,他还真忘了。之前林志迁给他设计动作的时候还别讲过:“待会你先用左手去扯纱帐,一用力才感觉到疼痛,你再用右手去捂一下,这就顺理成章的表演出了你受了伤。之后你便有意地只用右手持剑劈砍。”
趁着喝水、休息的功夫,白铁军回忆起正剧里王薄昭演的这段来,他劈烛台的时候居然用的是双手,而且还不止一次!大哥,你胳膊不疼吗?
也不知道杨节当初是怎么要求他的,这么明显的bug都放任自流……
“……”
为了拍好接下来的这场戏,杨节也是慎之又慎。
于是白铁军就遭老罪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练“无实物表演”。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节还特意把他叫到了一桌上,把饭盒里的肉都夹给了他:“怎么样,上午累坏了吧?谁叫咱剧组穷啊,好些个道具就只够准备一套的,你多体谅体谅。”
杨节可不是在叫穷,这就是实情。就拿她旁边的美女助理来说吧,后来大家都知道她给天竺国公主做过替身,可为什么要她来做替身?
还不是因为当初拍公主投河的那个镜头时,她不会游泳,杨节担心出事,就安排了四个工作人员潜在水里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结果这个镜头拖沓了一下,这四名工作人员没计算好时间,提前浮上来了!
画面里,这公主刚跳进河里,周围就“哗啦”一声浮起来四个光着膀子的男的!杨节当时就眼前一黑……
这镜头穿帮了不说,公主那身戏服还只有一身,见水就废了,重新做根本来不及。不得已,这个镜头只能先放着了,一直等剧组到泰国的时候才重新进行补拍。
可此时饰演“玉兔精”的那名女演员已经离开了剧组,不得已,只能让杨节的助理做替身,代替她演了这个镜头。
中午吃过饭,又休息了大概20分钟,才正式开拍。
白铁军觉得脑子有些发沉,便找到化妆师小姐姐,对她说:“麻烦往我脸上来点水,我想清醒清醒。”
小姐姐不敢把水给搞多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弹了一些清水到他脸上,生怕把妆给搞花了。
白铁军强迫自己清醒之后,也拿上大宝剑,正式就位。
杨节在大喇叭里喊:“所有人注意了,保持安静,争取一次过!”
白铁军牢记上午表演中的各种细节,进入镜头后上去就用左手粗暴地一把扯掉了婚房里的纱帐,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连忙用右手捂着……
在一旁观看的林志迁兴奋地把右拳砸到了左手,这感觉,太对了!套你猴子的!
在他身边,张箐也一脸紧张,看见白铁军“嘶”的一声,吸了口凉气,一脸“痛苦”地捂住胳膊,她都忍不住捂了下自己的胳膊。
白铁军捂完胳膊,才气恼地把扯下来的纱帐给团吧团吧,随手扔了出去!
旁边向汉赶紧拉绳子,那一团纱帐“好巧不巧”地正好落在了那颗玉帝赏赐的明珠上。
这是必须要有的一个步骤,否则待会儿怎么把明珠给烧了?
镜头里,白铁军饰演的小白龙咽不下这口气,改用右手持剑这通劈砍。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到位,先是对着婚床劈砍了几下,又冲着空空如也的床上连续攮了好几下。每一剑都像是劈在万圣公主跟九头虫的身上!
尽管很不喜欢这个刺头,可任奉颇还是看的频频点头,这小子真的灵性,这天赋看的他都眼馋。
白铁军其实演的也挺别扭,这话怎么说呢,他的动作看上去很用力,无比刚猛;可实际上根本就放不开手脚,那床、还有那桌子,那些大块的珊瑚……全都是米菠萝做的,他要是不小心一剑给削上了,就穿帮了。
说好几回米菠萝了,这玩意可不能吃,实际上就是聚苯乙烯泡沫板。这类板材的表面分布着大量小颗粒,外形类似米粒,再加上它的鹰语“board”发音类似菠萝,因此在行业内,大家便叫它“米菠萝”。
除了那团纱帐上绑了一根钢丝,确保能准确无误地罩在明珠上之外,白铁军的脚腕上也系着一根钢丝。另一头连在烛台上,待会儿他往外走,自然而然就能带倒蜡烛,正好落在纱帐上,引起火灾。
小朋友可不要随便在家里玩火哦,玩火尿炕……
第161章 春池嫣韵
白铁军不知不觉甩飞了头上的状元帽,披头散发的拿剑削,用脚踹,向一切看得见的东西尽情发泄;也没有什么招式,就是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看上去特别呆板。可也恰恰反映了人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的那种癫狂。
最后,然后大步往出走,结果脚下不小心带倒了烛台,还燃烧着的蜡烛落在了早就浸了油的纱帐上,见火就着。
等他刚出镜头,杨节就用喇叭大喊:“好!过了!赶紧灭火!”
然后李乘如就拿着火筷子,把那团纱帐夹起来扔水桶里了,就这么朴实无华……
这个镜头拍完,王蕴琦连忙带着那名小姐姐过来给白铁军补妆,头发也不用梳起来,反正下个镜头正好用得上。
刚补完妆,就听导演喊:“那谁,赶紧给他绑上,拍下一个镜头!”
李乘如听话的拿起大铁链子就给白铁军“五花大绑”上了,一边绑,一边还嘱咐他呢:“这玩意是海绵做的,你可别动啊,一动就穿帮了。”
白铁军一看这大铁链子好悬没笑出声,这也太敷衍了吧,海绵外头缠一层黑布就能拴住他了?
这让他莫名想起来某个名场面,某个演员被手铐铐着,结果那手铐大的跟海绵宝宝的一样,他居然不跑!
回忆正剧,难怪这地方只敢给脸部的特写呢,而且还特别靠右,远景更是抠像上去的。但是别说,白铁军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愣是没看出来……
这场戏拍完了,终于轮到等候许久的张箐和李龙宾上了。
一干苦力匆匆撤下旧的布景,开始换新的,白铁军也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他找到杨节:“导演,今晚上你回台里么?”
杨节笑眯眯地问他:“想那匹马了?”
白铁军点头:“好几天没见葱花了,还怪想它。”
“那你待会儿就跟我们走吧,正好坐我们车。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下一幕拍吊威亚,你可得给我指挥好了!”
白铁军连忙表态:“导演你就瞧好吧,保证出不了纰漏。”
“……”
白铁军和李龙宾并肩而立,就好像欧皓辰和欧阳锋站在一起。让王蕴琦直接就捂住了脸。
试拍开始,先拍九头虫和万圣公主的背影。
该说词儿了,李龙宾气急败坏地质问:“我天天等你,你为何不来?”
结果万圣公主一句词儿没说出来,直接就笑场了。
不光李龙宾脸绿了,就连杨节的脸都跟着绿了,逮着张箐一通喷:“你傻乐什么?这有什么可乐的!”
张箐一个劲儿道歉,小脸通红通红:“对不起,导演,我错了。”
接着再拍,李龙宾说完台词,该张箐了,结果她刚说了个开头:“急什么……扑哧!”又笑场了。
接下来,张箐成功化身笑场王,不停地各种笑场。
气的杨节把喇叭都给扔了!
李龙宾那张脸更是蜡黄蜡黄的,张箐明摆着就是嫌弃他啊,想哭……
向汉他们把李龙宾拉到一边儿,名为安慰,实则幸灾乐祸:“想开点,你俩差着辈分呢。”
“就是,你俩差20岁呢,你都能当她爹了!”这么损,一看就是二师兄。
李龙宾气的大叫:“滚,都滚!”
唐僧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人家万圣公主连齐天大圣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这只虫子?”
好家伙,一句话得罪两个人,他咋想的?
六老师本来作为安慰李龙宾的一员,这也能被aoe到?气的带头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师父,冲大伙喊:“围上、围上,别让他跑了!”
众人一拥而上,对着唐长老就一顿拳打脚踢,闫怀礼更是直接拿大脚丫子踹!
唐长老显然不是头一回了,他捂着脸、撅着腚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白铁军在旁边笑的直揉肚子,他这动作,更像是挨打吧?
一边儿王蕴琦正在给张箐补妆,她正道歉呢:“王老师对不起,我越紧张就越忍不住想笑。”
王蕴琦没好气赏她一记白眼:“理解!要换了白铁军来演,你肯定就不笑了。”
张箐眼神乱飘,跟水田里的黄鳝似的:“呀,你别乱说……”
这两个小孩儿,怎么就不来电呢?都快气死王蕴琦了。
王蕴琦想了想对她说:“我给你拿一条手帕。”
张青随身就带着呢,这时候纸巾工艺可没后来那么发达,上厕所都还在用草纸呢。至于像什么小包纸、湿纸巾那更是没影子呢,所以女同志大多随身带条手帕,擦擦嘴、擦擦手什么的。
她一拿出来这条手帕,就跟着一愣——这手帕还是白铁军送她的呢,不光她有,李云娟,还有观音菩萨都有。
她这条手帕上绣的是猪八戒,李云娟那条上绣的是孙猴子,菩萨那条手帕上面绣了四个字:去他妈的。
气的观音菩萨拧她耳朵:“这念春池嫣韵!”
既然她自己有,那也省得再去拿了,王蕴琦指点她说:“待会你再转身,说词儿前先开始绞这条帕子,在手指上绕啊绕啊;注意看我眼神,先看你的手,再抬起来去看他……”
王蕴琦先是低眉垂目,微阖眼帘,眼神陈静坚定,眼帘抬落缓慢,眼角似含着笑意。只一个眼神的抬落、张合,便能让观众读懂角色的内心,把“以眼传情、以神塑人”的写意之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张箐的悟性之高,还在白铁军之上,不像后来那些流量小花怎么教都教不会。
王蕴琦只做了一回示范,她就已经学了四五分像,再多练几次,便彻底掌握了。
她找到杨节表示可以开拍了,杨节还不放心,反复跟她确认了两回:“你真不笑了?”
张箐绷着小脸,一脸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副可爱的模样差点把杨节给逗笑了:“行吧,我相信你,再来一次,别紧张,反正还没正式开始拍。”
这回,一开始杨节就发现了——她加了个绞帕子的动作,果然不笑场了。而且情绪的表达也到位了。
她扭头问一旁的王蕴琦:“你教的?”
王蕴琦叹了口气:“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第162章 一支成熟的队伍
杨节笑着说:“对喽,老同志更要发挥传帮带的作用嘛!”
王蕴琦一个白眼又翻到了后脑勺,真当她闲的啊……
杨节拿起喇叭:“小白龙上!”
白铁军立即走进镜头,先来到一株珊瑚后面,侧身做聆听状,接着咬牙、再大喊一声:“贱人!”
“好,这条过了!”
这一幕,白铁军只有这一个镜头。下一场就该吊威亚了,拍他和李龙宾的打戏。
小姐姐拿来了道具组赶制出来的那对兵器——一头是支棱八翘的螃蟹钳子,另一头是只面目狰狞的虫子。
张箐率先一把给抓了过去,把玩片刻便嫌弃地递给了李龙宾:“咦~好丑!”
李龙宾不是很确定,她是在说兵器,还是在说他……
白铁军开始给他讲解这对兵器的用法:“李老师,你来试试这个分量,看看合不合手。”
李龙宾摸着把手的地方,感觉中间粗,两头细,一看就是做了特殊设计的,感激地说:“你有心了。”说罢,便将两把钢叉在手里舞了起来。
明明还没挂钢丝呢,可这两把兵器就跟黏在了他手上似的,想怎么转就怎么转,李龙宾甚至还亮了一手绝活:他左手的叉子顺时针转、右手的叉子逆时针转,这是真有功夫,这个!
既然重心没有问题,白铁军便对他说:“待会儿,挂上钢丝,我会让人在一旁拉着,稍稍给点力,这样就更好操控了。等到要扔出去的时候,你就给一个旋转的力。”
李龙宾已经感觉到了,他这对兵器的握把上巧妙地安装了一对旋转装置。这是白铁军从指尖陀螺上得来的灵感,待会儿保证让这对叉子转的又快、又圆润。
俩人互相为对方穿威亚服,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把今天在设计这些规则的时候,最大限度地考虑到了人性。就是也容易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这不,任奉颇就很快抓住了把柄:“他把人想的也太坏了吧?难怪他和李乘如要那样对我!”
杨节都不想说他了,规矩是白铁军定的,连他都遵守,剧组这么些人,吊这么多回威亚了,也没人敢在安全上头动心思。
她也不要任奉颇在旁边待着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看见你我心烦。”
任奉颇一脸委屈地走了,所以爱会消失呗,那我走?
“……”
有了前头拍大闹东海龙宫、以及流沙河的经验,特技组的这些人已经非常有心得了。
白铁军和李龙宾上去的时候,只要动作做到位了,他们就能跑到位,一点儿都不带差的。
杨节看着这支越来越成熟的队伍,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骄傲!这可是国内第一支能娴熟掌握特技的队伍,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闫怀礼也愈发堪大用了,让他负责给武器拉绳子,结果九头虫那两把钢叉让他掌握的分毫不差。
原时空,为了拍这场戏,九头虫那两把“扳手”不是同时甩出去的,而是先用力扔出镜头一把,旁边道具拿竹竿用鱼线吊着,一边往前走,一边两只手不停地搓,跟小孩玩的竹蜻蜓似的,这样让那扳手旋转起来的。
最后往回收的时候,也特别假。九头虫胳膊伸直等了半天,旁边道具才从镜头外头直接扔给他!
据说就为了拍好这一扔、一接,剧组就花了两天的功夫。
但现在,有了闫怀礼手里的三根钢丝,两根负责前进跟后退,一根负责在空中的运动轨迹,李龙宾把两把钢叉都扔出去的时候,在镜头里就表现为:两把兵器一前一后,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十分诡异!
白铁军躲开了正面飞来的那把,又用剑格开了从旁偷袭的那把;那被他躲开的那把钢叉又从他脑后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狠辣地从他左臂上划过,一下便伤了他!
一开始闫怀礼还不理解:“我一个人没法操控这么些啊,谁负责往回拉呢?”
白铁军一直李龙宾:“他呀,一开始又不给他镜头,让他自己往回拉。”
有了哑光处理的技术,再加上龙宫内景戏又是以黑色调为主,以现在的拍摄水平,回头就是明确告诉你这地方挂钢丝了,让你在电视机前面用放大镜找,都不一定能找得出。
自打白铁军搞吊威亚这套系统以来,闫怀礼一直都是最积极,也是最认真的一个。
他觉得日后吊威亚这项技术一定会成为主流,多学一样准没坏处。
说出来看似很简单,可实际拍摄的时候还是NG了好多次才终于成功的。
第一次是李龙宾没掌握好力度,结果一把叉子转了起来,另一把飞到一半才开始转,这怎么能允许呢!
第二次,李龙宾劲儿又使大了,摄影机没有那么高的帧率,捕捉不到,王琮秋看着屏幕里的两根木棍,欲哭无泪……
反复再三,这个镜头终于没问题了。轮到白铁军上了,两把钢叉朝他飞来,他先躲开一把,然后用剑打飞一把,结果劲儿也使大了,倒是准准命中了,可这把钢叉也把另一把给带飞了……
两把钢叉用的是同一组飞轮,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一路磕磕绊绊总算全都过来了,到最后往回收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何易给推了出来。
他还抗议:“凭什么?我又不是最矮的!”
李润生一脸坏笑:“要不比比?”
何易身高1米71,和香江那边的老郭公布的官方身高一样。但他们那边普遍注水严重,老郭和跟打乒乓球的那个大魔王有过一次同台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他肉眼可见地比也是1米71的大魔王矮个2~3公分,也就是说他的实际身高可能只有168左右。
另外张德华和刘学友的身高也都有水分,只有黎天王是真的高,有179cm。
何易抗议无效,被塞到了背景板后面,他小声嘟囔着:“你们都是坏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第163章 大家的近况
都准备好了,杨节又把白铁军给喊了过去,指着剧本说:“这地方有个九头虫飞到珊瑚上面的镜头,我想也用威亚。”
白铁军点头:“没问题,就是这珊瑚得加固一下。”
原时空就是这个镜头钢丝穿帮了,而且李龙宾落脚的地方也特别有意思,是一架梯子,正面用那假珊瑚遮着,结果米菠萝原本就轻,再让他蹿起来的风给一吹,直接都摇晃起来了,在电视机里看的特别明显。
“……”
戏拍的顺利,杨节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
白铁军跟着他们两口子上了车,杨节还挺热情:“铁军一会儿上家去吃饭吧。”
王琮秋也附和说:“就是,去认个门,以后跑勤快点,逢年过节的记得拎着礼物来。”……这啥人呀!
白铁军想了想还是婉拒了:“要不还是改天吧导演,挺长时间没见葱花了,我想多跟它待一会儿。”
杨节笑眯眯同意了:“当初把这匹马交给你,我还不放心呢!现在看看,还真找对人了。”
葱花被暂时寄养在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一处仓库内。
跟它一起回来那小年轻,按照在武夷山时候的条件,尽量做了还原,算得上很认真负责了。
数日未见,葱花一见到白铁军就一头拱了过来。
白铁军抱住它的大长脸就一顿撸,撸舒服了,才跟他叽里咕噜说谁也听不懂的外星话。
这也是跟李云娟学的,怕隔墙有耳。
葱花先是冲白铁军抱怨了一通,埋怨他咋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它。
白铁军表示这地方没有杨节带着,他不好来,希望它能理解。
葱花大度地原谅了他,然后就用鼻子在白铁军身上嗅,那意思是,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白铁军还真带了不少吃得来。有鸡蛋,有燕麦,还有玉米、花生粕、和麸皮。
他把精饲料和干草混在一起,拌匀了给葱花吃了,完了又观察它有没有不良反应,担心它会水土不服。
但好在葱花很是强壮,从南到北给折腾了一回,也没有出现腹泻或者腹胀的情况。
白铁军一直陪了它一个多小时,才从中心出来。
天也晚了,街上好些饭馆都关门了。看见有家二荤铺还开着门,进去要了一个软溜肉片要宽汁,要了一碗白皮,要八两。
嘡嘡往里一拌,拌面吃。
吃饱了,出门小风一吹,又开始想姐姐了。想吃嘴子了……
果然呐,人晚上还是别吃饱的好,因为这样就只有一个烦恼;一旦吃饱喝足了,就会有很多个烦恼。
晚上回去,李洪昌正在屋里熬鱼吃呢。
也不知道从哪搞的巴掌大的小鱼,搁酒精炉子慢慢咕嘟,桌子上黄色的油纸,铺着一把花生米,一颗大葱,一碟凉拌豆腐皮,还有一个鱿鱼干。
边儿上,温酒器里温着一壶白酒,酒杯里还有一颗大枣,一个人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白铁军洗了手,过去捻了一颗花生米,又掰了一节大葱,咔嚓咔嚓地啃。
李洪昌问他:“葱花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身体也健壮,就是舍不得我走,叼着我的衣服不让走。”
李洪昌指了指书桌:“家里来信了。”
白铁军这才连忙过去,桌子上并排摆着两封信,一封是家里的,一封是李幸的。
他先拆家里的,开头是于莉的字迹,先是对他嘘寒问暖,问他在剧组拍戏苦不苦,每天能不能吃饱?钱够不够花,要是不够就给家里说……
接着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当妈的想儿子了,白铁军从小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开她这么长时间。
然后就是质问,当初说好的,在武夷山拍完戏就回家的,怎么没回来?是不是不想妈妈,于莉大度的标识,把断绝母子关系的期限给他放宽到半年,这回要是还不着家,她就要动真格的了!
于莉的字迹占据了前面70%的内容,后面30%才是白志国写的。
他告诉白铁军,他们一帮人搞了个演出队,刚开始的时候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去给人演出,结果效果并不好。后来他们就转变思维,开始主攻城乡结合部的巨大市场。
没想到这一尝试反而歪打正着,他们现在每个月能有十几场演出,赶过去半年的了;大家也都挣到钱了,越来越有干劲,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了。
当爹的跟当儿子的炫耀完自己的事业,也问他在剧组过的怎么样,拍戏是不是和他当初想的不一样?还叫他有事多跟李洪昌商量,告诉他出门在外要控制好自个儿的脾气,遇事多忍让,戏拍完了早点儿回家,你妈想你了……
白铁军看的鼻子直发酸,字里行间充满了父母对他的思念。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接着看李幸那封信。
家里那封信的抬头是“亲爱的儿子”,李幸的这封信抬头则是“白铁军同志”,然后另起一行,空两格写:“久未通信,甚是想念。”
接下来才是具体内容,李幸从近况说起,说工作,说学习,说生活上的琐事;问他在剧组的生活,以及当演员是种什么体验,末了,才小心地掺杂进去一些少女的小心思,问了他好些个八卦。
比如六老师的为人怎么样?二师兄是不是有260斤?还有沙和尚平时凶不凶……
全程没有唐僧什么事儿!
最后一定要提及一下社会热点,比如刚刚开幕的潍坊国际风筝会,还有要进一步开放烟台、青岛这两个沿海城市等等。
难怪这两个小弟后来谁也不服济南,他只配和南京坐一桌。
正文结束,靠右下的位子写着:“祝你工作顺利,生活愉快!你的朋友李幸。”名字下面才是日期……
看吧,白铁军就说李幸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否则在末尾的称呼上一定能看出端倪的。
上辈子写情书这种事儿他没少干,很有经验。
李幸的这封信里,最重要的内容莫过于她停止了跟于涛的合作。大岛茂包很快就饱和了,市面上还出现了各种仿品,挣了几个月的快钱,李幸也知足了,他们属于是好聚好散。
第164章 赚钱大计
李幸现在也不做包了,但还继续绣手绢。可能是白铁军提供的图样够新颖,市面上虽然出现了仿品,但是远没有她绣的这些人物可爱。
另外,白铁军上回来信寄给她的那个补子图样,她也开始做了,别说还挺受欢迎的。另外,白铁军上次画的小白龙和白龙马的图样,也成了新的潮流,做多少都不够卖的。
李幸还在信里告诉他,老四家里开始给他相对象了,老四他妈居然想到了她……搞的她现在和老四见面,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白铁军乐不可支地去问李洪昌:“李叔,老四他妈想让幸儿给她做儿媳妇这事儿你知道不?”
李洪昌一拍桌子:“他也不看看他那模样,长得跟窝瓜似的!”哎,可怜的老四。
一看见白铁军,李洪昌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好不容易才做通了自个儿的思想工作,想着白铁军要是和李幸在一起,他也勉强接受。
可没成想,这俩人愣是处成了兄弟?!
白铁军不知道的是,李洪昌刚才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他老婆和女儿的,另一封则是给白志国他们两口子的。
婚姻大事,他们当父母的怎么能不掺和掺和呢?哪能全由着孩子的性子来。
这两个孩子的婚姻,他和于莉其实是想包办的,于莉本来都打算好了,等李幸过了20岁生日就提。
现在,他得提前和白志国两口子通通气,有些事儿也时候该提上议程了。
在李洪昌眼中,白铁军正处于跟李云娟还有张箐眉来眼去的阶段,这小子挑花了眼,不知道该选谁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殊不知,只有年轻人才做选择题,这小子下手快准狠,连嘴子都吃过了……
“……”
随着白铁军和李龙宾这场重要打戏拍完,在军艺的全部戏份也就进入了收官阶段。
李乘如私下里来找白铁军:“接下来你不打算和我们一块儿去湖南了?”
白铁军直摇头:“又没我的戏份,我去干什么去?”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具体的还没想好,我得先回家一趟,然后去趟南方。”
李乘如有些惆怅:“那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白铁军冲他神秘莫测地一笑:“你记得随时跟我保持联络,我有预感,咱俩很快就能再见面。”
这话明明没什么问题,可在李乘如听来,偏偏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白铁军下一步的行程大致已经安排好了。
先回家,当一阵好孩子,然后就拐带李幸南下去找他舅舅去。他接下来的发财大计,少了他老舅可不行!
白天,拍戏的间隙,张箐也来找白铁军:“这边的戏马上就要拍完了,你是不是要和剧组去湖南了?”
“干嘛?你舍不得我?”
张箐嘟着嘴,把自个儿腮帮子给吹了起来,鼓鼓的,跟河豚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这脸皮太厚了,原子弹都炸不穿!”
白铁军故作失望状,捂着心口:“这么冰冷的话,是怎么从你36度5的嘴里说出来的?”
张箐“噗”的笑了,笑够了才说:“36度5的嘴里,哈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
白铁军直翻白眼:“接下来再有咱俩的戏份可就要等明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张箐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按部就班地工作和生活吧,接下来应该也没有人找我去拍戏了,也该收收心了,哎。”
白铁军摸了摸鼻子:“怎么莫名的还有些伤感呢。”
张箐蔑了他一眼,问:“你和我说句老实话,你跟李云娟是不是在一起了?”
白铁军又不是白渣男,当然不搞不接受也不拒绝那套,他直接了当:“我们准备等戏拍完,就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白渣男这名字好耳熟啊,他不是跟那个邱莹莹……
对了,离邱莹莹出生都还有8年呢。
张箐听了浑身一震,明明都有了思想准备,可亲耳听到白铁军大大方方的承认,心里还是像有根刺重重刺进去了一样难受。
张箐用力扯了扯嘴角,说了句:“那祝贺你们了。”
她心里挺乱的,她反复问自个儿,喜欢白铁军么?应该是不喜欢吧,但……
“……”
好在,接下来也没有她的镜头了,否则就以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一准要被导演骂。
拍完戏,杨节也来找白铁军谈话了:“在军艺的戏份马上就全部拍完了,接下来剧组要去湖南了,我想让你跟着一块去,你是什么想法?”
白铁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导演,接下来没有我的戏份了。我也出来挺长时间了,想回家去看看。”
杨节欲言又止,心想着是不是王服林那边许了他角色了。但一想到他们那剧组要今年9月份才开机呢,时间上也对不上,便说:“那我给你放假,你回家探亲之后再来剧组好么?”
白铁军说:“导演,真不是我推脱,而是今年夏天我有点儿事情要去做,等做完了我随时听你召唤。”
夏天?杨节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剧组是要在夏天开机。但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勉强,只能想着回头是不是找王琮秋和李洪昌去给他做做工作。
吃完饭的时候,李洪昌来找他:“导演想让你跟着去湖南,听说你拒绝他了?”
白铁军也不瞒他:“是这样的李叔,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带李幸一块儿去赚笔快钱。”
李洪昌问他:“有多快?”
白铁军伸出两根手指:“打底两个万元户。”
“嘶~”李洪昌到吸了一口凉气,气急败坏地追问:“不行,你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买卖?”
白铁军一脸无奈:“这也就是跟你,换别人打死我也不说。7月底,第23届奥运会就要在落山鸡开幕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奥运会?是有这么回事,那跟你赚钱有啥关系?”
白铁军就跟他着不了这个急:“李叔!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全面参加夏奥,大有希望实现金牌“零的突破”,之前我搞八角柔光箱的时候,不是买了一把雨伞么?我打算上南方去,订制一批奥运主题的自动伸缩雨伞回来,上京城来卖。”
第165章 咱们送她个礼物吧?
奥运主题,自动伸缩雨伞?李洪昌有时候真挺想把这小子脑子撬开的,看看里头是不是真的是个宇宙飞船……
这两件毫无关联的事儿,你说他是怎么给联想到一起去的呢?
李洪昌将信将疑:“真能赚钱?”
“真能!”
“你需要多少本钱?”
白铁军盘算了一下:“怎么着也得有个四五千块吧。”
李洪昌一咬牙:“我出1500!”
白铁军都让他吓了一跳:“不是,李叔,你这……”
李洪昌打断了他:“你带着幸儿去赚钱,我家不出本钱,那不成了,成了那啥打工?”
打工这个词儿也是今年开始流行起来的,从阿广那边传过来的。
既然是这样,白铁军也就不推辞了:“那行,赔了你可别怪我。”
李洪昌嗤之以鼻:“赔了?赔了你小子就给我家干长工抵债!”……这老登!
白铁军愁眉苦脸:“我后悔了。”
李洪昌直乐:“你小子之前不信誓旦旦的吗?怎么这就怂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那成,李叔你可千万给我保密。”
李洪昌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你这小子,还用你吩咐我!”
“……”
眼看戏就要拍完了,今天也提前收工了,最后两天,杨节也不再强调剧组纪律了。大家想上街,想出去逛逛都可以,当然了前提是不能耽误明天的拍摄。
白铁军就约了张箐和李乘如一起,一块儿去找李云娟。
不是他愿意带着这两个电灯泡,而是李云娟主动提出来的,分别在即,她想和大伙聚聚。
昨天,李云娟往招待所打了个电话,姐姐挺伤感的:“我的朋友不多。李乘如算一个,张箐勉强算一个吧,本以为都在一个城市了,可以经常见面,结果等你们来了京城才知道。彼此都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地工作着,无闻到甚至很难听到彼此的消息……明天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于是乎,今天白铁军便约了他俩,一块去赴约。
姐姐今天着实破费了,居然请他们吃丰泽园!
这地方和她单位就隔着一条马路,是京剧演员和文化界名人们的热门聚餐场所。
丰泽园是鲁菜,吃鲁菜有凉菜、大件、行件、以及饭菜的说法。
要是不能理解的话,想想后来法国大餐被捧起来之后,那些馆子一股脑模仿人家搞什么前菜、主菜乱七八糟的一样……
姐姐今天一共点了四道菜,蝶恋花是凉菜,这道菜呢是以虾仁为主,而且是春天正应景的餐前菜;
糖醋鲤鱼,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也叫大件菜,顾名思义,是主菜;
琵琶豆腐是行件,也是热菜,宴席行进间上的菜;
最后糟蒸鸭肝是饭菜。所谓饭菜,顾名思义,下饭的菜。
李乘如还不好意思了:“这也太丰盛了,你这整的……”
姐姐呵呵一笑:“那等下你会帐。”李乘如顿时就悄悄了。
今天这四个菜,差不多花了姐姐20块钱。这价格不贵了,不信你等2025年上这儿来吃4个菜,也得花小1000不说,还得加15%服务费呢。
这还没点葱烧海参呢,他们家后来可是有“海参王”的说法,到丰泽园不吃葱烧海参,就跟没来一样……
这顿饭,张箐吃的味同嚼蜡,不是饭菜不香,而是她有心事。
之前在武夷山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着,一回京城才感觉到她跟李云娟之间的差距。
李云娟的家世好,无论是眼界见识、还是吃穿用度都远不是她小门小户可比的,一想到这些,张箐的心里就愈发不是滋味了。
偏偏她自己以为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让白铁军给看出来了。一个大馋丫头,连干饭都不专心了,那不是病了就是有心事了。
白铁军就跟故意哄她似的:“你们瞧这道糟蒸鸭肝,用的是陈年的香糟汁,文火慢蒸。”说到这儿,还故意用手往回扇了扇风,仔细闻了闻说道:“不仅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腥气,而且上菜还讲究。仿乾隆五彩的大盘子,上头罩着一只擦得锃光瓦亮的银盖子,一掀开,鸭肝对切矗立,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匣子鸡血寿山石的印章。”
说着,伸筷子夹起一块儿来,故意从张箐前面晃了一下,才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这肝蒸的真下功夫,不老不嫩,又非常入味,材料也选的精,没有沙肝混在里头。这道菜我跟你们说,现在不好好品尝,将来可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了。”
那可不,后来丰泽园的这道菜,可就一般。一个是不舍得用陈年的香糟汁了,再一个鸭肝的品质也不行了。一盒盐水鸭肝的外卖还不到10块,到他家,要您老80一点都不贵……全是堂食溢价!
张箐一听,果然顾不上其它的了,连忙也夹了一块,浅浅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是吃过鸭血粉丝汤的,后来不管是哪的鸭血粉丝汤也好,第一口先吃肝,肝不好吃,全都白搭。第二口才是尝尝汤鲜不鲜,然后才加辣油。那些一上来就加辣油的,都是大萝卜!
吃完饭出来,李乘如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结果张箐拉着他就走了,没眼力见!
白铁军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对李云娟说:“咱们做个东西送给她吧?”
姐姐果然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呀?我帮你参谋参谋。”
白铁军挠了挠头发对她说:“我想到了,你跟我来。”
他都往前走出好几步了,结果一回头,才发现李云娟站在那里没动。他一脸疑惑地走回来,冲她说:“走啊?”
姐姐不应他不说,脸还便的绯红,像刚才吃的那道糖醋鲤鱼上挂的汁一样,晶莹剔透的。
李云娟都不敢看他的脸,一边儿眼神胡乱的瞟,一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又想哄我去没人的地方,然后欺负我……”
第166章 拂尘
白铁军心虚地挠了挠鼻子,一把拉起她的手说:“走啦,我带你看葱花去,顺便朝它借点东西。”
一听要去看葱花,姐姐就乖乖跟他走了。有些日子没见到它了,还怪想的。
白铁军昨天来看它,今天也来看它,葱花十分满意;看见李云娟也来了,就更开心了,一个劲儿地把大脑袋往她怀里拱,逗得姐姐咯咯咯直笑。
可10分钟之后,葱花在马厩里四蹄乱扬,恨不得把马厩给拆了!家人们谁懂啊?好人能薅它尾巴上的毛?还一次薅了辣么多!
俩人回到京剧院,姐姐熟练地开始调稀释白胶;白铁军则专心处理马尾,他上辈子看这些神话故事的时候,可羡慕那里头神仙们拿的拂尘了。
他还自个整过几根布条,再从大扫把上掰一根直溜的棍,绑在一起dIY拂尘的事情……
家大人告诉他,做拂尘要用驴的尾巴,最好用马尾,所以他一直记到现在!
这回,可算是如愿了。
白铁军小时候总想不通,老道干嘛用拂尘当兵器啊?拿着东西和人对战多吃亏啊!就算他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也就和鞭子一样。怎么看都不如刀剑更有杀伤力。
长大了才知道,他还是小瞧老道了!原来这拂尘不仅是法器,还是防身的利器。很多老道会在拂尘里头藏铁丝,藏铜钱;力量型的道友更是会往里头藏流星锤!
甚至有条件的,还会在每根毛上绑一根钢针,可钢可柔,可收可放,一刷就是一片肉!尤其是马尾毛要是断在了伤口里,大夫怎么处理都是麻烦事……
对喽,这才是他知道的道士!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尤其是像这样一起做手工,那更是不知时间为何物。
还没觉得怎么样呢,一把拂尘就做好了。两个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白铁军拿起拂尘,轻轻甩了一下,往胳膊上一搭,对着李云娟说道:“长老,贫道稽首了。”他说的,是镇元大仙的词儿。
李云娟被他逗得直笑:“你这模样,怪好玩的。”
好玩?他是娃娃啊!真是岂有此理,他把拂尘往李云娟身上一扫,大喝一声:“你这妖精,看法宝!”
姐姐猝不及防被他晃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落入了敌人之手。
这家伙一脸猴急,一股股的热气直往她脸上喷;李云娟刚想要挣扎,就听他在耳朵边上,腻腻地叫了声:“姐姐。”
一股异样顿时从心里升起,一路蔓延,竟忘了挣扎……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白铁军才慢吞吞回到招待所。
他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虽不是一瘸一拐的,可是也撇着脚走路,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方才!他吃嘴子吃的一时得意忘形,一只手便熟练地往去惯了的地方伸去……对了有个实验,叫膝跳反射你们都知道吧?就是拿个小锤子在膝盖上敲,然后一条腿就会弹起来踢你!
姐姐就是这个反射的,拿膝盖顶了他一下!
幸亏白铁军在0.01秒的时间内躲开了要害,否则就……
他现在对“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了解。
李云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一脸手足无措,想要帮他看看,又觉得不妥,只能脸红红地问:“你要不要紧?”
白铁军脸蜡黄蜡黄的,就跟想拉亖似的,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事……”
来到张箐的房间门口,她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呢,他敲了好一会儿门,才给他开门。
白铁军进门就把拂尘一甩,并了个剑指,冲着她喊:“呔!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
张箐的脑袋都要冒烟了,脸上精彩极了,一边疯狂给他打眼色,一边极其不自然地冲身后说:“那什么,他喝多了。”
白铁军也挺尴尬,怎么都这时候了,张箐屋里都还有人呢,她不是跟在武夷山一样,又住单间吗?
张箐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你就是小白龙的扮演者吧?”
白铁军连忙把拂尘藏到身后:“那什么,你有客人啊?”
张箐让开了门,有些扭捏:“来都来了,赶紧进来。”
白铁军进屋才发现,凳子上坐着个人。那人看年龄 40 岁上下,微胖,把自己保养得不错,脸上几乎没什么明显褶子。
张箐主动介绍:“这是徐指导,北影厂的;这是白铁军,他……”
徐指导没等张箐说完,就笑着站起身,友好地点了点头,说:“你好你好,不用多介绍了——你俩前段时间都上过报纸,我早有印象。”
打完招呼,白铁军问道:“你们有事儿在谈吧?那什么我等会儿再来。”
徐指导摇了摇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张箐忙道:“徐指导,我送送您。”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吧,她才回来。
白铁军怏怏地递过去拂尘:“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差点社死。”
“射死?”张青眼神一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白铁军干咳两声:“社会性死亡,简称社死,比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听起来更文雅一点儿。”
张箐扑哧一声笑了:“北影厂要拍《茶馆》,她是来选角的。”
《茶馆》呀,这可是大戏。不管是在影视舞台,还是在话剧舞台,都是当仁不让的大戏。
白铁军问张箐:“她看重你了?”
她点点头:“这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咱俩上了报纸,人家也不会注意到我。”
解释清楚原委,张箐才看着手里的拂尘:“这个是?”
白铁军叹了口气:“这不是又要分别了吗,我们一商量,就想着送个礼物给你。这是我们三个的心意。”
“你们三个?那我明天去谢谢李乘如。”
“你谢他干嘛啊,这里头有他啥事儿啊!这是我和李云娟,还有葱花我们仨一起送你的。”
葱花?这里头怎么还有它,直到张箐疑惑地拿起拂尘,才开始满屋子追杀他:“白铁军!你可真够缺德的,你竟然扯葱花的尾巴!”
第167章 别离
白铁军白眼都翻到天灵盖去了:“不要还我!”
张箐立马警惕地把拂尘给搂到了怀里:“呸,你要不要脸?”
“……”
第二天,随着最后几个补拍的镜头拍完,西游剧组在军艺的拍摄工作也正式宣告结束。因为有白铁军这个“蝴蝶的翅膀”在,比原时空整整提早了9个月!
这个月15号前后,杨节他们就会赴湖南冷水江等地,拍摄前三集水帘洞的戏份。
收拾东西的时候,王琮秋也来找白铁军,试图想要说服他:“我说爷们儿,真不打算跟我们去湖南啊?”
白铁军态度还挺好:“王叔,我真有事儿,反正后面还有我的戏份,我还会回来的。”
王琮秋急了:“不是,我们去湖南有大量吊威亚的戏份,这一摊离了你我不放心;再说还有葱花呢,你就不担心换个人会不尽心?”
白铁军呵呵直笑:“你们这次去是拍水帘洞的前三集戏份,又没有马,还带它去干什么?威亚这块儿,我三哥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有他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小子,情报工作做得还挺充分的,蒙不了他了……
杨节都和圆明园的马场说好了,等剧组离开京城,就会把葱花送到那里去寄养,他们会每天放牧,让马匹得到充分的锻炼。
这个马场跟央视、还有山丹军马场都有合作,有资深的牧民,会照顾好葱花的。
另外,闫怀礼也确实可以指挥特技组开展独立工作了,他人缘好,又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向汉这帮人都服他。
不像白铁军这样,有戏份的时候在剧组待着,没戏份就可以先离开。闫怀礼他们四个是主演,和班底演员一样是绑在剧组的,不管有没有他们的戏份,都得跟着剧组。
另外,李乘如也是。他的合同跟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也来找白铁军:“你真不和我们一块儿去湖南?”
对他,白铁军说话就可以随意一点了:“没错啊,我也不瞒你,我这趟有重要的事情要干。你要是离开剧组了,记得给我打长途电话,李叔可以找到我,切记 。”
李乘如人都麻了:“不是,我又不是你,哪能说离开就离开啊?”
白铁军嗤之以鼻:“你是主演呀,还是班底呀?你就一个临时工,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开了。”
李乘如急了:“你丫能不能盼我点好!”
白铁军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记住,离开剧组了务必第一时间来找我,哥们非常需要你!切记!”
见他说的这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李乘如也闹不清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将信将疑地说了句:“行吧,我要是真没饭辙了就去找你!”
李乘如做生意的本事自然不用多说,而白铁军更佩服的是他的外交能力,跟什么人都能处上关系!
当初剧组在杭州的时候对吧,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方了,他硬是联系了“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的故居,成功解决了剧组的住宿问题。
“……”
开始收拾东西了,张箐也依依不舍地来帮忙,发现李洪昌不在,才“凶态毕露”:“你要给我写信听到没有!还有你到了别的地方,有机会寄两张相片过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白铁军难得正儿八经,笑着答应了她:“好,都听你的。”这副宠溺的语气,又让张箐有些破防。
王蕴琦说他俩就像是男女冤家,跟两个活宝一样在一块儿就掐;可张箐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他俩的关系,更像是哥哥领着妹妹胡闹。
等会!她比白铁军大吧?凭什么他当哥哥呀,回过神来的张箐看白铁军的眼神都带上了危险的味道,这魂淡就是喜欢装大辈儿,明明他最小,可成天装的老谋深算的样子,真可恶!
白铁军今天还挺忙的,张箐走了,闫怀礼又来了。
白铁军把他让到屋里,闫怀礼叹了口气:“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湖南啊?”
“又没我的戏份,我去干什么?再说了威亚这一摊不是有三哥你么,我已经向王指导推荐了你,保证没有问题。”
闫怀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个盒子来。白铁军打开一瞧:里头放着3个栩栩如生的面人!
其中那个大汉是他,另外两个分别是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的扮相。
闫怀礼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做的,你别嫌弃。”
“难能啊!三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闫怀礼挠了挠头:“以前学过,艺多不压身。”
白铁军把面人收好,和闫怀礼闲话家常:“三哥,这一集也没有你的戏份吧?”
闫怀礼点点头:“是没有,但还得串其它的角色。”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一集向汉演了马猴,二师兄演了白毛猴,闫怀礼好像是演的混世魔王还是牛魔王来着?反正哥几个都有客串。
说着话,闫怀礼还告诉他一个八卦:“猴子这两天变勤快了。每天都在剧组忙前忙后的,搬道具,清点物品,装车……往常向这些活儿,导演叫他去,他都不去。”
六老师这个人吧,其实挺宅的,不喜欢社交,更不喜欢主动把事情往自个儿身上揽。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平时拍戏都快累死了,每天拍完戏了只想往床上一倒。
闫怀礼语出惊人:“他八成是看上导演身边那个于虹了!”
白铁军目瞪口呆,在量子纠缠的强大作用下,六老师居然还跟他的真命天女走到了一起,这个就叫命中注定。
闫怀礼乐不可支:“他这两天拐弯抹角跟我们取经,学怎么讨姑娘欢心;我们哥仨都看出来了,他还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好呢!”
送走了闫怀礼,王蕴琦又来了。手里也拿着礼物,一本新的画稿。
白铁军珍而重之的接过来翻开,见里面画的居然是这一集的各种手稿。
第168章 什刹海
有万圣公主的服饰、头饰、以及各种配饰;还有他和九头虫的,以及东海龙王、龙母、还有她两个闺女的等等!总而言之,非常有收藏价值!
王蕴琦见他对画稿爱不释手,脸上也露出了“人生寻一知己”的欣慰。这小孩她是真喜欢!王蕴琦问他:“你真不和我们去湖南了?”
白铁军都不知道解释过多少遍这个问题了,听了他的理由后,王蕴琦不可无可惜地叹了口气:“那你不就跟张箐分开了?”
白铁军都想捂脸:“王姐,我就是去了湖南,我俩也是要分开的好吧……”
也是,这一集非但没白铁军的戏份,同样也没有张箐的戏份。
王蕴琦就跟他着不了这个急,耳提面命地对他说:“我把你这个木头!你就不知道主动一点儿?你真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啊!”
白铁军都跟李云娟在一起了,当然不能应这一茬,只能头铁地说道:“嗐,王姐你不知道,她对我不是那种意思!”
王蕴琦气的来敲他的头,这死孩子,要把她气死!她是过来人,还不懂小姑娘的心思吗?这两个小孩怎么就是不来电呢,急死人了,哎!
“……”
今天注定了就没法清静,林志迁也来过之后,白铁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这剧组的人缘还真不错。
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的时候,又有人在外边儿敲门,把门打开,才发现竟然是徐彩虹?
白铁军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不是,这可是杨节的大本营,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了?
徐彩虹一上来就语出惊人::“导演听说你要回家去探亲,让我来送份礼物给你。”
白铁军也很错愕,王服林送他礼物?“王导?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徐彩虹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剧本:“导演让我问问你,对贾琏这个角色感不感兴趣?”
什么!让他演贾琏?
白铁军这回是彻底懵了,那高红亮怎么办? 但他很快又回忆起来,原时空中,贾琏这个角色也是开拍了才突然定下来的。这就说明王导一直在物色合适的演员。
还别说,他俩年龄只差一岁,甚至说不定只差月份;他在杨节的剧组里成功拿到了‘小白龙’这个角色,已经证明了自己,还在威亚操作和道具运用上有独到的想法,更因见义勇为上过报纸。
既然是这样,王导想让白铁军来演贾琏,也就说得通了。
白铁军却不敢去接剧本,期期艾艾地说道:“不知道王导打算什么时候拍我的戏份,我们这个导演最烦演员请假了……”
徐彩虹笑着对他说:“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怎么也要明年了,到时候你在西游剧组的戏份应该也杀青了。”白铁军这才放心接过剧本。
这时候拍电影还在用感光胶片,拍摄完成后,需要把胶片放入片盒避光保存,这一过程和竹简“杀青”后的定稿有异曲同工之处,故而借用“杀青”一词来描述拍摄结束。
徐彩虹对他说:“导演可有言在先,剧本给了你不代表就定你了,还得经过考核,具体的等你探亲回来,他希望能跟你面谈。”
“好的好的,我一定认真研读剧本和原着,不辜负王导的厚爱。”
徐彩虹又勉励了他两句,这才告辞离开。
她刚走,李洪昌就闪身进来了,看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对他,白铁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和盘托出。
李洪昌比了个“八”的手势,拖在下巴上:“乖乖,这可是《红楼梦》,你小子可以啊!”
白铁军笑笑:“还不一定能选上呢,再说了,李叔你没意见啊?”
李洪昌一脸诧异:“我干嘛要有意见?你是演员,又不是卖给剧组了,这部戏拍完了去拍下一部戏这不是天经地义?”
不过他马上又嘱咐白铁军:“赶紧把这剧本给收好了,这事儿千万给我拦在肚子里,不能跟任何人说。”
“……”
徐彩虹来接触过白铁军这件事,自然瞒不过杨节的耳目。
这不任奉颇第一个就去当耳报神了:“导演,你说这白铁军想干什么?”
杨节看了他一眼,语出惊人:“这回可合你意了?”
任奉颇满脸不可思议:“导演,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他马上要走了,终于不碍你的眼了!”
任奉颇如遭雷击,这剧本不对啊?明明是他先来的呀……
任奉颇急忙解释:“导演,这小子有二心啊!”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白铁军先前去给老王那边帮忙是我同意的,你与其有这个闲工夫背后打小报告,不如多用点心,把剧组里的鼹鼠给我挖出来!”
任奉颇灰溜溜的出去了……
站在走廊里,又想到杨节方才那句“他不再碍你的眼了”,又觉得神清气爽。他一直拿白铁军毫无办法,但好在这小子终于自己要走了。
对了,还有一个李乘如,也得把他踢吧走了,西游剧组不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马上要走了,这两天下午,白铁军都恨不得和李云娟黏在一块。
今天下午,两个人约在什刹海见面。
见面之后,李云娟不如惋惜地说:“咱们来晚了,应该冬天来的。”
白铁军故作不知:“这地方冬天有什么说法?”
“那当然了!过去有个说法:只有什刹海结冰了,京城才算有了冬天。下了雪的故宫,红墙、黄瓦、飞檐映着纷纷白雪,勾勒出久远的岁月痕迹。那雪自带一种贵气,恰是京城的‘面子’;可若想触碰京城的‘里子’,感受满是世俗烟火的乐趣,找个能尽情撒欢儿的去处,那还得来这儿!”
李云娟指着湖面,一脸激动:“那一片冰场上,有使冰刀的,有坐冰车的,有速滑的,有花滑的,有打冰球的,还有许多穿着棉鞋就上去瞎溜的……承载着的是几代北京人的回忆!”
冰场啊,那确实,全国的冰场也没有这个地方有名。
第169章 他回来了!
姐姐一脸回忆:“小卖部有冰凉的红果子汤卖!玛瑙一样汤上边飘着几颗碎冰,我们管它叫冬天里的奇迹!”
白铁军听的都生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整两碗呀!”
李云娟不疼不痒地拍了他两下:“那东西只有冬天才有,而且现在也喝不到了,我小时候喝过,一直记到现在。”
白铁军这就懂了,越是久远的回忆,就越是自带滤镜。
就比如他小时候吃过一回,还在路边卖的,用连火锅底料都算不上的辣椒水煮出来的鸡心,然后蘸盐和辣椒面吃。那时候卖的还贵,他爸只给他买了一串,自己都没舍得吃。
白铁军就吃了那一回,一直记到现在。
后来,鸡心他吃过无数回,可每回都是满怀期待地尝上一口,又满脸遗憾地放下,不是那个味道了……
有些东西不在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永远……
“……”
次日清早,李洪昌帮白铁军收拾好了行李,冲他说:“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他是早上9点15分的火车,走后来着名的牛马专线——京沪线,今晚上就能在家吃上妈妈亲手擀的面条了。
没想到杨节还挺重视他的,把她那辆大越野都派出来了,依旧是司机小李开车,一路上也跟他依依不舍的。
昨天晚上,白铁军和李云娟一块儿去看了葱花,一人一马说了好一会儿话。
白铁军告诉葱花,他要回家一趟,然后就去赚钱,有了钱才能把它给买下来,将来才能养它。
葱花很舍不得他,叼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姐姐在一旁看的眼眶红红的……
从马厩出来,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同时掏出来一份礼物,就跟交换定情信物似的。
白铁军送姐姐的是一包大白兔奶糖:“给你,想我了就吃一颗。”
姐姐送给他的是一盒磁带,她递出去的时候都不太敢瞧白铁军的脸,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录的,是一段唱词,你记得听。”
姐姐亲自录的?是穆桂英还是王宝钏,该不会是陈秀英吧?
他就喜欢陈秀英,宝雕弓做月老,母亲牵引红线,订下姻缘。
总之,这礼物,就很八十年代!
“……”
李幸今天又在家做了一下午的绣活,她现在愈发地不愿意出门了。
上个月过完生日,她就已经20岁了。20岁,就该嫁人了。
前段日子,她不是和于涛有些业务上的往来,走动的频繁了些,那些老娘们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蛐蛐她。
更让她感到生气的是老四他妈居然上门来提亲!还好让她妈和于婶合伙给轰出去了。
那个该死的白铁军,他倒是跑去拍《西游记》去了,这么长时间一共就只给她写过两封信,字里行间充满了四个字:乐不思蜀!
她站在走廊上,正胡思乱想呢,眼角余光忽然瞅见楼底下来了辆三轮车。
从后头跳下来一人来,瞅着像白铁军那孙子。
怎么可能是他嘛,这家伙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呢!
正想着呢,就听底下有个家伙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来帮我拎东西!”
李幸错愕地甩了甩头,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她怎么好像听见了那家伙的声音?
白铁军更不耐烦了:“不许摇头,赶紧给我下来!”
李幸这才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还真是这个孙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理直气壮地站在楼下。
李幸迈开腿,三步并作两步,就下了楼。
一见面,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他说:“是他妈的你!”
白铁军一撩衣裳:“是老子我!”
李幸捏着拳头就打,贼使劲,打在白铁军的脊梁骨上,跟擂鼓似的。
等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吭哧吭哧上了楼,又拿钥匙开了门,把东西放下,小青梅才双手叉腰做茶壶状:“你还知道回来呀!”
白铁军冲她咧着一口白牙:“一集的戏份拍完了,我不回来在外头喝西北风啊?”
白铁军开始一样样往出掏东西。李幸就站在一旁看着,眼含期待。
这家伙先是打开了一个“上海”牌的斜挎包,天蓝色的,有根带子可以斜挎在肩上,就很洛圣都。
然后从里头掏出来牙缸、牙刷、牙膏、毛巾,四件套……
紧接着,又从里头掏出来香皂盒、刮胡刀、镜子、跟雪花膏……李幸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突兀的,一包东西就突然塞到了她的手里:“给你的,我怎么能忘了呢!”
李幸打眼一瞧,竟然是双鞋?顿时满是惊喜!
“这叫白边懒,在京城可流行了,好多女孩儿都穿着这个鞋,一双要3块7呢。”
李幸心里喜滋滋的:“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等到白铁军又递给她一个盒子,还特意叮嘱她:“小心点儿,轻拿轻放。”
李幸眨了眨眼,眼中写满了好奇:“什么呀?”
“你打开瞧瞧。”
“呀,这是沙和尚!这个穿白衣服的,有点儿像你,这女的是谁呀,好漂亮呀!这是,面人?”
白铁军直乐:“这三个面人就是沙僧亲手做的,白衣服那个是我,红衣服那个是万圣公主。”
小青梅撇了撇嘴:“就是和你一块见义勇为的那个呗?”
白铁军还挺诧异:“怎么这事儿连你都知道啦?”
李幸指了指他家墙上:“于婶把那张报纸都给裱起来了,恨不得把你的英勇事迹每天讲八遍,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呀!”
白铁军寻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果然墙上除了于莉和白志国俩人得的各种“一等奖”的奖状外,以及他1972年得的“三好学生”的奖状之外,在最醒目的位子,有多了一张报纸,上头用斗大的字体写着标题:“西游记剧组归途显担当 火车上智救被拐婴儿。”
镜框的下方,还夹着一张照片,仔细一瞧,正是白铁军的剧照——头戴一顶珍珠冠,两缕垂鬓分肖发;斜着45度站,长剑当胸横端,一记“山膀式”摆的英武刚劲!
第170章 妈,我要吃肉!
白铁军仔细看了看,扭头冲李幸说道:“嗯,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尽管李幸对他的脸皮厚度一直都有着充分的认识,可还是被这番“不要脸”的话给噎的不行,才几个月的功夫,这家伙又进化了……
白铁军把该收拾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其实也就几样:毛巾要挂在最外面的挂钩上,牙膏牙刷要插进牙缸里,然后摆在那个粉色搪瓷缸子的右边,还有鞋一定要脚尖冲外,摆在门口鞋架上第二层中间的位置。
刚把这些东西按照规定摆放好,于莉就进屋了,看见儿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就开始往上述地方扫。
见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这才眉开眼笑:“臭小子,几点下的火车?怎么不打电话到团里来说一声。”
白铁军上来挽着她的胳膊:“妈,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于莉抽回了胳膊:“你起开,先和幸儿玩去,我把你这堆脏衣服、臭袜子啥的给洗了。”
李幸在旁边捂着嘴偷笑,难怪白铁军方才只掏出了几样东西,剩下就放在那不管了。
真不是他懒,就是他做好了,把一切东西都给收拾的妥妥当当,于莉也还是会再重新收拾一遍。而且还处处挑他的理!
李幸她妈见到白铁军,也是一脸惊喜:“是铁军呀,你啥时候回来的?”
白铁军叫的可亲热了:“是我啊,妈咪。”
李幸她妈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这小子从小就跟她亲。等他会说话了,她就逗白铁军,让他管自己叫“妈”,结果这小子还真叫了,而且一叫就叫了这么多年。
“……”
于莉正收拾呢,白铁军就蹬蹬跑了进来:“妈,把那盒子宫廷桃酥递给我。”
于莉从行李中掏出一个明黄色的盒子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李幸跟她妈都爱吃桃酥,这小子一次讨好了两个女人!不愧是他的崽儿。
于莉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白铁军不假思索:“红烧肉!”
看把孩子给馋的,他们那剧组的伙食也太差了吧?造孽哟……
正好家里还有块儿肉,于莉说:“行吧,我这就去给你做。”
再说白铁军回到李幸家,把那盒子点心递给她妈妈,她还夸呢:“铁军长大了,出门都知道给我捎东西了,哪像李幸,还长不大呢!”
他们这一代的家长普遍这样,习惯贬低自家孩子来称赞别人家孩子。尤其是在路上碰见个熟人,那更是了不得了……
动不动还当街数落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也不知道喊人?”拜托,那只是你的熟人,又不是你孩子的熟人!
白志国那老登也是这样,但好在于莉并不这样;相反,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贬低她的崽儿,她还要记仇!
李幸她妈接过盒子 ,指着包装说:“你瞅瞅,还是御茶膳房呢,岂不是皇帝老子吃的?”
白铁军直挠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京城那边突然就开始刮起了宫廷风了。什么宫廷白萝卜、什么宫廷红萝卜、宫廷紫萝卜,呸呸呸,什么宫廷驴打滚,宫廷艾窝窝,反正沾上宫廷这两个字就比别的卖的贵!”
李幸她妈宠溺地数落他:“那你还买,大手大脚地乱花钱。”
“……”
白铁军是被锅碗瓢盆的动静给钓进厨房的。
他就爱看于莉做菜,怎么看都不够。
只见她先是起锅开火,也不放油;用手背感应着锅里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把带肉皮的那面朝下,用力的摁入锅底,发出“嗞啦”的响声……
随着肉皮开始出油,锅里也渐渐有油星飞溅;于莉这才把肉拿出来,满意地看了看。用小刀把肉皮上烤的焦糊的那一层给刮去,再改刀切成印章大小的方块;却不切断,整块肉都还被肉皮给连在一起。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肉皮不会在焯水的过程中缩水而影响卖相。
于莉把整块肉冷水下锅,又丢下去几片姜片,倒入一勺黄酒。焯过水,待肉皮凉一些了才改刀切断,这时候肉块的品相也展示出来了,尽管还没上色,却也让人忍不住想抓一块塞到嘴里去……
重新热锅烧油,于莉又倒下一碗底的冰糖,葱姜,开始炒糖色。将一块块方正的五花肉煸炒上色之后,才倒入高压锅中,压20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一直很憷“高压锅”这种东西。他后来还加入了一个豆瓣酱小组,叫“高压锅为什么会爆炸”……
反正这东西就和李洪昌一样,都是他的心理阴影就对了。
做红烧肉,正常来说应该用红萝卜来配色。可这死孩子从方才就吵着说他不不要吃红萝卜。所以于莉干脆泡了一些腐竹。
待20分钟到了,她才把压好的五花肉再次倒入锅中与腐竹一起烹煮。
大火收汁的时候才开始调味。现在也没有红曲,都是拿红酱油来增色,等到五花肉用筷子夹起来,四角下馅,颤巍巍的抖动,才关火装盘。
她这边肉炖得了,那边儿李幸她妈也端着擀好的面条进厨房了。
正要下面,白志国也回来了,一看见白铁军也愣了一下:“你小子啥时候到家的?”说着便掏出钱来:“去买瓶酒,再买点下酒菜。”
然后就让于莉给瞪回去了:“红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幸她妈在一旁笑着说:“我家有酒,铁军你叫幸儿去拿。”
“……”
两个家庭,五口人齐齐坐在了桌子上,当中摆着一大碗红烧肉,几瓣安丘刚下来的新蒜,和一小碗甜面酱。
每人面前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把红烧肉的汁浇在上头,那叫一个美!
白铁军给白志国倒上了酒,说起了在剧组的种种见闻。
他知道李幸她们母女更想听什么,所以先捡和李洪昌有关的说。
果然,当她们听见李洪昌现在成功摘掉了头衔上的“副”字,成了剧组的制片主任和剧务主任,现在手握大权,是剧组的第三号人物之后,脸上都与有荣焉。
第171章 喝点儿?
白志国跟于莉更在意的是这小子居然真的拿到了“小白龙”那个角色!当初还以为他大概率会去演九头虫呢。
为这个,于莉还不高兴了一阵子。将来要是有人问起来:“听说你家铁军去演《西游记》了,在里头演了个什么角色啊?”
她难道要和人说九头虫吗?她不要面子的嘛!
这下好了,她可算扬眉吐气了,回头再有人问,她可以十分谦虚地说:“哎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就是唐僧在取经路上收服的小白龙,呵呵……”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重要的事儿上来,白志国问他:“下一集什么时候拍?”
白铁军一边埋头干饭,一边不假思索地道:“怎么也得明年开春了吧。”
“那你就这么闲着?”
白铁军终于抬起头来:“闲不住,过阵子我要去趟花州,然后去京城进《红楼梦》剧组面试。”
“什么?!”白志国和于莉异口同声;李幸和她妈妈也全都一脸惊诧地看着白铁军。
于莉照他脑门就是一下子:“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白铁军一脸无辜,两眼茫然地放下筷子:“我没说么?”
李幸很肯定地告诉他:“你确实没说。”
白铁军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那什么,《红楼梦》的导演看上了我,想让我试试贾琏那个角色。”
白志国嗤之以鼻:“就你?还贾琏……啊~疼疼疼!”
于莉收回了掐在他胳膊上的手,这老登,喝点酒就容易没有逼数!
于莉还不满意呢,她的儿就该去演贾宝玉。前阵子,87版红楼剧组刚在杂志上以连载的方式公布了演员名单和定妆照。
那个扮演贾宝玉的小胖子,远不如她的儿来的英俊!
白志国龇牙咧嘴地揉了会儿胳膊,对白铁军说道:“这要是成了,四大名着你可就演了两个了。”
另外三个女人的眼神也全都亮了起来,是呀,这要是成了,四大名着白铁军可就演了一半了!
白铁军十分低调:“还没定……一切还得等面试之后再说。”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
吃完晚饭,白铁军叫上李幸:“走跟我找老四去。”
谁知李幸一脸烦躁:“要去你去!”
白铁军不解:“怎么了?”随即想到了李洪昌跟他说过的,一拍脑门:“你现在是不方便上他家,那什么,我去把他给叫来,你上老地方等我们。”
“老地方”就是隔壁那栋筒子楼门前的两个双杠,还有个乒乓球台那。
老四乍一见白铁军,也和李幸一样,还以为自个儿出现了幻觉呢。
直到挨了白铁军一拳,才反应过来,这孙子真的回来了!咬牙切齿地在后边儿追……
他俩来到双杠附近,李幸都等的不耐烦了:“怎么这么久?”
白铁军把他俩叫到跟前:“还记得咱们春节一起挣钱吗?”
李幸歪着头看着他:“你又有鬼主意了?”
“什么话,我是要带你俩去挣钱,挣大钱!”
白铁军的本事,李幸已经见识到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从春节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挣得已经比李洪昌他们两口子一年的工资都还多了!
她家也是双职工家庭,本身已经超过99.99%的用户了,她挣得这些钱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但是,必须说但是,她发现吧,赚钱这个事情,有瘾。
倒是老四,反而有些踌躇:“那个铁军,我……”
白铁军太清楚这个孙子是什么秉性了,就是个欠皮子,拉着不走打着倒退,有时候就得逼他一把:“你到时候直接跟单位请半个月假,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地点不说,去干什么也不说,开口就让老四请半个月假,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可老四,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答应了:“好!”
倒是李幸,刨根问底:“你好歹告诉我们,你要拐带我俩去哪儿吧?万一让你卖了,也好给家里写信呀。”
白铁军言简意赅:“花州。”
这回李幸和老四全都变颜变色,花州,广东呀。那不就是,下海?
仨发小,好长日子没见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但也别干说,李幸说:“咱们去喝点儿吧?”
好呀!白铁军跟老四立马跟着她走了。
仨人在阳春商店一人拿着一瓶汽水喝,李幸请客。
她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个富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就给出去1块2。汽水2毛5,玻璃瓶押金1毛5,喝完了能退。
白铁军喝着汽水,无比怀念后来的夜市还有小烧烤……
老四的心里也挺五味杂陈的,之前白铁军不在,他和李幸几乎都见不着面;尤其是后来他妈去提亲这事儿一出,他更不好和李幸见面了。
可白铁军一回来,他们就又凑在一块儿了,这家伙才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啊。
老四心里挺没底的:“我说铁军,就咱们三个,一下上那么远,这行么?”
白铁军蔑了他一眼:“人家幸儿都不怕,你怕什么?”
旁边李幸也翻了个白眼,她不是不怕,而是准备回头再详细逼问,不把所有问题都彻底问清楚了,她才不跟白铁军去呢!
男人之间的友情就简单多了,一起去吃15块钱的快餐,把唯一的鸡腿夹给他,再给他开一瓶大的冰红茶,他沉默片刻,就问你:“说吧,杀谁?!”
老四让白铁军一激,一仰头把汽水给干了,豪气万千:“不就是花州么,干了!”
“……”
等他走了,只剩下白铁军和李幸俩人了,她才说:“咱俩走走吧。”
路上,李幸好奇地问这问那,大部分都跟剧组有关。
白铁军有问必答,充分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等她问出“万圣公主和蝎子精她俩谁更好看”这道送命题之后,白铁军才岔开话题:“说吧,你想知道多少?”
李幸顿了顿说:“怕我妈不同意。”
这倒是个问题,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之前又没出过远门,一下子去那么远,家里肯定不放心。
第172章 你给我说实话
不过白铁军很有把握:“咱妈这边儿我来搞定。”
李幸一脸嫌弃:“你要点脸,那是我妈!谁跟你咱咱的……”
看吧,白铁军就说她对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那方面的意思吧?否则高低也得再接上一句“咱俩又不是两口子”对吧?
“大不了就我跟老四去,等我们回来,你再参与进来。”
可李幸毫不犹豫就拒绝了:“那怎么行,出力的时候我不在,回头怎么好意思分钱?”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李幸又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给我保密!我发现我突然不排斥做生意了,不仅不排斥,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自己去做生意。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就是你不提,说不定再过段时间我自己都想去南方做生意了……”
白铁军乐了:“你这是有了方向了,打算进军商界了。”
李幸一脸疑惑:“商界?不愧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小青梅终于不再迷茫,找到人生方向这是好事儿,就是不知道李洪昌能不能接受得了。
白铁军问她:“这事儿你跟你爸说过了么?”
李幸有些踌躇:“还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正好,反正我也和他说过这件事儿了,等这回咱们挣到了钱,他就该百分百支持你了!”
李幸惊呼:“你跟我爸说了?”
“废话,这么大事儿我能不告诉他么?否则万一他以为我拐带你那可咋整!”
李幸抬腿就踢:“去你的!”
白铁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躲过,一边朝前跑,还不忘了一边嘲讽她:“哈哈,小短腿!”
气的李幸捏着拳头在后头追,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白铁军家里,白志国也正和于莉说这俩孩子呢:“咋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来呢?”
于莉气的瞪了他一眼:“人家淑芬都不急,你急什么?”淑芬就是李幸她妈,但不姓魏。
白志国说:“我这不是有好多话想问这小子么……”
正抱怨呢,他俩就回来了。白铁军潇洒地给李幸来了一句“赛优拉拉”,就进了屋。整的李幸一愣一愣的,这是哪国话呀?
白志国一看见他,就站了起来:“小子过来,快和我说说威亚的事儿。”
白铁军倒了杯水,喝了口说:“李叔写信都和你们说了啊?嗐,就是我琢磨出来的一套系统,能把人给吊起来;我们那不是神话剧么,有大量这种飞天遁地的镜头。”
当下,把他是怎么设计,又是怎么具体实施的全过程都和父母说了一遍。
白志国还有些不太敢信:“真的啊?就连他们那几个主演都听你的?”
“这有什么的,我们定了规矩,只有吊过威亚的演员才有资格来拉绳子,一般人想拉还没这资格呢!”
白志国乐了:“这点子妙啊,你小子这机灵劲,随我。”
于莉耐着性子,终于等他问完了,这才迫不及待地把白铁军给叫了过去:“跟妈说说,在剧组有没有碰到漂亮的女演员?”
白铁军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还真有,头一个就是观音菩萨!”
于莉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不疼不痒的:“年轻的,漂亮的,还单身的女演员。”
白铁军心虚地说:“有的,这一集和我演对手戏的张箐不就是。”
于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怎么听说还有个叫李云娟的呢?”
“咳咳,她呀,她在这一集里演老丈的孙女。真正的戏份还没到,要明年拍女儿国的时候才轮到她呢,她演蝎子精!”所以说山东人改不了病句。
于莉哼了一声:“有相片么?”
白铁军直挠头,他还真有。
他之前在剧组拍的那些照片,洗的时候他都自掏腰包多洗了一份,其中一份连同底片一块交给王琮秋了,另一份自个留着呢。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当妈的最了解儿子,一瞧这小子眼神跟泥鳅似的乱瞟,于莉心里就有数了;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你跟那女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白铁军乖乖在她面前坐好,狗腿地给她捶腿:“嘿嘿,那个我正想跟你和我爸说呢,我们想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于莉松开他的耳朵,还贴心地给揉了揉:“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幸儿……”
白铁军捏了捏眉心:“李叔一定在信里都告诉你们了吧,我俩是兄弟。她对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于莉还不死心:“婚姻大事,哪轮得到你们做主!”
白志国在边上干咳两声刷存在感:“那个现在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
“闭嘴!”于莉不舍得冲儿子发火,可舍得拿老公撒气。
“幸儿这孩子多好呀?脾气又好,手又巧,关键长的也不差,知根知底的,你俩要是成了,将来咱们直接两家合一家,一起帮衬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白铁军也很无奈:“妈,这道理我也知道,可我俩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太熟了,下不了手。”
于莉愁的:“你俩小时候还在一个盆里洗澡……你知不知道,幸儿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吧?反正我没听说过。要真有,我一定知道!”
于莉挥了挥手,让白铁军上一边儿去,眼珠子也跟稻田里的泥鳅似的,飘来飘去,一看就是亲妈……
白志国终于敢插嘴了:“你还年轻,在终身大事上一定要慎重。对方如果真的优秀的话,不妨多接触接触;当然了你也要努力提升自己,将来才能配得上人家。”
父母倒是谁也没反对,白铁军略一思索就知道了,肯定是李洪昌给他们说过了。俩人都有了心理准备,才能这么心平气和。
再有一个关键的因素,大概就是他们家一点儿都不穷了吧。
“一个家,只有在不缺钱的时候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感情”。这句话,他上辈子足足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悟透。
第173章 被嫌弃了
不信看老四他家,摔碎一个碗都能吵翻天,犯错成本太高,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都能发酵的很大。
大事看不清,中事看不透,小事抹不平。
在老四的父母眼中,婚姻大事就该父母做主;他都那么反对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反复劝说他妈不要上李幸家去提亲,否则搞不好连朋友都不好做了……
可结果呢?他妈不还是依旧我行我素就上门了。因为在她眼里,老四这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再看白志国和于莉,他俩本就比较重视白铁军的意见。尤其是他现在去演了《西游记》,接下来还可能要去演《红楼梦》,他们更是把他当成大人,愿意和他平等对话了。
关于李幸这件事儿,于莉的策略也很简单,那就是徐徐图之,反正这两个孩子都还年轻。
年轻人嘛,说不定今天好,明天就分了,分分合合的。初恋嘛,懂得都懂。
“……”
李幸家里,她妈也在和她说这件事:“你去见老四了?”
李幸把头发撩到耳后:“又不光我俩,还有白铁军呢。”
淑芬想了想,问:“你跟铁军?”
她们母女也不是头一回讨论这问题了,每回说起,李幸心中都莫名感到烦躁。
她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只是跟谁也没说——那就是白铁军已经不是她原来认识的那个白铁军了。
这话听着有点绕,简单说就是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果是原来的那个白铁军,她也许还能考虑父母的意见,就稀里糊涂接受这桩婚事。
可现在的白铁军,虽说熟归熟,两个人之间却始终像隔着一层东西似的。
李幸摇了摇头:“妈,我俩真没这方面的意思。再说了,他也有喜欢的人了。”
淑芬惊讶:“啥?铁军处对象了?”
“他没明说,但应该是在发展阶段了吧。”
李幸她妈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咋就走不到一块儿呢,知根知底的,多好啊!两下把婚结了,赶紧生个大胖小子,趁她还年轻,有精力还能帮着带……
李幸考虑了一下,还是把白铁军喊她去做生意那事儿,跟她说了:“妈,铁军喊我跟去花州。”
淑芬果然慌了:“花州?那是广东呀!他说去干什么没,怎么忽然就要带你上那么远的地方?”
李幸说:“他说去做生意,不光我,老四也去。另外,我也想去。”
淑芬沉默了片刻,试图说服她:“你爸在外头拍戏不在家,你就在家守着我不好吗?你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大志向干什么?”
“可我总不能让你和我爸养我一辈子吧?再说了,我都20了,也该考虑将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了。”
淑芬只能拖:“那明天给你爸挂个电话吧。”
“……”
老四家,他一回来就往床上一躺。白铁军喊他去花州的事儿,他跟家里人谁都没说。
有什么好说的啊?说了一准不让他去,到时候他直接上火车,先斩后奏就完了么。
至于做生意得有本钱这件事儿,他也想好了,指望家里给拿根本就不现实。他又没有积蓄——自打参加工作以来,每个月那38块5的工资几乎都上交给家里了。
没有钱他就出力,这一百来斤就交给白铁军了。火车上多乱啊?他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护他和幸儿的周全!
但是讲话了,这一路总不能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抽人家的吧?他一个大老爷们,得要脸!自己还是得想办法找俩钱儿,实在不行他就去借,明天就去。
“……”
在家才待了一个礼拜,白铁军就发现他的地位直线下降。
刚回来的头两天,于莉张口闭口都是“儿子”。又是红烧肉,又是爆炒腰花,又是临沂炒鸡的……
三天以后,他在于莉口里就变成了“小犊子”。伙食也变成了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大葱蘸大酱……
等五天过去了,于莉已经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开始喊他“死崽子”了。吃饭的时候就发给他一个馒头,连个菜都没有……
白铁军就知道,他该 “play go” 了。“play go” 不知道啥意思?这还是他跟李乘如学的呢——play,玩;go,去;加一起:玩去。
他并不是脑子一热,就做出勇闯花州的决定的。人生地不熟的,到了那两眼一抹黑,还带着李幸和老四,那也太不负责了!
白铁军之所以要南下,那是因为他舅舅现在就在那边儿呢。
于莉已经给他写了封信,白铁军现在就是在等,等他舅舅回信,落实好相应的事宜,就该动身出发了。
4月20日,白志国接到了李洪昌的电话,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李洪昌告诉他:“志国麻烦你个事,让铁军半小时后到你这儿来,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他。”
白志国骑自行车回家接上白铁军,半小时后,他有些诧异地在电话里说:“李叔?你们怎么现在才出发?”
《西游记》剧组一直拖到今天才准备启程去湖南,比原时空整整晚了5天。
李洪昌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钱,导演计划去冷水江等地拍摄半个月,结果台领导告诉她“你们在军艺拍的多好啊,特技镜头那么多,还拍的那么快,就接着在那拍得了,场地问题我帮你协调”。
结果杨节一听又跟他拍起了桌子“不行!你啥也不懂,那地方我1982年就看中了,水帘洞必须得到那去拍!别的地方根本拍不出那个感觉来。”
台领导很生气“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懂业务?不就是一个内景戏么,你们有柔光箱,有反光板,在哪拍不是拍?这么多人出去一趟,人吃马嚼的,差旅费、住宿费你得多花多少钱!”
哎,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最后还是老阮从中斡旋,台里面才同意我们去的,这不就耽搁了。”
李洪昌打电话来主要就是说这件事情,连着李幸和他一起去花州这件事儿,都只是顺带嘱咐了他两句。
挂了电话,白铁军猜测这只老狐狸怕是嗅到味道了,感觉剧组又将有大变动,所以才一定要给他打这个电话。
第174章 卖票
说起来杨节去冷水江这事儿,别看只有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却发生了相当多的事情,白铁军后来在网上吃瓜差点吃撑!
首先是当地文旅过河拆桥。水帘洞的内景,是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洞。在当地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波月洞。
杨节他们1982年采景的时候,就到过这个地方,一进洞,她就发出阵阵惊呼:“这地方就像是为咱们《西游记》量身定做的一样!”
在洞的深处,有一个天然的长方形的大厅,他们进去一看,就情不自禁地说:“这不就是水帘洞的大厅吗?你们看那儿,是不是孙悟空的宝座!”
后来,这一集在电视上播出之后有观众给杨节写信:“花果山到底在哪呀?”
杨节回信说:“没有一个地方是它,但很多地方都是它!”
比如说大家最熟悉的片尾曲,师徒四人从一个瀑布上走过的镜头,是黄果树瀑布。水帘洞的大景就是在那取的景。
另外还有福建东山岛,江西庐山植物园,湖南张家界,海南文昌的椰林,对就是文昌鸡的那个文昌;还有京城的七王坟、戒台寺等等,太多了!
就连波月洞里,其实也不光是猴儿哥的洞府,它还是白骨精的洞府,那个看起来天然阴森,石头奇形怪状的恐怖洞府,就是在洞里头一条岔路进去拍的。
为什么说过河拆桥呢,那是因为波月洞之所以才能保存到今天,完全多亏了杨节,多亏了西游剧组!
它下面是一条很大的矿脉,当地矿务局想要把它给挖了。他们文旅愁眉苦脸地把这事儿给杨节说了,她听后大吃一惊:“你们疯了吗?这么好的洞你们不把它开发出来搞旅游,居然舍得给挖掉?”
文旅的人解释:“旅游哪有挖矿来钱啊?谁没事干来这破地方旅游呀。”
西游剧组来头大,借波月洞的时候是省委同意了的,他们在的时候肯定不会挖,但等他们走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杨节已经把这地方预订为了“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于是回去之后马上就跟上级领导反应了这个问题,要求保护波月洞!
正是有了这层渊源,这个洞才得以保留下来。剧组1983年去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入口也加宽了,路也修好了,就连洞里都通上电了,真的把它给开发出来搞成了文旅项目。
可结果时隔一年,剧组再次光临。这一回当地文旅的态度可就耐人寻味了。一改往日的殷勤不说,连接待都不接待了,得杨节去主动拜访了。
要是光这样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明确提出:你们拍可以,但是要按时收场租费!
她保下来的洞,结果现在要跟她收费?!多有意思……
要知道,现在景区几乎都还没有开始商业化,西游剧组走南闯北,真遇到朝他们要场租费的地方,还真不多!
现在洞保下来了,人家居然开始公事公办了,最终杨节也只能捏着鼻子掏了这个钱。
而且这小老太太也特别有意思——他们拍完了,要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上面施压了,还是当地文旅怕她回去告状,又主动联系她说要退回这笔费用。
结果杨节直接给拒绝了!就说了一句“既然已经给了,就算了吧!如果是过意不去,那就让他心里留下一丝歉疚也好。”
他就干得出来过河拆桥的事了,还歉疚个der啊!
白铁军拍戏的那个时代,那种非热门的3A、4A景区,一般是1万到5万块钱一个“拍摄天”,什么叫拍摄天呢,就是10个小时就算一天。大部分都是,也有厚道的地方,按24个小时算钱的。
人家既然都按时收费了,那这笔费用肯定就不会少;明明可以不花钱,结果又花了一大笔钱,杨节回去必然又和领导吵翻了天。
再加上还有人写举报信——那是他们拍摄完了之后,趁着还有时间,杨节就想着跟当地搞联欢了。
白铁军就搞不懂她的这个脑回路,上回在武夷山,气氛那么好,大家热情也那么高,可结果呢,她把闫怀礼当意本人整!
这一回,明明当地都过河拆桥了,把事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别装什么哥俩好了吧?
可结果呢,她居然跟当地搞起了联欢。
她都自己送上门了,人家当然不能放过!于是,他们居然别出心裁地卖起了票!
没错,他们在不告诉杨节,不通知剧组的前提下,把票给卖出去了。
结果就是演出的时候,杨节一看过道上、窗台上到处都挤满了观众,也被吓了一跳!
而直到此时她都还没意识到问题,还以为是当地人太热情,他们热爱西游记,也喜欢剧组的这些演员们,还在那儿沾沾自喜。
结果,等演出完了,她给大家开总结会呢,闫怀礼才姗姗来迟:“导演有个情况必须和你说明一下,原来今天晚上的这场演出他们居然卖票了,1块5一张票;刚才有个人非要塞给我几百块钱,说是分给咱们剧组的,我怎么推都推不掉,只好拿回来了。”
杨节听闻,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知不知道1块5是什么概念?就白铁军之前和李云娟一起看的那场电影,票价也才5毛钱,那还是因为电影太受欢迎了,所以临时向上浮动了2毛钱,平时花3毛钱就能看一场电影!
杨节着急忙慌地跑出来,鞋都跑掉了一只,结果人家早就走了。
她气的大声质问:“你怎么能要呢!不是说好的联欢吗?这不是连累我的名声,这个钱坚决不能要,马上退回去!”
人都走了,闫怀礼找谁退去?最后这笔钱还是落到了她的手里。
几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在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这件事儿上,杨节居然又出了个昏招——“这钱你们参加了演出的自己分去吧!我不过问,也不参与!但是你们记住了,就这一次,以后我们绝不参加卖票的演出,这完全有悖于我们的初衷!”
第175章 世界那么大
白铁军也很无语,她是导演,是剧组的老大,钱财这么大的事儿,该她管的吧,她居然又不管了!
明明这钱是退是留,都该由她来拍板,可她倒好,直接给推出去了……
《西游记》拍了六年,六年啊!一边是物价上涨,各个景区开始商业化,一边是演员的工资六年没涨。这些她好像都看不见,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电视剧播出之后,六老师他们出去走穴,那时候着名演员谁不走穴啊?她又心里不平衡了,居然还异想天开地想要继续控制人家,可那哥四个却不买账喽!
因为卖票的事,剧组的耳报神回去又把杨节给告了。当然了,对外说的是收到了举报信——没买到票的观众把她给举报了,这就太扯淡了。
从这些事情上,也充分暴露了杨节不善庶务的缺点。在这点儿上,她真的该好好跟王服林学学。
李洪昌还轮不到白铁军来替他操心。就凭他的本事,什么锅能扣到他的头上?更何况剧组将来还得等他找来的钱救命呢。
在电话里,白铁军还特意拜托李洪昌,帮忙留意一下李乘如。他没说要保李乘如,只交代了一句:要是李乘如万一出点事,记得提醒李乘如去找自己。
5.1劳动节这天,白铁军终于等来了他舅舅虽迟但到的回信。
信里略过那些热情洋溢的思念,还有各种吹嘘他在那边儿混的多么多么好等等,白铁军只记下地址和联系方式这种重要信息,便和于莉说:“妈,我这两天就去买车票,上我舅舅那去了。”
他都在家待了差不多20天了,于莉也早烦他了:“赶紧滚,记得照顾好幸儿,还有给我跟你爸写信。”
于莉顿了顿,又说:“另外,看见你舅舅,替我给他两个大嘴巴!”
白铁军脸都皱成包子了:“妈,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去,我帮你摁着我老舅,你亲自给他几个大嘴巴……”
于莉屈指敲了他头一下,这死孩子。
说起白铁军这舅舅吧,真的一言难尽,就很难评。
在白铁军姥爷口中,他舅舅是汉奸、走狗、卖国贼;在姥姥口中,他是数典忘祖的畜生!
在母亲口里:“还能怎么办?我连他面儿都见不到,还能把他给掐死啊?”
就这么个姥爷不疼,姥姥不爱,亲姐姐恨不得掐死他的家伙,就是白铁军的舅舅,于从良。
当然了,他舅舅原来不叫这名,这名是白铁军他姥爷后来上派出所给改的,寄托了他对儿子深深地希望。
这事儿还得从起风那暂说起。白铁军他这个舅舅人特别不着调,还交友广阔。
一起风,他可算抄上了。光是红袖标就挊了七八个,还都是双面的,正面是一个猪织,翻个面就成了另一个猪织。
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全国到处串联,口袋里不揣一分钱,照样在外头吃香喝辣。
后来,怕被秋后算账,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颠了。
当时于莉他们都以为他跑回东北老家躲起来了,结果他跑的东倒是挺东边的,但北却没有多北……
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蹿到了脚盆鸡家,还娶了个意本娘们,就是李云龙说“你再给我加两箱手榴弹,我顺便给你整个意本娘们”那个;给人当了赘婿,还?把姓都给改了!他现在叫渡边玉。
自那以后,于莉一家就彻底跟这个王八犊子划清了界限,白铁军他姥姥姥爷再没跟他联系过,倒是于莉这个亲姐和他还有联系。
这不一改革开放,他回来了,还来信说他在花州那边做生意,身边缺可用的人手,让他们一家都过去帮他!让于莉回信狠狠给臭骂了一顿。
这不,现在白铁军要去花州做生意,于莉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给他写信,让他照顾好自个儿的亲外甥。
“……”
为了这笔生意,家里一共给凑了5000块钱出来。其中有1500是人家李幸的,只是一并交给他保管。
晚上,白铁军做东,找了家国营的饭店请老四跟李幸吃饭。
没喝酒,等上菜的功夫,白铁军问老四:“准备好了么?”
老四点点头,罕见的有些沉默寡言。
他家的情况,白铁军比李幸更了解,拍了拍他胳膊说:“你就等着跟着哥吃香的喝辣的吧。”
老四笑了:“我月份比你大好不好。”
说完,眼神憧憬地问道:“你说花州那地方什么样啊?比咱们济南府怎么样。”
李幸虽然没说话,可神情也明显变得专注了起来。
白铁军宽慰他俩:“都是国内,又不是外国,大同小异呗;就是到了外国,待久了你就知道,其实也就那样。咱们人这一辈子,总归要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领略不一样的人生。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李幸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总感觉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勾的人心驰神往……
这就是她没看过陡音,否则一会儿“那远山呼唤我”,一会儿“呜呜呜”,一会儿又“城市的牛马向往草原”,这逼班儿还怎么上?
次日,白铁军跟李幸都起了个大早,结果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好撞见。
俩人碰面,都愣了一下。李幸愣是因为白铁军都走了快4个月了,她都习惯了,所以干脆穿着很简单的衣服就出来了;
白铁军愣是因为小青梅长大了,这两条腿真白啊……
他率先一步上了台阶:“我先上!”就关上了门。
李幸骂了他一句,然后连忙回家添衣服去了。
今天的早餐可谓丰盛。李幸她妈特意给大家熬了“甜沫”,它名字里虽然带个甜字,却是咸鲜口的;小米儿熬的粥底,往里头加花生、豆腐皮、粉条、越冬的菠菜等配菜,撒点胡椒面,再淋上一勺香油。
又稠又滑,有句顺口溜叫:“胡椒暖遍全身,花生嚼出自然甜。”这么个甜沫。
第176章 路遇老计
吃甜沫,就得搭配油旋吃。
这也是济南府的标志性小吃之一。就是形状跟螺旋一样的葱油小饼,也是以咸香为主。用章丘的大葱和面,外酥内软,层次分明。
属文升园,跟聚丰德的油旋最为地道。一定要吃刚出炉的,趁热赶紧咬上一口,细细体会葱香跟油香在口腔里迸发的感觉……
剩下的再掰碎了泡进甜沫里,让饼充分吸饱汤汁。这才是真正的老味道。
别看白铁军在家这些天,于莉成天嫌弃他,可真要走了,又舍不得了。眼眶红红的:“多吃点,离了家就吃不到了。”
白志国也叮嘱他说:“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事事小心别逞能,尤其是照顾好幸儿!”
白铁军冲李幸挤了下眼睛:“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让她胖10斤回来,这总行了吧?”
李幸气的:“你才要胖10斤!”
看这俩个孩子拌嘴,就连依依不舍的淑芬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了。
吃过早饭,三个大人帮着把行李给拎上了三轮车,他们本来想要送到火车站的,是白铁军给拒绝了。
他和李幸都是成年人了,搁这年月都该结婚了,出趟门还要劳累父母,犯不上的。
俩人来到火车站,发现老四也已经到了。
跟他们大包小包不同,老四的行李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天蓝色的帆布包。
他怕白铁军他们找不到他,就在候车大厅门口站着。
见了面,白铁军问他:“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老四点点头:“我跟单位请了半个月的假。”至于家里,他没说,白铁军也没问。
这时候从济南府到花州还没有直达的列车,得先乘京沪线大概8个小时到京城去换乘;再走京广线坐30多个小时到花州,总时长差不多要40来个小时。
火车票是白志国打着团里的名义帮忙买的,要不一下买三张卧铺票还真不好买。
票可不便宜,白铁军和李幸的下铺38块1,老四的中铺34块6。这年头卧铺还有10块钱的订票费。
这时候出门坐火车,人手必备的出行宝典就是一本列车时刻表。李幸就带了,从到火车站开始就一直拿在手里,生怕错过了列车。
小青梅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慌得不行。亦步亦趋跟在白铁军身后,不管他去哪,她都跟着,像极了跟着丈夫出远门的小媳妇。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白铁军想着李云娟,可惜又没法见面;他倒是问过姐姐,愿不愿意和他一块儿南下,李云娟也挺心动的,可最终还是很无奈地跟他说:“不行的,请不下来假,我爸不会同意的。”
姐姐她爸,还是他们单位的一把手。李云娟想请假,还得经过他……
坐了一天的车,大家也都饿了,白铁军本来提议出去吃点东西。
结果李幸和老四都不同意:“就在车站对付一口得了,我这有煎饼,还有鸡蛋。”
老四也说:“我还从食堂顺了酱牛肉和扒鸡,你俩吃不?”
那就跟这儿对付一口吧,李幸见吃的都是凉的,就想去接点热水,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就让白铁军陪她一起去。
两个人把行李交给老四,只背着随身的包,拿着杯子去打热水。
正走着,一道身影以一个很快的速度就朝李幸撞了过来!
白铁军第一反应就是小偷,把李幸护到身后的同时,一把就朝那人抓了过去。
那人戴着帽子,帽檐压的贼低,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白铁军快,没想到这家伙反应也不慢,明明挺大块儿的,却灵活的不行,身子一拧,跟条毒蛇似的,操着南方口音骂道:“好狗不挡道!”
白铁军只是警惕这人偷他们东西,也不想跟他起冲突,连忙拉着李幸往后让。
可这时候,偏偏从后面又跑过来两个人,一看就是铁路的工作人员,冲戴帽子那人喊道:“同志,等一下,同志!”
因为被白铁军给阻碍了这么一下子,车站的人追了上来,其中一个一把抓住那人,另一个拦到了他的前面:“同志,请您出示证件!”
那人一脸烦躁:“干什么?”
那人推了一把挡路的工作人员,就想强行离开。结果他身后的同事想去拉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背包,这人一挣扎,帽子掉了,露出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来!
白铁军一看这光头,先是一愣,再仔细一瞧,乐了……
那两名工作人员一看他这样,更紧张了,不仅拦着他不让他走,看样子还有要去叫增援的意思。
这大光头满脸烦躁:“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要去坐车!”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你,你是干什么的?”
这人更不耐烦了:“关你什么事啊?我有票,我是好人!”
白铁军乐了,可你这模样一看就不像好人啊。
那两个工作人员也挺轴的,非让他出示证件,否则就不让他走。
这人急了:“你们非要什么证件?我是演员,我要去花州拍戏!”
演员?这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一根意思:压根就不相信。
白铁军带着李幸上前:“二位同志,我作证,他真是演员。”
还有同伙?!这两个工作人员更紧张了……
白铁军说:“他你们都不认识?他演过《少林寺》。”
《少林寺》?这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问他:“你怎么证明,你又是哪个单位的?”
白铁军就有准备得多,掏出证件来说:“我也是演员,在《西游记》里扮演小白龙。”
《西游记》呀,再一看证件,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这俩人当时就信了,这就是西游剧组的口碑。
白铁军有两个证件,一个是山东省话剧团的,一个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他刚才掏的,是后面这个。
搞清楚了是一场误会后,那两名工作人员才一脸轻松地走了。
那大光头反倒有些尴尬,挠着铮亮的头皮,问白铁军:“你认识我?”
“计春华老师你好,我叫白铁军。”
第177章 用生命在演戏
眼前这人,高大魁梧,秃顶,连眉毛也没有,满脸横肉……辨识度可太高了。
计春华又重新戴上了帽子,没办法,他这模样在这个年代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李幸乍一看他没觉得什么,可仔细一瞧,这人居然没有眉毛,也是吓了一跳!
白铁军拿出吃得来,俩人闲聊说:“计老师,方才听你说也是去花州?”
计春华道了声谢,接过吃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多不好意思,那个我是去花州,你们也是?”
“……”
计春华试探着问:“你也是练家子?”
白铁军直摇头:“我这都是戏台上的花架子,不过我在剧组拜了个师父,夏伯华,夏师傅,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夏师傅啊,我当然是听过的!但是还没见过面,难怪我刚才就察觉你是有功夫的人。”
俩人都是演员,又都会功夫,白铁军刚才还帮过他,自然是越聊越投机。
计春华干脆也不走了,干脆就跟他们坐在一块了。
俩人互相说了一些剧组的趣事,李幸和老四就跟后来粉丝偶遇明星似的,也跟着问了好些个问题。
计春华别看样子凶,人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为人豁达,也没有什么架子,和他们也很快熟络了起来。
等到检票上车,大家才发现——他们还挺有缘分,又在同一节车厢。
这下,白铁军正好叫他来一起掼蛋,排解旅途的无聊时光。
计春华以前明显没玩过这个,跟着完了几把学会了之后,瘾就越来越大。
他们一直差不多玩到10点来钟,李幸先扛不住了,白铁军让她赶紧去睡,然后跟老四还有老计他俩商量:“咱们轮流睡吧,一人两个小时。”
老计率先道:“那我先睡,2点钟叫我。”
以前站过岗,放过哨的都知道:“站岗不站二五岗”。这第二班和第五班岗是最累的,前者人刚躺下,还没睡踏实就该起来了。后者快黎明的时候,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这时候被叫起来放哨。
计春华抢着要“站二班岗”,就是不想占白铁军他们的便宜。
既然如此,白铁军干脆站第一班岗,结果才1点40,计春华就起来了,小声让他快去睡觉。
白铁军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再陪你一会儿。”
俩人干脆到车厢的连接处去抽烟,计春华问他:“你们这趟是去做什么?拖家带口的可不像是去剧组。”
白铁军坦言:“让你看出来了,我们是去做生意的。”
计春华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这还真是巧了,我也是想着去那边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南北少林》要到9月份才开拍,和《红楼梦》剧组同时开机。
计春华以前是武术队的,结果在一次训练中受伤,医生给开了中药,因为买不起药壶,就用铝制的水杯煎药。
再然后,铝中毒,头发、眉毛全掉光了。形象被彻底破坏,不能在舞台上表演了,教练就把他给赶走了。
还没打出名堂,梦就断了。此后他就成了没有正式单位的人,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直到他演了大反派秃鹰之后,才算是正式踏入了影视圈。
但是这会儿,他的戏约并不多。怎么说呢,内地拍电影暂时还用不上他这号的形象;至于香江那边倒是愿意用他,但也基本都是反派的角色。
说起他下一部戏,其实压根就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这个2b导演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设计了一个让李莲结快速打他胸膛的镜头,还规定老计:绝不能倒下!
年轻气盛的李莲结下手很重。足足打了他40多拳!这个镜头拍完之后,老计被打的胸部和腹部有多处瘀伤,胫骨断裂,肋骨断裂,足足养了一年的伤。
此后几年,他更是大伤、小伤不断,光中毒都两次。
第一次是他扮演段延庆的时候,需要化妆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浆糊一样溃烂;由于当时的化妆技术并不成熟,造型拿乳胶一层一层往他脸上涂,结果乳胶干了之后,他的整张脸都开始起皱……
第二次就是扮演马宁儿了。马宁儿被妖僧训练成了毒人,整个变成了一个怪物,为了满足外观要求,数九寒冬剧组用乳胶把他全身涂满,为了防止乳胶脱落,他每拍一组戏都要去旁边补一遍。
结果这个状他整整挂了一个月,乳胶中的化学毒素渗入了全身的皮肤,导致计春华苯中毒。
他开始头晕、呕吐,在拍摄现场直接晕倒,被救护车给拉走,差点儿就一命呜呼……
最严重的是在甘肃拍戏的时候,他被头朝下踹进一个超过两米深的坑里,当时老计下意识伸出右手想要支撑自己的身体,结果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他彻底慌了,想要挣扎,可就是动不了。
那场戏拍完,他躺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能下地活动。而右手握力也出现了严重的障碍,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都没聊做生意的事儿。
对白铁军来说,有了今天的这层渊源就已经足够了。
一路上由于老计的存在,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白铁军他们这个隔间的其它旅客,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话,对他们也全都和颜悦色的。更别提有什么不开眼的了。
就老计跟老四他俩,一个看上去就凶神恶煞,一个穷横穷横的,小偷来了估计都得给他俩孝敬点儿啥……
一路上平安无事,就在李幸坐火车都坐到晕车了,老四浑身就长了蛆似的开始磨皮擦痒的时候,花州终于到了。
白铁军也没想到,花州这时候居然就有“摩的”了。
还是那种老式的“八嘎”车,旁边有个车斗,一辆车能坐3个人,挤一挤5个也不是坐不下……
比如车斗里能坐俩女的,一个抱着另一个;另一边挤一挤能坐3个瘦子,这不就是5个?
这帮人也是真烦人,一看白铁军他们都是外地的面相,一窝蜂就上来开始揽客:“走不走?”
第178章 肠粉加蛋
“师傅去哪?”
“我车就在那边啊,便宜啦!”
他们这时候还不管人叫靓仔,更不敢叫老计和老四“叼毛”……
白铁军被其中一个人搞的不厌其扰。那人可能是看他面相最善,所以一路跟着他,不停地问:“去哪里啊?”
白铁军烦了,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去自首。”
“……”
1984年的花州,强劲的经济活力已经开始展现。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贵!
坐车贵,吃饭贵,住宿贵,什么都贵……
烧鹅1斤已经来到了3块4毛钱,白切鸡更是要5块钱1斤!
李幸和老四头一回出远门,刚到花州,就被街上五花八门的小吃给控住了。
“食在花州”可不是说说的,刚出炉的烧猪发出阵阵的香气,整个皮都是脆的,菜刀在上面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只烧肥鹅,有7、8斤那么重,油亮油亮的,香气扑鼻;还有肥瘦相间的叉烧,汁水丰富,一片片铺开了就跟有魔力似的……
还有“抽屉”一样的肠粉,他们这三个从山东来的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白铁军提议,到花州的第一顿饭就吃这个吧?
李幸和老四均无异议,仨人便找了一家老板看上去比较和善的路边摊,一人要了一碗。
等肠粉的过程中,李幸小声跟白铁军说:“他们这路上的车可真多呀。”
这倒是,84年的广州都已经有立交桥了,街上到处跑着红白色的大巴车还有蓝色的面包车。另外挂着车顶灯的出租车也随处可见。
白铁军刚去过的京城都还没有这么多的车。
老四是个厨子,出东西习惯品头论足一番:“它这是米皮,带着点刚刚好的嚼头,我喜欢这个口感,刚开始我还担心会不会太软烂呢。这里头还有菜,有肉末,有鸡蛋,配上它这个酱汁,这个可以,这个真的可以!你俩赶紧尝尝。”
白铁军也挺感慨的,这种经典的老式肠粉后来都吃不到了,吃这种肠粉,一定要配上苦瓜排骨汤。
他问老板有没有,老板冲他笑了笑,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话说道:“后生仔,你是会吃的。花州这边炎热潮湿,苦瓜下火,但是可惜哦,还要一个月才有。”
也是,现在才刚五月,这年头又没大棚。
肠粉好吃是好吃,但贵也是真贵,他们吃的这一碗肠粉加蛋都要1块钱了。
整的老四和李幸看着白铁军给钱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小青梅嘴巴更是撅的都快能挂油瓶子了:“这么小一碗就卖这么贵,搁俺们那都能吃两大碗羊汤了。”
那可不,在济南府,羊肉汤才4毛5分钱一碗,赶上大姨心情好能给你抓半斤羊肉……
白铁军笑着安慰他俩:“入乡随俗,这里毕竟是全国开放的排头兵,经济比咱们那有活力多了。人家普通工人一个月已经能挣200多块钱了!”
老四听的直咋舌:“乖乖,我一个月才40多块钱,还是刚涨了工资!人家挣得就已经是我的5倍了?”
吃过饭,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朝白铁军他老舅留的地址前去。像极了进城务工的农民工。
路上,远远看见刚建好两年的区庄立交,还有路旁正在建的“高楼大厦”,着实让李幸和老四这俩土包子开了眼。
白铁军就不一样了,他吃过见过,别说此时此刻的花州了,就连对岸的香江他都不带正眼看的,在繁华能比2025年的外滩还繁华?他可是敢在东方明珠塔底下用安卓手机自拍,喝蜜雪冰城的主儿!
才走了没多远的路,老四和李幸就率先受不了了——他俩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觉得太热了。
李幸更是频频擦汗:“铁军,这地方怎么这么热呀?感觉都过夏天了。”
白铁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出车站那会儿我让你俩减两件衣服,结果谁都不听我的,你瞅瞅你,这都五月份了,你还穿着毛衣,能不热吗?”
小青梅怏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在南方已经这么热了,搁俺们那,这季节好多人袄子还没往下脱呢。”
三个人边走边问,有白铁军领着,用了差不多1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白铁军也没想到他舅舅住的地方还挺繁华的,在中山路周边,这不就是后来的老城区,越秀区么?
现在的荔湾区跟海州区都还没发展起来,荔湾虽然有上下九步行街和十三行,但这会儿的商业规模以及现代化程度完全没法跟这儿比。
至于天河区,现在还是农村呢,离形成城市功能集聚还早。
白铁军他舅舅就住在京爷路上的一家旅馆里。你瞅这地方就知道他没多少实力了,否则这孙子早住涉外宾馆去了。
三个人来到门前,白铁军小声嘱咐了李幸两句,边准备上楼。
前台负责登记的小姐姐站起来,抄着广东话问:“你哋找边个?”
白铁军转头对她说:“我舅舅住在这里。”
他们这时候还没学会歧视说普通话的,全国人民还没一窝蜂地来这儿打工,眼睛还没长到脑瓜顶上。
小姐姐闻言乱忙切换普通话问:“请提供一下你舅舅的姓名。”
白铁军就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他叫渡边玉。”
小姐姐显然很吃惊:“渡边先生?他是你舅舅?”
“算海外关系吧,你懂得,历史遗留问题。”
这混账,你说他搞个什么身份不好,非把自己给整成了意本人……
小姐姐见白铁军长的很是斯衬,笑起来又特别好看,尤其是那一双杏眼,会勾人一样……心里也是充满了好感。
白铁军也是穿越了才切身地感受到,容貌这个东西对自身的加持。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比长相普普通通甚至是好难看的人,机会更多,无论干什么都要比其他人有优势。
小姐姐拿起本子:“过来登记一下。”
白铁军登记的时候,她又问:“那两位?”
“哦,男的是我的同伴,女的也是我家亲戚啦。”
第179章 自动折叠雨伞
小姐姐这才拿起了电话:“请稍等。”
不一会儿,电话拨通了,白铁军耳朵尖,听她在电话里小声说:“你好渡边生,那个有位白生找你,叫白铁军。”
她这边挂上电话没多久,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一阵“卧槽”,接着一个人连滚带爬地从楼上就下来了……
这人甚至顾不上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疼痛,站起来就张开双臂冲着白铁军搂了过来:“大外甥!”
白铁军一听到这个称呼总容易想起来吕子乔来……
习武之人,总是有些本能反应。
白铁军见有人突然想要抱自己,下意识便一个闪身机敏地躲开了,然后他老舅就和老四抱在了一起,俩人抱的紧紧的,差点儿没亲嘴。
俩人都挺感到意外的,渡边玉从容不迫地扶着老四站稳了身形,退开一步,看着白铁军一脸埋怨:“你躲什么!”
白铁军心虚地嘿嘿直笑:“老舅,咱俩不是有六、七年没见了么,猛地一下子我没敢认你。”
渡边也乐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小屁孩呢,没想到一转眼就长大了,尤其是这张脸,跟他姐姐竟然有七八分相似,骨子里透着亲切!
三个人跟着他上了楼,来到他的房间,渡边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铺盖给卷吧卷吧推到紧里头,对他们说:“随便坐。”完了又冲白铁军说:“我给你泡功夫茶喝,昨儿才买的铁观音!”
白铁军把行李放下,从里头掏出件东西来:“老舅,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一听是于莉送他的礼物,渡边玉眼泪好悬没下来:“你父母身体都好吗?”说完就要伸手来接礼物。
结果白铁军手往后一缩:“嘿嘿,老舅可不能就这样给你。”
把渡边玉给气的:“你想哪能!”
白铁军直翻白眼:“我妈说了,让我替他抽你两个大嘴巴!”
“你敢!你这个大逆不道,我可是你舅舅!”
白铁军也挺郁闷的,没辙,他这舅舅又不是表的,还能真打啊?
渡边玉这才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东西,像收到礼物的孩子。
高兴够了,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俩人呢。于是又连忙招呼:“你们好,我是铁军的舅舅,叫我渡边。”说完眼睛在李幸跟老四身上转了转,热情地冲李幸伸出了手:“你就是我外甥媳妇吧!”
然后让白铁军扥住领子就给他拎后边去了:“别胡说八道,他俩都是我发小,这是老四,这是李幸。”
发小啊,渡边玉冲白铁军挤眉弄眼的:“舅舅懂,舅舅懂……”
你懂个der啊!
来的路上,李幸就听白铁军说了,他这舅舅有多不着调,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渡边玉一指她:“还说你俩不是两口子,连翻白眼都这么像!”
白铁军捂着他的嘴就给摁沙发上了。渡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外甥手劲怎么这么大?
还有他跟那女的关系,她脸都没红一下,还有她旁边那男的,就跟司空见惯似的,这什么情况?看的渡边直挠头。
他哪知道白铁军和李幸早就免疫了,从小到大俩人经常被人说是一对。两个人都无所谓了,就连老四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所以呀,他俩要能擦出火花来,早成了……
互相介绍了一番后,渡边一脸好奇:“铁军,听说你小子现在出息啦?拍电影去了,成大明星了?”
白铁军纠正他:“老舅,不是电影,是电视剧,《西游记》听说过吗?”
渡边玉闻言更来兴趣了:“听说过,听说过,我跟你说那边儿先拍了一部出来,随意曲解咱们的名着,当时我都气得不行!就想着,咱们国内啥时候拍一部,咱们的好东西可不能让外人这么糟蹋,八格牙路!”
他说着说着突然来了一句“八格牙路”,把白铁军都给整不会了……
李幸更是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才意识到自个儿失礼了,直接捂着脸转过身去。
渡边玉笑的跟怪蜀黍似的:“这姑娘真可爱呀,你今年多大了?上班呢上学呢?”
白铁军在信里跟他说过李幸的身份,重点提过他跟李洪昌的关系,渡边玉这家伙搁这儿装傻呢……
李幸挺有礼貌的,回答也是落落大方;倒是老四有些拘谨,他这身份有些尴尬,都插不进去话。
寒暄了一会儿,渡边玉才说:“你们这一路累坏了吧?走走走,我先领你们下去把房间给开了,然后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请你们搓顿好的!”
渡边玉还挺好横,一口气开了三间房。他本来就是这家旅馆的大客户,这回连老板娘都出来了,一口一个“渡桑”地叫着;他姓渡边,不姓渡……
等重新上了楼,安顿好了行李,白铁军才单独来到他舅舅的房间。
渡边玉拿起烟:“会么?”
白铁军抽出一根就给点上了,渡边玉乐了,这才是他外甥,他们家的人怎么能不会抽烟呢!
俩人关起门来这才开始谈正事儿,渡边玉问他:“铁军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打算来做什么生意?”
白铁军拿出一早就画好的图纸:“我要做这个,找厂家全力生产,打算来一票大的!”
渡边玉接过图纸,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眉头紧锁,再到表情凝重,最后又切换到又惊又喜!
“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来的?”
“多新鲜啊,我自己画的!”
只听“噗通”一声,渡边玉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纳尼?!”
纳不传还要2年零7个月才出生呢,他的好兄弟瓦不射也得等到明年8月份才出生。
白铁军给他扶起来:“你这么惊讶干啥,大惊小怪的。”
渡边玉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不是,这是自动折叠雨伞,你知不知道它的技术难关?”
“什么难关,只打开又不自动再收回来,我家门口修鞋那大爷都会。”
渡边玉下巴差点掉地上:“你小子真能吹,打开了还能自动收回来,就连鬼子那边都办不到呢!”
第180章 卡拉OK
“所以呀,我又不做那么复杂的,这么简单的东西,还不是有手就行?”
渡边玉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可越是仔细看白铁军画的这图纸,就越觉得他不简单。
他怏怏地说道:“你就这么把图纸给我看了,就不怕我给你昧了?”
白铁军呵呵两声:“那你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渡边玉一想到他亲姐姐于莉就不寒而栗……
叹了口气,渡边玉重新叼上烟:“说实在的,刚收到信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想来倒腾倒腾电子表、录音机、蛤蟆镜,跟喇叭裤啥的。没想到你这肚子里是真有货啊。”
说罢,他又指了指图纸上的图标:“还有你是真敢想啊,奥运?在雨伞上印上奥运元素,还有这个助力体育代表团,还有这个实现金牌零的突破……你怎么知道咱们肯定就能拿金牌?”
“别跟我咱咱的,你是脚盆鸡家的人,我还告诉你,不仅要拿金牌,而且还比你们家人拿得多!”
渡边玉一个字都不带信的:“不可能!”
“要不咱们打赌?”
看这小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反而把渡边玉给整不会了,他该不会是知道点儿啥内幕消息吧?
听说他们文艺界跟体育界多少都沾点儿关系……
渡边玉挠了挠头:“我该怎么帮你呢?”
白铁军说出他这一路不断完善好的方案:“正好你不是八嘎么?我打算借用这个身份,双管齐下,咱们争取搞个中外合资产品出来,要搞,就一次搞它个大的!”
渡边玉脑子也够活,闻弦歌而知雅意,若有所思说道:“双管齐下,你是想走官方的关系?”
白铁军一脸期待:“没错,我就知道老舅你有这方面的关系!”
看这外甥一脸崇拜的表情,渡边玉也是有点儿飘:“呵呵,那什么都是朋友,我这人好交朋友。”
等稀里糊涂答应了他之后,渡边玉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这小子刚才完全就是用的笃定的语气,他怎么就这么肯定呢?
渡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猜。一进屋白铁军就看出来了,他这屋子里跟体制沾边的东西还真心不少。
说别的可能李幸跟老四他俩理解不了,但说一样东西他们准明白!
那就是一进屋,白铁军就瞥见渡边搁在茶几上的蓝色文件袋子了。后来他混曲协的时候,开重量级会议的时候还发呢!
袋子旁边,还有一本“省人民”抬头的信纸;他之前在军艺给家里写信的时候,李洪昌给他的也是抬头印着“央视”的信纸。
这个时代也是有收集癖的。上辈子白铁军就认识一个朋友,他就专门收集各个大学抬头的信纸,还有部委的,他在这朋友那见过最离谱的是组织部的……
意识到自个儿让这小子给摆了一道,渡边玉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你这小子,我从小白疼你了!还有,不许叫我八嘎!”
“……”
晚上,渡边玉真不含糊,在“大同酒家”请外甥一行人吃饭!
说起这家店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1942年,54年公私合营,然后2016因为经营不善又停业,但这块牌子还是保留了下来。
2018年,新的经营方租这块牌子换地方重新开业,对后来人来说,招牌够老,但其实味道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味道了。
渡边玉点了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大同脆皮鸡,葱油捞起猪肚,胜瓜木耳浸鱼腐,香芥虾挞,还有娥姐粉果。
那道脆皮鸡就是用的150天的靓鸡,鸡肉厚实有嚼劲 ,最精华的部分莫过于那块脆皮,放进嘴里一咬就能听见脆响!
渡边玉并没有点汤,他们这会儿也不流行请客吃饭必须要点什么靓汤,那都是后来富起来了,才开始讲究的。
吃饭的时候,渡边玉也在观察白铁军跟李幸——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
可结果却让他挺失望的,真应了那句老话:小时候越亲,越容易忽视对方。脚盆鸡那边有个研究,说这是基因的保护机制,是基因再告诉你,这是亲人,不能侵犯!
所以,他们那边儿光研究这些变态玩意,难怪老师多呢。
白铁军今天还喝上了可乐,百事的玻璃瓶装的,无比怀念呀!
倒是李幸和老四,第一次喝可乐,一开始的时候还很不适应,可喝了几口之后,就被这种新奇的味道给渐渐征服了。
这玩意卖的也是真贵啊,这一瓶卖8毛钱呢!
吃饱喝足,渡边玉一边拿牙签剔着牙,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走走,我领你们去开开眼界,卡拉oK,都没见过吧?”
这年头的卡拉oK,白铁军还真没见过。怎么说呢,就连Vcd都还遥遥无期呢,就是把一部录像机给改装,加入一组声音输入源跟解码器,再外加两个音响。
话筒也是有线的,就连电视台搞晚会的时候,主持人都得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拖着长长的线上台呢。
而且这一拖就一直拖到了99年,无线麦克风真正成熟要等21世纪了。
而后来那种,两支话筒放在一起,或者放在音响或者电脑前面不发出用勺子挠不锈钢饭盒底儿的那种啸叫声,要一直等到商K兴起了。
嗯 ,商K的麦克风就是耐造,怎么造都没事儿……
“……”
渡边玉领他们来的这个地方,说是卡拉oK,其实就是后来城中村的自建房。
就像这个包房,说它是舞厅吧又不像是舞厅,但一样是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彩色灯泡。
四周摆放着几个简陋的沙发,一进门没有热情的女招待,更不会进来一排顶美的小姐姐;什么高清大屏,环绕音响等等,更是想都别想……
更过分的是?居然连果盘都没有!
白铁军瞧不上这么落后的玩意,李幸跟老四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毕竟在老百姓的固有认真里,只有歌星才能拿着麦克风上台去唱歌呢。
渡边玉为啥爱唱卡拉oK,用他的话说就是:“以前只有上台发言才能用这个呢,现在,只要咱花钱,就能到包房里头,对着电视机可劲唱个够,这多带劲!”
第181章 白铁军的真正目的地
唯一能让白铁军敢兴趣的就是摆在桌子上的歌本了。
他拿起来,很快就放下了,因为看不懂……
《黄土高坡》没有,《跟着感觉走》没有,更别说他后来耳熟能详的那些什么“十大劲歌金曲”了,连影子都还没呢;结果就是,白·麦霸·大导·铁军,竟然尴尬地发现,没有他会唱的歌……
还不如李幸呢,好歹她会唱妈妈的吻。
渡边玉倒是拿起来麦克风就开始唱,熟悉的旋律一响,白铁军的身体都在发颤!
《口红》!竟然是《口红》!家人们谁懂呀……
李幸有些奇怪地看了这家伙一眼,他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首歌么,至于这么激动吗?
白铁军很想告诉她,口红这是直接翻译过来的叫法,唱这首歌的人,叫中岛美雪……对了,这首歌后来还被翻唱了,叫容易受伤的女人。
白铁军意外地发现,他老舅歌唱的还挺好。这还真不是吹吹捧捧,他可以很负责地说,渡边玉起码达到了酒吧驻唱的水平!
尤其是气息控制的很好,一看就是有高人专门给梳理过,而气息控制的好坏,就是业余跟专业之间的区别。
待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从包房里出来。
渡边玉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埋怨白铁军说:“你怎么一首歌都不唱,跟老舅还客气什么?”
白铁军也很无奈:“老舅,没有我会的歌呀。”但凡给他个熟悉的伴奏,你看他唱不唱就完了……
“……”
在花州的日子千头万绪,日常的琐事占了大半,不知不觉间,白铁军他们三人便在此地度过了半月。
这些天,渡边玉着手开始准备外甥的生意,也时不时带他们四处游玩。
他们去了大名鼎鼎的镇海楼,还在楼前拍照留影;还去了刚刚建成的麓湖公园,后来的“羊城八景”,比如小蛮腰,对吧,也都还没有影子。
渡边玉也和白铁军谈过:“大外甥,你打算上哪里去找工厂,深圳?”
白铁军摇了摇头说:“我不打算去特区,恰恰相反,我很看好一个地方。”
渡边玉反倒疑惑了:“不去那还能去哪啊?花州这边的工厂很难搞的啦!”
白铁军在他房间墙上挂的广东省地图上点了一个地方:“这里。”
渡边玉凑过去一瞧:“佛山?”
这地方除了盛产黄飞鸿、以及黄辉冯之外,还是改开以后制造业重新焕发生机的地方。
说一个地方就知道了,三水,那地方建了个新工厂,生产一种不被看好的饮料。结果等今年落山鸡奥运会闭幕之后,他们生产的这款小甜水一夜之间就成了“魔水”……对喽,就是健力宝。
再后来,一直到2025年,白铁军都很爱喝健力宝。据说是因为它用的东北的椴树蜂蜜,所以冰镇了之后,有一点点像发了霉的味道。这一点点的霉味,简直是恰到好处,让人欲罢不能!
那个地方如今正在大干快上,各种大小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作为市场经济的第一批实践者,为了活下来,他们的成本低的简直不像样子……
而白大导这个黑心商人,看中的就是他们廉价的成本。
渡边玉听的叹为观止:“铁军呐,跟老舅说句实话,这两年,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你还年轻,不要走到违法犯罪的道路上。”
白铁军又在小本本上给他记了一笔,这些内容,回头都是他在于莉面前告状的内容。
白铁军宽慰渡边玉:“老舅,你要理解。我要是光说你对我怎么怎么好,你面子有多大,人脉有多广,给予我多么大的帮助等等,我妈肯定不信。有了这些个黑材料,就好交差了,我这是再帮你,也是帮我寄几!”
渡边玉气的鼻孔里往出冒粗气:“还寄几!前面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但随后一想到于莉的性格,又没有脾气……
白铁军的姥姥、姥爷都相继过世了,于莉这个姐姐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他也没有孩子,把白铁军视如己出;至于他在脚盆鸡的那个家,于莉不认,他也不敢把那个东瀛娘们给带回来。
俩人刚商量完出来,李幸就把白铁军给叫了过去。
看她一脸严肃,还以为怎么了呢?结果刚关上门,就听小青梅说:“这个老四,也太不讲究了吧!”
白铁军问她:“怎么了?”
小青梅有些赌气:“还怎么了,刚才我俩出去吃饭又是我给的钱。来这边这么长时间了,我就没见他拿出过钱来。就连牙膏他都用的你的!”
小青梅这是对老四这个人有看法了,哎。
要不后来怎么网上都说,旅游是看清楚朋友的照妖镜呢。不旅游,大家都是好哥们,好闺蜜;一起旅游一次,好多人干脆直接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面了……
白铁军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她接受,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决定先抛个炸弹:“老四没和他家里说,是自个儿跑出来的。”
“什么?!”小青梅果然被震住了。
白铁军解释说:“他妈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典型的Npd。”
李幸眨了眨眼,眼神清澈照人:“啥叫Npd?”
“就是自恋型人格障碍,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控制欲超强。”
李幸一脸疑惑:“你确定说的不是我妈?”白铁军差点没绷住……
白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老四家的情况,宽慰她说:“本来就是我鼓动他来的,找帮手不管人家的生活么?他也把自己的位子摆的很正,你放心吧,老四这个人,很拎的清的。”
李幸犹犹豫豫地说道:“那我刚才给他甩脸子了,我……”
白铁军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都是一起长大的哥们,他不会怪你的。”
李幸气的来拍他的手:“不许拍我的头!”
“……”
别看白铁军跟李幸说的轻松,但他心里明白,老四这个人自尊心还挺强的。
他敲开老四的门,见他眼神躲闪,直接开门见山:“干嘛呀孙贼,打算撇下我逃跑啊?”
第182章 你可真敢想啊
老四直接跟他扭在了一起:“滚嫩个大裤衩子!”
被白铁军轻松拧着胳膊给按到了床上,老四一边喊疼,一边不服气地说道:“你咋突然变这么厉害了?”
白铁军松开了他:“悄悄吧,我跟夏伯华师父学的拳,每天还跟沙僧还有二郎神一块练武,收拾你个熊样的,还不手到擒来。”
老四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打开一看只剩下最后一根了,怏怏地又收了回去。
白铁军掏出烟来,抽出来一支,剩下的全都拍他手里了:“是我叫你跟我一块儿出来发财的,我就问你,信得过我不?”
老四点上了烟,耸拉着脑袋:“我当然是信你的。”
白铁军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别多想,赚钱是要本钱,但是谁说友情就不是一种本钱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冲锋陷阵呢,兴奋起来!”
“……”
白铁军上这干嘛来了?他之所以来投奔渡边玉,不就是想有个长辈给撑腰吗。
这年头想赚快钱,哪有不擦边的,要擦边就得尽可能地给自己拉大旗作虎皮。这道理李幸不懂,老四也不懂。
距离儿童节还有七天的时候,渡边玉终于打通了各方面的关系,尤其是拿到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在脚盆鸡那边抢注了一个商标,鹰语叫waterfront;八嘎话叫ウォーターフロント,没错就是那边后来市场占有率第一的国民品牌,连续 10 年蝉联 “最受欢迎通勤伞” 称号。
谁让他们1986年才创立呢,现在当然是先来先得了。
他们四个把旅馆的房间给退了,启程佛山。
没想到他们旅馆负责前台登记的那小姑娘,竟然还依依不舍的……
不光她,连这家旅馆的老板娘听说他们退房要走之后,都特意赶来了,看白铁军他舅舅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白铁军调侃渡边玉说:“看不出老舅你还挺有魅力的嘛。”
他自己到十分清醒:“嗐,都一把年纪了,还什么魅力啊,她们看中的是我八嘎的身份。”
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嘛,后来更是喜欢把“笑贫不笑娼”这句话挂在嘴上,他们这旮沓的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外面钻。
在他们眼里,隔海相望的香江那就是花花世界,繁花似锦、纸醉金迷……更何况比香江地位还要高的脚盆鸡了?
要是万一能跟渡边玉发生点儿什么,跟着他一块去脚盆鸡家,那不一下就到了天堂?
白铁军忽然想起一个跟他有交集的人来——邓洁;本来演王熙凤的演员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只可惜在参加一次活动的时候认识了一名香江商人,俩人一见倾心,很快便坠入情网。
然后就铁了心要跟着商人去香江,连《红楼梦》也不拍了。王服林不肯放人,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
但最终,人还是没留住。人家铁了心要去香江……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这孙子有老婆孩子了,她就是个“三儿”,事情败露还让这商人给甩了,闹的人尽皆知。
白铁军记得这名女演员的最终下场,好像是跳楼了……
正是因为她不演了,邓洁才拿到王熙凤的这个角色。
“……”
在三水的一家工厂里,白铁军正在和他们老板喝功夫茶。
“白桑,尝尝我的茶啊,这可是好茶,福鼎银针来的!”
白铁军纠正他说:“王厂长你太客气了,我可不是八嘎,我就姓白,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王厂长尬笑了两声:“那你舅舅?”
“呐,海外关系。”
王厂长就懂了,早个七八年,有海外关系可不是啥好事儿,好多人忙着撇清还来不及呢。
但现在,反倒成了香饽饽了。王厂长看着面前的白铁军眼神里的嫉妒毫不掩饰。
他才多大呀?还没自己儿子大呢,但就因为有海外关系,就可以坐在这里,和自己谈合作了。
他这家厂论规模只能算是小厂,二十来个工人,主打一个小快灵,市场需要什么,他们就生产什么;在当地有点儿关系,口碑还行,渡边玉选来选去最终选择了这家厂。
白铁军之前不是说要搞一波大的么,现在大家就看到啦。
他来和王厂长谈,让他贴牌生产10万把自动折叠雨伞,按照国际惯例回款,先给1000块钱订金。
要是换一个人来跟王厂长谈,他绝对毫不犹豫就让人把这孙子给轰出去了!这?不是骗子吗?
但有渡边玉这个“八嘎”背书就不一样了,白铁军瞬间就成“骗子”成了大品牌的代理商,还是国际“知名”品牌,能看上他,跟他合作,那是老王的荣幸!
白铁军按照后来供应链的做法,把这10万把雨伞拆成了好几个部分,像老王就负责生产最重要的伞骨、拉杆跟铰链;其它的像握把、弹簧、和开关系统这又是一家工厂负责生产;最后伞面这又是另一家工厂负责生产。
等全部生产完了,最后在进行总装。
这样,他们每一家只负责生产自己的部分,碰不了面,自然就没法白嫖他的创意,不仅完美规避了风险,还容易形成三角债,把他们都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显得逼格高啊!
接到单子的这几家工厂,没少在私底下说不愧是外资企业,做事就是规矩,和这样有实力的大企业合作,安心啦!
可实际上呢,白铁军拢共就这5000块钱的本钱。
渡边玉有时候都想把他这个亲外甥的脑袋给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5000块钱,找人做500把雨伞,那是傻缺;做5000把雨伞,这叫商人;做1万把雨伞,这?就是纯骗子!
而5000块钱,找人做10万把雨伞呢?
白铁军很淡定地告诉渡边玉说:“老舅,这就叫大格局,当骗子更要有大格局。只要你格局够大,拉进来的大人物够多,到最后就是假的,它都可以成为真的!”
渡边玉破防:“你少拐着弯骂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骗子呗?”
第183章 白铁军的布局
“那我换个好听点儿的称呼,国际掮客,这词儿咋样?”
渡边玉砸么砸么嘴:“别说,我还真听过这词儿,能当掮客的那都是有大人脉,大买卖,以前我都得敬着人家。”
渡边玉已经毫不怀疑白铁军能不能赚到钱了,他只要能撬动这10万把雨伞的订单,躺着都能把钱给赚了。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些年攒的.74元一股脑全塞给了白铁军,有零有整的,绝对真实!
多了这3万多块钱的经费,白铁军心里更有底气了。
他把伞面的设计交给了李幸来做,他只提诉求:“这次奥运会的意义跟以往都不一样,这是咱们重返奥运舞台的首次亮相,元素太多了。而雨伞的伞面呢,够大,装得下的元素也足够多,所以务必要花里胡哨!越花里胡哨越好。”
李幸没多少信心:“这行吗?图案太多会显得很杂乱,很不好看的。之前你还教我配色呢……”
白铁军摇头:“此一时彼一时,这时候就是要花哨,要形成强有力的视觉冲击,才能带动人们的热情,配合我们的销售跟宣传策略,精准收割市场。”
李幸愈发担心:“铁军,你一下就整10万把雨伞,这不会卖不出去吧?”
白铁军直摇头:“等你回头看到回力鞋的销售额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届奥运点燃的不仅仅是咱们的体育热情,它还点燃了国内的消费热情,黄金年代,它终于来了!”
“……”
其实在好多人的认知里,深圳作为对外开放的窗口,一定是80年代开发的最好、也是最先富起来的地方。
可实际上,深圳这会儿不仅没有钱,还没有劳动力,远远没有日后的繁华。
反观佛山这边,尤其是三水这个地方,借着健力宝的东风,反倒是大干快上,一天一个样。
落后与创新并存,高楼大厦和牛棚猪圈做邻居,繁荣、躁动、大大小小的工厂林立,主街道两侧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每天行人、车辆川流不息,大量的商品在这里集散,然后发往花州。
白铁军选择在这里生产自动折叠雨伞,已经把先知先觉的优势给利用到了最大。
相比起伞骨和握把来说,伞面其实才是大头。
没办法,这时候布的价格贵啊!纵观过去这20年,成衣的价格一直都是很贵的。
老百姓都是扯布自己做衣服,要么把工厂发的工作服改小了给孩子穿,真没几个人舍得买成衣的。
一件的确良衬衣要十几块,稍微有点颜色,带点小装饰的就敢卖你二、三十!
而做一件衣服,只用花七八块钱买布,心灵手巧的女同志自己裁剪;实在是手笨做不来的就花个块八毛的找裁缝,但是量尺寸这是另外的钱,通常还很贵。
最贵的伞面,白铁军拿了李幸画的一个图样去那家工厂转了一圈就搞定了。
他和厂长两人心照不宣,你给我便宜,我借你创意;我帮外资企业办事,你趁机赚波快钱,这个就叫合力共赢。
还有件顶重要的事情白铁军也没忘了,他让渡边玉抓紧在脚盆鸡那边申请专利。没错,这雨伞他打算卖到那边去,出口创汇。
当然了,现有技术在脚盆鸡家肯定难卖出去,得进行技术升级。技术也是现成的,自动伸缩全自动晴雨伞。
首次引入紫外线UV的概念,提出遮阳、防晒的理念;配合黑胶涂层,吸收紫外线效果又好,成本又低廉……
技术上也不难实现 ,在伞把里加一个电机,一个变速箱,利用尼龙拉筋来控制伞面的张合。
他们那边儿正是这些小电子元器件蓬勃发展的时候,需要用到的模块都能买到不说,还在在此基础上改良一下充放电以及电机控制板的技术。
这个就得找科研机构合作了,依旧是白铁军负责提出理念,他们来负责实现。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让杨节帮他联系一下哪个科研院所,要是合作的好的话,以后就长期合作。反正随着全面进入市场化经济的大潮,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万事俱备,不欠东风,只等渡边玉回去就开干。
“……”
这些都是后话了,还是要先着眼当下。
有了舅舅的这3万多块钱,白铁军不再捉襟见肘了,有了更大的杠杆,可以撬动更多的财富。
老王和负责生产握把的那个薛老板都好说,生产伞面的李老板那边才是大头,必须得打一部分预付款,否则人家不干。
白铁军付款的时候他耍了一把心眼,从渡边玉那搞了点外币,不多,也就三五百,刚好够他们每家都分点儿。
可就是这三五百的外币,反而让他们的态度瞬间都来了个大转变;尤其是老王,之前恨不得锱铢必较,咬死了不肯松口,怎么突然就变得好说话起来。
李幸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白铁军告诉她说:“这帮人崇洋媚外呗,平时接触个香江小贩就觉得了不得了,都做上国际贸易了,收点港纸恨不得摆一桌,好好展示展示自己的实力。”
“而我做的就是不断拔高我舅舅的地位,把他包装成大株式会社的高管,所以得让他们见到一点儿真东西。”
李幸仔细琢磨发现,这帮人还真有点儿狗眼看人低的意思。
之前在花州的时候白铁军给自个儿买了一双新皮鞋,她还觉得他骚包呢!
白铁军要给她也买一双,李幸还死活不要;结果刚和老王他们这些人接触的时候,他们一看她和老四俩穿的都特朴素,脚上连双皮鞋都没有,对他俩都爱搭不理的。
心里也对“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句话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
这段时间渡边玉也没闲着。
白铁军给他写了一套5S的管理手册,让他务必背熟了,然后翻译成八嘎话,再打印出来。
然后让渡边玉给老王他们开会,在会上,他着重强调:“诸位,我方将ISo标准视为质量管理的基础框架,将“横向到边、纵向到底”的制度贯彻到底,确保覆盖整个流程。希望贵方严格执行二级审核机制,班组日检、部门周检、确保每个环节都符合标准要求。”
第184章 S管理体系
然后拿起手里厚厚的一本册子给他们发下去:“我方将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的每个环节都细化为可操作的标准,形成手册化作业,强调从领导到一线员工的共同参与。在那边,5S被纳入绩效考核,将执行情况与奖金直接挂钩,我希望你们能严格执行这个标准。”
说到这儿,渡边玉喝了一口茶水,神秘莫测地对他们说:“毕竟,总部随时可能派人过来。他们不会通知我,但会亲自走访咱们的生产车间,发现有不合格的地方,会直接向总部发起投诉,到时候会很难办的。”
老王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不就是暗访么?没想到八嘎竟然喜欢玩这一套……
难办?那就别办……咳咳,不就是想挑毛病,然后少结货款么?扑你阿母啊!
渡边玉继续对他们说:“王桑,我留意到你们的工人每天下午5点半就下班了,我希望他们能自愿加班两到三个小时,在那边,准时下班会被贴上“缺乏团队精神”的标签。”
“……”
散了会,老王他们从会议室里出来,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妈的,真不愧是资本主义,太?能剥削了。”
“是啊,我以为我们已经够不是东西啦,没想到他们……”
“喂,兄弟,你说你自己不要带上我们啊,我们怎么不是东西啦?我们对底下人边个不比你好啊?”
老王一脸尴尬地冲白铁军说:“那个白经理,我们就是发发牢骚,你可别往心里去。”
白铁军一脸义愤填膺:“不用客气,他要不是我舅舅,我都想骂他!”
他跟老王共情了一句,就开始讲八卦:“我以前只听说他们那边变态,员工连上厕所都得跑步去,还以为是吹牛呢!直到今天,看到这破册子,才明白,都是真的!”
李老板愤愤不平:“真想拿去当厕纸啊,自愿加班,不就是不给加班费的意思?工人会干掉我啊!”
薛老板一脸鄙视:“那你怎么还没被干掉啊?照样活得好好的,每天洗头、洗脚、吃饭、唱K,好潇洒呀!”
李老板心虚地干咳了两声,一脸热情对白铁军说:“白经理,叫上你女仔,去吃粤菜啦!”
老王、老薛瞬间会意:“是啊,是啊,老弟一起吃个饭啊,咱们还要靠你多在你舅舅那边美言几句啊!”
关于李幸,白铁军已经解释过他俩的关系了,可这帮人都不信,他也就索性不解释了。
他们现在住在三水最大的一家宾馆里,都不用老王他们安排,也不用自己花钱,是当地热情为他们提供的住宿。
现在还不算太离谱,等再过几年,明确“经济挂帅”的时候,各种操作那才叫离谱……
白铁军回去叫了李幸,让她陪自己一块儿去应酬,把老四也一并带上,白铁军对外都说他都是自己和渡边玉的保镖。
那些人一听他们还带着保镖,瞬间觉得逼格拉满。
刚开始的时候,白铁军只是试探地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要跟老王这帮人接触,他怎么着也得有个身份才好。
没想到,他一说老四瞬间就同意了。看来这段日子,他过的也挺煎熬的,一直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还让李幸给嫌弃,想想是挺崩溃的……
这下好了,老四突然就有了觉悟,白铁军这趟叫他出来,不就是来保护他和幸儿的安全的吗?现在更是多了一个渡边玉,那没说的,他必须把这事儿给办好!
后来,每当渡边玉出门,他都跟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渡边玉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就喜欢上了带个保镖招摇过市的这种感觉。他还以为是白铁军给安排的呢!
更是后悔他怎么没想到呢,早知道从那边雇两个八嘎来,一左一右24小时跟着他了,这不妥妥有说服力?
老四为了扮演好“保镖”这个角色,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练怎么让眼神“发狠”。
白铁军对他说:“兄弟你路线错了,你是当保镖,又不是当古惑仔。古惑仔才希望每个人都认识他,每个人都怕他;当保镖恰恰相反,所以你的眼神应该是充满警惕且凌厉的,你好好体会一下!”
老四挠了挠脑门:“感觉好难啊。”
白铁军说:“你看仔细,我给你示范一下。”
把老四看的叹为观止:“不愧是演了《西游记》的人,我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
老四其实不会功夫,以前跟人家好勇斗狠,全靠一身蛮力而已。
白铁军这阵子也趁机指点了他一些拳脚上的功夫。老四学的很认真,但可惜没啥天赋,比闫怀礼差远了。
但是也有一项先天优势:那就是血厚!跟黄老邪似的,被刘海柱追着砍了一路,愣是只破了点儿皮……
“……”
做戏做全套,随着这套5S管理体系强制推广到老王他们的工厂里,很快就看到了成效。
虽然有些过度追求形式化,比如用黄色底板切割出工具形状的凹槽,强制工人必须把工具都放进凹槽里,这样缺了哪件工具一目了然。那处空缺就像是无声的提醒,让工具归位率提高了90%!
过去车间里老丢工具,自从实施了这套标准之后,再也没丢过。
生产效率的显着提高,也让老王他们从怨声载道瞬间变成了坚决拥护!
过去老说“学习外国先进生产经验”,可谁见过?他们现在搞得这一套不就是实实在在的“先进生产经验”吗?
这下好了,不仅上级领导来学习参观,回头更是组织大厂、组织国营单位也来学习先进生产经验。
到最后,健力宝都来人了!一下子来了40多人,队伍里有个港商还主动给他们证明:“我丢,竟然真的是脚盆鸡那边的先进管理理念,我去过那边,也到大企业内部去考察过,人家就是这么做的!”
这哏捧得,太到位了。让白铁军都想给他发点钱……
见识到了先进的管理经验所带来的改变,老王他们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从最初的敷衍,到如今的开足马力全速生产。
第185章 渡边春香
这天晚上参加当地的招待回来,渡边玉和白铁军关起门来商量:“铁军,雨伞组装你打算交给谁来做?”
渡边玉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长辈了,跟他这个大外甥待的越久,就让他觉得这些年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也是自诩吃过见过的主儿,他都混到国外去了,并且还能吃得开,其他人谁有他这本事?
可自从这回见了白铁军,他服了。这小子绝对没去过脚盆鸡家,也没亲眼见过那边的企业是怎么运作的,可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愣是比他这个八嘎赘婿都专业!
像这个5S管理体系,渡边玉连听都没听说过……
也对,就连脚盆鸡自己也是90年代初才引进这套体系的,现在他们也还处于粗犷式的野蛮发展阶段呢。
白铁军想了想说:“组装和生产最好不在一个地方,找个相对落后但人口又比较密集的地区,争取政策扶持,咱们可以说帮他们带动就业,增加额外收入,这样才能压低人力成本。”
渡边玉一脸感慨:“难怪我姐放心把全家的钱都交给你,让你一个毛头小子出来做生意了。就你这脑子,想不发财都难!”
白铁军一脸鄙视:“现在你才是咱们最大的股东,就是赚钱那也是在帮你赚钱!”
渡边玉嘿嘿直笑:“咱俩谁跟谁啊,跟你老舅还算这么清楚。”
白铁军揉了揉眉心:“组装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们见到的可都是商品。咱们能看到的价值,别人也一定看得到,所以怎么和他们周旋这才是老大难。”
看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儿,渡边玉心情格外的舒畅,终于有这小子麻爪的时候了。那叫一个舒坦!
他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一副指点江山的说道:“小子,我教你一招,喂上不喂下,喂饱一两个人,比喂饱一群人简单,懂了么?”
白铁军一拍脑阔,他怎么把“拉关系、搞贸易”这一具有时代特色的产物都给忘了,还得靠老舅来提醒他。
既然如此,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他只管做好各处的协调跟黏合工作就好。
“……”
时间就像从指缝里漏过的沙一样,不经意的流走。
李幸今天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快热死我了,广东怎么这么热啊?我感觉都要被太阳给晒化了!”
小青梅一进屋抱着电扇就不撒手了,白铁军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的下旬。
她从小在北方长大,济南府的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不过超过35度。关键北方的热是干热,大太阳底下晒人,可躲到树荫底下或者进到屋子里,就没有那么热了。
不像三水的热,是湿热,就跟把人装进了39度的桑拿室里蒸一样,不光李幸受不了,老四和渡边玉同样也受不了。
白铁军还好,他是受过温室效应,还有热穹顶现象“烤验”过的男人,2005年在邹平甚至经历过43度的极端高温……
10万把雨伞已经生产了三分之二,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装车发往京城了。
这批雨伞,白铁军打算在花州当地解决掉一部分,余下的全部运到京城去卖。济南府都不行,没这么大的消化能力。
两天前,他跟李乘如通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个宽敞一点的地方,既能住人,又能放东西的最好。
李乘如尽管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您就瞧好吧。”
这两天有一件大事儿,渡边玉的夫人,就是那个意本娘们要过来,跟着她一块儿来的,还有名经纪人。
她手底下有个运动员,叫中田,是一名女排运动员,把咱们的“铁榔头”视作一生之敌。
白铁军找她来,是来谈代言的,也是为了他们的产品在脚盆鸡的销售做准备。
咱们国内他不是没想过找代言,可惜他现在就是个小卡拉米,不够格去联系奥运代表团。
否则的话,他倒是想找吴小旋,甚至是许海峰来做代言,到时候一个奥运首金,一个首位女子奥运冠军,影响力直接拉满。
“……”
渡边玉的夫人个头不高,目测也就1米55的样子,身材丰腴,大脸盘子上戴着一副又大又圆的眼镜。
由于保养得当,她看上去比于莉都年轻呢,但实际上已经44岁了,这些都是渡边玉悄悄透露给他的,其目的自不用说,当然是想让他大外甥在于莉面前给好好美言两句。
乍一见面,白铁军还以为碰见娄晓娥了呢,她俩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起码也有八分相象。
他的夫人叫渡边春香,父亲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白铁军他舅舅之前就在她父亲手底下做事,因为脑子聪明还懒,得到了老渡边的赏识,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
春香一上来就冲白铁军叽里咕噜地说了串八嘎话,最后一鞠躬,以那句经典的“哈机咩马西碟,多作哟咯西苦哦列噶衣西吗思!”
白铁军忙说:“你好你好,很荣幸认识你。”
春香诧异地看向渡边玉,眼神中露出惊喜;渡边玉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他就听得懂这一句。”
春香小声地“哦”了一声,微微噘嘴,露出个委屈的小表情。
妈耶!白铁军现在明白他舅舅为什么心甘情愿给人家当赘婿了,有少女感的少妇,这谁顶得住啊?
春香的到来也让当地、以及王老板他们彻底死心塌地。
瞅瞅人家,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头发在阳光下面更是散发出李老板那个三儿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自然光泽。
正式会面之后,一进入渡边玉的房间,春香迅速切换到了普通话模式,一开口就一嘴浓烈的大碴子味:“哎嘛,你就是白铁军吗?俺家这口子老提起你!还有这二位,给我介绍介绍?”
白铁军好不容易才憋住了没笑,他想到了后来那个总被大魔王给打哭的那个……
第186章 他都不喊我舅妈!
“春香阿姨你好,我就是白铁军,他们二位都是我的发小,这是李幸,这是赵二喜。”
赵二喜就是老四,老四就是赵二喜;他嫌自个儿名字太土了,所以平时让人家叫他的外号。
白铁军打算劝他回头去改名叫赵昊,赵日天不比老四威风?
春香微微皱眉,委屈巴巴地看向渡边玉:“欧渡桑,白桑好像不喜欢我。”
白铁军被她这一声喊的嘴角直抽抽,好家伙玩的这么花么?春香居然管渡边玉叫“爸爸”!
渡边玉心虚地眼神飘忽,他知道白铁军这小子听懂了,这小子对八嘎话无师自通,会好些个话,可就是吧,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股色气,容易让人联想,渡边玉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一边躲白铁军的目光,一边给春香解释:“那个,怎么会呢。”
“他都不喊我舅妈。”春香两手交叉叠放在小腹处,肩膀微微左右晃了晃,都撒上娇了……
渡边玉忙说:“当年的事情,我姐姐还没有原谅我。这次我就回去彻底解决这件事,到时候他就能喊你舅妈了。”
白铁军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除非他老舅能把姓氏给改回来,否则想让于莉原谅他,那可难了!
看得出来,春香对白铁军的印象不错,一个劲地夸他:“这孩子长的真招人稀罕,拿着,拿去花!”
说完,就掏出一沓日币往他手上塞。
这时候日币还是很值钱的,跟刀乐的比率大概是250:1的样子。等明年,广场协议一签,就开始急升,汇率一路达到1995年的100:1,吹了个又大又鼓的资产气泡;接着被无情戳破,就成了“失去的二十年”。
白铁军哭笑不得,渡边玉赶忙拦着:“行了行了,他不是小孩儿了。”
可春香根本不理:“没结婚都是小孩,拿着孩子!”看的小青梅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至于说老四,自从白铁军给他示范了啥叫“充满警惕且凌厉”的眼神之后,他就成了死鱼眼,整天面无表情……
“……”
7月15日,农历六月十七,这天正式入伏。
随着“三伏天”的到来,广东这个地方已经变得不再适宜人类居住,白铁军等一行人,也在今天拖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他们是5月初来的,才8章的时间就过了2个半月,良心作者实锤了。
在广东的这段时间,白铁军和李幸难免都买了一些土特产,带回去给家人,送朋友什么的。
白铁军其实都还好,原本可以做到轻装出行的,可谁让李幸非要带俩电风扇回去?她买了一台,然后非让白铁军也买一台,白铁军说京城啥买不到?可她偏不信……
没辙了,那就买着吧。白铁军索性也给老四买了一台,他一开始还死活不要,后来见怎么都推辞不掉,才脸色赤红地收下。
毕竟这也是时代的记忆了,这时候的人出差,尤其是到京爷、沪爷、还有花州这样的大城市去出差,最流行就是带一台电扇回去。
就拿他俩买的这两台来说吧,“钻石”牌的,57年就参加过广交会,是这个时代的明星产品。也是后来好多自媒体博主口中“用不坏”的代名词。
来的时候明明是三个人,回去却成了两个。
老四和渡边玉跟着货押车,他俩会直接去京城跟白铁军他们会合。
这是渡边玉主动提出来的,本来一开始,白铁军是打算自己押车的,但渡边玉不放心,这小子太年轻了,他哪知道这里头的猫腻啊?
每一批货从运来到装车,都得有人盯着才行;还要不定期进仓库验货,防止他们调包、以次充好等等;最后发车了,最少也要有两个人押车才行,一前一后,提防那些司机在半道做手脚。
可以说从出发,到目的地,一路上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他把这些给白铁军讲清楚,白铁军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可问题是他真不是生瓜蛋子啊,后来拍戏的时候他可没少跟着剧组的道具全程押车。他干这事儿可老有经验了。
更何况,他还找了个帮手呢——还记得计春华吗?这家伙从到花州就不见人影了,直到前些日子白铁军去买火车票,又在车站偶然碰上。这家伙指定犯火车站,他又让工作人员给摁了,要不是他那大光头实在过于惹眼,白铁军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他。
计春华是来买票打算回京城的,白铁军见状干脆邀请他:“正好我要押车回去,咱俩一起,连车票钱都省了。”
俩人一拍即合,当即便答应了下来。白铁军不就是看中他“凶神恶煞”,有震慑力,想雇他当保镖么?挣钱嘛,不寒碜。
白铁军本来是想让渡边玉看着李幸和老四的,让他们一块儿坐火车回去。她一个女孩子,长得也漂亮,出门在外麻烦事不少,没可靠的人跟着可不行。
但现在渡边玉坚决要亲自押车,还让白铁军别来添乱,让他照顾好李幸。
老四见状,也主动请缨,要和渡边玉一起押车。这一路上,他吃白铁军的,住白铁军的,用白铁军的,现在到他该出力的时候了!
白铁军没辙,只能介绍他俩和计春华认识。
双方一见面都吓了一跳,渡边玉惊诧白铁军还有个这样的朋友?计春华也惊诧白铁军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海外关系?!
双方看谁都觉得对方不像好人,白铁军拉着他们一起喝了顿酒的功夫,渡边玉就搂着计春华的肩膀,两个人开始称兄道弟了……
“……”
京城,李乘如在前头走,头也不回地跟身后的人说:“这地方叫菜户营,离西单大概7个多公里,我好不容易才按你要求找到地方够大,能装东西、还能住人、交通方便、还不能离西单太远的地方,你可难为死我了。”
没错,这家伙第二次让西游剧组给开除了。
在拍摄《坎途逢三难》、还有《困囚五行山》这两集的期间,李乘如再次被杨节给开除了。
第187章 难得硬气了一回
白铁军就知道他斗不过任奉颇,让他低调一点儿,别惹事,他偏不听呀;果不其然,被任奉颇给成功踢吧出了剧组。
白铁军对菜户营这个地方可谓是如雷贯耳,老郭带着他的小弟“蹬自行车拄拐到菜户营平事儿”,结果手机落公交车上了,最后跟着“819”跑了一圈儿……
李乘如领着白铁军进了个院子,推门进来,发现这地方还真不错,挺宽敞,就是有些破败。
李乘如指了指小院儿,还有三间屋子:“一间住人,两间放东西,另外院里也能放不少东西。”
白铁军从随身的袋子里拎出来两条咸鱼递给他说:“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不枉我大老远给你带台山广海咸鱼。”
李乘如气的:“你真拿我当土包子了是吧?豉味玉冰烧和新会陈皮你怎么不给我带啊?”
这家伙跟着西游剧组天南海北的,还真见过不少世面,一般还真蒙不了他。
白铁军嗤之以鼻:“那么好的东西,我就是带了也是给李云娟啊!”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没把李乘如给噎个好歹。
俩人把院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进屋坐下,白铁军掏出一包外烟来,从渡边玉那掏的,八嘎烟。李乘如可从没见过这个,拿起来仔细地看。
白铁军见状直接说:“都给你了,我抽不惯 。”
点上烟,李乘如问他:“我说爷们儿,到底怎么个章程啊?我可是听你的,一被开了立马就去找李主任,之后就一门心思地等你,我这都1个月没饭辙了。”
“我找你,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儿,不就是没饭辙么?你放心,等再过几天,我舅舅他们一到,保准让你吃撑!吃不下我都硬往你嘴里里塞!”
李乘如一脸不屑:“吹吧你就,不过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回去再伺候人家,受那窝囊气,还不如跟着你呢,起码咱俩是兄弟!”
白铁军一听就懂了:“杨节又找你回去了?”
“那可不,她离了我行么?”
这回换白铁军不屑了:“都开除你两次了,还行么?”
李乘如不吭声了,白铁军问他:“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李乘如磕了磕烟灰,一脸惆怅:“根子在冷水江波月洞,我们当初找那个钟乳石洞是好,在深处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厅,里头居然还有一个天然的水池,老马还在水池上加了几朵睡莲跟几块石头,硬是把一个石头大厅给变成了真正的水帘洞!”
“可问题是,洞太深了;深就意味着氧气稀薄,杨节不知道怎么想的,还让我给她放干冰,说要营造烟雾缥缈的效果……”
“我跟她据理力争,我说导演这样不行,会缺氧的!她可倒好,把我骂了一顿,还对我说‘我让你干啥,你就去干,别这么多话’;我还能说啥,只能去放呗。可这干冰一放,里头就出事了。”
白铁军听的津津有味:“有人缺氧了?”
“那可不!最先受不了的是那帮孩子,有只小猴子大喊‘我喘不上来气了!’杨节赶忙把他给换下来,卸掉面膜,再给他喝水,扇风……好不容易这个处理好了,老王那边也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情况?也缺氧了?”
李乘如直摇头:“是镜头起雾了,影响拍摄。杨节见状只等先停下来,好容易等镜头的雾气处理掉了,也不让放干冰了,抓紧开拍,演员又出问题了。给猪八戒配音的那个老师一直想演个角色,这回不有个牛魔王么,他就想演。”
“结果一戴上面具,没多大功夫,他就不行了,大喊大叫‘我不行了,我出不了气了!’就这样,折腾了两回,他始终克服不了出气的问题,最后只能换老闫来演牛魔王了。”
说到这儿,李乘如才不甘心地说了句:“谁都能演一个角色,就我不能。”
白铁军好奇地问:“后来是怎么解决这问题的?”
李乘如不屑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得靠爷们。她让我想个法子,我就去找了一台柴油发电机来。”
发电机?白铁军琢磨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原理:李乘如这是利用柴油发电机制作了一个七十年代矿难救援用的“手摇风扇”啊!
原理都是一样的,他不过就是把用人力摇换成了柴油发电机 。
这家伙在他的熏陶下,也开窍了!
不愧是全能的李乘如啊,白铁军没记错的话,那地方现在还很落后,而剧组的拍摄地离城市又很远,连吃饭都成问题,基本上是以干粮为主;李乘如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找来一台柴油发电机,还真是神通广大。
这不可是后来,但凡是个麻将馆都能准备一台发电机,不然停电了还怎么搓机麻对吧?
李乘如冲他抱怨:“你都不知道她给我的时间有多紧,就给我一顿饭的时间,吃完饭,她就要开拍!”
白铁军也不理解:“干嘛呀,活不起了?缺氧的问题不解决了怎么拍啊?”
“怎么不能拍啊,拍一会儿就让演员到外边儿去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呗!你不知道,演猴子的那批小演员是她好不容易跟省体工队借的,人家就给咱们一天的时间。”
对了,这里头后来还出了个奥运冠军呢!
白铁军追问:“你把发电机给她找来了,她怎么还把你给开了?”
李乘如一脸惆怅:“这就得从我把发电机搞回去说起了。我开着车四处转悠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台12匹马力的柴油发电机,是一个工地上的,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人家才勉强同意借我们的。”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都快要3点了,这是其一;我朝杨节要力钱,这是其二。”
“力钱?什么力钱?”白铁军也没怎么听懂。
李乘如理直气壮:“你知道那发电机多重么?140公斤!我不雇两个人我扛的动吗?”
白铁军恍然:“然后她就把你给骂了?”
第188章 什么700,是7万!
李乘如直拍大腿:“可不是嘛!她简直就不讲理!我说‘导演,把这两位兄弟的工钱先给结了吧’,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勃然大怒,指着我鼻子骂:‘你是干什么吃的!’这我能惯着她?我直接告诉她:‘我不找两个人能抬回来么?是我抬还是你抬!’”
这家伙,难得硬气了一回!
白铁军愈发想知道后续是怎么展开的了,一个劲催促他快说。
结果李乘如还装上了:“说半天了,口都干了,也没有茶水呀。”
白铁军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掏出来一罐健力宝扔给他:“接着!”
李乘如接过来一看:“易拉罐!这东西可新鲜。”看吧,这家伙可不好蒙了。
不仅不好蒙,这家伙还点评呢:“嗯,有股霉味,糖也搁的太多,不如北冰洋好喝。”
他们京爷,只认北冰洋。
健力宝也喝上了,李乘如继续满足白铁军的好奇心:“任奉颇这时候跳出来了,给她帮腔‘这是你的本职工作,这么点儿小事你都办不好!’嘿,你说这孙贼气人不气人?我也没含糊,当众就给他怼回去了‘任大导演您说的倒是轻巧,你去找一个来我看看,要不您把这发电机从洞口一路搬到这儿来也成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搬动280斤重的东西!’”
白铁军都能脑补出来,任奉颇肯定惊讶地张大了嘴,就跟仝老师表演“仝星张嘴”似的;有人要问了,为啥是仝老师呀,因为他少了两点嘛。
杨节最终还是把钱给付了,不付不行啊,不给钱人家不走。
李乘如越说越兴奋,到后来都不用白铁军催了,他自己就说嗨了:“我自个儿做了一个锥形风道,为了支撑管道,还把唐僧那九环锡杖上的铜环给拆下来了。这东西我跟你说,我熟呀!这不就是我家小时候用的烟囱管道吗?我咔擦几下就给它捣鼓出来了。”
再后来的事儿还用猜吗?活一干完,李乘如自然就没了利用价值。他当众把杨节怼得下不来台,任奉颇还在一旁推波助澜,杨节一怒之下,又把他给开除了。
其实这回杨节本意不是想真开了他,就是给他一个教训,敲打敲打他;她还等着李乘如去求她,他主动认错,再在会上当众做出检讨,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接下来杨节还得用他……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啊,李乘如早就被某个不在剧组的人给打了预防针;杨节前脚刚把他给开除了,他后脚就找李洪昌去了:“李主任,听说您能联系到白铁军?”
白铁军早就拜托过李洪昌,让他照看着点儿李乘如,还说这个人他有用,就跟那些能掐会算似的;没成想,竟然真的应验在这儿了!
于是李洪昌便把白铁军南下去做生意了,还打算拉上李乘如一块儿干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乘如听了二话不说,连夜收拾东西,第二天就去买车票回去了。
杨节和任奉颇谁也没想到,“李抹布”这回居然这么硬气?
再然后就是那名场面了呀,杨节让新来的剧务去找用来制造烟雾用的干冰,结果那那哥们儿直接给她拉回来一车干的冰块!
杨节又开始怀念李乘如了,打电话找他,叫他回去。
可这回,李乘如不再“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了,再没见到白铁军之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见!
说完了他这次被开的缘由,李乘如眼巴巴地:“兄弟,你到底做的是什么买卖,现在能跟我说了吗?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
白铁军站起来从经典红蓝配色的蛇皮口袋里掏出来两根圆柱形的物体,这种编织袋一看就很阿广。
李乘如纳闷:“这什么呀?”
“你打开看看。”
李乘如接过来一看,长度大概有个40~50公分左右,外头套着个紫色荧光材质的袋子,袋口还有松紧,一拉绳子就能收紧,设计的十分巧妙。
他摸索着取下袋子,一把花里胡哨的雨伞便出现在面前。
李乘如非常无语:“就这?”
“你打开看看。”
可这家伙却不动,白铁军问他:“不会开吧?握把上有个开关。”
李乘如直翻白眼:“你真当我土鳖啊,这么大个按钮我早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打开啊?”白铁军有点儿想挊他了。
李乘如拎着雨伞就上屋子外边去了:“在屋里打伞长不高你不知道啊!”
“……”
“砰”的一声,在尼龙绳和弹簧的共同作用下,伞面缓缓打开。
李乘如这才看清楚这些花里胡哨的图案都是什么,自言自语念到:“为奥运健儿加油、热烈祝贺奥运代表团、重返奥运赛场,重返国际舞台……”
有标语有图案,还有会徽和经典的“啊~啊,五环,你比四环多少一环……”
李乘如看了半天,这才缓缓收回雨伞,接着又打开、再合上……如此反复数次。
他才收好雨伞,掏出烟来点上了,好一会儿才问白铁军:“你拢共弄回来多少把?”
白铁军比了个“七”,北方是食指弯曲代表7,南方是比心代表7,还各不相同。
李乘如直咋舌:“乖乖,700把!”
白铁军忍他很久了,终于忍无可忍了:“孙贼,瞧不起谁呢?我忙前忙后了半天,就七百把,打发要饭的呢?”
李乘如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一共多少把?”
“七万把!”另外三万把,在花州就已经消化掉了。春香夫人亲自去谈的,并且留在那边继续扩大生产,抓紧赶制一批电动晴雨伞,印上代言人的照片好发往脚盆鸡。
李乘如嘴里烟都掉了,嘴张的白铁军都能看见他扁条体……
“多,多少?”
“7万!”
李乘如大喊一声“孙贼!”就不顾武力差距扑了上去。
片刻之后,他被白铁军反拧着胳膊给推屋里去了,然后就开始给他发号施令:“从现在起,你就算是入伙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每卖出去一把雨伞我就给你一笔提成……”
第189章 地推
话没说完就被李乘如给打断了:“二,我选二,二二二!”
白铁军没好气地说道:“别急着说话,听我把话说完!”
“这第二是你当我的代理,你负责去找地推。”
“啥叫地推?”李乘如的眼神里全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白铁军解释道:“顾名思义,地面推广。我给你个方向,你去找大学生,最好是家里困难的,答应他们每帮你卖出去一把雨伞,就给他们多少钱的提成。另外,我还设置了多重奖励措施,比如他们每帮我卖出去10把雨伞,我就奖励他们一把;第一个卖出去30把雨伞的,直接奖励100块钱;第一把卖出去100把雨伞的,我就奖励他三洋牌录音机一个!”
后来“北方土建”都专门用刚毕业的大学生,3000块钱一个月,可好用了!
乖乖,李乘如呼吸都变的急促了,卖10把奖励一把;卖30把奖励100块钱;卖100把,就送录音机?
现在“三洋”可是紧俏商品,还不是洋垃圾的代名词。哪怕是单卡的,m1700,都要380块钱,要是双卡的,m9994,要1200!
李乘如巴巴地看着白铁军:“要是我卖出去这么多,能拿奖励不?”
白铁军听的直摇头:“格局、格局要打开!金字塔结构懂不懂,你位于塔尖,其他人都是你的下级,下级再去发展下级,下级的下级再去发展下级……每一层都是你的利润,做好了你还看得上这三瓜两枣?”
李乘如觉得脑子里跟一团乱麻似的,一股全新的知识像野猪似的拱进了他的脑袋里,化作五个大字:“你知道安利吗?”
到底是“五”还是“六”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就是他惊呆了!他从来没想到做生意还能这么做。
李乘如求着白铁军:“好兄弟,你把刚才说的这什么能不能写下来,我好认真学习。”
谁知白铁军一脸神秘莫测地对他说:“这件事儿,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更不能有只言片语流露出去,否则咱们这笔生意就完了,切记!”
李乘如艰难地往下咽了咽口水,眼神渐渐变的凌厉:“我要当代理!我要赚大钱!”
白铁军十分满意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这家伙后来能创办“特别特”,想出来那么超前的赚钱方式,没理由他都把“金字塔模式”给搬出来了,李乘如还打不出耀眼的战绩来。
他可是只打巅峰赛的主儿!
“……”
“白铁军回来了”这一消息迅速在京爷家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传播开来。
姐姐头一个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是张箐,再然后就连王服林都知道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圆明园了,搬到了香山,离市区更远,条件也更差。
晚上,白铁军做东,请大家吃炸酱面。
李云娟下午一下班,就匆匆赶回了家里,把衣服、裤子铺了一床,愁眉苦脸地不知道该选哪一套才好。
足足花了10分钟的时间,她才选了一套蓝色和米黄两色拼接的裙子,在腰上扎了一条三指宽的黑色皮带,浑身依然是只有一块手表,其它装饰一概没有。脚上穿一双白色系带的细高跟凉鞋,一定要穿袜子,还必须得是尼龙袜,弹力好,颜色多。
就是透气性差,夏天容易捂脚……
换好衣服,姐姐又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还化了淡妆,她要用最好的姿态去见那个家伙!
相比姐姐的“浓妆艳抹”,张箐显然没做准备就来了,穿着白衬衣配绿军装裤子,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但扎的又不是特别紧,显得松垮垮的。
看到这么高调的李云娟,张箐显然也是愣了一下,脸色都变的不自然了起来。
俩月没见,李云娟都望眼欲穿了,结果白铁军上来第一句话就让她差点破防:“葱花好吧?”
他这段时间不在京城,拜托李云娟时不时去看看葱花,这家伙也不知道问问她过的好不好!每天工作顺不顺心,生活上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没有?居然、居然一上来就关心一匹马!
就在姐姐正准备生气之际,才发现白铁军冲她挤眉弄眼,她这才明白,让这家伙给耍了!
气的扬起拳头准备揍他!
不过她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下来,心情也变的明媚起来,之前那些患得患失、胡思乱想也全都抛之脑后,感觉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这副“铁憨憨”的样子也成功把张箐给逗笑了,自从这家伙走了之后,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至于李乘如,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了进来,不管了,反正不重要……
吃饭的时候,白铁军自我调侃说:“我可把全部身家都砸到货款上了,只请得起你们吃这个了。”
张箐忙说:“看你说的,今天我请客!”
姐姐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眼神格外温柔,朱唇轻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可不比 “你有没有可乐喝” 差。
白铁军把感动先藏到心里,脸上热情洋溢地对她们说:“有有有!你们都得帮我,我可全靠你们了!”
吃着饭,白铁军把他的赚钱大计和李云娟跟张箐说了,两女的听见他居然弄回来7万把雨伞,也是一个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乖乖,他可真敢干呀!
李云娟眨了眨眼:“你打算定价多少?”
白铁军把最后几根面条给吸溜进嘴里,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来,给了她们每人一张,一擦嘴才发现他们全都没有动。
连忙解释:“这叫纸巾,擦嘴、擦手用的。”
这东西是春香给他的,最开始先给了李幸——春香见她拿着一条手绢擦嘴,瞥见了上面的图案,就问能不能让她看看。
李幸给她看了以后,她竟然直呼:“死阔以!是初哈盖伊!”说完,意识到他们听不懂,连忙用东北话解释:“这是猪八戒吗?咋这可爱呢!而且还是漫画风格,太厉害了,这是从哪里买的?请务必告诉我!”
第190章 得偿所愿
渡边玉挠了挠头,帮妻子解释道:“她特别喜欢胖胖的猪八戒。”
白铁军同样也给李幸当嘴替:“哈哈,这可不是买的,是她自己绣的。”
春香眼睛都变的水汪汪的,看着李幸一脸崇拜:“哦~你竟然如此心灵手巧,可以教我吗?”
然后,春香更是指出,李幸居然拿绣着这么可爱的猪八戒的手绢来擦嘴,简直是暴殄天物,然后就给她一包纸巾。
定价下午白铁军已经和李乘如说过了,他此时看了看周围,拿手挡着嘴小声对两女说:“我计划卖37块钱一把……”
话没说完,就听张箐惊呼一声:“这么贵?”
这一把雨伞的成本都接近5块了,白铁军计算了一番发现每把雨伞利润起码要在14块钱以上才有得赚。
他好整以暇解释道:“别急啊,听我说完,37这是定价,但实际上优惠到35就卖;遇到那种买的多的大客户,咱们32,甚至是30也卖……但是必须守住30块钱的红线,否则该亏本了。”
张箐直呼“乖乖”,李云娟虽然没明说,可担忧的眼神早把焦虑写满了,不住往白铁军脸上瞟。
为了让她们安心,白铁军宽慰道:“这个价格已经经受过市场的检验了,我们在花州已经卖了一部分雨伞了,价格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高!你们不要低估了京城的消费市场,潜力只会比花州更高。”
“……”
吃饭出来,张箐直接拉着李乘如就跑了。
剩下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朝前走,姐姐问他:“你在哪里落脚?”
“我让李乘如在菜户营帮我租了个院子,接货、住人都方便。”
白铁军说完,顺势说道:“要不上我那去瞧瞧?”这货一脸的不怀好意。
姐姐虽然看出来了,但脚步却并未停下,白铁军大喜过望,速度都快了几分。
李乘如给找的是个独门独院,连租金多少都没说,把白铁军整的还怪感动的。
俩人推门进来,李云娟四处打量了一番就说:“怎么这样破败?这能住人吗?”
白铁军也不在意:“就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反正也不会常住。”
姐姐一听这话,眼神里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寂,他最终,还是要走么……
进了屋,白铁军把电灯拉开,李云娟更是看的直皱眉:“这墙好薄啊,冬天肯定冷,呀!”
话没说完,就被白铁军从后面一把给搂住了 ,他一只手从姐姐脑后穿过,又在肩头上落下,将她抱在怀里,抱地紧紧的。
姐姐脸瞬间红的跟虾子一样,身体感觉到明显的僵硬,可是又没说话,更没有推开他……
白铁军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凑到她耳朵边上说起了悄悄话:“我日日都想你。”
李云娟扭了一下肩膀,语气中透着不满:“那你怎么两个月才给我写了一封信!”
“我们之前在花州 ,后来就去了佛山,人生地不熟的,加上又有很多关系要处理;我每日都要和人周全,脑子里全都是些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我想你一定不爱听,所以才忍着没有打扰你……”
姐姐身躯轻颤,向后仰头:“不,不会的,是我思虑不周,因为这个还生你的气;我只是和你离得太远,想的也太深,我是不是很幼稚?”
白铁军也不回答,只是坚定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才把脸凑了过去,凑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脖颈,清晰闻见那里散发出的味道。
海鸥洗发膏的清爽香气,混杂着一丝淡淡的汗味,酿成一种独特的气息。非但不难闻,反而带着种让人安心的熟悉感,像是刻在dNA里那般吸引着白铁军。
姐姐感觉到一阵针扎般的麻痒,顺着脊柱一路往上,吓的大气都不敢喘。浑身僵硬,手又被这家伙握着,连推开他都做不到……
然后就听白铁军说:“有人在远方思念着我,我感动还来不及呢。我一直渴望有这么个人:天冷了有人管、天热了有人管、每天不吃饭有人管、生病了有人知、寂寞了有人陪、难过的时候有人哄、宠着我、惯着我、哪怕是她再忙,也会惦记我……你说,咱俩谁才是真正幼稚的那个?”
李云娟笑了,这家伙性格敞亮,爱说爱笑,跟谁都能处到一块儿去!现在这么说,分明就是哄自个儿开心……
姐姐转过身来,望着他 ,眼神里有光。
白某一看气氛都到这儿了,索性一把就给她拉了进来。
这回姐姐没有惊呼,只是下意识地竖起两只胳膊轻轻抵着他,然后慢慢垂下了眼帘,不敢再和这家伙越来越炽热的眼神对视。
白铁军缓缓伸嘴,先在她脸上轻轻啃了一下,就感觉到又在乱颤,但没躲开;于是他愈发得寸进尺,啊呜一声,就下了嘴子。
一开始,白铁军只是在嘴子上轻轻啄了一记,发现没有被推开后,就继续第二下、第三下,然后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按道理,她这时候就该闭上眼睛了!可是姐姐不按套路出牌,两只眼睛非但不闭上,反而睁地大大的,让白铁军有些尴尬。
姐姐眼珠子乱转,比田里的张箐都难抓。
白铁军气急败坏:“闭眼!”
李云娟扭头:“就不。”这姐姐有点皮啊……
白铁军就知道时机未到,缓缓放开了她。
结果姐姐反倒是误会了,还以为他受委屈了呢,眼神不明地冲他说了句:“傻子。把眼睛闭上。”
白铁军依言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个冰冰凉凉,又十分柔软的东西落在了额头上……1米68的女人真是讨厌!
香香的,有股“喜之郎”果冻的味道,没有半点儿炸酱面的味儿,还怪好闻的。
他故意不睁开眼睛,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嘴皮子被轻轻啄了一下!
这不能放过,他抓紧时机,一下就叼住了这个“果冻”,然后……
嗯,小朋友不许吃嘴子,记得满18岁以后再吃!
“……”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铁军把自己“bia”在床上,呈一个“太”字,脑子里全是姐姐的身影,怎么都睡不着。
姐姐当然不可能留在这儿过夜了,想什么呢!
第191章 白月光
不过今天的进度还是往前走的有点多,嘴子吃了,手也伸向了去惯了的熟悉地方,还没有挨打!
俩人之间的关系,狠狠地朝前迈了一大步!
一连三个感叹号,足以说明问题。
这次去花州,白铁军当然也没忘了给李云娟买个礼物。
他送了姐姐一个佛山特产的玉坠子,是岫岩玉,雕刻的是一尊佛像。正所谓“男戴观音,女戴佛”嘛。
他本来想送镯子的,但是想到李云娟她爸突然发现女儿胳膊上多出来个镯子,还不是他买的,小心脏可能会受不了,才临时改成玉坠子的。
平时可以藏在衣服里,不容易被发现。
造孽啊,谈个恋爱还谈的偷偷摸摸的,他俩已经商量好了,等这次把雨伞卖了,挣了钱,白铁军就跟她正式见家长去。
白铁军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李老爷子性格怎么样?他到时候冲他说:“登,我的鬼火停楼下不会丢吧?”
老爷子应该不会直接抽出大刀来吧?
“……”
京城的暑气一点儿都不比广东那边清凉,这种热,和佛山一样,挥之不去,连汗水好像都要蒸发掉。
晚春短秋,成为京城夏天的头饰和豹尾,这里的白天毫无特色可言,白铁军在家里都只穿一件背心,只有出门了才不得不穿上的确良的衬衣。
这玩意不仅不透气、更不吸汗,让白铁军恨不得给它撕吧了,再从身上扒下一层什么来,才解得了那暑气。
相较于他,渡边玉跟李乘如倒是很习惯这样的天气。
他舅舅更是哼起了歌:“我爱这精彩的夏季,地核的热情因子也耐不住寂寞……”一副妈见打的样儿。
渡边他们是在白铁军跟李云娟吃嘴子的两天后,顺利来到京城的。也都在白铁军那小院里落脚。
李乘如是头一个见到他们的,他在震惊白铁军居然有个青梅竹马之余,更震惊他有个脚盆鸡那边的舅舅?!
这家伙的眼光高着呢,可不是跟谁都交朋友。身上带着京爷刻在骨子里的势利。
他和渡边玉很快就称兄道弟,对老四却爱搭不理;后来计春华找上门之后,李乘如更是对白铁军这趟花州之旅一万个好奇,咋把这位给招来了?
说起来虽然都是混演艺圈的,但这俩人却没有过交集,计春华主要在大银幕混,李乘如则是混电视圈的,不是同一个圈子。
说起来,计春华倒是跟姜闻有过交集,俩人都演了《红高粱》,计春华在里头扮演土匪“秃三炮”。
计春华和李乘如也是天然就尿不到一个壶里,还是老四更对他的胃口。
他们顶着大太阳出来,是去提货。
白铁军让李乘如找朋友印刷了一个巨大的泡沫板,他打算拿回去让李幸在上头画上格子,在画上奥运元素,做个奖牌榜,实时更新。
等他们卖雨伞的时候,就往旁边一放!
他还去灯泡厂和人谈了一笔合作,最后含泪收了人家500块钱的“技术指导费”。白铁军把后来那种搞气氛用的小灯泡提前给它搞出来了。
灯泡厂的厂长贼大方地白送了他几串,然后就摩拳擦掌开始组织工人全力生产,这是要发啊!
这种小灯泡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但凡学过初中物理都知道该怎么搞。但前提是,得见过实物才行。
从0到1创造一个东西很难,但是从1到0反推回去就很简单。
小灯泡有了,灯牌也就有了;再加上横幅,展架,这些日子也都得了,白铁军他们一伙人摩拳擦掌,就等着大干一场了。
“……”
时间眨眼就来了7月28号这天。
昨儿下午,白铁军特意把大家给组织到一起开了个会。
李乘如依然和老四、和计春华不对付;李云娟、张箐也天然和李幸不对付。
李云娟没想到白铁军还没见她的家长呢,她倒是先见了白铁军的家长,这可是舅舅呀,老话说得好,娘亲舅大。
在旧社会,舅舅可是“外家”的主心骨,在婚嫁、分家等重大事宜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白铁军这家伙提前也不跟她说,就这么贸贸然的见面了,搞的李云娟十分被动。
渡边玉同样也感到意外,他一直认为李幸就是他的“外甥媳妇”呢,没想到居然另有其人了。
这个叫李云娟的姑娘好啊,梨园世家,想必跟他姐姐合得来,人也温婉大气;还有那个叫张箐的姑娘也很不错,明眸皓齿,性格开朗,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长得好生标致!最关键的是,年龄也和白铁军相仿…… 渡边玉心想,这三个姑娘,随便哪个给白铁军这臭小子做媳妇都不错。
都属于闭着眼睛挑都不会出错的类型,这小子还真是命好!
昨晚上,李云娟一见到李幸,警惕性立即拉满!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关键这女的长相还全都长在了“邻家妹妹”的审美上,属于是男人最忘不了的存在。
嗯,姐姐不知道“白月光”这个词儿,但意思反正都是一样的。
张箐这次和李云娟同仇敌忾,白铁军要是和李云娟在一起她勉强还能接受,可要是换了一个“全方位”都不如她的女人在一起的话,她不服!
于是这三个女人之间便剑拔弩张,暗地里交锋打的有来有回,然后她们发现:原来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全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演什么聊斋?
白铁军后来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公式:那就是女人要是又漂亮,又温柔,那她一定比较笨;要是一个女人又聪明,又漂亮,那她脾气一定不太好;要是两样都不占,那她一定很有心眼……
本来按理来说,李云娟和张箐第一次见计春华,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可结果是她们三个女人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竟然让老计都感觉尾巴骨直发凉……
今天下午人也到的齐全,不仅姐姐请假过来了,张箐也想办法溜了出来,加上白铁军等人,把屋子挤得满满登登。
第192章 我要十二金钗!
白铁军问李乘如:“报社联系好了吗?”
李乘如点头:“放心吧,我都跟朋友说好了,明天来咱们这儿采访。”
白铁军又问他:“西单那边呢?招呼都打好了吗?别到时候有人眼红咱们赚得多,在背后使手段,驱赶咱们。”
“不能够,我按你说的,我用三轮车给居委会送了整整一车西瓜,她们现在恨不得拿我当亲孙子!”
听着他俩对话,一旁的渡边玉简直叹为观止。难怪他大外甥一定要找这个人和他一起做这笔生意了。
这交际能力简直没得说,他自己当年都算得上交友广泛了,可跟李乘如一比,他的那点儿社交能力就完全不够看了……
至于老计跟老四,他俩把自个儿的位子摆的更正了,他俩就是保镖,万一要是有不开眼的敢来捣乱,那没说的,干他!
白铁军让计春华把他从花州进回来的货一起拿来,就当入股。他进的这些个喇叭裤、蛤蟆镜这就当奖品了。
没错,白铁军还要搞抽奖,每天中午12点和晚上6点各搞一次,大到彩电,小到牙刷、牙膏,反正保证100%中奖!
彩电也是真的,李乘如从朋友那借来的,他们到时候再一做手脚,保证李乘如那朋友抽中这台大彩电!
这种“不要脸”的办法,令大伙叹为观止,原来抽奖还?能这么搞。计春华以前特别爱参加抽奖,从今往后再没碰过抽奖……
白铁军打算明天,28号就把摊给支出去。
得提前预热,不能等到日子了再去临时抱佛脚,那样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最少得缓冲两天,让大家有一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才能精准收割目标群体。
白铁军准备把队伍给分成三波,因为这时候京城的商圈就只有三个:分别是西单、大栅栏、和王府井。
西单的年轻人最多,谁让它有一座大商场呢,涵盖了吃饭、购物、电影院等方方面面。
白铁军打算亲自负责西单,大栅栏就交给了李乘如,王府井则交给了渡边玉;他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尽管他对自己的营销理念有信心,销售手段也是超前的,可就怕太超前了,让人接受不了……
所以得多点开花,东边不亮西边亮。
领到任务的李乘如和渡边玉都有些不安,李乘如更是犹犹豫豫地问白铁军:“我说兄弟,这行吗?”
“你怕什么?这可是京城,是你的地盘!卖几把雨伞这样的小生意,能难得倒你?我再让幸儿还有老计过去帮你,我看好你!”
李乘如听的直翻白眼,这家伙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这?能是小生意,这可是7万把雨伞的大生意!还看好他,要是真看好他能派自个儿的小青梅来监视他?
否则白铁军咋不让李云娟过来帮他呢?
安抚好李乘如,白铁军又对渡边玉说:“老舅,王府井那边就交给你了,老四还是跟着你。”
李云娟和张箐一听,他没有让她俩去这两处地方,而是让她们跟着自己,甚至还把小青梅都给支走了,心里也是相当满意的。
白铁军的能耐,她俩也是一清二楚,对于一个连威亚都搞的出的人来说 ,不过是区区练摊卖雨伞而已,那还不手到擒来?就这么盲目的对他有信心!
等大伙散了,白铁军单独把计春华给留了下来,同他说:“待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他要去找王服林,但现在天马上都擦黑了,他们那个地方又偏,带着计春华放心。
当然了对老计他不能直接这么说,而是告诉他:“陪我去趟《红楼梦》剧组,你肯定乐意!”
俩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就出发了,白铁军跟他说好了,去的时候他蹬,回来换老计蹬。
28公里的路,以白铁军的体力,驮着一个人的情况下,2个小时也就到了。
他们来的时候王服林刚好吃完饭,看见白铁军也很诧异:“吃了没?”
白铁军很不见外:“王导,我俩蹬自行车来的,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王服林乐了,让食堂煮两碗面条,等他们吃上了,他才在旁边抽着烟问:“你是来面试的?”
白铁军停止狼吞虎咽,放下筷子说:“那个王导,面试的事儿可能还得往后稍稍。”
王服林吹胡子瞪眼:“嘿你小子!”
“我听说咱们剧组经费那个比较紧张,我打算先帮剧组改善改善伙食,先做出点儿成绩来。”
王服林气笑了:“原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吃完面条,俩人来到王服林的房间,他试探着问:“你是计春华吧?”
老计连忙站起来问好:“王导好,久仰大名!”
王服林忙说:“坐坐……”接着又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俩怎么混到一块儿去了?”
白铁军捡这次南下的趣事跟他说了说,王服林听的津津有味,这小子难怪一定要和他请假了,原来是去花州做生意去了。
王服林问他:“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白铁军语出惊人:“十二金钗!”
旁边计春华刚喝了口水,一扭头全吐在了地上,咳的跟得了肺痨似的……
不是,哥们儿,你可真敢想?!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二金钗,你全都要?
王服林倒是好整以暇,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白铁军说:“之前我不是说要帮咱们剧组改善伙食吗?我认真的!”
王服林点头:“先说好,你就是拉来赞助,角色的事儿也得面试,通过了,才是你的。”
白铁军把头点的跟啄米一样:“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你走后门的。”
王服林这才问他:“那你要十二金钗干什么?”
白铁军从包里掏出来两把雨伞递了过去:“王导你先看看这个。”
王服林琢磨着摆弄了几下雨伞 ,很快就发现了握把上的开关,他轻轻一摁,只听“砰”的一声,伞面便自动撑开。
他今年都53了,没有在屋里打伞长不高的顾虑,收起、撑开、再收起、再撑开……玩的不亦乐乎!
第193章 老炮儿
王服林搞清楚了自动折叠雨伞的工作原理,又看了伞面上的图案,他若有所思问:“这个周边又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就是围绕着一个大主题产生的周边产品的意思。”
王服林把雨伞收好:“奥运主题周边,原来是这个意思……说吧,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白铁军连忙抛出创意:“很简单,我想拜托王导,30号那天的时候,上午、下午都行,您找个时间,带十二钗上西单,在我那每人买一把雨伞!”
王服林懂了:“你想让我们当托。”
白铁军直拍大腿:“对喽!”
这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可到底为什么呀?
现在还不是后来,还没有全面开始商业化,好多营销策划现在都还闻所未闻。
白铁军解释说:“我是想让咱们剧组帮忙代言。不瞒你说,我之前在广东那边就找了代言,请的还是脚盆鸡女排的主力二传,叫中田久美。”
脚盆鸡之前拍了一部《排球女将》,咱家1983年才引进,借着这部剧的影响,咱家人对她家的女排运动员也是非常熟悉。
这不,王服林诧异:“她不是应该在落山鸡吗?”
“没错,所以找的她经纪人谈的代言。”
“那你应该找咱们的体育健儿代言才对,怎么反倒找上我们了?”
白铁军也挺无奈地:“我在京城不是只认识您吗?《红楼梦》又马上就要开机,之前又在杂志上公布了十二金钗的定妆照;这样既有热度、又有辨识度,所以我就找上门来了。”
王服林故意逗他:“你怎么不找西游剧组啊?在电视上都播了好几集了,那叫啥辨识度更高,你怎么舍近求远啊!”
白铁军一脸苦笑:“且不说他们在外地拍戏呢,就算是在京城,以杨节导演的作风,也不会同意的……”
这也是王服林跟杨节最不一样的地方。
他通庶务,知道艺术不是阳春白雪,剧组拍戏是要经费的,演员也是要靠工资生活的,所以他知道变通。
王服林一脸戏谑:“这事儿可不好办呀,这大热天的,你忍心让姑娘们到大太阳底下去晒着?”
白铁军早就想好了:“一千!”
“多、多少?”王服林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回过神来,这家伙上来就敢叫1000,那心理价位肯定更高。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十分唏嘘:“哎,咱们这剧组穷呀!这大热天的,我们连绿豆汤都准备不起,只能准备一点儿淡盐水给演员喝。姑娘们都不爱喝 —— 她们每天要排小品、练功,还要学琴棋书画,多辛苦呀!”
白铁军认投:“您有话直说。”
“再给来20箱汽水,要冰镇的。”
老登,还是你狠啊,上来就要20箱!
白铁军认了:“还有吗?”
王服林毕竟不是厚颜无耻之人,老脸一红,扭扭捏捏地说:“要不你再给加1000块钱,贾琏那个角色我就做主了,直接内定给你!”
这跟李云龙让张万和再多给他10箱手榴弹,顺便给他挊个意本娘们来,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才2000块钱,外加20箱汽水,就能把《红楼梦》十二金钗给打包了,这要是在以后……
白铁军就跟生怕王服林反悔似的,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成交!”
王服林那个痛心疾首啊,要少了!
回去路上,换计春华蹬车,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这就花出去2000了?”
白铁军说:“又不是现在就给,要等雨伞都卖出去之后,再说了现在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没钱给呀。”
计春华不知道该咋说,他这趟去花州进货,东拼西凑才拿出800块钱,还一路省吃俭用的。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白铁军都敢拿出2000块钱去请什么代言,那这笔生意挣得一定也不会少。他现在也算是入了伙,将来也能过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用称分金银的日子……
他现在还耍光棍呢,这回要是挣了钱,是不是也能托人去说个媳妇儿?
一想到这儿,老计就浑身充满了干劲,把自行车蹬的飞快,链条都快被他蹬出火星子来了。
“……”
28日上午,梁添跟着一报社的朋友,坐公交来到了西单。
他今儿本来是去报社投稿,是他自己写的一个本子。
他之前写了好几个本子,都被报社给退回来了,梁添不甘心,这次厚着脸皮来找一个熟人投稿。
可这熟人却没时间接待他:“行你先把本子放我这儿吧,我这会儿有事儿得出去一趟。”
梁添递过烟去:“什么事儿呀,这么急?”
那人想了想说:“这人你还真认识,李乘如倒腾起了生意,让我上西单去给他们做采访。我一想都是朋友,就答应他了。”
梁添一听,还真是熟人!他和李乘如都是看仓库的,一个在景山服装厂,一个在市服装八厂,又都热爱文艺活动,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他们私交一直挺好,后来还和葛大爷、白翻译几人一道,被合称“京圈老炮儿”。
一听李乘如丫的居然下海做生意了,他便跟着来了。
两人刚一下车,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牌子。目测得有两米,想不看见都不行!最顶端串着一溜小灯泡,大白天的也点着灯,bulingbuling的闪闪发光……显眼处用红白蓝三种颜色绘制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梁添仔细辨认,才认出来这好像是本届奥运会的会徽?
那熟人一拍梁添的肩膀:“走了,应该就是那儿。”
走近一些,果然看见那块牌子上头写着:第23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 奖牌榜。
再旁边,是一张彩色的照片,竟然是奥运体育健儿们入场时的照片。女运动员清一色深蓝色西装配白色的裙子,男运动员清一色深蓝色西装配白裤子。
可惜因为当时相机的焦距问题,没拍到走在最前面的棋手,在后来的纪录片里,才出现他的身影。
牌子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了。咱家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喜欢看热闹,哪有热闹往哪钻。
第194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
梁添他俩挤进了人群,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这是在卖雨伞?
排场搞的不小,一排长长的桌子,桌面全都铺着白布,上面整齐码放着好些个东西。
最中间是一摞雨伞,摆成了金字塔的造型,桌子前面也立着一块牌子。这牌子就矮的多,只有半米来高,用颜色写着“奥运主题体育用品周边”、以及“为奥运健儿加油”、“中外合资晴空伞”、“开创性革命,自动折叠雨伞”等等字样。
旁边还有一个等身的牌子,上面是一位美女打着雨伞的照片,底下用双语写着品牌商标:“晴空伞”、以及“ウォーターフロント”的字样。
有认出来的,指着照片说:“这不是脚盆鸡的女排运动员,中田久美吗?”
梁添踮着脚朝前边儿看了看,没看到李乘如的身影,反倒是一个小年轻,带着一帮男男女女,在那儿忙活。
那小年轻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喇叭,有人提问题,他就拿起喇叭回答:“我们这是中外合资,外国零件,中国组装的,质量一等一的好,整个京城销售奥运会周边商品的,就我们一家,别无分号!我们实力雄厚,不光在这儿,大栅栏和王府井也有我们的网点。奥运会限定周边,为咱们的体育健儿加油!”
最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个小年轻的后面,还有个醒目的台子,居然用红绸子包着,正中央放着一台彩色电视机!
旁边同样是一个牌子,用黄色的字体写着:“买晴空伞,抽彩色电视机!购买即可参加抽奖,100%中奖。”
于是人们的热情更高了,有两个年轻人奋力向前挤,扯着嗓子冲他喊:“是不是真的?百分百能抽中大彩电?”
那个年轻人拿起喇叭:“那怎么可能,彩电是一等奖,只有运气最好的人才能抽中!但是,我说但是啊,我们还准备了各种价值不等的奖品,小到牙膏牙刷、大到冰箱、彩电;冰箱太大,我们没有搬过来,但绝对真实有效,保证100%能中奖!”
问话那两人一听说不光有大彩电,还有电冰箱,热情更是被彻底点燃了,一边忙着从口袋里往出掏钱,一边儿问:“我买了,我买了,你们这雨伞多少钱?”
都不用拿着喇叭的小年轻回答,边上就有人“好心”地好为人师:“你眼睛不好使啊?那么大的价格标签都看不见,开业大酬宾,不要998,也不要98,前100名特价32元!”
这俩人闻言,才看见就在桌子上醒目的地方贴着硕大的价格,原价38,被两条黑色的粗线给划掉了,在下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前100名32元!!!一连画了3个感叹号,像在放老板的血……
这俩小年轻到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贵?乖乖,他们一个月工资才38块5,就够买这一把雨伞的!
于是只能跟蔫了似的,灰溜溜出了人群,丢不起这人……
人群里头,梁添看的叹为观止:“好家伙,什么雨伞卖32?”
同来的人说道:“人家不说了么,中外合资的,而且是全自动的;你还别说,我以前还没见过能自动打开的雨伞。”
梁添将信将疑:“哥们儿你说他们那抽奖是真的么?不能蒙事儿吧,别到时候中了奖,再不给兑现。”
报社那人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说道:“你没瞧见么,居委会的就在旁边监督呢。他们要敢赖账,保证吃不了兜着走!”
找居委会大妈来监督,自然又是白铁军的主意。
要不是这时候没有公证处,他都想请公证处的人来进行现场监督了。
李乘如跟居委会的赵主任一说,她就答应了。敢于让人监督,说明他们心里没鬼!
最绝的是,白铁军还让李乘如请了西城区的人来,真不知道他是咋跟人家搭上线的?
白铁军还专门搞了一个仪式,早上九点整,他请人家上台当着这么些围观群众的面,用毛笔在红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货真价实!
写毛笔字用的红纸由四个托盘托着,四名身着统一白衬衣、黑裤子的姑娘手捧着托盘,在台上一字展开。
白铁军还拿着照相机,在台底下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他拍照的时候就在想:也不知道赵老师今年在忙什么呢?有机会一定要跟老太太见见,他可太喜欢赵老师了!
今天来帮忙的年轻人都是张箐从军艺找来的,不白干,汽水敞开喝不说,还管饭,每个人还给发补助。
汽水还是王服林提醒的他,这大热的天,有点冰镇的汽水多解渴呀。万一有领导来啥的也拿得出手。
有囊中羞涩的,自然就有家底殷实的,这不很快就有个中年人上前,大大方方掏钱:“我买一把雨伞。”
这人还真不是托!白铁军的确安排了托,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恩师——夏伯华。
他本来就是京城体育学院武术教研室的副主任,目前正在开拓散手这个领域。
白铁军上次来京的时候,就征求了白志国和于莉的意见,在李洪昌的见证下正式拜了师。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夏伯华怎么能不到呢!
中年人点了32块钱,从李云娟手上接过雨伞,迫不及待去掉伞套,一按握把上的开关,“砰”的一声,伞骨就撑开了,非常丝滑。
大晴天的打伞,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又想把雨伞给收起来。
白铁军趁机解释道:“这位老师,我们的伞之所以敢叫”晴空伞,就是因为它具有防御紫外线的效果。您看这日头,多毒啊,容易把人的皮肤给晒黑,尤其是女同志,明明长得肤白貌美,结果被晒黑了,多可惜呀!所以我们才研究了这把伞。”
中年人一听,又把伞给打开了,遮在自己头上,感受了下才说:“你还别说,好像真没那么晒了。”
第一个勇于吃螃蟹的人当然备受瞩目,白铁军叫过张箐,领着他去台上抽奖。
第195章 抽奖
张箐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上头贴满了金元宝的图案。当时做这个箱子的时候,她就吐槽来着,这图案也太俗了吧!
可没想到等做出来一看,又莫名感觉十分喜庆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契合过年的主题。
她用力摇了摇纸箱,对那人说道:“请把手伸进这个洞里,抓一枚乒乓球出来。”
以前抽奖不都是乒乓球,上头写着数字123,分别代表123等奖。白铁军都上初中了,班上开联欢会的时候都还搞这套呢。
中年人显然也是熟悉这套流程的,伸手在里面哗啦啦掏了半天,掏出一颗乒乓球来。
张箐一看上面的数字,高喊道:“恭喜这位先生,中了二等奖!奖品可以从喇叭裤或者蛤蟆镜里任选一样。”
中年人挠了挠头,还是选了蛤蟆镜,喇叭裤小年轻穿还行,他这个岁数穿喇叭裤,那也太羞耻了……
大家目睹着中年男人撑着伞、戴着蛤蟆镜走了,眼神也渐渐开始变得憧憬起来。这波示范效应属实是拉满了。
之后,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用于尝试新事物的上来掏钱。
报社的人瞅了个空档,上来礼貌地问:“同志你好,我是青年报的,我叫李冬宝,想对您进行采访可以吗?”
白铁军听着名字总感觉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了;眼下采访要紧,他连忙拉过两把椅子:“请坐。”又扭头冲李云娟喊:“快给拿两瓶汽水。”
姐姐拿起子开了两瓶还冒着丝丝凉气的汽水过来,一见面诧异地问:“梁添?”
梁添也认出她来了,他俩也是见过的,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了。
李冬宝掏出采访本,提出第一个问题:“市面上之前好像还没有过能自动折叠的雨伞?”
白铁军点点头:“没错,这是我刚设计的,上个月才在广东那边生产组装完,开市场先河,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商品。”
李冬宝十分诧异,这年轻人设计的?可看他的年纪也太年轻了吧?
李冬宝还注意到,他方才提到的“划时代意义”这几个字,赶紧记录下来,继续提问:“方便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设计的吗?”
白铁军说:“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我在《西游记》剧组搞的柔光箱和反光板了。”
李冬宝看了看他,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还上过报纸!”
白铁军笑着说:“没错,不光是我,还有个人呢。”说完扭头喊:“张箐,快来。”
李冬宝有些惊讶:“没想到万圣公主也在啊!”
接下来,白铁军便把他搞柔光箱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李冬宝听到他和李乘如去买了一把大号的雨伞,回来以后把伞面给掏了个洞,然后进行改装的这个过程,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也就是说,是柔光箱给了你灵感,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自动折叠雨伞?”
“没错,就是这样,我当时就在想,柔光箱太大不好收纳,如果把它做成可以折叠的,是不是就能极大增加便携性?”
白铁军接着说道:“后来我准备把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才突然发现目前国内还没有可以自动折叠的雨伞,我们这款产品也是填补市场空白了;不仅如此,我们的产品还得到了脚盆鸡大株式会社的青睐,他们出资金与我们合资,全力生产!”
李冬宝又在本子上记下“便携性、填补市场空白”这两个词儿,心里也是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他今天能来,是还李乘如的人情,本来以为就是个草台班子,过来走走过场,回去随便写一篇报道,接着再随便找个栏目一发,他们本来就是以青年视角报道改革动态,讨论青年就业与职业发展的,属于专业对口。
但没想到,人家完全就是正规军,而且下一步还打算进军海外市场!他们一旦把雨伞卖出了国,挣回来可就是外汇啊……
这下,李冬宝再不敢有半点儿轻视之心,认认真真,兢兢业业进行采访。
“……”
晚上,还是那个小院。
夏伯华也跟着来了,白铁军的团伙又壮大了。
李云娟、张箐、还有李乘如这都是熟人,渡边玉、李幸、老四、还有计春华,这都是第一次见。
计春华见到夏伯华也颇为意外:“夏师傅,您怎么来了?”
夏伯华打量了他一番,恍然:“是你呀!你们怎么混到一块儿去了?”
计春华摸了摸光头:“我们是在南下的火车上认识的。”
白铁军幸灾乐祸地给夏伯华讲了老计当初差点被工作人员按住,自己替他解围的事。
夏伯华拍了拍计春华调侃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一把伞卖 30 多块,真不便宜!我以为这么贵没人买,反倒卖得挺火!财不露白,你们这做法容易招不法分子。我明天多带几个人来,帮你们维持秩序!”
白铁军正愁上哪能找到可靠的人手呢,这不是瞌睡来了有人给送枕头吗?
也难怪,他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身上汇集了上一个世界的气运,又是主角,必须得有主角光环!
白铁军没口子感激夏伯华,气的夏师傅要挊他:“你是我关门弟子,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夏伯华收了白铁军之后,就不打算再正式收弟子了,后面再教的也只是学生。
白铁军本来打算让大家先吃饭,结果无论是李乘如还是渡边玉都催促他赶紧盘账。
大栅栏今天卖出去53把雨伞,王府井那边好一点儿,卖了79把;西单这边生意最好,毕竟各种营销手段上的齐全,但最终也只卖出去164把。
白铁军一看他俩的脸色就知道:“别急,头两天只是预热,咱们卖的毕竟是奥运主题周边,蹭的是赛会的热度,现在奥运会还没正式开幕呢,销量上不去是正常的。相信我,再过两天就会进入迸发时刻。”
渡边玉毕竟吃过见过,坚定地站在自己亲外甥这边儿:“铁军说的没错,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做生意这事儿吧也和钓鱼一样,急不得!”
第196章 真的是她?
看不出来啊,他这舅舅一身的“It”造型,没成想还是个钓鱼佬呢?
渡边玉挺有远见:“刚才夏老师给我们提了个醒,铁军你看咱们能不能去联系两家银行,让他们派人来,每天下午直接把货款给接走,存进咱们的账户里,这样咱们身边没有现金,也就最大限度上降低了风险。”
这倒是个好办法,白铁军说:“那就辛苦舅舅你去和银行谈了,但也别太急,最好等再过两天,等采访咱们的报纸发行了之后再去谈。”
渡边玉问他:“这是为什么?”
白铁军挺无奈:“势利眼呗,咱们现在顶多算小商小贩,还不值得人家为我们服务。”
渡边玉感慨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小子真不像是个才21岁的人。”
在花州期间,白铁军过了 21 岁生日。他是巨蟹座,却偏不当 “水产二人组” 里的巨蟹 —— 他要做《冥王神话》里的巨蟹,那可是两代巨蟹联手,共同封印了死神的存在!
“……”
青年报社,天已经很晚了,可李冬宝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他面前放着早已冷透了的汤和吃剩下一半的馒头,手里的烟灰也已经好长一截,可他压根没注意到,神情灌注地盯着面前的稿子看。
他今天回来,匆匆打了饭就开始写稿件。
越写,便越觉得这个叫白铁军的年轻人妙语连珠,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很多词儿都给他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明明很新,可又毫无违和感。就像是它就放在那里,只等有人把它给说出来这样。
越往下挖,李冬宝便越对白铁军充满了好奇。他今年4月份才进入《西游记》剧组成为一名演员,拍完《猴王保唐僧》这一集的戏份后离组,按正常来说他要么回原单位;要么一边继续接戏,一边在戏剧舞台和话剧舞台上继续打磨自己才对……好端端的,怎么就下海做生意去了?
这条很重要,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促使他这样做的?要是不彻底弄清楚的话,这份稿件李冬宝还真不敢发。
直到烟头烫了手,他才猛一哆嗦回过神来,他决定了稿件先不发,明天、后天他再去多观察观察这个年轻人。
对了,李乘如那家伙跟他说什么倒腾生意,原来是和白铁军一起倒腾自动折叠雨伞呀!
他在大栅栏负责一摊,李冬宝决定明天先去找他,好好从李乘如挖掘一下白铁军的事迹,力求让报道更加详实。
“……”
第二天,仍旧是上午9点,白铁军才让大伙出摊。
有的生意赶早,比如卖早点的;卖馄饨的4点半就出摊儿了,卖油渣汤的凌晨5点就有人开始排队了,那卖茶鸡蛋的要是7点半才来,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不上班的也跟家自己做了,他卖谁去呀?
但是像他们卖雨伞就真的没必要那么早,不至于的,谁家好人大清早出门买雨伞……
大家本以为今天会发生人员上的变动,没成想白铁军依旧维持昨天的安排不变;原以为最有可能被抽调过去的计春华仍然跟着李乘如,渡边玉一脸坏笑,这小子还是放心不下他的小青梅啊,把这个最厉害的放在她的身边进行保护。
李云娟和张箐自然也想到了这层意思,姐姐更是趁着布置的时候质问他:“我们所有人加一起,都没有你发小重要是吧?”
“哪能呀,你可是刀马旦。”他先奉承了姐姐一句,又拍着胸脯:“再说了,这不还有我么?”
张箐在旁边幽幽地问道:“那我呢?”
白铁军不耐烦地给她推一边儿去了:“别闹,你四处看看,属你的人多,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欺负你?”
张箐吃吃直笑,那可不,这次她从军艺拉了一帮同学过来帮忙。
白铁军出手还贼大方,她这帮同学们既长了见识,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现在都对她感激的不得了,隐隐有唯她马首是瞻那意思了。
有意见归有意见,李云娟还是有些担心:“今天夏师傅应该会过来吧?”
白铁军笑着摇了摇头,他昨天花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的排场,不就是为了今天!
出来混,一要讲实力,二要讲背景,三要……三要说曹操曹操到,夏伯华不仅来了,还带了三个人来。两男一女,其中那个女的,白铁军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夏伯华给大家介绍:“这是你们的小师弟,铁军,这是你两个师哥,回头你们多亲近亲近。”
说完,才隆重介绍他旁边这位年轻女子:“这是葛春燕……”
他话没说完,就听白铁军一声惊呼:“什么?真的是你!”
葛春燕眨了眨眼睛,客气地冲白铁军抱拳行礼。
白铁军像是专门给李云娟和张箐介绍,实则是为自己方才的突兀做解释:“你们不认识她呀?她才在全国武术比赛上拿下了个人全能、八卦掌、太极拳、长穗剑、以及对练,这五项全国冠军!”
张箐闻言“哇”了一声,发自内心地说道:“你也太厉害了吧!”
葛春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面容清冷,爱把头发扎成一束,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服装,指尖下意识拢了拢耳后的发束,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避开张箐亮晶晶的目光,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软意:“我不厉害的,不过是运气好。”
今年,可以说是她的武术生涯的巅峰之年。不仅以五项全国冠军的辉煌战绩成为整个武术界的焦点,同时她主演的电影《武林志》也在全国范围引起了轰动,推动了八卦掌的热潮。
后来国际张拍一代宗师的时候还专程上门请她担任自己的八卦掌指导老师。
张箐搁后来绝对是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嗯;不一会儿居然就和葛春燕混熟了,和李云娟一道把人家拉到一旁叽叽喳喳去了。
第197章 号外!
白铁军这时候才有机会问夏伯华:“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这小庙还请不动这尊大佛吧?”
夏伯华直呵呵:“你也知道你这是小庙啊?”调侃了他一句之后,老头才警惕地看着周围,小声跟白铁军嘀咕:“那什么,她24,你21,女大三抱金砖,咳咳。”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夏伯华居然是在给他相亲?不是吧!让他和葛春燕相亲?
夏伯华见这小子的反应还以为他不乐意呢,顿时吹胡子瞪眼的:“这姑娘多好啊?这么年轻的全国冠军,还没谈过对象,长的又俊,还配不上你吗?”
白铁军哭笑不得:“是我配不上人家……”
夏伯华一脸傲娇:“那什么,勉勉强强吧,你可别不识好歹。”
“可关键是我有对象了呀。”
夏伯华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什么?!”然后眼神就往李云娟还有张箐身上瞟:“是她俩哪一个?”
白铁军悄悄指了指李云娟,没想到夏伯华并不感到意外:“我一猜也是她,难怪你小子当时在武夷山的时候就老和人家在一起,原来是看上了。”
夏伯华叹了口气:“我和葛春燕家里有几分交情,她也老大不小了,她父母托了不少朋友,想着给她物色一个青年才俊。我想着你小子勉强还算拿得出手,就想着让你俩见见,谁知道你悄没声地和李云娟好上了。你还别说,这姑娘不错,就是她家里……”
夏伯华当然知道李云娟她父亲是干什么的,因此才对小徒弟有些担心。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小子神通广大,不声不响地搞了这么多自动折叠雨伞回来,这一回怎么着也得闹个万元户当当吧?
这样一来,倒也算门当户对。哎,就是可惜了,他要是和葛春燕能在一起,那该多好!
“……”
7月30号这天,早晨7点刚过,太阳就跟被激怒了似的,火力全开。
四周全是一片亮白,外头穿着的确良衬衣,里头穿着跨栏背心的李冬宝,刚从家里出来,就感觉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昨天去见了李乘如,也成功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原来白铁军他舅舅从脚盆鸡那边回来了,在广东做生意,他这次去原本是去投靠他舅舅的。
结果把这个设计给他一说,他立马就支持白铁军把他给搞出来,还自个儿出资,帮他联系工厂。
李冬宝对这个模式不再好奇,又是有海外关系,难怪敢当第一批下海吃螃蟹的人呢。像这样的年轻人他今年也见了好几个了,头一两个大家或许还觉得新鲜,可数量多了,就显得千篇一律了,报道出去也没什么风浪,只会让大家觉得,这孙贼不过是命好罢了……
他今天之所以肯再来,纯粹是对白铁军这个人感到好奇。他跟李乘如认识也五、六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推崇一个人。
李冬宝也挺好奇,这个白铁军究竟有什么魅力?
“……”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是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八点半刚过,西单就涌进来非常多的人。以前哪怕是星期天,也得9、10点钟才上人呢。
这些人一进来,就到处找那些在路边支摊卖报纸的。
骑着绿色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邮递员也才来,从包里取今天的报纸给这些摊贩。
“劳驾问一句,今儿有啥大新闻没有?”
“那新闻可大了去了,中国队首夺奥运金牌!这新闻大不大?”
“什么?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么?”
邮递员干脆中气十足扯着嗓子帮他吆喝了一句:“号外、号外,中国队首夺奥运金牌!中国队首夺奥运金牌!”
这一嗓子,就跟往烧的冒烟的油锅里不慎滴入一滴冷水似的,噼里啪啦就炸了锅。
人群就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给我一份报纸! ”
“我也要一份!”
“还有我……”
“你?挤什么?我给你扔出去你信么?”
“不信,干什么事儿都得讲规矩,我先来的,你给我上后边儿去!”
“……”
不远处,巨大的泡沫奖牌榜底下,白铁军笑着对李云娟说:“来了。咱们该干活了。”
姐姐搬来凳子,拿着水笔就要上去更新信息。葛春燕见状说:“还是我来吧。”
她昨天在这儿待了一天了,挺不习惯的。
倒不是说白铁军招待的不好,恰恰相反,招待的太好了,又太闲了,让她干坐着什么不干,白铁军还好吃好喝地招待她,弄得葛春燕都不好意思了。
关于想让他们俩人相亲这事儿,夏伯华鸡贼的没跟葛春燕说。老头大概也怕葛春燕拿双剑削他!
他都不说,白铁军更不敢说了。他还是喜欢葛春燕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他们相处……
有眼尖的很快就发现了那边在更新奖牌榜的信息,很快就有不少人凑了过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葛春燕用水笔在咱家底下,写了个“2”字,瞬间哗然:“不是首金么?还有一枚谁呀!”
“对呀,难道拿了两块不成?”
“有没有消息灵通的,赶紧和爷们儿说说嘿!”
白铁军适时拿起大喇叭:“各位,昨天也是7月29日,中国代表团夺得了两枚金牌。首金由许海峰在男子50米手枪慢射的项目上获得,他取得了566环的好成绩,这是中国奥运史上的第一枚金牌,实现了金牌零的突破!”
“而第二枚,是曾国强在男子举重52公斤级,以抓举105公斤+挺举130公斤,总成绩235公斤获得金牌!是举重队的首金,也是当天的第二块金牌!”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好样的!”
更多的人开始跟着喊:“爷们儿,好样的!”
“许海峰、曾国强,好样的!真了不起!”
张箐适时报出来一摞报纸:“今天刚出来的报纸,免费发放,一人只限一份,有需要的请排队领取。”
瞬间,白铁军他们这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队,人们争先恐后:“给我一份!”
“我我我,我也要!”
“你要什么你要,上后边排队去!”
第198章 燃爆了
昨天才来的葛春燕哪见过这个阵仗,下意识就把白铁军给拦在了身后。
夏伯华请他来的时候,打的旗号就是想让她照看照看自己的小徒弟。
葛春燕刚开始是抹不开面子才来的,可昨天亲眼看见真有人肯花32块钱买一把雨伞之后,就明白夏伯华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白铁军手里的报纸,是托李冬宝的关系弄来的。这报纸不仅送得又快又及时,上面的报道也比本地报纸详尽不少。
有拿到报纸的人刚挤出人群,就急着拉上几个熟人,扯着嗓子念了起来:“有了有了!你们快看这段 —— 男子自选慢射项目,比赛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咱们国家的选手今年二十七岁,站在四十号靶位上,上身穿着红色运动服,下身是天蓝色运动裤,胸前清清楚楚印着‘中国’两个字!”
他的几个朋友听得聚精会神,周围还渐渐围拢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这人越念越投入,语气抑扬顿挫满是感情:“六环!七环!八环!前三枪下来,他只凑了二十一环,这成绩对他来说实在不妙…… 现在他只剩三发子弹,能不能超过瑞典选手斯坎纳克尔,拿下这枚冠军奖牌,全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比赛剩余时间越来越少,眼看着光阴一分一秒流逝,他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在场所有人都替他攥着一把冷汗!”
“就在大伙儿都开始坐不住的时候,许海峰却低下头闭紧双眼,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终于,他缓缓抬起了头,重新举起手里的枪……”
所有人的心都被紧紧揪着,提到了嗓子眼,平日里爱起哄的性子这会儿全收了,没一个人敢出声催促。
念报人突然拔高音量,带着十足的激情大喊:“九环!许海峰这一枪打出了九环!”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瞬间盖过了周遭所有嘈杂。
他更是扯着嗓子嘶吼了起来:“下一枪,十环!十环!这时候,排在他前面的两位选手都已经完成了比赛,分别以五百六十五环和五百六十四环的成绩暂时占据前两名!”
“许海峰打完这一枪,总战绩来到了五百五十六环,他手里还剩最后一发子弹!也就是说,要是这最后一枪能打出十环,咱们就能实现奥运金牌零的突破!”
“枪响了 —— 十环!许海峰果然没让大家失望,他打出了完美的十环!反超了!他拿下了金牌!咱们中国拿到金牌了!”
人群立刻齐声高呼:“金牌!金牌!”
这滚烫的叫喊声一度压过了远处的喧闹,时间像是凝固了片刻的寂静,下一秒便如海啸般猛然爆发,瞬间浸透在场的每一个人,把整个场面推向极致的沸腾!
“……”
感动过后,白铁军拉了还仍然热泪盈眶的李云娟一下:“该干活了。”
他再度抄起大喇叭:“许海峰的首金固然荣耀,王义夫也值得我们学习——他以 564 环的佳绩斩获铜牌!这也是咱们的第一枚铜牌。跟大伙说件有意思的事:奥组委根本没料到,同一个赛场会同时升起两面五星红旗,压根没做准备,只得派直升机从90多公里外紧急运送红旗赶来,颁奖仪式也因此耽搁了半个多小时……”
这些小插曲后来渐渐成了常态,新闻报道也总爱聚焦这类趣闻。可放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没有便捷的信息获取渠道,这份意外与专属感,便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这些人果然听的津津有味,议论纷纷:“还有这事儿?这些老外也太马大哈了吧?”
“什么马大哈?分明就是瞧不起咱们,傲慢作风!”
“没错,这帮老外就是傲慢!”
“……”
等他们热议了一阵,嘈杂声渐渐小了,白铁军才继续说道:“每一个能为国争光的奥运健儿都值得我们关注,买晴空伞,了解奥运健儿背后的更多故事。”
大家这才想起来,对了他们从两天前就开始打着奥运主题周边的名号卖自动折叠雨伞,伞面上好像印着各种奥运元素,此时此刻,还真应景!
开始有人凑了过来,一个已经犹豫了两天的姑娘问:“之前你说过前100名才有优惠,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了?”
白铁军拿着大喇叭说:“今天难得高兴,我们高兴,我们自豪!所以我决定再给大家优惠两块钱,30块,今天只卖30块!”
说完,还不等人群有反应呢,又大喊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举办有奖竞猜活动,看见那边的牌子没有?那上面写的都是我国奥运健儿参加的项目,只需要预测比赛成绩,预测中了,我们都将送出一把雨伞作为奖品!”
姑娘问:“真的猜中就送?”
白铁军都不带犹豫的:“我保证,猜中就送,我们这么大个摊子又跑不了,而且我们从头到尾都接受监督。”
这时候一个带着红箍的大妈站了出来:“没错,他们让我们监督,猜中了不送,你来找我!”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帮居委会大妈,她们在这个年代,就代表着公信力!
看热闹的群众们热情被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口袋也燃了起来,一不小心就掏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从某白姓商人手中买下一把不当吃不当喝的雨伞。
“……”
香山现在还叫公园,刚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没几年,也没有“风景区”这个概念,香山红叶也还没有火出圈,要等1986年才被评选为“新十六景”之一。
山顶突兀地耸立着一栋楼房,这里原本是空军的招待所,现在是《红楼梦》剧组第二期培训班的所在地。
王服林导演的助手,徐彩虹在楼下喊:“别磨蹭了,赶紧下来,我们准备出发了!”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演员们三三俩俩下了楼来,打头的是“史湘云”,是由黄梅戏演员郭宵真扮演的;紧随其后的是“探春”,东方文樱,她差点就成了贾宝玉的演员。
第199章 金子做的么?
当时,王服林怎么都找不到合心意的男演员来演贾宝玉,东方文樱因为经常化身贾宝玉帮陈小旭排小品录像,大家渐渐发现,她扮演的宝玉形象十分出众。
她的性格本来就偏向男孩,反串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于是便有人怂恿她,让她去找王服林,争取一下贾宝玉这个角色。
王服林和导演组认真讨论过之后,还真觉得这是个办法。就在准备定下来得前一天,欧阳加入了剧组……
欧阳要是再晚来一天,说不定贾宝玉这个角色就是东方文樱的了。只能说,造化弄人。
随着妙玉、惜春、平儿、李纨等人下来,最重要的那两个却始终不见踪影。
气的徐彩虹拿扯着嗓子喊:“陈小旭,你给我快点,都等你呢!”
楼上这才探出个头来,蹙着两条罥烟眉,一副小死样:“外头热死了,我不想去。”
徐彩虹点她说:“你敢!这可关系到咱剧组的伙食,还有20箱汽水!”
头前下来的郭宵真一脸惊诧:“多少?乖乖,20箱。”
徐彩虹没好气地说:“你们不是总抱怨大热天也没个消暑的东西么?这回让你们可劲喝!”
郭宵真眼珠子一转,带着其它“金钗”们起哄:“陈小旭,赶紧给我下来,别耽误姐妹们的汽水!”
“就是,否则唯你是问!”
“哼,绝不饶你!”
“……”
这些个奶奶、小姐们经过了半年的熏陶,全都入了戏了,有的人更是一辈子都没走出来。
就连平时说话、调笑、都愈发充满那味儿了。
她们每日学习各种礼仪、琴棋书画,练形体也一日都不曾落下,这会儿三三俩俩的聚在楼下,当真是莺莺燕燕,各有千秋。
陈小旭也知道这趟看样子是逃不掉了,只能不情不愿地下了楼。在楼梯口,正好碰见张丽,她刚熟练地翻了个白眼,就让“宝姐姐”掐住了腮帮子!
嘟着嘴、瞪着眼,俗称“奶凶奶凶的”……
这十二个姑奶奶好不容易到齐了,徐彩虹忙领着她们出发。
她们得走下山,去坐公交车——87版《红楼梦》的剧组刚起步的时候真的比西游剧组更像是后娘养的,要啥没啥,连一台拉演员的大客车都没有。
王服林跟台里打报告,结果台领导告诉他:“你们在培训,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大客车干什么?自己克服一下。”
于是,便只能搭公交车了。
下山的台阶处,王服林已经在那等了。
让她们排好队,挨个给她们发钱,每人正好30,不多也不少。
扮演惜春的胡哲红仗着自己最受导演喜欢,缠着他问:“导演,今儿是什么日子?怎的突然大方了起来,该不是宫里赈灾的银子下来了吧?”
王服林瞪了她一眼,对她,也是其它的“金钗们”说道:“这钱可不是给你们的,待会儿到了地方,就用刚发给你们的钱,一人买一把雨伞。”
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
一帮女人同时说话的声音,像窗户上的玻璃碎了……
胡哲红更是好心地伸手要来量王服林脑门上的温度:“导演,您没发烧吧?”
王服林哭笑不得,猛打手势才让她们安静下来:“都听我说,这钱不是我的,我们这趟去是配合人家宣传去了,雨伞真送你们。”
陈小旭脸臭臭的:“什么样的雨伞值三十块?使宝姐姐脖子上的金子做的么?”
张丽双手叉腰,非常想挊她!
王服林头都大了:“行了行了,小姑奶奶们别问了,从跟你们说到现在,你们的各种问题我都快回答不上来了!”
管理一帮女人,比管理一帮“神仙妖怪”可难多了。要不怎么没有男护士当护士长呢,他们只配当核动力驴……
下山这段路,还真够长的。不仅姑娘们一个个走的香汗淋漓,就连王服林也出了一脑袋汗,他在心里盘算着等回头白铁军进了剧组,他就把这事儿告诉这帮小姑奶奶们。
让她们去收拾他……这点子绝了嘿!完美!
“……”
李云娟和张箐今天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昨天因为太闲而感到过意不去的葛春燕,现在也不这么想了。
李云娟又记好一笔账,抬头擦汗的功夫,忍不住看向那个拿着喇叭,正和一群人口沫横飞地胡侃的家伙,眼神里全是温柔。
又让他预言了,经过两天的暖场,今天真的迎来了井喷。
从九点多到现在不到两小时,销量比过去两天三处的总和还多!
张箐感觉自己晃乒乓球,晃的胳膊都快抽筋了。之前她还嫌白铁军奖品准备的太多了呢,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奖品还是少了!怕不够。
最重量级的那个大彩电已经在路上了。咳咳,是那大彩电真正的主人已经来到了现场,就等着待会儿配合他们演一出大戏了。
昨天白铁军教了她半天,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用透明胶粘着的那枚特殊的乒乓球给换进箱子里去。
那个狗托也熟练地跟她配合过很多次了,按理不会出乱子,可张箐还是莫名会感到心虚。
眼看就要到12点了,从今天开始,他们搞了个整点抽奖——即每天的12点和18点,抽两次大奖,所有购买了晴空伞的消费者都能凭购买收据参与抽奖。
有人还问呢:“这两次抽奖跟我们买雨伞的时候抽的有什么区别?”
负责这一块儿的张箐解释说:“整点抽奖的奖品更好,比如台子上那台彩电,就只会出现在这两次抽奖里。”
那人这才恍然,他说什么来着?大彩电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人给抽走啊,甚至一度怀疑是假的呢!
但张箐的话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也打消了大多数人的疑虑——她越是这样,大家反而越相信这是真的了。
就在这时,打外头来了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个老登,老眉咔嚓眼的,没什么看头;倒是他身后,跟着一串年轻漂亮的姑娘。
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好看!
第200章 她中了收音机!
有人正露出一脸猪哥相,正看着呢;就听有同伴认出了她们:“这、这好像是林黛玉?”
“林黛玉,哪呢?哪呢?”
那人说:“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在杂志上看到过她们的照片。”
他们正嘀咕呢,就见白铁军一脸兴奋地迎出来了,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哎哟王导,可把你给盼来了!”
白铁军热情洋溢地和王服林握过手,又挨个跟十二金钗问好:“你好你好,大热的天也辛苦你跑一趟,赶紧上棚子底下,那儿有汽水!”
看在汽水的份上,十个金钗都不和他计较了。唯独陈小旭和邓洁对他不依不饶,邓洁率先发难:“二爷,您这是搞哪一出啊?”
“可不敢乱讲,角色还得导演定呢!”白铁军先拍了王服林马屁,接着才给她俩解释道:“我们这是为奥运体育健儿加油,顺便蹭个热度。”
陈小旭小声重复了一遍:“蹭个热度?”又指了指在棚子底下抱着汽水“吨吨吨”的姐妹们,质问他:“你把我们找来买你的雨伞,是想打广告吧?还有那买雨伞的钱也是你出的罢。”
这姑娘是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打广告上去了。
1984年广告业务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比如在三水建厂的那个健力宝,就是趁着奥运会期间把广告都打到落山鸡去了,成功把自己包装成了——“东方魔水”!
另外,海尔和某个白铁军不愿意提起它名字的良心品牌,也纷纷在电视和报纸上开始打广告。
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广告仍旧显得过于超前。好多人连广告的概念都没有清晰的认知,更谈不上明确理解了。
白铁军隐蔽地给她点了个赞:“就知道瞒不过林妹妹。”
陈小旭忽然就炸毛了:“跟谁俩呢?我65年的,我比你大!”
“呵呵,我63年的,比你大两岁!”
陈小旭还不服气,这家伙看样子明明不大呀,便宜没占到,亏了。
“……”
在白铁军的有心宣传下,不一会儿《红楼梦》剧组导演,以及“金陵十二钗”都来买晴空伞了的噱头,就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传了出去。
大家争先恐后过来看热闹。但好在现在没有饭圈文化,更没有私生饭和站姐,大家没那么疯狂,只是礼貌地围成了一个圈,强势围观。
这些姑娘们哪见过这个呀?胡哲红小脸都唰白,吓的躲在王服林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白铁军对她们说:“等你们演完《红楼梦》,一个个都会成为了不起的大明星,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是常事儿,现在就当先习惯习惯。”
王服林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挺有经验?咋地,你已经红到走在街上都被人认出来的地步了?
白铁军非常谦虚地表示,他现在连18线的糊咖都算不上,强烈地表达了自己就是个小卡拉米的事实后,王服林才警告他说:“人我给你带来了,答应我们的伙食补助可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我就朝杨节去要。”
“别呀,王导,我像是赖账的人嘛,说好的2000,一分钱都不会少。您可千万别给我捅到杨节那去。”
王服林还不好意思了:“那,那什么,就按开始说的,1000就行。”
白铁军忙说:“不不不,咱们明明说好的是2000。”
王服林挠了挠鼻子:“你还真想让我犯原则上的错误啊。”
“哪能呀,我要是走后门进了咱们红楼梦的剧组,别的演员也不服我啊。王导您放心,我一定凭实力进咱这剧组!”
王服林笑了:“我一直就对你有信心。”
趁着姑娘们排队买雨伞,然后挨个上台去抽奖的功夫,王服林把白铁军叫到一边儿,好心提醒他说:“按理这话不该由我说,但我还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在西单搞这么大阵仗,肯定瞒不过杨节。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耳报神去打你小报告了。”
白铁军无所谓的很:“我只签了三集的戏份,一直到明年年初,都没有我的戏份,我也没有正式单位。这么长时间我总得想法子糊口吧?再说了,不是有王导您护着我么?”
这小滑头,王服林无奈地叹了口气:“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你不知道,杨节不是个讲理的人;行吧,就冲着你赞助剧组的伙食费,我也不能不仁义啊。”
王服林身上,可系着其它两本名着,《水浒传》不是他,是张少林;但王服林拍《三国演义》的时候,张少林是他的几个副导演之一。
白铁军早就想好了要跟他绑在一块儿了。
明星的示范效应这时候已经显露了出来,大家一听连《红楼梦》剧组的女演员们都专程过来,就为了买这把伞,李云娟和张箐她们又趁机宣传这伞对紫外线有防御能力,而紫外线又是把我们皮肤晒黑的主要元凶之一。
什么东西一跟美产生了联系,总是有人愿意为它买单的。
“……”
李冬宝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他好歹是搞新闻的,一眼就认出来了王服林!本以为这就算是个大新闻了,结果一扭头,又看见陈小旭把胳膊伸进箱子里,从里头拿了个乒乓球出来。
在《西游记》中扮演万圣公主的张箐一脸震惊:“天呐,一等奖!”
陈小旭也有点懵,她中奖了?还是一等奖??
短暂惊讶过后,张箐很快恢复了状态:“恭喜,你中了寰球牌收音机,这个东西比较贵重,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就去找白铁军了,丝毫不理会林妹妹在她身后一个劲地“喂喂喂!”
白铁军正跟王服林说话呢,张箐就气呼呼地过来了,一伸手:“按你交代的,把收音机抽给她了,拿来吧!”
白铁军连忙从桌子底下取出个盒子来,张箐没好气一把接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服林看明白了,这小子能人为控制谁中奖、谁不中奖;刚才他这是他特意让陈小旭中奖了?
第201章 采访
王导忍不住试探:“那什么呀?多少钱?”
白铁军嘿嘿一笑:“没什么,奖品而已。一台寰球牌hx114型晶体管袖珍式收音机!今年刚上市的,也就120块钱吧。”
王服林鼻子差点气歪了,没什么你说这么详细干什么?连型号都背下来了……
陈小旭把这么贵的东西给抽走了,王服林自觉又占了白铁军好大的便宜。
王导一定不知道后来有个词儿叫“道德绑架”,白铁军现在就在道德绑架他,这便是君子可以欺以方。
为了拿下贾琏这个角色,白大导还是花了心思的。后来的经历也让他习惯了不管做什么事儿,最少都要加双保险,有时候甚至上三道、四道保险!典型的缺乏安全感。
张箐在给陈小旭办手续:“这是新款,用两节一号电池供电,你在这个地方签下你的名字,就可以拿走了。”
说是袖珍,但想想两节一号电池放在一起的长度就知道它的体积其实还是非常大的,只是在这个年代相对袖珍罢了。
陈小旭抱着这台收音机甚至还有点儿费劲。
和她一同来的其它几位“金钗”围了过来,胡哲红难以置信:“你这运气,太好了吧!我就中了一瓶钢笔水。”
郭宵真也说:“我还不如你呢,中了一包钙奶饼干……”
钙奶饼干眼熟不?没错,就是当初李洪昌带去武夷山的那一批,也被白大导拿来当奖品了。
放心,离过期还早着呢。
这个姑娘正叽叽喳喳说话呢,李冬宝过来了,主动搭话:“你们好,我是青年报的记者,可以采访采访你们么?”
一听有记者要采访她们,姑娘们下意识全都端庄了起来,学了这么久的礼仪,都快成她们的本能了。
陈小旭还挺警惕:“有证件么?”
他愣了一下,连忙掏出来证件:“我叫李冬宝,这是我的证件。”
陈小旭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给胡哲红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才说:“你要是问电视剧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多说。”
李冬宝一听就知道准是王导提前打过招呼了。
他忙说:“我就是想采访一下,你们怎么也来买这个晴空伞呀?”
陈小旭嘴皮子利索,但不爱跟不熟悉的人说话,一说话嘴里就吐钉子:“臭美呗。”
李冬宝听的嘴角直抽抽,胡哲红连忙给陈小旭拉后边去了,给她当起了嘴替:“这个伞能抵御紫外线,导演体恤我们大热天的排练不容易,所以做主一人送了我们一把。”
李冬宝发问:“是每个人都有吗?”
胡哲红还是太年轻,一看就没有应付记者的经验,傻乎乎地说:“只有我们扮演十二金钗的演员有……”
陈小旭本能察觉到不对劲,拉了她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李冬宝唰唰唰在本子上记,还没写完就听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后说:“这段可不兴登出去啊!”吓了他一跳!
他一回头,才发现是白铁军不知道啥时候到了跟前。
李冬宝方才一亮相,白铁军就注意到他了。他可是关键人物,一会儿还得靠他把抽奖的盛况给传播出去呢。
见这家伙居然跑去采访陈小旭她们了,白铁军便赶紧过来了。
李冬宝有点儿不适应他的说话方式,新闻工作者有采访的自由,他怎么能横加干涉呢?
白铁军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你把这句话登在报上,这不是制造剧组的矛盾吗?”
李冬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但又有些不服气:“你怎么说话……”
话没说完就被白铁军给拉走了:“来来来,先去喝瓶汽水凉快凉快,看你这一头汗的,真是辛苦了。”
胡哲红哪还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话要是从她嘴里传出去了,还登在了报纸上,那演十二副钗的怎么想?还有其它像演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以及众婆子、丫鬟们的演员该怎么想?
大热的天,她的小脸也变的唰白唰白……
陈小旭也觉得阵阵后怕,这才明白王服林为什么三令五申,让她们不要随意接受记者采访了。
郭宵真也心有余悸地和她俩说:“这话以后可千万不能提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说服那个记者?我们要不要去跟导演汇报一下?”
陈小旭看了眼硬往那记者手里塞汽水的白铁军,心里莫名就安定了下来。没来由,但就是对他有信心。
李冬宝喝了白铁军的汽水,又抽了他的烟,加上还有李乘如这层关系,心里也明白,刚才那句话是不可能再登出去了。
他倒也光棍,当着白铁军的面就把本子上那一页给撕了。
白铁军一脸佩服:“爽快,没说的,今晚上喝点儿,我请!”
李冬宝对白铁军充满了好奇,那时候的人讲话总体还是偏含蓄的。就拿吃饭来说,大家一般不会像他这样直白地说谁来付钱,而是根据谁攒的局以及座次这些细节,心照不宣。
白铁军也没想到,他抛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在花州那边待了两三个月么,那边人做生意就这样,尤其是财上分明!”
花州那边说话都这么直截了当了么?回答了这个问题,李冬宝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开门见山:“白铁军,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和李乘如我俩从小是发小,那时候穷呀,经常连饭都吃不饱,我饭量又大,他有时候宁肯自己饿着,也把东西给我吃。”
这不就是患难见真情,白铁军有点儿期待他下面要说的话了:“所以你是想问?”
“那我就直说了,你之所以能从花州那边倒腾来几万把雨伞,还搞出来这么大的场面,是全靠你舅舅的关系吗?”
白铁军听的直摇头:“我刚才说过,拉关系搞贸易那一套在那边行不通,我不否认我舅舅起了牵线搭桥的重要作用,要没有他,我连那些厂长的面都见不到,更不用谈合作的事情了。但是最终能撬动他们,靠的还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第202章 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
说完,为了增加逼格,又加了句名言上去:“我不是在做生意,我是在做产品。”
李冬宝唰唰唰在本子上连这句话在内,全给记录下来了。白铁军瞥了一眼,字跟狗爬似的……
李冬宝抬起头来:“你是怎么想到把雨伞和奥运会联系起来的?”
“这不是刚巧碰上了嘛!那边的咨讯相对来说比较发达,我们住的宾馆有时候能收到海那边的电视信号。偶然间看到了关于奥运会的报道,我就意识到,这是个商机。”
“商机?”李冬宝先是诧异,接着又往本子上记。
白铁军适时又把李云娟给喊过来了,对她说:“把我们的资料拿一份过来。”
姐姐会意,不一会儿就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给送了过来。做ppt嘛,白铁军可太擅长了,他后来做的ppt投资人看了都说好,然后半夜3点给他打电话:“我觉得还是用最早的那一版吧。”
白铁军感激地说:“你给我留个地址,我给你寄点好东西过去!”
“……”
白铁军直接把资料递给了李冬宝:“李记者请看,要说我舅舅给我的帮助,我觉得最大的还是借由他,打开了海外市场。我们在第一代产品的基础上,开发出了pro版本……”
李冬宝求知欲很强:“等一下,刚才你说的泼、泼什么是什么意思?”
白铁军解释:“pro,professional的缩写,专业版的意思。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设计出可以自动开合的折叠雨伞,并且率先提出了通勤伞的概念。晴天雨天都可以用,每一个社畜……咳咳,每一个上班族都应该准备一把我们的雨伞。”
“另外,我们还请了脚盆鸡女排的主力二传,中田久美来做我们的代言人。”
李冬宝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你们放在那边的相片了。”
他越看资料,就越觉得惊讶。他惊讶这个年轻人不管是不是他搞出来的吧,但不可否认已经生产出了一件十分优秀的产品。
可他没有躺在功德簿上睡大觉,而是又设计出了更好的产品,并且野心不小,居然敢进军海外市场!
要知道,这时候能出口的,主要还是农产品,还有一些轻工产品,以纺织品居多。
而他,也没有跟那些靠着海外关系肥起来的“万元户”们一样,从海外进口廉价商品挣咱们的钱;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依托他舅舅的关系,把咱们的产品出口到那边去,反过来挣八嘎们的钱,挣得还是外汇!
两个人一开始还是很正式的一问一答,后来就越说越投机。
正说的兴起呢,张箐过来提醒他说:“到时间了,该过去抽奖了。”
白铁军这才意犹未尽地对李冬宝说:“李记者,正好也请你做个见证。咱们一起上台吧。”
一听说要请他上台,李冬宝还小紧张了一下。白铁军连拉带拽地把他给拉上了台。
台子上,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摆放了一面锣。
白铁军拿着大喇叭对大伙说:“各位、各位、请先安静,我们马上进行整点抽奖。”
张箐在旁边干着急:“哎呀,你大点声!你这么小声,谁听你的啊?”
白铁军冲她笑笑:“莫急,你~瞧。”还带上了戏腔。
台底下,这些围观群众闹哄哄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见白铁军上台了,拿着个喇叭说话,一开始都跟没事人似的,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结果很快,他们就发现压根听不见白铁军到底说了什么。
张箐一脸见鬼一样的发现,台底下这些人,竟然、竟然真的安静了?
现场终于消停了,白铁军这才先声夺人,从张箐手里取过包裹着红绸子的锣槌,重重一下敲在那面金灿灿的锣上!
只听“咣”的一声,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别说他们这一带了,就连天桥上,以及对过商场里都听见动静了。
白铁军这才提高了音量:“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们晴空伞为了更好的回馈消费者,决定在每天中午的12点以及晚上6点,准时举办两场抽奖的活动。大奖有彩色电视机,三洋牌进口录音机等等!所有当天以及之前购买过我们晴空伞的消费者均有资格参加抽奖。”
台底下顿时就有人喊:“我没买,也想参加抽奖怎么办?!”
“那你就去买一把呀兄弟,我们搞抽奖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销量,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哦!”
台上,李冬宝听的直乐。这家伙肚子里哪来这么多货,新词儿一个接着一个往出冒。好一个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
他有预感,这句话会迅速在京城风靡起来,就跟之前刚流行起来的像什么“我是流氓我怕谁”之类的话一样。
那人纯粹就是抬杠,同时又得了红眼病。30块钱一把的雨伞他买不起,但是又眼馋奖品,这种感觉挠心挠肺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架不住人家的话在理儿啊,他们搞抽奖,是为了促销,又不是学雷锋做好事儿。他就是想继续闹也没理。
当然了,地痞流氓想搅和你的生意还管有理没理,可他们也有眼色。越是这些人,眼睛越灵,没看见台上区里的、居委会的、还有商场管理处的人都在那儿站着呢。
白铁军后来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会议、仪式、典礼无数,最反感的就是长篇大论,因此马上进入正题:“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区里的候主任、居委会的赵主任、商场管理处的聂科长、以及青年报的李记者一起,为大家开启今天的第一份奖品!”
台底下掌声还算热烈,大伙也不知道为啥鼓掌,但是听见“用热烈的掌声”这几个字,就忍不住……
被叫到名字的几位领导也挺意外的,白铁军之前请他们来是做监督和见证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请他们参与到这么重要的环节中来。
几个人还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排了个次序,由侯主任先来。
第203章 大奖出炉!
他拿着那个画满了金元宝的箱子,还好奇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全都是乒乓球没有别的猫腻之后,才用力摇了摇,然后递给第一个上来抽奖的。
那人从里头哗啦哗啦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个球来,看了一眼就哭丧着脸,只见乒乓球上写了个“三”。这就是三等奖,不值钱……
等领导们都过完了瘾,张箐才正式接手后面的抽奖。
上来抽奖的这个人冲她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心照不宣,张箐把上一个乒乓球重新放回箱子里的时候,顺手把那个大奖给粘在了箱子的右上角。
那人拿着随便晃了两下,就迫不及待伸手进去摸奖……
也是一样的流程,摸了半天,最后才伸手到右上角去,把那个乒乓球给抠了下来。
后来耍花样的手段千千万,但是归纳总结下来最少有八成得在这箱子里。
最常见的就是乒乓球的重量不一样,或者箱子底下有机关,事先藏着能中奖的球。要么怎么有个词儿叫“暗箱操作”呢。
白铁军他们之所以选择点胶的办法,是因为这样最简单,也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万一待会儿有人要检查乒乓球呢?重量不一样不就让人看出来了吗?同理,万一待会人家要连箱子一块儿检查呢,发现了机关你还想好不想好了?
那人拿出乒乓球,看了一眼,还挺疑惑地:“姑娘,劳驾帮我看看这是几等奖呀?我看这上头啥也没写啊?”
他手里这乒乓球,上头除了一个“红双喜”的商标之外,比计春华的脑袋都还要干净。
张箐一看到这枚乒乓球,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满是惊讶的接过了这颗球。
在一旁观察她的白铁军强忍着捂脸的冲动,在心里玩了命地“批”她:演技浮夸、表情僵硬、用劲用大了……
但好在,她是个美人儿。后来无数部影视作品都印证了这个观点,颜值高的演员表情管理哪怕稍微差点儿,也不影响他她它成为顶流。
只要观众信就行!张箐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有些六神无主,还有些彷徨无助……
“你,你中了,中了大奖!”说出这句话,仿佛也用光了她的全部力气,张箐生怕翻车,于是便灵机一动,给自己加了出戏。
她眼巴巴地看着白铁军,欲哭无泪地说道:“不好了,他把大彩电给抽走了……”
中奖这人不干了,大声抗议:“你怎么说话呢?哪不好了,我觉得好,特别好!”
台底下这帮人都快笑抽了,抽奖这女的怕不是摆摊那小老板的对象吧?大彩电让人给抽走了,看把她给心疼得哟!就跟过去那地主老财一样。
每一文钱都串在自己肋巴骨上,要花的时候,得用老虎钳往下拔,每一文钱都带着血丝儿!
白铁军焦头烂额地跑了过来,一脑袋汗地从张箐手里接过乒乓球,仔细查验了一番;中奖那人生怕他们赖账,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白铁军是真出汗了,他哪能料到张箐临时加戏啊?把他吓得人在前头跑,魂在后头追……
好在,有惊无险。张箐的表现非但没翻车,反而愈发坐实了这抽奖的真实性!
白铁军哭丧着脸:“这位同志,恭喜你了,中了我们最大的大奖!”
说完这番话,他一咬牙,扭过头去,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三个字:“搬走吧。”
那人也愣住了,看了看白铁军,又看了看大彩电,然后求助似地朝台底下看。
台底下这帮人更疯了:“搬呐!”
“你们瞧这人傻了,嘿!”
“哥们儿!你要是不搬,我们替你搬!”
“……”
听见此起彼伏的起哄,这人才跟突然反应了过来似的,上去一把就搂住了大彩电,跟搂他媳妇儿似的。
幸亏李乘如没在这儿,不然能活活笑死——这电视本来就是他家的,好说歹说才借出来的。他要是搬不回去,别说媳妇了,他老子娘都得跟他断绝关系!
这人本来就圆脸,看着跟面团团似的,天生就长的喜庆;这回再搂着大彩电这么一傻笑,那模样别提有多好玩了!
台底下都笑的不行了。这时候,闪光灯“咔嚓”一下,白铁军拿着照相机把他搂着电视机的样子给拍下来了!
这人刚要来拦,就听白铁军喊道:“侯主任、赵主任、还有聂科长、李记者,快过来一起合个影。”
本来留在台上作见证的4人一听还有合影,非常痛快就答应了。
侯主任更是跟中奖这人握了握手:“恭喜你啊,让我们也沾沾你的喜气!”
大家互相谦让着站好了位置,李云娟突然过来说:“铁军,你也去一起拍张照吧。”
侯主任等人纷纷响应:“没错,没错,白铁军同志你快过来,咱们一起合影。”
白铁军想了想就把相机递给姐姐了。李云娟玩的贼溜,熟练地调光圈、对曝光、拧焦距,又问了白铁军闪光灯功率该设多少。
这一幕,又让看在眼里的张箐酸在心里。白铁军就是把相机给她,她也不会用呀,平时又摸不到,想学都没地儿学去。
拍完照,那人便喜气洋洋腆着肚子,抱着电视机,在一干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人的簇拥下,出去找蹬三轮的给拉家去了。
眼看着大奖就这么水灵灵地不见了,台底下又不甘心地问白铁军:“小伙子,你们这大彩电还有么?”
白铁军哭笑不得:“大爷,这东西这么贵,我上哪搞第二台去;再说了,我们也得成本核算,这就已经亏到姥姥家了……”
但他马上又说:“不过您老也没着急,看见没有,大彩电虽然没有了,但是我们还有一台电冰箱作为压轴的大奖!”
白铁军说着话,又拿出来个冰箱模型摆在了台子中间:“电冰箱就在对过商场里放着,中了奖都不用自己搬,商场负责给送家去,您要是还没抽奖,那可得抓点紧了,否则连电冰箱万一也被人抽走了,那您就是哭都没地方了!”
第204章 又有新点子
老头还嘴硬:“我是那财迷的人么?”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掏出来30块钱:“那什么,把你那雨伞给我来一把,我回头钓鱼往头上一支。”
看吧,这就叫“拉扯感”。他要没准备这个冰箱模型,抽完大彩电就没有了,那销量指定下滑。好些个本来还没掏钱,但有点儿意愿掏钱的人一看,大奖都让别人抽走了,没期待感了,那我还是别买了吧……
但现在又冒出个冰箱来,这也是个值钱东西呀。电冰箱现在都是国家定价,100升的605块钱;110升的635块;150升的765块。虽然没大彩电贵,但对老百姓来说,也是了不得的大电器了。
七十年代结婚讲究“三转一响”;如今可讲究“新三件”了。哪三件,冰箱、电视、洗衣机!现在想娶个城市户口的姑娘,这三件起码得有一件才成。
电冰箱的出现,彻底点爆了大伙的消费热情,他们挥舞着钞票,冲着负责收钱的李云娟和葛春燕大喊:“给我一把!给我一把!”
“5把,我买5把!”
“好家伙,跟不要钱似的,那什么我也买2把!这伞拿出去送礼倍有面儿!”
“……”
抽完奖,又接满了一波大销量,赚的盆满钵满的白铁军一定要请大伙吃饭。
除了自己人外,还请了侯主任等三位领导,白铁军又不由分说地拉上了王服林、李冬宝、徐彩虹以及“十二金钗”一起。
他又舍得花钱,直接请大伙上了玉华台饭庄。
他们家以淮扬菜出名,落座时白铁军便笑着说道:“贾府祖籍金陵,地处江南水乡,平日里想来是爱吃淮扬菜的。今天有幸请到各位 “十二金钗”,小弟真是三生有幸,便借店家这地道淮扬菜借花献佛,聊表敬意!”
这番话落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有不同的感觉。
十二金钗中的好几位顿时对他好感大增,尤其是陈小旭,想到林如海本贯姑苏人士,又钦点了巡盐御史,想来林黛玉也是吃惯了淮扬菜的。
后来进了京,一下子换到了北方的饮食,起初必然无所适从;想着想着,竟然出了神……
张箐也有些恍惚,她是浙江人,以前最爱吃的也是咸菜炒肉丝、狮子头、和枫镇大肉面。
他们这一伙子人不老少,能坐10个人的圆桌都整整齐齐坐了三桌。
略过敬酒的繁琐不提,白铁军来到十二金钗这一桌的时候,饰演元春的程梅代表大家站了起来:“感谢招待。”
白铁军十分热情一一打了招呼,和姑娘们混了个脸熟。
说是十二金钗,但这桌只坐了十个人,多出来的邓洁和饰演李纨的演员跟着王服林上主桌去了。
到陈小旭的时候,她没个好气:“白大忙人好大的威风啊。”
白铁军挠了挠鼻子:“幸好你没叫我大官人……”
陈小旭老脸一红:“说你胖你倒喘上了!”
大官人其实也挺冤枉的,人家好好地是有身份、有地位、和有财富的精英阶层的客气称呼,结果就因为一个西门大官人,被彻底污名化了。
陈小旭站起来给他让了个座,等白铁军坐下了才问他:“这回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叫你一声琏二哥了?”
白铁军还挺谦虚:“哪里哪里,这得导演定。”
陈小旭嗤之以鼻:“你又是送咱们伞,又是赞助咱们伙食费,又是要给我们拉汽水的……常言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白铁军叹了口气:“我当然也很想加入咱们剧组,参演到这部伟大的作品中来。”
陈小旭双手掐腰:“你这人明明年纪不大,却偏偏跟那桌的领导似的,爱打官腔,一点儿都不爽利!”
“半场开香槟,败人品你懂不懂?”
她旁边饰演史湘云的郭宵真好奇地问:“你俩认识?”
陈小旭指了指他:“咱们还在圆明园的时候,这家伙就来过呀!”
郭宵真:“啥时候的事儿?”
陈小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嗐,他当时还在军艺拍《西游记》呢,是导演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所以没声张。柔光箱和反光板就是他搞出来的。”
郭宵真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打量了白铁军一番:“那两个物件竟是你的主意?”
白铁军还挺谦虚:“奇淫技巧……”
旁边突兀传来“扑哧”一声,一个好听的声音笑着说:“你俩咋这么说话,怪好玩的。”
白铁军一看,原来是张丽。西游记有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红楼梦也有宝黛钗凤,这四个才是核心主演。
张丽尽管也来到剧组很久了,说台词的时候已经不大能听出来口音了,但日常说话上面还是带着一些川音的尾韵,很亲切。
郭宵真不好意思转过了脸,张丽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我们培训的时间久了,都习惯模仿古人的言谈举止了。”
张丽的运气就没有陈小旭好,她只抽了个二等奖,喇叭裤一条。
她还发愁呢,她们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让自己彻底融入到书中的时空里去。穿着打扮也愈发向古人靠拢,像她明明带着高跟鞋来的,结果拢共就没穿两次。现在要再让她穿上高跟鞋,怕是都不会走路了……
所以这个喇叭裤她拿回去大概率也不会穿,只会放在角落里静静等它落满灰尘。
“……”
晚上,李冬宝依旧是短裤、跨栏背心的打扮,手里拿着蒲扇,坐在昏暗的台灯前发呆。
桌子上,是大大小小好几个被揉成一团的稿纸。
关于白铁军的报道,他写了好几版仍旧觉得不满意。
这个人,和他以前所见过的人都不同。他不像李乘如、也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在为人处世上圆滑的像四五十岁的中登,有手腕、懂变通,偏偏又坚守自己的原则。
比如中午的时候,白铁军在饭桌上,当着他还有三位领导的面,说要把抽奖的箱子换成透明的有机玻璃的,把抽奖用的乒乓球换成颜色统一的可以拧开的球,里头装着纸条,上头写着一二三等奖,和特等奖,最大限度做到公平、公开,360度无死角地接受大众的监督。
第205章 你咋不动手啊?
李冬宝想不通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结合他对白铁军的观察,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不像是会主动干这种事儿的人。
但是他又想不通这背后的底层逻辑,所以就卡在了这个地方,迟迟无法动笔。
这逻辑其实挺简单的,那彩电都已经物归原主了,这冰箱本来就不可能有人抽中,白铁军当然不怕监督了!
“……”
与此同时,在白铁军租的那个院子里,一帮人也正在纳凉。
白铁军、渡边玉、李乘如、计春华、还有老四他们五个大老爷们在院子里围着一张方桌坐着,各个手里拿着把大蒲扇。
头两天李乘如还不在这儿住,可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跟计春华处成哥们了,两个人好的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那种。
这不今晚上非死乞白赖要住在这儿,说是要跟老计抵足而眠!
白铁军再三威胁他才说出实情:原来是大栅栏那边有人眼红他们挣得多,想来找事儿。一开始李乘如还跟他们客客气气的,依足江湖规矩跟他们盘道:“东四胡同覃虎都听说过吧?那我兄弟!”
京爷都懂啊这个,好面子。掰开了全是形式主义——比身份、比面子、比谁手里的鼻烟壶老。爱把面子往天上抬,讲礼数讲到矫情……
提人这是在给对方面子,谁成想这帮人觉得吃定李乘如了,偏偏不给面子。
巧了不是,李乘如也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结果两伙人就呛呛起来了。
正准备动手呢,计春华把帽子一摘,上前一把薅住带头闹事那人的脖领子,刚一瞪眼,那人就扑通一下跪地上了……
整的夏伯华安排过来的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发挥!
那伙人屁滚尿流跑了,下午就请人来平事儿来,带着礼物、烟酒,先是把李乘如恭维了一番,然后才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小心,悄悄地问:“听说你们这有个没头发、没眉毛的好汉,能不能给引荐引荐?”
李乘如一脑子雾水去找计春华,老计同样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对方想见,那就见吧。
他人刚一出去,那人就蹭一下站起来了:“秃鹰,真是秃鹰!”
原来是上午来闹事的那伙人认出他来了!
大家一交流,才扯出一桩事情来——原来大栅栏这片成立了一个鹰爪门,他们一致推举“秃鹰”担任门主,偏偏计春华本人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他们模仿他在《少林寺》里独创的鹰爪功,一帮人见天搁那练!
“……”
白铁军听完了笑的肚子疼,计春华也觉得这事儿特别扯淡,笑的没心没肺。
正笑呢,李幸拎着两个暖壶进来了,没好气往白铁军脚边儿一放:“给你!也不知道这啤酒有啥好喝的,跟马尿似的!”
啤酒就是这一两年才在北方兴起的,尤其是夏天,打上一桶冰凉冰凉的散啤,整点儿下酒菜一喝,凉快。
但用桶去打有个问题,那就是那股凉气散的快,后来大家发现暖壶不仅能保暖,还能保凉,用它装啤酒不仅能长时间保持低温不说,外人还不看不出你暖壶里装的是什么。
白铁军上大学的时候,就每天上了自习上小铺灌两壶啤酒,大摇大摆拎回宿舍里喝,一次也没被宿管抓住。
李幸又进厨房,捞了泡了一下午的花生、毛豆,拿碟子装了给他们送过去。
她搬了个小板凳在白铁军身边坐下了,白铁军拿着蒲扇给她扇风:“我说买个电扇,你非拦着不让。”
李幸白了他一眼:“钱都没挣着,净捡那没用的买,死要脸子。”
李幸嗑了两颗毛豆,冷不丁问:“李云娟今晚上咋这么早就回去了?”
“你看出来了?”白铁军不答反问。
李幸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
白铁军好奇地问:“你觉得她咋样?”
小青梅眨了眨眼:“想让我给你把把关呗?”
谁知白铁军一句话差点把她噎死:“那不需要,我的审美已经是顶级的了,而且我这人从不内耗。”
李幸没听懂:“内耗?”
“就譬如你,买一件东西总是犹豫再三,东西买回来又后悔;我就不一样,一旦买回来了就从不后悔,我也不会去计较买贵了还是便宜了。”
李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找你啊。”
她话锋一转:“你对象为什么这么敌视我?”
“敌视?”
李幸哼了一声:“不光她,还有那个张箐!”
“也谈不上敌视吧,更多的可能是一种隔阂,就像咱们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有了新朋友,尤其是有了对象之后,咱们不是也觉得越来越隔阂了?”
李幸懂了:“难怪有些人长大了,就不联系了。”
见小青梅变伤感了,白铁军习惯性地撸了撸她的头,气的李幸把头一偏:“注意一点!”
白铁军屈指一敲,敲的她“哎哟”一声:“注意你个头啊,少来这套!”
李幸果然不伤感了,理直气壮:“给我倒杯啤酒!”
“你不说像马尿吗?”
“……”
第二天一早,白铁军还是和计春华早起锻炼。至于剩下那几个,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来,除了睡觉时间不想睡觉,其余时间都打瞌睡;除了睡眠没有障碍,其它不管干啥事都有障碍;尤其是他老舅,简直就是鳌拜的兄弟熬夜,每天喝两口酒,躺床上就开始思考人生,担忧全世界。
白天抓梦脚,一到夜里就双眼放光,激动的小火花怎么都按不灭,哪在乎点灯熬油、头发凋零……
计春华平时不怎么爱说人,他在生活中真的是个很随和的人,但今天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两句老四:“你那个发小说是要走武打的路子,结果这才几天呀?就坚持不了了!”
白铁军说:“你回头揍他一顿就好了。”
什么人呀,计春华一脸鄙视:“你怎么自己不动手啊?”
第206章 队伍不好带啊!
白铁军摇了摇头:“我现在无论是对他好,还是欺负他,都像是一种怜悯;我把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子,做不到真正的平等。”
“真正的平等?”计春华琢磨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是挺明白的么?”
“就是因为明白太多道理了,才发现我有时候其实也挺孙子的。咱俩其实挺像,用一套标准对待自己,用另一套标准对待别人。”
这不就是双标吗?计春华嗤之以鼻:“谁和你一样了!”
白铁军给他戳破:“那我问你,为什么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拳?”
计春华下意识就开口反驳:“你不也是吗?”说完才愣在了那儿……
白铁军过来拍了拍他说:“想不明白了吧?因为咱俩都见过社会的残酷,知道放羊式的自由才是最可怕的。没人管你几点起来,也没人管你工不工作,学不学习;吃不吃饭,那是你的自由,几点睡觉,还是你的自由。”
计春华想到了他在武校最后被劝退前的那一个月。教练突然就对他放羊了,早上他可以不出早操,上午也可以不训练了,下午爱上哪上哪,晚上体能更是无所谓了……
他过了一个月这样的生活,自己走了。
计春华开始活动起了身体:“你说的没错,咱俩确实都挺孙子的。你放心,待会我就去揍老四一顿!”
“……”
眨眼间,时间便来到了8月初。
梁添今天上午去买了份报纸,青年报。
他喜欢看青年报,这份报纸不像其它几份报纸那么严肃,上头总能发现一些新鲜事儿,和青年人能产生共鸣。
奥运会的热度已经彻底被带了起来,大家现在开始关心起奖牌榜了,昨儿鹰酱又得了几块金牌,西德又得了几块,咱们又得了几块,还有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又得了几块……
梁添习惯性先去看体育版面,结果刚抖开报纸,就看见一熟人:白铁军。
这家伙的照片上报纸了,不是单人的,一起的还有其它几个人,他只认识一个李冬宝。
梁添这才去看标题:《一把小小的雨伞,如何带来全新的消费理念》。
哟呵,还消费理念,这词儿用的挺有水平,但不像是李冬宝能写出来的,梁添太知道这孙子是什么损色(sai)了!
这篇报道里用简洁、但扎实的文字充分介绍了白铁军他们在西单等地销售自动折叠雨伞的新闻报道。
文字里第一次提及了奥运主题周边,奖牌榜,为奥运健儿加油,有奖竞猜,以及最最轰动、也是让他最感到义愤填膺的:一个长得像傻子似的哥们,抱了一台大彩电跑!
凭什么啊!他那天怎么就没去呢?哎哟喂,他要是去了,那大彩电一定是他的呀!
可拿伞,要30块钱一把……
梁添数了数兜里的毛票,连张整的都没有。那天他从西单回来还跟人说呢:“一把破雨伞就敢卖30多块,傻子才买呢!”
结果现在,他像个傻子。
梁添接着往下看,越往下看,心就越痒痒难耐——报纸上可说了,还有台电冰箱呢!
梁添瞬间坐不住了,第一反应是去找他父母借点钱,但等他恢复了一定的理智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想到了他大哥。
他用诱惑性十足的语气跟他哥说:“哥,你想不想要电冰箱?”
他哥梁佐没好气地怼他:“大白天的,你怎么做上梦了?”
“不是,报纸都登了,你看看!”梁添急了,把报纸递了过去。
梁佐看了报道,有些疑惑地问他:“正有人抽中大彩电了?”
“那还能假?!”
梁佐放下报纸,发出灵魂拷问:“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中电冰箱那人,就一定是你?”
“……”
忙了一个上午,白铁军正准备喊大伙收摊去吃饭,葛春燕突然找到了他。
“那个铁军,我想告辞。”
白铁军还以为她有啥事儿呢:“春燕姐,有事儿你先去忙,用不用我帮忙?”
葛春燕犹豫了下说:“我是想说,夏师傅本来是担心有不开眼的人来你这闹事,委托我看护几天;但这些天我也看到了,虽然有点儿乱吧,但秩序还是挺好的,又有领导看着,没人敢来捣乱,所以我继续留在这儿的也没啥作用了。”
白铁军还挺舍不得她:“那什么春燕姐,这几天也辛苦你了。我们这就是赚一波快钱,奥运会12号就闭幕了,到时候不管卖没卖完咱们都一定撤摊儿,你要不还是再辛苦辛苦,我也不能让你白帮忙呀!”
葛春燕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她这阵子都和李云娟一起负责收钱,自然门清白铁军每天的现金流有多恐怖。
说实话,要不是渡边玉和银行谈妥了,每天下午都准时来把钱给取走,她怕是要寝食难安。
但是,过手的钱虽然多,她却从来也没眼红过。在金钱面前,人性其实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们之前就发现了从第一天就来,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一个姑娘,居然手脚不干净,私底下黑他们的货款。
她本来以为这么多人,又这么多钱,瞒点儿也没什么,应该不会让人给发现。
结果没想到,白铁军这一套流程早就是后来玩烂了的,每天现场看似乱套,气氛搞的很热闹……
但实际上,乱的都是顾客,他们的人可一点儿都不乱,每个人各司其职,整套系统运转的井井有条。
李云娟核销收据的时候发现一笔钱没对上,立即就启动了追溯程序。
所有工作全部都留了底,谁动了手脚瞬间一目了然。
要命的是,这姑娘还是张箐的室友!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人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张箐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来了,白铁军打电话去找她,她只说“没脸来了”;他又亲自去军艺找她,结果张箐也对他避而不见。
白铁军也没办法,只能先把雨伞卖完了再说。
就这样,负责抽奖的也换了人,好多顾客还打听呢:“你们那个圆脸杏眼的姑娘呢?怎么没见她了,那姑娘笑起来可好看了。”
第207章 骚操作惊呆白铁军
他们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他们,那姑娘因为被人摸大奖,老板把她辞退了?
只能打哈哈给糊弄过去。
“……”
葛春燕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不是为了钱才来的。”
白铁军却不认可她这个观点:“我不可能这样做事儿,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春燕姐,你好歹心疼心疼我,本来人手就不够,你就再辛苦几天吧……”
好说歹说,葛春燕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她也知道,自从上次发现了有人动手脚之后,他们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这些人里头,除了李云娟天然是站在白铁军这一边的,她和另外两名师兄弟则是看在夏伯华的面上来的,姑且也能算是白铁军的自己人。
可剩下的,全是都是人家张箐给找来的。
这些人天然跟他们就不是一个整体,全靠张箐这个纽带才联系到一起。
现在张箐走了,这些人人人自危,幸好白铁军及时给他们开了个会,明确承诺按天数发放报酬,每人一天多少钱补助,有了实实在在的财帛驱动,这才稳定住了人心!
时间终于来到了8月12号这天,今天也是第23届夏奥会闭幕的日子。
白铁军他们今天依旧也是上午9点40分左右才到,一来就发现奖牌榜已经被好心人给手动更新了。
咱们的体育健儿们以15块金牌、8块银牌、9块铜牌,总计32块奖牌的成绩,最终把名字定格在了奖牌榜第四。
这一成绩,不仅在国内引起了轰动,也在国际上引发广泛关注,他们都没有想到龙哥时隔多年,第一次重回奥运赛场,就能取得如此瞩目的成绩!
这不,他刚来,就有旁边的热心商家过来打招呼:“白老板,今天奥运会就结束了,你们这买卖还继续干么?”
白铁军直摇头:“我们做的就是奥运会周边的主题商品,就是想趁盛会捞一笔,今天下午我们就散摊了。”
这人掏出烟来:“那什么,方便打听下您还有多少库存么?”
这是话里有话啊?白铁军大方接过烟,问他:“这些天接触下来,我发现老哥你也是个厚道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那人也不绕圈子:“我们合计着,您是大生意,过了今天换个地方继续发财,我们是小本生意,还得在这地界讨生活。您的货向来畅销,所以我们想着……”
白铁军懂了:“你们想把剩下的直接给包圆了?”
那人脸上对着笑:“哎哟喂,您是明白人!这大热天的,也省得您继续跟这儿受累不是。”
这样啊,也行。白铁军把李云娟给叫了过来,问她:“姐姐,咱们还剩下多少把雨伞?”
李云娟不假思索:“还有1783把。”
白铁军对那人说:“那我给你凑个整,1700把,剩下的我留着送人。”
这人大喜过望:“白老板仁义!”
说完,又一脸为难:“至于这个价格?”
“你打算出多少?”
那人脸上表情变幻,像是做了好长时间思想斗争才终于下定决心一样:“26块?”
“27,1700把全给你了。你放心,市面上短时间都不会有竞品出现。有这个技术的工厂都忙着生产我们的外贸订单呢,其它厂子就算是打算跟风模仿,也得组织技术人员进行攻关,时间富裕的很。”
白铁军这番话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眉开眼笑:“那行,就27。我谢谢您!”
就这样,最后一点儿库存也一次性全清了出去。
白铁军一身轻松对李云娟说:“可算是结束了,这半个月我感觉比过去15年都长!”
李云娟心里也跟有块大石头落了地似的,前所未有的轻快,但随后,又看似不经意地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铁军故意气她:“先回济南府。”
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姐姐强压着心火:“然后呢?”
“再去广东。”
姐姐双拳攥紧:“再然后呢?”
白铁军怕她给自己一记倒马毒桩,不敢再逗她了:“之后就回京城,再寻摸个房产,我以后打算常驻京城发展,不走了。”
李云娟这才意识到又让这家伙耍了,气的用指甲浅浅拎起白某胳膊上的一块皮,顺时针给旋转了180度!
白铁军疼的猛搓胳膊,不一会儿就抬着胳膊冲她抗议:“都青了!”
姐姐眼神比花蚊子都要飘忽,第一次掐没经验,给他掐疼了,还伸手给他揉了揉,语气轻柔:“活该。”
“……”
白铁军当即宣布收摊,又对夏伯华派来帮场子的两人说道:“劳烦二位师兄,去一趟大栅栏和王府井,跟那边说一声,咱们就正式结束了,然后一起到咱师父那开总结表彰大会!”
这么多人可不得找个场地么,别的地方都不合适,只有夏伯华那最为方便。
他们是7月28号来的,忙活到8月12号收摊。作为主力,光他们就卖出去4万多把雨伞;大栅栏和王府井定的都是1万,结果李乘如那边才一个礼拜就卖差不多了,又连忙从白铁军他们这边调了批货过去应急。
要不他怎么能创办“特别特”呢,凭良心说,白铁军要是没有穿越带来的先知先觉,压根都不是李乘如的对手。
他是怎么想到跟服务公司还有旅行社合作的?白铁军只是给他讲了一个“地推”的概念,他就举一反三把这些拍照的、导游、管理处的、甚至连公交车司机都发展成了他的地推!
这家伙把蹭流量、挣快钱的雨伞当文创产品来卖!就连白铁军都没想出来这么精妙绝伦的创意。
游客来京城旅游,刚好赶上奥运会,咱们的体育健儿们又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得多有缘啊?
偏偏这“元”只有京爷家才有,这不更显得独一无二嘛!旅游带回一把去,不比带什么纪念品都强,拿回去送领导、送老丈人、送爱人等等,都倍有面子!
第208章 我去找她
收拾东西的时候,李云娟不无担心地问道:“张箐还是不肯见你么?”
白铁军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自尊心超强的,待会儿吧,我再去试试。”
姐姐点了点头:“你一定好好劝劝她。别人出了问题,又不是她的问题。”
白铁军轻轻握住了李云娟的手:“好,我知道了。”
姐姐连忙把手抽走,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让人看见。”
他们原本打算把奖牌榜以及这些广告牌都拆了,结果商场管理处的人说:“先留着吧,多新颖呀。”
也是,就像北京国际机场那幅超大尺寸的壁画,当初设计得也忒大胆了;可后来大部分时间都被遮着,好不容易公开展出了,又接到大量投诉,赶紧又给遮了起来。
新老思想交汇、碰撞,产生了无限可能。
这才是充满魅力、拥有无限可能又让人们充满回忆的80年代啊!
“……”
北体,夏伯华做主借给白铁军了一间练功室。
整个团队近20号人齐聚一堂,白铁军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借助麦克风也能让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先是对大家做出表彰。
还记得他之前定的激励政策么?第一个卖出去100把雨伞的,奖励“三洋”牌录音机一个!
录音机被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小,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青年得到了。他叫孙连成,军艺的,比张箐大一届。
白铁军给他颁奖的时候,没忍住问他:“你喜欢看星星么?”
孙连成疑惑:“猩猩?那得上动物园,还有大象呢!”
得,看来他还没有养成观察天文的爱好……
接下来,不少人都拿到了奖励。有的是单次奖励,有的是阶梯奖励,白铁军把后世那套“奖项尽可能罗列的多,奖金尽可能给的少”给玩的出神入化。
偏偏效果还好得不得了,底下那帮人就跟头一次参加五百强的年会一样,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渡边玉看的叹为观止,一个他外甥,一个李乘如,明明都很年轻,可做起生意来,一个比一个猛。
如今这世道是怎么了?年轻人都这么可怕了么,年轻人。
渡边玉神情都开始恍惚,他之前粗略估计了一下,按一把雨伞的净利润16块钱计算,他们这一趟就足足挣了160万元!
这可是160万!在这个万元户就能被捧上天的时代,他们这就挣了上百万的利润?
这笔钱虽然有一大部分要投入再生产,但等商品出口到了脚盆鸡那边,赚的只会更多……
关键,他出的大头,到时候分的也最多;渡边玉突然意识到,他这个赘婿以后不用再看人家脸色过日子了,攻守易形了。
渡边玉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中间侃侃而谈的大外甥,他肯定也算出来这一趟到底挣了多少了。
否则定不会这么大方,每个人都有补贴,十分大方。
“……”
大会开完,开小会。
这次就只有白铁军、李幸、老四、李乘如、计春华、还有渡边玉他们几人在场了。
白铁军刚起了个头,老四就跑了,他怎么拽都拽不回来。
老四心里门清——人家几个都是出了钱的,他留下算怎么回事?
里面的人想逃出来,外面的人却想进去,李云娟心里就跟用保宁醋凉拌杨梅、山楂、外加猕猴桃一样酸……
老四在门口碰见了她,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好在姐姐内心很强大,大大方方问他:“跟我说说铁军小时候的事儿呗?”
老四怏怏的:“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姐姐一个眼神蔑了过去:“你说呢。”
老四从心地说道:“我跟你说,那家伙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讨女孩儿喜欢……”
练功房里,白铁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在经历了一番滔滔不绝之后,才放下本子,做总结发言:“大体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你们谁有异议,现在提出来。”
计春华头一个表态:“这也太多了吧?”
白铁军直摇头:“你的付出,你的时间,还有你对我的信任,哪一样不比钱更珍贵?”
计春华重复了一遍“笔钱更珍贵”,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个分配协议:“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至于李幸,她能有什么意见,这一趟她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俗话说得好,让财不让道,白铁军直接扶着她走了一道,就是一分钱也不分给她,她也愿意!
渡边玉就更不会有意见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去亲姐姐身边炫耀,就像小时候得到了新玩具的时候……
最后一个李乘如,他可太满意了!他原本以为白铁军做生意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年轻人浮躁呗;赚钱哪那么容易啊,否则万元户不满大街都是了?
可他现在:就这,这?就把钱给挣了?
与此同时,他内心同样也充满了感激。人家白铁军不是没有人,为啥偏偏想着他啊?还不是看他一起打架的交情!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两份。一份是李云娟的,另一份是张箐的。得知白铁军要做买卖,卖的还是雨伞这么不靠谱的东西的时候。
怕他亏得血本无归,姐姐毫不犹豫就把自己辛苦攒的钱都给了他。
张箐紧随其后,趁其它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塞给他一个信封,里头也是她全部的片酬还有津贴。
这份恩情,白铁军记在心里,现在也到了该回报的时候。
“……”
姐姐的那份可以先放放,白铁军开完会就直奔军艺。
他找张箐的闺蜜打听好了,她这个时间一般都在训练,白铁军就在教学楼外头堵她。
这家伙长的人模狗样的,往那一站跟鹤立鸡群似的,频频引来女同学们的注目。
有个女同学更是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把食指含在嘴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刚看了白铁军一眼便娇羞低下了头,一副小鹿乱撞的模样。
她明明是朝食堂走的,宁可绕一大圈,又脚步匆匆地从另一侧拐了回来……又强装镇定地朝着他走来,制造再一次不经意的擦肩而过。
第209章 我想领教你的鹰爪功
张箐第一眼看见白铁军的时候,也有些吃惊。
碰都碰见了,她也不好转身就走,只能一脸无奈地走了过来:“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白铁军也挺纳闷:“你干嘛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别人、错误、惩罚……张箐愣愣地看着他,他真是这么想的么?
白铁军挠了挠头:“那什么,要不你还是带我换个地方先。”
张箐也察觉到那些人的眼光了,于是拉着他就走。
一口气来到个僻静的地方,张箐才停下脚步。白铁军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张箐将两只粉藕一般的胳膊背在身后,把头歪向一旁,不敢看她说:“你先拿去用。”
“用完了,连本带利。”
张箐这才有些惆怅地接了过来,连本带利都算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清楚了……
正出神呢,就感觉有个东西在眼前晃,张箐烦躁地一把拍开白铁军在她眼前乱晃的手,赌气似的:“没事了吧,你可以走了。”
“说什么呢,晚上摆庆功宴,少了你我就不摆了。”
张箐一愣,她这么重要的么?
白铁军说:“那件事明明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大家都知道,你钻什么牛角尖啊?快走吧,这么多天,你忙前忙后,居功至伟,可以说,你是咱们最大的功臣!”
张箐不信:“真的?那李云娟呢?”
“你最大,行了吧?”
张箐大怒:“你的意思是李云娟肯定让着我?你们这对狗……”
看着白铁军变的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她险险地刹住了车。
“……”
张箐的回归让大家的心情也都跟着变的明媚了起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即使是李幸也喜欢上这个爱笑的万圣公主。
没有人不开眼的提那件事情,同样,也没有人低情商地去问她:“你前阵子都到哪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告别往往悄无声息。
李云娟一见到她,就给她拉到一旁小声嘀嘀咕咕去了:“你傻呀?”
张箐愤慨:“你才傻!”
姐姐也就是刺她一句:“明天和我们去逛商场。”
张箐还挺轴:“要去你去,我不去!”
李云娟急了:“你这人!”
张箐纳闷:“你俩逛街,非拉上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哎呀有正事,我得为了那个做准备。”
张箐眼珠子一转:“原来是准备丑媳妇见公婆呀,哎我问你,万一白铁军他妈不待见你咋办?”
李云娟大怒:“我把你!”
张箐往后一躲:“你忘啦,人家出门都带着小青梅呢,说不定呀两家都定了娃娃亲……”
李云娟心里就怕这个,有心问白铁军,又怕不合适,这段时间心里本就懊恼。张箐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白铁军一进来就看见蝎子精正在打万圣公主!
他连忙上去把她俩给拉开了:“好了好了,见不着吧又想,见着了又掐架;快跟我来,有好戏看了!”
明天大家可就真分别了,因此今天计春华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向葛春燕提出一个请求:“过过招?”
葛春燕看了看他,欣然应战:“我也早想领教领教你的鹰爪功了。”
计春华哭丧着脸:“你怎么也取笑我。”
最近白铁军他们没少因为鹰爪门那事儿取笑他,老计都破防了……
见他们要切磋武艺,大家连忙抬桌子、搬凳子给他们空出场地。
计春华双羊顶拍肩,掸尘,屈肘,抱拳礼推出,这是八极拳的起手;葛春燕同样双手掌心抱球,松沉、圆活,以“趟泥步起手桩”应对。
见二人拉开架势,大伙也瞬间安静下来,同时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打扰他们。
计春华迈步拉弓,跟提步顶肘出拳。一拳出,打的虎虎生风!
葛春燕脊柱始终保持竖直状态,两肩放松,双手抱球不变,脚擦地走、身随步转,一个趟泥步走转便轻松绕到了计春华的侧面。
计春华一拳走空,低喝一声,震脚稳桩,右拳收左胳膊肘猛地横向顶出,正是八极拳“顶心肘”接“狮子张口”的抱式,叠手十字拳,献胯又是一记冲天掌!
一连几招,每一下发力都短促爆裂,真的领悟到八极“贴身靠打”的精髓了,白铁军都暗自点头。
可葛春燕就跟早已提前预料一般,趟泥步如沾地流云,脚下不停,身体以右脚为轴旋出半圈,正是“磨盘手”的起势,轻松避开计春华肘尖的同时,原本抱球的双手顺势展开,右手如按浮木,看着就跟轻轻贴在计春华的肘弯上一样,使出一招“金丝缠腕”,左手屈腕一捋一带,动作快的都能听见“啪”的一声!
计春华发出一声闷哼,就觉得胳膊肘上袭来一股绵柔却又后劲十足的力道,这种感觉,就像一脚踩进了泥潭里,下面还有一双手狠狠地拽住了脚踝,将他玩命向下拉一样!
计春华重心不受控制前倾,他刚想沉腰坠胯使出八极的“沉坠劲”,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后背重重着地,才明白是自个儿输了。
一旁白铁军看的分明,葛春燕刚才右腿先是向计春华的支撑腿斜趟进去一步,同时膝盖轻抬,不高不低正好顶在老计的腿弯上,这是八卦掌的截腿——这一下精准顶在计春华桩步的发力节点上,力道虽轻却如断梁柱。
葛春燕这一下,不仅八卦掌使的出神入化,同时也展示出对八极拳的深刻理解;紧接着,可怜的老计就被她一下给甩出去了!
计春华不甘地捶了下地面,爬起来光棍认输:“你可真是个高手,我输得不冤。”
葛春燕收拳站立,笑了笑:“取巧罢了,做不得数的。”
计春华是服了,可葛春燕却觉得意犹未尽。
她忍不住看向一直在场边观战的白铁军:“过两招?”
白铁军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出来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抱拳拱手:“能跟燕姐切磋,小弟我真是三生有幸。”
第210章 被碾压了
葛春燕嗔道:“少拍马屁,不然一会我可使劲了!”
感情她刚才打计春华,都没使劲儿……老计嗷呜一嗓子,就捂着脸跑后边儿去了。
白铁军吓的嘴角直抽抽:“可别,你还是手下留情吧。”
“少废话,让我看看你都和夏师傅学了多少!”
两人摆开架势,白铁军的起手跟计春华差不多,同样是走的刚猛、狠辣的路子。毕竟软绵绵的拳法都对不起夏伯华那个发型!
葛春燕依旧是“趟泥步起手桩”应对——不硬接却暗蓄牵引之力,八卦掌的要诀就是“避实击虚”。
但白铁军也没有计春华那么莽,上来就猛打猛攻。他也是虚招试探,一掌直敷葛春燕的肘关节外侧。
葛春燕瞪了他一眼,圈手底打护住肘关节的同时,一记扣手冲拳就打了过来!
白铁军一个反铲给她打了回去,谁知葛春燕不闪不避,胳膊一合,身体一拧分阴阳,胳膊一缩就给了白铁军一记!硬桥硬码,居然是形意的路数。
白铁军躺在地上问计春华:“老计啊,赶紧看看桑塔纳要多少钱,哎哟我的胯骨轴啊,哎哟我的波棱盖啊!”
咳咳,上面那个场景并没有真实发生,只是计春华的臆想罢了。
实际上,白铁军滑的跟条泥鳅似的,压根就不硬接她这一拳,而是虚晃一枪,做出个扔东西的动作,然后一个转身,右边肩膀往上顶,然后再归位,接着再往下顶,往上顶、往下顶……
葛春燕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啼笑皆非:“你这是什么招式?”
白铁军睁着眼睛说瞎话:“铁山靠。”
葛春燕眼睛一瞪:“哪有你这门子的铁山靠!看打!”
说罢,她嘴角微扬,脚下跨步走转,使出“白蛇吐信”,白铁军瞬间警惕性拉满——这就是刚才她突然绕到计春华侧面使的身法!
白铁军变拳为掌,如斧子般劈下,正是劈山掌的招式,他这招本来还应该再接一个变化;葛春燕如果格挡他就变招,如果闪避,他就变掌为爪,狠狠一掏!
这就是劈山掌接黑虎掏心的小连招,但是江湖规矩,不能对师姐使“黑虎掏心”,因此白铁军只使出了前半招。
掌风扫过耳廓带着锐响,直取葛春燕的面门。
葛春燕看的哭笑不得,这小屁孩,还挺懂规矩的;可是开玩笑,她还能躲不开这招不成?
葛春燕用趟泥步跟上,左脚擦地,勾住他脚踝,使了个“勾挂步”,双手也变成“单换掌”,左掌掌心外推,以手掌根部为着力点使出“顺水推舟”,缓缓推向白铁军的后腰命门。
这一招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八卦掌“刚柔相济”的内劲,白铁军感觉到后腰向是被一块缓缓推过来的巨石给顶住,浑身力道都被这股绵密的掌力给推的一干二净,他深知这一下躲不得,否则身体铁定会被葛春燕推的不由自主地就往前扑,什么招式也发不出来,只能双手撑地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那样的话,就等于输了。葛春燕要不是空手,而是拿着双刀的话,就他双手撑地这功夫,足够把他给砍成肉泥了!
因此白铁军只能强行扭腰,低吼一声,双拳齐出,一拳砸向葛春燕的面门,一拳砸向她胸口,正是夏伯华教他的杀招!他想以刚猛来破圆活。
这一招,哪怕是计春华对上都避无可避。可葛春燕却不见有一丝的慌乱,她的腰身依旧竖直如松,双肩放松如挂棉,脚下也由原本的大圈骤然收缩成了小圈,跟个陀螺似的就转了过去,使的也是八卦掌“磨盘走转”接“风摆荷叶”的绝技。
身影一晃就跟分出残影似的,白铁军差点儿没看清楚,打出去的双拳也瞬间没了准头;葛春燕借旋身带起右掌,一记“切掌”在白铁军手背上轻轻叼了一记!
她的动作看上去轻巧,可白铁军却感觉手背上像被刀给狠狠剌了一记似的,让他双手发麻,拳势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当,葛春燕趟泥步已经停在了他的身侧,右手“顺势掌”按住白铁军的左肩,左手“托掌”抵住他的胳膊窝,双手同时发力使出“拧旋掌”——白铁军只感觉到一股像是磨盘转动一般的拧劲猛然袭来,他拼命想稳住身形,可全身力道却还是被带偏了,脚步彻底散乱,踉跄转了两圈才终于站定!
这才发现后背冷汗已经把衣服都给浸湿了……
葛春燕的右掌已经轻轻按在他的胸口,白铁军脑子一懵,他被“锁喉掌”给锁住了。葛春燕的掌力看似若有若无,可实际上却跟泰山压顶一般。她只要一发力,自己势必重心尽失。
白铁军一脸苦笑:“师姐,我输了。”
葛春燕这才收回了手,依旧站立如松,呼吸平稳,脚下似生根一般,气定神闲地仿佛只是打了一套“定步抱球”,而非刚经历了一场和两个人的车轮战。
场边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瞬间便如雷鸣一般。
张箐看葛春燕的眼睛都直冒星星:“哇,这也太飒了吧!”
李云娟就比她有原则多了,她的对象刚输给了葛春燕,她怎么能给她叫好呢!不过看着白铁军吃瘪,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
葛春燕评了一句:“你天赋比计春华高,却没有他强。”
白铁军一脸苦笑:“练拳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这段时间的确有些懈怠。”
葛春燕这才轻轻点头:“你明白就好。”
至于老计,他完全认可葛春燕的观点,他也不敢有意见……
“……”
翌日,白铁军他们一帮人浩浩荡荡进了西单商场。
商场管理处的聂科长亲自接待他们,一见面就拉着白铁军说:“还是你小子行,一台电冰箱愣是到最后都没人抽走,哈哈!”
白铁军面不改色:“有人来找你投诉么?”
聂科长直摇头:“那是他们运气不好,投诉个甚!”说完,又十分豪爽地说:“你们随便挑,最后算账的时候我按折扣价给你们!”
第211章 见家长
有机玻璃箱子的使用从最大程度上证明了他们搞抽奖的“公平性”。
心里头没鬼,没有猫腻才敢大大方方让你们看!
聂科长一脸得意:“铁军老弟,之前有帮臭不要脸的还想模仿咱们呢,结果一听说我们把箱子给换成了透明的,这帮孙贼彻底歇菜了。你这点子嘿,绝了!”
“……”
国营商场也并非就不懂得变通,营业员也不是天天都无故殴打和辱骂顾客,有些瑕疵产品,也会便宜处理。
至于哪些商品属于瑕疵产品,解释权归聂科长所有。
渡边玉一进商场就跟脱缰的野,咳咳咳,渡边玉一进商场就迫不及待地问:“水晶饼,水晶饼有没有?我姐姐最爱吃水晶饼!”
白铁军拉住了他:“老舅,你犯的那些事儿,一份水晶饼怕是不够。”
渡边玉愁眉苦脸:“那你看?”
“起码得买个大金镯子。”
渡边玉指着这小子:“你怎么不买?”
白铁军毫不含糊:“那我买。”
渡边玉一把拽住了他:“好好好,我买,我买还不行吗?你还真是孝顺啊!”
身后,李云娟和李幸都在掩嘴偷笑;今天出来逛商场,白铁军就把她俩都给叫来了。
渡边玉有了目标,可白铁军还没有呢,他小声问李云娟:“不知道李团长和李老师平常有什么喜好?”
京剧院是全国重点院团,因此公开场合得称李老爷子一声“团长”。李云娟的母亲也姓李,着名评剧艺术家,今年还在《高山下的花环》里饰演挖掘机的母亲,吴爽这一角色。
李云娟噘了噘嘴:“他们应该最喜欢看不到你。”
白铁军试探:“那我走?”
“上哪去?”
“回济南府。”
“再不回来了?”
白铁军想了想说:“那不行,还得回来。”
姐姐嘴角这才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算了,随便买两样不会出错的东西吧。”
所谓“不会出错”就比如烟、酒、麦乳精这些。麦乳精还分南北,南方的是沪爷家产的,北方的是天津产的。
男人这一生,小时候不能乱花钱,尽买“没有用的”东西;找对象了,去见老丈人的时候得买“不会出的”得东西;结婚过日子了,只能买“大家都觉得该你买”的东西,比如学区房,比如可以装点门面的汽车,比如大钻戒。
而不是买什么pS5,5090,无人机,运动相机,微单,手办,钓鱼竿……
白铁军一直记得他上辈子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有天上午发的朋友圈。他说:站在26楼的窗户前面,看着已经准备入户的快递小哥,这是我离pS5最近的一次;最终还是在手机上点了退货,因为老婆跟我闹,因为父母跟我吵,因为大家都觉得一个男人三四十岁还玩游戏是没出息……
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个月两万多块钱的工资,但我还是很穷,买东西还得看别人的脸色,我以后,大概不会再买游戏机了吧。
“……”
白铁军买了两条烟、两瓶酒,两桶麦乳精,反正都买双数就对了。
陪渡边玉去挑镯子的时候,他非要给李云娟还有李幸也买个。
两女推辞了半天,还是白铁军劝道:“老舅你就给我妈买吧,李云娟的回头我自己买。”总算是把李幸给摘出去了,小青梅也终于松了口气。
至于说姐姐,心里怕已经乐开了花……
上午10点来钟吧,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进京剧院的家属院,在中间靠后的一栋筒子楼门前停了下来。
白铁军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先从车上下来,李云娟紧随其后,刚想着去付车钱,就让白铁军给拱到一边儿去了。
第一次上门嘛,为了给未来岳父岳母留下一个好印象,白铁军奢侈地打了辆车。
这年代打个车,妥妥的高消费,小布尔乔亚!还别不信邪,冷不丁把一个2025的大好青年直接给扔到1984年来,他连出租车都不会打!
以为站在路边招手就能打着车么?想什么呢,你站在路边冲人家伸手,人家压根就不带理你的!
得到专门的服务点等车,还贴心准备了桌椅,供乘客等候用。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提前电话预约,约好几点在什么地方等,到时间了才会有车过来接你。
收费也高的离谱。起步价就1块钱,按收入比例换算的话,是后来南哥家出租车起步价的10倍都有富余,南哥家出租车的起步价11块钱,都被整个江苏人吐槽贵了。
司机来接乘客,也要收钱。按公里收费,10公里以内,每公里收5毛;10公里以上的,每公里1块!
而且夜间乘车还要多收5毛,另外要是你去那地方太偏了,或者是要钻胡同,还要再加每5分钟1块钱的等候费!
就这规矩,你爱坐不坐。
要不怎么出租车司机是这时候最热门的职业呢!有门路,有关系的人争着抢着当……
“……”
老李头躲在窗帘后头,盯着楼下已经有一会儿了。就差手里拿个八倍镜了。
他老伴过来一把将窗帘给拉开了:“上沙发上坐着去!”
老李头这才乖乖听他夫人的话,上沙发坐了,戴上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李大娘沏了两杯茶水过来,刚放下,瞅了这老头一眼,才心累的扶额:“报拿倒了!”
老李头俩眼珠子从镜片后头瞥了她一眼,也不言语,继续捧着报纸看的津津有味。
白铁军一进门就不可避免地让老两口从头到脚给审视了一番。
老李头第一眼没看上,鼻子太高,眉眼勉强说得过去,尤其是那头发,这小子怎么顶着一头亮的扎眼的黄毛?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是看错了——这小子的头发中规中矩,软趴趴的,一点儿都不时髦!
再往下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敞着,衬衣也不扎进裤子里,脚上穿着一双凉皮鞋,居然还不穿袜子……
总而言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让他顺眼的!从他进门,老李头的眉毛就没有再松开过。
第212章 二位李先生
李云娟的母亲也在暗中观察这个小伙。好一双标志的杏眼啊,眼神亮的像浸在水里的的雨花石;
肩阔、胸高、腰细、腿长,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浑身透着一股子爽利,好一个斯称的年轻小伙子!
她对白铁军的第一印象很好,连忙招呼:“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白铁军也迅速观察了一番两位老艺术家,他打心底里是敬佩的,当然,要是李老爷子的态度能够再和善一些就好了!
他也趁机打量了姐姐家一番,熟悉的里屋、外屋布局,比他家多了一个小客厅,摆了一套沙发,一个茶几,旁边还摆着一部黑色的电话。
桌子上放着日历、铁丝做的文件框、水杯、以及一个陶瓷做的看上去很丑的烟灰缸。
斜对角放着一台电扇,正吹着凉风,大脑袋的电视机和电话上面都盖着白色的布。
在家用电器上,加各种保护装置,不是盖着手绢,就是铺着毛巾,就连电视机的遥控器都专门缝个套子给装起来,洗衣机平时更是直接用罩子给罩起来,生怕它冻感冒了……就很有时代记忆。
白铁军跟着李云娟进来,把礼物放在茶几上,毕恭毕敬地坐了,身躯挺直,只用半个屁股坐在沙发的外檐上。
老李头也不勒他,只是自顾自地看报。白铁军很想好心提醒他“你报纸拿倒了”,但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跟做ct扫描似的,很从心地没多管闲事。
李大娘吼了老伴一声:“老李头,你哑巴啦?!”
老艺术家又怎么了,也得乖乖听话:“你好,喝水。”
白铁军依足规矩:“晚辈谢过先生。”
李老爷子是高派,白铁军叫他一声先生,既体现了戏曲界的传统礼仪,也表达了对艺术前辈的尊重。
老李头问他:“听说你母亲是程派的,你可拜了师?”
白铁军直言:“还未曾拜师。”
老李头便说:“那便不用讲这些礼数。”
哎,闺女把人都给领回来了,这小子又挺有礼数,那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拎笤帚给他赶出去吧,虽然老李头很想这么做……
老头问他:“听说你跟杨节拍西游记呢?”
白铁军态度十分端正:“晚辈侥幸,在这部鸿篇巨制里饰演小白龙一角。”
老李头跟着就发难了:“那你不好好拍戏,跑京城来干嘛?”
“我只签了三集的戏份,其中《猴王保唐僧》这集4月份就拍完了,剩下的戏份要等到明年开春才拍了,于是我便接受了王服林导演的要求,打算面试贾琏这个角色。”
哦,这小子演完了《西游记》跟着还要去演《红楼梦》?这个情况女儿倒是没说,能先后得到杨、王两位导演的认可,这小子倒也不像他想象中那么不务正业。
李老爷子虽然以《斩马谡》《辕门斩子》《碰碑》《斩黄袍》等为代表作,并没有专门为《红楼梦》创作过剧目。但也唱过有几出相关的,比如《元妃省亲》、还有《潇湘探病》等等。
按年龄,他其实80年代初就到退休的年龄了,然而因为工作需要,他退而不休,继续活跃在京剧舞台上,悉心教学生,传播高派艺术。
老李头有点儿扭捏:“那个药不便宜吧?那什么,多少钱我让云娟给你。”
白铁军忙说:“这是晚辈的一点儿心意。”
白铁军记得他患有冠心病,于是便特意托渡边玉帮忙,从脚盆鸡那边购买了尼可地尔,交给李云娟,讲清楚了用法和用量:“这个药对冠心病挺有效,你记得叮嘱叔叔按时吃。”
姐姐显然是把买药这事儿和他说了,老李头对白铁军这才有了些许的改观,就些许啊,可不能再多了!
两位李先生共有一子一女,长子没有从事梨园行,目前也不在身边,李云娟在家陪着老两口,她可谓是“老来得女”,自然被视作掌上明珠。
李大娘瞧他们终于开始说话了,虽然看上去还有些拧巴,可心里也觉得怪好玩的,便说道:“铁军啊,陪你李叔叔先聊着,我们娘俩做饭去。”
女儿第一次把对象给领回家,吃顿饭这是应该的。
娘俩在厨房里忙活,李大娘一边干着活,一边对女儿说:“这小伙子我也看了,人长得不错,和你也有共同语言,也不像其它毛头小子那样轻浮。可我总觉得,总有一种感觉,他看着比实际岁数显成熟,倒跟你大哥差不多稳重。就是担心你比他大 4 岁,等将来你年纪大了,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到时候……”
姐姐手上不停,抬眼朝屋里看了看,说:“将来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妈,当年你和我爸那么难,处境那么危险,面对漫天风雨,不也过来了。”
李大娘也不自觉发出唏嘘之声:“是呀,你爸和我约定,不管形势怎么样变化,咱俩都不能离婚,更不许自杀,不许抛下对方跟孩子……”
李云娟眼眶瞬间红了,贴着母亲,低声唤道:“妈……”
“……”
也许是老两口曾经有过那样的遭遇,心态上也比白铁军想象中要豁达的多。
非但没有给他们设置任何的障碍,更没提任何条件,吃饭的时候,老李头甚至可以和白铁军一起喝酒了。
吃完饭,闲聊的时候,老李头才叮嘱白铁军:“按理说你这个年纪,正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努力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但我家娟儿可老大不小了。”
李云娟嗔道:“爸~!”
老李头有些心虚:“我哪里说错了吗?”
李大娘瞪了他一眼,正色对白铁军说:“你们俩的事儿,原则上我不反对,但你也得跟我们交个底,你有认真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吗?”
白铁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我正想和二位前辈打报告,这次我舅舅正好跟我一块儿来京城了,他想请两位先生吃个饭,不知道可不可以?”
第213章 进组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舅舅?这可是正经长辈!
李大娘急的都站了起来:“哎哟喂,你咋不早说呀?早知道我们该去主动拜访……”
白铁军怏怏地说道:“那什么,他还当不起您二位去亲自拜访,要是二位先生同意的话,那我下午就回去安排。”
李大娘忙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来做东,位子就定在丰泽园吧!”
“……”
8月23日,农历七月廿七,处暑。
处暑,也意味着出暑,炎热即将结束,暑气开始消退。
白志国今天中午回家,就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的,于莉饭也没做,正一个人坐在那出神。
白志国抗议地喊:“老太婆,我饿了!”
“饿了你就吃锅盖!”于莉没个好气。
白志国小心翼翼:“谁惹你了?”
于莉正气不打一处来:“你的好大儿!”
“铁军?他不是通过了《红楼梦》剧组的面试,要去演贾琏了吗?四大名着他可就演了两个了,多给咱俩长脸啊!”
于莉心累:“还长脸呢,这小子给你找了个儿媳妇,比他整整大了4岁!”
白志国biu一下就弹了起来,没错,他坐着,没用手,没借助任何外部力量,biu一下就跳了起来!
用高八度的嗓音喊道:“什么?!”
于莉扶额:“要光是这样就好了,你知道那女的是谁吗?”
白志国又坐下了,像等着听故事的好孩子:“谁呀?”
“她是高派的李先生的女儿,她母亲原先跟我是同行,工青衣,后来转评剧,论江湖地位,比我还高呢!”
说到这儿,于莉一脸愁容:“这浑小子,不声不响就给我整回来个祖宗……”
得知白铁军找对象了,白志国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气不打一处来,居然不知道跟家里言语一声,最后是酸,没错,像吃了酸浆豆腐那么酸……
白志国气的一拍桌子:“不行!”
结果于莉直接一个眼神就蔑了过来:“咋地,你想拆散他们?”
白志国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是不高兴吗?再说了,幸儿怎么办?”
于莉烦躁地站了起来:“你的儿来信说他和幸儿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那个词儿咋说的来着——他们俩不来电!信就在抽屉里你自己看吧,我去做饭!”
白志国忙说:“要不,我去做吧?”
于莉把他给扒拉到一边儿去了:“你多吃点,养足力气,等臭小子回来,给我好好修理他!还有,把那个孙贼也给我狠狠揍一顿!”
欠修理的是亲儿子,那么直白要pK的当然是那个数典忘祖的八嘎,偏偏这两个人还一起回来了,于莉气的恨不得把火车都给炸了,让他们永远也到不了终点!
等这老娘们进了厨房,白志国赶忙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白铁军的信来。他先是大略看了一遍,接着又慢慢读完,弹了弹信纸,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这臭小子,真够可以的!一个人从花州、三水、京城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还把幸儿和老四都照顾得很好。哎,吾不及也。”
“……”
列车缓缓进站,白铁军和老四打头,渡边玉坠在最后,把李幸给夹在中间,四个人背着大包小包,每个人连脖子上都挂着东西,看着都不像是做生意的,反倒是像逃难的。
去过李云娟家后,白铁军又在京城逗留了几日,主要是参加《红楼梦》剧组的面试。
相比起半年前的草台班子,现在整个红楼剧组已经走上了正轨。
导演、编剧、摄像、化妆、服装、作曲等等都已经全部到位,且这些人还全部跟着演员的培训班一起学习!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放2025年的影视寒冬,那无异于说天方夜谭。
白铁军说到做到,卖完雨伞就把当初说好的伙食补助给王服林送去了,另外20箱汽水更是早早就让人送到了香山的招待所。
托他的福,剧组最近伙食都好了不少;这不,一听他来了,王服林和任大会亲自到小山门上迎接。
他俩一个是导演,主要负责艺术,另一个是制片主任,主要负责生活,分工明确。不像西游剧组,杨节总想着独揽大权。
一见面,王服林就满面春风:“你小子,终于舍得上我这儿来了?”
白铁军心虚地直笑:“我要感谢导演大度,容我瞎折腾。”
这小子,不叫王导,改口叫导演了;不错,把位子摆的很正嘛。
他们缓缓上山,沿途都能看见三三俩俩的演员们,或在一起交谈,或手里拿着剧本,王服林介绍说:“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啊,主要的演员都已经定了,就连最晚到的贾宝玉也跟其它演员相处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你对他们,他们对你而言都是陌生的,你得尽快适应环境。”
白铁军拍着胸脯保证:“导演你放心吧,我适应性20!”
王服林虽然不懂“20”这个数字代表什么,但就凭他能搞回来几万把雨伞,并且还赚的盆满钵满这件事上,就对他有种莫名的信心。
“等最后角色定了,我们会签正式的合同,包含每一集的片酬,饭补,床板费等等,待遇应该没有杨节那边高,不过你这个大财主估计也看不上这点儿小钱了。”
这是真的,白铁军记得贾宝玉好像是拿的最高的,每集80,和六老师一样;到林黛玉就只剩下60了,宝姐姐跟她拿的一样多,剩下的小角色可能每个人就20~30块一集。
80年代拍的这几部电视剧里,《西游记》的酬劳还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毕竟他们全国到处跑,杨节又是个敢争敢抢的主儿。不像王服林逆来顺受,上边给多少他花多少……不争不抢,才是最高境界。
最后那半句话白铁军是不认得:“导演,你就别挖苦我了,钱要真这么好赚的话,全国早就处处是大款了。”
“大款”这个词儿是李冬宝第一个写出来的,特指那些先富起来的“万元户”们。
第214章 和贾宝玉做室友了
因为新颖、时髦,迅速风靡京城。
红楼剧组选角一共经过了三轮筛选,此时角色基本已经定了,白铁军都算“插队走后门”进来的了,除了十二金钗之外,好些演员都没见过他。
一路上,被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嗳,你们看见和导演一起那个人没,听说是演贾琏的。”
“我近视,他长的怎么样,像么?”
“我知道他,听说之前在《西游记》里扮演小白龙的,模样不错,看着爽利!”
紧跟着就有人调笑她:“平儿你这就开始护着了?也是哦,这不是你家琏二爷么,嘻嘻。”
饰演平儿的演员叫沈林,江苏省扬剧团的,主攻花旦;去年选角的时候,导演组觉得她清冷的气质和妙玉十分契合,便问她想不想演妙玉?
她一开始也是按妙玉准备的,可几经辗转,最后导演组还是让她来演平儿。
沈林也没有失望,反而欣然接受,觉得只要能有个角色就很好。
她在拍《红楼梦》的期间,和贾芸好上了,结果刚拍完戏,她就被调到了花州,俩人开始了长达六年的异地恋!
一直苦熬到6年后,沈林调回京城,一直到1995年俩人才结婚。
“……”
在山上有个亭子,此时里面也站着三个人。
看见他们上来,陈小旭转脸对张丽说:“那家伙来了。”
张丽闻言也远眺了一下,附和道:“还真是他。”
俩人身旁的欧阳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啥呀?”
陈小旭烦他,语气硬邦邦地怼了一句:“说了你也不知道!”
张丽对他也无感,她完全理解不了宝钗对宝玉的感情,她和陈小旭对戏的时候还好,一和欧阳对戏就显得进入不了状态。
三个人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刚被表演老师给训了,这人大家也熟悉,他在电视剧里演贾雨村。
能不训他们吗?眼瞅着9月份就要开机了,他们三个主演之间还产生不了化学反应,导演组都知道问题出在欧阳身上,只能让他们多在一起,尽快培养培养感情。
陈小旭也烦得很,平日里她和欧阳相处的还算不错,可每到排戏,也和张丽一样,进入不了状态。
欧阳也很郁闷,怎么感觉和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啊?还有,角色不全都定下来了么?怎么还有人来,新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了招待所前面,王服林说:“为了方便演员们培养默契,我们现在都是按角色分配的房间,比如凤姐跟平儿住一个屋,宝钗和香菱住一起,黛玉跟紫鹃,袭人和晴雯……你来的最晚,那个老任待会儿你给协调协调吧。”
白铁军就很好奇贾宝玉应该跟谁住一个屋,还有他是犯“任”么?西游有个任奉颇,红楼又来个任大会。
白铁军可带了不少东西来剧组,光各种小零嘴就带了足足一纸箱,用来应付这些大馋丫头;此外还跟某人学习,也带了个大号的电饭锅来,上次逛西单的时候按瑕疵品的价格买的,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
后来那个吴奇雷也是学的他们,带个电饭锅进剧组,结果就泡走了马尔泰若曦;白铁军当时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不是,若曦,你眼瞎啊!
所以啊,电饭锅这个东西就是行走剧组、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产品。
电饭锅都有了,再带点食材不过分吧,白水煮出来的没味,再带点咸盐、味精、胡椒面、花椒面、还有白大导自制的火锅底料也很合理吧?
另外,方便面他也带了一背包,他可受够了在西游剧组吃水煮萝卜的日子了……
“……”
白铁军也没想到,任大会居然把他跟欧阳给安到了一间屋子里。这可是贾宝玉啊!
任大会解释说:“欧阳来的比较晚,当时房间基本都住满了,他又是主演,导演就做主给他批了个单间。现在正好你来了,你俩就住一间吧,也省得别人说他搞特殊。”
白铁军琢磨着他最后这句话是说欧阳呢,还是在点他呢。要说搞特殊,谁能搞得过他?
就跟让蝗军跟老百姓比吃饭一样,要说吃饭,谁?也吃不过蝗军!
不一会儿,欧阳就听说了这个消息,白铁军正收拾呢,他就一脸兴奋地跑进屋里:“你好你好,听说给我分了个室友,我特意来看看,对了我叫欧阳,峨影厂的。”
白铁军跟他打了个招呼,一见面,俩人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怎么说呢,他俩是一挂的,都是眼睛特别好看;白铁军长了双杏眼,眼尾圆润,睫毛密而软;欧阳的眼睛清澈灵动,眼窝深邃,双眼皮厚实,仅通过这双眼睛,就能传递天真无邪的特质。
“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太难得了,这个时代拍电视剧的这帮导演真的都太肯下功夫了,完全是比着原着1:1去找的。
“我叫白铁军,山东省话剧团的,很高兴认识你。”
欧阳显然没听说过他,也不知道他演过什么戏,一脸好奇:“角色不是全都定了吗,你来演谁的呀?”
白铁军笑笑,缓缓吐出两个字来:“贾琏。”
“……”
说回白铁军和渡边玉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入眼处皆是熟悉的人和事,李幸眉开眼笑:“终于回来了!这几个月过得跟做梦一样。”
老四附和道:“可说呢,我也没想到我能一次横穿了大半个中国。看见了大海,还逛了故宫!”这家伙概括能力还挺强的。
白铁军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了没有?”
分钱的时候是按出资比例来分的,白铁军在征求了李幸和渡边玉的意见后,做主给老四分了8000块钱。
老四有了钱,腰杆子也硬了:“有什么怎么办的呀,大不了我就分家单过。那个家反正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那你工作呢?”
第215章 “叛徒”找着了
老四直摇头:“不干了,我明天就去辞职。李乘如跟老计不是要去花州么?我也想去。”
他们这是让渡边玉给收编了,过去帮他,回头还要跟他一起上八嘎家去。
就是在原时空,计春华这时候差不多该接到《南北少林》的片约了,但这家伙这次发了财,正雄心勃勃,还会不会去演一个大反派,还是个配角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演正面人物,演主角。
渡边玉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本来还想着劝你跟我一块儿干呢,我喜欢你小子,踏实,肯干,我手底下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见老四把事情给安排好了,白铁军这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事别硬扛,更别想不开,撑不住了就来找我。”
老四重重点了点头:“管!”说完便背着行李朝家去了,背影看着有些悲壮……
渡边玉没比他强多少,近乡情怯,一路上问白铁军八百回了:“你妈打我,你会拦着吧?”
白铁军答应的好好地,可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给于莉一个拥抱,就听她淡淡地说道:“把东西放下,你先上幸儿家去,我不喊你,你别回来。”
渡边玉拼命在后边儿给他打眼色,两只大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忽闪忽闪……
白铁军乖乖听话把东西放下,看都不看他老舅一眼,就上隔壁去了。
渡边玉也想跟去,就听他姐姐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来一下。”
渡边玉彻底绝望了,小眼神凄惨地盯着姐夫……mayday、mayday!炼狱Act2dpS250、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然后就在白志国爱莫能助,以及略带着歉意的目光下,被于莉一把给薅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时不时还伴着几声惨叫……
“轰隆”、“咣当”、“啊!”每传来一声动静,白志国在外头就眯着一只眼睛,抖动一下,太残暴了!
孩子们回来了,尤其是李幸,头一回出远门,还一走就是两三个月,非但没瘦,看着反而还胖了一点儿?
她妈自然非常感激白铁军,直言都是他照顾得好,张罗了一桌子好菜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同时更是想问他:“铁军啊,你李叔咋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西游剧组自打出了杨节被举报卖票那件事儿之后,又辗转绍兴、宜兴、苏州、镇江等地拍完了《坎途逢三难》和《囚困五行山》。
李乘如就是在宜兴被踢吧走的。
7月1日,剧组赶赴河北,在清西陵、苍岩山、福庆寺等地补拍“唐王送行”、以及“放生池”等戏份。
8月13日,也就是奥运会闭幕的次日,剧组回京,前往育英中学,在用他们体育馆改造的摄影棚里集中拍摄前三集中“兜率宫”、“蟠桃会”、“御马监”、“蟠桃园”、以及“炼丹炉烧孙悟空”等戏份。
白铁军不在剧组,还这么清楚,当然是李洪昌告诉他的。
他们还见了一面,李洪昌见到自家闺女,当时就心疼的不行:“晒黑了,也瘦了。”
一旁白铁军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李幸她本来就不白好不好?
见到渡边玉,李洪昌也很是感慨:“老听于莉提起你,但是没见过,感谢你把三个孩子给照顾的这么好。”
渡边玉还挺谦虚:“哪里哪里,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我真没做多少事情。”
看到老四,李洪昌也问了跟白铁军一样的问题:“你工作怎么办?”
“……”
寒暄完,他把白铁军和李乘如给叫到一边儿:“你俩干的好事儿她都已经知道了。”
白铁军无所谓的很:“知道知道呗,我一没偷二没抢,通过合法生意赚钱,她能把我咋招?”
李洪昌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听说你还请了十二金钗来给你宣传。”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王服林早给他提过醒了。
“我不仅请了十二金钗来宣传,我还要去《红楼梦》剧组呢,这些事儿李叔你不都知道吗?”
李洪昌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问题是她不知道呀。”
白铁军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剧组像他这样有戏就去拍,拍完就走的演员多了,他又没卖给剧组。
他是按集拿片酬的,又不像林志迁那样按月领工资的。没戏拍的时候,他想干什么,杨节管不着!
白铁军是没事儿,李乘如可就惨了。
李洪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说:“你说说你啊,明明能力,智力都是顶级的,怎么偏偏就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呢?”
李乘如一百个不服,他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他交友广泛,跟方方面面都能搭上话……
李洪昌一语道破:“她当众说你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还说你不求上进,自甘堕落下海做生意去了,不仅自个儿堕落,还把铁军、李云娟、张箐也给拉上,陪你一块儿卖什么雨伞!”
“什么?!”李乘如差点儿没蹦起来:“不是,她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谁啊?他和白铁军到底是谁拉着谁啊,还有李云娟和张箐明明是白铁军,怎么也算他脑袋上了?
李洪昌冷哼一声:“还没完呢,任奉颇还说你就是那个叛徒,就是你把剧组的机密透露出去的,还说你早就跟别的导演有一腿了,成天眉来眼去的。”
说到这儿,李洪昌都不落忍了,拍了拍他的膀子,安慰他道:“咱这剧组,你怕是不好回了。”
李乘如呆立当场,脸上表情丰富的都可以开染坊了……
他从82年就开始跟着杨节,事必争先,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交给他的每一件事都办的漂漂亮亮,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难怪李洪昌说他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了,李乘如不甘心地问:“就没人给我说话?”
李洪昌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216章 比刚才胖了
李乘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六老师、马德华不帮他说话也就罢了;凭什么连闫怀礼都不帮他说话啊?当初还是他推荐闫怀礼进剧组的呢!
还有徐少华,他俩平时多铁啊?李乘如有啥好事儿都想着他;还有那帮班底……
李乘如越想就越寒心,在这种涉及到栽赃陷害的大问题上,居然没一个人帮他说话,一个人都没有。
多么,可笑。
不理破了大防的李乘如,白铁军继续向李洪昌请教:“她还说我什么了?”
“那倒没有,就是对你搭着别的戏很不满,可又不好再说什么。”
白铁军悄悄问李洪昌:“李叔你还听到什么别的传言没有?”
李洪昌都有些惊讶:“你小子还干了什么好事儿?”
白铁军心里就清楚了,看来在御下这件事儿上,王导比杨导可高明了不止一点儿。
他赞助剧组2000块钱这事儿,只有他、计春华、以及王服林他们三个人知道;但他给剧组拉了20箱汽水这事儿,知道的人可就多了,最起码十二金钗都知道。
这么多人知道的事情,都没有传出去;反观西游剧组,连新来的剧务给杨节拉了一车干的冰块回去这件事儿都能传的人尽皆知……
哎,她自以为掌控了整个剧组,殊不知早就让人给渗透成筛子了!
李洪昌还吐露给白铁军一个情况:那就是杨节在这节骨眼上可没空找他来算账,她自己都焦头烂额呢。
怎么个事儿呢?原来她刚一回京,就被台领导给叫去了,让她写份检查!
杨节莫名其妙:“为什么?”
台领导说:“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带着剧组在外面私自搞演出赚钱!”
杨节反驳:“我没有,你别瞎说!”
结果人家直接拿出来一封举报信:“你自己看看吧,是冷水江的一名群众写信揭发的你!”
杨节当场气坏了,大声说道:“我没卖票!事先没人告诉我,事后我又没拿钱,我凭什么写检讨!”
白铁军都无语了,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李洪昌也觉得挺可乐:“谁说不是呢,台里面坚持让她写检讨,并对情况作出交代。她呢,非说自己没错,给你交代什么?还说自己没时间,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李洪昌点上烟:“可这回,台领导也动了真火了,非要让她向组织说明情况不可,于是就僵持住了。”
白铁军心里就有数了,他原本还想着见机不妙,就第一时间开溜回山东呢。
李洪昌亲耳听见从白铁军嘴里说出他们这次挣了多少钱之后,也不淡定了。
乖乖,这年头一个“万元户”都能上报至吹嘘一番了,他们竟然成了“百万元户”?说出去谁信啊!
李洪昌紧张得不得了:“你赶紧换个地方住!”
这孩子心可真大,挣了这么大的一笔巨款,竟然还在这么个破败的小院里住着,还是社会经验太少!
白铁军宽慰他说:“李叔你放心,我们这儿一来人多,二来这一片治安也还好,我们平时又比较低调,没几个人知道我们住这儿。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问题了,我们这两天就走。”
李洪昌连招待所都不回了:“今晚上我也住在这儿,人多力量大。”
“……”
于莉让白铁军把他从离家之后的经过事无巨细都给说了一遍,很多关键的地方,她还会追问,听到最后才感慨地说道:“你李叔说得对,你呀就是太年轻,没有社会经验,多危险呐!”
说完就骂渡边玉:“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不知道提点他啊?”
渡边玉百口莫辩,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白铁军看他好像也比刚才胖了一点儿……
于莉伸手在白铁军头上拍了一记:“这几天不许出门,就给我在家里待着。”
白铁军就跟接旨似的,态度那叫一个端正:“遵命!”这死出,成功把于莉给逗笑了。
好大儿回来了,弟弟也回来了,于莉尽管矢口否认渡边玉的身份,但她没第一时间给他打出去,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李幸家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她妈主动提了一杯:“铁军,阿姨敬你一杯,感谢你带着李幸赚了这么多钱,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全在酒里了!”
说完,手腕一扬,把酒杯给举的高高的,一条亮银色的水线就跟用尺子量过似的,笔直笔直倒进了她的嗓子眼里。
于莉赶紧拦着:“好了淑芬,他一个小辈怎么当得起;再说了,他和幸儿从小一块儿长大,有好处带着幸儿,那不是应该的吗?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也端起酒杯来,把里面白酒一饮而尽,熟练地亮了亮杯底。
一回头,看见渡边玉了,大怒:“你怎么回事?把杯子给我端起来!”
渡边玉连忙端起酒杯,敬了李幸她妈一杯,结果一杯白酒下肚,从嗓子眼辣到肠子眼,一张脸都扭曲了。
他们八嘎那边儿是喝清酒的,他在阿广那边都喝红酒,好久没喝过这么高度数的白酒了。
白志国幸灾乐祸:“看把他给辣的,哈哈哈。”
于莉一脸蔑视:“下回你坐小孩儿那桌。”
渡边玉看了看白铁军,又看了看李幸,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也没有了顾忌。
李幸她妈起了个头:“那个铁军呀,我们家幸儿分的会不会太多了,要不你还是……”
白铁军在桌子下头踢了渡边玉一脚,他连忙会意地说道:“大姐,这怎么能允许呢!钱是我们大家一块儿出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实话,我还嫌分给幸儿的少了呢!”
淑芬忙说:“千万可别这样说,我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罢,转向白铁军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大事,等你李叔回来,我让他亲自感谢你。”
白铁军也连忙端起酒杯:“阿姨,你这不是抬举我么?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感谢你大力的支持,这杯我敬你!”
说完,也酒到杯干。压力又给到了渡边玉这边,于莉的眼神又看了过来。
第217章 房价
渡边玉脸色有些为难,但还是一咬牙,端起杯子来一口干了……
这顿饭还没吃完,渡边玉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白铁军把他扛回自个家去了,回来发表了一番感慨:“还行,我老舅好歹坚持到热菜上桌了。”
桌子上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轰”的一下笑了。
白志国更是把这话给记住了,回头再跟团里人喝酒,老嘲讽人家“坚持不到热菜上桌”……
“……”
回到自己家,于莉才冲白铁军招了招手。
白志国也很狗腿的搬了个凳子坐在他们娘俩身边。
于莉小声地问:“铁军跟妈说,这些钱你打算咋花呀?”
白铁军一脸哭笑不得:“妈,你这么小声干什么?”
于莉干咳了一声,不疼不痒打了他一下:“这孩子!”
白铁军说:“别看我们挣得多,但是钱不转变成财富就是废纸一堆。而且这次是舅舅出了大头,其中大部分也要交给他,继续扩大再生产,这回我们要狠狠赚八嘎的钱!”
于莉想了想说:“你就这么放心他?”
白铁军瞅了瞅她胳膊上的大金镯子,不说话;于莉心虚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狠狠地瞪了她的好大儿一眼。
于莉又看了看白志国的脸色,见他始终在一旁傻乐,忍不住又掐了他一记:“别说你那山东快书了,去跟着他,省得那王八蛋卷了咱家的钱跑了!”
白志国乐极生悲,五官都扭曲了……
白铁军说:“妈,回头我先给你拿笔钱,你去买套房子。”
“买房子?”于莉很是纳闷:“你这孩子说什么糊话呢,国家不让买卖房子!”
“明面上是还没放开,但私底下早就开始了。我的意见是趁着现在便宜,咱们买套大房子,你不是老羡慕人家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了么。”
白铁军说的就是专家楼,当时专门给乌拉的专家盖的,小二楼,有地上车库,有客厅,有厨房,有地下室,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后来这都是给干部住的,但是他们现在更爱住新修的那种楼房。
5层楼,一栋房子有3个单元,每一层住3户人家,厨房和厕所都是自己的,还有前后两个阳台,冬天有暖气是夏天有电扇。
来自未来的白铁军太清楚将来房子能涨到一个什么夸张的价格了!
就拿他们住的这片来说吧,均价20,748 元 \/㎡,买套65平方的房子要144万;多数小区集中在-元这个区间!
至于京城,那就更夸张了,北5环8-10万,东五环6-7万……就连最便宜的南五环,也就是房山、大兴那一带也要3-5万元一个平方啊!
白铁军穿越之前就连东五环外的通州都涨到6.2万元一个平方了。
有钱了赶紧在京爷家买房子,这是穿越者的基本共识好吧。
当然,他现在就是告诉于莉,房价将来能涨到2万一个平方,她也不会信的,所以白铁军干脆用干部楼来诱惑她。
于莉果然心动了,问白铁军:“那得花多少钱呀?”
“我估摸着有个六七千块钱也就够了。”他想到了“三三制”补贴售房政策,个人付3分之1,单位和公家补贴3分之2,这项政策1984年已经接近尾声。他们正好赶得上。
一套专家楼,价格300-400元 \/㎡,个人实付的部分大概在100-130元这个区间。
价格还不是主要制约,更难的是得用内部特殊渠道购买,还得对单位有一定特殊贡献才行。
恰好,于莉就符合这个政策,两口子一块儿使使劲,再多给一部分钱,也就办下来了。
于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咱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挺好,我跟你爸也不是贪图享受的人,这笔钱还是留着给你娶媳妇吧。”
一说到这个,于莉就气不打一处来,冲白铁军招了招手……
白铁军不明就里凑了过去,就被她一把扯住了腮帮子:“你说你怎么就找了个比你大4岁的对象,你要气死我啊?”说完就把他的脸往两边扯。
白铁军被她扯的像仓鼠似的,又不敢反抗,只能替李云娟说好话:“她长得漂亮,对我又好,关键我们还有一样的理想信念……”
这时候小年轻搞对象,确实带着浓厚的精神契合的底色。“共同的理想信念”也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扎根于时代的奋斗共识,对精神追求的看重,对做人准则的认同。
只可惜,后来……
白铁军把自己的打算说给父母听:“妈你听我的,咱家先搞定济南府的房子,完了我上京城再想办法寻摸一套房子,将来都能升值!”
于莉都有些诧异,这小子考虑的这么长远么?也是,他将来万一要是真跟李云娟结了婚,总不能死皮赖脸的住人家里吧?
而且买房子置地历来都是最稳妥的投资,这臭小子那句话说的挺多,钱只有变成房子、变成地那才能叫财富呢,否则就是放在银行里的一堆纸罢了。虽然现在存死期的利息挺高的,5年有10.8%,比2025年高了接近10倍!
但是比起房价的涨幅速度,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
次日一早,白铁军正在家里吃豆浆油条呢,李幸就过来了:“听说了么,昨天老四家闹的鸡飞狗跳。”
白铁军顺手递她一根油条,李幸扯了一口说:“老四他妈昨晚上把他三个哥哥都给叫回来了,说什么今天都要押着他上单位去给领导写检查、作保证,请求领导原谅他的错误,让他把工作给保住。”
白铁军问她:“不对呀,你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
小青梅一脸得意:“我早上碰见咱俩的老同学了,我听她说的。”
老同学啊,这就难怪了!70、80后这一代人里边,小学、初中的情谊反倒是最牢固的,玩得好的能维持几十年,越久越醇厚;可如今好些孩子,刚考上高中就把小学、初中的同学群全退了,往后便断了往来,再无交集。
第218章 招魂法师
在他们眼里,那些小学、初中的同窗从来不算真正的同学,顶多算是求学路上的竞争对手;唯独高中、大学的同学,才是他们打心底里认可的 “同窗”。
白铁军问:“你打听出来老四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
李幸叹气:“听说让他妈给关起来了,说是老四一天不回去工作,就休想出房间半步。”
白铁军也跟着叹了口气:“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老四被选进了足球队,他妈也是大闹了一场。为了逼他退出足球队,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上学。”
他对面的渡边玉听的直摇头:“这管的也太过了吧,都是成年人了,搁以前老四这个岁数都当爹了!”
李幸也很感慨:“幸好我妈不这样。”
下午的时候,老四来了,光着脚,穿着跨栏背心和一条平角短裤。
一见着白铁军面,就说:“快给我找件衣裳穿。”
白铁军找了件旧衣裳给他,老四连忙套上了,才捂着脸说:“又让你看笑话了。”
“咱俩之间说这些干嘛?”
“哎,我又逃出来了,孑然一身。”
难怪这家伙回家前一定要把户口本、介绍信、还有钱全都放白铁军这儿了,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几天前才举行了首批身份证的发放仪式,真正普及要等明年9月份之后了,在此之前,坐车办事主要靠户口本和单位的介绍信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白铁军挺诧异:“你怎么出来的?”
“翻窗户啊!”老四理直气壮。
“你?疯了,你家住三楼!”
“那怎么了,我不是全须全尾的下来了。”
老四已经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更想要活出个人样儿来了,他妈已经彻底掌控不了他了。
“……”
老四怕他妈上这儿来找他,从白铁军这拿了东西就匆忙走了,他打算先买票进京找李乘如去,先后脚的事儿。
晚上下班时间,老四他妈果然来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间……
他妈当着楼上楼下这么多邻居的面,质问白铁军:“我们家老四呢,是不是你帮着他逃出来的!”
白铁军反唇相讥:“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他从自个儿家出来要用逃的?”
老四他妈被说得一愣,她没想到白铁军居然会这么回答。
那当然了,后世那么多经典例子,早教会了白铁军绝不陷入“自证陷阱”。
李幸听见动静,刚伸出个头来,就让白铁军给按回去了,这会儿出来添什么乱!
老四他妈一看见李幸,就破口大骂:“你这只骚狐狸,就是你把我家老四给勾搭跑的!班也不上了,工作也不要了,我跟你拼了我!”
这老娘们,骂的可真够脏的。一边骂,还一边儿往上扑,她想对李幸动手!
李幸哪经历过这个,小脸顿时唰白唰白的。
白铁军斜迈一步就拦住了她,膝盖一别,手上一拧,老四他妈就直接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地上了。
她都愣住了,等回过神来,直接盘腿往那一坐,双手拍打膝盖,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哎呀,杀人啦!小兔崽子打死人啦,小辈动手打长辈啦!你们这两个狗男女不是人啊,两个王八羔子啊!”
渡边玉捏着拳头就从屋里出来了:“哪来的老东西,上我们家门口撒泼来了?”
白铁军一把给他抱住,指着老四他妈,笑眯眯地:“老舅快看,招魂法师。”
渡边玉错愕:“啥法师?”
李幸躲在白铁军后面,正抹眼泪呢,见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笑,也是无奈的很,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衣角。
白铁军回手反握了过去,大手包裹住李幸的小手,明明没说话,可又像是什么都说了,李幸瞬间就不怕了,怒气值开始蹭蹭地往上涨。
老四他妈抬起右手,有固定节奏似的扬起、落下拍打膝盖;再扬起、再落下……
中间停顿的时候,就开始骂。骂白铁军是小兔崽子,骂李幸是骚狐狸,渡边玉恨不得上去撕烂她嘴,真当家没大人了,是吧?
李幸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有心还嘴吧,可让她骂的这么难听,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跟渡边玉想一块儿去了,要不还是直接动手吧,能动手咱就憋吵吵!
偏偏白铁军就跟魔怔了一样,拉拉拉住他俩,不让他俩上前。
正较劲呢,渡边玉突然听见前方“哎哟!”一声,传来一声惨叫!
急忙回头,才发现原来是李幸她妈一把薅住了那老娘们的头发,咬着牙把她往后拖!
李幸她妈破口大骂:“姓张的,你才是骚狐狸,你从16岁就开始在外头勾男人!到你结婚前,最少跟5个男的好过!臭不要脸,你还敢欺负到我闺女头上来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老四她妈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牛劲,方才纯粹是大意了……
他一边跟李幸她妈撕吧,一边破口大骂:“姚淑芬,你就是一只骚狐狸,你男人不在家,你就在外头勾搭男人,给他戴绿帽子!你这只大骚狐狸还教出来一只小骚狐狸,把我家老四都给拐跑了,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我搞臭……啊!”
忽听得一声惨叫,紧跟着就是一声大耳帖子的脆响,“啪”!白铁军看的分明,于莉上来就给了老四他妈一个嘴巴!
姚淑芬一看来帮手了,更是玩命薅老四他妈的头发,于莉咬着牙,抬手就抽,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往老四他妈脸上抽!
那架势,那劲头,看的这些围观群众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铁军更是看的叹为观止,恨不得进屋去拿照相机,把他妈这副英姿给拍下来。
小青梅也有些傻眼,在她眼里端庄了一辈子的于莉,居然有怒发冲冠的时候。
于莉一边打,一边质问她:“你说谁是小兔崽子呢?骂谁小王八羔子?我让你骂!”
大伙这才记起来,于莉最心疼她这宝贝儿子,从小到大,谁要是敢在背后说白铁军坏话,她就记仇!
老四他妈,这是犯她手里了呀……
第219章 留给这个时代的礼物
邻居们最后是让白志国给劝开了的,又喊渡边玉过来搭把手,好不容易才把三个女的给分开。
老四他妈看起来那叫一个惨哟!披头散发的,头发被薅下来好几缕,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李幸她妈也受了点伤,脸上被她剜了两个口子,李幸正抱着她,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见人家当家做主的回来了,一旁还有个渡边玉虎视眈眈,老四他妈也泼不起来了。
白志国质问他:“你家老四跟铁军、幸儿都是光腚娃娃,全是在咱眼跟前儿长起来的!我寻思着咱两家关系一直不孬啊,你今门儿这是想咋着?给我个说法!不然我这就找你家老赵说道说道去!”
老四他妈平时就是个泼妇,能豁得出脸去撒泼,可涉及到她家老赵,她还得是顾全自家老爷们的面子。
她罕见地气势一软,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我家老四跑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我才来问问。”
渡边玉破口大骂:“嫩娘!有你他妈这么问地么?你这是来找挨揍啊!”
他可不管这两家的面子,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姐夫当嘴替。
等老四他妈灰溜溜走了,白志国才叫过白铁军和李幸,很生气:“怎么回事?”
白铁军把老四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又怎么来找他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于莉都替他抱不平:“摊上这么个妈,这孩子可真是命苦!”
家大人开始做饭,白铁军怕李幸胡思乱想,索性陪着她。
白铁军本以为她会很在意老四他妈说她是骚狐狸,说她勾引了老四,说她是个贱货,会想不开,会钻牛角尖。
谁知小青梅却冷不丁问他一个问题:“我的手和李云娟的手,谁的握着更舒服?”她半转过身,双手背在背后,踮起一只脚,一脸俏皮。
白铁军拉过椅子就坐下了,一点儿也不惯着她:“握着你的手,就像握着我自己的手。”
李幸大怒,从旁边抄起一本比砖头都要厚的书来就往他头上拸!
吓的白铁军一把给抢过来,看了一眼封面:“《红楼梦》?这本可以,有深度,不仅有插画,还有拼音,适合你。”
李幸登时就跟他打成了一团……
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于莉冲姚淑芬努了努嘴:“瞧瞧他俩,感情多好呀。”
姚淑芬也说:“那可不,姓张的他家是没有镜子么?也不撒泼尿照照,就他家老四那副德行,我家幸儿能看上他?”
于莉叹了口气:“偏偏他们两个就是不来电,哎!”
姚淑芬听的一愣:“来电?这个说法还怪有意思的,他们俩可不就像是突然就停了电,结果半天也不来电似的。”
边上白志国提醒她们说:“老赵他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在你俩手上吃了亏,转过天来还不得到处去嚼舌根子,指不定背后怎么编排铁军和李幸这两个孩子呢。”
于莉一脸不屑:“她敢,我撕了她嘴!”
姚淑芬也撇了撇嘴说道:“姓张的有句话说的没错,我家幸儿是让你家铁军给拐跑的,还一走就两三个月,你家就该负责!”
于莉冲她挤眉弄眼:“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姚淑芬气的放下锅铲:“明天就让他们两个结婚,你把1000块钱的彩礼给我准备好,还要金戒指、耳环、和项链!”
于莉郁闷地一菜刀把黄瓜给拍的稀碎,9月初这是最后一茬了,比夏天的黄瓜个头小,皮也厚,但是水分足,黄瓜味浓,搁上蒜泥、醋、盐、再滴两点香油这么一拌,别提有多爽口了。
于莉很不甘心地说道:“我都不知道幻想过多少回你这样跟我讨论彩礼了……”
“……”
还真让白志国说着了,第二天他们就收到风声说老四他妈到处说李幸的坏话。逮谁跟谁哭诉,说他家老四让李幸这只骚狐狸给拐跑了。
还有白铁军,说他跟李幸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偏偏他们家老四傻,还掏心掏肺地对那只骚狐狸好……
白铁军总觉说:“这不就是舔狗么?”
渡边玉也是第一回听说,一边准备绳子跟麻袋,一边儿问他:“你给我详细说说。”他准备去套老四他妈麻袋,像这种事儿起风的时候他没少干,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都。
白铁军当着李幸的面就说:“就是那些不顾自身尊严与底线,单向且卑微地讨好、付出,却难获对等回应的人。”
小青梅反唇相讥:“你对李云娟就是这样么?”
白铁军大怒:“胡说八道,她先追的我,小伙我长的这么哇塞!”
渡边玉没孩子,特别愿意看他俩斗嘴,怎么看都不够。
白铁军先是批判了一番舔狗,紧接着就上升高度:“不过可惜,这一个时代的舔狗,就是上一个时代的伟大女性,那些真真正正的伟大女性,留给这个时代的礼物。”
渡边玉仔细琢磨了一番这句话,笑呵呵地说:“这个角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继续说。”
“绝大多数所谓的舔狗,其实都有一个伟大而温柔的母亲,她们既保留了古时候的传统美德,又具备了现代社会的生产力。”
渡边玉就跟捧哏似的:“我懂我懂,妇女能顶半边天!”
“没错,这就形成了咱们历史上最全能的一代女性,吃苦耐劳,温柔贤惠,不仅顾家养育孩子,在工作上也不输男性,能很好地完成生产任务,简直就是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白铁军喘了口气:“也正是因为上一代伟大女性的优秀,我们从小到大都看在眼里,再加上社会对女性的高度尊重,结果就导致下一代的男性错误地认为所有女性天生都是这个样子。”
渡边玉懂了:“所以他们才会蠢到放下一切原则,甚至卑微地去祈求,也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白铁军给他点赞:“老舅你总结的太到位了。所以啊,我敢断言,我们这代人之后,还想要再出现新一代的舔狗,绝无可能!”
第220章 尤二姐
李幸忽然就明白了,这家伙长的人模狗样的,加上还这么擅长吹牛逼,还让他和两个漂亮的女演员待在一个地方两个多月,他要是不趁机勾搭上其中的一个,都对不起他的遗传基因!
而她呢,通过昨天的问话,也终于确定,自己和他就是不来电 —— 即便手拉着手,也没有那种心怦怦跳的感觉。她对李云娟的情绪,恐怕更像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被人抢走后的嫉妒。
※※※※※※
“啊~疼、疼、疼!”
在招待所一间房间改成的练功房里,钗黛正被人像摁猪那样摁着,狠狠地掰着后腿,前脚跟还垫着三块砖。
白铁军和一旁的欧阳感慨道:“幸亏咱们男演员不用遭这份儿罪。”
欧阳非常认同,狠狠点头说道:“没错,你看小旭都哭了。”
白铁军连忙去看,果然陈小旭嘟着嘴,眼泪都下来了。
形体老师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狠狠地掰着她说:“别企图蒙混过关,这就是偷懒的下场!”
陈小旭欲哭无泪,谁知道马上都要动身了,还搞突击检查啊!
她旁边的张丽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也被掰的开始怀疑人生,关键周围还站着一帮幸灾乐祸的家伙,真的好气啊!
随着白铁军正式住组,全剧一百六十多个角色也总算正式敲定。除了个别演员临时可能还有调整之外,大的框架已经搭好,不会再动了。
《红楼梦》剧组也总算是开始有了热度,多家媒体争先恐后前来采访,李冬宝更是申请了一个专栏,连载了好几期,每一期更新对演员的采访。
今天对王服林、对整个剧组都很重要,台里要来验收工作成果,并且明确指出,要给主要演员录一期电视节目。
他们下午来,这不上午王服林就忙活了起来,务必要让演员们以最饱满的精神面貌迎接台领导的到来。
他们“宝黛钗凤”这四大主演首当其冲,天没亮就被折腾起来,开始突击检查。
白铁军也有份,他是二十四位主要演员之一,不过也不重要,基本就是最后拍合影的时候过来凑个数。
电视台的人一直到午后才过来,白铁军看着这帮人扛着灯,举着柔光箱,拿着反光板,很想去告他们……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王服林,老王心虚地挠了挠鼻子,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跑了。
难怪这帮人这时候才过来了,解决了灯光的问题,啥时候不能拍啊?
拍摄的地方选在香山公园里,就是后来黛玉定妆照那个经典的坐在白石桥的栏杆上,手拿书卷,微微侧目,眼神似怨似泣……
白铁军本以为王蕴琦就是数一数二的猛将了,她把西游记剧组的妆造水平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没想到还有狠人,红楼剧组的服装丝毫不输给她!
看看她给张丽准备的这套衣服就知道了:一身淡黄色的褙子,对襟绣着团花,这年头可没有工业化刺绣,全是手工绣的,据说这一朵花就得一个绣娘,绣上一天!
这一身衣服,完美衬托出了宝钗丰满、端庄、大气的基调,比后来各版本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后来的妆造浅薄的只知道薛宝钗是冷美人,吃冷香丸,住雪洞一般的屋子,所以就一味的给她穿一身素净的白,包括仙侠也是,所有神仙都穿一身白,选的女演员还都是些白幼瘦……
宝钗是寡语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但她自己也说“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
一身素白,完全体现不出这个人物的复杂性。
“……”
白铁军今天也见到了和“他”有关的几位女演员,饰演王熙凤的邓洁和饰演平儿的沈林已经见过了;饰演尤二姐的张茗茗这还是头一回见,白铁军对她也挺好奇的,她是整个红楼剧组“消失”的最彻底的一位。
后来剧组重聚也从未见过她的身影,她也没有开通任何社交媒体账号。就连剧组的人也说张茗茗从来没联系过她们,也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只知道她去了鹰酱家。
白铁军本以为平儿的性子就挺像卡皮巴拉的了,情绪稳定的很,让演谁演谁,有个角色挺好,就是被淘汰了,也行。
直到他见到张茗茗才知道,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卡皮巴拉,不仅不争不抢,还天生胆小。
他想起来一段八卦,据说王服林去歌舞团挑演员,正跟他们团长在练功房商量今天中午吃什么呢,突然一个清瘦的女生就闯了进来。
一看见练功房里有人,立刻条件反射般的满脸通红——她就是着急来拿饭盒去干饭的张茗茗,她低着头都不敢看王服林,匆匆拿了饭盒就跑掉了。
王服林看着她弱柳扶风的背影,一拍脑袋,这不就是尤二姐本姐么?没有丝毫犹豫就朝歌舞团要人。
张茗茗进了剧组培训之后,也是命途多舛,先是摄像老师建议她演鸳鸯;可练了没多久化妆老师又建议她演麝月;可王服林却始终不为所动 ,坚持让她演尤二姐。
面对这么频繁的角色更换,换陈小旭早炸毛了,可她却始终温顺的接受安排,从没说过半句怨言。
后来网上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其中最广为流传的就是说在87版《红楼梦》播出后,张茗茗凭借出众的扮相和天生柔弱的气质,简直把那个温柔和顺的尤二姐给演活了。得到了全国观众的一致好评。
可只有张茗茗本人在看完了电视剧后眉头紧锁——过去她总以为性子柔顺一些没什么,逆来顺受也不算个事儿。
可当她看到剧中尤二姐因为过于柔顺和隐忍,最终所托非人,落得个备受折磨,吞金自尽的下场后,她的价值观都动摇了。
她想到自己,倘若一生顺遂,那么性子柔弱一些倒也无妨;可要是和尤二姐一样,身处困境或者遭遇坏人,那脆弱的她要怎么去度过这场劫难呢?
于是她悟了,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要跟过去的自己断舍离,跳出舒适圈,重新开始。
可白铁军却觉得,真相未必就是如此,网上这些传言听听也就罢了。
第221章 你咋不早拿出来?
还有一个和贾琏有交集的女人,就是多姑娘,多浑虫的老婆。原着里说她生性轻浮,最喜拈花惹草,宁、荣二府之人,都得入手。
这个角色本来就不讨喜,加上又是次要人物里的次要人物,因此没人愿意演。
但是这个角色又特别重要,要是少了她,很多剧情就没法连贯的起来;尤其是晴雯被王夫人撵出贾府,卧在病榻上十分可怜的时候,只有多姑娘一个人在照顾她,还对贾宝玉说出那句:“可知啊,这人的嘴是一概信不得。”
也只有这样一个平时被晴雯瞧不上,甚至尖酸刻薄的女人愿意来照顾她。
多么,讽刺。
不得已,王服林只好找了剧组的剪辑师客串。这名女同志前儿白铁军也已经见过了,相貌非常有特点,用导演的眼光来看,就是标志感特别强。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导演选角,演员具有标志感都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因为容易被人记住。
后来网上还有人说,这个角色是男扮女装的,白铁军可以证明,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女的,必须是女的!
“……”
说是宝黛钗凤四大主演,可等前面那三个拍完节目了都下午了,饰演王熙凤的邓洁还眼巴巴地在那等着呢。
她还踩着增高鞋,穿着勒的慌、但是能拉长整体身形的衣服,梳着高发髻,身高才勉强看着像一米六五的样子。
那三个到附近的回廊休息去了,陈小旭还抱怨:“怎么拍个电视节目这么累呀!”
张丽也跟着附和:“我感觉膀子都快要断了……”
两个小蹄子一个在那慢悠悠地拧腰,一个在那轻轻捶着膀子,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恨得邓洁牙直痒痒。
这俩人都化着全妆,戴着配饰,动作都不敢大了,偏偏还相互打趣,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
显得欧阳,倒像是多余的……
白铁军正看的起劲,就听旁边一个幽怨地声音:“看够了没有?”
他接过凤姐手里的团扇,帮她扇着风,大大方方地承认:“多美呀,就像钗黛来到了人间。”
邓洁好奇的点也让白铁军意想不到:“你为啥把张丽排在陈小旭的前面,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
白铁军没好气地一把将团扇塞回到她的手里:“你知道什么呀你就知道!”
8月末,9月初的京城,依然很热。尤其到了傍晚,暑气更像是不甘心被压下去似的,又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热天还把自己裹的这么厚实的傻子,欺负人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邓洁团团围住,热的她拿着团扇一个劲地猛扇。
她嫌戏服的领子扎的太紧,忍不住用手去扯,只为了把风往衣服里面扇扇。
看她难过的样子,白铁军也觉得热得不行,无可奈何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递给她:“拿着。”
“什么呀?”邓洁好奇接过,白铁军在那东西上面摁了一下开关,顶端便升起三片扇叶,呼啦啦地转了起来。
邓洁双手抱住,生怕被人给抢走似的,对着自己脸,一个劲地猛扇。
白铁军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团扇,轻轻拍了拍放在一边儿,邓洁斜眼笑:“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不一早拿出来?”
“我就做了一个,再说了,我要是早点拿出来,还能轮得着你?”
邓洁手里拿的正是后来群演人手一个的手持mini小风扇。用两节五号电池供电,白铁军还特意把扇叶做成了可折叠的,便于收纳。
白铁军说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别看她在戏里是那个粉面含春威不露,宛若神仙妃子般的“凤辣子”,可实际上邓洁在剧组的人缘并不好。整个剧组上至主任,下至演员,很多人都不看好她,对她的态度也总是轻慢,那些小演员们做什么都不叫她一起,也不愿意跟她一起搭戏,隐隐有股要排挤孤立她的意思。
就连化妆师都敢欺负她,她第一次化妆的时候,那人直接问她要试谁的戏?邓洁回答“王熙凤”,结果那名化妆师直接“嗤”了一声:“你?王熙凤?”
邓洁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名化妆师当时随便给她找了一个发冠,妆化的也很随意,最后出来的造型相当丑。
可以说整个剧组,只有王服林一个人从头到尾一直在鼓励她,给她信心,并且最后力排众议,坚决要用她!
但凡他要是稍微动摇那么一点儿,邓洁就铁定会失去这个角色。
不过好在到了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
终于轮到邓洁去录节目了,白铁军闲来无事索性也跟过去凑热闹。
台里的工作人员见他往“王熙凤”跟前一站,两个人竟然格外的般配,忍不住问他:“你在戏里演谁啊?”
白铁军言简意赅:“贾琏。”
摄影师激动地一拍大腿,他俩还真是“两口子”!王服林选人的眼光也太毒了吧!
他忍不住兴奋地冲白铁军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俩搭段戏吧?”
白铁军冲邓洁挑了挑眉,邓洁回瞪了他一眼,把摄影师给激动的……
这两个人,太有感觉了!拍,必须拍,他敢保证,回头这节目播出去肯定好评如潮!
就这样,俩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录了段小节目,正拍着呢,白铁军忽然感觉到脸上多了些许凉意,抬头一看才发现云层压的很低,天空也变得沉暗,凉风骤起,吹散了暑气的同时,也吹的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嗓子:“下雨啦!”
然后一帮人扛着器材道具就往回廊里跑。
白铁军和邓洁也跟着大部队跑了进来,他还帮忙扛了一样器材。
摄影师后知后觉地感谢他:“真不好意思,辛苦了,看不出你还挺有劲嘛!”
正说着话,宝黛钗也一溜烟地跑了进来,看见白铁军正想过来,可看见他身边的邓洁后,又踌躇不前。
白铁军可太有招了,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把零食来,冲他们喊了一声:“还不过来!”
第222章 钗黛之争
这下欧阳第一个跑了过来,扔下句“谢谢琏二哥”,便抓起零食便开吃。
他还真比白铁军小一岁,白铁军完全当得起这一声“哥”;陈小旭和张丽见状也不客气了,过来抢做一团。
黛玉推着宝钗的脸,宝钗按着黛玉的手,两个大馋丫头就为了抢那一包鸡味圈……
这东西可好吃啦!甜咸甜咸的,味道可浓啦,泰国进口的,价格可真不便宜,一包要两块钱呢!
也就白铁军这种大财主才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来哄这帮大馋小子跟大馋丫头。
白铁军不管她俩,招呼摄制组的人也一块儿吃,大家没口子像他表示感谢,跟着也纷纷加入了争夺的大军当中。
像这种时候,邓洁总是显得那么无所适从;正愣神呢,忽然感觉有人碰自己胳膊,一扭头,白铁军就塞给她一根果丹皮。
邓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夺了过去,转过身笑意从眼底升起。
白铁军有些担心,这一下雨,还能不能拍完。
摄影师对他说:“没问题,山里的急雨长不了,天黑之前一定能拍完!”
他们在工作中经常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就雨过天晴了,太阳斜斜地照了下来,雨后的香山更显氤氲,对了这两个字不读气气……
大伙连忙清扫雨水,腾出场地,抓紧时间把最后一点儿给拍完了,然后便喊人去通知大家,过来拍合影了。
大合影没什么好说的,这仿佛也是种花家的孩子骨子里自带的基因,一到了年龄就会血脉觉醒。
但凡上点心,都能指挥大家该怎么站,站成几排,领导站中间,女同志站第一排,长得好看的往中间靠;那个大傻个,上最后一排去,靠边儿站!
白铁军分的位子还不错,就在邓洁的后面,他们宝黛钗凤四大主演和导演、主任等一干领导自然是站c位。
不知道是刚才大家聊得投机,还是吃了白铁军的零食吃人嘴短,大合影拍完了,摄影师又提出给贾琏、王熙凤在单独拍一张。
王服林眼珠一转就把沈林也给叫了过去:“她是平儿,一起。”
摄影师眼神也亮了起来,想了想干脆让人搬了三把椅子来,对白铁军说:“你坐中间,翘个二郎腿;你俩身子斜过来一点儿,胳膊搭在他的椅子扶手上。”
随着快门声响起,这张经典的“一家三口”也定格下来,白铁军对摄影师说:“等照片洗出来,务必给我一张。”
来张剧照
“……”
如此,便来到了9月份。
9月1号,开学的日子。
王服林也趁机搞了一个动员大会:“我们15号就要开机了,签了全程合同的跟着剧组走,其它戏份少的,就可以先回去了,等有你们戏份的时候,会提前通知。”
一些戏份少的演员,像张茗茗等人,心头便涌上一股伤感,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离愁。
导演发完言,紧接着主任发言 ,任大会说道:“9月10号是中秋节,我们打算办一场中秋晚会,每个人都要出个节目,可以单人,也可以团体,下去好好准备。”
一听有晚会,演员们又变的期待起来,这个时代娱乐本就匮乏,加上中秋节又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能搞一台热热闹闹的晚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当天下午,白铁军又请假溜了。
李乘如打来电话,说房子的事儿有眉目了。
白铁军并没有让他非给自己找个大杂院,因为并不现实。
京城现在两进的、三进的宅子,要么一个院子住了十几户人家,要么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
他即便是蛰摸到了房子,住进去一来要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说,将来想把整个院儿给变成自己的,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花钱都是小事儿,关键是有的人他就死赖着不走,你能把咋样?有的人能从80年代一直赖到40年后整体腾退,而且像这样的人还不少。
京城现在还留有少数一进的小院子,大部分已经拆了,这种小院最大的特点就是有正房三间,两侧各有耳房一间,又因为院落狭小只够四间房的宽度,所以实际上两侧只各设了半间耳房,就成了“四破五”的格局。
这也是四合院的基本原型。
所谓“半间”,实际上说的是“面阔几间”。就是站在屋子外头看,两根柱子之内的空间,这就叫一间。
只有那三间正房,才是正儿八经的大房子。
白铁军就和李乘如商量,如果有这样的院子,主人又愿意转手的话,那就给它拿下!
不仅产权清晰,将来改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否则万一给列为胡同文化给保护起来,那就哭去吧……
“……”
俩人一见面 ,李乘如就这通抱怨啊:“你说你,让我给帮你买房,还非得离西城近,你不知道北平城是东富西贵,南贱北贫,内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啊?”
白铁军就不惯着他:“你就说找没找着?”
李乘如就吃这一套:“嘿,你也忒看不起人了,要是连我都办不了,这事儿就没人能办了!”
白铁军一推他后背:“前头带路。”
把李乘如气的:“好大的谱儿啊!”
俩个人骑着一辆李乘如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自行车,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崇文门。
李乘如领着白铁军七拐八拐的一直到了东河槽胡同甲五十九号院。
才一脸不耐烦地对他说:“就是这儿了,价格可贵,我可提前跟你说。”
这家伙表面上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可那点儿小心思就差直接写脸上了——快来夸我!
白铁军嗤之以鼻:“哥们现在穷的就剩下钱了,这家人什么来历?”
猝不及防之下,又让白铁军装了波大的!
这句话还太带派了,李乘如决定了,回头就把它变成自个儿的。
李乘如跟他介绍:“这儿住了个老太太,成分不好,儿子当年文攻武卫的时候让人一管叉给叉没了,女儿脑子又不好,街坊们都管她叫傻大姐。这老太太想着自己岁数越来越大了,这房子将来傻大姐不一定能保得住,这才想着把它给卖喽,多挣几个养老的钱,完了带着闺女回老家去。“
第223章 看房
白铁军问他:“知道她老家哪儿么?”
李乘如一愣,随后说道:“知道啊,在安徽。”
白铁军点了点头:“去叫门吧。”
李乘如攥着拳头就去了,要不是打不过这孙贼嘿,今天非给他阔到身上不可!
门开了,打里头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瞧这模样说60有人信,说70也有人信。
小老太太瞅了瞅白铁军,冲李乘如说:“就他啊?”
李乘如笑的跟朵花似的,把白铁军一顿猛夸:“大娘,这我兄弟!您瞅见没有,白白净净,心眼实诚,待人谦和,还敢想敢干;最关键的我跟你说,他肯出这个数……”
李乘如说着话,就攥住了老太太的手,用胳膊挡着,在她手心里划拉个数;老太太眼前一亮,犹豫了一下,也还了个数。
李乘如直摇头:“不成不成,您看看他,一个毛头小子,才刚参加工作,他能攒下几个子呀?”
小老太太有些为难,瞅瞅白铁军,又瞅瞅李乘如,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多少才知足呀,人心不足蛇吞象,嗐……”
谈妥了 价格,小老太太主动冲白铁军说:“这位先生,屋里请吧。”
白铁军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小院收拾的勉强能入眼,物品摆放的也没有那么讲究,东边晾着衣服,西边堆着破烂,墙根底下码着煤。
三间正房倒是看起来还成,没有破败的迹象,那样的屋子不吉利;再看那两间耳房,大白天也黑咕隆咚的,一瞧就采光不好。
刚进正房,就打里头出来一个大胖丫头。圆头、圆脸、圆胳膊、圆身子,一看到她,白铁军就想起来在武夷山那食堂打饭的大姐。
看来这就是那傻大姐了,她看见白铁军和李乘如,也不搭理 ,自顾自地说着什么,一边儿说,一边儿还用手在那比划。
小老太太说:“见笑了,她心思不够用,是我的孽障。”白铁军忙说没事儿。
小老太太又领着他俩把里里外外都给看了一遍,重新回到正房,坐下来白铁军问她:“大娘,这院子房本在你手吧?”
小老太太便站了起来,说:“二位稍作片刻。”完了又冲院子喊:“红梅,红梅,快给客人倒水!”
原来傻大姐名字叫“红梅”。
不一会儿,小老太太便拿来了“土地所有权状”,也就是白铁军口中的房本。
这时候依然沿用的土地证,制作也比较精良,登记的项目其实也挺完善的,而且还贴着户地图。
房屋所有权证,也就是后来常说的房产证,要87年才正式颁布。再后来的98版才是大家司空见惯的“大红本”。
白铁军接过房本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又不动声色递给了李乘如。
李乘如看完,合上房本,又用两根手指在上头点了点,白铁军就明白了这房本没有问题。
谈妥了价格,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期间傻大姐还拎着一把白铁壶 ,拿着两只瓷碗,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白开水。
白铁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觉得差不多了,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从院子里出来,李乘如问他:“这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白铁军想了想说:“地方还成,但时间还是太短了,这老太太的根底咱俩也不清楚,别回头这里边儿还有别的事。”
他这么一说,李乘如就明白了:“要不怎么说还是你小心呢,行吧交给我了,我这两天多来转转,跟街坊四邻扫听扫听这老太太还有这房子。对了,李冬宝你还记得吗?”
白铁军诧异:“李记者,当然记得了,这里头有他的事儿?”
“可不,这房源还是他透给我的呢,回头我再跟他了解了解情况。”
跟李乘如分开,白铁军径直就去了京剧院。
李云娟平时除了排练就是排练,空闲时间倒是挺多的。
见他来了,姐姐也很高兴 ,把他领到办公室,还给他喝冰镇过的酸梅汤。
喝酸梅汤的时候,白铁军便把头前去看房子的事情和她说了。
听说他托了李乘如想在京城买房安家,姐姐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小鹿,扑通扑通地乱撞——他这分明是在为两人的未来悄悄努力呢!
见他一碗酸梅汤喝完,姐姐又给添了一碗,看着他的眼神勾着千根情丝,声音也甜得发腻:“晚上去家里吃饭吧?”
白铁军直挠头,他心里头有些发怵,老李头可不怎么待见他,倒是兰姨对他不错,嘿嘿。
他犹豫着说:“这个,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李云娟翻了个白眼:“小傻子,买房子置地可是大事,我父母人脉广,让他们也帮着出出力。”
上回卖雨伞,姐姐也分了不少,当然知道这家伙现在不差钱,妥妥的是个土财主。
她倒也没有要替白铁军管钱的想法,这个年代也没有那些毒鸡汤向女性灌输“男人有钱就变坏”的王八蛋说法。
但姐姐也想知道白铁军对钱的态度,她想侧面了解了解白铁军的心性。
白铁军刚喝了两碗冰镇酸梅汤,还没怎么样呢,不速之客就找上门了。
老李头背着手,板着一张脸,跟教导主任似的就进来了。
一看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现在是上班时间,闲杂人等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李云娟嗔道:“爸!你去买点菜,铁军晚上要来咱家吃饭。”
老李头更是吹胡子瞪眼:“他有功啊?他上我家蹭吃蹭喝,我还得去买菜?”
李云娟偷笑着推着老头的后背,小声说:“哎呀有正事儿,去嘛去嘛。”
老李头瞪了她一眼,冲白铁军说:“你还赖在这儿干嘛,和我一块儿去!”
上班时间,白铁军不便在此久留,便快步跟着他离开了,只留下姐姐一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
第一次跟对象她爸逛菜市场,白铁军也想好好表现表现。
9月正是吃螃蟹的时候。
老李头还拽了句小词儿:“九月团脐十月尖,持蟹饮酒菊花天。”
第224章 菊花锅
菊花又恰好是京城的市花,不愧是老艺术家,短短一句词把京爷秋日吃蟹饮酒赏菊的乐趣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白铁军便挑个头大的买了一网兜。
老李头想了想说:“再去买点儿排骨,买条鱼,咱们晚上吃菊花锅。”
白铁军十分好学:“李团长,什么叫菊花锅?”
老李头很满意他这个态度:“不是工作场合,叫叔叔吧。说到这菊花锅,还有个典故。这个做法最早是从宫里头流出来的,后来同和堂把它给发扬光大。好的菊花锅须用上好的排骨吊汤,高汤鲜而不腻,一清似水。锅子料要选鳜鱼片,小活虾,猪肚,腰片,一烫即熟。”
“要选白菊花瓣洗净,粉丝、馓子都用头锅油炸;花香浸入食材,满屋飘香。”
不知道为什么,老李头说菊花锅的时候,白铁军满脑子都是“蒋侍郎豆腐”的既视感,瞧瞧人家,这才叫会吃!
李云娟是和兰姨一起到家的,一进屋就听兰姨问:“老李,我怎么好像闻到了菊花的香气,晚上吃菊花锅吗?”
老李头系着围裙,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一脸殷勤地对兰姨说:“夫人猜得真准!“秋风响,蟹脚痒”,我还特意买了你和云娟都爱吃的螃蟹。”
兰姨听了十分惊讶:“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破费。”
老李头嘴角微微一撇,解释道:“那小子来了……”
兰姨立刻明白了,原来是白铁军来了,不由得莞尔一笑。
螃蟹蒸得了,紫铜的火锅端上桌,各色菜码摆放整齐,李云娟温了一壶黄酒,给大家都倒了一杯。
正式开始之前,老李头看着白铁军:“听说你小子有事儿求我,那就赶紧说,要是不合理那就别说了,省得我再把你给轰出去。”
白铁军啼笑皆非:“叔叔、兰姨,是这样的,我想在京城置办一处房产。可我人生地不熟的,这不才想着麻烦您二位。”
老李头和兰姨对视了一眼 ,均觉着这是好事儿呀。他们原本还想着这小子是个外地的,又没有个正经的单位,将来两人真结婚了,怎么分房子呀?难不成让女儿跟他上济南府,那京爷家的户口还要不要了?
他们原本还想着找机会提点女儿几句呢,现在一听这小子打算在京城安家,顿时都跟松了口气似的。
兰姨第一个表态:“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帮你打听!”
倒是老李头有些犯难:“私有房屋存量太少,又受政策严格管控,不好办呀;你小子想获取公房的使用权也是难上加难,现在房子多紧张啊?就我们京剧团多少人排队熬资历等着分房呢。”
兰姨气的一拍桌子:“能不能办?!”
老李头吓的一哆嗦,连忙点头:“能,能……”
白铁军和李云娟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偷笑。
吃饭的时候,他又把今天下午李乘如带他去看房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兰姨惊讶不已:他居然只有21岁?这小子心思缜密得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就算是很多三四十岁的人,办事也远不如他想的周到!
老李头对他也大为改观,他原以为白铁军就是“大徒弟名叫青头愣,二徒弟名叫愣头青”的水平,现在看来嘛,这小子贼精贼精的,自己倒是看走了眼。
老李头想着,不由得咂了咂嘴。
两位李先生均不看好白铁军买那小老太太的房子,一来是东河槽胡同那片情况比较复杂,过去都属于花市大街。
兰姨给白铁军讲这些老历史:“花市大街分东西,西花市又有两条对头的胡同,我们一般喊它“南羊市口”跟“北羊市口” 。你去的那东河槽胡同就在南羊市口,那的老百姓靠制作绢花为生,还住着不少回民。”
老李头接话道:“那地方繁荣到是繁荣,现在我们买凉席、竹帘还专门上那一片呢,但是那地方也比较复杂,我知道你是想住的离我们近一点儿,但还是要慎重一些,千万急不得。”
白铁军很上道:“好的,我听二位先生的。”态度没得说。
老李头显然很满意:“行吧,这件事儿我和你兰姨帮你操着心,你们剧组动身的日子定下来了么?”
“定下来了 ,中秋节过完就走,15号准时开机。”
李云娟一听就把嘴给撅起来了:“你又要走!”
白铁军心虚地挠了挠鼻子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演员么。”
老李头也罕见地正色对女儿说:“休做小女儿姿态,年轻人要以工作为重!”
姐姐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兰姨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替女儿问道:“知道具体的行程安排了吗?”
白铁军忙道:“我们的主要拍摄地相对集中,大量的戏份集中在京城大观园跟河北正定的荣国府,只有一些重要的外景戏要到外地拍摄。这次去的就是第一个外景的取景地安徽黄山。”
这是实话,王服林拍摄87版红楼梦三年,给台里留下一座“大观园”;反观86版西游记,拖了6年之久不说,拍摄完毕后,很多珍贵道具还遗失了,什么也没能留下。
闲谈间,老李头冷不丁就抛出来个拷问灵魂的问题:“你觉得,你们拍《红楼梦》能和原着相提并论吗?”
这要是换个人来,保准答不上来。你要说是,那麻烦可大了,你凭什么能觉得一部电视剧就能超过一部伟大的文学着作?要说不是,那你还去拍它干嘛?
这老头没安好心……
不过这问题的答案,白铁军恰巧知道,这就是先知先觉的好处:“叔叔,我们导演从来就没想过要跟原着去比较,他拍这部戏的目标很低:那就是拍一部通俗易懂的“连环画”,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了电视剧之后,更有兴趣去读原着!”
老李头为之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王服林真是这么说的?”
白铁军回答的斩钉截铁:“那还有假,我们剧组人人都知道这事儿!”
第225章 不要辜负了我
事实上,王服林的目标成功达到了。87版电视剧一经播出,全国新华书店的《红楼梦》就被一抢而空,而1982版更是成为了加印次数最多的版本。
吃完晚饭,李云娟送白铁军去公交车站。他得准时回剧组报到。
一路上,姐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偏偏看得到吃不到,白铁军想要买房的心思愈发按耐不住了。
姐姐还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偏挑大路走,一路上连个公园、草丛什么的都没有遇到,急的白铁军都出汗了……
瞅他这样,姐姐也是一个劲儿的偷笑。
眼瞅着再有一个街口就到公交车站,姐姐却突然朝另一个方向走路。白铁军迟疑了一下,就见她回过头,一脸嗔怪:“你来不来?”
他心中瞬间明悟,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
姐姐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像是画室的地方,拿钥匙开门进去后说:“这是我们团教小孩儿的一个地方。每年的寒暑假我们都会收一批孩子,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今年轮到我了,培训刚刚结束,我还没来得及把钥匙交给团里。”
然后,她就被某人从后面一把给抱住了!
白铁军紧贴着她,贪婪地嗅着她脖颈与发丝间的香气,万分不舍地说道:“我时常想念在武夷山的日日夜夜。”
姐姐浑身一颤——他怀念那段岁月,正是因为,有她相伴吗?
姐姐也变的感性,声音也变的糯糯地:“我也时常想起在武夷山的时候,那时候你、我、还有葱花,时时相伴。”
白铁军环住她的腰:“我又要走了,再回来恐怕要明年了。”
姐姐的语气幽幽:“我虽恨不得与你同去,但也知道轻重,在外的日子不要委屈了自己……”
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磁带:“上次给你的听过了吧?”
白铁军瓮声瓮气地说道:“听了无数遍。”
“我又录了一首。”姐姐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次录的是《春闺梦》。”
白铁军开口就唱:“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
这是程派的经典曲目,白铁军从小大不知道听于莉唱过多少回。
姐姐靠在他的怀里,也换上戏腔:“不要辜负了我。”
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又吃上了嘴子……
“……”
9月10日,中秋节。
这天本该是人月两团圆的日子,白铁军却跟随剧组一同来到了黄山的太平湖。
进组之前,他也和好些观众一样,不明就里还以为87版红楼梦的第一场戏应该从姑苏的“十里街”开始拍呢。
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过这场戏早就已经拍完了。
87版红楼梦的开机典礼早在今年二月份就在姑苏举行了。当时拍的就是十里街、葫芦庙、甄士隐家门前等诸多场景,最重要的是一场戏就是贾雨村升了县太爷,“乌帽猩袍”,坐着大轿上任的戏。
不过这一集至多只能算是87版的序集,是练兵用的。因为开拍的时候,连宝黛钗凤这四大主演都是谁,还不知道呢。
他们来的时候,当地也在做月饼、写祝福、品绿茶、颂金秋,得知红楼剧组来了,更是竭力相邀,请演员们一块儿联欢。
于是,钗黛便跟着民间的手艺人一起学习做鱼灯,其他人各自挑选感兴趣的项目加入。
白铁军就选了很有当地特色的烧箔画进行学习。
他记得这个项目后来还是非遗来着,白铁军算盘打得哗啦啦响,他想着跟着大师学习制作一幅画,然后寄给李云娟,肯定能把她哄成翘嘴。
烧箔画第一步就是起线稿,用炭笔在纸上作画,力求每一个细节都画清晰;第二步才开始涂胶,想要画面细节丰富,也得分层。
老师看着白铁军做,发现这名长的帅气的男演员还挺有天赋的,耐心都变好了。
白铁军的旁边就坐着沈林。看到平儿也选了这个项目,白铁军起初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她后来都成了有名的画家,办过好几次画展,现在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也就不奇怪了。
她的天赋也挺高的,尤其是画线稿的时候,几乎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不像白铁军,有些细节还是老师帮他才完成的。
第三步就到贴箔了,把一块块的箔贴到之前涂胶的地方去,贴错了,就得重新涂胶。
接下来才到扫箔,扫去多余的,只留下需要的;扫去,再贴上,再扫去,如此反复……
白铁军有些诧异:“老师,这个烧体现在哪里呢?”
女老师咯咯直笑:“你用的箔已经是烧过的了,我是用电熨斗熨的,也有别的方法。”
原来是这么个烧箔……
没想到一幅小尺寸的画作,还是在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下,竟然也耗费了个把钟头才画完。
沈林揉着膀子:“没想到这样累人。”
白铁军拿着手里的画说:“倒也不虚此行。”
俩人闲聊着,沈林本想叫他的名字,刚说了个“白”字,就想起来先前任大会特意来通知过,为了更好的融入拍摄,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尽量不喊对方的名字,而是称呼戏里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羞于启齿:“琏,琏二爷,你是哪人呀?”
白铁军倒挺谦虚:“平儿姐姐我是山东济南府的,你呢?”
沈林浅笑:“我才19岁,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姐姐。”
白铁军直挠头,他在西游剧组的时候,基本是个女演员就比自个大;没想到来了红楼剧组,他反而成老登了……
王服林挑的尽是些18、19岁的姑娘,难怪26岁的邓洁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白铁军笑的软软的:“那你也别叫我什么二爷了,听着怪怪的。”
平儿点了点头:“好。”
说起来,他们俩人还有一场“激情”戏,正是《俏平儿软语救贾琏》那一集。有一个镜头是贾琏猴急猴急地把平儿给按在丛上。
“丛”在这里要读床,你看这个字,两个人躺在一张板上,不读床读什么……
第226章 在下也略通些拳脚
白铁军没参加头两期的培训,俩人也没机会排小品,后边儿等拍这场戏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还有尤二姐,他俩亲密的动作就更多了,白铁军这么正直,真是太为难他了!
就跟多隆一样,那么正直,让十个八个的美女晚上陪他,他怎么睡得着啊!
平儿日常喜欢黑衣黑裤的穿搭,看着冷清,自带着一层疏离感,看着和谁都保持距离,没想到还被人惦记上了。
这个人就是伍小东,他在剧里饰演贾芸,幸好他不姓许……
伍小东先是兴冲冲地来找沈林,结果一看白铁军也在,俩人还有说有笑的,那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伍小东是第一期培训班的末尾来的,那时候导演让他试贾琏,他找不到人搭戏,当时已经试过平儿的戏,于是导演组的人便对他说:“你去找沈林,请她配合一下。”
等到第二期培训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变得熟络起来,角色正式定下来之前,他经常去找邓洁跟沈林,和她俩聊天,还时常饭后一起散步。
白铁军习武之人,对他人的敌意格外敏感,自然是察觉到了,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对沈林说:“有人来找你,那我先走了。”
平儿却唤住了他:“哎贾琏,凤姐在找你,让你过去一趟,晚点我也会过来。”
白铁军头也不回,抬起手比了个“哦了”的手势,潇洒离去。
平儿莞尔,还伸手学了一下。伍小东看见这一幕,更加破防了。
白铁军找到邓洁的时候,她正跟着一帮人做月饼呢。确切地说,是这会儿月饼刚好出炉了,她正准备分享呢。
他凑过去问:“凤辣子,听说你在到处找我?”
邓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哟,这不是二爷嘛!你可是个大忙人,从刚才就见不到人影!我是想跟你商量晚上的节目,你、我、平儿,咱们仨人演一个?”
“没问题呀,演什么呢?”
邓洁问他:“你擅长什么?”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会戏曲,会山东快书,还能唱两首流行歌。”
在红楼剧组,会戏曲几乎成了基操,就比如邓洁,她就是从川剧院借调来的。
因此邓洁第一个就排除了戏曲:“太千篇一律了,要不咱们演个小品吧?”
演小品么,一个男人跟两个女人,白铁军第一个就想到了赵老师的打工奇遇。
瞬间就来了灵感:“我和平儿演一对开餐馆的奸商夫妻,你演来打工的服务员,我们对你进行如何宰客人的培训,笑料一下就出来了!”
结果他说的邓洁全都没听进去,只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哦~夫、妻。”还故意一字一顿的。
“……”
伍小东一看见白铁军和沈林在一起就开始急,上来就问她:“你俩干什么呢?”
这副质问的口吻让沈林很不喜欢,皱了皱眉:“没什么。”
伍小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他就是紧张呀,他对自个儿太没有自信了。
怎么说呢,他这两年过的实在是太不如意了!今年23岁的他原本是承德话剧团的一名演员,陆陆续续演了十多部话剧作品,好不容易才迎来一次拍电影的机会,结果因为种种原因导致电影还没拍摄,剧组就解散了。
他回到剧团才听说《红楼梦》剧组已经给他发了两回电报,邀请他参加培训班。
伍小东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选择到剧组报到,结果一开始让他试贾琏 ,他还挺高兴。
可没多久,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压力过大,脸上长满了青春痘,这就演不了贾琏了,最后只能捡人家挑剩的贾芸了……
明年开始,伍小东又开始了长达三年的考试生涯。他先是报考中戏表演系,结果因为准备太匆忙第一年没考上;
紧接着1986年再考,结果年龄已经不符合表演班的招生规定了,他这个年龄想考的话只能考导演班了,而且还得等明年;
1987年,他终于考上了,但此时的他已经26岁了。已经比班上的同学大六、七岁,再读几年书,毕业的时候就30了。
那时候才找地方去实习,可谁要他啊?最后无奈之下还是找到原红楼剧组的制片主任任大会帮忙走后门,但此时他已经是《三国演义》的制片人了。
任大会把伍小东安排进了剧组,并且还要求他饰演一个角色:孙坚。
但身为总导演的王服林到底还是愿意照顾老红楼的这些演员,建议他演一个戏份更多的角色,于是这才有了他出演“孙十万”的机会。
白铁军先是空降,一来就抢走了贾琏这样的重要角色;现在又跟沈林走得近,这无疑让伍小东充满了危机感。
他喜欢沈林,从第一次他俩搭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所以他有事没事就去找沈林,很快就让他试探出来——沈林对他并不排斥,伍小东每次提出搭戏、出去走走之类的请求,她基本都不会拒绝。
沈林对他应该也是有好感的。
但是现在来了个白铁军 ,这家伙比他年轻,关键还比他帅气。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剧组这些男演员里,再也找不出比他长得好看的了!
关键这家伙名气还不小,《西游记》里的小白龙呀!还上过好几回报纸,更是财大气粗 ,一下就给拉来20箱汽水,还送给十二金钗每人一把高档遮阳伞。
平时出手更是阔绰,挎包里随时装着小零嘴,那帮大馋丫头们都愿意围着他转。
要光是这样,那其他男演员早就对白铁军群起而攻之了。
可这家伙还有后台,剧组要动手之前,一个满脸横肉,脸上连眉毛都没有,长的凶神恶煞的大光头;还有一个梳着三七分,一看就流里流气的家伙 ;再加一个不管看谁眼神都直勾勾的,感觉随时要奔着人脑瓜子去的家伙,联袂来给他送东西。
大家这才知道,那三人跟白铁军是兄弟,其中样子最凶的那个叫计春华,搞武术的!
另外,白铁军也是,他是夏伯华的关门弟子,还和葛春燕相交莫逆。
伍小东这帮人才彻底没了脾气……
第227章 你会唱歌不会?
别闹,他们《西游记》是神话剧,里头全是神仙妖怪,动不动就打的飞天遁地的;咱们《红楼梦》可是文戏,大家都是斯文人,可没几个人经的起拳脚。
让计春华、李乘如、还有老四他们去送东西,是白铁军刻意为之的。
目的就是震慑剧组这帮人,让他们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善茬,这样能避免很多麻烦。
你看后来明星之间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去探班呀,其实也都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找个有分量的人来震慑一众宵小。
再一个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白铁军让老计给剧组拉来了20箱龙潭方便面,佳乐食品厂生产的,如今正风靡京城。
王服林一看见这20箱方便面,乐得合不拢嘴;方便面现在可不是应急食品,而是妥妥的高档食品!
关键这东西又轻巧,又经放,烧壶热水就能泡,就是没有水,直接掰着干嚼都香!
伍小东有心想在沈林面前说白铁军的坏话,最后还是理智地选择了闭嘴。沈林正如戏里平儿的性格一样,人美心善、行事周全,处处宽以待人,最不喜欢有人背后嚼舌根子。
见伍小东不说正事,沈林便说了句“我还要去排节目”就走了。
“……”
她跟白铁军他们会合之后,才知道邓洁又出了个排小品的点子。
白铁军把笑点最集中的部分跟她说了之后,沈林也乐得不行:“你还要她说四川话?这也太好玩了吧!”
没错,白铁军让邓洁演出一种反差来,就是一开始唯唯诺诺,看着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识破了老板两口子的奸商面目后,当场翻脸,瞬间化身川渝暴龙,气场全开。
白天的时光基本就在排练中度过。
不光他们仨人在排练,剧组的其它演员也都在为晚上表演节目做准备。
林黛玉和探春在排小品;薛宝钗和史湘云、惜春等人在排一段舞蹈;贾宝玉就比较惨,没人带他玩,最后还是袭人、晴雯等人带着他家宝二爷在一旁嘀嘀咕咕,商量着到时表演个什么节目才好。
相比起西游剧组,王服林他们不用全国各地到处去拍摄,也没有大量的外景跟特技镜头,因此剧组的经费相对是要充足一些的。
再加上现在的新闻媒体也比两年前要发达了许多,因此红楼梦正式开机的消息一传开,就引来多方关注。
最严重的时候,一天要迎接十几波记者。身为主演的几个演员更是一夜之间就成为万众瞩目的新闻人物。
白铁军听说还有人专门跑到鞍钢去采访陈小旭的父母,提出的问题很是尖酸刻薄,把她母亲都给气哭了。
剧组一到黄山,也是引起了轰动。当地非要拉他们一起搞中秋联欢,领导们都要来参加,因此给到演员们的压力其实也挺大的。
白铁军他们正练着呢,王服林就一脑袋汗地找了过来:“铁军,你会不会唱歌?”
白铁军眨了眨眼,不说会也不说不会,而是好心递给他一张纸巾:“导演,先擦擦汗。”
王服林错愕接过,研究了一下,感慨:“你还真是个财主,连擦个汗都这么讲究。”
邓洁在一旁直翻白眼:“导演你别自作多情了,这么精贵的东西当然是给人家林妹妹、薛妹妹准备的,你这是沾人家光了。”
王扶林闻言,擦了擦汗,打趣白铁军:“真的么?”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一拍脑门:“哎哟,光顾着说笑,把正事忘了。刚才有工作人员叫住我,转达了个指示,说是有领导非常喜欢《乡间的小路》,让问问咱们这儿有没有演员能唱?”
原来是这样,这首歌白铁军会唱,就是有点记不清楚歌词了,他刚在脑子里里回忆了一下,没想到整首歌的歌词就瞬间变的清晰了起来,就跟放电影似的……
他猜想,这也是穿越者的隐藏福利之一吧?
王服林不放心,还让他当场唱了几句,结果白铁军一开口,就是偶像派,那味儿老正了!
开玩笑,他当年也是听着小虎队,唱着《青苹果乐园》长大的好吧!
王服林大喜过望:“除了这首,你还能不能再唱一首,这样就有3个节目了,我再想想辙,时长就够了。”
也是难为导演了,搞场晚会,可比拍一集都累,白铁军感同身受……他上辈子也负责过一台晚会,还是一帮明星,谁跟谁有过节了,谁跟谁不想一起演出了,谁跟谁最近再炒绯闻,得想办法再帮一把,还有谁跟谁一起上台保准出事故了!
简直想死!
日后的娱乐圈,可比门子抄给贾雨村的那张“护官府”要复杂的多得多得多!
白铁军他们下榻的地方就有一个礼堂,地方不小,台底下坐几十号人都还有富余。
搞的还挺正式,摆了七八张圆桌子,都盖着洁白的桌布,每个桌子配六把大红色的电镀折叠椅;
桌子上面摆着月饼、瓜果、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茶水。
白铁军没赶上西游剧组的联欢会,倒是赶上红楼剧组的了。
来黄山的演员并不齐全,王服林也只有赶鸭子上架,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了饰演林黛玉的陈小旭来主持节目。
陈小旭没穿戏服,穿一件深蓝色的印花衬衣配一条过膝的筒裙,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脖子上还系了一条天蓝色的丝巾,一副都市丽人的打扮。
其它演员,则按戏里的角色,各自化了全妆,第一个节目就是饰演袭人的元玫和在剧中饰演那个仗义疏财的倪二的马增寿,俩人一块儿表演的戏曲《盗魂铃》。
这节目跟白铁军还有些联系,因为它说的可是西游记的故事。元枚一人分饰蜘蛛精、农妇、和她的本来身份:袭人。
马增寿饰演盗魂铃的猪八戒。
为什么元玫第一个上,还有个缘故:她本就是安徽黄梅戏剧团的五朵金花之一,属于是主场作战。所以才安排她来开场。
第228章 pia县
元玫最初是宝钗组的,导演组觉得她的气质很符合薛宝钗的形象。结果,她个太高了,跟其它几个女演员搭戏的时候怎么看怎么不协调,最后只能定了袭人这个角色。
白铁军、邓洁、和沈林他们三人排在第五个登台表演,这个顺序比较靠前,但也不算太坏。
轮到他们的时候,陈小旭拖着长长的话筒线款款走到台上说串场词:“改革开放了,我们的口袋里也有钱了;某些奸商也打上了咱们的主意,开始坑害消费者了!”
台底下欧阳带头起哄:“这人谁呀,可太坏了!把他给揪出来!”
“对,把他给揪出来!”
陈小旭俏皮地一笑,冲着上场门说:“你们瞧呀,他来了!”
说话间,白铁军上身穿着戏服,下身穿着西裤,脚上蹬着皮鞋就上来了,脑袋上还戴个瓜皮帽。
他胳膊底下还夹着个东西,冲大伙一亮:“看见没有?营业执照,从今天开始,哥们的饭馆就要正式开业了!”
说完就冲台上喊:“太太,我的太太,又上哪去了?”
打屏风后头绕出个人来:“来了来了,跟叫魂一样。”
台底下一看这人的扮相,瞬间笑喷了一半,还有一半不是不想笑,单纯就是反应慢。
只见平儿穿了一身刘姥姥的衣服就出来了……
没办法呀,他们去挑衣服的时候好的早让人挑完了,只剩下一些丫鬟婆子的了。
白铁军干脆和她俩商量说:“咱们不如另辟蹊径,我只穿一件上衣,平儿直接穿刘姥姥的衣服,凤姐你干脆穿一身大红配大绿,咱们把反差进行到底!”
两女将信将疑:“真的好么?”
“总比捡人家挑剩下的强不是?”
还是邓洁一咬牙:“铁军说的在理!咱们凭什么穿她们挑剩下的,不就是想看我的洋相吗?索性咱把这洋相给出个够!”
于是就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平儿一上台脸就臭臭的:“为什么让我穿这么丑的衣服啊?”
白铁军大刺刺往太师椅上一坐:“你懂什么,这叫特色!你没看我也这么穿吗?”
台底下有听懂的,也有没听懂的,反正不管怎么说,都被他俩这扮相给逗得直乐。
白铁军把执照放下,一脸嫌弃对沈林说:“这就是你买的桌椅呀?这都是什么呀!忘了我是怎么吩咐你的:桌子要多窄有多窄,这样能多摆几张;凳子要多小有多小,顾客要舒服就不让他舒服,这样他吃完了抬屁股就会走;菜炒的要多咸有多咸,让小朋友吃了要多渴有多渴……”
“把水壶都给我藏起来,这样他渴了才会要汽水,这还用我教你啊?”
这两句台词一出,底下一片哗然。他们长的都排了3个月的小品了,短的也排了1个多月了,自认为很了解小品了。
这时候的小品主题都很明确,要么聚焦新风尚,要么贴近生活,表演风格质朴,讲究以戏为本……还从未想过居然可以演的这么大胆!
底下的领导们有的直皱眉头,有的若有所思;这时候白铁军拿出一张招聘启事来递给沈林:“贴门口去,咱们重金招服务员!”
沈林刚要往外走,一个人打台底下第一排蹭蹭蹭就上来了。
步子贼快,头贼低,走路也不抬头看人,结果险些跟沈林撞个满怀!
等大家认出来这人是邓洁之后,也都被她的扮相逗得哈哈大笑!
只见邓洁穿一件大红色的花棉袄,还在头上包了一条绿色的围巾,脚上穿着一双又胖又臃肿的大棉鞋,就这么水灵灵的上来了。
就白铁军卖自动折叠雨伞的那个月,还有一个新鲜事物也在京城悄然扎根——那就是小保姆。
这些小保姆的岁数普遍都比较小,也大多都不会打扮自己,邓洁的穿着打扮自然而然就让人往那想。
一个招服务员,一个 正在找工作,这不巧了吗?
沈林高兴地拉着邓洁就进了饭店,白铁军瞧着二郎腿,一脸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她:“老家哪的呀?”
邓洁飞快地抬眼偷瞧了他一眼,又连忙把头低下:“pia县。”
白铁军正要喝水,闻言差点没把舌头给烫了……
他气急败坏放下水杯:“哪,哪儿?”
邓洁看着他说:“我是pia县的。”
沈林忍不住问她:“pia县在哪儿?”
“就在zua县以东,紧挨着chua县,dia县以西,mia县以南,zer县往西2公里就到了,跟der县是姊妹县,你听清楚了吗?”
台底下笑的都不行了,三两句话,邓洁就把她这个人物给立住了。
看似没见过世面,刚进城的小保姆,实际上精着呢!
再往后,白铁军就教她如何跟客人报菜名:“土豆丝在我们这儿不能叫土豆丝,你得叫薯条;毛豆腐不能叫毛豆腐,得叫平沙落雁。”
台底下这些观众刚听到“薯条”这名字 ,觉得有点儿洋气,结果紧跟着就听到了他们当地的美食毛豆腐。
领导都快笑岔气了:“平沙落雁……”
他们这个小品整体表演思路就是邓洁装傻套白铁军的话,然后故意装着自己啥都不懂,气的白铁军暴跳如雷,制造笑料;沈林在一旁神助攻外加狠狠补刀,嘴里跟吐刀子似的,专往白铁军的心口子上戳。
最后再由邓洁狠狠揭露这两个奸商的丑恶嘴脸!
她把头巾一扯,把身上的大红棉袄一脱,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一亮,露出身上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之前刻意收在棉袄里的翡翠撒花洋绉裙洒落脚面,给大家表演了一个极致的反转!
台下先是惊讶声一片,接着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率先叫了声“好”!紧跟着,掌声雷动。
王服林忍不住对任大会说:“他们这个节目排的太好了。”
任大会也很感慨:“这是白铁军的主意吧?邓洁和沈林她俩可想不出这样的创意来。”
王服林直乐:“先前你还担心他没参加过培训班,也没和演员搭过戏,这下放心了吧?”
第229章 你拔一颗垂杨柳吧
任大会无奈:“他说他到哪都能快速适应,是什么“即插即用”,我还当他是吹牛……”
紧接着,邓洁从小保姆彻底化身成“王熙凤”,气场全开,逮着白铁军就是一顿输出:“?你地瘟哟!你龟儿子简直是个胎神,天底下咋个有你这种子黑心烂肺、头上生疮、脚上流脓的狗东西……”
骂的那叫一个脏,过瘾!过瘾啊!
从邓洁疯狂输出开始,一直到他们鞠躬下台,掌声就没断过。
领导扭头对王服林说:“这个节目搞得好啊!既讽刺了当今的社会现象,又特别招笑,很有新意,也很有水平!”
王服林十分谦虚:“哪里哪里,这都是那个年轻人的主意,他们接受新事物快,对了待会儿他还要演唱《乡间的小路》。”
领导眼前一亮:“好啊,我都变的期待起来了嘛。”
“……”
后面的节目也都精彩,比如张丽她们排的舞蹈《太虚幻境》,舞台上还放了干冰呢!
当然少不了黄梅戏选段“满工”,由饰演湘云的郭宵真、以及一度被视为是贾宝玉的最有力竞争者,但也因为脸上长满了青春痘,最终只能演了贾瑞的马广如,二人一起演唱。
当然更少不了《枉凝眉》和《葬花吟》,此时已确定,为87版《红楼梦》创作插曲共计12首,由王立平作曲。
《枉凝眉》的唱词是原着里就有的,难的是怎么谱曲把它给唱出来。
白铁军听这两首歌曲,感觉各别调子还和他脑海里的最终版有些出入,想来是后面做了修改。
之后,欧阳和张丽还演了一个小品,叫《宝玉重返大观园》,主要讲宝钗与宝玉重逢的故事。
下一个节目又轮到白铁军登台了,他把大褂换了,穿上一身帅气西装,上台又唱了一首《乡间的小路》。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唱完歌,白铁军主动帮林妹妹主持了起来,下面到她的节目了,下去准备去了。
说到陈小旭马上要表演的这个节目,那不得不把时间倒回几个小时说起,否则怕听不懂。
是这样的,陈小旭之前不是跟东方文樱一起排小品么,可是节目却差强人意。两个人对效果都不满意,必须要改,可是在怎么改这个问题上,两个人却发生了分歧。
东方文樱性子急,陈小旭性子轴,俩人碰一块儿了,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就吵了几句。
陈小旭负气一个人跑了出去,她本来压力就大,加上又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这下更想家,也更想哭了。
她知道有人写信来威胁剧组,要求把她换掉;也知道有人在报纸上公开诋毁她,说她压根就不配演林黛玉,根本就没有那个气质!还说红楼剧组要是坚持一意孤行,他们就要向有关部门举报!
王服林为了不给她压力,都瞒着不告诉她。但其实这些事,已经全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如此种种,更是让她都快崩溃了。
陈小旭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漫无目的地绕着这个招待所走。
走了一会儿,累了,刚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就远远看见打对面来了俩人——白铁军和沈林当时正好做完烧箔画出来,后来还撞上了伍小东。
陈小旭离得较远,本以为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等他们走了,刚想继续往前走,结果一抬头,白铁军就闪到了她的脸上,吓的好悬尖叫!
白铁军看着她也不说话,陈小旭被他吓了一跳,本来就气,现在更没个好态度,更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白铁军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有个节目特别适合你。”
陈小旭反唇相讥:“哟,这话可真真奇了,你是我谁呀,怎就料定“适合”二字了呢?”
白铁军也不以为意,不在这些话上与她争论。说起来陈小旭也挺不容易的,进剧组前刚跟对象分了手;没错,林妹妹进培训班之前就有对象了,正是《大宅门》里的白颖轩。
听说陈小旭一进话剧团,俩人就认识了;没过多久,就向她表明了心迹……可问题是,要是白铁军没记错的话,她进话剧团那年才14岁吧?!
那男的比她大整整10岁,而且跟一个14岁的孩子表白……怎么说呢,就很难评。
现在她又背负上了林黛玉的压力,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也知道自己压根就输不起,她只能把林黛玉给演好,才能让那些人闭嘴!
这姑娘,是有股韧劲的,同时也怪让人心疼的。
“……”
白铁军语出惊人:“你拔一棵垂杨柳吧!”
陈小旭小拳头攥的紧紧的,要不是这段时间白铁军总投喂她,这个人也比较对她的脾气的话,她就,哼!
“我管这个叫”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你觉得如何?”
陈小旭更想打人了,这家伙拿她比鲁智深了!
“你本能就觉得林黛玉怎么可能对吧,就跟那些人觉得你怎么能演林黛玉一样。”
陈小旭觉得三观被震的稀碎,但又觉得这家伙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于是就感觉头皮刺挠的很,一个劲地挠。
白铁军就跟化身钢铁直男了一样:“你该洗头了。”
说完,在她暴跳之前,忙说:“联欢会的本质就是娱乐,娱人更要娱己;演个节目而已,没有人会当真,所以你干嘛不放肆一回?把你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压力全都给它释放出来。有人骂你,你骂回去呀,脏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你这个心呀它就脏了……”
然后陈小旭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就在白铁军感觉百无聊赖,想回去的时候,她开口了:“我该怎么倒拔这棵垂杨柳呢?”
林妹妹要倒拔垂杨柳了,白铁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更有种即将目睹名场面诞生的恶趣味……
他立马换上一副迷人的笑脸,用怪异的腔调说:“我们计划一下啦!”
第230章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陈小旭默默挪开了两步,这家伙看着可不像好人呀!
白铁军浑然不觉,侃侃而谈:“你不知道,我在西游剧组发明了一套系统,我管这个叫吊威亚。”
“什么?威亚竟是你发明的!”
白铁军挠了挠头:“你咋知道的?”
陈小旭蔑了他一眼:“瞧你说的,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呗。”
《西游记》剧组演员们为了拍特技镜头吊威亚,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他们那保密工作跟筛子一样,要是其他人都不知道,那才奇怪了呢!
她和张丽本就是整个剧组最受宠的,不少男演员都背地里爱慕她俩,有点啥新鲜事儿都恨不得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
也就是白铁军这家伙,敢让她去倒拔一棵垂杨柳!
白铁军告诉她:“这个并不复杂,我到时候提前在演出大厅布置一番,保证效果超群!对了,服装的话就选你初进贾府时穿的那套纱衣吧?”
“纱衣?”陈小旭眨了眨眼,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
白铁军口中的纱衣,就是黛玉穿的那套浅紫上衣,白裙子,外罩一件白纱披风的经典造型。
后来AI大兴其道的时候,林妹妹就是穿着这一身征战诸天的。包括但不限于攻打祝家庄,战吕布,擒高俅,拳打镇关西,以及七擒威震天等等!
听明白了这家伙的想法后,陈小旭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找衣服去了!
“……”
上一个节目演完了,下一个节目却迟迟不开始,白铁军在台上对大家说:“下面这个节目可了不得了,是一种颠覆性的,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待会儿您看了节目就知道,接下来还请给我们的演员少许时间。”
台底下大家也在交头接耳,知道内情的王服林和任大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他俩也想看看,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到底是怎么倒拔垂杨柳的……
就在大家的期待中,舞台上先是升起一阵白烟来,接着此前一直竖在舞台右侧的一块布景板让人给挪开了。
大家仔细一瞧,那什么呀?邓洁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像是一棵柳树?”
她身边沈林也是伸长了脖子仔细辨认了一番,嘀咕还说:“还真是棵柳树。”
这时候,伴随着音乐声响起,陈小旭上台了!
她之前在台上主持节目的时候,看着也就那样。可能就连台下的领导心里难免也有一种“这就是林黛玉,也不怎么样嘛”的错觉。
可这会儿,侧盘发髻,再缀上几朵小碎花,几缕发丝飘下,再穿上那一身标志性的纱衣,从烟雾中走出的那一刻……她,就是林黛玉。
台底下有位领导都看痴了,刚自言自语了一句“真好”,紧接着又跟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连眼镜都摘下来了,还使劲揉了揉眼睛!
不是,什么情况?只见舞台上,林黛玉把披风一撩,直接从背后扥出一把花枪来!往天上一抛,看都不看,等花枪落下直接一个倒踢紫金冠!
好些人这才想起来,她原本是舞蹈演员出身;台底下不知道谁抢先叫了声:“好”!紧跟着叫好声此起彼伏,几个男演员更是跟疯了一样的鼓掌,属马广如最起劲!
舞台上,林黛玉反握住落下来的花枪,舞了个枪花,开始说台词:“主持与我言说,这菜园子里的菜时有贼偷,命我来管这个菜园子。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宵小!”
台下张丽一脸怪异,同身边的人说:“这台词不是咱们这部戏里的呀?”
有人附和说:“那可不嘛,听着倒像是、像是……”
总感觉这句台词有些耳熟 ,可到底在哪里看到过呢,一时又想不起来。
林黛玉甩开披风,大步流星,跟新官上任似的,走到舞台中央站定,语出惊人:“洒家不想管人,也恨人管!”
“咣当”一声,马广如的茶杯倒在了桌子上,好悬将整杯茶给打翻……
这个节目其实还挺有挑战的,怎么说呢,陈小旭在台上没人跟她配合,完全就是出独角戏。
但她演的依旧十分出彩,只见她抬起腿来,一脚一个,像是真真将两个泼皮给踹下了粪坑!
下一幕,就见她又从怀里掏出个碗来,豪气地往起一端:“都给洒家喝!”
胡哲红只听见“噗”的一声,张丽就让口水给呛了;郭宵真也张大了嘴,用手指着台上的陈小旭,一脸见了鬼似的:“她、她!”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乌鸦叫……
林黛玉刚端起碗要喝,听见声音皱了皱眉,将碗放在一旁:“不过,洒家吃酒的时候,不喜欢搅扰 。”
她在台上走了几步,又转了个身,上下打量着那棵柳树。
又等了片刻,才继续说台词:“麻烦麻烦,抬什么梯子呀,把这棵树拔掉不就完了嘛!”
这下,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都看明白了。
欧阳嘴张的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鲁,鲁智深?”
说时迟,林黛玉已经开始撸袖子了!露出两节白生生的胳膊,伸手在这棵树上拍了两下,呵呵一笑。
紧接着,一膀子就撞了上去!
今天,临时配合林黛玉,给柳树拉威亚的正是侯长融,他在戏里分饰了两角,分别是冷峻的柳湘莲,和雍容的北静王。
也在拍戏期间,和扮演香菱的演员陈见月结缘 ,成就了一段佳话。
这家伙,更是被誉为“87红楼”第一帅,对此,白铁军表示不服。
猫在幕布后边的侯长融一见陈小旭撞树,赶紧按照排练的时候那样开始拉绳子。
舞台上,柳树竟然哗啦啦地摇了起来。
这一幕过于真实了,搞的领导都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王服林和任大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
今天白铁军来找他们,说是打算在舞台上安装一些装置,王服林问他干什么用,他说:“导演,我打算给一棵柳树吊威亚。”
王服林一听威亚,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第231章 我,很感激
之前他总觉得《红楼梦》是文戏,用不上威亚,有一种如入宝山空手回的不甘。
于是王服林便去找领导反映:“现在白铁军就在剧组,我能不能也拍一场吊威亚的戏份?”
领导已经看了杨节拍的《猴王保唐僧》这一集的样片,对拍出来的效果非常满意,同时更是对吊威亚充满了好奇。
听王服林一说,便问他:“你们哪段戏份用得上威亚?”
王服林早有腹稿:“我打算拍太虚幻境的时候用。”
贾宝玉误入太虚幻境,遇见了警幻仙子,既然是仙子,拍两个在天上飞的镜头,倒也合情合理。于是便痛快答应了下来,还承诺给批经费。
王服林没想到他来打一个申请,竟然还额外获得了一笔经费,更是兴奋地差点冒泡……
“……”
有了这层期待,王服林今天也想看看白铁军到底是怎么给柳树吊威亚的。
于是便承诺他说:“剧组所有人员随你调动,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个节目给演好。”
林黛玉一连撞了三下,见柳树只是摇晃,心里头也很生气。
她索性把两条袖子全给挽了上去,然后走到柳树跟前,扎了个马步,甩开膀子,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给柳树来了个反抱!
然后大家就看她开始使劲,林妹妹清脆地叱了一声:“嘿!给我起!”
接着大家就看见那颗柳树竟然真的被她一点、一点给拔了出来!!
侯长融配合着她,一点点拉绳子,眼睛却死死盯着白铁军。
白铁军一直在给他传递信号,拉拉拉、好停、稳住、再拉、拉……
终于,那颗柳树被林黛玉彻底给拔了出来,又让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她这才放下袖子,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上前两步,冲台底下抱拳:“小女子献丑了!”说话间,已经再看不到丁点病弱姿态。
就在方才,她“拔出”柳树的那一瞬间突然悟了:柔弱二字虽然是林黛玉的天然注脚,可她却凭着病弱之躯,活出了一份世所罕见的寒梅傲骨!
林黛玉的柔弱从来不是才情的枷锁,而是她精神世界最独特的底色,“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首《葬花吟》句句直击生命的无常,既是对自身柔弱处境的清醒,也是对命运的反抗!
一念通,竟然百念通达。
陈小旭急忙回头,目光迫切地抓住了那个正在轻轻鼓掌的家伙。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似玩笑的让她拔一颗垂杨柳,没想到竟跟重生了一般……
台下,早已经是掌声如雷。好一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剧组的笔杆子已经开始在想这篇报道该怎么写了,这是足以载入影史的一幕。更正重要的是,今天这场晚会,他们还录像了!
他不敢想象,回头等电视剧播出了,大家在电视上看到这些珍贵的幕后花絮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差点惊掉了下巴,哈哈哈……
“……”
晚会的最后,任大会放起了跳舞的曲子。
大家把圆桌都给搬开,三三俩俩走进舞池。
刚一开场,一群人就奔着钗黛去了,另外像是长的漂亮的如袭人、香菱、平儿等等,也都成了剧组这些男士们的舞伴目标。
邓洁站起身来,冲白铁军说:“二爷,赏个脸呗。”
白铁军刚要答应,斜刺里就冲出来一个人,膀子一抬就给邓洁挊后边儿去了。
邓洁刚要发火,就看见陈小旭拽着白铁军进了舞池。
她双手叉腰,敢怒不敢言。
白铁军也挺意外的,不是意外她会跳舞,而是意外她为什么第一个来找自个。
面对这个问题 ,陈小旭也挺坦然的:“当然是为了感谢你呀。”
“感谢我?从何说起。”
陈小旭朝他这边凑了凑,轻声说:“感谢你让我拔了那颗垂杨柳,我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白铁军恍然:“你拔掉了命运的枷锁?”
陈小旭重复了一遍“命运的枷锁”,随后眼睛也亮了起来:“没错!如果是从前,像这种时候我早跑了,更不可能主动找谁来跳舞!”
白铁军问她:“你社恐?”
“射孔?”
白铁军解释了一番,陈小旭恍然道:“那倒不是。只是我素来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总觉得那样的欢快与喧闹,都不属于自己。”
白铁军终于明白了。这群十八九岁,纯净如白纸、从未接触过演戏的姑娘们,突然被选入剧组,接受的并非直接的表演训练,而是没日没夜地学习——学古人的言谈举止,礼仪,琴棋书画……
这一切,都是要让她们先 “活” 在古人的世界里,才能真正沉浸进角色。可这份 “沉浸式培养” 终究过了火,许多人一旦入了戏,很长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
最典型的当属 “钗黛” 二位。宝钗拍完戏好几年,就连走路都还保持剧里的盈盈小步,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黛玉更惨,最终遁入了空门。
她二人的境遇,恰是剧组许多姑娘的缩影——她们将角色演绎成了经典,却也让自己彻底被角色束缚,再也走不出来。
87版《红楼梦》播出之后,她们中的大部分人没再拍过其它的戏。
邓洁后来倒是拍了不少戏,可惜不管演谁,一举手一投足也还是王熙凤那个劲儿。
晚会过后,剧组并未安排夜宵。
像陈小旭、张丽、胡哲红、郭宵真等几个大馋丫头直接就跟着白铁军不走了。
胡哲红还装乖卖萌:“我们要吃方便面……”
白铁军一边儿用电饭锅煮方便面,一边问她们:“咱们剧组没有夜宵吗?”
陈小旭抢着说:“原是有的,可今年六月份上了一回报纸,就没了。”
白铁军记起来了,六月份,红楼梦剧组发生了一起食物中毒事件,不少演员都进了医院,差一点出了人命。
他还挺愤慨:“这负责人就该拉出去枪毙!”
谁知一听这话,这几个大馋丫头全笑了,尤其是郭宵真都快笑倒了……
第232章 林妹妹洗头
陈小旭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如今也不瞒你了,那是我们演的一场戏。”
其它几人七嘴八舌地抢着说:“没错,生活费太低啦,吃的太差啦!主任就偷偷找我们商量,让演了一场39人集体食物中毒的戏,嘻嘻!”
这件事儿的起因还是因为台里太抠了……她们培训的时候每个月的生活费才5块钱,平均下来每顿饭竟然还不到7毛钱!
那天,恰好台里要派人要来检查培训进度,他们就想了这么一出“告状”的戏码。
果然,检查组的人一到招待所,看到的不是演员们认真学习的场面,而是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有几个甚至都陷入了“昏迷”,当场吓的魂飞魄散!
事后,检查组把餐饮公司的人给骂的狗血喷头,责令他们务必改善剧组的伙食质量。
他们的伙食这才逐渐好了起来。
这帮大馋丫头们一边等着吃方便面,一边互相揭对方的老底,陈小旭更是跟变了个人似的,指着张丽就说:“咱们的宝姐姐,竟大半夜翻墙去菜园子里偷菜,顺利偷到了几个新鲜的柿子,吃的满脸都是汁水。”
张丽受不了了,按住她就挊,陈小旭一边躲,一边说道:“结果彩云看了心痒痒,第二天决定有样学样。可谁知菜园主人发现少了柿子,还以为是耗子偷的呢,竟提前放置了捕鼠夹,将她给夹了,疼的乔叫唤,哈哈!”
彩云就是王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和贾环关系密切的那个,由李蔓扮演。
陈小旭这一笑可笑出事情来了,其它几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干,干嘛?”
张丽一把掐住了她的腮:“你不对劲。”
陈小旭眼睛眨的跟红绿灯似的:“有么?”
郭宵真更是快人快语:“你以前,断不可能这样笑!”
这下连陈小旭自个都愣住了,她以前就是笑,也是拿团扇或者手帕遮挡,眼波流转,眉目弯弯。
声音也一定压的极低,只有近处的人才能听到,绝无哈哈大笑的这种可能。
陈小旭有些心虚:“你们是真把我当林黛玉了……”
张丽皱眉:“颦儿,回头可注意点吧,被礼仪老师逮到,又要罚你。”
白铁军倒是很不理解:“这也管的太宽了吧?戏里她才是林黛玉,戏外她是陈小旭,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要分开么?”
陈小旭有些怏怏地:“那个老古板,连我们走快一点儿都要说。”
胡哲红和郭宵真也附和说:“就是就是,管的可观了!”
说话间,5分钟到了,这帮大馋丫头你争我抢地往自个儿碗里挑面条。
欧阳闻着味儿就来了:“好呀你们,有好吃的居然不叫我!”
这次来黄山,他依然和白铁军住一个房间,刚才是去打水去了。
平时像拖个地啦,打个水啦,跑个腿啦……他都主动抢着去做。在这方面和六老师简直是两个极端,六老师不拍戏的时候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白铁军给他留着呢,塞给他一包方便面:“自己煮。”
欧阳说:“味儿都飘到过道里去了,一会儿不知道还馋来多少人。”
没法子,谁让王服林怕热呢,剧组的男演员们也都得跟着“怕热”。
别以为王服林这是过于小题大做,就这样,《红楼梦》拍摄三年,还发展出好几段地下恋情呢。
更有甚者,还有因为犯错误被剧组开除的呢!
这个人就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麝月,她本该是唯一一个见证了贾府走向衰败的全过程,是有始有终的人,陪在贾宝玉身边最后的人。
就这么一个后期非常重要的角色,在87版电视剧里,却压根就没拍她最后面的戏份。
因为演员中途就离开了剧组,至于这名演员具体犯了什么错误,大家都三缄其口,不得而知。
但其实也并不难猜,就像“赵姨娘”的第一任扮演者,也因为犯了错误,被剧组给开除了。
后面赵姨娘的戏份还很重,无法删除,所以剧组就另找了一名演员,来表演后面的戏份。麝月的戏份不多,干脆就把她的戏份给挪到袭人身上,全部由元玫来饰演了。
“……”
次日上午,剧组并没有拍戏。王服林打算让演员们缓一缓,昨天为了演好一台节目都挺累的,给大伙放一上午的假。
但是只有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放假,像白铁军这样的栋梁之才,当然不能让他闲着。
王服林便让他去找邓洁,两人排排小品,多培养培养默契度。
白铁军吃了早饭便去楼上找邓洁。宾馆的招待所一共三层,男演员全住1楼,女演员全在二楼,导演组住在三楼。
白铁军一上楼刚好碰见陈小旭在过道上洗头,他昨天不过是逗她,说了句玩笑话,这姑娘竟然当真了,一大早就爬起来洗头。
她准备了两个搪瓷盆,一个里头兑了大半盆的热水,另一个用来接洗过的脏水。林妹妹就是洗个头都比别人精致。
陈小旭此时正弯腰站在脸盆前,一头的泡沫,一瓢一瓢地舀水进行冲洗,非常考验腰力,为了不把衣服弄湿,露着两条雪白纤细的胳膊,后颈的衣领敞着,也露出一片莹白。
她正哗啦啦的洗得投入,骤然瞧见一双男士的皮鞋进入了视线!
吓的陈小旭“呀!”的一声,抬起头来,看清楚原来是白铁军之后,才跟松了口似的,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把胸前的衬衣都洇湿了一片。
白铁军忙递过去毛巾:“快擦擦水。”
陈小旭抓过毛巾一把罩在了头上,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去,一边擦,一边问他:“这大清早的,你来做什么?”
白铁军却答非所问:“你上我屋里,桌子第二个抽屉里有电吹风,去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这家伙还有这玩意呢?
陈小旭好奇地下楼去白铁军屋里,门开着呢,欧阳正摇头晃脑地听磁带呢。
录音机是白铁军带来的,就为了方便他随时听姐姐的磁带。
欧阳这会正在听音乐,一见陈小旭,还满脸通红地连忙给关了。
第233章 三人对戏
陈小旭学三哥一样把毛巾包在头上,又把脏水倒了,看着白铁军朝邓洁那屋去了,又觉得挠心挠肺的,想要跟去看个究竟。
和她住的一个屋子的徐莉霞,她饰演紫鹃,听见动静出来问:“颦儿,你和谁说话呢?”
陈小旭有些慌乱:“没,没谁。你快进去吧,我下楼借个电吹风。”
“……”
再说白铁军来到邓洁她们屋门口,敲了敲门喊道:“邓洁,我白铁军。”
邓洁正斜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眼皮都不抬一下,唤道:“平儿,快去开门。”
沈林直翻白眼:“你现在开始使唤上人了,真拿自个儿当二奶奶了。”
邓洁晃了晃一双玲珑小巧的脚,撒娇道:“好平儿,乖~”
妈呀,齁死人了。
沈林过去把门打开,白铁军好奇地问她:“你们怎么平时都这么称呼对方了?”
沈林叹了口气:“还不是导演要求的,说这样更方便我们入戏。”
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白铁军也只能随波逐流:“好吧,我来找凤姐,导演让我跟她排小品。”
邓洁听见声音放下书,过来了:“新鲜了,老王怎么想起来让咱们两个排小品了?”
“可能是我没之前没排过吧,导演心里没底。”
身为剧组的老人,邓洁自然明白导演组有多重视小品了。
通过排小品,就能轻易看出谁的戏多,谁的戏来的快,另一方面,也能让演员自己看到明显的差距。
邓洁眼珠子一转,就对屋里说:“平儿你也来吧,多跟咱们的二爷对对戏,免得生分!”
沈林老脸一红,这个凤辣子,真够口无遮拦的!难怪人缘不好。
别看她俩住一个屋,但要说关系真谈不上有多好……
她反倒跟张茗茗(尤二姐)她们关系极好。
不过邓洁说的在理,沈林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也跟着他们去了。
白铁军昨天“偶遇”陈小旭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好去处,那是一处山洼,四望群山怀抱,风景很好。不仅视野极佳,还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既解决了“散热”的问题,还不怕被人打扰。
三人来到此处,邓洁一看就爱上这地方了:“难为二爷了,居然找到这么个好去处。”
沈林没说话,但也跑到边上,极目远眺。
正式排小品之前,邓洁问白铁军:“你写过人物自传的吧?”
白铁军穿越前就有写角色自传的习惯,之前就写过九头虫和小白龙的,现在进了红楼剧组,自然也早早就写好了贾琏的。
见他真写了,邓洁才跟松了口气似的:“你要是没写过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入手了,我们不管主要角色还是次要角色每个人都写了,而且还是当头等大事对待的。比如莺儿,虽然戏份不多,但是却写了很长很长的角色自传,还被当成范文让我们传阅呢。”
沈林也在一旁说道:“我的自传不知道改了多少遍,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9月中旬的气候,山中已经凉爽了起来。邓洁和沈林各罩了一件昨儿黛玉的同款披风,下摆被山风吹的摇曳。
白铁军干脆穿了件风衣,经典卡其色的,就差脸上戴个墨镜,嘴里再叼根雪茄了……
邓洁瞄了两眼他的衣服——她们十二金钗都知道这家伙是个财主,毕竟一把雨伞他就敢卖30块钱!平时吃穿用度也比别人好一大截,邓洁忍不住说他:“你也不知道低调一点。”
白铁军态度很好:“好的,听凤姐的。”
邓洁一看这家伙就没往心里去,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管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低调也是分人的。尤其是像《红楼梦》这样的剧组,女人居多,年龄还普遍偏小,男演员又普遍文质彬彬的;适当高调,不仅能增加话语权,还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是凤辣子跟老狐狸的区别。
“……”
说是要排小品,可从哪一回开始排呢,邓洁想了想便说道:“那就从第七十二回开始吧,那一回咱们三个都在不说,还勾心斗角。”
白铁军略一回忆便想起剧本上这一集的内容:贾琏向鸳鸯“撞金钟”,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此时的贾府已经亏空严重,急需银子来缓解资金链困难。
他俩的戏份就从鸳鸯走后开始。
贾琏进屋时,凤姐已经醒了,听见他和鸳鸯借当,从榻上坐起来。
邓洁开口:“她可应准了?”白铁军没能说服鸳鸯,心情正烦躁,但是又不能在她面前露怯,干脆装作非常有自信地笑道:“虽然未应准,却有几分成手,须得你晚上再和她说一说,就十成了。”
在旁边看他俩排小品的沈林暗道,白铁军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都给的很到位。把那种纨绔子弟的感觉给演出来了。
与此同时,她又从白铁军的表演中发现了一些更多的东西,形容不好,但却能感觉得到,是不属于《红楼梦》的东西,更是这部戏之外的东西。
想着想着竟出了神,连邓洁叫她都没听见。
一连喊了她两声,沈林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该你说词儿了!”邓洁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
沈林也不听她的,而是望向白铁军:“听说你之前还拍了《西游记》?”
听话听音,白铁军察觉到她这是话里有话啊:“平儿有话直说。”
“你是怎么理解小白龙和贾琏这两个人物的?”
白铁军也挺纳闷,这姑娘怎么突然提出个这么有深度的问题来。
不过这倒难不住他,思索片刻便侃侃而谈:“要说共同点,那就是两个人物都带着很浓的悲剧色彩。一个,在洞房花烛夜的当晚,公主跟九头虫偷情;另一个,荣国府为了接待元妃省亲最忙碌的时候,却因为女儿出花,不得不在外书房斋戒。都是外强中干,只是表面上的风光。”
沈林又问:“那不同点呢?”
第234章 不!
“不同的地方则在于小白龙是身陷杀局,九死一生;而贾琏和王熙凤夫妇却还是有很大退路的,借由小孩子出花,虽有一些风险但还是顺顺利利就度过了来暗示当时的荣国府还是有救的。”
邓洁也问:“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什么退路呢?”
“你忘了?秦可卿不是给你托梦,留下个回老家务农读书的方案吗?她的本意就是想让我俩主动回金陵老家,给宗族留条后路,以待来日。”
邓洁有些恍神:“可我没有采纳她的建议,整个贾府不论男女,其实都和贾琏一样,早已养成了了富贵风流的奢侈作风,难当大业!”
邓洁看了沈林一眼,问她:“平儿,你觉得咱们的二爷还需要继续排小品吗?”
沈林直摇头:“我觉得是不用了,咱们三个只要多在一起,变的熟悉起来,不要到时候放不开就行。”
白铁军冲她俩挑了挑眉:“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吃完晚饭都能来找你俩散步了?”
邓洁一脸怪异:“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宝玉?还是黛玉?”
“散步”这个梗,不是剧组的人还真不知道 。他们还在香山的时候,招待所就在八大处的西北面。八大处又是着名的风景区。
从招待所大楼到景区大门的这段路散散步是极好的。
每天吃完晚饭,男演员总是约着有意思的女演员去散步。
王服林瞅着苗头不对,硬是带着导演组也加入了散步的大军,随时看着他们!
香山散步
但是这个梗却留了下来——男演员主动约女演员去散步,那就是对她有意思;反过来,也是一样。
白铁军没好气地对她说:“是导演亲口告诉我的!”
邓洁一个字都不带信的,眼珠子一转又问他:“方才平儿问了你一个问题,现在轮到我了罢?”
“尽管问。”
“你是怎么理解贾琏和凤姐勾心斗角的?”
这个问题呀,白铁军想了想说道:“典型的夫妻各花各的,各存体己,又复有合作。”
邓洁追问:“何以见得?”
白铁军一指沈林:“就在平儿的台词上。”
沈林愣了一下,张口就开始念台词:“昨儿正说,要做一件什么事,恰少一百二两银子使,不如借了来,奶奶拿一二百银子,岂不两全其美。”
贾琏想让凤姐再和鸳鸯说一说,这事儿就稳了;可凤姐却借平儿之口,公然索要一百二两的好处费。这不就是又复有合作?
白铁军指出:“你和鸳鸯可不是一回两回了,连贾蓉都知道。”
邓洁歪着头看着他:“看不出来,你在原着上下的功夫一点儿都不比我们少。”
白铁军还挺谦虚:“我就是记性好……”
邓洁嗤之以鼻:“得了吧!嗳我问你,你说鸳鸯是更想嫁给宝二爷呢,还是你琏二爷呢?”
这问题其实白铁军后来也在网上八卦过,早有答案:“那肯定是宝玉。”
“为什么?”邓洁和沈林异口同声。
“这不明摆着呢么,鸳鸯发了誓不嫁宝玉之后,就开始刻意回避他了,连宝玉对她的刻意讨好都故意不搭理。”
邓洁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双眼睛把白铁军上下的瞧:“啧啧,真不愧是演过西海龙宫三太子的人物,这见识就是比我等凡夫俗子强。”
沈林在一旁解释:“之前培训的时候老师就问过这个问题,我们女生的答案全都是一样的——恰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故意不理!”
她还真是给凤姐当惯了嘴替……
“……”
他们三人在此处差不多待了快2个小时,其中排小品的时间最多只占了一刻钟,剩余时间就是在天南海北的聊天。
这家伙总是不经意间就从肚子里蹦出一个新词儿来,两女觉得既新鲜,又好奇;况且这家伙的经历也不是剧组里这些男演员能比的,尤其是听他说起和葱花的点点滴滴,邓洁和沈林更是听的心神向往……
他和白龙马之间的相处也太有意思了吧!一匹马还懂装病呢?这还真是又好玩、又温馨。
他们沿着山间的小路下来,远远就看见了伍小东。
邓洁用胳膊肘捅了捅白铁军,揶揄道:“那人又来惦记你小老婆了。”
沈林大怒:“我撕烂你的嘴!”
吓的她连忙往白铁军身后躲,还不忘了小声蛐蛐:“恰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会恼羞成怒。”
这个邓洁,他们刚才说了鸳鸯喜欢宝玉这事儿,她就拿现成的话来调侃沈林。
不过沈林不喜欢伍小东吗?这不对呀,白铁军记得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啊!
伍小东看见他们三个有说有笑的从山上下来,那张脸瞬间黑的跟锅底一样。
碰面的时候,白铁军和邓洁冲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本想着沈林会主动留下来,好歹解释两句;
可没成想,沈林更是只冲他点了下头,就自顾离开了!
伍小东牙都快咬碎了,耳边仿佛听见了一首熟悉的歌曲:“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以及他大声的控诉:“不!不!不!这道题我不会做!太难了!”
吃午饭的时候白铁军发现,不光住宿的时候是按演员关系分的,就连吃饭居然都是这样。
白铁军刚端着饭盒进食堂,就看见邓洁冲他招手。
她们前后分明都排着人呢,这不是喊他插队么?白铁军刚想说不妥,就看见拍在邓洁跟沈林后面的“邢夫人”竟主动往后退了两步……
白铁军摸不着头脑,凑过去说:“夏老师,这是什么情况呀?”
饰演邢夫人的夏名辉说:“你没发现么,咱们剧组呀都是分组的。”
白铁军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还真是,欧阳就跟陈小旭还有张丽排在前面,还有元玫也和张静琳(晴雯)一起。
这个大概就是红楼剧组跟西游剧组区别最大的地方了吧。
杨节绝不会喊白铁军跟张箐还有李龙斌他们三个一块儿吃饭。
倒不是张箐不乐意,主要是李龙斌会吃不下饭……
剧组在黄山的伙食还不错,反正比白铁军之前在武夷山的时候吃得好!
第235章 游湖
即便是这样,他还带着腐乳呢,大大方方往桌子上一搁。
一开始,沈林还不好意思,结果看见邓洁第一个伸筷子后,她也就不客气了。
白铁军正吃着饭呢,陈小旭就巴巴地端着饭盒跑过来了:“给我夹2块,我和宝姐姐的。”
邓洁筷子都掉了,等陈小旭走了,才一脸见鬼了似的问沈林:“那真是黛玉?”
沈林也和她一样疑惑:“我没眼花吧?”
她俩这副样子还怪好玩的。
有了一个带头,那帮大馋丫头们可就都过来了。不一会儿连王服林都端着饭盒过来了,还打趣他说:“你小子,有好吃的也不知道主动孝敬导演。赶紧的,给我来三块!”这副做派,看的白铁军直挠头……
“……”
下午,王服林叫上白铁军,和导演组其他人一块儿去游湖。
林妹妹的坐船还没有加工好,大概还要两三天的时间。趁着这个空档,他接了个外块的工作——为太平湖拍一部风光片,于是便带着大家一块儿去看看。
黛玉北上为什么要选在太平湖?白铁军还听王服林讲了两条理由:“一是黛玉北上是坐船出发,由扬州登船,沿大运河北上,如果按照实景,困难就会很大 。”
王服林问白铁军:“你去过扬州吗?”
穿越过来之后,白铁军还真没去过,只能如实回答。
王服林解释说:“那一段水面上,现代化的东西太多了!就拿扬州到淮阴这段来说吧,水面上小火轮往来繁忙得很。两岸都是电线杆、工厂林立的烟囱、以及随处可见的楼房,根本没法避免穿帮。”
白铁军想起来后来刷小视频刷到江苏段的水面上,什么才叫千帆过尽。那场景,太壮观了!
而一省之隔的安徽,太平湖上就没有这些干扰了。
这里山青水绿,风景极美,林妹妹在这样的诗意画境中登船北上,这才能体现出原着里所描写的意境和气氛。
太平湖的形成,源自七十年代当地老百姓在下游陈村修了一条长四百米、高七十五米的重力拱坝,这才有了这个湖。
黛玉北上的这条水路,由乌石乡乘船到大坝,全程四十八公里,水面最宽的地方有四公里,水深平均三四十米。
上了船王服林向导演组介绍:“白铁军同志不仅精于灯光,还担任王琮秋的摄像助理,因此我也想请他来当我的副手。”
大家一听这小子不仅会灯光,又懂威亚,没想到居然连摄影都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厉害了!
王服林事先没和白铁军说过这事儿,又是意外之喜。
白铁军一直想着找机会重回导演行列呢,在杨节那机会渺茫,没想到刚到红楼剧组,幸福就这么突然地来了?
游湖归来,白铁军又跟随王服林一起,到附近码头,去参观正在太平船厂中改装的黛玉座船。
一条船不够,因为原着里写了,贾雨村另有船只,这就得有两条船。
于是剧组便找当地改装了两条木船。一大一小,大的这艘全长三丈多,小的长两丈多。
按这会儿的物价,林妹妹那艘船大概要用木料几十立方,算上工匠的工钱,以及桐油、麻丝、铁钉、铁件等等辅料成本,这一艘船差不多要一万块钱左右。
就这还得是有计划指标的木料,才能压到这个价格。
这么高的成本,剧组显然负担不起,于是想了个这种的办法,用一条老式的木货船进行改装。
根据曹公写《红楼梦》那个时代,长途载客的一般都是官船,有舱房,起居坐卧都十分方便。
现在想找一条老式载货的或者捕鱼的木船还能找到,但想找一条专门坐人的官船,那可真没有了。
就这么一条船,就让白铁军佩服的五体投地。
黛玉坐的这条大船,因为只拍前舱的镜头,所以仅改造了前舱。陈设有家具、书桌、书架、椅子、绣墩等等。
王服林问白铁军:“这空间摆的开灯么?”
白铁军左右看了看,肯定地回答:“能。”
王服林这才放了心:“走跟我去船头看看。”
船头像廊子一样,有一个小卷棚,朱栏碧窗,十分漂亮。
但是和剧情对不上,这就成画舫了,所以这个地方也需要改。刷茡荠漆,再做旧一些,这才像长途载人的官船。
跟随剧组的专家看了一眼两旁的船窗,就说女眷乘船,不宜让外面看到船里,必须得挂竹帘。
而且“朱帘暮卷西山雨”,也符合美学构思。这是真专家,有真水平!
这专家有点子,白铁军动手能力又强——他可太知道该把这竹帘怎么做才精美,才符合诗情画意了,因此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任务。
王服林想了想就同意了:“当地有大量的竹子,太平县就有个竹器工艺厂,回头你带人去一趟,具体的你和他们商量。”
另外想要表现出贾府的船,还应该在船头上挂一只官衔灯笼,这便有“官船官派”了,专家提出来要制作一盏精美的官衔纱灯。
导演组却犯了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工艺水平达不到呀!可是专家的意见又不能不重视,怎么办呢?
还是王服林拍板:“我们尽量找一盏灯笼,实在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这也是他最务实的地方,要是杨节一听专家的话,那保证没二话,立刻就让李乘如去找,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但王服林就不一样了,他知道哪些地方是可以将就的,不用非要去较这个真的。
就比如专家还提出应该拍两个能体现运河特征的镜头——比如《话说运河》里东昌府码头系缆绳的石桩,那桩子上有岁月痕迹的缆绳沟,如果能给一个黛玉的船系在那石桩上的镜头就好了。
可正剧里,王服林一样也没拍。反而是波光帆影、渡头落日、离人愁绪……全在电视画面里出现了。
一样不影响它成为经典。
专家还特意为黛玉的这艘船题了个匾:“潇湘涵碧”。这艘船等拍完电视剧,也会留给当地旅游局的同志,作为经典来售票经营。
第236章 你才是马!
今天游湖还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那就是他们假如要拍行船的镜头的话,只能白天走,因为下午五点一过,湖里就要下拦河鱼网。
这个季节正是白鱼、草青、鲫鱼等等肥美的季节,最大的能有几十斤重!
运气好,还能捕到甲鱼,可贵了,能卖一块一斤!
白铁军听着价格直咋舌,嘴里都开始分泌唾液了……
乖乖,你听听,他可太想尝尝才一块钱一斤的野生甲鱼究竟是什么味儿了?
真是个“黄青紫蟹不论钱”的好地儿!
“……”
这时候拍外景就跟农民伯伯种田是一样的,都是“靠天吃饭”。
天公作美,就十分顺利;否则就跟白铁军在武夷山似的,全靠观音菩萨保佑。
但可惜,红楼剧组却请不来菩萨,只能自求多福。
确定了拍摄风光片后,第二天一大早,王服林就带着白铁军等人出发了。
令人意外的是陈小旭竟然主动来了。
昨晚上,王服林只是象征性地和她提了一句,说:“给当地拍风光片的时候,你这个林黛玉要是能出一下镜就更好了。”
为什么说只是象征性的,因为老王连试探都懒得试探,他知道就陈小旭那个性子,能答应才怪了。
可谁知陈小旭当时就反问了一句:“都有谁?”
王服林说了人员安排之后,她就走了,连老王都以为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要出发的时候陈小旭来了。
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褂子,缀着大颗的白色素雅花纹,跟夜空洒落的繁星一般。系着条紫底白点的丝巾,披散着的长发之上松松垮垮系着一抹亮眼的红头绳。
最有意思的就是她背着的包,用一抹清澈的浅湖蓝布料做成。双股的背带上面还有个蝴蝶的装饰,既带着烟火的温软,又借着这抹色彩给林妹妹总体偏古典的穿搭增添了几分清甜的鲜活气。
白铁军看见她也挺意外的,今天连专家和副导演老孙都没来,不成想她竟然来了。
“……”
在太平湖拍摄,可以说全都是水上作业。
不论是到时候拍黛玉北上的戏份,还是拍贾雨村跟盲流子乱窜的戏份,就连他们今天拍风光片,都要坐船。
今天的拍摄地在湖上的樵山,坐船从码头出发,足足两三个小时才到。
湖泊平静,没什么风浪,倒也没人晕船。就连最“柔弱”的林妹妹都活蹦乱跳的。
下了船,开始爬山,好些人就开始吃不消了。
当地的同志作为向导,领着大家拾阶而上。
刚开始的时候路还好走,全都是一阶一阶的青石板路;待到攀爬至一半,山路就开始不那么好走了。
像白铁军这样的年轻人还好,勉强能跟得上向导的脚步。
上了年纪的王服林、摄像老师以及陈小旭,就渐渐开始变得吃力了。
更让人可气的是这向导还说风凉话;陈小旭问他:“还要爬多久呀同志?”
这人颇有优越感地告诉她说:“我们平时爬惯了的都还要一个小时,你们这些平时坐办公室的,可能两个小时都到不了。”
陈小旭听完就两腿一软,还是白铁军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她。
此后的一段路,白铁军爬的也老辛苦了。
他不仅要帮摄像师扛设备,还要拉着陈小旭这个累赘。她把背包带给解了下来,让白铁军拉着,好借力爬山……
白铁军苦中作乐,幽幽唱道:“我挑着担,我牵着马~”
气的陈小旭拿粉拳砸他腰子:“你才是马!”
也逗得王服林他们大笑:“铁军,这个词很应景吗?是《西游记》的 主题曲吗?”
“是片尾曲,只得了这几句,后面是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老王眼前一亮:“这词儿写的妙啊!短短两句,道尽了取经的艰辛。”
白铁军恭维他说:“导演,咱们的《枉凝眉》也不错啊!”
王服林有些意外:“你觉得这首曲子适合做片尾曲吗?”
白铁军刚想说是,便猛地想到——正剧里87版红楼的片头和片尾曲都没有歌词。片头曲叫《红楼梦序曲》,和《云宫迅音》一个路数,只有女声的咏叹;至于说片尾曲到底叫什么名字,一直到2025年也没有一个公认的定论。
第30集的时候,片尾曲用了《叹香菱》,好像也是唯一一首有歌词的曲子,其它的像大名鼎鼎的《枉凝眉》、《红豆曲》、《葬花吟》等等都是插曲!
白铁军记得王服林后来在一次采访中提及,《枉凝眉》这首曲子,与整部剧的悲剧基调其实并不太契合。贾府衰败的这般悲剧,本该用更恢弘、更悲怆的旋律,这样才更具叙事张力。
该说不说,白铁军觉得他们这部剧还是应该选一首有歌词的曲子做片尾曲更好。
片头曲已经更凄凉了,电视机一打开出现块大石头,然后就是男默女泪的曲调,白铁军小时候一听见这个旋律,就忍不住想要换台……
王服林也只是跟他讨论了两句,就继续喘着大气爬山了。
这山可真?高啊!一眼望不到头!
他开始羡慕白铁军了,体力真好啊,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还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林妹妹……
白铁军还苦中作乐呢:“山连山,路弯弯。什么时候走出山呐这。师父,你看,我老猪都快饿昏了。 ”
陈小旭扑哧一声:“怎么成八戒了?你不是驮着唐僧那匹马么?”
“哈哈哈!” 众人一通哄笑,连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也不觉得这般狼狈了。
白铁军气的就要撒开绳子:“自己走!”
陈小旭可怜巴巴抓着绳子:“我知道错了,求求了。”
我的妈呀,林妹妹在线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
再高的山峰,也终于有爬上去的时候。
还真让那个向导给装到了,他们一行人,从山脚爬上来,真的用了两个小时!
而这,还只是爬到了半山腰,他们的目标就在此处林莽中的一个洞里。
这个山洞,俗名神仙洞,洞深一千五百米,宽十五米,可以容纳千人。
第237章 牛肉粒和林黛玉
洞里钟乳石奇形怪状,各具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白铁军一进来就联想到波月洞了。想来,杨节他们进波月洞的时候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
向导对神仙洞很熟,各种典故信口拈来:“这叫观音台,那个是莲花盘,还有仙人床,狮子吼天,神仙坎,天花漫顶……”
陈小旭一进来,瞬间便看花了眼,身体都感觉不到疲惫了,呢喃着:“太美了,这就是太虚幻境的样子吗?”
她的话反倒提醒了老王,连忙掏出纸笔记了下来 ,这个地方说不定将来真的可以作为太虚幻境的取景地。
白铁军从进来就开始后悔,怎么着呢,洞里太黑,没法子把灯给携带上来。
这又不是微单时代,的ISo照样能用pS给拉回来,胶片相机的宽容度又低,拍溶洞又要尽量使用小光圈来保证景深。
这时候又不像后来,让游客参观的溶洞都有灯光照明,像刚才向导着重介绍的那些奇观,更是有彩灯点缀,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视觉冲击。
且钟乳石不建议用闪光灯这是常识好吧,白铁军更得以身作则,否则教坏了小朋友可怎么办?
但好在当地还是在神仙洞里铺设了电力,每隔一段路就有一盏灯光的存在,就那么明晃晃的吊在半空中,或者就安在山体上面。
这要是搁后来的景区,简直离了个大谱,保准招来一堆“避雷帖”;但这时候就这条件,也没有游客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服林倒是松了一口气,有灯光就行,风光片就能拍摄了。
他可不想再回去搬灯,然后扛着灯具再爬上来一趟,那样显得他像个“登”……
尤其是他们今天爬山的时候还下着小雨,这种体验真的没谁了!
“……”
午饭过后,没想到天气骤变,附近下起了大雨,还夹着狂风。
邓洁立在窗前,远处已经被雨幕裹成黛色的剪影,什么都看不清了。
凉风卷着雨丝扑进窗里,带着泥巴的土腥气。
沈林冲她喊:“快把窗子关上,都潲雨了。”
邓洁反手把窗户关上,默默回来坐于桌前。
沈林问他:“你是在担心他们吗?”
邓洁点点头:“这样的天气,希望不要出什么事罢。”
沈林也跟着叹了口气:“没法子,谁让他们接了那苦差事。”
楼下,欧阳和张丽也在担心他们:“不知道琏二哥和林妹妹他们现在怎样了?”
张丽忧心忡忡:“这雨越下越大,一点儿没见小,别把他们给困在山上了。”
任大会和副导演的孙桂胗就更坐不住了:“按时间算,他们下午2点前后就该结束了,四点来钟就能到码头了。也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
此时的神仙洞里,拍摄的倒是非常顺利。
洞里竟然还有一股泉水,水脉很旺,都成了洞中河流了。当地还在岸边放置了两艘小船,可以划船游览。
王服林、陈小旭、摄像师、和向导还坐船顺流而下,去拍了一组镜头。
向导是苦逼的划船的那个,谁让其他人都不会划船呢。
一点40分左右,风光片便顺利拍完了。
白铁军拿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水果硬糖,还有几样小零嘴,分发给大家,就地解决午餐。
他还背着个旅行水壶,水壶盖就是杯子,里头灌着热水,这会倒出来还冒热气呢。
王服林看着水壶说:“这东西好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在花州那边买的,那边也刚开始做。”
大家就着热水,啃着压缩饼干,就连林妹妹也没有怨言,更没有跟妙玉似的,嫌弃刘姥姥用过的杯子脏,还不是一样和大家共用一个杯子。
妙玉就是典型的没有公主命,却得了一身的公主病。
白铁军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塞给她几个“糖块”。
陈小旭剥开一个才发现,里头居然是牛肉粒!
还是五香的,虽然嚼起来有些费牙口,但是越嚼越香。
这家伙带着牛肉粒,单只给她;这让陈小旭不禁想到了剧本里有句台词,那是薛姨妈从宫里得了十二支宫花,叫周瑞家的给姑娘们送去。
周瑞家的拿着匣子依次给三春还有王熙凤送了,最后才将剩下的两支送到黛玉处。
她当时和宝玉在一块儿呢,看见花也不去接,反而问了一句:“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呢?”
还有那句最经典的:“……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
陈小旭起初还不理解林黛玉为何如此矫情,此时手里攥着这几颗牛肉粒,仿佛黛玉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两个人隔空向往,林黛玉对陈小旭说道:“这宫花如果单给我一人,那便是姨妈送我的礼物,需准备一件礼物回礼才是。”
陈小旭也对黛玉说道:“周瑞家的区别对待,刁奴欺主,狗眼看人低,今日方知你比我活的通透。”
黛玉含笑看着她,眼神里叠了一层柔光,像在看一个长不大的熊孩子。
陈小旭叉腰:“我比你大!”
黛玉眼神里充满了宠溺,看着她,身影渐渐消失……
白铁军又抓了一把葡萄干出来,大家都拿了,就剩陈小旭了,问她吃不吃,结果半天没反应。
白铁军一瞧,才发现,这姑娘不知道啥时候发起了呆。
“……”
吃完东西,众人来到洞口才发现……来时候好好地,回不去了!
外头雨下的比依萍去找她爸爸要钱那天都大。
王服林见状,只得无奈地说:“走不了了,先回去吧。”
重新回到山洞,大家开始并不想再往深了走,可大雨迅速带走了空气中的热量,洞口也变的越来越冷,不到半个小时,众人就感觉冷得不行了。
不得已,只能又深入了一段,这才感觉没那么冷了。
白铁军见陈小旭嘴唇都冻白了,再看看他们这剧组,老的老,小的小,别再都折腾感冒了。
便问本地向导:“这附近能找到什么生火的物资么?”
向导想了想说:“难,外面山林里应该找到,但雨太大了,根本出不去。”
第238章 这叫懂事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他们在山洞里都能清晰可辨。
王服林担忧地说:“不会发山洪吧?也不知道老孙他们会不会急的团团转。”
这时候别说手机了,连bb机都还没影子呢,还处在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
眼看大家越来越焦虑,白铁军觉得这样不行,焦虑放大到极限,就会变成恐慌。
他刚站起来,就感觉被人拽住了衣角,扭头一看,陈小旭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干什么去?”
白铁军说:“我看看这洞里有没有什么能引火的东西。”
陈小旭说:“我跟你一起去!”
白铁军运气不错,刚往里面转了一小段路程,就给他找到一处绝佳的避风港。
这是块地势较高,且远离风口,干燥且空间还不算大的好地方。
白铁军连忙让陈小旭去喊导演他们都过来。
他又在此处转了转,发现这地方简直绝了!
此处刚好是一个比较小的侧洞,靠里的大块岩石上,找到了很多干了的苔藓。这东西拿来生火,简直不要太好用了。
而且岩石被火烤热了之后,就跟火炕一样,能持续散发好一阵子的热量。
人靠在被火烤热的岩壁上,能有效保温。
接着,白铁军在洞里收集到了不少苔藓。
但是其他人却乐观不起来,他们这些人里头连个抽烟的都没有,谁兜里哪怕揣着一盒火柴呢。
“咔嚓”一声,一道火苗冒了起来,王服林顺着火光看过去,乐了:“铁军,你还有这个呢?”
白铁军手里拿着的是一个zippo打火机,烧煤油的,还防风。
对了这打火机是他顺渡边玉的,铜壳的,很有收藏价值。
白铁军用干苔藓,靠着岩壁升起一个小火堆,接着把水壶里的热水给众人分着喝了,又去地下河里灌满了水,搁在火堆上烧。
王服林还挺心疼:“你这水壶还要不要了?”
白铁军倒是无所谓的很:“事急从权嘛。”他倒是挺豁达。
好在他这水壶是金属的,外壳没有塑料,导热性又好,不一会儿就烧热了。
白铁军直接脱下外套,把水壶给包裹了进去,陈小旭正蜷着腿胡思乱想呢,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就被塞到了怀里。
她愣愣地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后,才反应过来,小声说:“你该给导演。”可身体却诚实的很,把水壶给搂的紧紧的。
王服林他们直笑,化妆师更是打趣她说:“我怎么有种错觉,咱们的林妹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服林也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小旭她变的开朗了,爱笑了,就连说话声音都比以前大了。”
陈小旭还不好意思了,歪过头去,不搭理他们。
林妹妹不仅变开朗了,有好东西还知道分享呢 。白铁军临时制作的这个热水袋,她只抱了一会儿就硬塞到了王服林的手里。
老王也抱了一会儿,就依次往下传。
传到白铁军这儿,他说不需要,又给了林妹妹……
王服林看着说:“以前培训的时候我就总觉得这帮小演员里少了个领头的。这帮小孩谁也不服谁,我还考虑从哪能给他们找个大哥哥或者大姐姐来。”
摄影师跟着说:“这帮小演员一个个心高气傲,想找个能真正让他们服的人,可不好找。”
王服林指着白铁军:“你看看 ,这人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还知道照顾他林妹妹。”
陈小旭歪着头,看着这人,眉毛弯成了月牙。
“……”
众人在洞里一直捱到下午四点,期间王服林更是出去看了数次,雨也没有一点要转小的迹象。
反而成了雨势,王服林见状更不敢提下山了。他单独把白铁军叫到一旁,小声对他说:“咱们今天可能走不了了,要做好在洞里过夜的准备。”
白铁军清点了一下物资:“我包里倒是还有些吃的,洞里也不缺水,待一晚上问题不大。”
王服林说:“咱俩再去收集一些燃料。”
白铁军拉住了他:“导演你还是稳定住军心,我和向导去就成。”
有了向导的帮助,他们不仅成功又找到了一些干苔藓,还收集到了一些干了的蝙蝠粪便。
可这也不经烧啊,最后那向导一咬牙:“咱们把那船给拆了!”
不是吧,这么豁的出去?
白铁军问他:“你不会被处分吧?”
向导把心一横:“不会的!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红楼梦剧组的同志们的安全着想。”
得嘞,有这句话就行。那就拆吧,不过拆船也是有讲究的,涂了清漆和桐油的地方可不能要,不仅不容易烧,还会产生有毒有害气体,其次就是要避开钉子、铁件这些,掰不动……
拆船的时候,向导才发现白铁军真有把子力气啊!
他们也没什么工具,全靠用船桨砸。
结果他抡了好几下都没砸动,白铁军让他起开,鼓足了劲,一家伙下去,这艘老旧的小船就四分五裂了。
其他人看着他们拎着柴火回来,也都诧异的很。
这山洞里,从哪找来这么多的木材?
承了别人的情,就不能再让别人替你们担风险,就跟救护车停那半天不走一样。
车门又没锁,除颤仪就在后边儿,你就不能去伸下手吗?拿下来不会用,跟车的医生还能对你进行指导;
而不是让你一边儿在那瞎基霸叫,一边拿个破逼手机愣是在那儿拍了三十分钟……
白铁军对王服林说:“导演,多亏了当地的同志。见咱们剧组老的老,小的小,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硬是把一艘船给拆了。”
王服林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上前握住这名同志的手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铁军在旁边给他递主意:“导演,回头咱们写一封感谢信吧!”
王服林恍然大悟:“对!写,必须写,我回去就写!”
也就是这会儿还不流行送锦旗,否则白铁军肯定建议送一面锦旗过去。
这才叫懂事儿。
第239章 一夜未归
有了燃料,又有热水,冷雨夜倒也不难熬了。就是有些无聊。
可等白铁军又从挎包里摸出来两副扑克之后,这伙人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正好五个人,老王和林妹妹坐对家,摄像师和向导坐对家。
白铁军在林妹妹旁边帮她看牌,顺便给她出主意:“这个红心二可以替代任意牌,刚好和你这4张牌组成同花顺。”
他也算是走到哪个剧组就把掼蛋给带到哪个剧组了……
白铁军把吃的都给拿了出来,让大家边吃边玩。
结果王服林他们从2都打到老K了,东西却几乎没用,每个人都很克制,哪怕肚子很饿,也还是都强忍着。
尤其是压缩饼干,更是没一个人伸手去拿的。
白铁军劝了两回,大家一致决定让陈小旭先吃。
要搁之前,这姑娘肯定不吃,宁肯跟大伙一块儿饿着。她不要面子的吗!
但现在,陈小旭乖巧地拿了一块 ,掰成两半,主动分给白铁军一半,她留了一半,还主动去帮大家烧热水。
嗯,多喝热水,也是一样的!
“……”
他们在山上倒是有吃有喝 ,还有火烤。
山下招待所里,好多人都担心的吃不下晚饭。
雨越下越大,招待所里的任大会和老孙坐立不安。这么晚了,导演他们一行人还不见踪影,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两人心头:不会是……出事了吧?
俩人忍不住凑到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这么大的雨,导演他们会不会是在附近的村子里避雨,住下了?”老孙抱着一线希望说。
“但愿如此……可是,”任大会眉头紧锁,“他们要是安全住下了,怎么着也该想办法给咱们招待所通个消息才是。就怕是……他们在湖里翻了船,那水深处可有七十多米啊!”
一听“翻了船”三个字,孙桂胗的脸色瞬间煞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力擦了一把,猛地站起身发狠道:“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等着!我带人去找!”
任大会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你疯了吗!外面狂风暴雨,湖上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带人去找?那是送死!导演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不比你着急吗?但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带人再去玩命吗!”
不光导演组的人急,这些演员们也急的不行。
在戏里扮演雪雁的女演员叫马明妹,她的年龄最小,不久前才过完10岁的生日。
因为黛玉登船北上这场戏身边就带着这么一个小丫鬟,所以导演组才挑了她来扮演。
她和陈小旭还是老乡,来剧组之前在东北歌舞团儿童辅导班学习舞蹈。
因有这层关系在,陈小旭平时对她颇多照顾。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当时在香山的时候,因为分房间的把黛玉和紫鹃分到了一起,小雪雁还哭过一场呢。
她眼看着吃完了晚饭,新闻联播都完了,天气预报也过了……可陈小旭他们还没有回来。
急的一直问紫鹃:“姐姐,林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饰演紫鹃的演员叫徐莉霞,也是东北的。17岁考进鸡西矿务局文工团担任舞蹈演员。
柔声安慰马明妹说:“许是雨太大了,在外面找个村子避雨了罢。”
可这番话,她自个儿都不信,更何况是马明妹呢?
小雪雁越来越急,到最后更是直接扑到孙桂胗的怀里哭了起来。
对了孙桂胗是个女的。
“……”
陈小旭至今未归,不仅女演员着急,男演员更是着急。
然而最着急的那个甚至都不是“贾宝玉”,反而是马光如——他喜欢陈小旭早已人尽皆知,王服林还专门敲打过他,让他拍戏期间不许想这些有的没的。
演员谈恋爱这个事情,不仅在西游剧组被全面禁止,在红楼剧组也是被明确禁止的。
尤其是这3个主演,王服林看的可严着呢,这么年轻,又都涉世未深,别回头再让人给拐跑了!
马光如越来越焦急,他甚至蹿腾起了欧阳:“咱们得出去找!”
好在欧阳不像他在戏里演的贾宝玉一样“有天无日”,对于马光如激他,他并不回应,而是直接去找了任大会。
任大会刚才好不容易按住了老孙,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要出去找的,好悬没被气死!
毫不留情把马光如给大骂了一句,让他消停点,该睡觉睡觉,别没事儿找事儿!
回头,任大会又把其它演员全给赶回了房间里,并且反复强调:“一个个瞎担心什么呀?雨太大了,路不好走,导演他们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住下了,明天上午就回来了!”
可这番话,连他自个儿都不信……
说是这样说,可演员们哪能不担心啊。
白铁军来的时间虽然短,可是却凭借着一口电饭锅,和层出不穷的小零嘴,迅速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像惜春、湘云这样年岁小的,都把他当大哥哥了。
更何况,还有陈小旭呢。她们可是从第一期培训班就在一起了。
二楼邓洁的房间里,沈林看着她坐立难安的,一个劲儿在屋里转圈,忍不住问道:“凤辣子,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邓洁毫不犹豫:“绝无可能!你就是不相信导演,也该相信咱们的二爷!”
沈林双眼短暂失去了焦点,但很快又重新聚焦在邓洁的脸上,想到和白铁军相识以来的种种,心里没来由的也多了一层信心。
他就是跟剧组里其它男演员不一样,跟侯长融、和伍小东都不一样,这种感觉偏偏又形容不上来。
也是,1984年国内管电脑还叫微机呢,电脑室都还没影子,更别说网吧了。
沈林也没玩过网游,更没玩过手游,她上哪去知道那种“普通玩家和大神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的落差感啊?
白铁军就是那种不管玩啥游戏,都能嘎嘎乱杀,像开了的牛魔一样的顶级玩家……
“……”
第二天上午,雨过天晴。
昨晚上不少人都没睡着觉,任大会都罕见地没吹哨子叫大家起来练功。看来,他心里也是慌得不行。
第240章 有借不还
但好在,就在吃早饭的时候,昨天去拍神仙洞的人回来了,一个也不少!
整个剧组瞬间欢天喜地和过年了一样!
任大会跌跌撞撞跑到王服林的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老泪横秋……
孙桂胗更是两腿一软,就往地上出溜,幸亏其它演员扶住了她。
欧阳更是像颗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白铁军的怀里,紧紧搂着他,兴奋地都语无伦次了:“二哥!你没事,太好了!”
他们看起来都挺不好的,一个个身上都滚满了山泥。
下了一夜大雨的神仙洞,太难往下爬了!
张丽刚一脸紧张地到陈小旭的跟前,就发现她光着脚,鞋都不见了。
脚上薄薄的一层弹力袜子上裹满了泥。脸上、身上也到处都是泥巴。这丫头,平时最爱干净了。
张丽眼眶都红了,心疼地拉着她就走:“快跟我回屋,好好洗洗。”
招待所就有洗澡堂,等他们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张丽才拉着陈小旭问她:“颦儿,你们昨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真真急死我了。”
陈小旭想到昨晚上倒也平平安安,今儿一早,王服林见彻底放晴,便坐不住了。
不顾向导的劝阻,执意要赶紧下山。毕竟昨儿一夜未归,剧组的人不知急成了什么样,更怕的是有人头铁,不顾危险,冒雨出来找他们!
现在不比后来,青石板路能一直从山脚铺到洞口。
特别是从神仙洞口往山势平缓处去,这整整一段山道,从头到尾就只有一条土路。
要是晴天走这条路,无非也就是废腿;但赶上昨天那破天气,可就要了命喽。
王服林一脚下去,脚脖子就陷进了烂泥里,好不容易把脚给拔出来,就沾了一裤腿子的泥巴。
脚踩在稀泥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鞋底子更是滑的不行,白铁军练过都直打出溜滑。
摄像师在一个拐弯处更是直接滑到,他第一时间都顾不上自己,而是把摄像机紧紧给搂在怀里。
等大家把他给拉起来后,衣服上、裤子上全是深深的泥巴印。
陈小旭就更惨了, 为了拍风光片,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脚上穿了一双回力的帆布鞋。
白铁军卖折叠雨伞的时候,咱家女排姑娘们在和鹰酱的冠军争夺战中,先是大比分落后,接着果断改变打法,最后力挽狂澜,以3:0的比分,强势剃了鹰酱一个光头!更是夺得了女排奥运历史上的第一枚金牌!
赛后颁奖的时候,女排姑娘们就是穿着回力的帆布鞋上台去领奖的。
她们脚上的回力鞋瞬间引发了关注,一夜之间就成了爆款,各大城市的体育用品服务中心外面连夜排起了大队,那阵仗!
简直比后来春运买火车票还要壮观!
陈小旭也在第一时间买了,这双鞋花了她10块钱呢!是的,你没看错,就是10块。
光1984年的下半年,回力靠卖这款鞋,就挣了8个亿!
1984的,8个亿!
这双鞋虽然时髦,可在这样的泥巴路上,就成了累赘。
陈小旭在一个下坡的地方,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就往后栽倒!
就在她都闭上了眼睛,认命了的时候,感觉有人一把拽住了自己。
等她睁开眼睛一瞧,才发现自个儿倒在了白铁军的身上。
白铁军给她当了一回肉垫子,等陈小旭爬起来才发现,她的一只鞋刚才给甩飞了,不知道掉到了何处。
再往下,她只能光着一只脚,深一脚浅一脚地拉着白铁军走。
可她都这么惨了,破泥巴路还不肯放过她;她一个不留神,一脚踩进了一个泥坑里!
吓的陈小旭吱哇乱叫,她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在往泥坑里陷!
就在她害怕且慌乱的时候,一股巨力突然从腰上传来,然后陈小旭就感觉自己像腾空而起一样;
原来是白铁军一把扥住了她,跟拔萝呗似的给她拔了出来,仅剩的那一只鞋也彻底留在了泥巴里……
两只鞋都没了,陈小旭光着脚,惨兮兮的。
白铁军不忍心,扎了个弓步,对她说:“上来。”
陈小旭愣了一下,然后就往他后背上一跳,还主动往上蹿了蹿,用两条腿紧紧箍住他的腰,跟只大马猴一样。
白铁军背着她,忍不住问她:“你到底多少斤呀?”
“83斤。”
“难怪轻的跟芦柴棒似的,浑身没二两肉。”
陈小旭趴在这家伙背上直翻白眼,你才是芦柴棒,你才是包身工!
陈小旭小嘴叭叭的:“导演不让多吃,我刚参加培训的时候,每天吃饭还让人盯着我,害的我每天都吃不饱!”言语中充满了对“王老财”的控诉。
走在前头的王服林苦中作乐:“你这丫头,我为谁呀?你嘴又馋,还是易胖体质。对了,等回头我就抓你去过磅。你最近胖了几斤了吧?”
陈小旭顿时愁眉苦脸:“啊?导演,我真没长胖。”
王服林直瞪她:“自打白铁军来了以后,我每次见你,你那张小嘴都没闲着。不是在吃东西,就是正在吃东西的路上。”
“不是在什么,就是在什么的路上”这句话当然又是白铁军先说出来的,他当时好像是说邓洁来着,后来这句话就迅速在剧组里流行了起来。
哈哈哈,过磅,白铁军可太熟悉了。在西游剧组的时候,李云娟和张箐就每天被杨节抓着过磅,谁让他们那剧组女演员少呢。
“……”
听陈小旭说完,张丽惊讶地问她:“他真的一直把你背下山?”
“何止呢,还一直背到码头。等下了船,又一路把我背回招待所呢。”
张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候也没有“男友力”这种八嘎词儿。
她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嗡嗡嗡”吹风机的声音又响了,陈小旭开始吹头发了。
对了,这吹风机自从到了她的手里之后,就成了专属的。气的不少姐妹都想挊她。
满剧组就这么一个吹风机,别人还用不用了?
第241章 你也还是你!
上回邓洁想吹头发,去找白铁军借吹风机,结果一听让林妹妹给借走了,也只能噘着嘴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她敢说什么?谁让她是林黛玉呢!
等陈小旭吹头发的间隙,张丽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颦儿,我怎么有种错觉,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陈小旭手上动作顿了顿,自从她倒拔了一回垂杨柳之后,就像是彻底挣开了枷锁。
对了,白铁军管这个叫“放飞自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儿!准又是他想出来编排自个儿的。
对于张丽,她还是愿意往深了说两句话的:“宝姐姐,我今儿才悟了,我是陈小旭,我不是林黛玉。”
张丽急了:“可导演不是要求我们?”
“导演的话又不一定就全是对的,毕竟戏是我们演的,他又不能帮我们演。”
“你如何说这样离经叛道的话?”
“瞧瞧,我才说了一句,你怎么就急了?真把自己代入了那个”寡语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的薛宝钗了?脱下戏服,你是张丽。”
张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穿上戏服呢?”
“你也还是张丽!就是把自己腌入味了,你也还是张丽,不是薛宝钗。”
张丽跌坐在床上,两眼无神,陈小旭的这番话有些颠覆她的三观了,她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
王服林房间里,任大会也搞清楚了这一次的来龙去脉。
叹口气道:“多亏了白铁军呀。”
王服林笑着说:“我当初去找杨节借他的时候,一看她脸上百般的不情愿,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一般。后来一接触,果不其然。”
任大会点头附和道:“光是这体力,就顶得上三个壮劳力。要光是脑子活、会搞发明创造,倒也罢了;更难为的是他还这么通人情世故……
白铁军提的意见很中肯啊——人家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连船都给拆了,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得向上级反映,好好表扬!老王,你说这封表扬信,是以咱们剧组的名义写,还是以中心的名义写更好?”
王服林胸有成竹:“两个都要。拉虎皮扯大旗嘛,咱们给它搞的轰轰烈烈的!”
“……”
眨眼间,白铁军就在黄山这处招待所住了好几天。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姑娘们练习形体。
那真是芍药牡丹,百花齐放。让人心旷神怡。
女演员们拉筋、练形体,男演员们当然也不能闲着。
白铁军领着他们跑步,锻炼身体。
任大会刚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好些人还不以为然。马广如更是想着阳奉阴违,私底下吐槽白铁军拿着鸡毛当令箭。
结果第二天早上,点名他没到;白铁军直接破门而入,单手给他拎到了操场,毫不留情逼着他穿着背心裤衩、趿拉着泡沫拖鞋跑了二里地!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当刺头。连贾政跟贾雨村这两位老同志都不例外……白铁军的规矩就是:你可以慢慢跑,但不能不跑!
否则他就带着你一块儿搞武术!
陈小旭这两天也惨兮兮的,她都90斤了。
王服林说到做到,回来就把女演员都集体抓去过了一遍磅。
其中最夸张的就是陈小旭,整整胖了7斤!其次是胡哲红,胖了5斤;郭宵真2斤;徐莉霞3斤;元玫1斤;马明妹1斤;张丽4斤!
反倒是邓洁跟沈林,俩人体重还和以前一样。
王服林还纳闷呢,按理说她俩应该和白铁军更亲近才对呀。
不过不重要了,然后他就下了一条禁令:让白铁军把零嘴都教给他统一进行保管,尤其是方便面和鸡蛋。
这帮大馋丫头现在晚上都不好好吃饭了。就等着晚上过了9点,上白铁军那去煮上一包方便面,加几根青菜,再窝个荷包蛋……
他导演都没吃这么好!
“……”
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两艘船顺利验收通过。
尤其是白铁军带回来的竹帘大大超出了专家的预期,直夸他是真懂审美的。
私底下聊天的时候,专家还很好奇:“铁军,你是怎么想到用这这几组图案来进行搭配的。”
“这就要感谢西游剧组的美术老师王蕴琦了,她送了我很多珍贵的手稿,我经常研习,时间久了,脑子里便多了许多灵感。”
说起王姐,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他们应该在育英学校呢吧。10月份,就该贵州、云南两地跑了。
花果山水帘洞、流沙河、还有殷小姐抛绣球等戏份都是在这两个省份拍的。
就是不知道原时空,明年1月份那整整一个月都是在补拍吊威亚的特技镜头;现在让白铁军提前都给搞完了,到时候杨节又打算拍什么戏份?
如果还是和原时空相同的话,再有他的戏份都要等到《趣经女儿国》之后了。还是在军艺,依旧是他和张箐的对手戏,不过这次九头虫就该换人了。
徐少华也在这一集之后离组,第三任唐僧迟重瑞进组。
《趣经女儿国》这一集,白铁军说什么都得回去掺和一把,“蝎子精”的高光时刻,究竟是姐姐艳压女王,还是女王盖过姐姐的风头?这种名场面,他可不能错过!
正式开机之前,王服林还搞了个小小的仪式,他和任大会、白铁军,带着宝黛钗凤一道,给当地旅游局送去了一封表扬信。
陪同他们去神仙洞拍摄风光片的那名向导,着实在单位风光了一把,看样子升迁在望。
当地也觉得非常有面子,在之后的拍摄中更是主动提供诸多便利,还给剧组送肉送菜,把王服林乐的都合不拢嘴。
“……”
《红楼梦》剧组刚开始的时候也和杨节他们一样,只有一台摄像机。
央视祖传的300p,调焦还经常发虚;同样也只有一个三脚架,只能用平拍视角……
关键是第一天拍摄,就捅出来一个大篓子!
87版红楼梦片头里的镜头就是在黄山拍的,结果当地的群众听说《红楼梦》剧组在这儿拍戏,纷纷跑来围观。
第242章 不许逞能
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不听招呼,凑得过于近了,把寻像器给碰落了,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山壑里。
摄影师老李都要崩溃了,恨不得抱着这人给他来个同归于尽。
所谓寻像器就是一块屏幕,通过目镜放大,呈现在摄影师眼中。可以说全靠这东西协助构图,追随运动物体,协助跟焦。
微单时代这东西早就被evf给淘汰了,但搁在1984年,这可是妥妥的高档货。
老李急了,当即就要找绳子下去。
一群人赶紧拦住了他,老李冲他们大吼:“你们让我下去!没了寻像器,我还怎么拍啊?”
任大会紧急和王服林商量:“这可怎么办,老王?赶紧给台里打电话,让他们再给配一个?”
王服林摘下来眼镜,揉着太阳穴说:“难,台里好不容易才批给我这一台设备,刚开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任大会也急了:“搞什么东西,总不能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捡吧!”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也只能拴着绳子下去看看。
摄影师老李自告奋勇,当地说什么都不同意:“是我们的工作疏忽才导致的这么严重的后果,没有组织好群众,给剧组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务必让我们的人下去找!”
争到最后,摄影师老李、白铁军、还有之前那向导,他们三个一起下去找。
王服林一开始只是来找白铁军商量:“铁军啊,你懂威亚,是吊绳子的行家里手,你给参谋参谋。”
当地的领导也向他们保证,人力物力保证配给到位。
白铁军想了想说:“这地方吊车怕是上不来。”
谁知当地的同志咬着牙说:“这事儿交给我们来办!”
当地请了经验最丰富的司机,愣是用拓宽道路的办法,把吊车给开了上来。
吊臂缓缓伸出,白铁军在他们三人身上安装好了滑轮以及延长的绳索,锁好丝扣锁,带了一面红旗和哨子,对吊车司机说:“听见哨音和看见红旗摇晃,你就放线,这两者缺一不可,切记!”
听说白铁军也要下去,陈小旭第一个跑过来,张开双臂,像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那游戏里的老母鸡似的,蛮横道:“不许去!”
看的他直摇头:“别闹。”
“谁跟你闹了!”
白铁军冲后边跟着的欧阳跟张丽喊:“快把她拉回去。”
结果陈小旭急了,一把抱住了白铁军的胳膊,还使了个千斤坠的身法,说什么就是不撒手。
这丫头,白铁军也挺无奈的:“你放手好不好?”
“不好!”这股刁蛮劲儿一上来,愈发地像林黛玉了。
白铁军只能哄着说:“你应该相信我,我在西游剧组吊惯了威亚的,20米那么高,我都上去过。”
说完又把安全装置给她看:“你看,安全绳,丝扣锁,还有这钢丝绳,多粗啊!”
说完,又一指旁边的吊车:“你再看看这个大家伙,你就是对我没信心,也应该对它有信心吧。”
他可不说什么“一定没事的”、“怎么会出事”这样立flag的话,败人品。
大家好说歹说,软磨硬泡,陈小旭总算是松了手,王服林汗都下来了,连忙让人把她拉一边儿去了。
结果一到看不见白铁军的地方,陈小旭就开始哭,抽抽噎噎,真真一个“绛珠仙子”泪洒人间。
受她的情绪感染,张丽的心里也很不好受,这段时间她也跟白铁军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但还没到林妹妹这个份上。
结果她没哭,一旁的欧阳到跟着哭了,还嗷呜嗷呜的,把陈小旭都整的不连贯了:“你,你哭什么哭!一个大男人!”
张丽一听这番话,更是瞪大了眼珠:宝玉啥时候成大男人了?
错愕过后,她才反应过来,陈小旭是真把人和角色给彻底分开了。不仅她自己,就连他人也分得清了……
张丽忍不住踮起脚,朝白铁军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吗?
“……”
陈小旭被人拉走之后,邓洁才凑了上来,一脸担忧地问:“你真要下去啊?”
白铁军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吧,我是不会逞强的。”
这句话他可是发自肺腑,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泡到了姐姐,又刚成了财主,还没实现成为“白大导”的伟大抱负,他怎么会轻易冒险呢?
邓洁听懂了,没忍住,还是说了句:“注意安全。”
沈林恐高,刚开始不敢靠过来,眼看邓洁向后退了一步,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上来一边抓住邓洁,一边冲白铁军喊道:“注意安全!”
三个人准备好了,白铁军把哨子叼在嘴里,手里拿着红旗。“嘀~”吹动长哨声的同时,挥舞手里的旗帜,吊车开始放缆绳,他们三个人开始向下。
放了一节,停下,上面的人小心观察他们的情况。
白铁军他们仨挺滑稽,吊在空中,不可避免地旋转了起来。让他想起刷到的一个短视频,几只小狗跳起来咬住空中的一根破布条,还有人给搞笑配音呢:“你踢到我的小叮当了!”
等最后一条狗也咬住了破布条之后,5只狗就蹬着小短腿转了起来:“大风车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白铁军摇了摇头 ,驱赶走脑子里这个可怕的想法,吹响哨子的同时,摇红旗让吊车继续把他们往下放。
上面,王服林大吼:“摇红旗了,摇红旗了!”
就这样,如此反复,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下方谷底。
运气特别好,不仅很快就找到了寻像器,而且还完好无损!
上去之后,老李和向导直接就趴窝了,白铁军比他俩强点,只是感到双腿发软。
摄像师老李说了句:“咱们仨还真?有缘。”
向导愣了一下:“可不是嘛!”
白铁军说的更直白:“你想干吗?”
老李双手一撑站了起来:“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然后伸出一只手来。
向导把手也往上一搁:“兄弟!”
第243章 白铁军是正道还是魔道?
白铁军见状也把手放了上去:“好兄弟,一辈子!”
老李和向导纷纷顿了一下,该说不说,这句话还真?带感。
于是齐声大吼道:“好兄弟,一辈子!”
中二完了,向导才幽幽地对他俩说:“你俩连我叫啥都不知道吧?”
白铁军和老李一个抬头看天,一个看小跑过来的陈小旭。
向导叹了口气:“我叫史钰拄。”
白铁军:……
“……”
原着里黛玉登船北上只带了一个嬷嬷和一个贴身的丫鬟,略显寒酸。
王嬷嬷是由段意平饰演的,她后来是央视的制片人,也是94版老三国演义的制片之一。
演员正在化妆,没有戏份的就在一旁小声嘀咕。
邓洁很爱找白铁军讨论戏份:“对林如海这个人,你怎么看?”
白铁军不假思索:“人精。”
邓洁得意地冲沈林挑了挑眉:“我说什么来着?之前我和平儿争论过,我说林如海是特意挑了这样一老一小,可平儿却非跟我犟,说他不通人情世故。”
沈林很不服气:“你俩到沆瀣一气去了!贾琏,你倒是说说,林如海这人精明在哪儿了?”
平儿还挺较真。
白铁军说道:“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安排,实则藏着新手爸爸的一片苦心。”
“新手爸爸?”邓洁和沈林异口同声。
白铁军说:“你们想啊,林家是买不起丫鬟婆子么?当然不是啊!可林如海要是高调地派了一大堆丫鬟婆子进京,那不就成薛家了?”
沈林蹙眉,若有所思。
邓洁则眼前一亮:“没错!我之前只觉得这么做不对,可具体哪儿不对,却怎么都说不上来。薛家好歹还有个薛姨妈坐镇,可林家呢?谁能给年纪幼小的林妹妹撑腰?”
倘若林如海真的这么做了,那就不是护女,那是在害女!
黛玉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上贾府,然后跟薛家似的,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别院里。
大到人情世故,礼仪规矩;小到日常排场,日常起居,都没人和黛玉讲。
“林妹妹就像被关进了一个茧房里,所有事都必须自己一点一点去摸索,否则,闹笑话事小,中了别人的圈套事大。就是让人给欺负了,都没法子第一时间让外祖母知道。”
邓洁思路就是快,代入她王熙凤的人设一想,立即就能举一反三:“那王嬷嬷颤颤巍巍找到了上房,想求老太太给评评理,谁知打帘子的小丫头扫了她一眼,便皱着眉露出几分不耐:老太太这会儿正歇着呢,您老人家不如待会儿再来?”
沈林的反应也非常快,瞬间把自个儿代入到打帘子的小丫头视角,冷笑了一声道:“咱们这儿可比不得你们家,规矩大着呢!我劝你老人家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到时候连累我们挨骂!”
邓洁笑着问她:“要换了紫鹃来,你还敢拦着吗?”
沈林叹了口气:“世人言,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可若是和这些小鬼有交情,那自当别论。”
紫鹃是家生子,原是贾母身边的二等丫头,如今跟了黛玉,身份更是跟她这个“平儿”地位相当,那些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邓洁一脸得意:“人熟是个宝,平丫头,你且学吧!”
沈林翻了个白眼,不乐意勒她,而是对白铁军说:“所以,林如海正是因为熟知这些大家族的规矩,才故意只派了两个残兵弱将来陪着黛玉?”
白铁军点头:“这是林探花和贾母的默契,也是他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女儿的一场谋划。”
可偏偏邓洁就跟故意讨嫌似的,硬挤到沈林身边,说道:“只要雪雁还在黛玉身旁,就还是林家。否则,她就彻头彻尾成了依附于贾家,仰人鼻息的孤女。”
白铁军不由得为她这番话所惊叹,好一个“雪雁在,就还是林家。”
这时候的她,简直就是那个八面玲珑的王熙凤本尊。
也难怪,整个87版红楼梦这么多女演员,只有她一个人拿下了飞天、金鹰两个最佳女配奖!
“……”
这场戏本就不难,拢共出场的女演员就只有林黛玉和小雪雁两人,男演员也只有贾雨村一人而已。
可是对陈小旭却是一场高难度的挑战。
她一个新人,此前从未出演过任何影视剧,结果一上来就要被怼脸拍,还全是大特写。整整1分多钟的戏份,全是她一个人表演,既要演出幼年被迫离开父亲的那种凄楚,又要演出林黛玉自小体弱多病来。
通过这场戏,就要把人设给立住了。
其难度比白铁军之前在军艺的那场戏份还要难,正是因为演过,才知道陈小旭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王服林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对白铁军说:“这段时间没你的戏份,你就给我当助手吧。我看你学的之杂,灯光、摄影、美术、特技等等都有涉猎。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
白铁军向来是谦虚且好学的:“导演,你请说。”
“嗯,有人觉得技多不压身,也有人觉得技在精而不在多,你怎么看?”
白铁军张口就来:“正道精一技,有事儿大家帮;魔道修百技,有事儿自己扛。”
王服林都笑了:“那你是想当正道,还是想当魔道?”
白铁军实话实说:“我想和您一样,当导演。”
王服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才多大,志向这么远大的么?不过,有野心是好事,但更需要踏实的态度来匹配。
他沉吟片刻,说道:“嗯,想当导演啊,说难不难,但也绝不简单。这样吧,我让你跟着学,看看别的副导演是怎么做的。过段时间我来验收,要是不合格,你就先熄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当你的演员。”
白铁军心中狂喜,他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终于等来这一天了啊。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沉稳地对王服林点了点头:“谢谢王导,我一定好好学,不会让您失望。”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背影,王服林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小子,是块材料,但心气太高,还得磨一磨。
第244章 水面反光怎么解决?
船上,陈小旭已经化好了妆。
孙桂胗抓紧时间给她讲戏,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清场。
随着熟悉的人一个个都出了船舱,陈小旭也变的越来越不安。
直到王服林带着白铁军进了船舱。
他怎么来了?陈小旭看着白铁军,颇有些意外。
白铁军笑了笑:“想什么呢?我来给你打光呀,这船舱里黑黢黢的,拍出来不好看的。”
白铁军架设灯光的时候就跟她说:“待会两盏灯全开,会很热,很不好受。你尽量克服克服。”
陈小旭不太理解:“你在角落里放一盏灯,起什么作用?”
老王也把耳朵给竖了起来,小旭问的也是他想问的。
“轮廓光啊,背景太黑,你的头发容易跟背景融为一体;我在这个位置打盏灯,就把你的头发丝都给打亮了,拍出来很好看的。”
当年拍这部剧的时候,基本还主要靠自然光线,船舱里没有办法只能靠电灯照明。
王服林让人在船舱顶上装了一盏电灯,拍摄的时候全靠顶上的这点灯光。
现在好了,白铁军把灯光一打开,整个船舱瞬间就充斥了一层柔光,他再拿反光板,反射灯光到陈小旭的脸上。
摄影师老李直接就开始呜嗷喊叫:“神了!导演你快来看,神了!太他妈神了!”
王服林就淡定多了,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嘛,灯光效果他早就看过了,嗯,只能说懂得都懂!
王服林凑过去看了两眼,对白铁军说道:“铁军,这个时候应该是黄昏时分,船舱里点起了蜡烛,灯光再暗一点儿。”
白铁军说:“不用动亮度,调下白平衡就行了。”
王服林和老李同时说道:“白平衡?”
白铁军解释说:“哦,就是色温。”
摄像师老李闻言便叹了口气:“我们可买不起校色温滤镜!”
八十年代白平衡还全靠手动呢。因为胶片的基准色温是固定的,5500k-5600k的就是日光型胶片,用于户外阳光下的拍摄。
而3200-3400的就是灯光型胶片,主要用于影棚等室内环境拍摄。
刚才老李说的“校色温滤镜”就是手动干预光源色温和胶片基准色温不匹配用的。
市面上最先进的摄像机,已经具备了“电子白平衡”调节的功能,但仍然需要手动。
白铁军走到那盏主灯前面,拨了个开关,整个灯光就变的整体更黄,更偏暖了。
王服林惊诧:“这是什么原理?”
“我在柔光箱里增加了几张色卡,需要模拟什么环境,就切换对应的色卡。”
难怪他几个月前借这小子的时候,他毫不藏私就把柔光箱和反光板的技术给共享出来了。
感情他手上已经有了更先进的了……
87版《红楼梦》历时3年,头两年灯光始终是一直笼罩在剧组头上的大问题。
一直到了收官阶段,因为技术的进步,剧组才从央视获得了更好的灯光设备,一举解决了这个老大难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电视剧最后那几集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感觉“画面一下就亮了”的原因!
“……”
相比起西游剧组的窘境,老王这边明显就要富裕的多。
起码胶片充足,有足够给演员“犯错”的成本。用不着像西游记剧组似的,每拍一个镜头,都得一遍又一遍地试戏;非试到杨节觉得各方面都满意了,才能实拍。
王服林则更倾向于演员第一次表演的情绪就是最好的。
因此他一上来就实拍,黛玉落泪的那个镜头拍完,趁着陈小旭补妆的功夫,王服林问白铁军:“你在杨节那边是怎么个拍法?”
白铁军就不信,以他们那个筛子一样的剧组,这些内幕王服林会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凑趣道:“就比如刚才那场戏吧,会先让演员一遍又一遍的试,直到无可挑剔了才会实拍。”
陈小旭闻言直撇嘴:“那可不哭死了,我哪有那么多眼泪往出流呀。”
白铁军直乐:“事先给你滴点眼药水不就完了。”
见她补完了妆,王服林又喊道:“各部门准备,拍下一个镜头!”
“……”
室内拍戏主要靠灯光,室外拍戏,反光板就成了主力。
拍贾雨村站在船头的这场戏,最大的难点就是被水面的反光一晃,人脸就变暗了。
老李跟王服林商量:“导演,我看船头还有一点空间,找个身材瘦小的应该可以躺进去,然后用反光板给脸部补光,你看行吗?”
王服林想了想说可以让小雪雁来试试,她年纪最小,还没长开呢。于是便让人去喊马明妹。
可是王服林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丫头是个旱鸭子,一到船头,船稍微一晃,就吓的乔叫唤!说什么也不肯在那待着……
没办法,又陆续换了好几个演员,结果都高了,根本躺不进去。
再有一个问题,由于贾雨村乘坐的是一条小船,空间本就不足,摄像机想拍到这个画面,只能在岸上拍。如果躺个大人在那里,镜头稍微往下就必然穿帮。
正剧里,大概是剧组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王服林也不内耗,干脆压根不考虑什么构图,直接裁头拍。
这也是后来,喷子们上了网之后,抨击最多的地方。
说什么87版红楼梦的构图、打光都是一坨,别说和89版的电影比了,就是连62版都不如;喷子们更是直言,87版红楼梦就是花巨资打造出来的一部农家乐!
拿电视剧和电影比,这就是典型的耍流氓。89影版投资都2000多万他们怎么不说?
再者,别看84年和86年只差了2年,(电影版是86年下半年开机)但恰恰是经济增速飞快的两年;短短两年时间,很多新技术就被引进到国内,很多新产品也问世了,拍摄条件不可同日而语。
“……”
就在摄像师老李一筹莫展之际,王服林笑着对他说:“你糊涂呀,咱们剧组这一整套灯光都是白铁军搞的,你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
老李懊恼地直跺脚,是啊,怎么把他兄弟给忘了?!
第245章 老王也被人举报过
老李急急忙忙去找白铁军:“兄弟,有个事儿必须得你帮忙。”
他都“必须”了,白铁军还能说啥?
听了他们的诉求后,白铁军对着那条船想了半天,心里有了主意:“找两个木工,在船头侧面搭个简易的架子,有笔没有,我来画个图纸。”
老李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递了过去,白铁军在纸上一边画一边说道:“在背对摄影机的这面,用结实的木头拼接个横梁和支架,底下再钉几根斜撑进行加固。”
老李指着横梁:“这个滑轮起什么作用?”
白铁军接着画:“让道具组找张结实的渔网,用粗麻绳把渔网四边勒紧,固定在木架下方,再用两根粗麻绳从滑轮上穿过去,把我拦腰兜在这个渔网里。这样,我还可以移动,可以顺着光的方向给他打光。”
一旁,一直听他俩讨论的王服林开口:“不会有危险吧?千万可别逞能,要是有危险,我宁可不拍。”
老王说的绝对是肺腑之言,他跟杨节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拍戏,从不给领导添麻烦!
就比如他平时对剧组这些女孩子的管控虽然严格,不准她们随意离开剧组;可一到周末,就让饰演“王夫人”的周闲珍带她们出去逛逛,挑热闹的地方玩一玩。
正是这样既有规矩,又有温度,所以剧组这些演员们都特别尊重他。
可即便是这样,去年还是有人打他的小报告,说红楼梦剧组里这些男男女女,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而这个人就是当时剧组的制片主任。
任大会其实并不是87版红楼剧组的第一任制片主任。当时台里派了一个到剧组坐镇,主要是让他协助老王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可这个主任呢?自恃甚高,自以为很懂艺术,坐上制片主任这个位子之后,就觉得自己有权力了。
到了剧组之后,就迫不及待开始行使权力,这个要管,看到那个也要管……
可是剧组无论是演员还是职工,都只认老王,对王服林言听计从,同时也对这位制片主任相当反感,根本没人听他的。
看到这些人对自己冷言冷语,没人尊重自己,他气坏了!一怒之下就写了那封举报信。
王服林听说此事后,第一时间就主动去找阮台长,如实汇报,并且请示:“这可怎么办?”
阮台长直接告诉他:“这有什么,你拍你的戏,剩下的我来处理。”
台领导轻描淡写,老王可太懂事了,他主动给任大会写了封信,请他来给自己当制片主任。
这封信写的十分诚恳,王服林在信中直言:“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虽然这件事情很难,但如果我俩搭档的话,我有信心能给后人留下一件了不起的东西。”
就这样,王服林再三邀请,终于请来了任大会和他同甘共苦,正式开启黄金搭档组合。
两人不仅一起拍完了《红楼梦》,后来还一起拍了《老三国》。
而同样的,86版西游记剧组的制片主任,最开始也是台里给指派的。
都还记得吧,就那位,和杨节争财权,也同样对剧组指手画脚,一门心思只想着从剧组的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里往出省钱;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杨节是谁啊?能惯着这个,同样也闹到了阮台长那里。
阮台长一开始自然也是支持杨节的。为了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就换了制片主任。
可是,下一任制片主任,依旧如此。
再换,再吵;一连换了几个制片主任 ,每一个都能跟杨节势同水火,闹到不可开交!
阮台长服了,在她看来,很多争执和矛盾,根本就没有必要,白白的瞎耽误功夫而已。
她也烦了,干脆直截了当告诉杨节:“算了,我也用不着再找个人来牵制你了,影响工作还影响情绪,从今往后,你当制片人,制片主任归你领导,这总行了吧?这下你该可以按照艺术规律处理问题,少一些发牢骚的时间,多用一些时间来拍戏了吧?”
哎,所以说啊,不管换谁来当这个台长,他肯定也更喜欢像老王这样的部下。
白铁军提出了解决方案,王服林和导演组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可行,便立即把任务分派下去了。
谁去找木工,谁去跟道具组沟通,谁去找老乡借渔网……最重要的是,找几个身强体壮的男的过来待会儿好拉绳子!
剧组这些男的,王服林选来选去挑了侯长融跟伍小东,欧阳自告奋勇,可老王没敢用他。
看见这么单薄的阵容,白铁军开始怀念闫怀礼、李乘如、项汉、六老师、林志迁、何易、李润生他们了……
王服林也知道他这剧组“阴盛阳衰”,索性还雇了几个渔民老乡。
本来还准备和他们谈工钱,结果没成想这几人一听剧组拍戏,要把一个人吊到船外头去,让他们帮着拉绳子,觉得新奇好玩,一个个的愣是不肯收钱!
白铁军提出的这个改造方案并不复杂,关键还不怎么花钱,剧组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东西都给找齐了。
看着木工师傅娴熟的用木材拼了横梁和支架,再装上滑轮,王服林忍不住找任大会小声嘀咕:“看来传言都是真的,杨节他们拍戏都是能省则省。”
任大会也说:“要都是这种改造方案,我寻思着那搞特技也花不了多少钱呀?”
“应该都是白铁军的功劳吧,提出来的方案都这么务实。”
任大会感慨地道:“是啊,难为这小子了,既要解决问题,还要考虑如何给剧组省钱。”
王服林直摇头:“有这么个人才在剧组,杨节还老打报告要上什么香港,你说她咋想的?”
任大会也皱眉:“难道她也奉行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一套?”
“是不是的又有什么关系,最关键的是咱们得到了实惠,我现在对拍太虚幻境越来越有把握了!”
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笑。
第246章 在苏州
白铁军还是找侯长融来具体负责拉绳子的事宜。林妹妹倒拔垂杨柳的时候,两人就有了合作。
白铁军和渔民们讲清楚了待会儿都听侯长融的命令后,便去准备。
剧组的其他人都在岸边,离得远,看不太清楚;倒是另一艘大船上的陈小旭看的真真的,忍不住抓着小雪雁的手,一脸担忧。
几条大汉在船板上合力拽着麻绳,缓缓把白铁军吊出船舷,大半截身子都悬在水面上方,离水面也就两尺多高。看着他稳稳落在了渔网上,网子也承受住了一个人的重量,没有破损之后,才纷纷下船。
王服林赶紧开拍,拿着大喇叭喊:“所有人注意了,保持肃静,演员记得拿道具,开始!”
白铁军举着反光板,观察自然光线的方向,调整角度,始终保证通过反射来给贾雨村补面光。
王服林在监视器里看的清楚,通过打光,恰到好处补亮了贾雨村的面部轮廓,成功避免了水面反光让脸显得发黑、发暗这个难题!
“……”
“黛玉北上” 这场戏,拍得竟出乎预料地轻松。
反倒显得拍摄时间比准备时间短得多 —— 先前光是改造那两艘船,就耗去了不少功夫。
其中最主要的功臣就是陈小旭,林妹妹简直超神了!
作为一个此前从未有过影视剧经历的纯新人,她交出来的答卷堪称完美。
情绪说来就来,表演一点就透;王服林一边看回放,一边挠头,把头发都抓下来不少……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滴啊?他不是说陈小旭演的不好,而是结合她此前培训期间的表现,以及排小品的情况,还有最后给他们每个人拍独立片段时的临场发挥等等因素判断,陈小旭还是存在很多不足的,需要一边拍摄一边磨,根本就急不得!
当初既然选择了大胆启用新人,王服林就做好了慢工出细活的思想准备。
老王百思不得其解,陈小旭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还是说他们的培训效果很好,演员们其实都已经有了较高的水平了,只是他这个当导演的没有把握住?整的老王都不自信了……
但很快,他的这种不自信就在小雪雁身上变的自信了。
这话听着很拗口,反正就是小雪雁第一个镜头就演砸了。
船舱里,给到一个特写,她手里端着茶盘,挑帘子进来。
结果她因为紧张,第一次挑帘子的时候,就把茶盘给打翻了,吓的吱哇乱叫。
小雪雁低着头,手里拿着盘子,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等着被导演骂。
可王服林并没有说什么,反而主动关心她,问她有没有被烫到?又告诉她不要紧张,就当摄像机不存在,当他们这些人都不存在就好。
再次开拍,小雪雁倒是顺利挑帘子进来了,结果第一句台词又错了:“姑娘,该吃饭了。”
陈小旭第一个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是该吃药了!”
小雪雁一张脸变的通红通红的,都快哭了……
接着再拍,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吃药、吃药、吃药!”这副模样,逗得大家莞尔。
最难得陈小旭用帕子捂脸,掩面而泣的镜头竟然又一条过。
反倒是给小雪雁脸部特写,让她关心地喊了一声“姑娘”这个镜头,又反复磨了好几遍才过。
通过这场戏王服林也得出了结论,不是整体水平高了,是陈小旭的天赋太高了!哎!
“……”
为了赶梅花花期,剧组在黄上太平湖拍完黛玉登船北上的戏份后,都没时间回京过年,就马不停蹄就赶来了苏州。
苏州呀,白铁军上辈子可没少来。阿苏的公文包里永远都装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建机场的审批文件,另一份是举报阿南的材料。
《红楼梦》原着芦雪亭联诗中的白雪红梅,自然是最理想的画面,可在现实生活中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又不是后来可以用AI模拟出各种场景,王服林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大片的梅花盛开的画面给拍下来,把真实的风光记录到镜头里。
剧组之所以这么赶,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木渎这个地方的“香雪海”已经大不如前了。
不少老梅树都被伐掉,原本的土地改作了苗圃,培育各种苗木了。
改革开放了,对农民来说,出售种苗可比等老梅树结了梅子再拿去卖,挣得多得多。
收入多了,对发展经济当然有好处了;可对保存苏州着名的“香雪海”却大有坏处。不过两三年时间,“海”就已经变成了“湖”,又变成了“池”,到最后甚至快成为“小水塘”了。他们要是再不来,说不定就没了!
剧组第一天到,将将住下,王服林就迫不及待拉着导演组来实地考察了。
白铁军也赫然在列,导演看好他,他自己又争气,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到了地方,王服林眼中的失望都藏不住了。
他长吁短叹:“我们1982年来的时候,香雪海还十分壮观。最多的是白梅,其次是绿萼,红梅倒是很少。绿萼你们没见过吧?没开的时候花蕾是绿色的,不过一般等不到它开花。这种梅花,往往在含苞待放时,就被花农采摘,卖给药厂制药了。收入非常可观。”
当年采景的时候他们找了一个小山村,村子边上就有一大片的白梅林。
旁边恰好有条小河经过,河上还有座天然的小石桥。
王服林当时便定了这里就是“大观园”的一角。
他们这次来了之后,道具组用最快的时间,给小石桥增加了护栏,又把乡间小道改造成了曲径通幽。
休整了一天后,王服林便大发好心,主动带姑娘们来顽。
这一次就只有女演员才有机会了,男演员都乖乖待在招待所里,连大脸宝都不例外。
在苏州,要拍的戏份就很多了。因此也是女演员最多的一回,除了跟随剧组一路从黄山过来的这部分,其它十二金钗、十二副钗、以及有戏份的女演员,都会在这几天陆续赶过来。
第247章 此园应做大观名
陈小旭她们不明就里 —— 为什么出来玩还要化全妆啊?
可还是在化妆师连哄带骗下都扮上了,王服林让老李悄悄架好摄影机,更是对其他人说:“不许去打扰她们,让她们展示最真实的一面!”
姑娘们到了梅林,果然都被这罕见的美景给深深吸引住了。
活泼一些的嬉笑于花树间,沉静一些的拿着剧组准备好的小道具,为花树系上小彩幡,绫罗做的小车马……
一帮浑浑噩噩,却又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让整片梅林都变的鲜活了起来。
白铁军看的心痒难耐 ,手里的照相机快要按捺不住了。
可惜王服林有要求,这段镜头他要剪进“送花神”的镜头中去,显示出大观园里,花团锦簇的色彩 ,以及姑娘们天真烂漫的气氛……
只有陈小旭一个人知道这是拍摄任务,因为这儿有她一个特写。
白铁军给了她一大包梅花瓣,对她说:“待会儿你不经意地走到桥上,看着涓涓流过的河水多愁善感一下。这时候把花瓣慢慢洒进河水里,从桥洞漂浮而过,我们不仅要拍你,还要拍花瓣顺流而下的空镜头。”
陈小旭忍不住吟道:“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
叹了口气,又道:“她的身世,她的情思,她的眼泪……把这落花流水的画面穿插进去,“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哎,我只是想象这画面,就快要落泪了。”
白铁军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这么有文采的么?”
陈小旭扑哧一乐:“这不就是书中原有的吗?”说完这句,又背着手,歪着头,一脸捉颊地看着他:“原来你偶尔也会露出蠢笨的模样。”
这丫头……
白铁军娴熟的直翻白眼:“对了,你是苏州人。”
“你才是苏州人!”
白铁军挺无语:“好吧,林黛玉是苏州人。她这算是回故乡了。”
陈小旭看着这片梅林,两眼逐渐失焦:“皇帝为什么要点他来做巡盐御史,倘若他只是翰林院编修这样的清贵,家里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一片梅林?”
林如海死在了任上,在这之前,把唯一的孤女托付给了他外祖母。
黛玉在大观园,看见这熟悉的故乡园林,睹物思人,落花流水间 ,留下了她的幽思。
“……”
在这个小山村,最最重要的一场戏份就是林黛玉葬花。
这场面太仙了,导演组担心她到时候情绪不到位,提前便让陈小旭在此酝酿。
白铁军拿着照相机,偷感十足地躲在一旁,对她说:“你就走过去,再走过来,别往我这儿看。”
陈小旭也学他把白眼都快翻到了天灵盖上:“我怎么觉得自个像个傻子!”
“你这是点我呢呗?你还照不照相了?”
陈小旭立刻眉开眼笑:“照呀,你别急。”
整个剧组,都知道白铁军有个照相机。这家伙自己买的,还自备彩色的胶卷!
这可是彩色照片,谁不想照一张呢,拍戏间隙,一看见他把相机拿出来,这帮丫头们就争相恐后去找他给照相。
即便是林妹妹,也不能例外。
白铁军拿着相机取景构图,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他在等,等一个脑海中的画面。
道具组在曲径上扎了一些竹篱笆,黛玉荷着花锄,提着花囊,沿着曲径,步过小桥,缓缓而去……
陈小旭缓缓上了石桥,瞥了一眼流水,眼神里淡淡的愁,深深的情……
这画面,神了!
白铁军咔嚓、咔嚓地猛按快门,就跟胶卷不要钱似的。
他都想好了回头照片上写什么了,就写“幽僻处可有人行,点苍苔白露泠泠。”
对了,这个字不念“冷”。
“……”
葬花的那场戏,王服林决定最后来拍。
他要抢时间,先拍苏州园林里的戏。
现代人可能没有概念,苏州的园林,是举世闻名的。
哪怕是1985年的春天这个时间节点上,赶上旅游旺季,比如拙政园、狮子林、留园、虎丘这些园子,每天都能接待上万名的游客!
而且人家也不可能让你免费拍,拍摄一天,不光是费用惊人,光是拥挤的游客,看见你们在这儿拍电视剧,随便来个围观,就能让演员们体验一把“花花”的待遇;别说拍戏了,光是维持秩序都维持不过来。
也就是杨节,敢在这些着名园子里硬拍。
王服林就低调的多,他秉承“避开大园找小园,避开热园找冷园”的方针,到处蛰摸。
王服林问白铁军:“从导演的思路,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能用这些熟园子,和熟镜头?”
从导演思路,那就和秩序、拥挤什么的无关了,那是场务该操心的事情。
白铁军听见“熟镜头”这三个字,就明白了王服林的意思:“导演,是否因为观众在电视上一看到这些镜头 ,立马就认出这不是拙政园的哪哪?现实中有了锚定,就容易出戏,原来《大观园》就是拙政园啊?”
这小子,难怪杨节都那么器重他了。
王服林十分满意:“是啊,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咱们必须得找冷门的,最好除了本地的老人,连年轻人都不怎么知道的生僻园子。不过这个地方,可不好找。”
“……”
说是不好找,但实际上也还是找到了。
哪儿呢?艺圃。
艺圃是苏州园林局今年才新修复的一处别具风格的小园子。在阊门里的一条深巷中。
狭窄的石板深弄,典型的苏州陌巷特色。
这个地方好虽好,可是巷口太窄了。汽车根本进不去,剧组的灯光、服装、道具、设备等等只能靠大家伙给扛进去。
白铁军跟附近借了一条扁担,充当了一把苦力。
想当副导演,就要有副导演的觉悟。反正这些活儿在西游剧组也都是干惯了的。
这家伙身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胸前挂着两只编织袋,肩上挑着扁担,挑着沉甸甸的设备,一点儿都不见生涩。
大步流星地趟着风,随着腰身微颤,展示出一种特别的节奏和韵律来。
第248章 照抄答案
陈小旭在侧面看的清楚,他就像一个正在行走的“大”字!
只是在这个“大”的横杠底下,始终挂着一个前后甩动的“单摆”。
再看看后面帮道具推板车的欧阳,以及抄着手,啥都不干的马光如,不屑地嗤了一声……
“……”
别看艺圃虽小,可也是水榭轩窗俱全。
整个园子由三个部分构成,一座以大水榭为主的庭院,一泓大水池,一座假山。
白铁军把东西放下,信步走进屋子,见水榭的轩窗全部开启,有感而发。
嗯,怪冷的……
说起这个园子,来头还不小 —— 艺圃的主人是明代吴门画派大名鼎鼎的画家文徽明的故居。
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几经沧桑。虽然大体格局还在,但近来,早已残破不堪了。
经修复后,不同于吴邦其它小园子的幽邃曲折,反倒以池水潋滟、山态爽朗取胜。
此处地处僻巷,这时候又没有自媒体,以至于知晓有这么个地方的人都不多。
大水榭上开了一家茶座,每日倒也有附近居民来此处吃茶,此时也没有唱评弹的,挺无趣的。
这地方,就是王服林选定的三段戏份 —— “蜂腰桥小红遇贾芸”、“小红遗失帕子”、以及“坠儿与贾芸”谈话的镜头。
贾芸那家伙已经见过,天天来缠着平儿,还对白铁军充满了敌意……
小红和坠儿这两天就会到剧组。
小红的扮演者大家都比较熟悉,这里就不提她的名字了。她在1988年嫁给了着名的新闻联播原主持人。
小红这个演员,导演组找的还是非常精准。她最早试的是晴雯,后来晴雯定了张静琳,才去演了小红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选的还是特别贴近原着的,对比北影版、黛玉传、以及10版就会发现,还是87版的小红形象更深入人心,是白铁军心目中的经典。
饰演坠儿的女演员叫颜艳,她当时并不太想接这个角色的。
坠儿虽然是剧中的重要支线人物,但这个角色却不怎么光彩,因为偷了平儿的虾须镯,被晴雯给逐出贾府。与小红相交莫逆,还为贾芸传递信物给她。
“传奸”与“为盗”双重行为都占全了,这么个破角色,还真是谁爱演谁演!
趁着剧组其他人还在收拾,白铁军闲来无事,便在园子里逛了一圈。
这个地方非常符合拍电视剧所需的条件。一个是景观要曲折,要有层次。可是又不能过分曲折,太有层次了,容易让观众看不懂。
就拿这次园子来说吧,水面虽小,水位却很高,这样就显得水体面积大;
假山虽然不大,山脚沿水的地方恰巧又有高低石径,爽朗有致,非常有层次。
镜头一打出去,不会一览无余,显得特别浅薄。
白铁军逛到一处,远远便看见有个月亮门,信步过去,恰好撞见了老王。
王服林正打量着月亮门,见他来了便说:“铁军,陪我走走。”
俩人沿着山石绕过两三个弯,竟然到了一座小石桥跟前,白铁军指着说:“这可不就是现成的蜂腰桥吗?”
王服林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才多久呀,你脑子里都有分镜头画面了?”
画分镜头嘛,白铁军、白大导的基本功而已啦,不值当一说。
王服林谈兴大发:“就顺着这儿,你往那边儿看,贾芸过去,小红过来,错开身子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眉目传情……”
白铁军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指了指桥边说道:“导演,那个地方光秃秃的不好看,能否移植一株矮小的柳树过来。柳枝摇曳,更显出小红穿花拂柳而来的意境。”
王服林激动地说:“快记下来,这棵柳树一定要有,少了它,就不行!”
“……”
先前说了,大观园一角,选在了苏州天平山下木渎“香雪海”的小山村里。
贾芸和小红的戏份选在了艺圃;但还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镜头,就是黛玉葬花的那段戏里,有一个拾落花的镜头,当时满地的残红,她拾起一朵,搁在掌心里细细地看。
伤春感逝,诗情闺怨……在这一刹那,都表现出来了。
就这么个镜头,在整部连续剧中,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镜头了。
可是放在87红楼“四大名场面”中,又是最最重要的一个镜头。
到哪里找落花,什么花上镜头拍出来好看?用真花,还是用道具做?这些问题都要仔细考量才行。
白铁军也没想到,王服林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王服林的原话就是:“你记一下,我做如下要求:第一,要红颜色的花,最好色彩要娇嫩;第二,不能离得太远,否则不好搬设备;第三,这件事由你独立完成,你可以带一个助手,算是对你的考试。”
虽然这老登没安什么好心,但出发点还是好的;故意给白铁军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就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让他不要好高骛远,先把戏演好。
可王服林不知道的是,白铁军不仅看过电视剧,还看过他写的书……
这跟考试直接让他抄答案有什么区别?
老王要找的这个地方就在耦园。当然了,现在他还没有找到。
剧组在苏州蹉跎了一段时日,都没找到理想的地方,就在王服林都准备放弃了,打算将就在艺圃拍了的时候,姑娘们却给他带回来了一个惊喜。
那是一个周末,王服林照例给女演员们放假。愿意去苏州城逛逛的都可以跟着周闲珍(王夫人)出去,男演员则照样留在剧组干活。
欧阳去找他抗议,结果老王义正言辞:“放假?放什么假,只有对社会没有人的才放假!”
欧阳在他这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找白铁军控诉,他当时正在给李云娟写信,惊讶的笔都掉了 —— 他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儿啊!
姑娘们在苏州城逛街,来到苏州城东一处叫平江路的地方,这附近有一段旧时留下的城墙。
旁边,有一条水巷,没成想就在水巷中,竟藏着一个小小的园林,这便是耦园了。
第249章 被黛玉追杀
耦园不单单是一个园子,而是东西两个园子的合称。
在门口还有一联:“耦园结佳偶,诗侣住诗城。”
姑娘们原本都没打算进去逛的,可以看到这对联,便走不动道了,多浪漫呀……
“……”
中午吃过饭,白铁军本来想叫欧阳陪他去一趟的,但谁料被陈小旭听了去,吵着闹着她非跟着去。
欧阳也想出去逛逛,在黄山的时候就没机会出去,好容易到苏州了,还整天闷在招待所里,他容易吗?
可惜,他刚争取了一下,就被陈小旭一句:“边儿去!”给怼了回来……
林妹妹以前说话就好吐钉子,俗话说就是毒舌;现在更是进化了,开始直接使用暴力了,比如:“滚!”
还有“爬!”这个一看就是跟张丽学的口头禅。最近她又新学了一个词儿,叫:“坤坤坤!”
气的欧阳扭着身子,跺着脚找王服林告状去了……
陈小旭回屋换了一双轻便的鞋子,就出来了。这时候的姑娘出门是真快,不像后来,你问她:“到哪儿了?”
她回复你说:“到遮瑕了。”
看不懂是不?后面还有粉底、眼线、眼影、下至、卧蚕、睫毛、腮红、修容、高光、散粉、口红……
这下子侬懂了伐?
“……”
白铁军出门就带陈小旭直奔城东。
不想腿着去,还特意朝招待所借了辆自行车。那家伙一开始挺有原则,说啥不借,白铁军悄悄告诉他:“车借我用下,晚上回来给你带一瓶老酒。”
他就爽快地掏出了钥匙!
白铁军左脚踩着脚蹬子,右腿潇洒从后边儿一跨,潇洒。
陈小旭推了一把他后背:“蹬着走。”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get不到,以前上二八大杠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姑娘先在车上坐好,然后再启动自行车。
另一种就是骑车的先缓慢移动起来,姑娘从后边轻巧地一跳,偏腿坐在车座上。
前面一种还有个注意事项:那就是男的在上车的时候要记得从横梁上掏腿上车,切忌直接腿往后撩!
陈小旭轻巧跳上车来,一把扯住白铁军裤腰带,就开始告状:“小时候我坐我爸的车,他从后边迈腿,一腿就给我扫地下去了!”
白铁军浑身不得劲:“我说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陈小旭直接胳膊一搂,整个人都啪他后背上了,吓的白铁军差点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陈小旭咯咯咯直笑:“还治不了你了,老封建!”
好吧,他还成老封建了……
路上,陈小旭好奇地问他:“导演怎么肯放你出来公干?”
白铁军扭头对她说:“还不是出来给你找拾起一朵落红的镜头。”
陈小旭一手扶着他腰,另一只手抓着车座,把腿翘起,两脚交叉,伸的远远的,语气慵懒:“哎,麻烦。”
白铁军直乐:“导演组都没嫌麻烦,你倒嫌弃上了。”
哎,骑自行车就是慢!白铁军往前倒好几脚,也才出去一米。这要有个摩托多好呀!
现在他倒也买得起摩托了,可是太招摇了,不如再等两年,直接一步到位买辆轿车。
“……”
到了耦园门口,陈小旭果然被门口的对联所吸引。
白铁军给她介绍说:“这园子的主人曾经做到过上海道,很会享受。回到苏州,在住宅东西各修了一个园子。他夫人名叫严永华,是个出名的才女,自号“不栉书生。”传闻他们夫妻十分相得,故将这个园子命名为耦园,取双关之意。”
陈小旭一听到这儿,果然就不耐烦了:“我还号“潇湘妃子呢”!”
这丫头……
这园子也有差不多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也已经残破不堪。
前两年修复了东园,西园还没动。园子很小,但同样饱含苏式林园的精致。
俩人走走停停,在东面的一排楼房前停住。陈小旭说:“倒是个宜人的好去处。”
上了楼来,白铁军发现东西两面都有窗,西边的窗户能看见园子里,东边的正好和城墙相望。
白铁军站在西边的窗子四处张望了一番,很容易就发现了目标。
就在楼下假山的边上有两株高大的山茶花。白铁军连忙喊陈小旭来瞧。
这姑娘眼神还有点儿不好,看着看着,半边身子都探出去了!
吓的白铁军拎着她后脖领子,就跟娜娜姐单手拎老虎那样就给她拎回来了。
陈小旭不爽,还恩将仇报地踢了他一脚。
两人急忙下来,仔细瞧着山茶花,江南露天山茶花开的最早,花开的正是红艳。
白铁军捡起一朵落花,夹在本子里,准备带回去给老王看。
他对陈小旭说:“你看这花,色彩多娇嫩啊,拍出来肯定很上镜。”
陈小旭抬起胳膊,露出一节白生生的皮肤,伸手一薅……
姑娘,沾衣裸袖,便为失节你懂不懂?
陈小旭掐了朵花,托在掌心里观赏,口念台词:“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婉转的调子裹着凄苦,句句都浸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白铁军偏头铁:“别抢戏,你的词儿是:呸!你个黑心短命的。”然后还故意模仿欧阳的声音,欠欠地:“林妹妹、林妹妹!”
气的陈小旭捏着拳头就打,打了两拳就不打了:“你这人,身上怎么这么硬,和石头似的。”
白铁军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锻炼肌肉,防止挨揍,懂么?”
这回黛玉彻底憋不住了,一边笑 ,一边追着他打!
人家是拍黛玉葬花,到他这儿就成了被黛玉追杀……
“……”
他们中午一点多才出去,不到3点就回来了。
王服林一见他就揶揄道:“怎么不再多玩会儿啊?”
白铁军还没吭声,陈小旭就炸毛了:“这导演!谁去玩啦,我们是给你办正事去了。”说完又冲白铁军说:“既然他都这么说我们,东西可别拿出来!”
王服林还真拿这小姑奶奶没脾气。这丫头已经足够让他省心了,不娇生惯养,没小姐脾气,除了偶尔发发小性子,已经超过了全国99.99%的电脑……啊呸,什么电脑!
第250章 真正讨厌的角色
白铁军掏出笔记本,取出夹在里头的那朵花,递了过去:“导演,你看。”
王服林一把抢过,翻来覆去地看:“哎呀呀,那地方在哪?远不远,现在去还来得及不?”
就这样,他俩又带着导演组的人重游了一回耦园。
王服林看的叹为观止:“我原本想给你出个难题,没想到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园子都能被你给找着。”
说完,激动地拉着白铁军指着耦园的二门说:“你看那,是不是正好拍小红站在角门上向王熙凤汇报,宫里头娘娘端午节的礼品赏赐下来了?”
自有副导演赶紧给记下来。
白铁军走过去看了看说:“这个门虽然合适,但这株白玉兰是不是开的太盛了?对不上季节。”
王服林这才发现,走过去扶着眼睛看:“是啊,这要是一株石榴树就好了。再开着花,多美呀……”
王服林有感而发:“这话说起来容易,可世界又不是围着我们转的,限于种种条件,很多时候不得不将就。铁军,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拍电影是遗憾的艺术?”
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白铁军是真不记得了。不过后来有导演一味地追求“奇幻时刻”,每天非奇幻时刻不拍,是一个国外的导演。
后来某个整天戴着墨镜装逼的逼王就是学的人家,对了他录音还被人给挂网上了……
身为导演,想拍一个完美的镜头,不光要考虑拍摄地点,时间,还有顺序等等;还要考虑像今天这样的小细节,就拿这株石榴树来说吧,如果剧组真要较这个真,导演可以立刻让剧务把之前的白玉兰给挪走,然后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天南海北也得给我找一颗正开着花的石榴树来栽这儿……
不过王服林显然不是这样的导演,他想得更多:“反正全国的电视机有百分之94都是黑白的,观众也看不出来究竟是白花还是红花,就这么地吧。”
老王显然没想到,等1987年电视剧播出的时候,彩色电视机的普及率就上来了。
白铁军记得上辈子,他家里就是1987年换的第一台彩色电视机。
到那个时候,观众可就看的出来,究竟是白花还是红花了……
“……”
在苏州拍了几天戏之后,白铁军才知道,在无锡寄畅园里,美工组的另一批同事正在加紧赶工,他们在准备拢翠庵的景。
这天,王服林突然来找白铁军,说:“准备准备,跟我去趟无锡。”
白铁军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他上哪都带着那个斜挎包。
这次出行依旧只有他、老王、还有摄像师老李他们仨人。
寄畅园更是赫赫有名的园子,地理位置绝佳,就在惠山“天下第二泉”旁边。
原着里,芳官对贾宝玉说“我在家也能喝好几斤惠泉酒呢”,说的就是这里。
寄畅园是明清旧园,康熙和乾隆南巡的时候都曾到过寄畅园。
两百多年过去了,一进园子,依旧是古木参天,厅榭爽朗,曲径通幽。
在园子里,白铁军又碰见了上回在黄山见过的专家。难怪有些日子没见他了,原来是替剧组监工来了。
这么有名的园子,王服林当然不可能财大气粗的整个都租下来,而是在西南角的一个小院落里,布置了拢翠庵的禅房。
白铁军注意到院子里,有一条斜斜的走廊横穿过去,果然符合王服林的要求:镜头拍出来,要有层次。
禅房外面也是妙手天成,天然的一丛修竹,掩映窗棂,幽静又有禅意。
在这里也有两场要紧的戏:一场是品茶拢翠庵,另一场是妙玉下棋。
妙玉由姬培杰饰演,她原来是皮鞋厂的工人,她的五官其实挺西方化的,后来陈小旭病重以后,她在床前陪伴了很长一段时间,陪林妹妹一直走到了最后。
她俩的关系一直很好,在剧组就是好朋友,因为姬培杰的皮肤黑,陈小旭的皮肤白,还有人给她俩起了一对好玩的外号,一个叫黑巧克力,另一个叫白巧克力。
白铁军上辈子是做导演的,尽量能让自己做到客观,从不轻易评价作品中的角色。
这个习惯他也带到了1984年,无论在西游剧组,还是在红楼剧组,他都从未明确地反感过一个角色。
但今天却破例了,他对“妙玉”这个角色厌恶是发自肺腑的,他不是讨厌这个人,而是此生最恨“双标狗”。
妙玉的底层逻辑就是双标狗!她有洁癖,嫌刘姥姥又脏又俗,彻底看不起刘姥姥这个人的阶级属性!
这种看不起都已经上升到了仇视的地步 —— “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若我使过,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给她”。
嘿,可等贾母和贾宝玉去了,你瞧她那叫一个懂事呀:从贾母进门到喝第一口茶,她分别“忙”了两次,“捧”了两次,更是“笑”了三次。多懂事呀!
看来她心里拎的清的很,知道是谁在给她饭吃。
洁癖?狗屁!明明就是对富贵的渴望,以及对贫贱的恐惧。
这?不是双标狗是什么?
“……”
正因为讨厌这个角色,因此白铁军对拢翠庵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再加上专家的水平也高,连寄畅园门口的小山后面都能利用起来。借那里一个亭子,将其改造成了拢翠庵的山门,一条小径,弯了出去。
白铁军踏上这条路都有种错觉 —— 仿佛身处大观园内了。
逛完了寄畅园,回去路上王服林跟他二人商议:“你们说是完成在苏州的拍摄任务,再到无锡拍妙玉的戏呢,还是中途找一天时间,直接放车到无锡来拍摄?”
白铁军和老李都赞成后面这个方案:“导演,咱们各种设备、道具繁多,搬运一次,十分麻烦。苏州到无锡不到50公里,我建议还是中途找一天时间过去拍。”
老李也说:“就是的导演,关键到了无锡还得找地方住,咱们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又是一大笔开销。”
说到马,好像红楼梦里也有两场骑马的戏?白铁军弄不清楚葱花到底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财产,还是西游记剧组的财产。
第251章 耳环和面条
要是前者,等回了京城,是不是可以让王服林去申请一下,白铁军想它了。
王服林问他们:“那吃饭怎么办呢?”
白铁军说:“早上让招待所早点开饭,我们吃了早饭再出发,中午和晚饭就吃方便面跟压缩饼干。”
一说这个,老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说你在剧组这么长时间了,工资没领多少,反倒尽自掏腰包往里贴钱了。”
白铁军一脸欠揍:“我反正不缺那三瓜两枣的,我图啥呀?为人民服务嘛!”
王服林气的直骂:“滚犊子!”
“……”
在苏州的戏份拍的很快,一眨眼就已经拍完了贾芸和小红的三场戏份,只余下重中之重的那场戏了 —— 黛玉葬花。
这场戏,首先对陈小旭就是个考验。
早春时节,天气寒冷。可为了模拟黛玉葬花时的芒种节气,她必须身着轻薄的纱衣。
再有就是他们在苏州拍戏的时候,住在西门外的煤矿招待所。离木渎的那个小山村路程很远。
原时空,拍葬花这场戏的那天很赶时间,女演员的一些重要配饰,像簪子、耳环、戒指啥的,都是由她们自行保管。
结果那天不知道是匆忙,还是有小人暗害,陈小旭那副翠绿色的耳环有一只竟然找不到了!
不得已,她只能硬着头皮戴了一只耳环匆匆上场。
这么明显的bug当然逃不过摄像师的眼睛,王服林罕见的发了脾气,这不瞎耽误工夫,离的那么远,现回去取也不现实,一来一回天都黑了!
白铁军自然是记得这一出的,于是头天晚上就对陈小旭说:“明天很赶时间,你把要用的东西都交给我,省的你焦头烂额的出纰漏。”
陈小旭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把一个小巧的化妆箱子递给他了:“都在这里了。”
白铁军仍然不放心地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了那对翠绿色的耳环在里头,这才放下心来。
他这反常的举动自然吸引了陈小旭的注意力:“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白铁军故意很轻描淡写:“没什么,葬花那段戏不是接你读完西厢记那场戏的嘛,到时候全是你的特写,摄像机全程怼你脸拍,要是头饰、首饰出了岔子,少了哪件,或者跟之前有不一样的地方,导演会发火的。”
陈小旭这么聪明,若有所思:“那我就交给你了。”
后来网上以讹传讹,说什么陈小旭戴了一对白色的耳环,结果化妆师用颜料给染绿了,巧妙地化解了这次危机云云。
可实际上,却是陈小旭灵机一动,她特意把头发都挂到了一边,只为秀出那一只耳环。
可是另一只却始终怎么找也找不见,而且她很确定,这两只耳环一直就放在随身的化妆品箱子里,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就少了一只呢!
那真相只有一个了:有人想要害她。
像这样的明枪暗箭,拍戏三年,还有许多。—— 凭什么她是主演,风头都是她的?
白铁军拿到东西,就打算开溜。
可陈小旭一把拉住了他:“来都来了,别走,帮我对对剧本。”
白铁军直挠头:“姑奶奶,大晚上的不好吧,你让紫鹃帮你。”
徐莉霞咯咯直笑,揶揄道:“你俩个还知道背人呢?”
陈小旭双手叉腰:“哼,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光明正大!”
白铁军只有哄着说:“好好好……那这位光明正大女士,你先看着剧本,思考思考明天如何更好地进入角色和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去给你弄点夜宵来好不好?”
一听有吃的,陈小旭这才放过了他。
大半夜的,也来不及弄什么复杂的。
白铁军回去翻了翻物资,特意找了两块最丑的咸菜来,洗吧洗吧,切成丝放在一旁备用。
又去食堂摘了点葱,看见有稀黄酱也弄了一勺;借他们的锅,起锅烧油,下咸菜,葱花炝锅,又切了些白菜,用酱炒了,炒出香味来了直接往里加水。
他又接着和面,随便对付着整点面粉,把面活好了、擀开了,切成段儿,再给上面抹点儿油,锅里也正好水开了,他把面抻开了下进锅里。
一条条的面下锅,几分钟功夫也就差不多了,临出锅之前在点几滴香油,搁点盐,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这就算是做好了。
能用食堂,这也是白铁军“大方”换来的特权。
王服林把他的方便面都给没收了,怎么着也得再想办法找补找补。
白铁军把面盛出来,三下五除二把食堂给人家收拾干净了。又检查了煤气彻底关上了,这才走人。
“……”
见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陈小旭小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紫鹃刚想要端一碗,就听她喉咙里发出“额”的声音!
这副护食的模样简直没眼看,白铁军连忙闪人:“赶紧吃,吃完把碗洗了,给人送回去,还有,不许欺负紫鹃!”
气的陈小旭在后头喊:“你到底是哪头的!”
“……”
当晚,窗外下起了雨,淅沥沥的,雨声不断。
陈小旭没睡踏实,她始终担心那些花能不能承受住这一晚上风雨的摧残。
有着同样顾虑的还有王服林,好在雨早上4点来钟就停了。
剧组一切准备就绪,为了节省时间,更是让陈小旭直接在客车上化妆。
到了拍摄现场,一下车,王服林跟她都彻底松了口气!
一晚上风雨的摧残,娇艳的花已经变成了残落的泥泞,看见地上散落着的花瓣,王服林激动地不能寄几!
太符合黛玉葬花时的心情了!花落人亡两不知,这不就是?
陈小旭进入状态也非常快,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这丫头自从开了窍,状态那是说来就来。都不用演,只要一到片场,导演一开喊开始,她就是林黛玉。
白铁军看见她扛起花锄,沿着残落着花瓣的小路走去。步履轻盈,腰身婀娜,多美呀……
白铁军正看得陶醉,就听见王服林喊:“不对呀,扫把呢?她怎么没拿扫把?道具,道具!”
第252章 她的扫把呢!
道具一路小跑过来,还不理解:“导演,拿个扫把干嘛,多煞风景啊?”
王服林气的直拍剧本:“一地的落花不得扫到一起吗?光用手捡啊!”
道具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乖乖找扫把去了。
白铁军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王服林忽然回头:“你也觉得拿扫把煞风景是不?”
要搁白铁军拍戏那个时候,那肯定的,编剧要是这么写剧本,指定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你怎么想的?让林妹妹扛着扫把,你怎么不让她去挑大粪?你是猪脑子吗?”
白铁军就很老实:“我确实没能理解导演的意图,总觉得肯定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王服林被气笑了:“你果然比他会说话。你心里就是觉得这个镜头只要拍出来好看就完了,别的还管它那么多呢,对不对?”
“导演您是不是觉得,林黛玉葬花这件事原本就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刻意而为,所以她准备的很充分,每年芒种祭花神这一天她都会做;而不像贾宝玉,只是临时起了意,才拿了个绫罗绸缎织就的袋子,一路走走停停,捡了那么一口袋花,然后洒在河水里?”
王服林这回舒坦了,拿手指了指他:“你呀,难怪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混成了他们的头儿呢!”
林黛玉葬花,一来是对“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感同身受,二来,却是通过这种方式,借花喻人,不单是在悲花,更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悲伤。
就如她写的那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一样,她在贾府过的并不如意,周遭充满了算计和逼迫。
后来红学的解读太多,比如王夫人等一干人在黛玉的看病吃药上动手脚,她的处境充满了危险等等。
常年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她哪来的心思无病呻吟,表演给谁看呢?
“……”
这场戏拍的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顺利!
陈小旭的情感非常到位,简直无可挑剔,完美展现了人物的情绪。
这条一遍就过了,王服林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过了就是过了,总不能鸡蛋里头挑骨头,他也不是后来那种导演,明明演员演得没问题,非要让人家再保一条……
还是白铁军提醒他:“导演,林妹妹正在风里哆嗦呢!”
王服林这才连忙喊道:“过了!那个谁,快把大衣给小旭!”
由于陈小旭发挥的太好了,剧组接下来竟然无事可干了。
王服林包了一天的客车,现在回去吧,那钱不白花了?
于是他干脆把剧组拉到附近一个景点去好好玩了一天。大家一直玩到下午快6点了才回招待所。
要是杨节,花钱带你们玩?不存在的!这场戏拍完了赶紧给我拍下一场,这个地方的戏拍完了赶紧去下一个地方,拍摄任务多重啊!台领导天天催,你们能不能懂点事儿啊?
不是白铁军爱比较,而是这就是客观事实,老王还暗戳戳地打听呢:“你之前在杨节那拍戏,感觉强度如何?”
白铁军如实回答:“我们那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有时候很赶,有时候又一连好几天都没戏拍。”
王服林说起了接下来的拍摄计划:“拍完无锡的那场戏,我们就要回京了。休整一段时间,5月份吧,我打算京城,江南两处开机,赶赶进度。到时候江南那边,我想让你跟着去。”
白铁军想了想,5月份他正闲着,姐姐的戏份也要到10月份才开机;别看贾琏是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但他的戏份却相对集中,而且场景也相对固定,几乎没什么外景。
“……”
此时,已经是一九八五年的春天了,白铁军去年过年都没回家过年,一直跟着剧组在外面拍摄。
今年又春寒多雨,白铁军也已经归心似箭了。
一月份,杨节果然没打电话找他。但听李乘如打电话来说:“过年的时候,她又来找我,想让我回剧组;铁军我听你的,你说我还回去吗?”
白铁军给他的建议很中肯:“你觉得都这样了,你还能回得去吗?除非任奉颇主动给你平反,你觉得可能吗?”
李乘如很激动:“那老王八!”
白铁军说:“你要是还想跟剧组呢,想拍戏,我倒是可以帮你跟王服林导演说说。在他这,你肯定有机会。”
事到临头,李乘如却犹豫了:“嗐,我之前一门心思就想演戏,想调进央视,想法不多,能演一个小小的角色就好。从去年6月份到现在,我也想通了,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演戏,反倒做生意如鱼得水,去剧组这事儿,容我想想吧。”
这家伙现在有钱了,也不写信了,有啥事都打电话。还特能侃,长途电话打起来一点儿都不心疼。
李乘如还透露给他一个重要信息:“我听说杨节又打报告想去香江,说是打算趁着过年前这一个月,彻底把威亚技术给吃透。你说她想干什么?”
“她去了吗?”
“哪能啊!就咱们剧组,威亚都练的炉火纯青了,还让她多此一举干什么?”
李乘如幸灾乐祸:“她和两位台长都吵翻了,台领导忍无可忍,让她消停一阵子,天大的事儿都等过完年再说,别给他们添堵!”
白铁军问他:“那剧组安排拍摄计划了么?”
“还拍什么呀,她倒是想去云南拍外景戏,可台里没批,演员们也不乐意,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还回不回家过年了?”
也对,原时空,杨节12月29日才去香江,1月9号回来就立马把剧组给召集起来,11日就开始集中拍特技镜头。
一直排到2月15号,才开始休整。休整了半个月,3月1日就赶赴云南、庐山等地,这一拍就拍到了5月份。
这样看来,一直到85年年底,应该都没有白铁军的戏份了。除非《扫塔辩奇冤》那一集提前了。
“……”
演员们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身心都得到了极大地愉悦。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又是大客车,又是面包车地把大家都给装上,奔赴无锡。
第253章 小屁孩
昨天的好运还在持续,一路通行无阻,顺顺利利抵达片场。
今天早上食堂开饭很早,导演还特意叮嘱大家:“尽量多吃点儿,中午和晚上咱们都要在外面解决。”
陈小旭、胡哲红、郭宵真、张丽她们几个可算是逮到机会了,胡吃海喝的。
陈小旭光鸡蛋就吃了4个,还吃了两个小馒头,喝了一杯牛奶。
这也是导演组要求的,这时候不比后来,演员在外,饮水、上厕所都不方便。
鸡蛋这个东西又顶渴、又顶饿,这也是为什么八十年代坐火车很多人都喜欢带煮鸡蛋的原因。
张丽也不遑多让,吃了两个馒头,2个鸡蛋。
上大客车的时候,紫鹃本以为她还和黛玉坐一起。
结果她眼巴巴地看着林妹妹到了欧阳的面前,一指她的座位:“坐后边去!”
欧阳大怒,站起来一脸硬气:“去就去!”
白铁军直接捂脸,你是贾宝玉,不是袁华……
陈小旭一坐下就朝白铁军伸出手:“还有泡泡糖吗?鸡蛋吃太多了,一打嗝都一股鸡蛋味,嗝~!”
白铁军无奈从兜里掏出一块“天山牌”的泡泡糖递给她,这个70年代就有了;“大大泡泡糖”要1989年底才进入中国市场。
白铁军看着她娴熟地吹出一个泡泡来,不由得面露怪异。
陈小旭把泡泡给吹破了,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凶巴巴的。
白铁军忽然问她:“咱俩加个微信吧?”
陈小旭用力眨了眨眼,露出一股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还好,还好……白铁军长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说啥信?你要给我写信。”
陈小旭说完,夸张地往椅子上一倒,故作震惊,但是超小声:“你要给我写情书?!”
白铁军推着她的脑袋就给推一边儿去了:“去去去,小屁孩。”
陈小旭不服,捅咕他说:“哎哎,你喜欢啥样的?宝姐姐那样的呗?”
白铁军蔑了她一眼:“她和你一样,也是小屁孩。”
可不是,张丽65年的,11月份的,去年底才过了19岁的生日。
陈小旭不死心,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那~邓洁?不会……”
白铁军捂住了她的嘴,你可真敢想啊,纪晓岚可一直喜欢着她呢。
再说了,邓洁都离婚了,再结婚那就是二婚;他要是敢娶个二婚的,于莉能打断他的腿!
陈小旭撇了撇嘴,没意思,这家伙竟然没有看上的人,剧组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他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吗?
她一开始以为白铁军喜欢上了沈林。“平儿姐姐”气质那么好,性子又温柔,人长的还漂亮,关键他们俩有不少对手戏,容易培养出感情来。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贾芸喜欢上了平儿,还对她展开了猛烈地追求。
伍小东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剧组就是有那么两三对渐渐有了些苗头,也是隐蔽的很。
导演看的又紧,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果然,沈林还没回应呢,伍小东就先被王服林给抓去立娃样子了!
老王狠狠训了他一顿,警告他在剧组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再有下回,直接开除!
伍小东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他真的喜欢沈林,而且也觉得沈林对他有好感;可是白铁军一来,好像一切都变了,他能不急吗?
所以只能冒险对沈林展开追求。
可是沈林一看就是那种乖乖女,在家听家长的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在单位听领导的话。
导演都明令禁止了,她肯定不会主动去犯纪律的。
伍小东要是悄悄地来,循序渐进,水到渠成还成。可这样明火执仗的,吓都把她给吓死了,又怎么可能同意呢?
连累她还被导演骂,沈林百口莫辩,她和伍小东真的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呀……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陈小旭便以为白铁军也是屈服于导演的淫威,心里即便是有喜欢的人了,也不敢表达出来。
有时候,更是情难自禁地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可是又不像,别看她岁数小,可敢说在谈恋爱这上面,可比剧组这些姑娘们走的都早。
她14岁对吧,就、就早恋了!
“……”
无锡和苏州两地隔得极近,坐汽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今天也是剧组自9月份在黄山开机以来,演员最多的一集戏份。
不仅贾母第一次亮相,就连贾宝玉、王熙凤、薛宝钗、鸳鸯、刘姥姥,也都是第一次亮相。
可惜还是没有贾琏的戏份。
这一段戏紧接着刘姥姥嬉游大观园的戏份,先在拢翠庵的门口拍妙玉亮相的戏。
今天是姬培杰唱主角,其他人包括黛玉都是配角。
剧组到了寄畅园,有戏份的演员就先去化妆。
他们朝园子的管理处借了一间屋子,工作人员听说演员来了,一个个都在那儿翘首以盼。
他们看着陈小旭、邓洁、沈林……一个个地走进屋子里。
有个工作人员心痒难耐,忍不住悄悄和白铁军打听:“这位同志,请问哪个是林黛玉呀?”
白铁军朝里边指了指:“拎着个化妆包的就是。”
“那王熙凤呢?”
“那矮子。”
另一个工作人员问:“那男的肯定就是贾宝玉了吧?”
白铁军故意逗他:“万一我才是贾宝玉呢?”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伸长了脖子看了看欧阳,又变的不自信了……
满足了他俩的好奇心,白铁军才迈步进去。
结果一进门就听见陈小旭揶揄他:“你来做什么,你是会化妆呀,还是会描眉呀?”
“我来给你们提供方便啊,有我在这戳着,省得不相干的人进来。”
这倒是实话,是王服林特意让他来守着的。整个剧组谁不知道白铁军会武术呀?
“……”
化妆师先给姬培杰化妆,她今天身穿月白色的水田衣,头插竹子做的簪子,又戴着天青色的观音兜,眼影画的很重,仪态极佳。
白铁军初读《红楼梦》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曹公要把每一个人物的衣饰都写的那么详细。
第254章 后代子孙勿忘我汉家衣冠
小到一根簪子,大到一件披风,作者皆描写得事无巨细。
后来上了网,才知道曹公是在给后人留下证据,生怕后代子孙忘记我汉家衣冠……
尽管妙玉的妆容足够精致,但是该说不说,这名演员的五官的确太西方化了。
去年下半年上映过一部墨西哥影片,叫《冷酷的心》,里面有位女修女就跟她酷似。
除了姬培杰这个妆是第一次,其它几名演员的妆倒是化惯了的。
就是有些难为李婷老师了,为了营造夏日的景象,她的衣衫单薄,手里还拿着一把羽扇,不仅不能表现出冷,时不时还得摇两下。
芒种时节,天气已经热了,因此演员们也都穿的是夏装。
除了贾母外,宝玉也是一袭单薄的白色衣衫,又在领口扎了红巾子,袖口、下摆皆有绿色的纹饰装饰。
鸳鸯穿一件墨绿色的坎肩,里头的衣衫是藕色的,手里拿着贾母的拐杖,扶着她进拢翠庵。
陈小旭穿了件湖蓝色的上衣,手里拿着同色的团扇,下面是一袭白裙,右侧挂着蓝色流苏的香囊。
这身衣服简直绝了!剧组的服装设计师太懂审美了。
还有邓洁,梳着高髻,外罩一件轻薄的粉色纱衣,下身配一条紫色的裙子;宝钗的装束和她差不多,米黄色的纱衣配橘色的裙子。
为了区分出主子和丫鬟,贾母、宝玉、黛玉、宝钗、凤姐手里都拿着扇子,鸳鸯则没有。细节上太下功夫了!
小院里有一张石桌,周遭摆着几个石凳。
妙玉本来要请众人进庵堂里去坐,贾母却说:“我们才都吃了些酒肉,这里边有菩萨,冲了罪过。我们就在这儿坐吧。”
这地方妙玉可通情达理的很,贾母说什么就是什么,脸上还全程带着笑意。
不过接下来这个镜头,白铁军却没看懂。
老李在王服林的要求下,给姬培杰了一个特写,她眼睛先是往下看,再抬起;接着有个欧阳一个特写,他将头抬起,恰好和姬培杰的目光撞到一起,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
然后姬培杰低头离开,欧阳还扭过头去,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这地方白铁军属实不太理解,当着贾母和林妹妹的面,这两人居然还敢明晃晃的眉目传情,真当其他人都是瞎子不成?
拍完门口的戏份,接下来就是品茶拢翠庵这段重头戏。
原着中 ,妙玉是拿出了成窑五彩小盖钟”这样的古董茶杯来供贾母使用。
给其他人的茶,则由她的贴身丫鬟给大家端上来。
白铁军看的叹为观止,要不怎么后来网上都说87电视剧的编剧胆子大呢!
这地方,他就敢让妙玉拿出这么件假古董来,用来讽刺她装名媛!
为什么说是假的呢,常言道:成窑上品,无过五彩。
但有意思的是,这被吹上天的成化五彩,是明末的叫法;到了满清,已经改称为了斗彩。
再有就是回头单独招待黛玉、宝钗时用的茶杯了。
给黛玉的竟然是“点犀”,点犀就是犀牛角,这地方曹公用详细的笔墨描写这件器物,实际上是在嘲讽妙玉,把一件假古董看的这么重。
不过受制于动物保护法,以及财力所限,剧组的道具并没有复刻出这样的好东西来。
“……”
贾母掀开茶盅,就说了句:“我不吃六安茶。”
又是没头没脑的这么句话,没人给翻译的话,都听不出来这是句“黑话”。
明清时期,六安茶虽属名茶,却偏寒凉,多为民间待客之用。
当着刘姥姥的面,拿上不得台面的茶给她吃,这不是等于失了贾府的体面?
妙玉低眉顺眼:“知道,这是老君眉。”
白铁军小声跟旁边的胡哲红蛐蛐:“看这反应多快呀,老君眉可是贡品,性温味醇。”
胡哲红皱了皱鼻子:“那尼姑早有准备,一点也不像出家人那般随性!”
她是演惜春的,这四姑娘从小就爱读佛经,经常和妙玉往来。
贾母吃过两口,便把茶杯递给了刘姥姥:“你尝尝这个。”
刘姥姥是沙玉华老师扮演的,后来《闲人马大姐》也是她演的。
她这会儿都57了,刚从铁路文工团退休没多久,当时选角的时候,正在剧组帮忙做道具呢。
刘姥姥把那种“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哪喝过这么好的茶,小心翼翼接过杯子,接过一饮而尽。
同时成功的用表情传达给大家一种“这什么玩意,咋这么难喝”的既视感。
把旁边看得人都给逗乐了……
他们在此拍戏,并无特权。园林照常接待游客,今天来寄畅园游览的人还很多,听说红楼梦剧组在这儿拍戏,院子外面可围了不少的人。
白铁军带着工作人员好说歹说,期间,还把一个要往树上爬的大哥给一把薅了下来,拎着脖领子,就跟拎小鸡子似的给丢出去了,才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
为了把所有的戏份都拍完,剧组也是第一次开了夜戏,先拍迎接贾母以及送客;再拍品茶;接着拍妙玉下棋的戏份。
等所有镜头都拍完,已经11点了。
王服林看着还没熄灭的灯光,非常感慨:“这要是搁以前,怕是过了下午5点就得收拾。一到夜里,光线太差,几乎拍不了什么了。”
拢翠庵的镜头并没有全部拍完,还有一个红梅雪景,是1987年整部电视剧快要收官的时候,去东北拍的。
等剧组坐车回到苏州的招待所,已经快夜里1点了。
王服林叮嘱他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给你们放假,可以睡懒觉,不用起来练形体。”
一干演员齐呼“导演万岁”,然后做鸟兽散。
王服林言而有信,说给大家放假,就真的放了一天的假。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们都到苏州了,不去杭州实在可惜,我打算带你们去杭州玩两天。”
这下,整个食堂彻底沸腾了。
欧阳一脸亢奋地问:“你们去过杭州吗?我还没去过呢!”
第255章 一生不了情
陈小旭也说:“我们能去西湖么?我想去看苏堤春晓,还想看柳浪闻莺,还有雷锋夕照和南屏晚钟!”
白铁军扭头和张丽说:“你看她演白素贞如何?”
张丽“噗”的一声,好悬喷饭。她这形象,跟白素贞差的也太远了吧?
他俩声音挺大,根本就没有说悄悄话的意思。陈小旭自然是听见了,白眼都翻到脑瓜顶上:“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演不了白蛇传?”
白铁军就跟她抬杠:“你瞧瞧你鹰钩鼻、三白眼、大龅牙,浑身瘦的没二两肉,怎么演的了白娘子?”
张丽一听这话,嘴巴都张大了……天啊!
这些可都是那些人在报纸上指着陈小旭的话,她最听不得这个,将报纸都撕的稀巴烂!白铁军竟然敢当面揭她短?
她正要劝陈小旭别当场发飙,搞的大家都不好收场呢,就听陈小旭说:“原来你是嫌我瘦呀,那你觉着谁好看?面若银盘,体丰怯热的那个吗?”
张丽措不及防,足足三秒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大怒想要跟陈小旭算账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溜了。
张丽觉得有些没意思,看了一眼白铁军说道:“你俩现在说话都这么无顾忌了吗?”
白铁军一脸无辜:“这里头可没我的事儿啊,都是她说的。”
张丽也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是种什么滋味,有些丢了面子?还是羡慕像他们这样,啥话都敢说?又或者两者都有吧,缓缓站起身来,端着饭盒说了句:“我吃好了,先走了。”
“……”
下午的时候,白铁军带着欧阳上了趟街。
也没找什么商场,他俩蹬着自行车就上了自由市场。
欧阳不是太理解:“琏二哥,咱们上这儿来干嘛?”
“买点食材,晚上咱们吃火锅。”
一听吃火锅,欧阳瞬间就来了精神:“吃四川火锅吗?”
白铁军扭头看他:“没错,吃正宗水火锅!”
欧阳一脸惊讶:“你还知道水火锅?”
小样,瞧不谁呢,白铁军后来不光吃过火锅,还吃过烤匠呢。
所谓水火锅就是重庆老火锅,牛油味不是很重,但麻辣味却非常的足!
锅开以后,火锅泛起来像水花一样,因此得名。
只是过了一个春节,自由市场的物价就又涨了一层。
去骨带皮的猪肉已经涨到了1块4毛钱一斤;牛肉1块6;羊肉1块7毛6一斤……
另外鸡蛋也涨了,鲜鸡蛋1块3一斤了。大白菜都4毛了。
苏州这边的自由市场已经全面不要票了,只要有钱,想买啥买啥。
白铁军直接挑大块的买,每种肉都买了一大块;又买了些适合涮着吃的菜,以及百叶素鸡豆腐黄豆芽……
装了满满的一大筐。拎着筐的欧阳欲哭无泪,感情又让他当苦力来了。
吃火锅就得有火锅底料,牛油这不可少,另外还得买朝天椒和花椒。
这三种东西可就不好买了,苏州人压根不吃辣……
最后还是在一家四川的办事处跟他们厨房买的。
他们下午回去就开始准备。
先得炒料,红楼梦剧组有好几个大厨,侯长融算一个,邓洁算一个,尤其是邓洁,闻着火锅底料的香味就来了。
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地:“看不出来呀,你还做得来火锅?”
差不多快下午5点钟的时候,白铁军把大电饭锅给插上了,用煮肉的汤来当汤底,把锅底给煮上了,才让欧阳去摇人。
结果就是呼啦超来了十多号人。平时玩得好的几乎全都来了。
宝黛钗凤、三春、湘云、平儿、袭人、晴雯、鸳鸯、紫鹃、小雪雁、小红、妙玉……
屋子里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男演员只有3个,贾琏、宝玉、再加一个柳湘莲。
其它上了年纪的演员,包括导演组,欧阳也都去叫了,不过他们都没来,主动给年轻人更多的空间。
欧阳颇有些贾宝玉“人来疯”的属性,这会儿正在给大家科普:“吃水火锅就要像我这样,一定要打油碟,除了蒜和香油,别的什么都不放。”
然后陈小旭就跟他抬杠:“这是什么吃法?吃火锅不得放豆腐乳和麻酱吗?”
白铁军不理这两个活宝,见锅开了,先下一把豆芽下去提鲜,可惜没买到葱苗,不然也下一把才够味道。
一帮大馋小子、大馋丫头们守在锅子跟前,陈小旭一边喊着“好辣”,眼睛却一刻都不肯挪开。
张丽也说了句:“可惜没得九宫格。”
郭宵真好奇地问她:“为什么煮火锅一定要用九宫格?”
张丽笑眯眯地说:“你看噻,9个格子,最中间这个用来烫,像毛肚、鸭肠、腰片这些;边上4个用来煮,像碱发鱿鱼、老肉片之类的;最外面4个用来煨,啥子菜下在啥子格子里,都是有讲究的。”
张丽现在说话还带着川音,再过两年就几乎听不到了。
红楼梦也跟西游记一样,主要演员也都是后期配音。压根没有现场收声的条件。
好不容易等锅又开了,陈小旭迫不及待夹着肉片就去锅里烫,还蛮横地挤开了胡哲红:“你起开,我帮你尝尝咸淡!”
人太多了,锅却只有一个,好在白铁军买的肉菜足够多。
吃到后来,也都算不上火锅了,成乱炖了。
不过1985年 ,有肉吃就已经是顶幸福的事情了,没人挑他的理,相反大家你争我夺的,连带着吃的那叫一个香!
就像迷龙他们吃猪肉炖粉条一样,就得抢着吃,才难忘……
白铁军吃了一些就不吃了,主动退到外面来,看着这帮朝气蓬勃的姑娘们,感慨命运无常。
要是没有《红楼梦》,她们也许一辈子都聚不到一起。
她们的生活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三年红楼梦,一生不了情。
“……”
锅碗瓢盆沾了牛油,不怎么好洗。
这年头也没有洗洁精,只能用土方法,就是先烧一锅热水,然后再用碱面去搓。
白铁军刚想动手,就让一帮人给赶出了厨房。
邓洁带着一帮大馋丫头主动揽下了这活儿。
第256章 导游白铁军
白铁军靠墙站着,看一帮姑娘们刷盘子洗碗,觉得特别解压……
邓洁一边洗,一边调侃他说:“我说二爷,妹妹们洗完这些碟子碗,手上的皮肤都不细肤了,听说您带着友谊牌雪花膏呢?”
白铁军直乐:“也别用什么雪花膏了,我去拿高丝。”
高丝雪肌精,八嘎那边的四大神水之一,别问怎么来的,问就是打劫渡边玉的。
等白铁军走了,邓洁她们才开始叽叽喳喳:“你们谁听说过这个牌子?”
“没听说,那是干啥的?”
“哼,你们忘了,那家伙可是个土财主,小布尔乔亚!”
“那我们可就没心理负担了,打他的土豪!嘻嘻……”
“……”
第二天,王服林便把剧组带到了杭州。
原时空,只有他和摄像两个人去了,剧组其它这些演员在任大会的带领下先行返京。
没法子,穷呀。央视给他们的第一笔经费,这会儿都花的差不多了。
但现在,有了白铁军这个家伙的乱入,剧组无论是拍摄效率,还是后勤保障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王服林看经费还有一点儿,干脆把演员们也一起给带过来了。
老王深知,剧组出来一趟可不容易,江南他们既是第一次来,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来了。
因此,他想趁着机会难得,多取一些景,把脑海中的镜头尽可能的都拍出来。
专家提议不如去杭州选景,还请了一些老朋友、以及园林古建筑方面的专家帮忙寻找一些极具江南特色的取景地。
除了刘庄、汪庄等杭州园林外,还推荐了海盐的南北湖,绮园等处。
剧组的到来,引起了当地一定的重视,安排他们在浙江宾馆的一号楼里住了一晚。
白铁军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这里住下!
这地方可是七十年代初杭州鼎鼎大名的绝密工程。
但时过境迁,现在这里二楼和地下通道都已经对民众开放了。
剧组住在一楼 ,另有一道门供他们出入。
宾馆的同志也很热情,邀请剧组免费参观了一次。
白铁军跟着大部队,缓缓上了二楼,参观了铺着一寸多厚羊毛地毯的办公室,还有那极为宽大的卫生间等等。
最逗的是,卫生间里还挂了块醒目的牌子,上书:“只许参观,不准使用。”就很有后现代主义气息。
“……”
剧组白天去了植物园参观,又去了花港观鱼,还去爬了城隍山。
王服林选景还是那两条原则,一个是冷门,省的观众认出来;再一个是人少,省的拍戏的时候被人围观。
在城隍山的后山,王服林指着一排排高大的樟树,还有宽阔的道路问大家:“你们看这里适不适合拍清虚观打醮的执事队伍?”
大家都觉得不错,又往山上爬。可是逛遍了也没找到山上有任何一座道观的影子。
王服林一脸遗憾:“可惜了。”
白铁军明白他的顾虑,清虚观打醮的那场戏是大场面,群演多、道具多,要是分开两处拍摄的话,第一运送起来很不方便,第二花销也太大。
不得已,王服林只能放弃了这个景点。
通过了耦园的考试,王服林现在已经开始有意地教白铁军一些东西了。
比如第三天去海盐的车程就全权交给了他,让他去跟当地沟通,协调车辆,规划路线等等。
王服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和任大会商量说:“我有心历练历练白铁军这小子,可他的表现哪像需要历练的样子?他对剧组这一摊子感觉比我都熟!”
任大会也有这方面的困扰:“没错,好多庶务,不在剧组摸爬滚打个两年,别说上手来了,连门道都摸不着。可白铁军就跟无师自通似的,又像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一样。”
“可说呢,自从让这小子帮我处理一些事物之后,我怎么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对了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白铁军前些日子向我推荐了李乘如,这个人我倒是听说过,办事能力很强。”
任大会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人我也略有耳闻,毕竟跟杨节那边搭着,会不会不太好?”
他说的十分委婉,但王服林已经明白了这位老伙计的意思了,不无遗憾地道:“那算了,可惜了。”
“……”
白铁军得知这个消息也并不感到意外。
任奉颇这老家伙可真够坏的,勾心斗角把李乘如给踢吧走了就行了呗,可他偏让李乘如背上一口黑锅!
说他就是潜藏在剧组里的鼹鼠!可结果呢,根本就是在放屁。
李乘如是走了,杨节的剧组也依然像个筛子一样,什么风吹草动都能传的世人皆知。
就连她又申请去香江学吊威亚这事儿,都已经传到红楼梦剧组的耳朵里了。
王服林还特意问过白铁军呢:“铁军,你琢磨出来的这套威亚,比香江那边儿如何?”
白铁军十分自信:“没有差别,硬要比的话比他们那边还要先进一点。”
“那杨节还不知足,非蹿腾着要去香江学什么玩意?”
老王这都算是客气的,听说台里面,有位领导更是指责杨节:“崇洋媚外要不得!”
但是说一千、到一万,李乘如“出卖剧组机密”的这口黑锅还是给背上了,顶着这么一个名义,他今后再想进剧组可就难了。
他自己大概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儿,打电话的时候才婉拒了白铁军好意的吧。
“……”
白铁军办事能力很强,加上腰包又鼓,双管齐下,把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
剧组第三天一早,乘车沿着余杭公路出发,中途还经过了着名的观潮圣地长安镇 —— 就是旧时的海宁县城。
司机师傅还特意刹了一脚,放剧组的演员们下去打卡拍照。
白铁军带着他们,给这个拍,给那个拍……
王服林全程完全放养,连车都没下,只有副导演孙桂胗不放心跟着去了。结果还被姑娘们拉着,硬是拍了几张照片,乐得合不拢嘴。
白铁军领着他们到石堤上去照相,放眼望去,无边无际。
农历八月十八,钱塘江大潮会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拍在堤上。
第257章 经费
但此时,江面温柔的很,一丝风浪也没有。
堤下的沙滩白铁军没让他们下去,这会让又没开发,充满了不确定的风险 。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帮姑娘小子们也玩的很开心。
好多人更是直言:“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大海呢。”
“……”
拍完照,又坐了一会儿车,才来到海盐。
步鑫生创办的那个海盐衬衫厂就在这里,1983年的时候总产值就达到了1000多万元。
后来盲目上西装生产线,结果遇上了消费市场的周期性萧条,有关部门希望及时止损,建议他下马西装生产线,结果他倔脾气上来了,一定要再坚持两年。
再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神话破灭了……
当地接待了剧组,陪同他们到各处去考察。
参观结束,王服林当即拍板,在杭州和海盐两地拍摄有关“花事”的镜头,以及87红楼梦四大名场面之一的 —— 宝钗扑蝶。
“……”
剧组是从杭州乘坐火车返京的。
而在原时空,老王跟老李这两个家伙,是坐飞机回去的。太鸡贼了!
回京过程,枯燥且乏味,没什么值得特意记录下来的。
西游记剧组也应该启程去云南了,回去也碰不上。不过想见的人,都在。
对了,1985年的大年初二,也在电视台播出了一集《祸起观音院》。
白铁军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于莉还问他呢:“《猴王保唐僧》那一集啥时候播呀,我迫不及待想在电视机上看见我儿子了!”
房子的事儿,于莉和白志国还在走程序,不过电话到提前装上了。这是白铁军走之前特意交代渡边玉去办的。
白铁军在电话里安排老娘说:“妈,估计要等86年春节期间了,前11集会陆续播出。”
于莉大喜过望:“这么多?太好啦!”
造孽哟,后来哪个电视剧敢这么播,早在网上被喷出翔了。
而且,这11集差点就是全部《西游记》了。
西游记剧组,在1986年4月份就花光了经费,当时台领导都叫杨节赶紧拍个结尾了。
剧组人员多方奔走,停拍了两个月,李洪昌才从铁道部十一工程局借来了300万元经费,西游记才得以继续拍摄。
“……”
好多人只知道《西游记》难,拍到一半就没经费了。
却不知红楼梦更惨,1985年的4月份,剧组就已经没有钱了。
王服林知道央视准备了一笔款子,但外界传闻那是给杨节的 —— 他们《西游记》那边经费花的很快,眼看就要见底,杨节已经向台里打了好几回报告,申请经费了。
火车还没到站,王服林就来找白铁军:“那个铁军呀,你急着回家吗?”
白铁军摇头:“不急呀,我要在京城逗留几日呢。”
“那太好了,领导对你非常好奇,想见见你,你跟我去一趟。”
白铁军也挺意外的:“是哪位领导?”
王服林小声说:“是阮台长,她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迹,对你很有好感。”
白铁军心里便有了数,连忙答应了下来。
剧组回京后,还住在香山招待所。
白铁军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就被王服林拉着,直接去了他家。
同行的还有任大会,跟他兄弟老李。
白铁军看到这个阵容,心里已有猜测,等到了老王家,果不其然,他拿出来一本详细的账本,有些忐忑地对大家说:“那个,你们先看看……”
只有任大会去翻了这个账本,老李想伸手来着,但看见他兄弟没动,他也没动。
任大会翻了翻账本就说:“明天咱们去一起去见阮台长,有什么我跟你一起担着。”
白铁军忙说:“还有我。”
说完又用胳膊捅了捅老李,他才忙说:“俺也一样!”
王服林让他俩给成功逗笑了:“你俩不要多想,要钱的事儿有我跟老任就够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未雨绸缪,假如我们要是没要来钱,我想拍一部小成本的片子,到时候卖了拷贝,也好给剧组筹集资金。我想拉着你们一块儿干!”
老王还挺厚道的,没因为白铁军卖雨伞赚了笔钱,就忽悠他给剧组投资。他也清楚,想拍《红楼梦》这样的鸿篇巨制,最少三五百万起步,个人那点儿财力是不够看的。
有个事儿噎在白铁军心里,不吐不快;王服林看出来了,主动问他:“小子,有顾虑?”
既然他都问了,白铁军也就直说了:“与其说顾虑,倒不如说八卦。”
“八卦?”
“就是我听说台里给《西游记》和《红楼梦》都准备了350万的资金,咱们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王服林和任大会齐齐一愣,然后一齐哈哈大笑;再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好吧,说哭有点儿夸张,老王哭笑不得问他:“这事儿谁告诉你的?”
任大会也苦笑着说:“要真有这么多钱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去拉赞助了。”
王服林见白铁军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主动解释说:“我们要拍电视剧,得广播事业局财务司给我们批预算。当初我不敢申请太多,只交上去了28集的剧本,是阮台长跟我说,“老王,你怎么小家子气的?28集够干什么的?连荣国府和大观园都不够”,她发了话,才有了最终36集的剧本,上面呢也给我们批了350万元的预算。”
王服林叹了口气说:“这笔钱不是一次给我们的,大头用在宣武区白纸坊南菜园那块地上了,台里在那个地方建造大观园。”
任大会插了句嘴:“还是我们打报告说与其全国各地到处去取景,不如请台里批一块地建个园子,将来等电视播出了,还能卖票。预计到今年7月份,咱们就能到里头去拍戏了。”
王服林接着说:“台里只给我们批了前3集的款子,按照平均一集7万元给我们的。”
白铁军一听这数字直想捂脸……
7万一集,拍四大名着?他拍短剧1集还不止这个数呢!
任大会还在旁边补刀:“要这些钱光是用来拍戏,倒也罢了。连前两期的培训都包含在里边儿了!小子,你赞助给我们2000块钱,可帮了咱们大忙了!”
第258章 第一次见领导
老李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兄弟这么有实力么?竟然赞助给剧组2000块钱?!
白铁军也戴上了痛苦面具,这也太?抠了,他本以为《西游记》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比那更惨的单位……
白铁军都不忍直视了,挠着头认了:“那个导演,咱们伙食费还有么?要是没有了不行我再赞助一点,吃饭问题可是个大问题。”
王服林直摇头:“哎,你的心意我先领了。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咱们明天得去要钱,我们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那没说的,这钱必须要。台里要是不给,就爱谁谁吧。
这是拍电视剧,不是蝗军去扫荡,就连扫荡也是要吃粮食滴,没有粮食是不能扫荡滴,蝗军是会饿死滴!
对了,白翻译现在干嘛呢?有机会白铁军得去见见他去。
“……”
就这样,白铁军回京的第一个夜晚,别说找机会去见李云娟和张箐了。
就连香山的招待所都没有机会回。
晚上陈小旭上他那屋找他,发现他竟然没在,铺盖卷都没打开,顿时大怒:“好啊,刚回来就敢夜不归宿!”
欧阳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你,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陈小旭理直气壮:“没事儿啊,明天约他爬长城去,他有相机!”
“……”
白铁军晚上就在王服林家的客厅里对付了一夜。
不光是他,任大会和老李也一样。
这老王,就跟怕他们出去通风报信一样,就差在门口安排两个背着枪站岗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洗漱完毕,就在家属区外头吃了早点,老王不知道从哪推出来两辆破自行车来,蹬着,上央视!
王服林搭着任大会,白铁军搭着老李,真造孽哟!
虽然白铁军听说后来央视春晚进行的时候,演员其实不是一直都在演播大厅里待着的,都在附近等着,快到时间了,才扫个共享单车骑着过去。别想着开车,根本堵得动不了……
但他们那是、对吧;白铁军这是真造孽。
白铁军来台里也好多回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领导。
王服林领着他们上了楼,来到阮台长办公室门口,推门就进,没那么多讲究。
阮台长也见怪不怪了,抬眼打量了他们一圈,眼神在白铁军身上停下来了:“你就是小白龙?”
白铁军连忙上前一步:“阮台长好,我就是白铁军。”
阮台长笑了,这小伙果然比带子上还好看。
他们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了,都只敢坐半拉屁股……
阮台长亲自给倒了茶水,先和王服林寒暄:“老王,这次江南行可还顺利?”
王服林一五一十地汇报,期间还没忘了白铁军的功劳,把他夸得个天花乱坠。
阮台长是懂业务的,她问白铁军:“你当时怕不怕?”
“怕肯定还是怕的,但是天上地下的次数多了,慢慢也就克服了。”
阮台长又问:“拍太虚幻境的话,你都需要哪些设备?”
白铁军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问他要花多少钱了。
他也没傻到实话实说,而是报了个笼统的数字:“不会超过5万块钱。”
任大会方才还有点紧张,见王服林老神在在的,还有些不明白;现在一听这话,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阮台长果然没说别的,而是问他:“场面做的壮观一些,能做到吗?”
“能!”白铁军斩钉截铁。
阮台长这才重新和王服林说话:“你手里拿这什么呀?”
王服林连忙把本子打开,整整齐齐摆在阮台长的桌子上:“这是剧组这趟江南行的具体花销,请您过目。”
阮台长“啪”就给合上了,没好气地说:“干嘛呀?上我这儿哭穷来了。”
王服林愁眉苦脸:“台长,真揭不开锅了。”
阮台长站起身来:“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那个老王,你留一下。”
白铁军举起了手,阮台长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事儿啊?”
“台长,我想问下,葱花,哦就是西游记剧组那匹白马,算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财产还是西游剧组的财产?”
阮台长还挺纳闷:“当然是中心的啊,杨节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上面批下来的经费,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这句话可就给白铁军挖坑了,他装糊涂说:“我就是一个演员,自然关心不到这些。我和那匹马处出感情来了,想去瞧瞧它。”
阮台长笑了:“我早听说扮演小白龙的演员跟白龙马相处的可好了,之前白马还在台里的时候,你就隔三差五来看它;行吧, 我让王服林给你写个介绍信,回头你想去就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铁军立马闪人了。
关上了门,阮台长对王服林说:“这小子,挺有意思。”
王服林说:“白铁军是个人才,将来还想当导演,我想培养培养他。”
阮台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说你的事。老谢他们要拍影版你知道了?”
王服林忐忑不安,就是因为知道了,他才来要钱的……
否则台里万一觉得电视剧不管怎么拍肯定都不如电影,把这部电视剧给砍了可怎么办?
他们用的这都是谁呀?欧阳、陈小旭、张丽、邓洁;人家用的是谁?梁璐、苏妲己、还有小庆姐姐!
根本就不是一个咖位的好吧。
阮台长说:“我知道你的顾虑,实话告诉你,台里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不过最终我们还是决定他拍他的,咱们拍咱们的,电影和电视又不是一回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大观园都建了3分之1了,这钱总不能白花了呀。”
王服林一听到最后这句,就知道,这把稳了。
阮台长也是有顾虑的:“钱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把嘴巴给我把严点。”她也怕杨节来跟她闹啊!
王服林满口打包票:“领导,你还信不过我吗?”
哎,同样是她手下的两拨人马,老王可比杨节太让人省心了。
不争不抢,钱花完了也不闹,而是可怜巴巴地来跟领导要……
第259章 下雨天
就这样,台里把这笔款子给了红楼梦剧组。
老王一收到结果,立马回招待所宣布剧组立即解散,五一劳动节过后重新集结,剧组给报销车票。
陈小旭原本还想在京城玩几天呢,这下也玩不成了 —— 明天招待所就不让住了,叫他们赶紧走人。
老王这是迫不及待想要演场“空城计”!
白铁军回招待所拿了东西,给姐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自己找个招待所住。
姐姐扭头就把这事儿交给了老李头,气的他吹胡子瞪眼的:“那小子回来就回来呗 ,他有功啊?他咋不住我家去!”
李云娟也不说话,只是斜眼看着他;老李头说完也后悔了,那不便宜了那小子……
就这样,老李头直接把白铁军给塞到了京剧院的招待所,还公然打击报复,做出指示:“让他住厕所旁边!”
“……”
白铁军拎着一袋子苏杭特产,跟在姐姐身后去了京剧院的招待所。
李云娟亲自给安排的房间,二楼朝南向阳,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不临街,最关键的是离厕所远……
刚一进门,还不等门关上,他就迫不及待把袋子往床上一扔,低吼了一声:“可想死我了!”就一把将李云娟给搂住。
姐姐吓的浑身直哆嗦,小声又急促:“门、门……”
白铁军一脚踢上了门,就彻底啃在了一起。
吃了一阵嘴子,两个人才因为缺氧而分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姐姐一边喘息,一边质问他:“听说你们剧组,女演员不少?”
白铁军一边往她怀里蛄蛹,一边没好气地说:“我们那导演怕热!”
姐姐果然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都忘了按住他了:“怕热?”
白铁军把王服林怕热、还有爱散步的典故又和姐姐说了一遍,逗得姐姐咯咯直笑。
这导演,还蛮有趣的。在这样的剧组拍戏,体验感应该不……要!
姐姐一把逮住了某人的手,凶巴巴地警告他:“把你爪子剁下来。”可是声音没比蚊子哼哼大多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白铁军从小就不听话,喊他往东,他非要往西;喊他充卡,他非要加钟;又岂是怕威胁之人?非但不收敛、不收手,更是得寸进尺!
他刚要罗密欧与朱硬来,就感觉眼前一黑……
第一反应就是不好,有人偷袭!可是又没感觉到后脑勺疼?正纳闷呢,姐姐倒是惊呼起来了:“你还关灯!”
白铁军一脸无辜:“没有啊,我两只手都不闲着。”
姐姐这才意识过来,小声说了句:“怎么偏偏这时候停电了。”
供电不稳,停电是常有的事儿,本来屋子采光还行,可正赶上乌云密布,云层压的很低,像随时都要下雨。
姐姐使劲推他:“快起来。”
白铁军不为所动,姐姐生气地看着他,他也眼神坚定地看着姐姐……
屋子里静极了,静得让人生出错觉——白铁军似乎听见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又像从未有人发出过声响。
他“吓”的一把掀起了被子,兜头朝两人身上一盖,还故意喊道:“妈呀,闹鬼了!”
一阵窸窣,被子里冒出来一个大惊小怪的声音:“咦,好老土的图案,好保守的款式。”
接着,一个威胁性十足的女性嗓音在房间里响起:“你还看过谁的!”
“我去找伞面的时候,逛过花州那边的批发市场,不小心看到的……”
李云娟还想说点什么,但好像被人给捂住了嘴,呜咽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窗外的雨,从最初的淅淅沥沥,转眼已化作倾盆之势。雨幕如瀑,泼天彻地,恍然以为又回到了武夷山的那一日。
整片天地都笼罩在这巨型的帷幕里,倒真应了那句老话:下雨天,留客天。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天都已经暗下来了,房间门才从里面打开。
白铁军率先出来,姐姐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紧紧地躲在他的身后。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四处看了看,悄悄对姐姐说:“没人。”
李云娟这才捏紧了拳头,狠狠在他后背上砸了一下,然后又轻轻把手放在了上面,语气幽幽:“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时方才,白铁军差点儿就把什么都给干了,嗯,就差那么一点儿。
但关键时刻,姐姐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白铁军明白了她的心意——不要在这里,于是只能主动申请了一张红牌被罚出场……
白铁军也很委屈:“我又不是唐僧,怎么忍得住嘛!”
姐姐大怒,抬腿就是一脚:“你还想找个女儿国国王是吧!”
“……”
白铁军进房间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个。
嗯,一袋子拎去给老李头,另一袋子拎去给张箐。
一晃眼,又三四个月没见了,感慨时光的流速太快。
三个人迫不及待分享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和生活上的经历。
张箐之前去参加了电影《茶馆》的面试,可最终没有通过,遗憾失去了这次机会。
李云娟也收到一部电影的邀约,不过等拿到剧本,才发现角色不大适合她,索性拒绝了。
说来说去,三个人中,竟然是白铁军混的最好,这家伙先后在两个剧组都混的风生水起。
李云娟和张箐听他说在《红楼梦》剧组的经历,听他讲宝黛钗凤,听他讲贾史王薛……
听他在剧组又干起了老本行,改灯光,吊渔网,不意外之余又都替他感到担心,搞的白铁军的心里暖暖的。
说着说着,话题又说回到《西游记》剧组,张箐讲了一个八卦:“听说没有?杨节导演可能要离开剧组了?”
李云娟一惊:“你听谁说的?”她的角色还是杨节定的,导演要是走了,她可怎么办呀?
白铁军也挺意外的:“这话怎么说的?”
张箐叹了口气:“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说她得罪了领导,当着外宾的面,让领导下不来台。”
外宾?哪回呀,她不是今年5月份才带《计收猪八戒》这一集去八嘎那,参加第二届电视艺术交流会吗?现在时间没到啊!
第260章 我有西湖龙井
张箐也说不清楚:“具体的内幕我也没地方知道去呀,反正听人家是这样说的。”
白铁军想了想极有可能是今年1月份到春节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台里正在筹办春晚,今年又请来了罗文和汪明荃。
可能杨节就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又跟领导闹,要去香江,搞的领导当众下不来台,台领导这才有了想换人的意思。
白铁军当时是在剧组和陈小旭她们一块看的春晚,王服林怕这些女孩儿们想家 ,自掏腰包让白铁军去买点瓜子、汽水啥的,想把气氛搞的热热闹闹的。
白铁军看不起他这三瓜两枣,自掏腰包买了一大堆吃的回来。照旧,按照中秋晚会的惯例,下午也搞联欢,每个人都得出一个节目。
他本来想随便对付过去,给他们表演个魔术;结果陈小旭她们一致要求,让他唱流行歌曲。
推诿不得,白铁军只好连续唱了两首。
1985年了,歌星这个词也终于走进了老百姓的生活,还有一帮文艺青年成天穿着皮裤,背着吉他,开始搞什么摇滚了!
没辙,背上吉他,知道他们是搞音乐的;要是没有这吉他,就是一帮盲流,好人谁像他们这样式儿的?
“……”
约完饭,张箐拎着那包特产,极有眼色地溜了。
白铁军瞅了瞅李云娟,猛咳了两声:“今天这菜做咸了,好口渴,要不上我那去品品茶?我带了正宗的西湖龙井,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李云娟一脸鄙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这年头,还有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白铁军一拍脑袋,忘了,这又不是网络时代,“西湖龙井”每年能卖出去上亿斤……
同理,还有武夷山大红袍等等。
姐姐一把抓过他手里的袋子,赌气一样就回家去了。其实心里慌得一比,再来一次,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拒绝那个家伙。
白铁军这个气啊!他和姐姐的距离已经到了0,再进一步,就来到负20公分了。可偏偏……
哎,看来找房子这事儿,得赶紧提上日程了。
“……”
第二天上午,白铁军上电话局给他老舅打了个长途。
渡边玉他们那边已经生产出第一批产品,发往脚盆鸡那边了。
日常反响不错,自动折叠晴雨伞plus版,一经面世,就获得了不错的销量。
其新颖的设计,时尚的外观,更是登上了八嘎杂志的封面,被誉为躬降精神的代表!
渡边玉现在正在加紧赶制第二批雨伞,李幸、李乘如、计春华、老四全在他那,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计春华这家伙果然没去参演《南北少林》,倒不是因为有了钱就膨胀了,而是去年白铁军走的时候给他打了预防针:“老计,那边儿再找你拍戏的时候,你多留个心眼。他们看不起咱们,把咱们的演员往死里用,可别为了拍戏,把命搭进去!”
计春华拿到剧本,仔细一看,这也不全乎啊?就去问导演,那家伙还挺不客气:“你问这么多干嘛?反正你只是配角,我让你怎么演你就怎么演啊!”
要搁几个月前,计春华估计就干了;可现在,他腰包鼓了,腰杆子自然也就硬了,敢于抗争了:“那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咱们演的时候按剧本来。”
导演无奈,只能告诉他:“我这里是有个想法啦,我打算让李莲结快速打你胸膛,你还不能倒下,必须站着挨,这样拍出来才看!”
计春华追问:“快速打是打几下?”
导演虽然惊讶他怎么变硬气了,居然这么多问题?可这角色除了他,别人演又不合适,只能含糊其辞:“也就几十拳啦,忍忍就过去了。”
会打死人的!计春华破口大骂:“忍你@#¥%,还?几十拳,你是怎么舔着脸说出这番话的?你怎么不让我打你几十拳试试!”
就这样,老计彻底跟那边儿掰了,一门心思跟着渡边玉搞钱去了。
再说渡边玉,这家伙有钱了也没能硬气起来,非但不想着彻底摆脱赘婿这个身份。相反,由于雨伞在八嘎那边的销量还要指着渡边家族,对他老婆春香更好了。
两个人好的蜜里调油,恨不得成天黏在一起。
还有白铁军的小青梅,人家现在成经理了!
他们这个团伙为了更好的圈钱,白铁军提议让渡边玉在花州那边注册了一家文化有限公司;这帮人没一个上过大学的,可不文化有限么……
这是玩笑话,之所以要加文化这两个字,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进入影视这个领域。
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颁布公司法,也没限定经营主体的范围,有大把空子好钻。
他们这个公司,法人代表当然是渡边玉,李幸任总经理,李乘如、计春华这都是经理!
他俩还专门印了一盒名片,上头“经理”这两个字比他俩名字都大,逮谁给谁发,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至于说白铁军在这个公司里担任什么职务?简单啊,他拿着89%的股份,李幸拿10%,他舅舅拿1%,黑心家族企业无疑了……
这真不怪他,他说过让李乘如、计春华他俩入股,但这两个货不明白什么叫股份,这会儿连证交所都没影子呢,俩人不敢参与也是情理之中。
白铁军打算等着回头股票开始炒起来了,再问他们俩要不要入股。
对了,说到这个,还有波赚快钱的机会呢。不过那要等到89年了。
国库券,都听说过吧?后来网上反复提及到一个名字,叫地域套利,就是炒国库券那时候流行起来的。
这年开始,国库券被正式允许转让。
但是因为各地国库券的价格不同,存在较大差异,因此,只要肯跑路,通过低买高卖就能挣钱!
后来有个被各种营销号说烂了的案例:江西某男子在本地低价购买国库券,坐火车到沪爷家高价卖出,短短三天便获利2000元钱!
白铁军琢磨着,既然某男子都能干,那他白某人也能干,回头让李乘如带着队伍,干他一家伙!
第261章 房子有眉目了
至于说为什么他自己不干,那当然是把格局打开了!不出意外,他那会儿都当导演了!
“……”
今天的午饭,是在李团长家里吃的。
倒不是白铁军脸皮厚,主动上门蹭饭,而是姐姐召唤的他。
白铁军照例买了老李头爱抽的烟,爱喝的酒,还有孝敬李大娘的西湖龙井和湖州藕粉。
姐姐看到茶叶,才明白这家伙说的“去品茶”,原来是真喝茶的意思,昨天倒是误会他了,咳……
李大娘依旧慈祥:“你这孩子,来就来干嘛还买这么多东西。”
李老头也依旧桀骜不驯:“挣那点钱都让你挥霍的差不多了吧?我看你拿什么买房子?”
白铁军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李叔叔,房子的事儿有眉目了?”
李老头就没个好态度:“你这又是烟、又是酒、又是龙井的,老话说得好,拿人手短!”
白铁军跟他打听:“不知道这房子的来路?”
说起正事,李老头也变的和蔼了起来:“你要知道,上面虽然政策已经有所松动,但是个人购买房子的可行性还是不高,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具体好不好操作?”
老李头暗自点了点头,这小子还挺上道,该死的,看他越来越顺眼了这可怎么办?
老李头清了清嗓子:“我呢,计划把你招进团里来,但是不给你发工资,你也不用来上班。成了团里的人,你就有了分房的资格了。正好咱们京剧院修了一批福利房,其中有少部分指标是可以灵活操作的,主要目的是给团里解决一些经费问题,所以你看……”
不等他说完,白铁军就抢着说道:“多少钱一个平方?”
老李头都没跟上他的节奏,他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他,在他的眼里,这小子就属于没有正当职业,要不是看他接连进了杨节和王服林两位导演的剧组,都不带同意云娟跟他谈对象的。
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将来结婚了两口子喝西北风啊?
可没成想,听女儿讲,这小子卖雨伞挣大发了!就那破雨伞,卖30块钱一把,还真有人买,而且听说现在还有人在外头行市上加钱买呢!
光是李云娟分的钱就已经够惊人的了,那这小子得挣了多少钱呀?!
难为这小子了,这么年轻就这么有本事,不仅能挣钱,长的还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帅气,勉勉强强能看吧。
挣了钱,买房子结婚这才是正理。年轻人没个定性,陡然骤富,就开始大手大脚,花天酒地,那可不行……
老李头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小子的,他跟王服林也算有几分交情。
可没成想,他听说这小子在剧组洁身自好,面对那么多年轻的小姑娘,也没听说他跟哪个眉来眼去的;平时也管得住自己,无非就是贪嘴了一点儿,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老李头当年为了吃一盘焖豆腐,还差点上四川剑阁去呢。最终让他老子给打了一顿,才没有成行……
老李头定了定神,伸出个巴掌来;白铁军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才五百?!”
这?可是京城,500块钱一个平方的房子,就比2058年图恒宇潜水下去的时候看见房屋中介挂牌的300块钱一平米的房价高了区区200块而已!
老李头也被这小子给噎的不行,才?知不知道京城今年平均工资才多少!
他算看出来了,白铁军这家伙不差钱,比万元户都富:“你买套大的吧,将来有了小孩也有地方活动。”
李云娟听见生小孩也忍不住俏脸一红,之前要不是她抵死不从的话,搞不好都有了……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男女主角只在一起了一回,然后男主角要么去报仇,要么被仇家杀害,要么从军,要么起兵造反,反正得死外边。
然后18年后,他的遗腹子再去给他报仇,或者继承他的伟大遗愿!
所以啊,小朋友们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多看那个我买大象了写的,这个作者很正能量!
白铁军算了一下,按两室一厅70个平方算,给他加上公摊面积,撑死了都要不了5万块钱,简直跟大白菜一个价。
白铁军厚着脸问:“李叔叔,那个我能多买两套不?”
老李头大怒:“去去去,上一边儿玩去!”
李大娘一巴掌就呼在他的后脑勺上:“你给我玩去!”
老李头怏怏地对白铁军说:“你小子知足吧,要不是我和你李大娘厚着老脸,加上还有云娟这层关系,这房子怎么也轮不着你啊,你还想多吃多占?”
也是,能买一套就算是好命了,500块钱买的,将来随便涨到3~4万块钱一平方,知足吧!
再说了,穿越者不都有个住四合院的梦想嘛!他将来也得学习前辈,想办法鼓捣一个。
见这小子答应的如此痛快,李大娘还有些犹豫:“那个铁军呀,买房子这么大事儿,用不用和你父母再商量商量?”
白铁军忙说:“我父母也在老家寻摸买房子呢,绝对支持我,您就放心吧!”
李大娘也点了点头,看来白铁军的父母也是明事理的人。还有一层,他们要在济南府买了房子,将来是不是也不到京城来生活,女儿嫁过去,上面没有婆婆压着,又有她和老头子帮衬着 ,那日子该多舒心呀!
一想到这儿,李大娘看白铁军愈发地顺眼了,恨不得他俩明天就结婚,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
“……”
敲定了房子的事情,白铁军也是心情大好。
而且他看得出来,随着房子落实到位,老李头对他的态度都有所松动了。
他昨天请示汇报说今天想带李云娟去看那匹白马,李老头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头天晚上,白铁军还特意请李冬宝和梁添吃了顿饭;李乘如不在,这俩就是他的人脉。
三杯酒下肚,白铁军就从李冬宝那把摩托车给借了出来,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次日清晨,白铁军骑着摩托,载着翘班出来的李云娟,俩人奔圆明园马场而去。
第262章 姐姐emo了
找到葱花的时候,它正带着几匹小马驹吃草呢。
听见动静,警惕地竖起了飞机耳。
待它看清来人后,一声长嘶~连草都顾不上吃了,撒开蹄子就跑了过来。
马场的工作人员见状吓坏了,冲白铁军大喊:“不好了,马惊了,快跑开,横着跑,避开它头的方向!”
白铁军哈哈大笑,斜着从葱花也跑了过去,葱花有个明显的减速;白铁军来到它的侧后方,一只手按住马背,一只手抓住鬃毛,潇洒地一跃而上,跨坐在无鞍马上!
把那人都给看傻了,妈呀,他是今年新分来的,养马好几个月了,第一次看见高手了!
白铁军骑着葱花就绕着马场跑了大半圈,葱花才自个儿缓缓停了下来。
没有马鞍,人骑着不舒服,它也不舒服。
李云娟信步而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葱花小碎步来到跟前,用大脑袋去拱袋子。
白铁军从里面掏出一件“衣服”来:“我还能忘了给你带礼物吗?漂亮不,这可是苏绣,我特意让人家定制的,来我给你穿上。”
这件衣服真的就很小,刚好能套在葱花的脖子上,垂到前胸再扣上扣子。
李云娟瞧着图案还挺喜庆,大红的底子,上头绣着一个个金色的元宝,这不是他们搞抽奖时候用的那个箱子上的图案吗?
怕葱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白铁军还贴心地带了面镜子:“你看,你比别的马都漂亮!”
葱花也不知道会照镜子,还是不会,反正兴奋地咴咴直叫。
之前白铁军不在京城,只有李云娟时常来看它,一来二去,葱花和她已经非常亲昵了。
马这东西说到底还是动物,谁长期照顾它,给它喂食,陪它玩耍,它就跟谁亲。
反之,像白铁军这样好几个月都不来看它,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关联刺激,马对他的记忆应该都淡化了才对。
可没想到葱花一见到白铁军,就跟见到了亲人似的,黏着白铁军还不许其它人靠近,连李云娟也不行。
气的姐姐很委屈:“好啊你,这家伙不在的时候,我白来看你了,也白喂你吃那么多好吃的了!”
葱花压根就不理她,还学会了掩耳盗铃,把头藏到白铁军的身后,还把耳朵给关上,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
白铁军也没发现,他的耐心居然变的这么好。
没有手机,也能在马场待一上午,就一门心思陪着葱花。
期间李云娟就安静地在一旁待着,白铁军问她:“觉不觉得无聊?”
姐姐告诉他:“不会呀,之前我来的时候,每次要么在这儿待一上午,要么待一下午;葱花很乖,只要有人在身边,它就会很开心。而我呢,也逐渐爱上了这个地方,无拘无束,仿佛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了,整段时间都成了我一个人的。这时候也不会再有人对我抱有希望,我也做不了什么,更不会辜负了谁的期待。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想放松就放松,想发呆就发呆,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姐姐看他的眼神里包含期待,而白铁军也没有让她失望。不就是丧文化么,还有人比他懂?
一句话深刻彻骨:“你是想说,在这里你不用再承担任何的负罪感。”
李云娟一边小声重复:“负罪感……”一边眼神也变的越来越亮!
白铁军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累呢?明明没有人逼你做任何事情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疑惑。
李云娟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吐露心声:“我今年都25岁了,我的父母都老了……”
原来即使强如姐姐,也会emo。
白铁军不由得想到了张箐,她承受的压力应该更大一些吧?还有陈小旭,她也算是第一代“被网曝”的亲历者了吧?
哎,在关心女同志、爱护女同志的这件事情上,白铁军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做到位啊!
李云娟就这么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原本没觉着白铁军能懂她方才的那番言论的;太惊世骇俗了,跟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格格不入,在此之前,她没敢和任何人说过。
姐姐不希望他能懂,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理解自己。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懂了,还一句话直击她的灵魂深处……
这一刻,李云娟决定彻底向他敞开,一切。
“……”
白铁军刚在京城待了三天,就听见消息:杨节回来了。
王服林让他这阵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千万别去触霉头。
白铁军还不了解她么,就是老王不说,他也会躲的远远地!他又不是李乘如,喜欢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这天,张箐来找他,一见面就问他:“你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为什么导演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你?”
“你怎么说的?”
张箐眨了眨眼:“我当然装糊涂了,我说压根就没见过那个家伙!”
白铁军满意地对她说:“聪明!你就一口咬定,没见过我。”
张箐好奇地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能和我说说么?”
白铁军叹了口气:“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台里把原本该给她的一笔款子给了老王而已。”
张箐很不理解:“什么叫原本?”
“我不是在红楼梦剧组拍戏么,她那个人吧,容易失去理智,更容易迁怒于人。”
张箐笑了:“你总结的还挺到位的。”
白铁军问她:“杨节没找你麻烦吧?”
张箐直摇头:“她凭什么找我麻烦,现在又没我的戏份,我也不在剧组,我和她份属两个不同的单位,八竿子打不着好吧!”
白铁军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只要咱俩不牵扯进去就行。”
杨节办事一点儿不知道低调,第二天,她和领导大吵大闹的具体过程,就以各种版本向四面八方传播。
今天白铁军来见王服林,老王叹了口气:“戴台马上就要退休了,现在是王台逐步开始接手工作的关键时期,她这一闹,搞的领导们都很被动。”
第263章 这回我和你一起去
白铁军忙问道:“导演你不要紧吧?”
王服林摘下眼镜,哈了口气,又在袖子上擦了擦,一脸淡定:“她骂我,我不还嘴。”
哈哈,反正钱已经落到老王的口袋了是吧,杨节就是再怎么闹,也不能从他口袋里再把钱给掏回去……
老王的境界还真是高,白铁军表示学到了。
王服林也有指点他的意思:“反正我现在不开拍,剧组都解散了,就我和老任、老李,我们仨在京城,她还能怎么着?”
白铁军听出言下之意了:“我明天就回济南府。”
王服林丝毫不担心这小子:“你比谁都拎的清,只有傻子才给人当出气筒呢。你愿意去哪我管不着,但是10天以后,你得上我这儿来报道,我有任务交给你。”
有任务?白铁军也没多打听是什么任务。工作上的事情那么积极干什么……
“……”
白铁军这次回济南府,又是一个人,相当低调。
倒不是他不想带李云娟回去,而是曲艺界恰好有个全国性的重要会议要召开,姐姐要去开会。
说起这个会议,接下来就是一连串重大的改革。先是他们曲艺界,接着就轮到影视界了。
北影厂为什么要拍影版的红楼梦,就是托这次改革的福。
今年1月,电影局召开改革座谈会,明确简政放权、政企分开、扩大企业自主权的方向。
随后各大电影厂和中影公司彻底解绑,从“吃皇粮”的事业单位转变成了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的企业。
上面取消了给电影厂的财政拨款,开启断奶模式。
其中,最大的改革当属彻底改变了“按拷贝分摊发行费”的大锅饭制度,电影厂的收益开始直接和市场票房挂钩。
电影票也打破了35年一贯制的从2毛到3毛5这个范围区间的固定票价,获准票价浮动。
然后,就把北影厂给拍破产了……
这场改革不光波及到了电影行业,电视行业也没能幸免。
《西游记》差点停拍,《红楼梦》更是实际停拍,上边都不拨款了,光靠央视哪来这么多经费给他们继续拍啊?
但好在,这两部鸿篇巨制,最终都挺过来了。各有各的贵人。
提前知道历史走向的白铁军并不慌张,同时更不会去瞎掺和,拿好不容易挣的钱进去打水漂。
给《红楼梦》赞助的那大哥,回头是啥下场,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就连陈小二子都干不过的庞然巨物,岂是白铁军一个小商小贩能玩的转的。
他还是先野蛮发育,完成原始积累,等着迎接煤老板吧。
期间,正好薅各大电影厂的羊毛,组建自个儿的班底。
比如梳化组,他已经定了王蕴琦;摄影当然是他的好兄弟老李;场务当然是李乘如……
至于其他人,到时候再找。
“……”
儿子回来了,于莉高兴。
但是准儿媳妇没回来,于莉很不高兴。
差点就让白铁军上外边去流浪。
白铁军好说歹说,终于做通了老娘的思想工作,于莉这才大度的表示,这次就先放过你。
在表达了一番母子思念之情之后,以及汇报过接下来的行程之后,于莉告诉白铁军一个消息:“5月份我和你一起去海盐。”
白铁军有些摸不着头脑,于莉轻点了一下他脑门:“好歹是文艺界的,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啊?海盐张元济先生的图书馆举行奠基典礼,邀请了我。”
这件事儿白铁军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于莉给他科普:“张元济先生,字菊生,是商务印书馆的创始人,近代文化、出版界的奠基人之一,他原籍海盐,为了纪念他,才在他的故乡修一座图书馆。”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文艺界的一场盛事,能收到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于莉也在其中,白铁军这个当儿子的脸上也有光,瞧见没有,咱也是有后台的人!
闲谈之中,也说起了改革。
一说到这个,于莉也有些愁眉不展:“哎,团里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今天非但不招新人了,就连好多老人,都让提前病退,还不准顶替。”
白铁军问她:“妈,不会影响到你跟我爸吧?”
于莉对自己倒挺有信心:“我肯定不会受影响,但你爸那边,就说不好了。”
也是,山东快书的受众毕竟有限,白铁军反过来宽慰于莉说道:“妈,要我说这倒是好事儿,就我爸的本事,干什么不能成功啊?散了摊正好上我老舅那去。”
于莉瞪了他一眼:“你还怪相信他的!”
白铁军嘿嘿直笑:“我老舅无儿无女,将来他的还不都是我的。”这副无耻的样子,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颇有他老舅年轻时候的风范。
这次回来,还怪无聊的。
李幸不在,老四也不在,除了他俩,过去那些玩伴白铁军没一个想见的。
小年轻才好交朋友,兜里镚子没有,一个电话随时能约出来5、6个女生;像他这样的老登,朋友反而越来越少,真心结交的才叫朋友,有一两个就足够了。
不理解是不是?就拿京爷家来说吧,“朋友”分两说。
“谁呀?”
“李乘如,一朋友。”那就是说明这人可有可无。
“那人谁呀?”
“李乘如呀!那是咱朋友!”这才是真哥们。
于莉看着像咸鱼一样的白铁军也挺无奈的:“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往出跑的么?怎么长大了越来越懒了,跟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白铁军pia在沙发上:“妈,我如今一年有半年都在外头,我需要港湾,我需要疗伤。”
这孩子,说的还怪可怜的。于莉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说:“瘫着吧。”怎么听着不像什么好词儿啊……
白铁军这次回来,还有个事儿就是打听房子的进度。
一说这个,于莉可高兴了:“手续已经办下来了,在咱们南下之前就能彻底收拾完首尾,等我回来就能住进新家了。”
干部楼,小二楼,成了?!
第264章 我让你当一回副导演
白铁军一改之前的丧气,biu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拉着于莉就走:“妈,快带我去看看咱家新房子!”这模样,就跟单位那些等着分房结婚的小年轻一样一样的。
“……”
儿子回来了,白志国也很高兴。
问了生活、问了工作、又好奇地八卦了一下红楼梦剧组的情况,还问他跟演林黛玉和薛宝钗的演员都熟不熟?
“你觉得她们能演出来书里头那气质来吗?”
这事儿白铁军敢拍胸脯:“爸,我跟你保证!等电视剧一播出,你一定会感慨,天啊!这导演也太会选人了吧,这哪是找演员,这分明是把黛玉和宝钗从书里给搬出来了吧?”
这小子的眼光白志国还是相信的,连他都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
白志国搓着手,就跟后世那些追星的老爸一样:“那贾宝玉呢?有没有那种贵公子的气质?”
“有,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也就比我的差一点儿。对了爸,我俩还住一个屋呢。”
一听这臭小子成天和宝黛钗凤天天在一起,白志国酸中又带着警告:“我可告诉你,做男人要有担当,尤其是在谈对象这件事上,可不许你给我三心二意,这是原则问题!”
于莉之前都没吭声,这会儿也忍不住出声附和道:“你要是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爸、妈,哪能啊,我是那样人吗?”
于莉嗤之以鼻:“都是漂亮姑娘,又被角色给腌入了味儿,林黛玉跟薛宝钗就站在你面前 ,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好不好?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白铁军有些玩味:“妈,你为啥不提王熙凤呢?”
“你敢!那女演员离过婚,你要是……”说到这儿,于莉才意识到让这小子给耍了,气的站起身来就要去拿擀面杖!
白铁军连忙给她拉住:“妈,我跟你说,还有平儿和尤二姐呢,这回头都跟我有对手戏。”
八卦果然最终盖过了“打儿子”的冲动,于莉拉着白铁军兴冲冲地问他:“平儿漂亮吗?还有“四春”里你觉得哪个最好看?晴雯是按书里选的吗?她是不是真的和黛玉有几分相像……”
“……”
10日之后,白铁军如约返京。
先去见了姐姐,又吃了一顿嘴子。
接着才去主动给李团长汇报,老李头听说他家的房子基本板上钉钉了,心里也暗自琢磨,他这边儿也得抓紧点儿了。
就是要适当给老登压力,省的他见天盯着自己,老坏他的好事儿!
做完这些事儿之后,白铁军才去见王服林。
白铁军一看老王红光满面,就知道风波总算是过去了,红楼梦剧组有了经费,杨节应该也回去继续拍摄去了,雨过天晴。
王服林上来就先声夺人:“你不想当副导演么?我给你个机会,要真能行,这次去海盐我就让你带队,你当副导演!”
白铁军还以为是自己恍惚了,仿佛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呓语……
直到又跟老王确认了一遍,才搞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
老王的考试,原来是去给朋友帮忙。他这朋友可不是一般人!
林茹为,拍《四世同堂》那个。他们这部电视剧基本已经拍完了,正在后期制作,但是要补拍几个镜头。
老林腾不出手来,就找王服林帮忙。
王服林也看不上这样的小活儿,正好拿来考察考察白铁军。
《四世同堂》可是老舍的名着,也是首次改编成电视剧,更有新时代第一部长篇电视剧的美誉。属于原创而非重拍。
白铁军也没想到,他重拿导筒的这一天能来的这么快。
他跟着老王来到剧组,看着杂乱的片场,到处闹哄哄正在收尾的工作人员,深吸了口气……
嗯,是熟悉的味道!每次杀青之前,就是这副场面。
王服林有心考他:“知道补拍,第一件事该干嘛不?”
白铁军张口就来:“先检查致命硬伤,确认哪些镜头是不补拍就无法播出的。”
王服林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小子还真下过功夫。
他以为白铁军是自学成才,殊不知这家伙上辈子当导演的年限比他现在都长……
剧组这套白铁军门清啊,王服林既然敢放权给他,那他就大胆开整。
老王看他在本子上画了个流程图,把需要补拍的镜头按照优先级给分成“第一优先级、第二优先级、等等”。
第一优先级,必须无条件补拍。其它的则根据重要性和补拍成本找制作方商量。
他们找王服林来,一方面是是出于人情,有他这样的着名导演坐镇放心;另一方面还不是看中了老王善于精打细算,能给制作方省钱。
他们对王服林带了个年轻人来,本来很不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可白铁军一上来就问补拍的预算,又一条一条跟他们算补拍的成本之后,制作方的负责人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了。
这是王服林里的重要弟子啊,已经得了真传,轻慢不得!
白铁军也不争辩,老王带着自己不就有这层意思吗?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他懂。
白铁军跟那负责人商量:“我建议要是场景重要而且预算可以接受的话咱们就补拍,否则就用现有素材进行补救。另外像一些无关大雅的镜头,干脆就直接保留。回头让观众发现,然后给剧组写信,咱们诚恳回信,再附赠一份小礼品,这也算是一桩雅事。”
负责人顿感眼前一亮!好巧妙地想法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后来网上各种穿帮镜头,尤其是《甄嬛传》对吧,网友恨不得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去找。
其实很多镜头真当后期剪辑的时候看不见吗?看见了,然后就像白铁军说的,故意留下了。
这是因为有这些小bug,才能勾着观众二刷、三刷。甚至有时候网上的切片都是剧组自己做的,否则怎么吸引观众进来?
在成功说服了负责人之后,白铁军又问他:“老师,还有一个事情,那就是像有些镜头,补拍出来可能作为提升项,但是会占一些预算与时间成本。比如胡同里这棵枣树的镜头。”
第265章 拿捏老秦
负责人纳闷:“枣树?这有什么值得拍的。”
“它的象征意义呀,您想啊,隆冬时节,挺拔生硬的枣树与街面上萧瑟的环境形成强烈对比,像不像咱们民族在逆境中的坚韧不拔精神?关键是,有枣树的胡同还好找!”
负责人承认,最后这半句比前边儿都有说服力。咳咳,但是啊,坚韧不拔的精神也同样重要对不对!
他当即就拍板:“拍,小伙子,按照你的想法大胆去干,具体问题咱们再商量。”
好你个大喘气啊,说的那么热闹,原来还不是最终得听你的。
“……”
白大导深知,剧组里最容易出现刺头的几个岗位中,第一个就是制片主任。
这不,西游剧组和红楼剧组都碰上了!白铁军上辈子合作过的人里头,也是属这制片主任最啥也不是,他一不在,这逼就喜欢给女演员讲戏。
其次就是摄像,就比如以前跟他拍短剧那个,最没素质,出口成脏,不带脏字?都不会好好说话!
“哎我……”、“这帮小……崽子”、“妈了个……”、“这嘴真鸡……”
还有武术组,不过还好。这帮人信奉谁拳头大,谁说话好使。
白铁军有能力,也有自信干翻他们。要是干不翻,就去叫葛春燕。
不过《四世同堂》这是文戏,用不上武术组,所以白铁军不出意外的跟摄像的孙子对上了。
王服林故意锻炼他,把他领到补拍的片场就找了个借口:“我去理个发。”
这老头,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现在去。
白铁军也懒得戳穿他,不就是剧组吗?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白铁军也学于涛似的,对了,于涛都还记得吧?商场的那位,当年跟白铁军、李幸合作卖大岛茂包那位。
白铁军学他的样子也夹个包,溜达进剧组,碰见个过路的,拉住这小伙:“劳驾,我找下摄像老师。”
小伙指了指里头道具箱子附近的一胖子,说道:“那位就是。”
白铁军走过去,礼貌打了个招呼:“老师你好,怎么称呼?”一边说,一边熟练从包里掏出烟来。
这胖子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不应声,也不接烟。
白铁军也不尴尬,自个儿点上了,开门见山:“我是负责补拍的副导演。”
那胖子嗤之以鼻:“是你啊,孙子。”
“是你爷爷,怎么着,能干能不?~不能干,滚!”
胖子都愣住了,不是,你一个外来的,干?脏活累活的;导演、副导演都不乐意干,才推给你的,搁过去,跟窝脖一个地位的,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白铁军:“呀呵,哪没关上把你给漏出来了啊,今儿我可算是长见识了,嘿!”
白铁军最烦就是他们本地人说话动不动在后边儿带个嘿,嘿你妈啊!
他用右鼻孔喷出一股烟来,正喷在胖子脸上,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再问他一遍:“问你呢,能不能干?”
胖子地位受到了空前未有过的挑战,开始抹胳膊撸袖子;白铁军一脸不屑:“想动手啊?我可提前告诉你,我师父是夏伯华,我姐是葛春燕,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胖子听的一愣一愣的,夏伯华谁啊?没听过,但葛春燕他知道啊……
那可是全国武术冠军,还不是一项、是五项的冠军!
这小子是她的弟弟?这待会儿动起手来,他要是赢了还则罢了;万一这小子输了的话,回去叫他姐姐来,那能有好?
对了他姐都这么厉害了,那他师父,不能也是他姐的师父吧?
胖子想着想着冷汗都下来了。
混剧组的这帮人都是人精,真当这胖子不懂人事,上来就喷粪啊?
还不是欺负白铁军是个生面孔,又年轻,还没人给他撑腰,才想着要给他来一个下马威的。
可胖子没想到的是,白铁军这小子居然是个人精,上来不直接跟他撂狠话,甚至年轻气盛,跟他动手。
他要一动手,坏了。
这胖子能蹦着高喊:“他打人就是不对!”
完了就得扶着墙:“哎呀,我晕;哎哟,我恶心!”成功给自个儿塑造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刚来剧组就动手打人?白铁军肯定也待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地回去,面子、里子折完了……
可让胖子没想到的是,白铁军没有选择跟他动手,而是选择了提人!
本来提人也不好使,可也得看他提的是谁啊!
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团团面似的笑着上来讨好说:“这位小兄弟,之前多有冒犯,请问您是?”
“白铁军。”
胖子伸出手来:“您好您好,我叫秦铮,是这剧组的摄像,那什么我先给你介绍下其它同事,您里边请。”
没想到就这“能屈能伸”的胖子,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名字?
秦铮领着白铁军一一跟剧组其它这些大工、小工们认识。
服装、道具、化妆、场务等等挨个认识了一遍,这些人也都挺好奇的。
胖子啥时候对新人这么客气了,这家伙出了名的欺生,啥时候见过他对一个年轻人如此笑脸相迎的?
剧组这些人纷纷猜测白铁军的来历,各自找人打听。
等大家搞清楚了原来白铁军就是负责这次补拍镜头的副导演之后,表情就愈发地怪异了——这小子,这么年轻,行吗?
不提这些人各怀鬼胎,单说白铁军控制住了摄像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补拍事宜。
他按照后世互联网思维导图那套,把成本效益分析,演员和场地的可用性,以及有无替代方案这三大块写成一张详细的“补拍清单列表”,一一分发给众人。
先前以为他是外行,想要蒙事儿,甚至像秦胖子这种想要阳奉阴违,暗地里使绊子,把他给挤兑走的这帮人,彻底没了脾气。人家真懂!
白铁军把大家组织起来,先开会,做成本效益分析:“清单都发到你们手里了,主要看第二、第三优先级,你们比我更了解这部剧,我需要权衡演员、场地、以及剧组召集的费用这些信息,之前是谁负责的,希望做个汇总给我。放心不让你们白干,补拍期间,每天有肉吃,有汽水喝!”
第266章 外行领导内行?
钱能解决很多很多的问题。比如连小学生都知道打一棒子还得给个甜枣的道理呢。
可你要真就给三瓜两枣,谁勒你啊?
但是,这枣要是足够大,足够甜,你把它做成甑糕,再搁一层蜂蜜,这就叫传统风味小吃。
胖子看的一愣一愣的,等散了会,忍不住凑过来问:“那个白、白导演,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您以前是不是在剧组干过?”
白铁军冲他笑了笑:“我是《西游记》里的小白龙 ,《红楼梦》里的贾琏。”
kucha一声,胖子把小板凳给坐裂开了……
这两部电视剧他知道啊,一个是杨节的,另一个是王服林的,这可是都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大项目!一点儿也不比他们这部剧差!
难怪上面派他来负责补拍镜头了,原来这小子上边儿有银儿!
“……”
现在,已经确定了必须要补拍的第一个镜头是祁瑞宣的隐秘抉择时刻。
这个镜头后期剪辑的时候才发现穿帮了。需要补拍祁瑞宣深夜独处的蒙太奇镜头。
胖子觉得别看白铁军牛逼,但毕竟只当过演员,他哪懂当导演啊?分镜头都不会画吧?
于是便想着主动画一个分镜头剧本,主动缓和他俩的关系。
没想到白铁军提笔就画,刷刷刷就写了一个分镜头的脚本,递给了他:“照着这个拍,没问题吧?”
胖子连忙接过,从景别开始仔细地看;哪个地方用全景、哪个地方用特写、哪里用中景、啥时候用近景、再时候大特写……
好家伙,人家写出来的这个脚本,详细到就是从街上随便拉一条狗来,都能照着给它拍出来。
胖子心惊胆颤再去看镜头运动,对应前面的景别,每个景别用什么机位,每一条时长多少,画面内容,甚至连内心独白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秦铮心服口服,屁颠屁颠找相关人员安排补拍的事宜去了。
白铁军当导演那会儿,补拍其实最大的成本还是演员。
尤其是一些大腕儿,人家上部戏刚一杀青,可能就进下个剧组,或者出国旅游去了。你再想联系人家过来补拍几个镜头,不仅得要投资方出面不说,还得先跟人家的经纪人把好话说尽,这才有得商量。
再有一个,像电影还好,有些电视剧,还没等做完后期呢,某些明星就塌房了……
那导演才崩溃呢!它的戏份必须全删了,要是这个角色过于重要的话,那还得赶紧找人重新拍过!
可是剧组都解散了,那些配角,关键是当初拍这部戏用的服装、道具……这一时间上哪找去呀?能把导演和投资方给逼死。
所以好多小成本的制作干脆直接用替身,进入AI时代之后,更是直接用人工智能合成。
不过这个年代,演员问题反倒是最小的问题。
就拿《四世同堂》这部戏来说吧,演员几乎全是本地的,秦胖子上午往“祁瑞宣”的单位打了个电话,下午人家老师自己就骑着自行车来了。
正经话剧舞台上锻炼出来的好演员,可没秦铮这些臭毛病;不仅不会因为白铁军年轻就瞧不起他,相反,还和颜悦色地跟他商量。
当然了,也不是说演员就一点儿心眼都没有,是个人挂个“副导演”的头衔,他就配合。
但更多的是像王服林那样,通过一些细节对白铁军这个人进行评估和考校。
结果嘛,自然是满意的。这小伙子虽然年轻,但是干起活来,却相当老辣。
毕竟大家最怕的就是遇上外行领导内行。
“……”
李云娟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上班也很难集中精力,京剧院正在排一出新戏,结果她犯了好几回错。
排练老师看在老李头的面子上,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委婉地提醒她,整的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4点,李云娟请了个假就急匆匆地走了。
老李头看着闺女明目张胆的提前溜号,气的差点把手里已经盘包浆了的一对核桃给捏碎,就像在捏某人的……
对了,这对文玩核桃还是白铁军给他淘的呢。
上东琉璃厂淘的,潘家园92年才开业呢。
东琉璃厂以古董文物、珠宝玉器为主。西琉璃厂以书肆纸行、字画碑帖为主。
白铁军还想着看看能不能捡个漏,赚个花瓶啥的。结果上那一看才发现想多了。
值钱的人家早就明码标价了,其他那些东西就连这帮贩子都拿不太准,他一个外行去凑什么热闹呀?看看得了。
真当古董、名贵家具、字画这些是大白菜啊?但凡是个穿越者,就能上这儿捡漏来,你把这些从晚清就开始倒腾宫里东西的这帮人当傻子呢!
拜托,这都1985年了,但凡真正值钱的东西,还能轮得着你?早在起风的时候就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
李云娟也挺纳闷的,他一个演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成副导演了?
还敢给《四世同堂》这部电视剧去补拍镜头?
带着种种疑问,姐姐骑车来到了剧组,她找人打听到了白铁军在哪儿,一进来就看见白铁军正给人家交代事情呢:“我的意思是,在不改变表演和叙事内核的前提下,用更精良的视听语言来进行补拍……”
他正说着呢,忽然察觉到有目光在一直看着他。机敏地一转身,才发现原来是姐姐来了。
白铁军连忙让秦铮他们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蹭蹭两步来到李云娟的身旁,笑眯眯地:“你咋来了?”
姐姐轻声调侃他:“导演好大的威风哦。”
白铁军解释说:“这算是王服林导演给我的考试 ,通过了回头去海盐我就是副导演。”
姐姐惊讶地嘴都张大了,不是,王导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么重要的拍摄,居然敢交给白铁军!
等她意识到自己看轻了情郎之后,还怪不好意思的,小心翼翼地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些担心。”
白铁军引着李云娟到临时搭建的卧室里说话。
第267章 咔!
姐姐看着熟悉的灯光,也很诧异:“你不是今天才来吗?怎么连这些东西都给带来了。”
白铁军得意洋洋:“那是,我就是要让他们瞧瞧什么叫效率。上午敲定了,下午设备就进场,晚饭前就完成第一个镜头的补拍。”
的确,反正就几个镜头,磨什么洋工啊,俩下拍了。
姐姐问他:“当导演的感觉怎么样?”
白铁军眨了眨眼:“别说,还真挺过瘾的,过瘾呐!”
他瞬间化身“孔过瘾”,兴冲冲地同李云娟讲:“这种把剧组拧成一股绳,按我脑子里的想法来执行,坐在监视器前头,拍出想要的镜头的感觉,真不赖!”
瞧他这样,还跟小孩似的,就像得到了一件很满意的玩具。
姐姐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宠溺。
接下来,李云娟就留在剧组,看白铁军第一次执导补拍镜头。
“好,不相干的人员迅速离场,最后一次检查,确保不会穿帮,各单位准备了!”
姐姐躲在一旁打量着他,别说,这家伙一拿起导筒,感觉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不是她熟悉的,他之前演小白龙的时候,姐姐是看过的。当演员的白铁军和当导演的白铁军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就像是一个老匠人又重操旧业,从容不迫,信手拈来。
这个镜头本来就不复杂,演员老师又非常专业,补拍的话只需要用蒙太奇给它表现出来就行。
这就是白铁军方才讲的“用更精良的视听语言”,他之所以让人把灯光都给拿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服务的。
“好,cut!”白铁军下意识喊了一声“咔”,见大伙没反应,才连忙喊:“可以停了!这条过了!”
然后又对大家说:“我喊咔,就是喊停的意思,这是鹰语,现在国外拍电影都这么喊,这个词儿很容易听清楚。”
大家伙想了想,确实如此,的确比以前听的清楚多了。
像秦胖子更是觉得白铁军的这一声“咔”可太时髦了!他暗自决定了,回头他也要这么喊。
拍完了这个镜头,白铁军亲自送演员老师出门,回头还得跟人家合作,得留个好印象。
回来,才马不停蹄地安排下一个镜头:这回就转到胡同外的大街上了,安排剧组人员穿上衣服,排队买“共和面”。
这地方主要补拍一些街头饿殍、日伪标语、以及海报的特写。
当时拍电视剧的时候,这些东西来不及做,现在才做好,留着补拍。
按照要求,这一组镜头要有个“夜转日”的场景变幻,突出在时代背景下,百姓生活的窒息感,将小羊圈的命运与整个北平的苦难更紧密地进行勾连。
白铁军补拍镜头的时候也在思考,这样做能极大提升剧集的历史厚重感,以及环境的真实感,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更直观地理解这个时期的生活底色。
林导不愧是知名大导演,他拍的这部《四世同堂》本身就是一部完整的作品。结构严谨,原有的叙事节奏和韵味极强,不能轻易地进行改动。
他不仅在有限的篇幅里完成了主要人物的塑造,而且挑选的这些主要演员们,这帮老艺术家们的表演也已经出神入化,导致整部电视剧的完成质量非常高!
这样,白铁军反倒是省心了。 他只要遵循外延性,而非颠覆性这个核心原则进行补拍就行了。
“……”
拍完这个镜头,白铁军就宣布准时下班了。
李云娟下意识看了眼表,正好下午6点,一秒钟都不差。
白大导的原则就是能不加班,就尽量不加班。
他推着姐姐的自行车,两个人从剧组出来,李云娟挠了挠头:“我原以为你第一天就要挑灯夜战呢。”
白铁军今天一来就给他们上了强度,别说姐姐,恐怕就连剧组那些工作人员也以为这新来的副导演是个“工作狂”了吧?第一天就准备开夜戏。
从片场出来,姐姐说:“这离我家也不远,上家去吃饭吧。”
白铁军欣然跨上自行车,姐姐毫不避嫌地伸手搂着他的腰,坐在了后座上。
在姐姐家蹭了顿饭,又在老李头虎视眈眈下,依依不舍地离开。白铁军浑身都不舒坦,今天还没吃到嘴子呢!
他又上王服林家去,进了门,老王问他:“今天咋样?”
“已经补拍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镜头,另一个拍了一半,剩下的明天一大早过去拍。”
王服林还以为听岔了,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今天都开拍了?”
他本来以为,白铁军光是处理一个剧组错综复杂的关系,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
真当拍戏那么简单啊?演员还没当明白呢,就想当副导演了。
老王这个人好说话归好说话,可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他原本想着把白铁军一个人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剧组 ,而且还是已经杀青了在做后期收尾了的剧组。
开局这就算是地狱级难度了,等白铁军碰的一鼻子灰,他再出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顺便给这小子好好上一课!
结果没成想,白铁军第一天过去,非但处理完了这些问题不说,这就、这就开机了?
王服林迫不及待:“你怎么做到的?”
白铁军便简短把今天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王服林越听越觉得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这小子哪像21啊?这?能是21岁!
老王还能说什么?除了感觉今天的生活也是同样苦涩之外,别无他想。
王服林无力地挥了挥手:“行吧,照着你的想法去拍,明天上午我过去帮你坐镇。”
再锻炼这小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还不如连向把这差事给应付过去,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的戏,那么上心干啥呀?
王服林给白铁军吐露说:“市级的电视剧制作中心给咱们钱的。你心里明白就好,把这事儿给我烂肚子里,别跟人说。”
这就难怪了,白铁军还奇怪呢,老王啥时候变的这么热心肠了,原来是挣外快啊!
第268章 我们打篮球呢……
第二天,天不亮白铁军就赶到了片场。
不出所料,秦铮以及其它那些大工、小工、包括群演都到齐了。
但是别误会,真当他们是让白铁军昨天雷厉风行,简洁高效的工作作风给感动了啊,所以今天这么早就来上班?
别逗,这可都是看在钱的份上。
白铁军昨天走的时候就答应他们,今天需要大清早就来拍戏,拍完了请大家去吃炒肝,管够!
剧组某些地方跟宫里头简直是一样一样的,都需要拿银子说话。
本来这些人还有些将信将疑,可是等拍完了戏,他们跟着白铁军上了馆子,真的让他们敞开了造。
秦铮吃了两碗炒肝,一斤包子,整个一饭桶;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一个个跟饿狼似的。
白铁军看的感慨,还是这时候好啊,吃顿炒肝就能让这么多人替自个儿卖命。
这帮人也在感慨,白铁军到底?啥来头呀?没听说中心有哪个领导姓白呀?
早上8点钟,上班时间,王服林准时迈进了剧组。
老王这张脸自不用多说,剧组这帮人谁不认识他呀?这可是《红楼梦》的导演!
王服林往监视器后面一坐,白铁军就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老王还愣了一下,小声问他:“这什么呀?”
白铁军拧开盖子:“刚给你沏的好茶。”
王服林这才接过杯子,小心地吹了吹上头的沫子,尝了尝温度,都烫嘴……
这玩意好,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喝到热水了,嘿!
前有白铁军胡萝卜加大棒,后有王服林亲自坐镇。
《四世同堂》补拍的速度堪称奇迹。
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拍完了7个镜头。负责对接那人听到进度汇报都懵了,忧心忡忡地问手底下人:“他们不是来蒙事儿的吧?”
那人回答的斩钉截铁:“哪能啊!您是没看见那姓白的副导演的厉害,那叫一个有心机、有手段。把咱们剧组那帮人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出手还贼大方,每天不是零嘴就是汽水,这帮人吃了他的、喝了他的,能不卖力气吗?”
这负责人感慨:“这王服林果然不简单啊,就连他手底下的兵都这么厉害。”
“……”
这天晚上,林茹为请王服林下馆子。
俩人喝着小酒,林茹为感慨道:“你手底下那个白铁军是个人才呀。”
王服林笑笑:“咋,你看上了?”
“听说他在你这部戏里演贾琏?”
“没错,有了他我可省心了。5月份我打算分头行动,我带一组人在京城拍,让他带组人上海盐去拍。”
林茹为拿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这孙贼!
他的确看上白铁军了,想挖墙角,林茹为马上也有部新戏要上马,急需像他这样的人才。
可是他做不到给白铁军这么大的自主度啊!
好你个王服林啊,真舍得下本钱啊……
“……”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四月底,《四世同堂》的补拍也已经顺利完成。
王服林已经给白铁军分派了任务:这次南下,他带宝玉、黛玉、宝钗、小红、以及三春、还有袭人、湘云;以及暂时没有她的戏份,临时担任场记的尤三姐,前往杭州西子湖,以及海盐绮园去进行拍摄。
现在演迎春的还是金丽丽,下半年她考上了电影学院,为了她的前途考虑,王服林主动放她去上大学。另找了一名姑娘来演迎春。
扮演尤三姐的演员叫周玥,人长的那叫一个漂亮!此前也是王熙凤的有力竞争者,88年就去袋鼠家发展了。
除了演员,另有白铁军的好兄弟老李跟着他进行拍摄,本来副导演孙桂胗也该跟着去的。
但是王服林担心她压不住白铁军,省得俩人之间再生了嫌隙,干脆把她留在了京城,令派任大会跟着,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老王,这是把最重要的一支人马全权交给了白铁军呀!
启程去海盐之前,白铁军去和姐姐告别。
京城一到这个季节就漫天飞絮,极容易过敏,俩人索性就待在室内。
可即便是这样,室内的空气也是极差,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
一声尖叫过后,万籁俱寂。
良久,姐姐才依依不舍地说道:“你又要走了 ,这一走又是好几个月看不到你。”
白铁军忙道:“这次不会,顶多一个月的时间 ,六月份我们就要进大观园去拍戏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玩。”
这还差不多!姐姐满意地“哼”了一声,略带吃味地说道:“你真敢带我去见你那些好姐姐、好妹妹们?”
白铁军大怒:“你清不清楚现在是哪个在掌握局势?”
他和姐姐之间,也就还差一张结婚证了。
此时即便小有摩擦,也是情侣间的乐趣。
姐姐小声服软:“不敢了,不敢了……”
白铁军这才嗤了一声。
“我不仅敢带你去,我还要到处去宣传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姐姐这才眉开眼笑。
嗯,他俩打篮球呢,小朋友们千万可不要多想。
“……”
这次回家,白铁军轻装简从。
他来京城就没带多少东西,行李全在家放着呢,反正都要带去海盐,再折腾一趟不值当的。
回家跟老妈汇合,白志国送他们去车站,他还伤感上了:“你俩一下子全走了,剩我一个人,都懒得开火做饭了。”
于莉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家里包子、饺子都有,你要实在不愿意吃就去下馆子,我三五日功夫也就回来了,少给我来这一套!”
白铁军暗中观察,发现他老子一听见“就去下馆子”眼神就开始发亮……
他怎么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上辈子,老婆出差好多天那会儿的自己?
于莉这还是第一次跟儿子一起出远门呢。
等候检票上车的时候,还感慨呢:“你小时候,我最远带你去过一回青岛。还带你去看大海呢!”
白铁军一脸讨好:“妈,这回我带你去逛西湖,去瞧雷峰塔。”
于莉屈指敲了下他的头:“我这回食宿都是人家提前安排好的,要守纪律,不好擅自行动。”
第269章 还有人采访我?
说完自己,又紧张起白铁军:“王导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么个毛头小子,那是他对你的信任,背地里不知道承担了多少压力呢!所以你更要把工作干好,干出成绩来,让那些不好看你的人闭嘴!”
“妈,你放心吧。搞事业我可是认真的,再说了以我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这份工作,我可不是吹牛,这叫自信。”
于莉对他说:“要有闲暇,我去剧组看你。你给我介绍一下宝黛钗凤,我也想瞧瞧他们都长什么模样。”
这不就是追星,要不怎么说后来内娱饭圈玩的那套都是上一辈人玩剩下的呢。
他们这一趟是先到海盐,一边送于莉去参加典礼,一边等白铁军的好兄弟老李和专家过来,研究和敲定绮园的机位。
于莉自然跟着儿子。
来接站的是计春华,于莉乍一见他,好悬吓了一跳。
但好在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端庄了一辈子的她,可不能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
之所以调老计,而不是调李乘如,还不是因为王服林有所顾虑。
不得已,白铁军才让老计过来帮自个。
于莉见他都开始有自己的班底了,心里感叹儿子成长的太快的同时,又深深为之骄傲!
计春华一看就是小日子过得不错,都变白了。
倒是没有变胖,这家伙非常自律,他明白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功夫给的,所以每天拳不离手。
原时空,他也是这么做的,自律了一辈子。
老计见到白铁军也很高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大喊了一声:“老板好!”
嗯,他们现在全都加入了白铁军的文化有限公司,包括李幸在内,都改口叫他老板了。
白铁军介绍老计跟母亲认识,计春华一听竟然是老板的妈妈当面,态度好极了。
于莉也对这大光头挺感兴趣:看着凶神恶煞的,实际上温文尔雅,言谈举止很有教养,一点都不像超社会的。
“……”
八日那天,他陪同于莉去海盐参加了张元济先生图书馆的奠基典礼。
他们顺便和红楼梦剧组的专家汇合,他也是受邀来参加奠基典礼的。
白铁军和专家商量好了,明天(也就是 9 号),他先去杭州和剧组其他人碰面,等专家开完会再过去。
晚上,刚吃过晚饭,浙江日报的记者就来采访。
白铁军本以为他们是来采访图书馆典礼的,也没当回事,还跟于莉商量呢:“妈,吃了饭咱们上附近散散步吧?”
于莉正要答应,没成想记者直接奔他们这一桌来了。
他们认识专家,却不认识白铁军,还当是助手呢。
一聊天,这才明白,他们竟然是来采访有关电视剧拍摄事宜的。
这位专家也是厚道人,没有因为白铁军年纪小就轻视他,更没有一上来就戴着诸如“王服林是怎么想的,这不胡闹吗”之类的有色眼镜看他。
相反,专家还主动给记者朋友介绍白铁军的身份,让记者们不要采访自己,去采访白铁军。
浙江日报的两位记者对白铁军的身份也充满了好奇。
《西游记》里的小白龙、《红楼梦》里的贾琏、如今更是成了南下拍摄的副导演——他今年才21岁,还不到22岁,说出来谁信啊?
女记者率先发问:“请问白铁军同志,你们这次来,要拍摄哪些场面呢?”
白铁军身处海盐,那就先说此地:“我们在绮园先是要拍摄原着第三十回所写“树荫匝地”的意境;但最主要的还是在滴翠亭取景。这个镜头拍完,我们就去杭州,拍花事和宝钗扑蝶的这两场重头戏。”
女记者显然是看过原着的,脱口而出:“你们如何让两只蝴蝶在摄影机镜头前乖乖听话的飞来飞去呢?”
宝钗扑的不可就是大如团扇的一双玉色蝴蝶么……
曹公写的极美,拍起来可就难了。
白铁军却胸有成竹:“容我先卖个关子,等电视播出的时候就知道了。如果等不及,也可以拍摄当天到现场来看看,但是要替我们保密。”
同行的男记者见他说话根本不漏词,干脆抢占了主导权,连连追问,言辞犀利。
可都被白铁军巧妙的三言两语就给对付过去了,四句话里头,有三句是在捧他,还有一句是在暗戳戳地刺他。
开什么玩笑,现在的记者难道比后来的狗仔还难对付吗?
“……”
于莉亲眼看着她的好大儿接受采访,在两名报社的记者面前畅所欲言,说话滴水不漏,才真的意识到这小子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心中既为他感到自豪,又充满了失落。
自己这个当妈的陪不了他多久了,等他多暂结婚了,有了另一个女人来爱他了,那她也就光荣退休了。
哎,惆怅……
第二天上午,主办方邀请大家游览绮园。
上个月,白铁军才跟着王服林等人来过一次,因此倒不觉得陌生。
倒是于莉,一进园子就左顾右盼,把白铁军叫到跟前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来就有种错觉,眼下虽然不是盛夏,可这园子里却让我感到无限夏木森森之感……”
白铁军指着里面说:“妈,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进了里边儿,才明白原来是一株古藤在作怪。”
大家逛到园子里边儿,于莉果然看见一株根深叶茂的古藤,几乎遍布了整个园子,每一棵高大的树木上都有它的枝叶在上面缠绕。
于莉叹为观止:“这株古藤,堪称奇观了,好一派浓绿映人。我之前只在西双版纳见到过,那还是年轻的时候去云南演出的时候。”
这下,于莉明白她儿子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取景了,多像大观园呀!
上午参观完绮园,下午白铁军就得启程去杭州跟剧组汇合了。
第一批演员6号那天就随任大会抵达杭州了。
于莉和专家在海盐的会还没结束,没法同行,只能白铁军一个人先走。
他的好兄弟老李是今天上午到的,开了辆车来,正好接上他一块儿。
第270章 你是白铁军请来的救兵吗?
一见面,老李就调侃他:“这当上副导演了,就是不一样,地位提高了嘛。”
白铁军递过一支烟去:“你怎么亲自来了,老计呢?”
老李接过烟点上,说道:“我们实在没联系到像样的招待所,只能在武林门附近,找了一个很杂乱的地方先暂时住下,好在只住两三天,只能先委屈姑娘们了。我不放心,就把计春华留下来给她们当保镖了。”
原来是这样,白铁军问他:“都谁到了?”
老李冲他挤眉弄眼的:“你的好妹妹到了,还有你大小老婆都到了。”
原来是陈小旭、邓洁、还有沈林先到了。
白铁军给了他一拳,老李就跟被犀牛给顶了一下似的,好半天才缓过来,破口大骂:“妈的,你小子太暴力了!”
“这还是轻的,再胡说八道下回我让老计来。”
老李一想到计春华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说起来,陈小旭她们倒是见过计春华的,他不是跟老四来剧组送过零食嘛。倒是老李没见过他,反正头回跟计春华见面,就没有不吃惊的!
海盐到杭州100公里出头,他们开车用了2个小时也就到了。
来到招待所附近,白铁军就皱起了眉头,这也太差了啊!哎,他开始怀念李乘如了,有这家伙在,一定不能让他们大伙住在这种地方。
不仅条件差,房间也少得可怜。剧组一共只租下四个房间,还全是三人间。
任大会、老李他们两个男的住一间,白铁军和老计住一间,陈小旭她们三个女的住在隔壁。
最后,愣是按照白铁军的要求,想办法给安排了一个单间,住的谁呢?
也是熟人,王蕴琦,白铁军他王姐!
白铁军可是苦苦哀求了她好久,王姐才同意过来给他助阵的。
王蕴琦也没想到,他俩上一回见面,这小子都还是剧组的一个生瓜蛋子;这才一年功夫,就已经成副导演了?
白铁军这小孩挺对她脾气的,一口一个“王姐”的叫着,又把自个儿说的很可怜:“我第一次当副导演,剧组其他人肯定都不服我,你就心疼心疼我吧。”
哎,造孽哟,王蕴琦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答应他呗。
好在这活儿也不长,拢共就一个月的时间。
再说了,那可是《红楼梦》呀,里头有多少小孩啊!谁让王蕴琦就好这一口呢,对吧。
再次申明,王姐不是变态!
“……”
刚开始的时候,任大会还挺好奇的,心说到底是谁能让这小子这么重视?
等他见到王蕴琦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不仅明白了,而且还吓的直冒冷汗。
他真怕下一秒,杨节就闪现到他脸上,一边拿手指头戳他,一边质问他:“好你个任大会啊,你敢挖我的人,撬我的墙角?你长本事了!”
任大会也让白铁军搞的有点儿方,可是人都来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提前给剧组的人打招呼,点明王蕴琦的身份,让他们都规矩点,别给剧组丢人!
“……”
听见动静,林妹妹第一个迎了出来,一上来就那死出:“哟,我当是谁来了,这不是一来江南就丢下正头娘子还有通房丫鬟的琏二哥吗?这是会尤三姐去了吧?”
平儿是有名无份,不是姨娘;至于说尤三姐明天才到剧组呢,同行的还有宝钗等人。
白铁军刚要说话,就听沈林在屋里喊了一嗓子:“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陈小旭又摆出一副“怕怕”的表情来,小声和白铁军埋怨:“瞧找这个破地方,和两个凶婆娘挤在一个屋里,日日受她俩欺负。”
白铁军一个字都不带信的:“你不欺负她俩就算好的了!”
陈小旭心虚地嘿嘿直笑,又告状说:“你老婆打呼噜磨牙还说梦话……”,白铁军差点没绷住。
他屈指在陈小旭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也就是他了,敢随便敲林黛玉的头。
陈小旭“哎哟”一声,斜眼蔑了过来。
白铁军问她:“王老师这会干什么呢?”
陈小旭一听到“王老师”就下意识想往后缩……
那女的该不是有点啥毛病吧?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
哎,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王蕴琦一见到陈小旭,眼神都亮了。行李直接朝旁边计春华的方向一甩,吓的老计一个侧扑,跟守门员似的把她的背包给牢牢抱在怀里,自己摔成了滚地葫芦……
然后,王蕴琦就快步来到她的跟前,拉起她手就问:“你就是陈小旭?”
这帮十八九岁的女孩,叛逆着呢;她要上来就问“你是林黛玉?”估计陈小旭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陈小旭现在把她和“黛玉”分的开开的,王蕴琦估计也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迅速拉近了她俩之间的距离。
王蕴琦仔细打量着陈小旭的脸,好一会儿才说道:“含情目、罥烟眉,远山轻烟,澈如秋水,眉眼相合,好一个文星入命。”
“好一个文星入命”陈小旭小声重复这句话,这下子,她对王蕴琦的好感更多了。
但低眉顺眼可从来不是这丫头的风格,当即便反唇相讥:“不是鹰钩鼻、三白眼、大龅牙么?”
王蕴琦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她不是奇怪陈小旭的长相,而是奇怪她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
这番话要是从张箐嘴里说出来,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可是从陈小旭嘴里说出来,就充满了违和感。
王蕴琦嗤了一声:“那些人都是狗屎!你的鼻梁山根丰隆,鼻头尖细,骨感明显,这叫孤峰露节;眼睛更不用多说了,带着一股朦胧的愁绪,充满了灵慧之气;嘴型小巧,唇线清晰,唇角精致似樱桃。就是你得多笑,不笑的时候唇角就会下垂,抿成一条线,显得倔,还时常带着一股哀愁……”
陈小旭终于知道白铁军为啥动不动就爱“嗤”人了,原来跟她学的!
嗯,王蕴琦越看陈小旭就越喜欢,难为王服林是怎么找来她的——忧郁为表、风骨为里,这不就是林黛玉?
第271章 西湖醋鱼
两个人从这之后就看“对眼”了,恨不得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陈小旭这会儿都开始在背后蛐蛐王蕴琦了:“我总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研究哪一块才好吃这样子,她不吃小孩吧?”
得是跟她特别熟、还能入她眼的人,林妹妹才会在背后蛐蛐他呢!
“只有哈兰德才……咳咳。”白铁军差点嘴瓢了。
哈兰德?没听过,哪个剧组的,他演谁啊?陈小旭眼神微迷了一下,然后就迫不及待伸出手来:“带好吃的没有?洒家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白铁军把斜挎包交给了她:“你自个儿挑吧,记得给邓洁和沈林也分点儿,不许吃独食。”
白铁军的提醒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她真干得出来……
打发走了林妹妹,他才来到王蕴琦门前,敲门:“王姐,是我!”
王蕴琦依旧言简意赅:“进!”
白铁军刚一进去,就迅速捂着眼睛出来了。
她王姐穿着很简单的衣服,一身白……
王蕴琦暗骂了句“小封建”才裹上一件外套,冲外面喊:“可以了!”
白铁军进去也不关门,王蕴琦斜眼看他,白铁军连忙解释:“咱们导演定下的规矩,他怕热,门必须得开着。”
王蕴琦一看就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眼神迷离,身上裹着件风衣,非常慵懒地斜靠在床边,两条白生生的大腿顺着床沿支出去老远,惹得白铁军频频去看。
王蕴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问他:“好看吗?”
白铁军脸不红、心不跳,由衷赞叹:“好看,又长又直。”
王蕴琦盘腿坐了起来,这是来兴趣了:“比张箐的如何?”
白铁军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这是真没看过,王蕴琦又开始头疼了,这俩死孩子咋就不来电呢!
“那比陈小旭呢?”
“也就一般,倍儿黑。”
王蕴琦“咣当”一声躺在了床上,关键她还盘着腿,四仰八叉……
白铁军开始查看房间的情况,王蕴琦拉过被子把腿盖上:“说吧,你有啥事?”
“嘿嘿,王姐,你初步接触了她们三个之后,觉得咋样?”
王蕴琦明白他的意思:“都很好,杨漱云本来就是大师,和王希钟一样,你别指望我刚你另辟蹊径,我也不敢。”
“我是那么没有数的人吗?我请王姐来,原也不是为了让你操劳的,拍戏的时候,你就往我旁边一坐,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小孩,嘴还是这么甜,哪怕是说实话,都让人心里觉着这么舒坦……
王蕴琦挥了挥手:“行吧,那我就当上你这放假来了,正好我最近也挺闹心的。你不是想组建自个儿的班底么,等你真正当导演了,我就让崔洁跟着你,这小孩有灵性,假以时日 ,都能获国际大奖。”
白铁军顿时乐开了花:“王姐你放心,在我这儿,必然让你好好放松放松!我去安排一下,今晚上请你吃西湖醋鱼。”
说完,自觉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轻轻把门给关上。
屋子里,王蕴琦莞尔一笑,别的不说,就白铁军恨不得把她拿祖宗供起来这一点,杨节这辈子都给不了。
“……”
下午6点,白铁军说话算数,真请大家上楼外楼。
他亲自去点的菜,十景总盆、虾火干贝、桂花鸭舌、东坡肉、叫花鸡、当然少不了西湖醋鱼。他还特意挑了一条肥的,光这道菜就要了他10块钱!
喝的茶是龙井绿茶,普通级的,2块钱一杯;这会真能点到明前的特级,而且一杯只要8块钱!
要不是人多,不能给自个儿搞特殊的话,白铁军都想尝尝到底是啥味的……
楼外楼本来就是四大外宾接待定点单位之一,加上西湖这个地方又外宾众多,所以在这儿吃饭,就别嫌贵。
这时候杭州本地居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90元,在这儿吃顿饭人均就得20块钱往上,就连菜单都是园林文物局设计的,古朴典雅,并且是用毛笔字题写的。
楼外楼这时候还只有两层,全是大圆桌,白铁军他们坐在上面那层靠窗的位置,正好欣赏西湖的美景。
老计跟着白铁军干了一段时间 ,如今也已经历练出来了,不再是人一多,他就成闭嘴葫芦了;也可以和任大会等人一块儿谈笑风生了。
每上一道菜,任大会心里就咯噔一下,等服务员娉婷地端着龙井绿茶来,他的心才彻底死了……
他觉得等晚上回去就跟白铁军摊牌——这顿饭超标了,剧组可不能报啊!
不过该说不说,今天这顿饭是真好吃!尤其那个西湖醋鱼,很有特色嘛。
陈小旭一进包间就抢着坐在了白铁军身边,还拉沈林坐在他的左边,把邓洁给挤到了一边,公然排挤人家。
邓洁也见怪不怪了,就是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了,陈小旭还蛐蛐呢:“白铁军,她学你!”
等菜上来,陈小旭才挠了挠头:“这些就是江南菜吗?”
白铁军摇头:“我今天点的这几道菜是有说法的,合在一起,正好是“山外青山楼外楼”;他们家应该算是杭帮菜,口味清鲜雅致,每道菜都离不开杭州本地的产出,正所谓离了西湖水,就做不出楼外楼的醋鱼……”
陈小旭叨了一筷子虾,细细品味才说:“初尝觉得没味道,细品才渐渐变的丰富了起来,就像西湖的水……”
她话没说完,就被邓洁给打断了:“咋地,你喝过呀?”
陈小旭为之气结,刚要反驳,就听白铁军在那说:“各位你们吃到西湖醋鱼的正宗吃法吗?”
随便打断人家说话,真讨厌!
陈小旭生闷气呢,但是也好奇白铁军会怎么说,于是便阴阳怪气地酸了他一句:“哟,白大美食家要给咱们上课了。”
白铁军浑然不在意,而是一指窗户外边:“喝一口醋,一个猛子扎西湖里,逮着鱼直接啃,这才是真正的西湖醋鱼!”
一桌子人,都笑喷了……
陈小旭笑的最是豪放:“哈哈哈,乐死个人,你这么编排人家的头牌菜,小心待会儿服务员把你给丢湖里去。”
第272章 场记他们都用错了!
陈小旭笑的睫毛上都挂了一滴泪珠,颤巍巍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又始终不掉。
这又是一处和“林黛玉”不一样的地方,虽然还没见到其它的金钗,但看邓洁跟沈林,王蕴琦已经可以确定,这帮演员,都被腌入味了。完全可以叫她们凤姐和平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很出戏。
唯有这个陈小旭,林黛玉怎么可能这样子笑?林黛玉这样笑,是要给全国人民谢罪的。
六学以死,岁在甲子。白铁军还真挺想念六老师的。
晚上,一回招待所任大会还真来找白铁军谈话了。
白铁军见他表情严肃,对计春华说:“你去看看老李,顺便巡视一下,看看女同志的房门都锁好了没有。”
计春华会意,把空间留给了他俩。
刚关上门,任大会就开门见山对白铁军说:“白导,今天晚上这顿饭超标了。”
白铁军一想就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就不叫事儿:“我明白,这顿饭我自掏腰包,不会用咱剧组的经费。”
任大会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铁军,别怪我多事。”
“今天,主要是请王蕴琦老师……”
任大会叹了口气:“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现在你是副导演,是我们这支小分队的主要领导,所以你得一碗水端平了。你们私交再好,你再怎么尊重她,也得考虑咱们剧组其他人的感受。”
他这番话,真让白铁军感到挺意外的。
按道理,他是制片主任,是整个剧组行政运营的总指挥,他只要做好两件事就行了:一是,确保导演能心无旁骛搞创作;二是,确保上面给的经费不白花。
其它的完全可以不管不问,由着白铁军去瞎折腾。
就像他上辈子当导演的时候,制片主任只管超不超预算,严格监督所有开支,审批各项费用报销工作,其它的该他做的,都装不看见……
说白了,怕担责呗。
难怪老王要特意写信,请他来担任制片主任了。
“……”
送走了任大会,白铁军才坐下来思考他跟李洪昌的区别。
前文说过,杨节跟每一任制片主任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台领导干脆让她当制片人,剧组她最大,连制片主任都归她领导!
在这种情况下,李洪昌当然不可能像任大会这样操心。
权力不大,责任还不少;可偏偏李洪昌就是有本事既让杨节满意,又把自己分内的事给做好,多了不起。
白铁军数了数手里的牌,场务有了,化妆有了,现在连制片主任也有了,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第二天,饰演尤三姐的周玥也到了。
此前俩人没打过交道,但现在他们一个是副导演,一个是场记,就必须得做到如臂使指、亲密无间。
白铁军开车,和计春华一起把她接到招待所。
周玥此前是昆明市话剧团的,60年生人,今年25岁了,也是个“年龄比较大”的女演员。
回去的路上,白铁军解释说:“咱们住的那个地方条件确实不好,只能先委屈你了,我们已经在联系其它招待所了,在大部队到达之前肯定能搬过去。”
好在这个年代,大部分演员对物质条件都不是那么看重,当然也有非常挑剔的,比如李连义那孙子对吧,连没安排他住上铺,都要斤斤计较。
周玥笑笑:“白导你可别拿我打趣了,连林妹妹都住得,我又有什么住不得的呢?”
哎,陈小旭这丫头,的确懂事的让人心疼。
按道理,她是主演,是整部《红楼梦》的魂;她哪怕就是娇气一些,挑剔一些,都合情合理,这样才像林黛玉,对吧?
可偏偏陈小旭好养活极了,让她和邓洁、沈林挤一块儿住三人间,都没二话。
她也给其他演员做了个好榜样——连陈小旭都不搞特殊,其他人怎么好意思提条件,搞特殊?
所以这回,白铁军主动给她特殊照顾。他安排周玥跟邓洁、沈林一块儿住,让陈小旭搬到王蕴琦那个屋里去。
到招待所的第一件事,白铁军就叫他好兄弟老李,还有周玥一块儿开会。
早在去年,白铁军在武夷山拍西游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时候的剧组虽然有场记这个职务,像李乘如就干过场记,还有马丽珠;但其实包括杨节本人在内,都并不清楚场记到底应该具体负责哪些事宜。
这就导致了,场记在剧组里沦为了打杂的,啥杂活都要去做。
不仅西游记如此,红楼梦剧组也一样。
所以现在白铁军独立指导拍摄了,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个错误给纠正过来。
他怕周玥心里有抵触情绪,所以并没有一上来就开始聊工作,而是把握着节奏,先聊了些家常,他的好兄弟老李也在旁边帮腔,等白铁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始聊正事儿。
“周玥姐,听说你不太想干场记这个活儿?”
周玥皱了皱眉:“哎,谁愿意成天干杂活呢。”
白铁军顺杆子就上:“但是在我这儿,场记可不干杂活;不仅不干,你还直接向我俩负责,你是镜头语言的记录者和视觉连续性的守护神!”
老李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就突然上升高度了?听起来好高大上啊!
周玥果然也被白大导忽悠的眼睛里直冒蚊香圈,她怎么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这份工作,有这么重要过?
白铁军解释说:“你最核心的职能就是确保不会穿帮。”
周玥挠了挠头:“你是说维护秩序,不让旁人闯进镜头?”
白铁军直摇头:“那是保安干的活,回头我让计春华负责,我需要的是你的观察力!”
“观察力?”
“没错,女同志本就细心,但这还不够,我需要你像侦探一样,记住每一个镜头里所有细节的可变状态,确保在切换镜头、或者不在同一时间,但却拍摄同一场景的时候,这些细节完全对得上。”
说到这儿,他还举了个例子:“就好比之前拍的黛玉葬花那场戏。连贯性上,她刚跟宝玉读完西厢,那场戏里她戴了一对翠绿色的耳环,所以接下来葬花的时候,她也必须戴这对耳环才行,否则前后细节不一样,这才是穿帮!”
第273章 你的工作特别重要!
周玥懂了,仔细又一想,欲言又止。
白铁军却不管不顾:“你要确保演员状态的一贯性,比如贾宝玉上一个镜头胸前那块玉是歪的,那么下一个到他的镜头的时候,也必须是歪的。这些细节就靠你记录,并且及时提醒我。”
周玥翻开笔记本记录:“还有呢?”
“接下来是道具,比如给到特写,林妹妹在吃茶,杯子里水还剩多少,香炉的香上一个镜头烧了多长……”
“还有演员的动作和走位,比如她当时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还有环境细节,是晴天还是下雨,上一个镜头的布景是什么样子,甚至包括门窗的开合状态,这些你都要记录。”
“只有这样,在拍摄前你才能提醒导演,以及演员和化妆师、道具等其它部门,告诉他们上个镜头结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确保视觉的连续性。”
周玥第一次察觉,她的工作原来可以这样重要!
而不是原先的去拉电缆、去倒杯水、去打板……被人呼来喝去这样子。
周玥问白铁军:“那、那打板呢?”
一说这个,白铁军就叹气:“那块破板子一点儿都不规范,你除了要在场记单上记录第几场戏、第几个镜头、第几条之外,还要记录摄像机的焦段,以及上一条是过,还是保,然后是时间码,最后才是打那一下板。”
说这些细节的时候,白铁军一直在观察周玥的反应,看她是否不耐烦 ,是不是产生了抵触心理。
但好在,她之前是不愿意做这个工作的,觉得这个工作没有意义,更没前途。
但现在,白铁军为她打开了一扇门,周玥这才发现,原来场记需要做这么多事情,而且还如此重要!
难免又变的没有信心:“这些工作太细致了,我行么?”
白铁军连忙给她打气:“周姐你肯定行!工作都是干出来的,就连原子弹都是用算盘珠子打出来的!我也是头一回干副导演的活儿,刚开始咱们不用急,磨合磨合就好了。”
“……”
如此,又过了一天半。之前在海盐见过的那位专家也乘车来到了剧组。
随着他的到来,终于解决了剧组的住宿问题。专家帮忙联系到了他们之前住过的浙江宾馆一号楼的床位。这里不仅房间舒适,风景也好,而且还有室内游泳池,白铁军还和任大会商量,由剧组出钱,给大家购买了泳衣。
这下终于可以宽松了,不用再挤三人间了,还是按照原来拍摄的时候那样住。
又隔了一天,大队人马终于抵达。
欧阳还是和白铁军住在一起,宝钗和黛玉住,探春和惜春,小红和迎春,袭人和湘云,周玥和王蕴琦直接享受了单间待遇。
周玥这下更是能明显感觉到白铁军对她的重视了,从她到杭州之后,这地位就开始直线上升。
这种感觉,就挺爽的!
第一场戏,在植物园拍。
此时,月季开的正艳。植物园里有好大一片月季花畦。
白铁军要拍的就是宝玉围着月季丛嘻耍的镜头。
此地花团锦绣,大观园里的姑娘们也天真烂漫,白铁军要用镜头把欢声笑语给表现出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原时空,87版红楼梦后来被诟病最多的地方之一,就有白铁军眼下即将要拍的这场戏。
这本来就是一组空镜。所谓空镜头,不是说镜头前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是没有剧情故事,镜头里要么只有景,要么人景都有,但并不表演故事……
用一句诗来形容就是要拍出“武林四月花如海,湖水湖烟不胜情”的意境来。
而且这组镜头还不是单一的,原着第二十七回写了“饯花神”,和后边第六十二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相互呼应。
饯花神的主旨是“众花皆卸,花神退位,须要饯行”。
这一天是芒种,姑娘们活动的时辰是未时,已经过午,这也暗示了韶华已逝,从这一回开始,留给大观园里的群芳们的时间便已经不多了。
等六十二回贾宝玉过生日的时候,群芳开夜宴,再之后整体节奏就跟上了高铁一样,姑娘们也开始离散了。
这便是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白铁军看着这段都直头大,文学艺术笔到意到,作者可能几分钟时间就写好了;就是作画也比较容易,可以发挥想象。
但是要拍电视,这可就难了。
好在,大部分镜头早春的时候王服林就已经拍完了。
红楼梦原着中这一回的“芒种四事”里,也只剩下宝钗扑蝶还没有拍。
所谓“芒种四事”分别是:饯花神、宝钗扑蝶、小红跳槽、以及黛玉葬花。
“……”
这场戏,是有主角的。
主角便是贾宝玉,姑娘们围着他的镜头后期剪辑即可。
白铁军给欧阳讲戏的时候,陈小旭就在一旁蛐蛐他。
“你们看他,明明没比咱们大多少,现在却一本正经的指挥起咱们来了。”
张丽等人从82年开始,跟她相处到现在,谁不清楚她呀!
这番话听听就好。她嘴上那么说,可这时候要是有个愣头青不明就里地插进来附和,那恭喜了 —— 喜提林妹妹 “尖酸刻薄体验卡” 一张,还是金色传说哦,亲!
张丽才不惯着她,去导演桌子上拿水杯的时候,就跟白铁军告状:“颦儿又带头鼓动我们大家要跟你作对!”
白铁军笑笑,随即用卷着的剧本一拍欧阳的头:“往哪看呢?看我,方才我讲的你都明白了没有!”
欧阳唯唯诺诺,白铁军今天好凶啊,对了还有个更凶的;昨天晚上,白铁军让计春华瞪了欧阳好久,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跟他对视,就直不楞登地瞪着他!
欧阳都快崩溃了:“琏二哥,他为什么要这个样子看着我?”
白铁军不以为然:“哦,我这是在给你上表演课呢。其他男演员也一样,都得上这节课。”
欧阳心说凭什么只有男演员被他瞪,女演员怎么不一视同仁?
第274章 哈士奇
说起这个,那个该死的计春华在女演员面前可温柔了,都夹着嗓子说话,偏是对他恶声恶气的,欧阳都快委屈死了……
“前面几场戏你都演的极好,尤其是捡花瓣洒进溪水里那场戏,很好!所以,你也是个有表演经验的演员了。”
“多的我不说。待会儿开拍,我们先拍你高兴、神采奕奕的镜头。宝玉最爱看姐姐妹妹们在跟前了,何况今天还是饯花神的日子,女孩儿们都到园子里来了。所以,你一起床就要迫不及待地往园子里奔;一进院子,就得尽情撒欢。我要的就是那种劲儿——嗯,就跟哈士奇那样!”
欧阳一脸懵:“什么是哈士奇?”
“哦,一种狗。”
这家伙之前就一本正经给林妹妹她们讲过如何分辨狼和狗。
欧阳记得清楚着呢!看神态:怒而咬牙是狼,怒而哈哧是狗;看剩饭:糠密是狼,糠稀是狗;看额头:后凹是狼,前隆是狗……
现在又说他是狗,装都不装了!
于是欧阳便抗议:“琏二哥,你一当上副导演,就开始打击报复我!”
白铁军白眼翻到了后脑勺:“你又没得罪我,我报复你干什么?”
欧阳一想,也是,昨晚上他还和白铁军讨论世界杯预选赛呢……
男足出线形势一片大好,只要打平香江队即可出线,欧阳非常乐观,可白铁军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这家伙大胆预测比分会是1:2,还说这会成为着名的“黑色时刻”!
这怎么能忍?欧阳跟他争辩,可白铁军振振有词:“我这是合理竞猜,就凭洪秀全那家伙都能打主力,我就不看好他们!”
然后还攻击谩骂:“就是你们姓贾的,执教能力不行。”
欧阳虽然没听明白这里边儿有太平天国什么事儿,还有啥叫执教能力不行,但还是习惯性反驳他说:“你也姓贾!”
白铁军一拍脑门,草率了……
讲完了戏,白铁军就让欧阳自己去找状态去了。
上辈子,他当导演拍戏的时候就有个习惯——不喜欢极致控制,更不喜欢在剧组搞什么军事化管理,拍摄前准备的很充分,分镜头脚本画的也比较详细,追求现场效率,更加强调整体,对演技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说起来,他跟老王还真的挺像的,俩人都是安切洛蒂,而不是佛格森以及穆里尼奥。
原因也很简单,他真正成为导演,可以大声说出“这是我的戏”那时,煤老板已经不玩了,互联网大厂开始投资了。
这帮人不仅要对整部戏指手画脚,还随时有新的想法,张口闭口就是资源、就是咖位、就是票房保证……
整个圈子就是在这帮人的手里彻底沦为奴隶制的。
这些大厂还喜欢往剧组里塞演员,白铁军只能是投资方给什么阵容,他就用什么演员。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逼自己也进化了,不再追求完美,而是抓住演员的某一特质放大呈现,强调让观众看到角色而非明星本人,以此来当卖点。
白大导拍摄的时候也很务实,拍两三条不行就改剧本,改到演员能演好为止,拒绝无效的重复。
更不会一直拍几十条,一直在那死磕;拍不过就调整创作思路。
总结起来一句话:当上导演的时间太晚了啊!
“……”
这一回,他1985年就当上副导演了,关键头上还没有“婆婆”存在,可以按照他的想法,完完全全地来进行拍摄。
他和欧阳、陈小旭等人也熟,每个人的特点都能做到心里有数,因此拍摄起来,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磨合。
王蕴琦难得今天仔细打扮了一番自己,可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们太多,让她感觉到压力了。
该说不说,王姐这一打扮,还挺能吸引眼球的。
她大大方方往监视器后边那两把椅子上一坐,双腿自然地一搭,小腿优雅地搭在大腿上,脚尖自然放松,显得特别从容。
任大会依旧和之前一样,一拍摄他就“隐身”了,导演和演员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有在他该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不会干涉白铁军的拍摄,但他同时也是考官,他会全面评估白铁军的表现,最终给出评分。
白铁军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心里自然顶着压力,但这份压力里,更多的还是底气 —— 他对自己向来很有信心。
毕竟上辈子那么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辈子一上来就拿到个近乎完美的开局,没理由反而发挥不出来了。
都是熟人熟事,欧阳也很放松,他甚至还有种感觉,那就是白铁军坐在导演的位置上,比王服林坐在那的时候,少了几分不容挑战的威压,反倒是多了几分亲切。
欧阳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王蕴琦没道理看不出来,她还蛮好奇的。一般像白铁军这种小年轻忽然上位,反倒比那种当了十几年的领导还要严肃,还要讲规矩!
这就跟一个小孩突然当上了班长,迫不及待就想要管人,可是又怕其它同学不服他/她/它,只能刻意地板着脸,好像这样就能快速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一样。
可白铁军今天在现场的表现,大大出乎王蕴琦的预料。
他的这股从容劲一点都不像个生瓜蛋子,王蕴琦反倒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杨节的影子。
杨节虽然强势了一些,但她在片场的时候并不是个暴君。
恰恰相反,她很喜欢和演员沟通,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她说,只要是对拍摄有益的,她特别能听进去意见。
王蕴琦还以为白铁军是受到了杨节的影响呢。
“……”
人在放松状态下,表现一般都在水准之上。
欧阳体验了一会儿之后,就和白铁军说可以了。
实拍也一次就过了,白铁军大喊一声:“咔!”然后对周玥说:“这条过了。”
周玥连忙记录下来,接着又翻开工作笔记,跟他汇报:“下一场拍林黛玉的一个镜头,白色长袖交领襦裙,蓝色裙子,手里拿一条米黄色帕子,时间是春末夏初,白天。”显然已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第275章 像偷狗的
白铁军问她:“周姐,感觉如何?”
周玥放下本子,揉了揉眼睛:“有些费心力,刚开始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抗拒,但随着记录下来的细节越来越多,现在也不这么想了。”
她都25了,好歹参加工作这么些年了,又不是15岁的小女孩,哪能不清楚白铁军现在让她做的这些事情,会对她将来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在他之前,没有一个人能把场记的工作给彻底说清楚。
这会儿国内电视还处于起步阶段,好多导演都还在沿用拍电影的思路来拍电视。
电影剧组的场记看着确实挺闲的,给人的感觉就传个话、打个板,然后喊一句“无关人员都走开”,就没别的事儿了……
所以导演才把拉线缆,端茶倒水的活儿顺便也都安排给场记做了。
至于说电影才多少场戏,一共才多少镜头;而电视又是多少场戏,需要记录下来的内容得有多少……这些,反而都不是很清楚。
白铁军勉励她说:“咱们一起加油,等回去给导演一个大大的惊喜!”
周玥眼神都亮了,忍不住开始畅想,等在江南的戏都拍完了,回到京城,王服林突然发现她的改变的时候,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顿时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爽。
人就是需要自身价值得到别人肯定的这么一种生物。
“……”
白铁军拿本子给王蕴琦,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红楼梦》剧组的梳化组也都是老人了,和王服林在一起都合作了快3年了,没理由这样一套日常的活动装扮都搞不定。
可能好多人都不知道,87版《红楼梦》剧组一开始的化妆师也是王希钟,后来他因为同期兼顾86版《西游记》的造型设计,工作冲突难以协调,才无奈退出,其岗位由杨漱云接任。
后来王希钟又担任了北影厂《红楼梦》影版的化妆设计,更是凭借这部戏获得第10届金鸡奖最佳化妆提名。
前后有两位大师参与其中,王蕴琦这时候插手,那就不是指导,而是讨嫌。
等陈小旭化好妆,王蕴琦才眼前一亮,冲陈小旭招手,让她赶紧过来给自个瞧瞧。
陈小旭款款走到面前,行了个礼:“我这个林黛玉可还入得你眼?”
王蕴琦一边看,一边上手揩油……
整的陈小旭耳朵都红了!
她正要炸毛,就听王蕴琦说:“耳环不对,换一款短款的耳坠,要白色的。”
化妆师下意识反驳:“之前拍花事就是这一对耳环。”
王蕴琦却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不对吧,首饰搭配的核心是风格统一、适配场合、契合身份;怎么,贾府这样的望族,老太太的嫡亲外孙女戴下人的首饰?”
化妆师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又去翻道具。
白铁军直摇头,对陈小旭说:“回头你把首饰全都交给周玥,让她帮你收着。”
陈小旭和周玥听了,都是一愣,这……
等化妆师匆忙拿了一副耳环过来,王蕴琦瞥了一眼:“可以了,就这对吧。”
准备开拍,白铁军只是简单跟陈小旭说:“你就正常走,提裙子上台阶。”
这姑娘俩眼一翻:“白导演,你都不和我讲戏的吗?”
“讲戏?不用呀!你已经是林黛玉了,走路、吃饭、喝水都是林黛玉,我干嘛还多此一举!”
陈小旭眉眼舒展开了,继续挑他的理儿:“你这话是单只和我一个人说呢,还是跟别的姐姐妹妹们都说过?”
白铁军一指她,扭头对王蕴琦说:“你瞧。”
王蕴琦忍不住伸舌头舔了舔嘴角,吓的陈小旭哧溜一下就跑了,再不敢矫情了!
“……”
监视器里,白铁军看着他林妹妹扶风弱柳,提着裙子缓缓登上台阶。
明明像一阵风都能给她吹倒,可是这几步路却走的仪态万千,这就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白铁军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胡哲红学着她也走了几步,就,就很难评,像偷狗的。
王蕴琦明显也看见了,小声嘀咕了句:“东施效颦,具象化了。”
王姐这嘴,果然和陈小旭有的一拼。
这个镜头也很简单,林黛玉出来走几步,进屋就结束了。
白铁军喊了一声“咔!”然后对周玥说:“过。”
王蕴琦很好奇:“你对她还真有信心。”
白铁军一脸高深:“王姐你往下看就知道了,她是那种原本是分不清自己是小旭还是黛玉,但突然有一天,一下子就像有股气从脑袋后面窜上来一样,突然就觉醒了。”
听他形容,这像是突然开窍了呀?王蕴琦也对接下来的拍摄,更期待了。
陈小旭的这个镜头拍完,今天就没演员们什么事儿了。
周玥拿着本子一条条对:“白导,接下来都是空镜头,是摄像师的活儿了。”
白铁军点点头:“这下也没我的事儿了,那什么你盯着,我带姑娘们去玩。”
周玥一脸懵逼,这么草率的吗?王服林拍戏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白铁军说走就走,扶着他王姐,带着一帮姑娘,还有个死皮赖脸跟来的大脸宝,真的上附近玩去了。
剩老李一脸幽怨地一个人扛着摄像机干活,之前隐身的任大会这会也出现了,哭笑不得带着剧组其它小工给他搬电池,拉电缆……
至于说计春华,他才不干杂活呢!当然是白铁军在哪儿,他就上哪了。谁才是老板,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走在路上,白铁军还说呢:“可惜导演不打算拍强盗杀进贾府的戏份,否则你来那强盗头子,简直完美。”
计春华一摸油光铮亮的大脑袋:“桀桀桀,幸亏王导不拍,否则就这帮小娘子,一个都逃不出我的手心!”说完,还做了个挤卵黄的手势。
吓的旁边陈小旭小碎步不停往白铁军身后挪,哎,虽然说有这家伙在,整个剧组的安全都上升了一个高度。
可时不时的,又总能让这帮姑娘们心里升起一种“引狼入室”的既视感来。
第276章 林狗蛋
今天除了周玥,还有一个人白铁军也格外关注。
并不是即将要拍四大名场面之一的张丽,而是东方。
她有后台,还不是别人,正是白铁军的好兄弟,摄像师老李。
当年组建剧组的时候,王服林去找老李来,结果他不来。
王服林苦口婆心:“你为什么不来呢?你懂表演,又当过摄像,这太好了。”
老李却说:“我不来,我都三十了,你这一拍两三年,我把对象一个人扔在湖北,我还结不结婚了?”
于是老王才给他开了个口子:“我给你个优惠条件,把你对象也一起调来,让她当咱们剧组的场记。”
有意思的是,不知道是为了避嫌,还是有别的什么顾虑。
在提及如何进入《红楼梦》剧组的时候,东方可一次也没提过老李。
她只说自己先是认识了中戏的白拭本老师,是他把自己带到了华侨大厦701房间,见到了选角导演,这才得以进入剧组。
白铁军懒得管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他只记得东方不仅当了场记,还演了探春,后期更是直接导演了几场大戏。可谓是好处都让她一个人捞足了!
不理解是不是?《红楼梦》拍完之后,台里给了剧组两个留京名额,其中一个就给了东方,连宝黛钗都没这个资格,要没有老李,她行吗?
电视剧拍完,他俩就结婚了。可惜没过几年,俩人就离了。
后来剧组聚会,也看不到两人有任何互动,更别说同框了。
白铁军之所以关注她,还有个点,就是东方后来经常以“正黄旗”后代自居。
她父亲是正黄旗,在她4岁那年,跟她母亲离了婚。就连她这个名字,都是她5岁的时候,给自个儿“自创”的。
她还和剧组的专家私交颇深,这不,白铁军带着姑娘们去附近玩了。东方却不去,而是缠着人家专家问这问那的,做出一副谦虚好学的姿态。
还记得香山散步那个梗么?喜欢散步的女演员里头就有她,可有一点,她可不跟男演员散步,人家只跟导演还有专家在一起散步。
而且白铁军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东方只在片场才这么“求知若渴”,不拍戏的时候可看不着她……
最有意思的是,她对象这会儿正在拍摄,她不跟着去帮帮忙,反而坐在那儿和专家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老李看见了心里会怎么想。
白铁军以己度人,要是这会儿杨节喊其他演员都休息了,唯独他还在埋头工作,李云娟却视而不见,反而在一旁跟林志迁谈笑风生,他看了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
这么一个有心机、有手段、有后台的家伙,白铁军能不防着她么?
毕竟东方早在 1982 年就立志要当导演,这宏图大志没成真,反倒让白铁军抢了先,她这会儿指定一肚子不痛快。
今天才拍第一天,还看不出啥门道,保不齐往后她就敢当场给白铁军甩脸子。
她跟其他演员都熟,老李是她男朋友,任大会和专家们也跟她关系铁……
都叠了三层buff了,她能心甘情愿听白铁军指挥才怪!
“……”
白铁军的心思旁人看不出来,林妹妹却瞧出来了。
她趁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小声问他说:“你老看三丫头,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白铁军答非所问:“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陈小旭坦言:“也就一般。”
就,很黛玉。
白铁军柔声道:“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未必。”她很坚定。
陈小旭这会突然问他:“你觉得我是哪个圈子的?”
白铁军瞬间就懂了,这个林妹妹高明着呢。表面上,她和惜春、湘云、尤二姐、袭人、紫鹃、香菱、妙玉等人都玩得好……
可实际上,她和宝钗、宝玉才是一个圈子的,谁叫他们才是主演。
好你个陈小旭,原来你才是他们的头儿!
以她的性格,定然不会带头排挤别人;用排除法,答案岂不是呼之欲出 —— 带头排挤邓洁的,正是东方。
林妹妹这是公然表态站队了,那白铁军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真当他是面捏的……
他俩正嘀咕呢,就听有人喊:“你们又在一起说谁的闲话呢?”
普通话带着川音,除了张丽还能有谁。
陈小旭刚翻白眼,白铁军就抢着说:“我从不背后嚼舌根子。”
张丽笑笑:“我信,但我不信颦儿。”
她俩这称呼,其实是有点问题的。
倒不是说张丽有问题,而是薛宝钗有问题。
在原着里,名字里带“儿”的 那都是下人,比如平儿、丰儿、坠儿、四儿、彩儿(邢夫人的丫鬟)、篆儿(惜春的丫鬟)等等。
薛宝钗叫林黛玉颦儿,故意和平儿撞音,你说她是有心还是无意?
白铁军穿越前,索隐派正跟考证派全面开干呢,可能好多人不知道这两派是怎么来的。源自两本书:《石头记索隐》和《红楼梦考证》。
这两本书的背后站着的分别是蔡元培和胡适。
白铁军信谁,这还用多说吗?
他相信张丽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便把和平儿撞音那番言论和张丽说了:“你以后还是叫她黛玉的好,我不怕别的,就怕十年、二十年后有人考古,到时候再拿这个攻击你们。”
张丽和陈小旭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听到考古的说法,这才意识到等电视剧播出了,她们也被各自打上了标签 ,哪怕演员私底下再好,可她们两家的粉丝却不会买账。
撕起来,能把对方用七度空间还是苏菲这点事儿都给你扒出来……她俩未必知道“饭圈文化”这个名词,但大概的意思还是懂得。
张丽绞着帕子:“我以后不叫了……”
倒是陈小旭,一把拉开她的手:“不过是个称谓罢了,你就是叫我狗蛋又如何?难不成你叫一声,我就真成了篱笆下打滚的夯货。倒像那颦儿二字……”
不等她说完,白铁军就率先喊了一句:“好的,林狗蛋!”
然后她就破防了,拎着裙子,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在后头追!
第277章 震惊的老计
张丽人都傻了:“先前我叫一句颦儿你都叭叭说那么多,现在你叫她林狗蛋,就不怕后来被人考古了?人至少不能,起码不应该!”
旁边,正在园子里找灵感的王蕴琦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一口气直冲天灵盖。
这死孩子,还真是不管在哪个剧组,都跟女演员的关系特别好。
在西游记有李云娟和张箐,到了红楼梦又有陈小旭跟张丽!
可是这画风不对啊 —— 他演的是贾琏吧,按说该跟凤姐、平儿、尤二姐这些角色纠缠才对,怎么反倒跟宝钗、黛玉凑到一块儿了?
还有这个林黛玉,她认真的!还从地上捡块石头追着一个男人疯跑,这哪儿是林妹妹?
王蕴琦眨了眨眼睛,漾开一脸姨母笑。
“……”
拍完戏,大概下午5点左右的样子他们就回招待所了。
白铁军让计春华把男同志都盯着,放姑娘们去酒店的游泳池里游泳。
五月初的天气,杭州已经热起来了,姑娘们在外头拍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回来在游泳池里扑腾一会儿,别提有多舒服了。
虽然白铁军也挺想去看看这个年代的泳衣究竟长啥样子,是不是跟他记忆里的相符合;可身为副导演,此次南下小分队的主要负责人,又不得不以身作则,造孽啊!
等姑娘们游完了,回房间吹头发去了,他才跟计春华、任大会、欧阳、老李等人下去游泳。
嗯,专家没来,东方也没来,人两个上旁边喝咖啡去了。
剧组里有一半是旱鸭子,白铁军和计春华会游泳,便临时充当教练,教他们游。
白铁军问计春华:“你真不打算去香江拍戏了?”
计春华直摇头:“不去了,就像老板你说的,他们都不拿我当人看,新改过的剧本都还是那样。”
去年,《南北少林》计春华就没去参演,今年他们又搞了部新电影,还想找计春华去演大反派,这次他的戏份多了点,台词也多了不少,但是剧情上又大同小异,最后还是得被主角反杀,而且死的凄惨无比那种……
他们还设计了个爆炸的镜头,到时候要真炸,真就是拿反派当意本人整!
计春华好歹现在一个月也有好几千块钱进账,卖什么命啊?
而且他看得清,白铁军从来都不甘心只当一个演员,他想当导演,想自己拍戏;那计春华干嘛还舍近求远啊?回头跟着他老板拍不就完了么。
巧了,白铁军也是这么想的,不去就不去吧,省得再严重受伤,搞的休养两三年都还落下永久性损伤。凭什么反派就得这么惨?
他回头就走徐老怪的风格,拍打戏,拍大场面!让香江那帮人提前感受一下绿幕时代所带来的窒息感。
“……”
在度过了两天低强度的拍摄之后,白铁军也迎来了他重回导演行列的第一个挑战——拍重头戏,宝钗扑蝶。
这一套他都很有经验了,王蕴琦一看见那套熟悉的东西就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她来之前就知道,王服林肯定是看中了白铁军搞出来的那套东西,才放心把队伍交给他的。
那可不,道具组已经把那一双“玉色蝴蝶”给做了出来,交给周玥记录。
另外,按照白大导的指示,美工也把陈小旭、张丽、邓洁她们三人的首饰交给了周玥保管。
美工小刘做的这一双蝴蝶非常神似,两只薄绢做成的大蝴蝶,拿在手里,轻轻一使劲,就跟随时要振翅一样。
他按照白铁军的要求 ,不仅在背部装了细细的钢丝,还加装了联动装置。
王蕴琦看了一下,比之前白铁军和李龙宾对打那场戏用到的那套东西还要复杂。
那场戏他就大胆用了三根钢丝,让闫怀礼同时操控九头虫手里那两把钢叉;她已经看过剪出来的样片了,效果格外的好,大大超出了杨节的预期!
这次,为了操纵两只蝴蝶,他更是同时用上了四根钢丝。
白铁军为她解说:“这是我从商场卖布的柜台得来的灵感。”
王蕴琦秒懂:“飞单!”
“没错,顾客选好布匹,售货员将小票夹在铁丝上,拿尺子一拍,就嗖的一声飞向柜台。柜台核对之后,再把票据和找零用铁丝给传回来,顾客凭票取货,我小时候觉得这也太神奇了!”
“然后你就想到了这两只蝴蝶也能这么飞?”
白铁军点点头:“这比我和六老师拍飞跃水潭那场戏简单多了,毕竟薄绢做的东西,能有什么重量。为了增加振翅的真实效果,我还特意让美工做了配重,否则飞行姿势太假,会出戏。”
王蕴琦闻言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确实如他所说,在蝴蝶的肚子里能明显感觉到有重块。
道具准备好了,白铁军先搞了次试拍。没带太多的人,主要就是老李,老计,欧阳,陈小旭和张丽。
他也没对其他人讲,要去做什么,一大早拎着设备就出发了。
东方一脸渴望,主动过来询问:“铁军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么?”
白铁军随口说道:“去采景,为宝钗扑蝶那场戏做准备,不需要太多人过去。”
她这才作罢。
从东方这称呼就能看得出来,她这是没把自个儿当副导演啊。
到了地方,也不用换戏服,白铁军带着他们把这套工具给架设好,然后把老计和欧阳都叫到跟前:“这场戏,主角其实是你俩。你俩演不好,整场戏就全砸了,明白没有?”
计春华跃跃欲试,倒是欧阳,有些自我怀疑:“琏二哥,我行吗?”
白铁军拍拍他,安慰道:“你可以的,别紧张,多跟老计学学。”
计春华也有些心虚,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但是在老板面前,绝不能露怯!
白铁军大致给计春华讲了一下,他就明白这套系统是怎么运作的了:“这不就是威亚?!”
“大惊小怪的,我也没说不是啊。就这套东西,我们早就耍的炉火纯青了,去年在军艺,我们为了营造海里打斗的场面,最多的时候同时三个人吊威亚。”
第278章 又有好东西
计春华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不是,老板你们也太先进了吧?他在香江那边拍戏,那边现在最多也只能同时吊两个人罢了,再多了钢丝绳就容易打架,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等白铁军亲自给他示范了一遍,怎么同时操控这四根钢丝,计春华就懂了为什么西游记剧组可以同时吊三个人了。
老板搞的这些飞轮,旋转接头,防抱死轴承等等,他在香江那边闻所未闻!
说真的,白铁军之前说要搞钢丝,老计心里还有些优越感的,毕竟他敢说内地这帮演员哪里知道什么叫吊威亚啊!
也就是他,不仅懂这套东西,还亲身经历过……
这下可好,这点优越感被白铁军打击的稀碎。
白铁军这次技术手段又升级了,他连直线电机都搞出来了!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把传统旋转电机切开了并且展平,不需要任何中间转换机构,用电磁直接驱动,不需要任何机械接触。
这东西是他拜托杨节找研究所给弄出来的,白铁军主要拿它用在需要高速、高精度、且高频直线运动的场合。
说直白一点就是控制蝴蝶陡然加速,并且进行直线飞行用的。
白铁军倒是只为了拍电影,所以做的极为粗糙;可研究所却如获至宝,他们越研究越觉得这个东西有搞头。
它的优势在于无接触、无磨损、速度极快、而且定位非常精确!
那么大家发散一下思维,这东西是不是可以用在高端机床,以及自动化设备上?
有个刚参加工作的研究员甚至大胆做了个假设——如果,他是说如果,把这东西做的足够大,超大功率那种,是不是可以用在轨道交通上?让列车悬浮在空中跑!
然后他就发了一篇论文,结果被拒了,因为国际上已经有人发表了关于磁悬浮列车的论文了。
“……”
白铁军始终坚信吊威亚的绳子一定要牢牢掌控在自己人手里。
吊人是这样,吊蝴蝶也要这样。
于是这四根钢丝便有三根归计春华控制,最后一根他则放心交给了欧阳。
欧阳后来也是当导演的人,在影视行业工作了一辈子,天赋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欧阳也很惊喜,没想到他琏二哥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
在这之前,他虽然是主演,但是说实话,剧组还从未有人如此重视过他。
也可能受角色的影响,大家潜意识里就觉得“贾宝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除了在女人堆里厮混,他还能干什么呀?
带着这种偏见,欧阳在剧组过的也挺压抑的。关键他也和张丽一样,分不清戏里和戏外。
或者说整个剧组能分得清的,暂时也只有陈小旭一人而已。
说到陈小旭 ,她意见老大了:“这么好玩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来!”
白铁军也愁啊:“你是主演,戏份那么重。”
陈小旭一指欧阳:“连他都可以。”
白铁军再解释:“这是体力活,回头拍太虚幻境的时候,难道你在底下给他拉绳子么?”
欧阳一听后面居然也要把他当蝴蝶这么给吊起来,整个人都变的紧张起来。
反倒是陈小旭,整个一傻大胆的模样,跃跃欲试:“人真的能飞起来吗?”
计春华在旁边证明:“真的 ,我就吊过威亚,我们那是在拍武打戏,两个人在天上飞来飞去。”
陈小旭瞧计春华的体格子,他这么壮都能被吊上去,那吊起只有89斤的她,还不是轻轻松松?
林妹妹“减肥”成功了,体重终于重回90斤以下,白铁军觉得她太瘦了,不利于健康,可是又没法公然跟老王对着干,只能在私底下搞点小动作,悄悄投喂林妹妹。
计春华又告诉她一件事:“咱们白导也吊过威亚,他和齐天大圣有一场打戏,打的那叫一个腾云驾雾,上天入地!”
陈小旭倒是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白铁军把她从神仙洞上背下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这家伙的背肌线条分明,轮廓像一个倒三角形。她趴在他肩头时,清晰地感觉到,这并不算魁梧的身板里,竟藏着一身紧实的小腱子肉。
“……”
老计刚来的时候也觉得林黛玉肯定是那种娇滴滴的,很娇气,所有人都得顺着她,有一件事不舒心了,就甩脸子给你看,或者哭哭啼啼的麻烦小女生。
可混熟了就发现,这个东北姑娘身上到处都是闪光点。
比如,她受宠,却不恃宠而骄;被剧组上上下下捧着,却很有大局观。
白铁军方才让她在旁边待着,她就拉着张丽,乖乖在一旁看着。
谁让这是在片场呢,要确保琏二哥的绝对权威。
白铁军给计春华跟欧阳讲清楚了怎么操线:“木偶戏你们都看过吧,就当提线木偶那么整,是不是一下就没压力了?”
欧阳扥了扥手里的钢丝,看着蝴蝶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提溜起来,当时就乐了——可不就是提线木偶!
说完他俩,就轮到张丽了。
“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是个挑战,我先让你先从无实物表演开始,能理解吗?”
张丽点点头,表示理解,却又指着那一双蝴蝶问他:“可是白导,分明有道具,为什么要无实物表演呢?”
“因为你们双方都需要时间,而咱们缺的恰恰就是时间。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同时进行练习。老计和宝玉先练习怎么操控蝴蝶,你这边就麻烦一点,表情、动作、眼神、走位等等都要练。而无实物表演,恰恰是提高的最快的一种方式。”
张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无实物表演,也是考验演员天赋的一种表演方式,他这么看好自己有这个天赋吗?
张丽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拿着剧本到一旁琢磨去了。
陈小旭见状,凑过来说:“哥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白铁军想了想说:“还记得宝玉刚来的时候,导演让他每天想办法搞两个恶作剧么?”
第279章 又一个商机
她果然秒懂,轻手轻脚走到张丽身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团扇——宝钗扑蝶,全靠这一把扇子,陈小旭抢了她的扇子,这还怎么演啊?
张丽又急又气,连忙想要把扇子给抢回来,可结果陈小旭偏偏就跟个熊孩子一样:“来呀,来追我呀,追上我就还给你!”
她追了这该死的林狗蛋一会儿,张丽本想说颦儿的,可一想到白铁军和她说的,遂改口了……
心里渐渐也明了起来,陈小旭多半是受了白铁军的意,才故意来戏弄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她。
两人追着跑了一阵,张丽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 —— 这林丫头平时压根不见锻炼,先前在圆明园集训、香山拉练那会儿,每天晨跑她不是找借口躲就是磨洋工;反观自己,明明一直很认真锻炼,怎么偏偏就追不上她?
张丽跑了一会儿就变的气喘吁吁,脸上香汗都浸了出来,粘住了额头前的碎发;可那林丫头倒好,脚步依旧轻快得像只小鹿,嘴角还挂着点促狭的笑,半点不见累色。
张丽停下来琢磨,原着里写宝钗路遇一双蝴蝶,见有趣的很,少女心起,便想扑了来玩。
她当时读原着的时候便想到了着名的“太常仙蝶”的故事,是脍炙人口的京华典故;她幼时,也曾见过猫儿扑蝶,蝴蝶这种生物很娇嫩,但反应却很快,忽起忽落,上下蹁跹,想要扑住它们,得用巧劲儿。
见她停下来思考了,陈小旭也不招惹她了,回到白铁军身边,语气里透着一股酸味:“瞧瞧,宝姐姐这就悟了。”
白铁军明白她的意思,赶紧夸奖她:“多亏了你给了她灵感。”
这姑娘果然眉开眼笑,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功劳都搁到了自个身上。
白铁军摇摇头:“但还不够,你打过蚊子没有?”
陈小旭生气地撸起袖子,指着胳膊上的两个大包给他看:“你看我让蚊子给咬的。”
白铁军挠了挠头:“剧组没给你们发蚊香么?”
“发了,原想着房间的条件好,便没点,怕熏得身上一股蚊香味儿。”
白铁军想起来炉甘石洗剂这东西来,它里面的氧化锌能轻度消炎,是这个年代非常安全且成熟的止痒方案。
白铁军叫过来计春华:“你记一下,中午吃过饭去药店买些炉甘石洗剂,再去城里转转,看看有什么香薰之类,香气淡雅,没有刺激性气味的顺便也一并买了。”
陈小旭眨了眨眼,问他:“方才不说打蚊子么?”
“对啊,你平时怎么打蚊子的?”
陈小旭撇了撇嘴:“就听见它在我耳朵边上嗡嗡叫,就一巴掌扇过去!”
白铁军被她逗得直笑:“比如你看见它了,又够得着,想把蚊子拍死怎么办呢,千万别左右这么去拍,而是向我这样,上下夹击它,因为蚊子的翅膀构造,导致它起飞那一下只能直上直下。蝴蝶也是这个原理。”
陈小旭懂了,颠颠地跑去找张丽分享去了。
见他们都各自练着,暂时没什么事儿的白铁军也琢磨起一件事儿来。
他之前在阿广那边的时候,就发现有厂子在做恒温的ptc陶瓷加热器了。
他当时就觉得隐约抓住了点儿什么,但是后面忙着跟那些工厂周旋,就把这事儿给抛之脑后了。
方才,陈小旭说起嫌蚊香味大,他才重新想起这事儿来。
蚊香味大这事儿,还真不是女演员矫情。经历过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这时候生产的蚊香岂止是味大啊?简直都能当催泪弹使!
以前家里点蚊香都怎么点啊,比如晚上9点钟睡觉,提前半个小时就把蚊香给点上,然后先别进屋,在外屋待30分钟。等熏过了,再去把蚊香给端出来,等屋子里的味道散散,才敢进去睡觉呢。
即使是这样,第二天起来,身上、尤其是头发上也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他们演员又要经常化妆,蚊香味和化妆品的味道再一综合,真的很难闻很难闻……
你说这不巧了吗?偏偏这时候,白铁军想起来ptc了,有了这个东西,电蚊香器不就可以搓出来了?
再配上用天然除虫菊酯,薄荷脑、樟脑、桉叶油等制成的溶剂,用石膏粉加水调成浆,倒入模具,压成长方形的小片,电蚊香片是不是也做出来了?
然后问题来了,他舅舅这会儿正在阿广那加班加点生产雨伞呢,他们那个地方蚊子老大老大了……
你说要是顺便再生产一批电热蚊香器,会不会很有市场?
毕竟这东西,无论是气味、还是易用性、还是逼格、还是安全性,可都比传统的盘式蚊香,以及敌敌畏、灭害灵靠谱多了!
到时候,还愁销路?
白铁军如今养成了随身携带笔记本和钢笔的习惯。这实属无奈,在没有手机的年代,灵感倏忽而至,必须及时抓住。
之所以要立刻记录,与大脑一种奇特的“自我满足”机制有关。
在睡前或深度思考时,我们的大脑皮层异常活跃,常常能涌现绝妙的点子,也就是所谓的“头脑风暴”。
当你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兴奋和满足时,大脑同样体验着这种愉悦。然而,问题在于,大脑一旦“产出”了一个精彩的方案,就如同完成了一件大事,会随即产生强烈的“完成任务”的感觉,并准备进入休息状态。 这就好比人在剧烈运动或洗热水澡后,会自然产生睡意。
于是,一个尴尬的结果便是: 如果你不趁热打铁,迅速用笔将那个精妙的点子固定下来,那么一觉醒来,它很可能已变得模糊不清,甚至遗忘殆尽。
因此,记录灵感本质上是一种“思维备份”。 这和工作中的文件保存是一个道理——养成随时记录、即时备份的习惯,才能确保宝贵的智力成果不至流失。
“……”
他唰唰唰在本子上把电蚊香器的方案给写了出来,主要就是恒温陶瓷加热器和蚊香片这两块,其余的比如外壳、指示灯、产品设计等等,相信以他老舅的能力,都能搞的定。
第280章 吵架了?
他们一早出去,直到快中午了才回。
老李拎着一个箱子,刚回来就一头钻进了房间。
东方好奇地跟了过去,进门就问:“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呀?”
“哦,没什么,你回头跟他们说一声,这箱子谁也不许动!”
见他这样,东方心里很不舒服:“德性,神神秘秘的,搞得跟什么机密一样!”
老李也很无奈:“拍摄用的东西么。”
东方不耐烦地转身就走:“爱说不说,像我稀罕一样。”
老李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也是气的双手叉腰。
妈的,有谁见过这样谈对象的?明明两个人全都在剧组,可是别说有什么亲密了,人家平时都不单独跟他待在一块儿!非必要不联系……
就像方才,他要不拎这箱子上来,东方绝对不带进他房间来的。
箱子里能有啥?都是拍戏的家伙事儿。白铁军特意让它跟设备同放,毕竟设备贵重,摄像组的箱子向来没人敢动,保管起来省心。
这就跟当护士的遇见医闹,第一时间往核磁共振后面躲是一个道理。这东西贵!
吃中午饭的时候,老李本想着和东方解释两句,便打算端着饭盒坐到她旁边去。
结果东方一看见他,立马端着饭盒上陈小旭他们那桌去了。
他们正有说有笑呢,东方就凑了过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陈小旭抿了抿嘴唇:“说宝姐姐扑蝶的事儿呢。”
白铁军看了一眼惊讶错愕的老李,端着饭盒到他旁边坐了,问他:“吵架了?”
老李有些激动:“她什么意思啊?”
“你俩经常这样?”
老李也不知道该咋说了:“她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生气。有时候……今天就为了那箱子!”
箱子?白铁军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老李这人吧偏偏又神经比较大条,关键还公私分明。
恰恰是因为这一点,东方想要的“特殊照顾”他经常看不懂,有时候甚至让她下不来台——就比如之前在黄山拍摄的时候,东方老往他身边凑,问这问那的:“这个设备怎么用啊?你刚才调的那个参数起什么作用?带子是这么上的么,能不能让我试试?到底什么是机位呀,为什么你们都说宝玉刚才走错了?”
老李烦了:“你没看我都忙的不行了吗?哪有空回答你这些问题,你能不能先走开,别来打扰我工作!”
当时可有不少人看着呢,之后东方就不往他身边凑了,反而往导演、往专家的身边凑。
“……”
白铁军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李云娟肯定不会这样,他对姐姐向来很有信心。
吃过饭,他就回屋里给渡边玉写信。
要写信,就顺便把给李幸的、还有给李云娟的也一起写了。
计春华买东西回来,发现他拿着3个信封,其中2个挺厚的,另1个比较薄。
计春华挠了挠头:“那什么,我帮你去寄了吧。”
白铁军把信搁桌子上:“不用,下午出去的时候顺路塞信筒子里就行了。”
他叫计春华拿上东西,跟着他挨个房间分发这些东西。
炉甘石洗剂每个房间都发,白铁军还告诉他们用法:“这个止痒的,被蚊子咬了涂一点儿。”
香薰就只有女演员才有了,陈小旭拿到之后就迫不及待拧开盖子,用手扇着轻轻嗅了嗅,赏心悦目。
这时候的香薰气味单一不说,其实也是有些刺激性味道在里面的,否则达不到驱蚊的效果。
白铁军正要走,就听陈小旭对他说:“东方上老李房间去了。”
他俩刚才吃饭的时候不还闹矛盾呢么?这么快就和好了?
“……”
老李房间里,东方正再跟他说白铁军呢:“他一个副导演,你干嘛什么事都听他的呀?”
老李一脸错愕:“我什么时候都听他的了?”
“还犟,他让你上午跟他出去你就出去,让你拎箱子你就拎箱子!”
老李也无奈的很,没完了么……
他有些烦躁地和东方解释:“铁军是分组导演,分组这两个字你听能明白吗?”
东方一撇嘴:“不就是个副导演。”
老李崩溃了:“副导演就是个管配角的,连主演都敢不听他的!咱们这次南下,到底谁是领导你搞清楚了没有?”
东方一脸不屑:“当然是任大会了,难不成还是白铁军啊?”
老李整个人都懵了:“不是,你到底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分组、分组、顾名思义就是我们这一整个组,摄像、美工等等、还有一起来的演员,包括咱主任都得听他的!这叫分组导演!”
东方错愕,白铁军权利这么大?这不对吧!
见她还没明白,老李干脆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说清楚:“谁具体管钱,你总能看明白了吧?”
东方虽然下意识就想说当然是任大会管钱了,可仔细一想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这次南下,小到吃饭,大到住宿,剧组的所有花销还都是先报到白铁军那里,他签了字,然后才能作数,任大会相当于只担任了一个出纳的角色?
东方觉得不是这样子的,白铁军他自己有钱;是不是正因为他财大气粗,自己往里搭钱了,所以大家才听他的话?
老李也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这个对象别的都好,就是喜欢钻营,心里头总有个人的小九九。
她一直想当副导演,觉得这个位子原本该是她的,白铁军使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得到这个位子的。
可是她不想一想,要真是这样,王服林能放心把南下这么重要的一组人交给他,甚至为了给他一个最佳的拍摄环境,连个副导演都没给他派么!
副导演都是他自己找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计春华。
所以,老计在红楼梦剧组挂的是副导演的头衔,不是剧务,更不是场务!这俩一个管后勤的,一个管现场的……
“……”
白铁军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东方摔门而出,看见他俩,明显有个停顿,眼神在他跟计春华身上各扫了一次,一声不吭下楼去了。
第281章 他俩?
白铁军过去见房门开着呢,便屈指在门板上敲了敲:“怎么了这是,又吵架了?”
老李长叹:“她简直不可理喻!”
这么文明的么,白铁军遇到这种,一般直接喊她“瓜婆娘”……
白铁军把东西发给老李,具体缘由老李不说,他也懒得问。
让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睡了半个小时的午觉,上午的原班人马这才继续出发。
他们要上车的时候,东方出来了,眼睛就跟粘在老李提着的那个箱子上似的。
陈小旭捅了捅张丽,后者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多事。
白铁军兹当看不见,催促她俩快点儿上车。
东方数次想要鼓起勇气上前,同时更是频频看向老李,眼含期待……
可惜老李就跟木头一样,害得她媚眼抛给瞎子看!
白铁军才懒得管他们的事儿呢,他是搞事业的,又不是情感导师。
再说了,男女朋友的事,外人插什么手啊,越是兄弟越别瞎尼玛掺和,容易翻脸。
到了地方,还是让张丽先练;他们搭好那一套东西之后,欧阳才跟着计春华接着练。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白铁军跟王蕴琦坐在树荫底下,凉风习习,都快要睡着了……
突然周玥跑过来捅咕他:“导演,不好了,有人来找茬。”
“什么情况?”
周玥一脸焦急:“外面来了2个人,问我们是干嘛的,我说我们是电视剧组的,在这里拍戏,提前跟管理部门说好的。可他们却说自己是管理处的,没有人通知他们,咱们想在他们的地方拍戏,就得给钱!”
听到这儿,白铁军就懂了,遇上吃宝局的了!
拍戏难免,这就是当地2个地痞流氓,看他们一帮人在这儿,想来讹两个烟钱。
白铁军高喊:“计春华!”
老计放下东西就过来了:“怎么了,老板?”
“门口来了俩要钱的,你去问问,看他们想要多少钱,低于5块钱就给他们。”
要换李乘如保证急了,该撸胳膊、挽袖子带人跟他们干架去了……
京爷嘛,就好面。
老计就稳当的多:“我以为只有香江那边才有人来收保护费呢。”
白铁军笑笑:“可不就是来朝咱们收保护费的嘛,小钱直接给他就是。”
计春华抹了抹铮亮的脑袋:“我还以为老板你要教训教训他们呢。”
“我一看就像年轻气盛是吧?”
老计这才哈哈笑着出去了。
周玥连忙跟上,路上小声说:“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肥粗老胖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计春华跟着她出来,就看见墙根底下靠着俩人,爆炸头、花衬衫、小脚裤、脚上踩着白边黑布鞋。
头顶一朵蘑菇云,后留一条鲤鱼尾,男女同款,从身后看几乎无法分辨性别;1985年杭州街头最流行的、也是最有辨识度的“杭儿风”造型。
计春华冲着他俩就去了:“谁朝我们要钱,就你啊?”
俩人竟然被吓的连连后退,高个子那个话都不会说了,倒是那矮个子,一边慌乱往出掏烟,一边磕磕巴巴地解释:“不,不,都是误会!”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一看就像严打的漏网之鱼,他俩还想多活几年。
计春华还没跟他们讨价还价呢,这俩人就屁滚尿流的跑了……
周玥在旁边掩着嘴偷笑,老计无奈地直挠头,对她说道:“走吧,回去跟导演汇报,你可得给我证明啊,真不是我不给钱!”
他俩回去和白铁军一说,白铁军也笑的肚子疼。
让计春华去,本身就有这层意思。省的那帮人蹬鼻子上脸。
没想到,他们还蛮上道的嘛!
接下来,就这么练到了下午4点。
对帮助张丽练习的陈小旭来说,甚是枯燥。
但是对于欧阳跟计春华来说,还挺充实的,感觉时间过得真快……
白铁军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想说大家上车回了,王蕴琦就拉了他一下:“你刚训练出来这场记,怕是要跟人跑了。”
白铁军瞬间又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脸兴奋:“王姐你确定吗?”
王蕴琦一脸姨母笑:“他俩有说有笑的,在一起练了一下午,旁边欧阳就跟2000瓦那大灯泡一样!”
电灯泡嘛, 照亮了别人的甜蜜,却孤独了自己 ,1983年一部电视剧里的台词,好流行的!
白铁军觉得这事儿本身就挺可乐的。
原时空老计找那媳妇叫什么来着,他记不得了。但他俩挺晚才结婚这倒是真的。
现在嘛,要是他真的跟周玥成了的话,也未尝不是一桩佳话。
人家可是“尤三姐”,长的又漂亮,尤其是这张脸蛋,用网络时代的话说就是“一张国泰民安脸”,关键是这姑娘性格挺不错的,被白铁军这么严格要求也没撒小姐脾气,更没说撂挑子不干……
恰恰相反,周玥不仅干的挺好,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导演的左膀右臂。
白铁军悄悄和王蕴琦说:“王姐你看好他们不?”
“乍一看吧,觉得很离谱,反差感太强了,像、像……”
见她一时间形容不出来,白铁军脱口而出:“美女与野兽?”
王蕴琦激动地双手一个劲拍他:“哈哈哈,对!你形容的太形象了!不就是一个美女,一个野兽!”
王蕴琦要笑不活了,白铁军这家伙肚子里总是装着这么多新词儿,难为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而此时,老计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野兽”,屁颠屁颠帮着周玥一块儿收拾东西呢。
“……”
练了一天的时间,白铁军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实拍。
任大会却建议说:“要不还是再好好准备准备,先拍沁芳闸桥边的桃花树下,黛玉和宝玉看书的远景吧。”
白铁军很能听得进去意见:“那就先拍这场镜头。”
原着里,黛玉看的是经典禁书——《会真记》,即唐代的《莺莺传》,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厢记》的前身。
这场戏在西湖“曲院风荷”的小亭里取景,白铁军和任大会说:“眼下拍这场戏少了一件道具,这地方黛玉手里最好拿一本线装古书,才对的上时代背景。”
第282章 切磋、切磋!
任大会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想办法。”
一个好的制片主任,不仅不会和导演争夺权力,恰恰相反,他还是导演可以依仗的助力。
就比如任大会这样,他出门就奔专家的房间去了。
结果没想到这么晚了,房门居然还开着,他进去才发现东方还在专家房间里待着。
任大会有些不悦:“东方,专家劳累一天了,需要好好休息。”
她这才连忙站了起来:“抱歉,一时间竟忘了看时间,打扰到老师休息了,我就先回房间了。”
等她走了,专家才问任大会:“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任大会笑着说:“想拜托你帮忙去借一本书。”
专家一听借书,便说道:“是要拍第二十三回了吧?”
任大会也佩服得很,不愧是专家,怕不是把书都翻烂了,整本书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正是要拍这场戏了,铁军说黛玉最好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我这不就找你来了。”
专家也很兴奋:“好的呀,明天我就到人美出版社去找天鹰同志,他们古籍组应该就有这本书。”
任大会忙说:“不用古籍,借一本现代翻印的就好。”
他可不想后来被人家挂网上,说任大会同志借了孤本不还……
专家满不在乎:“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了。”
在他看来,要借就借真的,用假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次日下午,专家真的带回来一本古朴的线装书,交给白铁军。
白铁军把书交给周玥:“好生保管,用防潮袋给装起来。”
她现在保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并且越来越重要了。
前有黛钗凤的全套首饰,后来又多了扑蝶那场戏要用到的蝴蝶跟团扇,现在连《西厢记》都交给她保管了。
她愈发感觉责任重大的同时,又很享受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
晚上,周玥正在写工作笔记呢,就听外头有人敲门。
她有些不悦,但还是穿上拖鞋过去开门。
来人正是东方,周玥一开门,她就想进屋。
结果周玥却横着身子,挡着房门:“有事儿啊?”
东方蹙眉:“大热天的,你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周玥寸步不让:“我忙工作呢,我手头上好多事儿呢。”
东方语气有些发酸:“行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是白导跟前的大红人,他一分钟都离不开你!”
周玥闻言瞬间警觉起来:“不许胡说!我俩就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这种话要是传了出去,会对白导很不利的!”
分明是句玩笑话,没成想周玥竟然如此大的反应,搞的东方好没意思……
她来找周玥,一是想满足好奇心,二是想从她这里收集一些有用的情报,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回去。
周玥砰一声就关上了门,就跟她房间里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
东方觉得很没意思,一个人回了房间。
回去以后,她越想越气,挪桌子、拖椅子的,就是想故意搞出点动静来!
东方觉得,他们就是在搞小圈子,企图孤立她。这事儿她熟啊,毕竟之前干过,她就是这样带头鼓励凤辣子的……
丰富的经验让她不得不防啊。
跟她同住一个屋的胡哲红意见老大了:“你干什么呀,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东方没好气地说了句:“睡你的罢!”说完就继续我行我素。
胡哲红尽管不爽,但她睡眠质量好,尽管东方故意搞出来声响,可是也丝毫干扰不了她沾枕头就着……
但她们隔壁,小红可就忍不了了!
现在天气已经挺热了,白天劳累了一天,她已经很累了,就想着晚上睡个好觉。
她又是那种觉很轻,有嘈杂声音就会被惊醒,然后就很难入睡的人。
小红平时一天到晚总是笑眯眯的,给人感觉十分腼腆,从不与人红脸,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今天,终于被吵得忍无可忍了,突然起身披上衣服,就要出去。
和她同住的金丽丽(迎春)听见动静,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问:“怎么了?”
小红气鼓鼓地:“我去吵架去!”
她拉开门,站在走廊中间大喊道:“都几点了?!你不睡觉别人还得睡呢!精力这么足你就出去跑步,要不就去游泳!拽桌子摔板凳的想干啥?!你要是瞅我不顺眼,那就出来,咱俩切磋、切磋!”
她一着急,东北话都飙出来了,住一层的好些南方人听不懂什么叫切磋切磋……
但也被这姑娘的“彪悍”劲儿给镇住了,原本还有几个房间没睡,这下也全都关灯睡觉了。
她们隔壁,东方脸红的跟滴血一样!小红分明就是在针对她!
可让她出去跟小红对线吧,她还真不敢……
说不清楚是理亏,还是让小红给镇住了,反正东方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选择了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白铁军听人说起昨晚上发生的事儿,也感慨说:“小红的确有一手。”
吃早饭的时候,陈小旭挑事儿抢了张丽的馒头,张丽不服想要挊她,就听陈小旭一脸欠揍地说:“咱俩切磋、切磋!”
把一桌人逗得好悬喷饭……
就这样,“切磋、切磋”也在剧组传开了。
“……”
拍戏的空余,计春华在外头发现了一家挺不错的馆子。
哪儿呢,奎元面馆。
有人要说了,一个面馆,有什么呀?
这家馆子可不简单,1985年就在海内外享誉盛名了,它家的“虾爆鳝”过桥面,在当地就没有不知道的!
计春华自个儿吃了一碗,回来就忍不住到处吹牛逼:“我跟你们说,这面必须得去尝尝,我以前就听说过,可是舍不得!那一碗面,将近5块钱呢!”
白铁军一听这价格,就有种“我这一碗打卤面可不便宜,要50块钱一碗”的既视感……
欧阳一脸好学地问他:“秃鹰哥,啥叫过桥?”
计春华一脸烦躁:“你再喊我秃鹰我就挊你!”但还是好为人师的解释道:“所谓过桥,就是当着你的面现起锅烧油,把大虾和黄鳝爆炒过后浇在面上当浇头。有钱人直接炒双份浇头,这叫双过桥。”
第283章 一人一碗!
欧阳听的跃跃欲试,但又对价格望而却步:“这也太贵了吧,我可吃不起。”
白铁军指了指老计:“你这家伙,把大伙儿馋虫都勾起来了,你请客吧!”
计春华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啊,老板……”
您各位能想象他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这会儿却一脸委屈的样子吗?白铁军反正是形容不出来,都没眼看了!
“行了行了,明天我请客。就咱们这些人,你们可给我保密啊,要是全剧组都去,我可请不起!”
第二天,白铁军也就嘴上就那么一说,临近中午的时候还是喊了全剧组的人一块儿吃“虾爆鳝”过桥面。
谁让他是头呢,请客吃饭这种事儿,要么一个都不叫,要么就全叫,否则那可就真成了缺心眼……
不就5块钱一碗嘛,让京城的老王他们知道了,还以为他吃不起呢!
一碗够谁吃的啊?再来一碗,一人一碗!
任大会、老李、郑言昌过去打前站;郑言昌也是制片主任之一,这在剧组属于正常现象。相当于一个“总制片主任”,手底下还有一堆制片,像什么现场制片、生活制片、外联制片、还有统筹等等……
否则光凭任大会一个人,他也忙不过来呀。
白铁军带着他的左膀右臂计春华跟周玥,领着其余的人浩浩荡荡。
“……”
陈小旭是真不带跟白大导客气的,直接跟人家服务员说:“给我来一个双过桥。”
欧阳迫不及待:“俺也一样。”
除了这两个脸皮厚的,其它人就都不好意思要双份浇头了。
张丽忍不住用手挡着嘴,悄悄跟陈小旭说:“狗蛋,你干嘛呀……”
陈小旭不屑地哼了一声:“今儿我吃了他一顿好的,明儿自然请他,不像有些人。”
把张丽给气的:“你点我呢呗?”
陈小旭眼神比田里的宝玉还要难抓,心虚地解释:“哪有,我说别人呢。”
张丽在她腮帮子上拧了一把,才放过她。
他们今天来吃面,这座次也很有意思。
白铁军、任大会、老李、郑言昌、计春华、周玥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陈小旭和张丽本来也要过去坐的。
结果东方抢先一步,拉着胡哲红一屁股就坐在老李身边了。美工小刘一看这情况,还给她俩让了一个位子。
陈小旭见状翻了个白眼,直接拉着张丽上欧阳那桌去了。
邓洁也忍不住跟沈林蛐蛐:“瞧她那样,像不像西洋花点子哈巴儿?”
沈林一把推开了她:“难怪你人缘次呢,竟然一句话同时得罪两个人;我和元玫的关系可比你好,回头我就告诉她。”
邓洁讨饶:“好平儿,我再不敢了。可我就是气不过嘛!”
她和东方的恩怨情仇都快能写本10万字的书了,沈林向来不掺和她俩之间的事情。之前东方来拉拢她,她也不予理会。
有句话叫旁观者清,东方自以为跟全剧组的演员关系都好,见她带头排挤邓洁,其它人都纷纷迎合她。
可沈林看得清楚,陈小旭、张丽、欧阳他们三个主演可没有参与其中,不仅不排挤凤姐,相反他们的关系还好着呢。
连主演都不参与,她就更不可能盲从了。
“……”
吃过“虾爆鳝”过桥面之后,整个剧组更加团结在以白铁军为主的周围了。
他对整个剧组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各方面都在朝积极的一面发展。
拍曲院风荷小亭这场戏的时候,白铁军也遇到了之前王服林遇到过的烦恼。
毕竟是西湖十景之一,游客怎么少得了?
见有剧组来拍电视剧,游客们忍不住好奇,纷纷前来观望。
等欧阳和陈小旭化好妆出来,有游客认出来竟然是宝玉跟黛玉之后,白铁军他们的身份自然而然也就被大家所知晓了——他们竟然是《红楼梦》剧组的!
这下一传十、十传百,剧组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跟上次在黄山拍戏的时候一样。
老李都有心理阴影了,他的寻像器就是这样被游客给挤掉的……
不过白铁军有计春华呀。
按照白铁军的意思,计春华带着人,拿绳子拉了一条警戒线,一边拉,一边对众人喊道:“往后、都往后站站!谢谢大家配合!”
他倒挺有礼貌,可问题哪有人敢不配合啊!
但凡稍微往后慢了一点,他就恶狠狠地瞪着你了……
被他瞪的,就没有不发毛的。
有胆子稍微大点的,等计春华过去了,问周玥:“这人也是你们红楼梦剧组的吗?他在电视里演谁呀?”
周玥解释说:“您连他都不认识呀,他演《少林寺》的,在里头演秃鹰。”
那人这才恍然大悟,竟然是秃鹰啊!可她还是没说秃鹰在红楼梦里演谁呀,这不诚心吊人胃口吗?!
“……”
看着亭子外头,乌央乌央的人群,陈小旭都紧张了。
白铁军跟他俩说:“放心,我已经让计春华去拉警戒线了,人群离咱们足够远,他们听不见你们说台词。你们呢一会儿也别被不相干的声音给干扰了,反正也不现场收音。”
俩人一听,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周玥跟着老计维持完秩序,才过来递给陈小旭那本线装书,还不忘了叮嘱他:“这可是专家借的古籍,你小心点儿。”
白铁军说:“一会儿我打算一镜到底,我让老李选个特别的角度,让你俩发现不了摄像机,就像有人从远处在窥探你俩一样。这样拍出来更真实。”
欧阳怎么都行,乖宝宝一个,导演让干什么干什么。
倒是陈小旭,喜欢琢磨:“为什么?”
“为了增强临场感,代入感,以及情感共鸣。”白铁军说完,还不忘揉了一下“林狗蛋”的头,就跟bbs时代,他回帖的时候最喜欢用的那句“轻抚楼上狗头”一样。
白铁军拍戏,喜欢看似静止,但通过精心构图和演员调度的固定镜头,通过客观的视角,给观众一种在“旁观生活”的真实感。
景别喜欢用中景和近景作为叙事主力,慎用特写,爱用长镜头进行调度,保持时空的绝对统一,给观众种跟角色共同经历同一段时间的身临其境般的感觉,真实感很强。
第284章 你小子果然看过!
陈小旭凶巴巴地来拍他的手背,被白铁军轻松躲开,还pua她:“你怎么越来越没个姑娘样,你看看人家欧阳。”
欧阳的笑容中尴尬又不失礼貌,他已经习惯了……
调度完演员,白铁军又去找他好兄弟老李:“机位待会用跟随表演的方式,给演员一定自由的空间,你去捕捉,获得真实的瞬间。”
老李叹了口气:“我有时候就在琢磨,你也不是摄影系或者导演系毕业的呀,怎么对这套这么熟悉?”
白铁军一脸优越:“有些东西讲天赋的,我不过是随意出手,就已经是这个段位的巅峰了。”
段位?还巅峰?老李不得不承认,又被他给装到了,哎……
大家准备就绪,周玥上来准备打板:“50mm焦段,实景自然光,过肩中近景固定机位,开始!”
说完重重打下手中的板。
这个板子“啪”那一下,非常清脆,辨识度极高,现场收音的话,在音轨上就是一个特别显着的节点,方便剪辑后期对齐。
但可惜现在国内拍电视剧基本都不具备现场收音的条件,打这一下纯粹就是显得很有逼格。
所谓过肩、正反打,这都是术语,是对话场景的基石,通过摄影机镜头视觉的切换,给观众一种正在和别人交谈的自然感。
林黛玉开始说台词,白铁军忙喊:“反光板,给林妹妹脸上打光。”
美工小刘连忙拿起手中的反光板,选好光的角度,给陈小旭的脸上补光。
到贾宝玉了,他在这儿偷看禁书,被葬花回来路过此地的林黛玉撞见了,满口浑说打算掩饰:“不过是《中庸》、《大学》。”
林黛玉毫不留情给他戳破,更是威胁他,再不实话实说,她就告诉贾政去!
宝玉正要求饶,就听见白铁军大喊一声:“咔!”
两个人看向他的视线都很茫然,白铁军走过去先夸奖陈小旭:“林妹妹演的很好,继续保持;问题出在大脸宝你这里,你有没有偷过东西?”
这话一出,白铁军都愣了一下,这台词不是在武夷山的时候,他和张箐对词儿时说过的话吗?
欧阳先是抗议:“你又叫我大脸宝!”接着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这镜头之前拍了一半,就是宝玉捧着书坐在石头上看,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时候风吹花落,花瓣落在了书页上,当时这些花瓣还是白铁军从上方往下撒的呢!
宝玉用衣襟兜住花瓣,将其抖入了水池中……
这时候林黛玉从假山后面款款走出来,穿一身桃花粉的衣服,老李还拍了一个水面倒影的镜头,后期给林黛玉配音:“你在这里做什么呢?”简直拍案叫绝!
他们现在拍的就是这一幕后边的剧情。
林黛玉忽然瞥见石头上搁着一本书,下意识说:“哟,什么书?”
那意思,贾宝玉还知道看书呢?这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大脸宝一把抓起来,忙往身后藏。
白铁军给贾宝玉讲:“你的神态不对,你脸上的慌张呢?做贼心虚懂不懂?就像偷东西生怕被人家给抓住了一样!”
欧阳直挠头,不敢看旁边陈小旭的眼睛,弱弱地说道:“琏二哥,我没干过呀。”
白铁军听的直乐,这小子,东西都没偷过。
偷东西是不对的,小朋友们都应该和欧阳同志学习。
白铁军眼珠子一转,扭头冲陈小旭说:“你起开,去喝点水。”
陈小旭见状,熟练地把白眼翻到头顶,然后款款挪开,找周玥拿水去了。
白铁军趁机和欧阳说:“你看过不健康的书籍没有?”
欧阳脸都涨红了:“我没有!”
“对了对了,这种表情就对了,你小子果然看过!”
欧阳嗷呜一嗓子就跑了……
看的陈小旭一愣一愣的:“他作甚去了?”
“他去找胡德碌了。”
“胡德碌是谁?该死的,你又戏弄我!”
不怪陈小旭不知道,这本书的第一部明年才出版呢。一共3部,1988年才全部出完,91年获得了第三届矛奖。
不一会儿,欧阳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回来了,陈小旭还故意问他:“你方才哪儿去了?”
欧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一个劲躲。
白铁军十分满意:“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对了,记住这种感觉,咱们再来一条。各部门就位了!”
场记板再次打下,这一次欧阳终于找到状态了。到陈小旭了,白铁军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这姑娘真是老天追着喂饭吃。
一秒入戏,那表情、那神态、那小死出……嘴角都浮现了一个小酒窝。
她一脸得意地从宝玉手里接过那本书。原时空,电视剧里这本书又出问题了。
专家明明借了一本古籍回来,可谁知电视剧里给的特写镜头,竟然变成了宋、金时期写成的《董西厢》。
这么明显的bug,不仅红学家看了生气,特意在《新民报》上写文章炮轰剧组,还有不少人更是当面去质问专家,问他为何会犯这样的错误?反倒整的人家百口莫辩……
白铁军估计那书怕是丢了,就跟黛玉莫名其妙消失的那只耳环一样。
当时带队的副导演孙桂胗,实在找不到了,只能从其它渠道去找一本来应付。
不过嘛,现在这些重要的道具全都交给了周玥保管,她又是让人放心的,办事十分妥帖。
这本书也没出疏漏,顺利派上用场。
接下来就是白铁军前面跟他俩强调过的“观察视角”的一个长镜头了。
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这地方会加入插曲,正是《枉凝眉》!
白铁军跑到老李跟前,指着他俩:“收一点焦段,不要特写,把两个人一起看书的画面都给拍进去,捕捉那种初中教室里,男生故意讨女生温柔的骂的那种画面,哎,年轻真好!”
老李一脸郁闷,他才多大呀?他还感慨上了……
监视器旁边,和白铁军那张椅子并排放着的另一张躺椅上,王蕴琦坐起身来,瞅了瞅画面。
第285章 白导要改词
演员的妆造没有问题,情绪没有问题,白铁军对画面的调度更没有问题,她实在是给不了什么建议。
硬要找的话,就成了鸡蛋里挑骨头,王蕴琦打了个小哈欠,又斜靠了下去。
在这个臭弟弟这里,她都舒服的生出罪恶感来了,每天好吃好喝,还不用干活,这样的日子,真好呀!
陈小旭和欧阳也沉浸到书里去了,连白铁军什么时候喊“咔”了都没听见。
还是周玥过去提醒他俩,才双双惊醒过来。
这个镜头拍完,接下来是袭人的镜头。周玥给白铁军当嘴替:“袭人,袭人呢,过来就位了!”
元玫已经化好了妆,她的戏份很简单,只需要拍她急匆匆地四处寻找宝玉就可以了。
正剧里,这地方居然用了个框架构图,就是利用园林镂空砖墙上的菱形孔洞来构图,还特意给了她一个正面的特写。
特写可以给,但是整个镜头全在镂空砖墙后头拍就很难看了。
白铁军不管别人是怎么拍的,反正他肯定不能这么拍。
这地方就让他好兄弟大大方方拍就可以了,不用跟个偷狗的似的,也不用搞什么框架构图了。
为了凸显袭人到处找贾宝玉找不到,急的一头汗,脸蛋都红通通的。
拍特写镜头前,白铁军还让人给她补了一次腮红。
这种镜头直接一条就过了,没看原时空,即使拍成那样,老王也直接拿来用了。
他从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内耗自己。
接下来还是宝黛的镜头,白铁军又去给他俩讲戏:“林妹妹你的戏份相对简单,就专心看书,被书的内容所吸引,用眼神表露出那种小雀跃即可。”
陈小旭撇了撇嘴,冲欧阳说道:“你听听,就这要求还跟我说简单呢……”
欧阳苦着张脸:“连林妹妹的要求都这么高了,我的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对你的要求也没有多高了,你这样,先是和林妹妹一起看书,瞅着书,不许瞅着她脸。”
话没说完,就听陈小旭“扑哧”一声,俩人一齐看着她,她反倒有些慌乱:“之前我俩排这段小品的时候,他就是直不楞登地看着我。”
白铁军伸手就在欧阳头上来了一下:“她脸上有花啊?这地方你先看书明白没有!”
欧阳唯唯诺诺地表示“明白了”,白铁军才接着说:“然后这部分内容你都是看过了,自然不想再看一遍,于是又开始觉得无聊,眼神往周围瞅。”
陈小旭问他:“那我呢?”
“你照常读书即可,可以加点小动作,比如挠挠脸。”
陈小旭伸手就在他脸上轻轻挠了挠:“像这样?”
白铁军拿着丫头也是没辙,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这地方千万不许笑!”
陈小旭斜着眼看他:“我是变态吧?当着他的面,看小黄书,还笑?”
看吧,林妹妹都懂得道理,正剧里拍出来的时候,还给她一个大特写,不仅裁头顶、裁下巴,把她脸上的粉刺都拍的清晰可见。
笑就笑吧,还咧嘴,还露出牙齿……还不补光,显得林妹妹的牙齿一点都不白。
果然,他们这队人马离了老王就不行,哎。
“……”
白铁军及时纠正了这些问题,再开拍果然不一样了。
林黛玉这时候有一句台词:“这红娘骂张君瑞是银样镴枪头,是什么意思?”
王蕴琦这时候突然指着监视器说:“我觉得这句台词不好。”
“王姐有什么想法?”
“我倒觉得不妨让黛玉把原着里的描白给说出来。”
白铁军恍然:“词藻警人,余香满口?”
王蕴琦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有一股钻研的劲儿。无论是《西游记》还是《红楼梦》都把原着读的滚瓜烂熟,你一说他就懂了,不用多费口水。
白铁军想了想说:“不如再把那句果然有趣也给加上?”
王蕴琦点头:“按你意思来。”
白铁军连忙喊过来周玥,在剧本上把原来的台词给划了:“你去跟他俩说,抓紧背台词,按我改的来。”
周玥仔细瞧着:“宝玉的台词也改吗?”
白铁军头也不抬:“那是当然,台本上写的过于轻佻了,还不如用原着里那句,妹妹,你就说好不好?”
周玥思量着,他又在这个地方加了一个字,便是那个“就”字。
她拿着新写的台词,走到两人面前:“白导改了两句台词,你们瞧瞧。”
陈小旭霸气地一把抓过来,看完后随手甩给欧阳,而她自己呢,却跟原着里写的一样:“看完了书,却只管出神。”
欧阳发现他的台词反倒变的简单了,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凑到陈小旭的边上,问她:“你说,琏二哥为什么突然要改台词。他把你的那句台词给改了……”
陈小旭本来正沉浸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当中,就听旁边有个人嗡嗡嗡的像只苍蝇一样,恨不得一巴掌给呼过去!
她想着,白铁军是觉得她原先那句词儿不妥,怕等电视剧播出了之后,她会挨骂,这才给改了……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正出神呢,白铁军过来问他俩:“台词都看了吧,有什么想法抓紧提。”
“没有、没有。”欧阳一叠声的表示赞同;倒是陈小旭问他:“怎么想着要改?”
白铁军一指王蕴琦:“是王老师觉得这两句台词不妥,有损你的形象。”
白铁军说出来的理由跟陈小旭的想法不谋而合,心里不由得喜滋滋的。
至于是不是王蕴琦提出来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白铁军采纳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一码归一码,陈小旭指着台本上的一处地方质问他:“你改也就改了,后面这句,林转过身去,明明翻着白眼,嘴角却像含了个衣架……你给我表演一下,人嘴里怎么含一个衣架!”
白铁军嘿嘿直笑:“比喻、比喻,我不是怕你理解不了吗?这地方你站起来表面生气,心里却没真的恼;你一转身就要表现出拿捏宝玉的样子来,什么翻白眼啊、偷笑啊、反正对着摄像机表示出来就对了。”
第286章 起床气
陈小旭当即就给他表演了一个翻白眼,上一旁琢磨自个儿的表情去了。
周玥这时候提醒白铁军:“白导,林妹妹这时候戴的是一对翠绿色耳环,胳膊上有只紫色透明的镯子,无名指上还有个金戒指。”
这也是白铁军要求的,让她在做记录的时候不要用那些模棱两可的形容词,就拿这镯子来说吧,别管它是什么材质做的,剧组里用的肯定是现代玻璃的……
所以就直接记录“紫色透明”即可,道具也好去找。
白铁军笑着说:“你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先前我只是跟你说了个大概,没想到你的表现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
周玥也有些激动:“真的?我就是记住白导你说的那句话,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嘿嘿。”
“……”
这场戏,随着黛玉古灵精怪地一转身,一脸戏谑地对贾宝玉说:“呸,原来是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镴枪头。”伴随着一声娇笑结束。
白铁军大喊一声:“过了!今天大家表现的都非常好,提前收工!”
随着这场戏结束,他们这支南下小分队的戏也还只剩下一场,那就是宝钗扑蝶。
回到招待所,就有人告诉白铁军:“有你一封信。”
他取了信,一瞧落款,是李洪昌写的。
回屋拆开,看完信,才知道,他们这会儿正在庐山拍花果山的外景戏呢。
李洪昌写这封信的目的,并不是说庐山,而是说接下来的日程,5月22日,杨节要带《计收猪八戒》这一集,去脚盆鸡那参加第二届中八电视艺术交流会。
李洪昌的字里行间充满了酸味:“她还得意洋洋,这是《西游记》首次走出国门。”
这也是现在社会上的主流风气,得到别人的认可,比自己人的认可更有价值……
她难道忘了之所以要拍西游记的初衷么?还迫不及待去见什么八嘎同行,你拿人家当同行,人家拿你当什么?
这不就跟遗林鼓吹的“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一样,操蛋。
李洪昌倒不是专程为了这件事儿写信,他这次写信来,主要是质问白铁军拉着李幸,是不是在外边儿干什么非法的勾当了?
否则怎么解释上个月给他家分了那么多钱!
要说这事儿,全都怪李幸。
这不白铁军家都张罗买房子了,李幸也不甘落后,就让她妈也去找。
姚淑芬数落她说:“看把你能的,钱没见赚两个,还买房了?”
小青梅气不过,就从她小金库里拿了很少一部分交给她妈妈,让她拿着钱买房子去。
姚淑芬被这笔钱给吓着了,这不连向找她当家的汇报去了。
李洪昌打电话问李幸,她说就那点儿钱,还不到她上次分红的10分之1呢!
好吧,小青梅在父母面前炫耀了一下,就害的李洪昌开始疑神疑鬼了。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小朋友们,挣了钱,尤其是挣了大钱的时候,千万不要跟父母说实话,免得吓着他们……
白铁军看完了信,随手就放那了,先不急着回信。
他起身上专家那屋,门开着,东方又在里头……
见他来了,专家还挺热情:“铁军同志来啦,快请坐。”说完就要去沏茶,东方见状抢着去拿了茶杯,又拿了茶叶,倒了杯茶给白铁军。
嘴上还说呢:“我上次给您买的茶叶,怎么不拿出来喝呀?”
白铁军听的直挠头,这台词咋这么耳熟呢?对了,这不是傻柱相亲的时候,秦淮茹冲进来,说的那番话么?
她还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把傻柱的裤衩给拿出去洗呢!
专家问他:“说吧,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白铁军笑着说:“还真有事儿,今天拍共读西厢的这场戏,黛玉手里拿的线装书还多亏了您朝人美出版社的天鹰同志借的呢。人家帮了咱们剧组的忙,咱们不能不懂事,所以我就想着带演员们去采一次风,顺便听场讲座。”
专家喜出望外:“哎呀,铁军同志,你这个主意好,天鹰同志一定很乐意接待剧组。我明天就去找他说!”
白铁军说:“那到时候就让欧阳和小旭化上妆,让他们亲手还书,我再让老李拍个花絮,等电视剧播出了,也是一桩佳话。”
专家恨不得拍案叫绝,难怪他能被王服林委以重任,担任南下的分组导演了。
就这份人情世故,整个剧组就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哪怕是经常来跟他请教的东方也比不上。
东方忍不住问:“琏二哥,采风都做什么?”
“就是去走一走,看一看,回头找两个文笔好的,写两篇文章夸夸人家。”
专家哈哈大笑,指着白铁军,一副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呀,你呀。”
采风嘛,这事儿白铁军熟呀,他上辈子混曲协的时候可没少参加。
要说文笔好嘛,眼巴前这不就有一个,白铁军顺手就给东方派了个活:“探春,你平日经常向先生请益,受了这么多熏陶,其中一篇文章就由你来执笔。”
东方张了张嘴,倒不是不想写,恰恰相反,像这种露脸的事儿,她特别愿意干;可就是白铁军这副做派,真把自个儿当领导了?
“……”
白铁军出门就去找陈小旭,把另一篇文章摊派给了她。
可这姑娘不吃这套,当场就跟张丽吐槽:“瞧瞧,这是把我当他们家长工了。大热的天,先是让我穿上全套的行头,捂一身痱子,完了还要我费脑细胞,给他写什么文章。这剧组呀,又不是就我一个人了,可是使唤不动别人,偏来使唤我。”
白铁军直摇头:“我怕了你了,算了我找邓洁去。”
次日,专家吃了早饭就骑自行车走了,不到上午10点就敲定了采风的事宜:“咱们现在就过去,参观完正好吃他们一顿,下午让大家稍作休息,再听讲座。”
白铁军便让周玥去通知大伙,他则去问王蕴琦:“王姐你想去么?”
他本以为王蕴琦很有可能不去,她每天都得睡到没有起床气了才起床。和他家亦菲太像了!
第287章 感冒冲剂
可谁知王蕴琦竟然同意了:“白大导演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否则显得我太不合群了。”
上午,白铁军带红楼梦南下小分队到人美出版社进行了参观。
饰演宝玉和黛玉的两名演员作为代表,向出版社、向天鹰同志表达了感谢,并且完好无损地归还了书籍。
天鹰同志亲自为演员们讲解了出版社的历史,拿出来好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供大家参观。
最后,还特意赠了宝玉和黛玉一人一部书籍。
中午,出版社请剧组在附近一家馆子搓了顿工作餐。
吃饭的时候白铁军下意识往一边跑,结果被任大会给薅到了最里头那桌。
后来据周玥讲,白导和出版社的领导们谈笑风生,还吹了一瓶西湖啤酒,冰镇的!
可能是因为喝了啤酒,下午大家听讲座的时候,某白姓导演居然跑回车上去睡觉。
一直到讲座都快要结束了,周玥才上车去把他喊醒。
白导不以为耻,还强行指派了东方、欧阳、邓洁、郭宵真等人每人写一篇采风的心得交给他。
说到湘云,她也有一场唯美的画面要拍,那就是“憨湘云醉眠芍药裀”。
这场戏,本来不在他们这次的拍摄计划中,王服林计划等6月份进了“大观园”才拍的。
但是昨天白铁军刚跟老王通完电话,王服林了解到他们的进度居然这样快之后,便提议:“铁军啊,要不你就在江南把这个镜头给拍了,正好郭宵真也在你那儿。”
白铁军当然愿意了!黛玉葬花、宝钗扑蝶、湘云醉眠,这可是红楼梦三大唯美,他居然能一次拍完两个,傻子才不拍呢!
就这样,这场戏也被紧急提上了日程。
“……”
晚上,陈小旭见张丽心事重重的,她大概能想到一些:“你该不是觉得自个儿的戏份被一拖再拖,所以有压力了吧?”
张丽激动地看着她说:“我都练了好些时日了,可究竟怎样了,琏、不是白导居然一次也没考校过我。”
陈小旭现在白眼烦的越来越熟练了:“嗐,我当什么呢,那家伙这是对你有信心!”
“他,对我有信心?”
“不然呢,你是宝钗,宝钗扑蝶这场戏除了你,他还能让谁来演?他正是对你有信心,所以才把这场戏当大轴来拍。”
张丽还是坐立难安:“可是,我越练心里就越没底,说真的,我怕自己演不出那种感觉来。”
陈小旭看了看她,忽然上前一把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张丽被吓了一跳:“做什么?”
陈小旭理直气壮:“与其你在这儿瞎猜,不如直接去问问他。”
张丽下意识就要打退堂鼓:“不好吧,都这么晚了……”
陈小旭手上使劲:“你给我走吧,这才几点呀!”
白铁军正在屋里给李洪昌回信呢,就听见房门响。过去开门发现居然是宝钗跟黛玉。
把他俩让到屋里来,白铁军熟练指使欧阳:“去周玥那,拿两瓶冰镇过的汽水来。”
周玥那屋有个冰箱,平时像啤酒啊、汽水啊,都搁她那儿,喝的时候凉快。
欧阳一听有汽水喝,跑的比兔子都快。
功夫不大,就拿回来四瓶汽水,嗯,没忘了给他自己也来一瓶。
白铁军问她俩:“你们这是?”
陈小旭一指张丽:“还说呢,你都把人家整焦虑了。”
张丽还不好意思,伸手去拉林狗蛋。
白铁军顿时了然:“怪我,怪我,我只当宝钗是个稳妥的,到时候伸手就有,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张丽没听进去别的,只听进去那句“伸手就有”了,眼含期待地问:“真的?”
“没问题,那种俏皮的笑容,手提着裙摆,娇憨、调皮又灵气四溢,一个童心未泯的活泼少女形象,只有你能演的出来,我脑子里都开始有画面了。”
张丽思索着,调皮、童心未泯、还有活泼这些词儿都跟宝钗不搭,可扑蝶这场戏,却又真的把这些都给体现出来了。
原来,白铁军要的是这些东西,张丽瞬间松了口气——她之前练习的路子是对的!
喝完汽水,张丽就先回房间去了,陈小旭又磨蹭了一会儿,也站起来打算走。
临走之前,突然塞给白铁军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他下意识问了句:“情书?”
不理旁边欧阳想把计春华拖到太阳底下去晒犬的震惊,陈小旭嗤了一声:“德性!”
白铁军打开一瞧,原来是采风心得呀……这姑娘,嘴上说不写,可私底下又怕其他人写的交不了差,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巴巴地写了出来。
哎,多好的姑娘呀。
“……”
宝钗扑蝶这场戏,需要两地拍摄。
先在杭州西山公园的芍药亭里拍,等宝钗追着蝴蝶一路小跑的后半段,就转到海盐的绮园去拍。
正好湘云醉眠芍药的戏一并在西山公园就拍了。
第二天,化妆的时候,郭宵真都还傻乎乎的以为这场戏是提前安排好的呢,要不干嘛带她来江南,对吧?
这场戏,原着描写的很短: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
书中的画面极美,一个花季的姑娘,醉卧花丛,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当枕头,一群蜜蜂、蝴蝶嚷嚷地围着她飞,落英缤纷,花飞一身,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
郭宵真化妆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争执了。
化妆师觉得醉态不好把握,是不是干脆让郭宵真喝点儿真酒?
白铁军第一个就给否了:“胡闹么。”
87版红楼梦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儿,那就是戏里头,无论是贾母等人也好,还是宝玉和群芳们,喝的茶,吃的酒,都很不一般。
具体有多不一般呢,就拿去年黛玉北上说起吧,当时雪雁端盘子叫黛玉吃药,那碗里头装的真就是药——感冒冲剂。
这又是王服林想出来的主意,河上风大,演员穿的衣服又单薄,万一冻感冒了还耽误拍摄;不如直接喝感冒冲剂,还能暖暖身子……
第288章 湘云醉眠
像现在夏季,又喝什么呢?当然是解暑降温的,比如夏桑菊,又比如金银花露等等。
王蕴琦当然站在白铁军这边儿:“我也不赞成喝酒,真醉和化妆在镜头里的表演是不一样的,前者拍出来不好看的。”
她毕竟是《西游记》整个美工、梳化实际上的老大,王希钟又不能全程跟着剧组。
江湖地位摆在这里,跟组的化妆不得不重视她的意见。
可重视归重视,她还想争取一下,于是便提议道:“不如问问演员本人的意见?”
郭宵真对让她喝真酒这事儿,到并不排斥,相反还跃跃欲试:“白导,要不给我来点儿高度的白酒,我喝酒上脸!”
白铁军说:“咱们先不喝酒,就靠化妆,拍一条看看效果;要是不行,再考虑这个方案。”
见白铁军如此爱护她,郭宵真这才喜滋滋地做准备去了。
湘云的这场戏,要是没有她在睡梦中还在行酒令的那句台词,就很好演。
毕竟演员只需要躺在那装睡,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行了。
可多了这句口齿留香的诗句之后,就很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底了。
王蕴琦去问郭宵真:“以前喝过酒么?”
这姑娘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王蕴琦解释说:“喝醉了的人,说话的时候,口齿不会太清楚,原有的轻重发音都有所改变,我给你标注出来,你试着读一下。”
郭宵真照着读:“泉香而酒冽……”
“我们一般读诗,香是重音,但是喝醉了的时候,我觉得这一句你应该说的含糊一些,就像这样……”
王蕴琦说完,还亲自给她示范了一遍。
一句诗文,郭宵真练了十几遍,觉得可以了;白铁军便喊道:“各部门准备,咱们试拍一次。”
道具连忙布置好场地,周玥检查发现:“这地方不对,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也半被落花埋了,待会儿要给这扇子特写的。快去拿花瓣来。”
至于一群蜂蝶闹嚷嚷地围着她,白铁军压根就没打算拍。
一来是和宝钗扑蝶撞车了,二来这个场景用道具不好做,道具的经费有限。
他相信就是王服林来拍,也铁定会跳过这个片段的。
场地布置完毕,郭宵真走过来,慵懒地侧卧在了用花瓣做的枕头上。
白铁军喊:“灯光注意,不要用反光板打她的脸,拍出来皮肤会很黑!”
一切都就绪了,周玥才上前打板。
结果第一次试拍就搞砸了。郭宵真演的太老实了,白铁军当即就喊了咔。
“你喝醉了酒,迷迷糊糊还以为在行酒令,你方才的表演太安静了,真正喝醉的人是不会这么安生的,他们会觉得自个儿在转,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嘴里难免会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哼哼声。我觉得你可以模仿一下,这样也更可爱。”
郭宵真挠了挠头:“好难哟,我再体会体会。”
王蕴琦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白铁军给她讲戏。她还记得,去年在军艺拍他拆家那场戏的时候,他自己都还是个生瓜蛋子,要“东海龙王”给他讲戏呢。
这才多长时间呀,他就成长了。关键他说的,还都对。
郭宵真又体会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以了,白铁军便招呼试拍继续。
这一次她的状态倒是对了,可是一说词儿,又露馅了。
“停停停,你背课文呢!”
郭宵真哭丧着脸:“白导,我用之前那种状态感觉念不出来诗,下意识就……”
可以理解,毕竟这句诗文还挺长的:“泉香而酒冽,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梢月上,醉扶归,却为宜会亲友。”
这么长一句台词,还得用醉醺醺地口吻给念出来,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剧组的化妆师未尝没有幸灾乐祸的小心思——听他的,直接给湘云喝杯酒不就完了?
这么大的活儿,当然交给王姐。
王蕴琦指点她说:“先调整你的呼吸。”
“呼吸?”
“人在喝醉的时候,呼吸比平时略深、也略慢,带着酒后的微喘。你说词儿的时候,每一句都应该有个满足的,小小的吐息。”
郭宵真听完,眼神都变的古怪起来,王蕴琦怎么这么有经验?
王蕴琦没察觉到她的目光:“泉香而酒冽,起调轻盈,带着品味的美妙。“香”字要拉长,鼻音重一点,就像你真的闻到了一样,懂么?”
王蕴琦顿了顿,让她消化一下,才说出核心:“想象一下,自己是在唱歌;醉意要体现在绵长的元音,和微醺的共鸣上面……”
“……”
联诗狂魔史湘云,喝醉了也不安生,半醉半醒之间都不忘行酒令。
白铁军听她念诗,“玉碗”清晰,“盛来”音调上扬,满是期待;核心在“琥珀光”上,语调转暖,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沙哑,清楚的听见微微的喘气声……
再下一句,语速渐缓,有个明显的停顿,用气息拖着“梅梢月上”这个四个字,一字一顿,带着时间流逝的怅然与唯美。
她的声音逐渐放低,如梦呓般含糊,白铁军频繁调度剧组:“镜头缓慢推进,灯光给轮廓光!”
待到湘云脸上泛起一个温暖、单纯、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微笑时,不用白铁军多说,摄像师老李就已经把特写给到了。
等她念完最后一个“友”字,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头却沉沉低下,方才的热闹仿佛瞬间褪尽,徒留一丝落寞在眼角眉梢。
白铁军听的如痴如醉,王蕴琦调教的好,湘云演绎地更佳。
郭宵真念完台词,迟迟却没等来导演喊“咔”的声音,忍不住把眼睛睁开条缝,悄悄地观察。
这副俏皮、可爱的模样把大家给萌化了,白铁军带头鼓起掌来,霎时间掌声雷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全是冲她方才的精彩表现而来。
郭宵真也坐起身子,脸蛋上都还留着点紧张的红色,满含期待地看向白铁军。巴巴地看向白铁军。亲耳听见他冲周玥喊 “这条过了!” 的那一刻,兴奋得两脚在地上欢快地蹬着扑腾……
第289章 你给她化一个伪素颜
大家也被她的这份情绪所感染,纷纷上前祝贺。
这时候,白铁军听见王蕴琦轻轻感叹了一句:“这姑娘多好呀,只演湘云,可惜了。”
白铁军附和了一句:“是呀,这个角色很难把握,既要把人物塑造的性格丰满,又不能抢主角的戏;既要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要有假小子般的爽朗,她方才那场戏太到位了!”
同时又想到郭宵真的命运也不太好,红楼梦剧组解散,中戏没考上,京城这座城市也不接纳她,回到老家安庆后发现黄梅戏的舞台上,也已经没了她的位置。
那时候的她,迷失在生活的十字路口,处在崩溃的边缘,最终因压力过大,她把在红楼剧组三年的全部笔记,付之一炬。
拍完《红楼梦》之后,演员们各奔东西,有的回了原单位,有的去了新单位,留京的名额只有两个,分别给了张丽和东方;更多的人,像陈小旭、邓洁等,选择留在京城,当起了北漂。
郭宵真也想留下来,却打心底里不愿当 “北漂”,索性将考学当作另一条退路。无奈她自小文化课基础太差,几番落榜之后,满心的希冀尽数落空,只能黯然收拾行囊,回了老家。
还真是应了那句:三春过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
白铁军上辈子就知道,拍戏这件事随机性太强,变数太多。
他遇见过一部戏拍的特别顺,比如老三国拍了3年,新三国3个月就拍完了;也遇见过一个演员一场戏就卡十几二十天,怎么就是过不了,最终导演组只能先放弃,转头去拍别的戏份的时候。
还遇见过戏刚拍到一半,主要角色忽然就塌房了,给剧组拉了坨大的!
最离谱的是拍着拍着,女配忽然怀孕了,跑去医院打胎!剧组一查,孩子竟然是男主角的,关键是,他俩都有家庭……
太多太多了,说出来全是电台不让播的,电视台不让放的!
“湘云醉眠”这场戏,白铁军本以为怎么着也得拍个十几条,演员才能找到那种状态,起码得花个几天的功夫。
可他就是运气好,郭宵真愣是迎来了状态大爆发,直接一次过了。
中午回去,白铁军还特意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自掏腰包请她吃了顿好的。
之前欧阳、陈小旭、元玫,他都请了;后边张丽他也会请,他要把这事儿给延续下去。
也就是现在,可以通过这么实惠、以及朴实无华的操作来收买人心。
等90年代,煤老板们纷纷进场,演员收入明显上去了以后,这招就不灵了……
“……”
吃完饭,白铁军第一时间打电话向王服林汇报了最新进度。
老王听见这场戏竟然这么快就拍完了,果然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直到白铁军把拍摄过程给他说了一遍,他这才信了。
王服林在电话里头叮嘱他说:“你们南下小分队的戏份还剩下一场了,这场重头戏你可得给我拍好喽。时间还很富裕。”
白铁军也和他保证:“导演你放心,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我比谁都珍惜!戏大过天,我绝不可能在戏上头糊弄。”
见他拎的清,王服林才松了口气:“行了,你小子也别表决心了,要是不放心你,我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几场戏都交给你。老任每次打电话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天生就是干导演的材料,剧组在你的调度之下四平八稳,就连我们之前最担心的演员万一不服你的问题,都没有出现。好好干,回头我也能放心把更重要的戏份交给你!”
挂上电话,白铁军也在感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老王说这几句话,都用上兵法了。
省得白铁军猜忌任大会在背后打他的小报告,王服林索性直接告诉他,任大会尽说你好话了……这可能么?
至于最后那句,更是直接都给他画上大饼了。
不过老王的饼,还是有可能吃得的,任大会找朋友借了一台摄像机,红楼梦剧组这才得以分成两组人进行拍摄。
老王这是轻易就完成了杨节的梦想呀,他们西游剧组最大的渴望就是能再多拥有一台摄像机!
和王服林汇报完,白铁军便让计春华去叫任大会、老李、周玥、王蕴琦、张丽等人来开会。
人来齐了,白铁军还拖出来一个黑板,拿粉笔唰唰唰写了个流程。
“我刚和导演通过电话,他指示最后这场重头戏一定要慢工出细活,时间还很富裕。”
定了调子,白铁军才继续往下说:“咱们先过一遍流程,先从服化道说起。首先化妆方面,我希望给张丽化一个伪素颜的妆。”
“伪素颜?”王蕴琦嘀咕了一句,但马上就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你想要裸妆?”
“对对对,看上去演员就跟没化妆,妆感极其自然,让人觉得很美,又看不出粉饰痕迹那种。”
王蕴琦盯着张丽的脸看,直勾勾的。
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才说:“我有把握,她的脸蛋天生白净透亮,放心吧,我保证给你一个清新娇嫩的美人儿!”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张丽把头埋得低低的,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白铁军又问周玥:“妆造这块你有印象吗?”
周玥想都不想:“穿一件粉色暗花缎面金镶边粉色长袄,下身是橘黄色百褶裙,发型选用的是平行饱满,高低适度的圆发髻,配上一支点翠珠串步摇和另侧的粉色纱质簪花,还有支始终都佩戴着的金色珠簪,以及那个最重要的金色项圈。”
“找出来,全都由你收着。”
白铁军说完,又对计春华说:“老计,周玥的工作太繁重了,你帮她分担一点儿。”
王蕴琦不是说他俩可能看对眼了么,白铁军当然得想办法给他们制造一点机会。
计春华这家伙果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语气坚定地像要去跟渡边玉那个八嘎同归于尽!
第290章 奶奶碎花
王蕴琦啧啧称奇:“难为你是怎么记住的,换了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次南下,发掘出来的最大的一个惊喜就是周玥了。
白铁军都不算,他是金子早都自个儿发光了,不仅发光,还主动朝领导眼前蹦,就差把“我是人才”这几个大字写脑门上了。
任大会当然也早就给老王汇报过这事儿了,老王听的叹为观止:“这是白铁军干的?场记居然还能这么用……”
说到这儿,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突然发问:“扇子的事儿定了么?到底是团扇还是折扇?”
这问题本都多余来问,宝钗扑蝶当然拿团扇,可是剧组请的专家却给出了一个不同的意见:原文有一句:“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可是老曹没有明确交代到底是团扇还是折扇,因此专家觉得能放入袖子里的肯定是易收拢,好折叠的折扇。
但无论是白铁军,还是老李,亦或是王蕴琦,就连饰演宝钗的张丽本人都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拿团扇才对。
张丽更是直言她小时候也是扑过蝴蝶的,使一个大大的网子,系在一根长长的棍子上,网的面积越大,才越好抓。
哪有用折扇去扑蝴蝶的?又不是放q技能!
再一个,用团扇扑蝶拍出来,这才好看。
但是专家的意见又不能不考虑,所以僵在这儿了。
白铁军直接拍板:“从袖子里抽出扇子的镜头就不考虑了,戏服的袖口就不大,如何塞的下一把扇子。”
塞不下,那就是定调子了,用团扇,而非折扇。
王蕴琦有些担忧:“那回头专家那边?”
白铁军刚要说话,就听任大会说道:“我去跟他说,他会理解的。”
看看他俩,一个有主意,一个肯担责,简直相得益彰。
不过这方面,杨节做的也不错,只要是对拍摄有利的,她都勇于尝试。
白铁军问周玥:“有现成的扇子吗?”
“有,蝴蝶芙蓉扇面的月圆形丝质团扇,这是来时候就备下的。”
白铁军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早说呀?”
早知道还争个什么劲儿啊,王服林从来就没想过要用折扇……
周玥还挺委屈:“你,你也没问我呀!”
白铁军不放心,还特意让她把扇子拿来瞧了一眼,又递给张丽:“你拿着比划比划。”
张丽接过扇子,按照之前练的那样,一手拿着团扇,另一只手五指并拢贴在扇面上。
她明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可在场的全都感觉到了她身体正在慢慢向蝴蝶靠近,随时可能猛地一扑!
白铁军赞许道:“练到家了,明天再有了实物,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说完,还跟张丽解释说:“之前让你练无实物表演也是没有办法,计春华和宝玉也需要时间练习操控蝴蝶;你太强了,他俩又太菜了。”
张丽眨了眨眼,她太强,那俩太,菜?
这时候还没有人来这样形容呢,但意思却一说就懂。
老计很不服气:“我也很强的,是欧阳太菜了!”
他这副急着证明自个儿的模样,反倒把大伙给逗乐了。
得嘞,打今儿起,“宝玉太菜” 这话也彻底在剧组里传开了。
“……”
其它流程就不一一列举了,比如在哪个镜头插入背景音乐。
这是最新制作出来的曲子,磁带都还没拆封呢。
周玥当场拆封,用录音机给大家放了一遍。
白铁军一听开头,就知道了,这不就是《晴雯曲》么?嗯,这首曲子确实够喜庆,也够欢快。
后来每当贾府有喜事的时候,都会放这首曲子。
当天晚上,就把各项流程全都敲定。
次日一早,剧组全体齐赴西山公园。
初夏的清晨阳光明媚,繁茂的杜鹃朵朵簇簇,白铁军看了一眼光线,连架灯都省了。
他还是沿用王服林之前的策略,等西湖的戏份拍完了,直接放车去海盐,早上去,晚上回,做好挑灯夜战的准备。
只可惜现在电脑都还叫微机,后期特效基本为零,否则白铁军真的想把取景地搬到扬州瘦西湖的二十四桥去,10版虽然妆造雷人,但是宝钗跑过九曲雕栏石桥的背影,还是十分惊艳,也很贴合原着。
不过没关系,老王不是说拍电视就是遗憾的艺术嘛!这就代表了主流,现在的原着党也没有20年后那么吹毛求疵……
“……”
张丽化妆的功夫,计春华便带着人架设待会儿要用的钢丝那一套系统了。
今天她是主角,而且连个配角都没有,陈小旭穿着件“奶奶碎花”的连衣裙,戴着顶粉色镂空的帽子——真不夸张,这款式的连衣裙上辈子白铁军他奶奶真有一件!
公然蛐蛐张丽说:“要我说,待会儿让她围着公园先跑两圈。”
胡哲红咯咯直笑:“你可真损。”
陈小旭翻白眼道:“否则怎么体现似杨妃般体丰怯热的美人呀?”
话音刚落,有人就胆大包天从身后屈指敲了她的头:“你今天是不又没晨跑?”
陈小旭捂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白铁军,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衫,有件红白格子的衬衣也不穿着,跟袈裟似的绑在肩上。下边是条宽松简约的牛仔裤,脚上蹬着双绿色的帆布鞋。
尤其是这双鞋,格外吸引眼球的注意力。跟任大会、老李、欧阳他们普遍短袖衬衫,白色短裤,脚上穿着凉鞋,还一定要穿袜子,头发普遍跟炮仗崩过似的,露出油亮油亮的大脑门来,显得要多油腻有多油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铁军跟她说:“去找个阴凉地方待着,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大太阳天,你身子弱,别再晒中暑了。”
陈小旭乖乖地“哦”了一声,还真拉着胡哲红跑树荫底下待着去了。
这副听话的样子,让胡哲红忍不住频繁打量她,那样子,就跟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不一会儿计春华就来汇报,准备好了。
白铁军过去检查了一下,还亲手操作了一下,发现蝴蝶飞起来的姿态没什么问题。
第291章 计春华,过来挨打!
白铁军又让计春华操纵直线加速了一下,老李那边确定这个速度摄像机镜头能捕捉到;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张丽就位了。
张丽化着妆一出来,就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眉毛浅浅扫过,一看就是王蕴琦的手艺,自然柔和。眼影只是略做修饰,脸上也只打了层薄薄的粉,身上一袭粉色长袄,下着一条橘色的裙子,整体看上去眉目温润,面色含春,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正如原着对薛宝钗的描写:肌骨莹润,面若银盆。
取景地特意挑了一丛茂密的杜鹃,颜色鲜红,嫩叶葱绿,茂盛处,有两只白色的大蝴蝶,落在红色的花上,扑扇着翅膀。
振翅由欧阳负责操作,他轻轻一动手指,细细的钢丝便会勾动蝴蝶的翅膀。
欧阳现在已经练的十分娴熟了,同时控制两只蝴蝶振翅,竟然能一心二用,互不干扰。
白铁军凑到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下,这对用薄绢做的蝴蝶,在画面中看着简直跟真的一样!
蝴蝶飞起来,以及飞行轨迹就由计春华控制了。
他先练习了一下,没有干扰的时候,蝴蝶极其自然就飞起来了,然后飞行的轨迹也很真实,随着他拉动钢丝,更是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时不时急停,又忽地斜上、斜下,最终拉过水面的痕迹都很自然,看不出拽着钢丝的痕迹。
练倒是都练的不错,就是不知道待会合起来能有什么效果。
白铁军不放心,叮嘱他说:“一会儿可全看你的反应了,千万别被宝钗给一扇子扑下来,到时候你可就丢人了。”
计春华直挠脑门:“老板你就放心吧,我怎么能让个小丫头片子给扑住!”
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把白铁军逗得直乐。
周玥帮着张丽戴好金锁,又检查了一遍首饰、服饰,确认都没问题了,才向白铁军示意可以开拍了。
白铁军拿起大喇叭:“场务清场,各部门准备,演员不要有压力,咱们先试拍一条。”
王蕴琦本来想跟他凑到一块儿,结果见陈小旭过去了,便停住了脚步。
白铁军看了看旁边突兀冒出来的脑袋,是林狗蛋,还往旁边让了让,好方便她看;陈小旭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丛,蝴蝶出现过后,镜头才慢慢拉远。
这时候宝钗蹑手蹑脚地缓步而来,一手拿团扇,一手按在扇面上,手掌弯曲,神色格外认真,嘴角抿着笑意,身体慢慢向那一双蝴蝶靠近,接着,猛然一扑!
“咔!”白铁军大怒:“计春华,过来挨打!”
这废物,第一下就没拉起来,一对蝴蝶让薛宝钗扇了个正着,跟拍画片一样,一扇子全给呼下来了。
张丽很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脸上有点儿小无辜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陈小旭就不顾形象了,直接笑的脚丫子乱踢,比昨天郭宵真双脚扑腾的样子还要可爱,就很没天理!
计春华脸红脖子粗的跑过来解释:“哎,老板我,不说了,我跳河去!”
这副模样,把周玥笑的都直不起来腰。
白铁军也很无奈:“再练。”
计春华跑去跟张丽商量:“你说怎么才能确定好这个提前量呢?”
张丽想了想说:“要不你看我扇子抬起来,就做好准备,我往下一压,你就拉绳子。”
计春华是个行动派:“来试试。”
说完,两个人一个扑,一个拉绳子,结果这次他又拉快了;宝钗扇子还没出去呢,两只蝴蝶就“biu”得一声蹿上了天!
白铁军见状,也不急着试拍了,干脆让他们继续培养默契。
顺便把欧阳也给打发过去,让他们三个人一块儿练。
功夫不大,白铁军也就喝了口茶的功夫,他们居然就能配合的很好了。
试拍继续,这次在监视器里看的清楚,宝钗的扇子将将出手,那两只蝴蝶就机警地飞了起来,让她扑了个空。
这两只蝴蝶身姿灵动,噌地飞走了。
宝钗之前苦练无实物表演,她的眼前是没有蝴蝶的,事实上原时空正剧里也是如此,全完是靠她的表演领着观众去想象的。
但是现在,可好演多了。宝钗目光顺着蝴蝶而动,接着上身向后转,身姿妙曼;嘴角更是扯出一抹俏皮的甜笑,手扶着团扇,上沿轻轻抵着下巴……
笑容绽放开来,比杜鹃更要娇艳,她伸手提起裙摆,抬腿就追。把一个童心未泯的调皮的少女演绎的灵气四溢。
白铁军不担心宝姐姐演不出来,原时空她对着空气都把宝钗扑蝶这一幕给演活了,没理由现在她目标清晰地追着两只蝴蝶还能演砸了。
他反倒担心计春华跟欧阳两个,怕他们再捅娄子。
毕竟,每NG一次,他俩顶多就是拉拉绳子,宝钗可是又跑、又要转圈、又要跳跃,很累人的。
但好在,这两个货也都还是有些天分在身上的,配合起来,还挺默契。
白铁军刻意没喊咔,宝姐姐便按照剧本继续往下演。
她接下来愈发的雀跃了,蹦蹦跳跳地跑下石桥的台阶,手里拿着扇子还轻轻地摇了摇,就这几步跑的,碾压后来那些矫揉做作的小仙女们一万倍。
白铁军见过一个小仙女跑步,别人跑起步来,是双臂前后摆动;可她跑起步来却是捏着两个小拳头,左右的摇摆。
别人跑起步来,双脚是前后交替进行;她跑起步来两脚却向外撇,一左一右就跟兔子那么蹦跶……
下了桥,才是名场面的开始。
宝钗时而握着扇子向空中一扇,时而又拿着丝帕用力向空中一扑!当真是莲步轻移,欢脱跳跃,在四周葱绿色的嫩枝与娇艳花束的烘托下,把最美、也是最纯真的岁数,永远留在了大观园里。
“……”
白铁军不喊咔,她只好一直演。
宝钗追着蝴蝶跑了段路,玩耍一时,却根本扑不到!
剧烈运动后,她停了下来,一边轻摇扇子给自己扇风,一边缓缓坐在了小道旁的一块石头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
第292章 宝钗勇闯奈何桥
张丽不知道的是,这边刚缓缓放慢了脚步,那边白铁军就立即对老李说:“直接拍!”
老李毫不犹豫,立马实拍。把这个特别自然,毫无表演痕迹的镜头给真实记录了下来。
“……”
随着宝钗扑蝶这场重头戏顺利拍完,白铁军所带领的这支南下小分队也圆满完成了任务。
看完回放,无论是摄像师老李,还是任大会和王蕴琦,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太美了!
他们真的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顺利拍完了湘云醉眠、宝钗扑蝶两个唯美画面。
可以带着优异的成绩回京向王服林交差了!
趁着时间还有富余,白铁军提议:“带着剧组在江南玩两天,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任大会问他:“具体行程呢?”
白铁军想了想说:“先去阿南家里,逛逛夫子庙,游游秦淮河,去趟老门东,再爬下中山陵。”
遇难同胞纪念馆要今年8月15日才正式建成开放,他们来早了。
任大会没有异议,白铁军继续说道:“接着在坐飞机去趟阿苏家里……”
任大会:你礼貌吗?
咳咳,白铁军干咳两声:“那什么,就在南哥家逛一天好了,然后直接回京。”
这还像话,他们是剩下不少经费不假,也不能乱来啊!
任大会很干脆就同意下来,白铁军让周玥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楼底下顿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动静。
说起来,去年从武夷山离开的时候,白铁军还跟韩善续约好了,到南哥家一定去拜访他呢。
行程定下来之后,他先给韩善续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到电话也很高兴,尤其是听说白铁军还带着《红楼梦》剧组的人,宝黛钗凤四大主演更是一个不落的时候,更是爆发出极大地热情,言说一定把他们招待好了。
“……”
1985年的夫子庙还不像后来那么繁华,里头随处都是摆摊的。东一个摊,西一个摊的,把路都给堵完了。
韩善续领着白铁军等人,如数家珍:“那前面就是贡院,那条河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淮河,莫得看头!旧时王谢堂前燕的乌衣巷也在这一坨,逛完了我去斩只鸭子,请你们吃汤包和鸭血粉丝汤。”
白铁军和韩善续也好长时间没见了,不仅没有变生分,反而老韩热情的差点让他招架不住。
他在西游记剧组的全部戏份均已杀青,他饰演的老丈和刘洪也肯定会被人所记住。
说起在西游剧组的往事,难免唏嘘:“我还想在台上跟你跳四小天鹅,只可惜,哎!”
是呀,白铁军、韩善续、马德华、还有何易当初排的那个《四小天鹅》还没面世,就不幸夭折。
“说起来,快到你的戏份了吧?”
白铁军直摇头:“杨导说一直到今年年底都没有我的戏份了。”
他的戏份差不多要等到明年2月底了,还是在军艺,后面可能还要去云冈石窟,以及七王坟海洋招待所;真的是太折腾了……
“……”
《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是有一个完整的沙盘模型的。六十年代还在八嘎那边展出过,然后就给撂在仓库里,这一搁就是二十多年。
沙盘难免有部分损毁,后来经过复原,又进行了一些修改——沙盘里,有大量的水体面积。
但是专家仔细研读小说之后,认为原文中并没有写过有湖,所以建议缩小水体面积。
至于其他像怡红院、潇湘馆、秋爽斋等等,反倒位置是照着沙盘模型上来的。
白铁军这还是头一回来宣武区白纸坊的南菜园。
耗费了大量资金修建的“京华大观园”便坐落于此。
这里过去是一片苗圃,南北长、东西狭窄,整块地皮有十二点五公顷,具体参考的话相当17.5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
周围一圈,倒也和原着中描述的大观园有三里半差不多……
这位子现在还比较荒凉,但由于地理位置好,正挨着右安门;又有历史底蕴,曾经也是宣南非常有名的地方。加上又是通往丰台草桥游春、看花的要道,风景名胜诸多。
未来光是等地皮升值就赚翻了,台里这回可谓是赚大了。
专家还考证出来,原着第二十四回写的贾芸拿了五十两银子,出西门找花儿匠方椿家里去买树这段。
说“西门”就是右安门,只不过从前有城墙,这里原是外城西南一隅的死角云云……
为什么要先说专家,那是因为从江南回来,他就对剧组有了意见。
根子还是白铁军等人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坚持让宝钗拿了那把蝴蝶芙蓉扇面的月圆形丝质团扇,去扑蝶。
所以emo了。
有人说了,让宝钗拿一把能折叠的团扇不就好了?还是那句话,任何拿四十年后眼光看现在的行为都叫耍流氓。
剧组给宝钗准备的这套戏服,袖口根本没有可以塞进去东西的缝隙,又不是10版那大袖子,别说扇子,就是冒蓝火加特林都能塞进去……
再说了,宝钗一身粉,扇子也得是粉色的,这样拍出来才好看。
所以剧组集体决定,没按专家的建议来。
而且白铁军所料的不差,这种事儿在王服林眼里只是细枝末节罢了。
只要画面出彩,剧情连贯就是满分答卷。
还记得王服林拍红楼梦的宗旨吧——拍一部通俗易懂的“连环画”,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了电视剧之后,更有兴趣去读原着!
白铁军在拍摄的时候也很好地延续了这一点。因此,老王非常非常高兴。
“……”
他们回来也有几天了,白铁军第一时间甚至都没空去找姐姐,就被王服林给叫了过去。
老王迫不及待要看带子,他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想的全是带子。
王服林做了无数个噩梦,梦里全是他脑补出来的各种翻车名场面。
比如白铁军拍出来的画面里,宝钗的身姿就跟喝醉酒了似的,晃晃悠悠,画面再拍成青橙色调,后期配上阴森恐怖的音乐,好家伙,这不是宝钗扑蝶,而是宝钗勇闯奈何桥!
第293章 有对象了吗?
不光老王牵肠挂肚,阮台长也一直关注。
因此,白铁军刚回来,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又马不停蹄地跟任大会一起赶到台里,把带子交给王服林进行审查。
看完回放,老王长长松了口气,当着阮台长的面就点了支烟,还给白铁军发了一支,不给任大会发。
嗯,他不抽烟。
阮台长也不以为意,她让人把带子倒回去,又看了一遍宝钗扑蝶的画面。
指着带子上的两只蝴蝶问:“这就是用钢丝控制的?”
“是的领导,我让计春华操纵三根钢丝,宝玉操纵一根钢丝,总共用了四根钢丝。”
阮台长有些惊讶:“宝玉也参与了呀?”
白铁军夸了欧阳一句:“他天分很高,这出戏的难点在他们三个的配合。为了追进度,我让他们同时进行,计春华和宝玉先练操控;宝钗则进行无实物表演,这场戏最大的功臣就是张丽,她真的展现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演技很好!”
原时空,宝姐姐就成功拿到了留京的名额,白铁军干脆顺水推舟一把。
阮台长笑眯眯地:“你先夸计春华,后夸宝玉,接着又夸宝钗,那么你呢?我要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好像也才22岁吧?”
白铁军嘿嘿一笑:“是的领导,我属兔。”恰到好处展示出了年轻人的青涩。
阮台长又问他:“有对象了没有?我们台里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同志很多,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
王服林一听这话,都有些诧异,阮台长这是想要收编白铁军呀。
白铁军一直很拎的清,每当有人问起这个问题都实话实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阮台长十分好奇:“和我们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还扭捏起来了:“我们是在西游记剧组认识的,她叫李云娟,在《猴王保唐僧》那集里演了老丈的孙女,后面还要在《趣经女儿国》这一集演蝎子精。”
王服林小声加了一句:“是京剧院李团长的闺女。”
阮台长一拍大腿:“是她呀!你眼光不错。”
看吧,白铁军就说老李头人脉广,连央视的领导他都认识……
“……”
交完差,白铁军跟着王服林去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来,白铁军就四处打量:“导演,您可以呀,这就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了!”
王服林心里这叫一个舒坦呀!这办公室是台里前不久才分给他的,就他有,杨节都没有。
当然了,杨节也不需要,她回来就往剪辑室里一趴,就跟她自个儿家一样……
白铁军见桌子上放着茶叶,就过去沏了两杯茶过来。
老王还心疼了:“说两句话的功夫你就走了,还泡我一个!”
白铁军翻了个正版的白眼:“我能不给你带茶叶吗?这不是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任大会主任给薅这儿来了吗?”
老王一听,这才眉开眼笑:“算你小子有良心,我可听说了啊,你财大气粗的很,又是自掏腰包请剧组吃“虾爆鳝”过桥面,又是自掏腰包给姑娘们买泳衣的……”
白铁军急了:“你等会!泳衣不是走剧组的帐吗?”
老王眼神乱瞟:“一点儿小钱,报什么帐呀。”
“泳衣我又不能穿,凭什么让我自个儿掏腰包啊?”
王服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问他:“这次南下,你和老任相处的如何?”
白铁军不假思索:“挺好的呀,任大会主任完美解决了所有后勤上的问题,让我能不为生活琐事分心,专注拍摄,说真的咱这剧组环境可比我在那边的时候强多了!”
王服林看了他两眼,仿佛在分辨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过了会,老王心里便有了数,他语气中带着调侃:“可有人却告你状了,想听吗?”
白铁军直摇头:“不想。”成年人的世界里,不知道就是最大的幸福,有时候哪怕知道,都要装作不知道……
王服林叹了口气,愈发觉得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林狗蛋是怎么回事?”
“我一会儿就去修理陈小旭。”
“干嘛呀,又不是她告得你。”
“我知道呀。”
老王扶了扶眼镜:“那你还不注意点儿影响?方才你自己也说了,你可是有对象的人。”
这个老王啊,白铁军明明不想听,可他偏要说。
白铁军顺势提出要求:“导演,等咱们进了大观园之后,我能不能带她来瞧瞧?”
王服林顾左右而言他:“我想和你聊聊周玥的事儿。”
老王这是来摘桃子了,白铁军忙说:“没问题,周姐是个人才,之前是咱们埋没了她。”
王服林十分感慨:“你才是个人才,她也是在你手上才发光的,我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场记是这么用的。”
感慨完了,老王又故意没事儿找事儿:“回来了,你有啥打算没有?还想当副导演不,先说好,京城可不比江南,在这儿你上头可有一堆公公婆婆压着你。”
“看您说的,我就是江南的时候不也一直是在您的领导之下的吗?”
老王顿时破防:“少拍马屁!行了行了,先这样吧,一路舟车劳顿你也辛苦了,赶紧回招待所休息去,我给你放两天假。”
放假好啊,白铁军就喜欢放假。
出了电视剧制作中心,他就迫不及待上京剧院去了。
他到的时候,姐姐正在排戏。
白铁军和那儿的人都混熟了,人家一见是他,非但没拦着,还把他带到了后台。
姐姐上一场戏刚完,这会正在检场人员的帮助下赶妆。
见他来了都不顾上说话,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就匆匆快速换了一身行头上场去了。
白铁军就在上场门那看,他们今天排的这出戏竟然是《秦良玉》。
这可是位了不起的传奇!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被正史单独列传的女将军,也是唯一凭战功封侯的女将军。
她这一生为朝廷征战四十余年,一把年纪了,还率白杆兵千里驰援京城,驻军德胜门外,击溃皇太极,解了京师之围。
第294章 西湖的水
崇祯感其忠勇,写下了“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将军是丈夫”这句千古名句。
说回京剧舞台,这出戏原本是尚小云先生的代表作,剧情围绕秦良玉平叛奢崇明展开。
讲述的是一出悲剧,她在丈夫冤死,儿子又年幼,无奈之下代领夫职,东征西讨的故事。
“尚”派的特点就是俏丽挺拔,融合武生的表演风格,秦良玉手中的大刀、还有双刀五股档等武打场面,极其精彩。
唱腔也豪迈有力,比如经典的二黄唱段:“奴好比木兰从戎志愿……”
姐姐排这出戏,自然对戏曲做出了一定程度的改编,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精简了一部分情节,更强化对人物的塑造,秦良玉不光有豪情,更是与柔婉并存了。
当然这出戏的底色依然是英雄不问性别,白铁军一边看李云娟排戏,一边思索,回头可以为姐姐量身定做几个本子,《秦良玉》完全可以作为其中的一个。
而且武打戏嘛,演员阵容丰富,像计春华、李乘如、闫怀礼等等完全都可以拉进来,哥几个一起热闹热闹。
“……”
排完戏,姐姐回后台卸妆。
白铁军很有眼力见在旁边端茶递水。
李云娟眉毛弯弯的,柔和中透着欣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才到,刚放下行李就被导演叫了去,刚忙完就马不停蹄来见你了。”
姐姐笑意更盛:“还是坐火车回来的吗?”
“那可不,我就是想坐飞机,剧组也没钱啊!”
造孽哟,白铁军穿越过来,一连待了两个剧组,全都贼穷……
等姐姐卸了妆,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是20分钟之后了。
就这还是怕情郎等急了,紧赶慢赶才完成的。
白铁军拉着她的手就走:“先跟我去招待所。”都不背人了。
姐姐脸红红的,有气无力地挣扎了一下:“一来就要欺负我。”
这人,明显是误会了!白铁军是那样的人吗?
“我是让你跟我去拿礼物,完了好去见你父母。”
这家伙上道,每次回来都不忘了带东西。
就是,只给她父母带么,李云娟故意板脸:“那我的呢?”
白铁军一脸坏笑:“你的神秘大礼包已经在路上了。”
还神秘大礼包,这家伙嘴里总是能冒出新词儿。
到了招待所,白铁军大包小包开始往出掏东西。
李云娟看了看,怎么大部分都是给老李头的,顿时一脸嫌弃。
正愣神呢,手里忽然就多了个瓶子。
就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子,里头装的这是水吧?
“这什么呀?”
“西湖的水。”白铁军说着说着还唱上了。
“还什么,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肉麻……”
姐姐嘴上说肉麻,可还不照样让一个破瓶子给忽悠的找不着北。
嗯,西湖的水是真的,真是白铁军在西湖里灌得。
当然了,这么敷衍肯定不是真正的礼物。
白铁军从挎包的夹层里,摸出来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盒子来。
打开来,一抹淡紫色映入眼帘。姐姐下意识接过,呢喃道:“好漂亮呀……”
“喜欢吗?我们在拍宝钗扑蝶的那场戏时,我见道具组准备了一只这样的镯子,我一眼就看上了,想着你戴上肯定好看!等拍完戏,我就去城里找,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
姐姐一把将盒子塞还给他,语带双关:“你看上的是镯子,还是扑蝶那个宝钗?”
“我不喜欢大脸盘子!我是钗黑!”
大脸盘子是说宝钗面如银盆;至于说钗黑这个都不是网络用语,自打红学诞生那天就有了。
姐姐眼神屑屑:“那你是黛粉了?”
“林狗蛋?就她!”
姐姐破防:“林,林狗蛋?”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
白铁军一脸坏笑:“之前张丽在剧组叫陈小旭“颦儿”,那我能不管吗?我就告诉她说这称呼有问题,和平儿撞音了……”
“然后,你们就管人家叫林狗蛋了?”
就不能忍!
“当事人都没意见,你着急拔创?我不把你,给!”
尖叫声传来,李云娟眼前一黑,一床被子劈头盖脸就裹挟上来,顿时被捂了个严实。
一阵窸窣过后,某人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咦,换款式了?怎么还是这么老土,啊~卧槽……”
对了这时候,还流行说他妈的,不流行卧槽呢。
“……”
中午,在老李头家吃了顿好的,糖醋排骨,干烧带鱼,油焖大虾,还有一个四喜丸子。全是白铁军爱吃的。
老李头打着“陪铁军喝两杯”的旗号,给自个儿倒了杯酒,细细咂么了一口:“好酒呀,洋河大曲。三喝之一!”
这酒是韩善续送白铁军的,老李头果然是懂行的。
所谓“三喝”,即:早上喝鸭血粉丝汤,下午喝雨花茶,晚上喝洋河酒。
这会儿什么国缘、今世缘都还没影子呢。
阿姨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适可而止。”
老李头从善如流:“就两小杯,绝不多饮。”
吃着喝着,老李头问白铁军:“小子你打算啥时候去收拾你那房子呀?”
“明天就去,正好导演给我放了两天假。”
老李头看了一眼女儿:“那让云娟帮衬帮衬你。”
布置爱巢嘛,姐姐当然得去了,好多东西还得她拿主意呢。
“……”
接下来的两天,可把白铁军给累惨了。
每天天刚亮就马不停蹄的出发,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姐姐,她肩上挎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头装着从《家具》杂志上剪下来的图样。
俩人先奔王府井,后奔西单,看家具的时候,白铁军居然发现已经有“弹簧软床”了。
他不确定这东西跟席梦思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熟悉的布袋子里头套着弹簧又错不了!
一问价,一张双人床要120块。
嗯,白铁军在《红楼梦》剧组,一集的片酬是40块;另外灯光、特技每个月再额外给补贴10块,加一起正好20。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杨节还是王服林,倒是都没有亏了他。
这次南下,老王更是比着宝玉的片酬,给到白铁军顶格——80块一集!
第295章 大家来找茬
李云娟虽然知道这个家伙是个财主,不差钱,但还是体现了会过日子的那一面,小声劝他说:“要不还是买张更实用的木板床吧,床头上还有带玻璃门的书架呢,夜里伸手也可以拿手。”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设计,谁家好人躺床上还要拿书,当然是拿手机……
咳咳,这就是时代的烙印了。床头上带玻璃门书架,正是今年最时尚的设计,受到了小年轻们的大力追捧!
俩人最终还是订了那张弹簧软床,为此白铁军甚至把那句名言都给提前整出来了:“打了几十年的仗,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气的姐姐要捶他……
从王府井出来,俩人又骑自行车去了前门,有个地方叫大棚栏,这是京爷家最大的布店。扯布做窗帘基本都奔这儿来。
今年深蓝色涤卡布都不要布票了,去年还要呢;至于更便宜的像什么人造棉,就那种浅米色带细格子的,都开始降价优惠了。
李云娟手里拿着两种花边,有些犹豫不决,和白铁军商量说:“都挺好看的,你更喜欢哪一种?”
看得出来,姐姐更喜欢浅米色带细格子的,嗯通俗来讲就是更喜欢暖色调,白铁军倒是无所谓的很,深色、浅色、白纱等等,他都可以……
最后就买了这一款,白铁军付了钱,对售货员说:“劳驾把窗帘穗子也给加上。”
这东西也是看时代的,要搁2025年,加穗子那肯定又丑又俗,可搁1985年,有这玩意才是潮流。
除了这些,白铁军别的倒是都不缺。像什么枕芯,床单,被罩,搪瓷脸盆啥的,都现成的——姐姐直接从家给他拿的。
家具衣柜、五斗橱之类的也都订好了;家用电器方面,冰箱、洗衣机、彩电这些东西都要票,不过这也难不倒白铁军,上聂科长那走一趟,硬往他手里塞了两包烟就全都解决了。
有钱!不差钱!
至于这季节最重要的电风扇,白铁军也早就准备好了。
这么热的天,没有这东西可怎么活!
忙活了两天,姐姐看着新窗帘上的细格,在水泥地上映出模糊的光斑,又在弹簧软床上坐了坐,感受了一下震屁股的舒适感,心里忍不住想,要是躺这上面睡觉是什么感觉?
正出神呢,白铁军吭哧吭哧拿着锅碗瓢盆上楼了。
同行的还有老李头跟京剧院的领导。
这房子毕竟是人家的,白铁军现在名义上算京剧院的职工。
李云娟连忙站起来,匆忙把床上的褶皱给抚平,迎了出来,帮白铁军把东西都归置完了,问他:“开火饭你打算请哪些人?”
“张箐肯定是要请的,还有我燕姐肯定也得请,李乘如又不在京城,我再把老王跟主任请来,就差不多了。”
姐姐斜眼:“不请林狗蛋?”
“不请。”
“薛宝钗呢?”
“那就更不请了!这帮大馋丫头我跟你说,刚一回来,体重就全都超标了,老王这两天正操练她们呢,挨个抓去过磅!”
姐姐扑哧一声笑了,女演员就是有这种烦恼,她又想起了在武夷山整天被过磅支配时的恐怖。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点点被填满,渐渐有了家的样子,姐姐心里也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这座城市里,他们终于有了一小块,可以共同熨烫,不断修补的,称为“家”的褶皱。
“……”
这次回京,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见到葱花。
它跟杨节拍戏去了,又要坐闷罐车,也不知道剧组那帮人能不能照顾好它。
假期总是愉快且短暂的。
白铁军还没玩过瘾呢,就到了该上班的日子。
还是王服林的办公室,白铁军卡着早八敲门。
老王就比他敬业多了,一早就来了,自个儿把暖壶都灌满了,这会儿正浇那两颗绿植呢。
咳咳,可别误会啊,不是拿开水浇,老王不缺心眼!
见他来了,王服林跟他说:“一会儿跟我剪带子去,你也看看我们之前拍的内容,帮我把把关。”
这话说得,“导演,我何德何能,怎么敢替你把关。”
王服林直摆手:“行了行了,你这个小滑头。”
来到剪辑室,白铁军才发现周玥也来了。
一见到他,还很高兴的样子:“导演,白导,你们好。”
王服林还挺关心她:“怎么样,招待所住着还习惯么?”
在杭州,白铁军可给她单间的待遇,把她和剧组其它人员都给区分开了,这地位一下就上来了。
在京城,可没有这种条件了,不过好在姑娘们都参加过培训班,几个人挤一个宿舍都习惯了,周玥也不是非住单间不可。
王服林今天叫周玥来,是帮他来查漏补缺的。
当然了,也有不完全相信白铁军和任大会所说的,想要亲自考校一番的意思。
周玥别看只在白铁军手下待了还不到一个月,但进步也足以让王服林刮目相看了。
她只是对照先前的素材,又对比王扶林此前带人拍的带子,就找出来3处要么景别和之前不一样,要么道具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来。
王服林叹为观止:“你这观察力,绝了!”
感慨完,又和白铁军商量:“你觉得要不要补拍?”
白铁军态度很坚决:“没有必要。”
王服林还挺诧异:“哦?可是这样,咱们对待艺术的态度会不会不太严谨?”
“咱们回头在报纸和杂志上刊登一条消息,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大家来找茬》;观众写信找出来一个问题,咱们就送一份精美小礼品。”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声音:“你们听听,难为他怎么想出这主意的!明明是自个儿懒,却说得理直气壮!”
白铁军一回头,发现不仅阮台长来了,还有另外一位领导也来了,后边儿还跟这个拎包的。
要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学问可就高级了,一般人可不告诉他……
王服林赶忙介绍:“这是王台长。”
原来是他呀,就是杨节后来一本回忆录,半本都是控诉他的那位“王台”。
第296章 大观园一期工程
王台长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嗯,小伙子很有精神嘛!
笑着说:“你就是白铁军?”
“王台好,能被您记住名字,我这心里头瞬间都亮堂了,往后工作上还得您多指点!”
王台长哈哈大笑:“阮台说得对,你的确和别的年轻人不一样。”
那可不,就他在领导面前不露怯,甚至还敢于和领导开玩笑的这份大胆,便显得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却又不让领导觉得反感,溜须拍马的见的多了,唯唯诺诺的也见的多了,突然冒出来个跟他们都不一样的,难免让人觉得印象深刻。
领导来也都是为了工作,打过招呼便在一旁就坐,看王服林这边的情况。
白铁军刚才提出的那个办法,可谓是深得领导们的欢心。
就像周玥方才抓出来的3处bug,往小了说是工作上的失误,往大了说就是不完美。
台里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这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导演才强调艺术上的完美,讲究戏比天大;可领导们在意的更多是时间和成本。
白铁军不仅不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结,还能把这种不完美给利用到极致,这就是人才。
不光白铁军被领导们视为人才,周玥的表现更是亮眼。
这姑娘的工作,做的也太细致了吧?不光是每一个大景里,每个演员上一场戏的穿着她都能记住;就连一些微小的环节,比如某位演员上场戏坐的是什么位置,朝向哪里,桌子上的茶杯在她的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甚至就连桌子上的瓜果摆放顺序不一样,她都能记住!
这是什么样的本事啊?给王台长拎包那位都自叹不如,他要有这本事该多好啊!
白铁军却表示周玥这只是基操而已,勿6。
这帮人大惊小怪的,比她本事大的多了去了,换李达康来一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秘书帮可不是吃素的!
“……”
等领导都走了,王服林才松了口气,问他俩:“紧张不?”
白铁军实话实说:“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工作,哪有不紧张的。”
王服林哈哈大笑:“今天台领导对我们的工作也进行了肯定,还对咱们剧组提出了表扬,这可是露脸的事儿。行了,今天中午我请你们下馆子去。”
吃过中午饭,王服林带着白铁军和周玥上大观园实地考察。
为了拍电视剧,修这个园子,不仅台里十分重视,还得到了市领导的大力支持。
原本“大观园”作为电视剧的实景建筑,不属于基建的范畴,可市里还是力排众议,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王服林还是那个风格,上哪都蹬着他那辆破自行车,白铁军最近在京城,也把姐姐的自行车据为己有。顺便负责每天的接送工作。
到了地方,老王给他俩介绍:“整个工程分三期进行,第一期就是咱们现在看到的,1984年7月开工,最晚到6月底便能全部竣工。”
从大门算起,大观园的前围墙,还有停车场已经竣工了;此外,原着中贾政带着宝玉来验收工程的时候,一进门那显着的大假山、以及沁芳亭、滴翠亭、怡红院、潇湘馆、秋爽斋、稻香村等处也都已经建成了。
白铁军跟在王服林后面逛了一通,心里已经大致有数。
院子里还有一些装修的收尾工作在做,一些房间的陈设,比如该如何布置这些很细致又很繁琐的工作需要周玥对接。
之前这些事情让王服林一个头两个大,换了好几个人也都不是很理想。
正发愁呢,白铁军就把周玥给带了回来。老王可算是有个可用之人了。
周玥自己也挺乐意做这些事情的,随着她负责的事情越来越多,她在剧组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种地位的提升,怎么说呢,就挺过瘾的。要不怎么那么多人都想当领导呢,对吧。
白铁军提议:“这块工作比较繁重,不如让计春华也过来,他俩在江南的时候就一起搭档,配合的十分默契。”
老王也没多想就同意了,周玥心里倒是有些小雀跃,同时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对计春华是有些好感,计春华好像也看上她了,可就是剧组是不让谈恋爱的……
王服林告诉白铁军:“我计划7月间进园子里来拍摄,住的地方也是现成的,斜对门专门为咱们修了一家小旅馆,每天拍戏十分方便。”
后来,沪爷家也修了个大观园,成为一南一北“两大观”。
京爷家这个大观园在整体工程进度上是非常快的,在布置上,更忠实于原着。
这一点,不仅体现在从怡红院到潇湘馆的距离上,更是包括稻香村的位置,沁芳桥、以及沁芳亭的位置等等,都非常符合原着。
建筑风格上也符合皇家苑囿的风范——这园子可不是修给少爷小姐们玩的,而是贵妃省亲的凤舆驻跸之所,当然得是京朝派的风格。
光是这道大门就修的极为气派,完全是比着颐和园修的,远远超过了贾家的华丽程度,都比得上王府的大门了。
这里毕竟回头是要对外开放卖票的,没有一个霸气的大门,怎么把游客给骗、咳咳,是给吸引进来对吧?
王服林今天心情大好,好为人师地到处指指点点:“你俩看这个牌匾,黑底金字,这可是从唐代碑上拓印来的正楷,庄严而挺秀。之前周老来看过了,都说配得上这个园子,还说幸亏我们没有让手下俗手一涂,那就给糟蹋了。”
这帮文化人……
进了门,白铁军看了大假山,咋说呢,不够高,也没有大树,无法体现出原文“一带翠嶂挡在面前”的气势。
王服林问他:“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就这样吧,回头上颐和园找个假山,后期给合成进去。”
“后期、合成?”王服林琢磨着这两个用词,感觉是比剪辑要高大上!
周玥适时开口:“导演,这匾额不对。”
第297章 大场面图纸确定
老王急了:“哪出问题了?”
周玥指着“曲径通幽处”这几个字说:“最后那个字,画蛇添足了。不合古代园林惯例,被人家看见要笑话咱们的。”
这可开不得玩笑,那帮红学家本来就天天拿着放大镜挑他们的错处。
这回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还不大书特书,王服林丢不起这个人……
老王让周玥赶紧记下来,交代她下午回去就安排人重做。末了又补了句,要好好骂几个人 —— 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犯!
再往里走便是沁芳亭,修建的倒是十分精美,可王服林还不满意:“还是低了些,感觉不像是桥上有亭,反倒更像是水边敞轩。”
白铁军凑趣道:“导演你要求也太高了,这地方多美啊?将来开放了,一定能吸引很多小年轻来这里拍照。我看咱们不如再去订做一些金属的地标,比如沁芳亭最佳拍照打卡点,怡红院最佳打卡点等等……”
王服林眼前又一亮,这点子好啊,领导一定爱听!
连忙又让周玥记下来,这老登,周玥都快成他的专职秘书了。
沁芳桥边上就是潇湘馆,林狗蛋的住所嗯。
这地方设计的绝了!完全体现出了原着里的构思。
院子里连竹子都种上了,就是可惜京城这个地界不是太适宜竹子的生长,估计明年这个时候都做不到“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的千百竿翠竹遮映的感觉。
王服林问白铁军:“这地方能不能也后期合成?我怕那帮老顽固骂我。”
白铁军十分肯定:“没有问题,就是得到别处去取景。”
海淀就有个紫竹院公园,名字虽然叫紫竹,可公园里移植了不少斑竹,是整个华北地区最大的竹园。
这就是王服林觉得越来越离不开白铁军的地方,这家伙总能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关键这些办法又不用劳民伤财,帮剧组解决了不少大麻烦!
白铁军观察潇湘馆的柱子、门窗等等,用了浅绿色的漆,又画上竹叶纹,这也是后来好多螨遗闹的最起劲的地方——这?是明戏里的布景,这?哪像皇家贵妃的省亲别院,这?怎么配得上黛玉的书房呢?!
在这一点上,白铁军跟王服林的态度是一样的,坚决不改!
有本事闹去,没本事死去!
“……”
再往前就到怡红院了。这地方可比小说里要阔气多了。
白铁军一眼就看出来,这地方应该是“大观园”里最核心、也是最华丽的住所了。
看来园区准备以此来打造核心景观。
这地方选的真心不错,交通便利,参观方便,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活水,以及四周高楼太多,工厂的烟囱也太多,用广角来拍的话,很不好看的。
王服林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怡红院门前。
“第一场戏,我就打算拍宝玉踢了袭人一脚那场戏,你觉得如何?”
这还用问他么,那当然是你是导演,你说了算啊。
王服林又接着说:“下一场,就拍贾芸来见宝玉的那场戏。”
这两场戏也不挨着啊?白铁军问道:“导演,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王服林呵呵直笑:“你这脑子转的就是快。我们朝北动借了一对仙鹤,代价不菲啊。”
“多少?”
王服林比了个八:“800!参与演出半天,还附带借给我们6只花鸭子,以及一对鸳鸯。”
这就串起来了,宝玉踹袭人那天,下着大雨。怡红院这些丫鬟们把阴沟堵住,把水聚在院子里,又把花鸭子、鸳鸯给绑住翅膀,放在雨水凫水。
至于仙鹤,则是原着第二十六回,贾云来见宝玉的时候,看见怡红院中有两只仙鹤,在松树下剔翎。
所以老王才想着朝动物园借两只仙鹤,并花鸭子、鸳鸯,把这两场戏一并拍了。
没想到仙鹤的“片酬”这么多,半天就800,可比宝黛钗凤加一块都高了。也比王薄昭高,他一集才500。
说到“北动”那可是大名鼎鼎,不光有仙鹤,还有大象;不光有大象,还有个养大象的胖子,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大象越来越瘦,他越来越胖。
除了仙鹤、大象、和胖子,后来被动火出圈的还有“西直门太子”萌兰。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北动可没有熊猫,也没那个条件养。
“……”
红楼梦是有大场面的,而且还不少。
否则如何体现出贾府的排场呢?
王服林虽然把它改编成了电视剧,不能全部表现出来,但也必须得拍几场其中极为重要的大场面。
立项当初就定下来,87版红楼梦有三场大戏。
便是“元妃省亲”、“秦可卿出殡”、以及“清虚观打醮”这三场重头戏 。
此外,还有“元宵夜宴”、“探春远嫁”、“中秋夜宴”、“红香圃寿诞”等等,也算是次一级的大场面。
红楼梦开机也有一年了,但拍好的镜头并不多,进度也还比较慢。
一直到白铁军带小分队南下,才算赶上来一些。
之前不是王服林不想拍,而是场景不齐备,好多准备工作也并不充分。
进了大观园,王服林也开始筹备这些个大场面了。
白铁军这两天干起了徐彩虹的活,每天开车去车站接这个、接那个。
首先迎接的是他们的老熟人,之前还跟剧组闹了一点矛盾的专家。
王服林亲自给他写信,约专家协助他把这些戏给拍好,他便又摒弃前嫌,欣然赴约。
其次就是美工总设计,也不知道老王从哪请的这尊大神——刘宝俊同志。
他虽然接手剧组的工作比较晚,但确是87版红楼梦三大幕后功臣之一。
另外两个分别是服装总设计史延芹,和化妆总设计杨漱云。
探春远嫁这场戏就是刘宝俊的大手笔。
也是为数不多去外省取景的戏,这场戏在白铁军他们山东蓬莱取景,选的地方太符合原着的画面了:入海口的逶迤城墙、古老的水城、高耸的城垛、以及伸向海中的栈道。
第298章 探班
为了来拍好这场戏,老刘更是请动了海军!改造出来一艘“西洋船”,因为要远嫁海外嘛,船肯定不能少。而且最主要的那一艘还要大,毕竟要“一番风雨路三千”。
而且探春是嫁给了海外的藩王,船不仅要大,还要区别于华夏船只;恰好老刘在码头看到一艘退役的军舰,就联系到当地海军,取得了司令部的支持,将这艘船,改成了探春远嫁的座驾。
另外像王熙凤被关押羁侯所的场景也是他布置的。
当时没有人知道“羁侯所”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为了搭建好这个场景,老刘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最后在一本《中国古代版画图》里,找到了明代的监狱图稿。
“……”
白铁军把人给接回来,刘宝俊便和风雷一起,开始画大场面的整套图纸。
风雷是个人,是87版电视剧的美术设计,也是剪辑师。
王服林带着白铁军也参与其中。
为了方便他们画图,老王更是直接把人安排在了怡红院宝玉的屋子里。
等专家到了,剧组职能部门的人便齐聚此地,召开图纸的工作会。
图纸包括清虚观打醮场景、元妃省亲大观楼场景、中秋拜月、夜宴等场景……
白铁军一看到“拜月”二字,便想到了说出“地球是圆的”那位拜月教主,还有他家亦菲出演的赵灵儿,那时候的她真水灵,真馋。哧溜~
会议开始,老刘先介绍设计思路,简单来说就是为什么要这么画,图纸上都有哪些意图之类的。
需要白铁军记录的主要是临时演员的人数,灯光、角度、照度等等。摄像机的位置,如何变化之类的不归他管,依然由他的好兄弟老李负责。
这次的工作会时间就长了,差不多持续了4天半的时间。
期间大家反复进行了研究,提了很多意见,最后由导演组拍板确定了方案……
后来,各大场面的拍摄,都是按照这套图纸来进行的。
有意思的是,这次会议并没有邀请东方参加;不光是她,演员只有一人参加,那便是白铁军,不过他挂的是副导演头衔。
参会期间,王服林还和大家确定了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他们这次初进大观园的摄制周期从6月初到8月底截止,9月初去四川,同样拍两个月。
比较遗憾的是“大观楼”,南北两个大观园都把大观楼放在了工程的后期集中建设,因此拍摄87版红楼梦的时候,几乎就没能用上,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到别处去找。
“……”
开会这几天,白铁军也受益匪浅。
总体图纸设计、艺术、历史学识、以及大量道具制作……
白铁军上辈子当导演的时候可没经历过像这种级别的电视剧的拍摄。
就拿制作道具来说吧,花钱多少都是小事情,关键得有材料,其中很多还需要用到特殊材料。
有了材料,还得有相对应的工艺水平,尤其像这些古装剧,不是改革开放了,你的工艺就一定比上个世纪好。
最简单的,一顶大轿子,活络轿框子,如何装配?有弹性的轿杆用什么材料?镶边的轿围子单的、夹的、棉的、呢子的,光面料就4种,哪一层在外头,哪一层在里头,如何缝制?现代人哪整的明白呀?
这些东西,只能去故纸堆里找。要真按那专家的说法,一轿之微,都得查十天半个月的资料,那就不用干别的了。
拍电视剧嘛,真要这么讲究,那干脆就别拍了。
所以王服林和白铁军之间都有这个默契,专家的意见要听,但不能全听,有时候甚至根本可以不听。这样才能确保拍摄进度不至于太落后。
尤其是新上任的这位王台长,他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
为了拍怡红院大雨这场戏,王服林找消防队协调了两台消防车过来。
消防员叔叔铺设了几条水龙带,随时可以开始射水,制造一场人工降雨。
这场戏开拍之前,剧组来了两个客人。
白铁军带着张箐和李云娟来探班。
她俩现在都还没有名气,要等明年也就是86年春节期间,西游记前11集正式在电视台播出,才有影响力。
先前卖雨伞的时候,大家就见过面。
但是那会两波人都没有拿对方当回事儿,张箐和李云娟她俩对十二金钗不感冒;同样的,以林狗蛋为首的这帮女演员们也拿她俩当空气。
嗯,同性相斥。
这回再见面,双方才互相重视起来。
张箐和李云娟发现红楼梦剧组的“美人儿”可真多啊!黛钗凤就不说了,其它像什么湘云、袭人、妙玉、晴雯、平儿……哪一个不是大美人儿?
陈小旭她们也很有压力,西游记剧组出来的女演员,就没有不漂亮的!
反观她们这边,还有个刘姥姥拉低平均颜值……
但这都不是主要的!
关键是白铁军这家伙居然有对象了?!大家的第一反应全都是不信,然后又不得不接受这家伙和李云娟是一对这个事实。
陈小旭跟张丽在一边儿小声蛐蛐:“这家伙先前说有对象了,我还以为是搪塞咱们呢。”
张丽瞪了她一眼:“别咱、咱的,和我有啥关系?倒是你,我怎么记得你也是有对象的?”
陈小旭嘿嘿直笑:“已经拜拜了,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张丽一脸鄙视,早恋就早恋,还年轻不懂事,呸!
鄙视完,张丽又有些担忧地问她:“你该不是真喜欢上那家伙了吧?”
陈小旭有些烦躁:“没到那地步,但是现在,没戏了。”
“……”
今天最高兴的就是伍小东了!
白铁军那家伙居然有对象了,这真是太好了,咳咳 ,他是觉得太遗憾了!
这下,他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用再担心平儿跟白铁军跑了。
但是他没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白铁军有对象是一回事;平儿喜不喜欢他是另一回事。
原时空,他俩能在一起,那是没有白铁军这个变量。
但现在,自打白铁军进了剧组之后,伍小东就色令智昏,下头动作层出不穷……
平儿还能不能看上他,这可真不好说了。
第299章 客串
王服林看张箐和李云娟一个比一个漂亮,心里羡慕杨节的同时,也在打她俩的主意。
他把白铁军叫到一边儿:“这出戏,怡红院里有一群女孩子笑语喧天,你看能不能让你这两位朋友,串个小丫头的角色?”
白铁军想了想说:“李云娟扮小丫头有些不合适,我倒是可以问问张箐看她愿不愿意?”
老王点头:“能有一个就不错了,你赶紧去。”
白铁军过去和她俩一说,张箐有些犹豫:“行倒是行 ,可是会不会影响我工作啊?”
白铁军对她说:“你怎么还担心这个,老王用了你,当然由剧组出面跟那边协调,你只管放心玩就成了。”
张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还真的答应了下来。
王服林大喜过望,没想到能忽悠万圣公主来客串一个角色。
至于杨节会不会找他算账?那怕啥的,回头她有需要,他也出一个女演员过去串个小角色不就好了!
大家都是,朋友!
门外的这场戏拍的倒异常顺利。
欧阳跟着白铁军南下被捶、咳咳,是锤炼了一个月,进步十分明显。
怡红院大门前,朱门金环,雕梁幻彩,双扉紧闭。
录像都已经准备好了,由于要喷水的缘故,并没有打光,否则摄像机镜头会出现反光。
回京城了,白铁军倒是重新低调了,剧组好几个副导演呢,哪轮得到他出风头。
但他一手带出来的周玥,现在可风光了。
桩桩件件繁琐事,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王服林遇上拿不准的细节,头一个喊的就是她的名字,她应声时那股利落劲儿,隔着半条片场都能瞧见。
先是和王服林对接宝玉的服装、道具;然后衔接场景、布景……
这些东西她真的全都记下来了,帮老王省了不知道多少事儿!
不远处,东方站在道具箱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箱上的木纹,目光死死钉在周玥和王服林相谈甚欢的背影上。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开始酸,酸得牙根都发紧。
她自认为周玥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而且一定做得更好!
可都是那个该死的白铁军,一直压着她,不给她机会。
还有她对象老李,跟个傻子一样,明明是老资格,却事事听白铁军这个毛头小子的……一点儿都不帮她!
东方别提有多气了。
“……”
东方看不上的周玥站在摄像机前打板,这场“雨天”戏正式开拍。
消防员叔叔开足马力,几条水龙一齐喷水,一场人工大雨从天而降。
大雨中的怡红院,雨水从鸳鸯瓦栊中哗哗往下流……
宝玉从沁芳桥的方向跑过来,淋的跟落汤鸡一样 ,浑身湿哒哒跑到门前,砰砰敲门。
监视器后面,老王正小声跟化妆师嘀咕:“宝玉脸上的妆不会花吧?”
“导演您放心,我在宝玉脸上厚厚涂了一层冷霜,做成第一道屏障,防止水份和皮肤上的油彩进行直接接触。而且今天用的油彩也是附着力强的油基,与水并不相容,而且我们随时待命,镜头一停,立即用干毛巾以按压的方式吸干水份,再快速给宝玉补妆,专门处理眼角、鼻翼这类容易晕妆的细节部位。”
化妆师说完,白铁军接着说道:“导演,我之前就跟消防队的同志们商量过了,仔细调节了水压和角度,看着视觉冲击力挺强,实际上水量并不会太大;另外我还和宝玉说了,让他跑的时候注意低头,再用手遮挡一下面部,减少直接受雨的面积。”
从江南回来,白铁军虽然挂的还是副导演的头衔,可王服林却不能真拿他当一般的副导演
所以白铁军现在小到协调摄像、灯光、场务等部门的站位,指导演员的走位路线,确保镜头构图,演员表演和技术部门的配合精准契合王服林的要求;
大到像处理现场突发情况,吃透每一场戏的艺术要求,现场监督表演和拍摄细节等等,其中就包含了给演员讲戏。
说到这儿,明眼人不难看出,他干的其实已经是执行导演的工作了。
主要是资历够了,压得住剧组各个职能部门,又和主演的关系好,现在一个白铁军,一个周玥,也成王服林的左膀右臂了。
“……”
门外的戏拍的很顺利,欧阳的表演也越来越到位了,一条就过了。
王服林点了点头:“过了,准备下一条。”
这边消防员同志赶紧关了水龙,道具组拿着干毛巾上去给欧阳擦水,然后簇拥着他赶紧换衣服去。
换衣服的时候周玥也得跟着;咳咳,她不进去,她是在外面等欧阳出来,然后检查前后两场戏的妆造是否一致……
兴许是第一场戏过于顺利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便给他们制造了一点麻烦。
王服林也没想到,仅仅只是隔了一道门,可拍摄的难度,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这么夸张!
此时的怡红院里面,只有砖铺的引路。未铺砖的地方,既无草皮,也无树木……
地面上只有黄土,又碰上了夏天,十分干燥。
他们本来选了西南角廊下的阴凉处,用土垒起一道小小的堤坝来,然后用水龙带往上面浇水,待蓄上水,在放花鸭子和鸳鸯等等。
可没料到下面的土太干,水份渗透的很快,眼瞅着一车水都快浇下去了,可水却依然很浅……
花鸭子根本浮不起来,反倒成了站在泥浆里,把身上弄得脏的不得了。
这还拍个铲铲啊,这样拍出来,是要给全国人民谢罪的!
这本来该是美工和道具的活儿,可这两个部门事先压根就没考虑到这些细节,这下满头大汗,忙前忙后也解决不了问题。
王服林罕见发了火,之前“曲径通幽处”的牌匾就让他一肚子气,现在又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
老王把美工和道具骂了一顿,让他们赶紧解决问题。
但心里却已经不相信他们了,他把白铁军喊了过去:“爷们儿,这事儿咋弄?你给我出个主意。”
第300章 借位
白铁军看了一下环境,全是泥浆子可不行,姑娘们待会儿还得下去呢……
他想到了后来水产养殖用的帆布鱼池,便把法子跟王服林说了。
老王心里没底:“这行吗?”
“试试呗,反正就想法子找几尺帆布的事儿。”
王服林一想也是,反正消防车也得回去重新抽水——他心疼啊,这一车水,又得花剧组200!
这里必须要强调的是,消防车出火警是免费的!但这不是特意协调人家过来帮忙拍戏么。
水费,车辆租赁、人工、燃油这些你剧组不得掏么?
他们租的这是两辆中型的消防车,相对便宜一些,一辆车只要200块钱。
人家一来一回 ,你不得再给人家算一次钱么,否则你剧组也太不懂事儿了对吧。
“……”
趁着消防车回去装水的功夫,白铁军紧急叫来计春华,让他开车带着周玥,赶紧按清单采购物资去。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下班之前,赶了回来。
老王看了看天色,问白铁军:“灯光没问题吧?”
“没问题,现在是夏天,能见度还不错。加一盏灯,完全可以拍!”
那就抓紧,白铁军带着人,直接就地挖了个1米见方的大坑,然后先把立柱给打下去,再把帆布四面扎牢,一个简易的帆布池子就做好了。
接着把地面平整平整,又把花鸭子抓去洗吧干净了,才让消防员叔叔们重新灌水。
这次就十分顺利了,一池子水很快就蓄满了,关键是没有泥浆,水很清澈。
白铁军让姑娘们在廊子上拍手,又叫又笑的,赶着这些花鸭子浮水。
怕它们不配合,还给喂了些吃的……
练了一会儿,这几只花鸭子还有那一对鸳鸯终于知道“听话”了——姑娘们一拍手,欢声笑语的,把它们给赶下水里,游一会儿上来就有东西吃,这种好事儿平时上哪找去?
它们本来就是动物园的,都有组织有纪律,这会儿都表现出了极高的“群演”素养,值得晚上加个鸭腿,嗯!
花鸭子和鸳鸯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老王也长舒了口气,坐回监视器前,一手拿着之前白铁军给邓洁用过的那个小风扇让自己凉快凉快,右手拎着一瓶还冒着凉气的汽水,吨吨吨……
白铁军来检查姑娘们的衣服,这回有戏份的都是怡红院的小丫头们,像春燕、秋纹、碧痕、还有梨香院的两个戏子,宝官和玉管。
另外,袭人、晴雯、麝月这三个大丫鬟并未下水,而是“都在游廊上嬉笑”。
待会儿主要是袭人的戏份,白铁军把她和宝玉叫到一起:“待会儿袭人来给你开门,结果宝玉你因为受了气,急眼了便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踹了她一脚。”
宝玉一副苦瓜脸 :“能不能不踹啊?”
不等白铁军说话,袭人就瞪了他一眼:“不能!”
宝玉又变得唯唯诺诺,白铁军见状问他们:“你们之前是不是排过这段小品?”
袭人点点头:“排过的,我还让他踹了一脚呢,疼了我好几天,被他踹的地方都青了。”
白铁军说:“我现在教你们个方法,看上去既像是宝玉狠狠踹了你一脚,可实际上呢,却又没真使劲,但是效果是一等一的好。”
这就是后来都用烂了的借位拍摄,避开真踹实打。
首先是机位,用低位仰拍的角度来放大宝玉踹袭人这个动作的力度,让袭人被踹时的表现显得更夸张 。
其次就是袭人的主动发力,这才是关键。白铁军给她讲解说:“你待会儿提前蓄力,双脚蹬地、身体微微前倾,悄悄把核心肌肉绷紧,做好向后弹开的准备。”
袭人揣摩了一下:“像弹簧被压紧那样?”
“没错,待会儿宝玉踹人的时候有一句台词,你听见台词立刻全身发力向后仰,手臂张开保持平衡,身体尽量舒展,营造被狠狠踹了一脚的视觉效果。你的头部,要像我这样……”
白铁军亲自给袭人示范了一下,待会儿倒的时候,头部怎么向回收,避免后仰时磕到颈椎。
“落地的时候是关键,一定要用背或者臀部先着地,把冲击力卸掉,绝不能用肩部或者是头部硬磕!”
白铁军又喊道具:“稻草垫拖过来,找东西挡住,别穿帮了。”
看了看,又指着地面说:“去拿铁锹来,铲个轻微下坡的坡度出来,待会袭人就站在这儿,向后倒的时候借重力加速,看起来就像被一脚给踹飞了似的。”
白铁军讲完戏,就让他们两个先练。
先是宝玉,就反复练抬腿,然后脚尖擦着袭人的裙摆空踹这一下,王服林不知道啥时候溜达过来了,不悦道:“你这不蒙人吗?”
白铁军解释说:“导演,摄像机拍的是侧面,在镜头里,这个机位看起来就跟踹实了一样。这个我们之前试验过很多次了。”
听他说之前,王服林还以为是在西游剧组呢,他们那是个武戏,像这种动作戏有很多,经验自然丰富。
王服林便站在一旁看宝玉练。
不得不说,不光是陈小旭进步神速,这次从江南回来,宝玉也取得了显着的进步。
表演愈发的有灵性了。
宝玉很快就练好了,然后就是袭人。
她的动作主要是发力向后倒,背部轻摔在垫子上的同时,捂着心口,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羞、又痛,最好再挂着泪痕。
袭人的表演就遇到了些许的阻力。主要是节奏的问题,这个多练几次就能解决。
白铁军和王服林讨论:“导演,回头剪辑的时候需要把动作拆分成三段,第一段给宝玉腿部的特写,第二段给袭人身体的中景,第三段给她落地之后的近景。三段镜头快速衔接,省略中间身体接触的细节,用节奏掩盖动作的破绽。”
王服林一听就懂了:“掐掉多余的动作,把发力的准备都删了,只留踹-飞-落的连贯镜头,让观众以为是真踹上了。”
白铁军轻轻拍了记马屁:“导演英明。”
王服林哭笑不得:“你小子,都开始给我讲上戏了,可以啊!果然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第301章 宝玉踹袭人
老王一边说,一边还知道举一反三了:“后期再加上音效,没有音效,感觉冲击力会减半。踹的时候给一个声音,强化踹得很;袭人腾空的时候再给个声音,表示飞得远;最后落地的时候再加个声音,让观众隔着电视机屏幕都能感受到摔得重!”
“……”
又过了一会儿,宝玉和袭人也都练得差不多了。
白铁军招手让他俩过来:“现在开始合练,别紧张。”
关键时刻,欧阳又怂了,肉眼可见的紧张:“琏二哥,我真不敢踹,怕伤着我姐。”
白铁军拍了拍身后的廊柱:“你不是看见这后面铺了稻草垫了吗?再说了,谁让你真踹了,你要是真踹着袭人,我就让计春华给你一飞腿!”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欧阳就怕计春华,一边怕吧,还总爱去撩闲,在江南的时候没少被计春华收拾。就是个贱皮子。
欧阳一听,连忙表示:“保证不真踹上!”
这副模样,把元玫都逗笑了。
说完欧阳,白铁军又对元玫说:“待会儿你就站在这个坡上,借着劲儿,身子往后仰,尽量舒展点儿,动作要是太僵的话就显得很假。”
元玫也紧张,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东方又在泛酸,悄悄跟身边的人蛐蛐:“瞧把她矫情的,真踹一脚又不会咋样,非要弄虚作假!”
结果没人搭腔,好尴尬呀 。
“……”
见他们都准备好了,王服林也准备开拍。
让周玥过去清场,化妆赶紧过去给两个人补妆,顺便整理整理身上的服装。
一切准备就绪,王服林拿着喇叭大喊:“贴地仰拍,就卡宝玉抬腿的那个角度,脚擦着袭人的裙摆,注意借位,别露出来缝隙!”
老李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扛着摄像机,调好镜头焦距,冲王服林喊道:“导演妥了,这个角度看着跟真的一样!”
王服林这才给周玥打了个手势,她举着场记板,上头写着“怡红雨阻,宝玉踹袭人,第一条。”
啪的一下!打板,拍摄开始!
片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欧阳大步走到院门口,水龙带又开始朝他脑阔上浇水。
宝玉冒着雨冲过来,由于跑的急,脚步溅起一朵一朵大大的水花。
他抬手狠狠拍着院门,结果没人应声,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
宝玉瞬间脸都绿了!吼声里带着火气:“开门!人都死到哪去了?”
这句台词原着里并没有,是电视剧加的。但原着里也说了,宝玉在外面叩门,叫了半日,拍得门山响,里面方听见了——你就说贾宝玉这会儿得有多气吧!
这地方先拍门里门外的镜头,回头袭人和麝月、晴雯说台词的镜头下一场再拍。
袭人抢步上前来开门,刚打开大门,宝玉的脚就扬了起来,嘴里骂道:“下流东西们,我素日担待你们得了意,一点儿也不怕,越发拿着我取笑儿了!”
这一脚,宝玉把握的非常精准,真擦着袭人的裙摆,空踹了过去!
袭人配合的极好,几乎是宝玉腿撩中她裙摆的一瞬间,便双脚猛蹬了下地面,全身向后仰去,双臂张开,整个人看着像被狠踹了一脚似的!
袭人稳稳落在了稻草垫上,牢记白铁军反复强调的要领,用后背触底,下意识保护肩膀跟脖子,整个人有个蜷起身子的动作,随即紧紧捂着胸口,脸色刷白,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羞、又痛、一双眼睛里含着一包泪,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的表演正是火候,一点儿不显得多余,可见平日的确是下了苦功的。
“停!”王服林大喊一声,这声“停”里头都带着笑意,满意极了!
宝玉果然是个暖男,听见“停”的第一时间就跑去扶袭人:“姐,没事儿吧?”
袭人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脸上也挂着软乎乎的笑意:“又没真踹上,能有啥事。”
宝玉憨憨地:“你没事儿就好,嘿嘿……”
监视器后面,王服林和白铁军又看了遍回放,点头赞许:“不错,宝玉的暴躁,还有袭人的猝不及防都恰到好处。”
王服林若有所思:“铁军,往后像类似的戏份是不是都能利用借位来拍,比如说打耳光的戏?”
“这还是得分场景。”白铁军铁军直摇头,“要是拍中景或许能行;可要是拍大特写,那还是得真打,这情绪才能到位。”
王服林咂咂嘴:“也是,演员这碗饭,有些罪还真免不了。”
“没错,”白铁军给老王点了根烟,“镜头不撒谎。中远景看个架势,借位能糊弄。可特写镜头怼到脸上,真打下去那一瞬间的劲儿——皮肤颤一下,眼神晃一下,那才是真情实感。观众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来,就跟你在电话里是站着说还是躺着说,人家一听就知道一个道理。”
王服林乐了:“嘿,你这比喻还挺绝!”
“……”
这场戏可算是拍完了。
等下了戏,张箐换好衣服出来,白铁军和李云娟都在外头等着她呢。
张箐凑过来叽叽喳喳:“我的小丫头演的像不像?”
张箐在刚才那场戏里客串的是小丫头宝官,按原着是唱小生的,倒是跟她的形象相互匹配。
李云娟翻了个白眼:“能不像吗?你可不就是个长大不的熊孩子。”
张箐大怒:“我把你!”
俩个人日常互掐一番之后,白铁军说:“你今天辛苦了,待会儿带你吃好吃的去。”
张箐纳闷:“待会儿,你俩还等谁呢?”
正说着呢,陈小旭就走了出来,穿着短袖t恤和短裤,露着两条白生生的腿。
陈小旭见了李云娟和张箐,也不打招呼,就跟故意气她俩一样:“二哥哥,晚上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白铁军瞪了她一眼:“再等会计春华和周玥。”
陈小旭瞬间来劲:“我出来的时候,他俩正在那眉来眼去呢。哎呀妈呀,你是没看见呀,计春华看周玥的眼神,就连我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像勾着万缕青丝!”
第302章 花果山那一出
李云娟和张箐的耳朵也竖的老长,因为白铁军的关系,她俩和计春华也熟悉的很。
这家伙一直单身,没想到跟白铁军去江南拍了一个月戏,就有对象了?
白铁军满足她俩的好奇心:“俩个人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在江南的时候,我让他俩经常相互配合,一来二去的,这不就产生好感了。”
姐姐眉毛弯弯的:“这么说,你还当了一回红娘。”
陈小旭就在边儿上学她,翻着白眼,挑着眉毛,嘴里无声:“你还当了回红娘。”
这模样,就很欠揍……
白铁军心累的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一天天的,能不能有点儿逼数?她俩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万圣公主,另一个是连如来都敢蛰,西游实力排名第一的女妖精,待会殴打起你来,可别喊救命!”
陈小旭瞬间离她俩三尺远,她怎么就忘了,这俩女的可都是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
她又不是孙猴子,可没有降妖除魔的本领。
对了,说到孙悟空,白铁军这家伙之前开玩笑的时候跟她说:“我有天做了个梦,我在片场拍戏,拍的还不是别的戏,正是孙悟空在花果山那一段。”
“好大圣,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踩藕丝步云履,和林黛玉把臂共游花果山。林黛玉依旧穿着那身经典的紫色纱裙……”
然后陈小旭按着他就打:“我让你做梦!你才跟猴共游花果山!”
“……”
晚上,白铁军找了个家私人开的饭馆,要了个包间,里头有电风扇。
现如今,私人饭馆如雨后春笋,一家接一家的全都冒了出来。
好多原来国营饭馆的好厨子,都让人给高价挖了过去,你比如傻柱……
天气热,晚上就随便吃点。菜式都是以清淡、或者酸辣开胃的为主。
吃饭的时候,陈小旭又想和李云娟撩闲,结果被她一句话就给镇住了:“我让计春华干别的他不一定会听,但是我让他打人,他一定会打!”
陈小旭巴巴地瞅着计春华,一副我见犹怜的小可怜样儿,结果计春华却冲她邪恶的一笑。
陈小旭瞬间就怂成了林狗蛋,敢怒而不敢言,欲哭无泪地干眼前的凉面……
她怎么就忘了,计春华跟白铁军是一伙的,李云娟又是白铁军的对象,周玥又是计春华的对象,他们几个都是一伙的!
李云娟和张箐到剧组探了一回班,也就不好再来了。
毕竟白铁军在剧组拍戏这是工作,没事儿老去打扰人家,那可就太不懂事儿了。
倒是李云娟,最近每天下午快下班了都来接白铁军,然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吃过饭,再眼睁睁地目送姐姐回家。
没法子,谁让他这房子挨老李头家太近了呢!
老李头家在1栋1单元,白铁军家在5栋3单元,中间就隔了两栋房子,走过去都用不着5分钟。
好处就是等他俩结了婚,李云娟可以随时随地回家搬东西;老李头有啥好烟好酒好茶,她顺手就给白铁军拿一点儿,老李头家做啥好菜了,她直接端着盆就打包回家了……
“……”
相比起花鸭子和鸳鸯的“无组织无纪律”,那两只仙鹤就显得灵性十足。
这两只仙鹤每天都是动物园管接管送,用笼子装着来,负责养它们的饲养员全程都跟着。
王服林开始还有些担心,别把它们放出来又不听指挥,再被人给惊着,吓的到处飞!
结果没想到,饲养员十分有信心:“不会的!它们可乖了。”
说着,就把笼子打开,两只仙鹤还真就在院中悠闲散步,彼此梳毛,自然亲昵……
老王见状,赶紧开拍,十分顺利就完成了拍摄任务。
后面陆续又拍了几场戏,比如晴雯等人的戏份。
这天,终于轮到白铁军的戏了。
这也是贾琏这个人物第一次在人前亮相。
王服林总算找到了机会阴阳他:“这某些人啊,天天给人家讲戏,现在轮到他自己了,这要是演砸了,脸可就丢尽了。”
白铁军要说一点儿压力没有,那肯定是假话,但他毕竟也不是什么生瓜蛋子,不是被吓大的。
再加上平时又苦练台词,也按照王服林的要求,没事儿就多跟邓洁、沈琳她们一块增加默契,基本功打的牢靠,真要上阵了,倒也并不心虚。
他的第一场戏,就是在大观园门口,贾政、贾珍、领着宝玉,带着他门下几名清客,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的这场戏。
中途,贾政想起来问帐幔、帘子、还有陈设、古玩等等,也是一处一处合式配就的么?
贾珍支支吾吾,索性推到了贾琏身上,贾政这才派人去唤贾琏来。
白铁军化妆的时候,陈小旭就在他旁边待着儿,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儿磕,一边儿拿个手绢兜着瓜子皮:“琏二哥,待会儿那一大段台词,用不用宝玉给你提词呀?”
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白铁军没好气地说:“我靴筒内就放着小抄,照着念都念不明白是吧?我平日白给你吃好吃的了!”
陈小旭嘿嘿直笑:“你瞧我不是紧张你,所以给忘了。”逗的旁人直笑。
白铁军化好了妆,从椅子上起身,一撩下摆,当真好一个“俊俏人夫”。
贾琏这个人吧,于世路上好机变这句话就把他给说透了。
风流且下流,好色也贪色,但同时又有一定的才干,棱角分明,而且三观还挺正的纨绔子弟。
贾政的扮演者是老马,39年生人,是一名老同志了。
他也和白铁军一样,不仅仅是演员,还兼着副导演一职。他还是上一届的执行导演,是剧组的核心主创之一。
至于说为什么是上一届,这不是因为白铁军篡位成功了么。
老马除了是副导演,还负责在封建家族礼仪、人物行为规范等细节上对演员严格要求,增强剧集的历史真实感。
之前陈小旭说过的,让她们平日里称呼对方所扮演的角色,要是不按照要求来,被抓住就要挨骂的,说的就是他。
第303章 撕破脸
老马平日里给人就感觉十分严肃,不苟言笑,通俗点说就是爱端着,跟贾政那种封建家长的身份高度融合。
导演一喊“开始”,他又能快速进入角色,眉宇间不怒自威,眼神威严中又含着一丝疲惫与矛盾。
剧组里好些人都怕他,尤其是欧阳,谁让他演“儿子”呢。贾宝玉见了贾政,可不就跟老鼠见了猫……
老马镇得住剧组的这帮小年轻,他可镇不住白铁军,他比杨节如何?小巫见大巫。
“……”
试拍环节,到白铁军的戏份了,他快走几步进入镜头,尚未停稳脚步,老马就开始给他上强度:“共有几宗?现今得了几宗?尚欠几宗?”
白铁军不慌不忙从靴筒里取出一个纸折略书来,古代靴子内还有一层靴掖,相当于一层狭长的收纳袋。平日里装个像银票、碎银子、印章、名帖、字条等等。
就像他之前和陈小旭说的那样,照着小抄念都能出错,那说明台词功夫不到家,回去练去!
白铁军看了一眼,声音抑扬顿挫:“妆蟒洒堆、刻丝弹墨并各色绸绫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昨日得了八十架,下欠四十架……”
整段台词138个字,还有诸多像什么“猩猩毡帘”、“湘妃竹帘”、“金丝藤红漆竹帘”、“五彩线络盘花帘”等等拗口的词汇。
白铁军一口气念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磕巴的地方。
监视器后面,王服林频频点头,这就是下了功夫的,分得清主次。
这场戏,白铁军就这一段词儿,说完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接下来就跟着大家走就行了。
正式开拍,一条过。
王服林却觉得老马的表情不是很到位,过于严肃刻板了,跟他沟通之后,又冲周玥说:“再保一条。”
于是,又拍了一条。
白铁军这边,还是一遍就过了。台词功底可见一斑。
再往下,白铁军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打酱油了,需要他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上去露个脸;镜头拍不到他的时候,就继续给王服林当左膀右臂。
反倒是宝玉、贾珍两个人的台词很多。
到稻香村的时候,贾政第一回笑了。真的,他笑了!今天这场戏,白铁军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
贾政是笑着对贾珍说:“正亏提醒了我。此处都好,只是还少一个酒幌,明日竟做一个来……”
这场戏是原着的第十七回,而白铁军所扮演的贾琏,正式出场却是在第十六回,别看这两回紧挨着,可要再拍到他的戏份,又有得等了。
怎么说呢,那场戏要到荣国府去拍。白铁军不禁感慨:这时候拍电视剧可真?慢啊!
“……”
眨眼怡红院的第一阶段戏份便已经全部拍完。
白铁军带人移师稻香村继续拍摄小红传话的那场戏。
没错,他又单独带队了,原因是王服林现在正忙——老王忙着召开“后四十回”的讨论会。
专家又挑了一回毛病,说稻香村按照原着的描写,应该是“忽见青山斜阻,一带黄泥墙,几百枝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
言说此处这个大观园的设计构思不够明显,还没到院门,就先在角上看见一个亭子,还是绿色的柱子茅草的顶,不伦不类,莫名其妙!
现在白铁军是总指挥,便问他有什么高见。
专家便说不如在这建个井台,装上轱辘,再把亭子高度降低,用带树皮的圆木来做柱子,可能会好一些。
还可能,白铁军知道这是因为之前江南的事儿,又来找茬。
他还是那个对策——以不变应万变,开什么玩笑,老王只让他带队拍戏,又没让他带队花钱,说的轻巧。
白铁军表面答应的好好的,可拍戏依然是我行我素。
很快就拍贾政在这儿发表两句议论那场戏,结果惹得专家大怒!
“景物不能烘托剧情,为了做戏而说话,影响演员的表演,整个第一期工程里,以稻香村的建筑最不够理想!”
被人指着鼻子说,马加奇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解释道:“剧组经费有限,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专家大发雷霆:“又要问我意见,又拿我的话当空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下老马也没辙了,同时对白铁军也很有意见,这小子抢了他的执行导演,还让他在这儿背锅!
“……”
白铁军正跟周玥对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呢,陈小旭就蹑手蹑脚走了过来,悄悄跟他告状说:“吵起来了,东方趁机在那煽风点火,阴阳怪气你呢!”
周玥放下本子,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
白铁军看着她俩,柔声说道:“不用担心,他最快明天、最晚后天就走了,老王马上就要来拉他走了。”
陈小旭瞬间就明白了白铁军的想法,倒是周玥差了一点儿,还有点儿执拗:“可是他……”
陈小旭拉了她一下,周玥这才想明白了,白铁军这意思是万事有老王呢!
可不嘛,花钱这可是原则问题,白铁军就是属于袭人拿钥匙,又不能当家做主,那专家心里边儿未必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单纯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挑点儿毛病出来。
这人,真?记仇。
但是他可能忘了,王服林忙着统筹会议去了,任大会可还在剧组。
老马去找他抱怨,让任大会一个眼神就给瞪回去了:你掏钱啊?
至于东方,任大会更是一句话就让她破防了:“那什么,过两天有个会,你跟着去吧,专家啥时候回来你啥时候回来。”
要没有最后这句,那可是实打实的美差。东方又委屈又着急:“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我看你开心得很嘛!既然你跟专家那么合得来,干脆打个报告调过去算了,是剧组再给你发工资!”
任大会罕见的发了脾气,东方今天的行为真的把他给气到了。
上蹿下跳的,一直在旁边拱火,真以为没人治得了她了?
“……”
东方哭着从任大会那跑出来,就去找她对象老李。
第304章 后四十回定稿
结果一见面,老李又给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吃饱了撑的?那老头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帮他跟我兄弟作对?”
东方本来就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最听不得“兄弟”这两个字,她冲老李吼道:“兄弟,兄弟,跟你兄弟过去吧!”然后夺门而出。
看着她的背影,老李掏了掏鼻孔,摇着头自言自语:“女人就是麻烦,还是兄弟简单。”
专家可能也听说了任大会发怒的事儿,接下来就没有再露面了。
白铁军继续通知大家拍戏,老马不情不愿:“这场戏还拍吗?人家都说了为了做戏而说话!”
白铁军比他声音还大:“那怎么着?等过两年树木长起来,把井打好,最好把稻香村整个拆了再重建一遍,再来拍?”
平时嘻嘻哈哈也就算了,在片场,拿起导筒,谁还不是个暴君了?
老马也没想到白铁军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有心怼回去吧,可计春华就站在白铁军后面,冲他怒目而视!
那模样,跟恨不得撕了他一样……
结果就是他带着情绪演戏,白铁军也不惯着他,明明就两句台词,愣是喊停了十遍!
这边发生的事儿,自然有人去跟任大会汇报,他过来找老马谈话:“要不先拍别人的戏?”
老马狠狠搓了搓自个儿的脸:“主任,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我休息休息……”
任大会瞥了他一眼:“那就休息20分钟。”
说完,叫了白铁军上一边去了。
来到没人处,任大会吹胡子瞪眼睛的:“你小子,就不能退一步?”
白铁军的态度十分坚决:“不能退,我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任大会神色无奈:“俩老头加一块儿都100多岁了,还不如你啊!”
感慨完,任大会又说:“老王晚上就回来了。”
看吧,白铁军就很不理解,端谁的饭碗就要服谁的管,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有的人他偏偏就是悟不透呢?
他之所以能坐在那个位子上,代表的就是老王,是整个剧组的利益!
白铁军能加快拍摄的进度,把王服林给解放出来,老王才会用他。
也就是说,不管是专家、还是老马、亦或者是东方,跟他作对,就等于跟整个剧组作对!能落着好?
“……”
晚上,王服林回来了。脸黑的跟锅底似得。
回来了也没管下午那档子事儿,只是叫各职能部门去开会。
可偏偏没叫老马。
第二天一早,王服林就带着专家走了。他们开后四十回的剧本讨论会去了,一连高强度开了两天的会。
两天后,老王和专家一起 ,陪同另外几位专家,来大观园参观,还亲眼看了拍戏的过程。
白铁军还是执行导演,老马也还是演员,至于东方,听说她给任大会写了一封深刻的检讨……
参观完大观园,王服林就对白铁军说:“你收拾一下,跟我去趟正定。”
白铁军问他:“是去看荣国府吧?”
老王点了点头:“那边工程差不多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过去看看。”
白铁军瞅了瞅专家:“那位也去么?”
“咋地,你有意见啊?”
白铁军连忙表示不敢,不敢……他能有什么意见,专家不仅跟着他们一块去了正定,回来还一起参加在金雨轩招待八嘎的“红楼宴”呢。
嗯,这批八嘎是来做客的 ,冲着周老的面子来的。
白铁军也见到了这位大佬,还一起喝了杯酒。
87版《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剧本改编,就是周佬执笔的。
完全摒弃高鹗续的那四十回改编,而是根据前八十回的种种暗示,脂砚斋批语,以及长期红学研究的成果,另起炉灶,做了种种设想改编的。
真是大胆又新颖。白铁军听各位大佬们讨论,心痒难耐,真想把葵酉版石头记后二十八回念给他们听……
王服林坚决支持这个改编,突出一个核心,就是让红楼的结局,成为一个彻底“好了”的悲剧。
不是没有人反对,之前找茬那专家就坚决反对,还高声疾呼:“你们这是非常大胆且危险的尝试,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但周老何必听取他的意见,只用了一句“续书是续书,改编电视剧是改编电视剧,二者不能等同。而且我所做的改编都是有根据的,是严肃认真的!至于说担心批评的问题,那是必然的,畏首畏尾还拍什么名着?”
这次会议,还有几位大佬参加。
首先是戴台长,他也是87红楼的总监制 ,另外阮台长亲自主持会议,白铁军又在这两位面前,混了个脸熟。
除了提到过的周佬之外,另有胡文彬、周雷两位同级别大佬参加了讨论,对修改稿提了意见,引发的争论也不少。
白铁军误入高端局,全程做好会务工作,当一个低调的小透明。
顺便像一块干海绵一样,玩命逮住大佬们猛猛吸水,收获颇多。
不夸张的讲,这两天的会议对剧组后来的工作起到了重要的巩固作用。
“……”
开会回来,白铁军能明显感觉得到,之前跟他有点儿别苗头的老马都变得和善了起来。
至于说专家也不再找他的茬儿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抵就是见了面能互相打招呼,没有之前那么黏糊,淡了淡了,这种状态……
于是,只有东方一个人受伤的世界便达成了。
之前是她孤立邓洁,现在她自己反倒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白铁军倒没有针对她做些什么,没有那个必要,他真要是做了,就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了。
但是没有他,还有林狗蛋;陈小旭全力针对起一个人来,那威力可不是一般人受不了的。
东方跟她吵过、闹过、也主动求过和……
但是没有用,陈小旭铁了心就是要为白铁军出口气。
气的东方直骂:“他又不是你男人!至于这么上杆子吗?”
这一撕破脸,把她们最后一点儿情分也给撕碎了。
“……”
接下来,在正定,又拍了白铁军和邓洁的戏份。
原着里第十六回,也就是贾琏护送林黛玉从江南归来。
这地方有一番交代,要是按站走呢,本来应该下个月才到家;但是得了元春被选为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的喜讯,便昼夜兼程,一路上平安无事。
第305章 白铁军的表演
至于他们回来之后,宝玉、黛玉相见的戏份先不拍,而是先拍贾琏交代了差事,回去见自家人,也就是凤姐的这一段。
房间一早就准备好了,周玥帮着看了各处细节,确认无误,才去跟王服林报告——万事俱备,可以开拍。
老王带着大队人马转移到“荣国府”,准备拍这一出内景戏。
这部分戏份拍完,剧组就该启程奔赴欧阳、张丽、以及邓洁的老家四川都江堰了,拍清虚观打醮的这场大戏。
王服林得了白铁军和周玥这两个左膀右臂,拍摄进度都大大加快了。
之前剧组精通庶务的人并不多,他不得不分心去处理许多琐事……
现在这些事他尽数交给了白铁军他们,自己只管艺术,又同时用两台摄像机开拍,效率可不就上来了。
白铁军听说王台长前不久在会上,还公开点名表扬了他。嗯,没被点到名的,这里直接说杨节,据说当时脸色很不好看。
贾琏的妆造走的是简约贵气路线,没有繁复的花样,日常常着的便是那几身经典衣装,衣料多选用深蓝、墨绿等色调的绸缎。
就是,白铁军每每听见 “绸子的” 三个字,便会下意识想起那句—— “这回我又叛变了?”。
他身上的配饰不算繁杂,除了束腰的玉带,便是随身佩戴的玉佩与香囊,件件做工精巧,衬得他一派贵族公子哥的讲究。
眉峰被修饰得浓黑规整,平添几分英气;他本就生了一双俊朗眼眸,经化妆师轻描淡写地勾勒,更让眼底漾出一股藏不住的狡黠与风流。
唇瓣晕着自然的红润,唇形利落分明。整套妆造不着过多粉饰,却自带着浑然天成的俊朗气度。
反倒是邓洁今天的妆造跟之前又不一样。
之前拍她的戏份,多是出门时的穿着打扮,较为正式。
今天则是居家服饰,少了几分华丽,却又平添了几分随和之美。
白铁军看邓洁化完妆出来,由衷赞美道:“简直就是王熙凤当面。”
邓洁一笑,当真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那味道。
“哟,难得被国舅姥爷夸奖,小女子满心惶恐。”
“国舅老爷”这个称呼便是说贾琏呢,元春封了妃,贾琏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见他们“两口子”在化妆间门口谈笑风生,陈小旭又在一旁泛酸:“瞧瞧,他俩到真的过起家家来了;我怀疑要不是咱们在这儿,两人这会儿怕是已经亲起来了,呜呜……”
陈小旭被人捂住了嘴,张丽一边儿把她往后面拖,一边儿说道:“好你个林狗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白铁军帮着布置好灯光,就在屋子里跟邓洁对词。
两个人的台词也特别有意思,有原着里有的,也有原着里没有的,这地方太考邓洁的功夫了:既有自嘲,又有委屈,还有阴阳怪气……等说道秦可卿死了,贾珍求着她去帮忙几天这段时,又要得意洋洋,最后说到“你明儿见了他,好歹赔释赔释,就说我年轻,原没见过世面,谁叫大爷错委了他呢。”这句的时候,又要带着一丝妻子向自个儿丈夫撒娇的意味来,当真是太考验台词功底了。
白铁军的台词倒是简单,一共只有两句,和陈小二子一样。
一句短的,下一句也是句长台词,就是说香菱的,顺便还蛐蛐了薛大傻子。
“……”
今天这出戏,也有沈琳的戏份。先参见贾琏,又端上茶来,然后便出去了。
等一下,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凤姐喊了一句,她再进来回话。
开拍之前,王服林宽慰他们三个说:“今天这戏,台词多,咱们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拍,全是水磨工夫,我有耐心,你们也不要给自己压力,好吧。”
邓洁抢着说道:“导演您就放心吧,我们三个在一起也没少排练,如今也到了检验功夫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可真拍起来才知道厉害。
凤姐上来第一句就出了问题:“小的听见昨日的头起报马来说,今日大驾归府,略预备了一杯水酒,不知可赐……”
就听王服林喊了一声:“咔!”
“掸尘呢?怎么少了两个字啊!”
邓洁忙翻剧本,原来她把水酒后面的掸尘那两个字给漏了。
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记住了。”
王服林不当回事:“再来一条。”
这回邓洁终于不忘字了:“……略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可赐光谬领否?”
当初在讨论87版红楼梦台词的时候,就有一个争论,是严格依照原着用文言文呢,还是用大白话?
大家各执己见,争论了很长时间。
最后还是王服林力排众议,台词是为人物服务的,而演员的表演,又是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服务的,所以演员说的台词得让观众们听懂。
这和他一直坚持的拍摄红楼梦的初衷相符合。
这就导致了87版红楼梦的台词,有些说起来拗口,有些又过于直白。
某王姓作家就痛批过87版电视剧的台词,直言“不三不四,什么玩意!”
不过谁理他呀……
邓洁的台词没问题了,轮到白铁军了,他笑着说:“岂敢!岂敢!多承,多承!”这句是对凤姐调侃他那句国舅爷的回敬。
两人对话结束,这便算是一个镜头。
下个镜头,平儿才带着一众丫鬟上来参见,毕竟是管家的夫妻,该有的场面必须要有。
等端上茶来,平儿她们出去,贾琏才和凤姐闲话家常。
王服林坐在监视器后面,略显紧张,手里拿着烟,却迟迟不点。
因为接下来,就是王熙凤那段足足388个字的台词,需要她一口气说完,情绪还要到位。
“我哪里管的上这些事来!见识浅薄,嘴又笨,心又直,人家给个棒槌,我就拿着认作针了……”
王服林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大腿,开头可以!
再听她继续往下说:“……咱们家所有的这些管家奶奶,哪一个是好缠的?……坐山看虎斗、借刀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了油瓶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本事……”
第306章 登门拜访
一大段词儿,又长又拗口,邓洁原本也没把握,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会儿却像是如有神助一般,愣是一口气就给说下来了!
就连最难得情绪,也看着白铁军的脸,想起自打他进组以来,和他相处的种种,竟然不自觉也到位了。
这家伙跟剧组别的那些男演员都不一样,从不看人下菜碟,对大家一视同仁,身上有股子侠气。
关键是跟他相处,不用带800个心眼子,就像老朋友一样,啥话都可以说,从不用顾忌太多。
一来二去的,不仅邓洁跟这家伙处的不错,就连沈琳那个闷葫芦,在白铁军面前,都经常叽叽喳喳。
他们三个人不拍戏的时候,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又长,不知不觉就成了一个小圈子。
不明就里的都以为白铁军跟林狗蛋关系最好,实则不然,他对林狗蛋,更多的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要论实打实的关系,那还得是他们三个,剧里是一家人,剧外也像是一家人。
关键还没有剧里的勾心斗角。
“……”
说到勾心斗角,就是下面这个镜头要提到的香菱了。
这个镜头一开始,先是平儿进来回话:“姨太太打发香菱妹子来问我一句话……打发他回去了。”
然后就是白铁军的大段台词,陈小旭不知道啥时候凑到了监视器跟前,把王服林当成空气,目不转睛看着白铁军。
“我才见姨妈去,和一个年轻的小媳妇走了个对脸儿,长得好齐整模样儿……那薛大傻子真玷污了她!”
王服林大喊:“过!”
然后把邓洁喊过来说:“下个镜头你要吃醋,语气酸溜溜的,你学两句我听听?”
邓洁自打方才一口气啃下来那段最难的台词之后,整个人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得,张口就来:“你要爱他,不值什么,我拿平儿换了他来好不好?”
陈小旭在一旁蛐蛐:“牙都给我酸倒了……”
可不嘛,邓洁就跟炒了一盘醋溜柠檬一样!
王服林也很感慨,先是陈小旭,接着是邓洁,另外听说欧阳跟张丽在江南的时候也都有上佳的表现。
如此说来,宝黛钗凤四大主演竟然全都开了窍?
和他们无一例外,都跟白铁军的关系不错,这家伙难道还有助人开窍的本事不成?
难得邓洁状态从未有过的好,王服林也怕她这股劲儿过去了就再也提不起来了,连忙喊开拍。
又是一条过,拍完这个镜头,白铁军站起来去上厕所,顺便补充补充能量。
等他回来,才发现正轮到平儿说词儿:“……是我借她撒个谎。奶奶瞧,旺儿嫂子越发连个算计也没有了!”
说完台词,又走到凤姐身旁,俯下头悄悄说:“那项利银早不送来,晚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他偏送来了……咱们二爷那脾气,油锅里的银子还要捞出来花呢……”
凤姐以:“……原来是你这蹄子闹鬼!”结尾。
这一主一仆,配合的天衣无缝。不愧是从两期培训班一起过来的。
其实不光她俩,像黛玉和紫鹃、宝钗和莺儿、宝玉和袭人等等,论默契劲儿也丝毫不输她俩。
这地方还得重点说下宝玉,电视剧里,他可是跟袭人试了云雨情的。
在剧组又朝夕相处,王服林可担心他俩“日久生情”。于是把宝玉看的很紧。
但好在,原本就比欧阳年长的元玫把他当弟弟了,两个人愣是没发展出感情来,让老王虚惊了一场。
不过,白铁军倒觉得,也可能是欧阳没心没肺,他这会儿还跟龙文章一样,没有干过炮,所以神经大条也说不定……
“……”
这一出有贾琏,有凤姐,有平儿,还有贾琏的乳母赵嬷嬷,以及贾蔷、贾蓉的这场戏,一拍又是两三天。
台词太多,剧情太紧凑,出场的人物也多。
别的不说,白铁军光衣服就换了三套。
一套居家的,一套出门的,还有一套出门又回来换的。
邓洁也不遑多让,这里还有一出名场面呢——就是贾蓉在灯影儿后头悄悄拉她衣裳,她会意,也悄悄摆手佯作不知的这个镜头。
这地方老王还专门给了个特写,怪恶趣味的。
如此在京城大观园拍了一月,又去正定荣国府拍了一段时日,王服林有意把白铁军、邓洁、沈琳他们三个的戏份集中到一起,为即将到来的9月份提前做准备。
9月,中秋之后,剧组便要赴都江堰二王庙,拍摄清虚观打醮这场大戏。
这场戏,场面很多,光是镜头就得以“百”来计算。
前期筹备就要半个月,王服林打算让白铁军带计春华、周玥、以及剧务主任王慧春一起,提前过去统筹场景选址与改造工作。
原本是老王亲自带人过去的,现在白铁军可以独当一面了,老王便可以解放出来,留在家里多拍两个镜头。
白铁军看了一下计划,他主要负责的工作为场景选址与改造,人员组织与排练等等。
至于道具和装备的准备等等,那是剧务主任的活儿。
这次南下之前,白铁军特意跟台里打了一份报告:申请带葱花一起,正好这场大戏宝玉骑了一匹银鞍的白马,另有一些拉车的马匹,正剧里都是从剧里都江堰一百多里外的部队借来的。
那匹白马真的就只是“白”而已,无论是皮毛、还是精气神都远不如葱花,完全体现不出贵族的气质来。
不过也对,贾宝玉骑的马和唐僧骑的马能一样么,剧组对它也没有那么高的艺术要求。只要是一匹白马就成!
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白铁军把这个想法跟王服林一说,他就同意了,并且强力建议白铁军赶紧打报告。
怎么着呢?这会儿杨节正带着人在七王坟、戒台寺、八大处拍《斗法降三怪》呢。
接下来又在部里的广播剧场拍摄“如来佛掌心”等细分,这些镜头大多场景固定,用不上白马。
要一直等到10月底,西游剧组下江南,拍《趣经女儿国》这场大戏的时候,才能用得上葱花呢。
第307章 把人还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杨节那个人吧,白铁军可太了解她了。
于是便找了个晚上,邀请李云娟一起,登门拜访。
他运气还挺好,上门的时候不光杨节在家,王琮秋也在,还有他们的女儿丫丫,一家三口人正吃饭呢。
王琮秋给开的门,一见面就装腔拿调:“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大财主么?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寒窑鄙舍里来了?”
白铁军礼物开路:“进口的高档玩具,给丫丫的。”
王琮秋连忙接过:“替我家丫丫谢谢你,你还有事儿没有?没有事儿那就,拜拜?”
白铁军哭笑不得:“王叔,你不是吧。”李云娟笑着在一边看戏。
王琮秋这才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进来吧!”
白铁军这才得以进门。
进了屋,杨节就坐在桌子上吃饭,饭菜也比较简单,一盘炒菜,一盘酱菜,吃的是米饭。
见他俩来了,果然头都没抬,还慢条斯理地吃上饭了。
她吃饭是啥德行白铁军又不是没见过……
该打招呼,打招呼:“导演好,白铁军特来拜访。”
杨节手里筷子都没放下:“是铁军呀,坐。”说完这句,就继续吃菜,一点儿好脸没有。
姐姐都替他觉得憋屈,干啥呀,这是?
白铁军不以为意,让坐就坐,把礼品随意摆在茶几上:“这是鱼肝油,对老年人好,吃了不怕得夜盲症。”
这东西现在可不容易弄到,反正在白铁军的记忆里,上辈子他第一次吃鱼肝油,都1991年了。
所谓礼多人不怪,杨节也装不下去了,重重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吓了对面丫丫一哆嗦:“好啊你!还敢上我家来!”
白铁军面不改色:“导演看你说的,之前我就想来,可你不是在外地拍戏么?”
杨节可不好糊弄,提高嗓门:“我问你!你不是在王服林那乐不思蜀了吗?”
“接下来我就要去古蜀国打前站了。”她说前门楼子,白铁军答胯骨轴子。
眼瞅着这小子油盐不进,杨节也挺无奈的。
只好苦大仇深对李云娟说:“你瞧见了吧?一个个都是白眼狼,我为了什么呀,不就是想把戏拍好,这有错吗?结果一回京,有七八个人写匿名举报信告我!”
要不是最后这句,听出她是在诉苦,姐姐可就要反唇相讥了。说谁不好,说她情郎是白眼狼?
你才是白眼狼呢!
不等李云娟说话,白铁军就抢着说:“能查着是谁么?我让计春华找人收拾他们去!他跟我一块开公司呢,人不够还有我师父,和我那帮师哥师姐!”
杨节气鼓鼓地:“我最想收拾你!想当副导演你跟我说啊,我不能给你副导演的位子吗?巴巴地跑到王服林那去,可显出你了?”
白铁军嘿嘿直笑:“导演看您说的,我不是之前也不知道我还有这方面的才能吗?再说了,我可听说了啊,有人不仅说李乘如是叛徒,还说我是鼹鼠,我得罪他了?”
除了任奉颇还有谁呀?
这小子,他还先告上状了?真叫一个滑不溜手!
杨节没个好气:“把李乘如还我!”
白铁军一脸无辜:“导演,我现在可指挥不了他。他被您开除了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砸锅卖铁上南边做生意去了。人家现在发了,几十万万的身家,成天出入的都是大酒店、KtV、和三温暖这样的高级地方,每天见得不是港商,就是台商……整个一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如今可看不上我们这帮穷哥们了!”
那什么,三温暖就是桑拿,可不是红浪漫,这时候也没有上二楼……
他这话吧,半真半假,可偏偏杨节又无从去分辨。
她倒是“低三下四”想办法给李乘如打过一次电话,可那家伙,就像白铁军方才说的,如今阔气了,一开口就是“我现在一秒钟几十万上下,拍戏?拍什么戏?我又演不上角色!”
他这是故意给杨节上眼药呢。
杨节不搭理白铁军,而是问李云娟:“他跟你也不联系了吗?”
李云娟实话实说:“可不嘛,打去年到现在,拢共没见过他两次。”
连她都这么说,杨节就是想不信都不行了。转而看向白铁军:“我听说,你如今也发财了?”
“还行吧,赚了一点儿小钱,全靠我老舅。”
杨节倒是听说这小子不知道怎么着攀上一层海外关系,多出来个从八嘎家回来的舅舅。
去年夏天的时候卖雨伞发了,现在怎么着也是个万元户吧?
哎,改革开放了,她那套已经落后了,现在讲什么呀?得讲钱了!
她过去在外头拍戏,当地都是热烈欢迎,热情招待,去景区也可着她用……
可现在,景区朝她要门票,当地拿他们当麻烦——他们这剧组动辄几十号人,结果个顶个的穷,既无法拉动消费,又没法创造就业,人家还要亏本给他们安排住宿,谁干呀!
最关键的是,过去那个能帮她搞定这些庶务,把所有事都安排的顺顺当当的那个人,没了。
人往往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学会珍惜。李乘如,错过就不在……
杨节最近闹心事儿可不少,愁容满面地对他俩说:“徐少华也跟我闹别扭。”
白铁军知道这是考学去了,他也接到通知了。
他们山东省话剧团跟山东戏剧学院联合办学,毕业了给大学文凭。
适龄的这批内部子弟都通知了,包括白铁军和李幸。
于莉之前也打电话来问过他想不想回家考学。
白铁军上辈子书念够了,这辈子还不想这么快就去充电;再者说了,他如今心都野了,再让他脱产上三年大学,比杀了他都难受。
于莉倒是有些担心:“文凭变得越来越重要了,我担心你将来……”
这一点白铁军当然清楚,后来不光是教师、医生开始卷学历,娱乐圈卷学历的也不少。
不管是中戏、上戏、北电还是哪儿,都讲究个科班出身。尤其这帮当导演的,一帮博士、硕士。
第308章 早知道是这样!
未来更是呈现了学术型与创作型双轨并行的特点。
白铁军心里也有自己那点儿小九九,这两年正是他能不能重新当上导演的关键时刻,这时候可不能去读书。
大不了等几年,走渡边玉的关系,或者干脆上大鹅那——卢那察尔斯基戏剧学院,混个导演学的文凭!
完了再花钱给自己整一个水硕,就像某子的荣誉博士之类的头衔……
他可比这些人领先了40年。真要玩骚操作,这帮人可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于莉在这一点上还算开明,不像白志国那个老登,开口威胁、闭口威胁的。
白铁军把他所知道的和杨节讲了一遍,她也知道,这不管对徐少华还是对白铁军来说,都是个机会。
可知道是一回事,耽误接下来的拍摄可怎么办呢?徐少华上学去了,唐僧谁来演啊!
杨节问李云娟:“你不去考大学吧?”
李云娟一脸疑惑:“我都毕业了,还考什么?”
她是戏曲学院73级的学生,82年才毕业,她们这个学校前身就是五七艺术大学戏曲学校。学制9年呢!
杨节一听可算是松了口气,眼看10月底就要去江南了,结果唐僧三心二意,万一要连当初定下来的蝎子精也出了问题,那她可就头疼死了。
说完了李云娟,话题又回到白铁军身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铁军实话实说:“导演我接下来还是跟那边拍红楼梦,我和李云娟打算结婚,我想争取一个留京的名额。”
杨节就跟被雷击了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俩:“你们?”
白铁军主动牵过李云娟的手,姐姐抿了抿嘴唇,强装镇定。
杨节虽然严格规定,演员在剧组期间不得谈恋爱,可他俩既不是主演,也不是班底演员,又是在剧组之外才确定的关系,这可是终身大事,她可管不着!
杨节脸色很不好看,对白铁军说:“你还有戏呢。”
“我会腾出时间来的,不过我有个请求,能不能把我和张箐的戏份集中拍摄?”
真是,要是轨迹不变的话,白铁军会在明年4月初之前在军艺补拍他的戏份。
接着7月份,又得花几天时间回京拍内景戏。
原时空,杨节就因为找不到王薄昭了,不得不让“白马”顶了他的镜头。
白铁军心里清楚,明年4月,剧组就会停摆,到时候人心惶惶的,他还怎么安心拍戏?
更不要说西游剧组里还有像任奉颇这种专注于勾心斗角的小人存在,他就更不愿意长期待在那个组里了。
杨节想了想,对王琮秋说:“把眼镜和台本给我拿来。”
王琮秋回书房把东西拿来,杨节戴上眼镜,瞅了半天,只说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放下本子,杨节又问:“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事儿?”
“那不是,我打听到导演您这段时间用不上葱花,所以给台里打了份报告,想借葱花去都江堰拍场戏。”
杨节勃然大怒:“想都别想!”
白铁军也不跟她吵,只是说:“导演,我们哥俩好久没见了,日思夜想,你就当给葱花放个假成吗?我保证把它养的白白胖胖的给送回来。”
杨节更是拍起了桌子:“挖墙脚挖我这儿来了!”
怎么还吵起来了?王琮秋连忙过来劝:“有话好好说,消消气。”
杨节指着白铁军鼻子骂:“你看看!这就是我的好演员,拍戏期间,不仅搭着别的戏,现在更是连我的马都敢打主意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无论如何我也不要你。”
李云娟听得直皱眉,啥人呀,说话这么难听;还你的马,明明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财产,啥时候成你的了?
白铁军看向王琮秋:“王叔,你这……”
杨节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正愁找不到人发呢,白铁军这下算撞枪口上了,成她出气筒了。
不过白铁军可是有备而来:“导演,我也不白借,我把灯光理论还有吊威亚那套系统整理成文字了。”
杨节正准备好好骂骂这小子,结果就跟一拳打棉花上了似得,下意识问:“你啥意思?”
“我用这本书,换葱花1个月的假期。”
杨节犹豫了……
白铁军不是把这些东西都教给台里了吗?教是教了,可也只是手把手教了应用,没教理论。
就拿西游剧组来说吧,他走了之后,闫怀礼是能玩转这套东西,可也仅仅只是会玩而已。
有时候遇到新问题,需要对这套系统进行改装,比如像白铁军之前设计的投壶、绑兵器、或者需要使用新的配件,比如旋转接头等等,他就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
杨节让李洪昌去给白铁军打电话,结果他阳奉阴违,打电话只拉家常,压根不提技术的事儿。
回来直接告诉杨节,白铁军人到不了现场,他也没辙。这东西瞎胡搞容易把人从天上给摔下来,太危险了!
李洪昌也瞅任奉颇不顺眼,简直是生理性的厌恶,每天看到他就恶心。可偏偏还得跟这么个东西一起共事。
再加上他家现在也是实打实的“万元户”,一部电视剧从1982年拍到1985年,也才拍了11集,离拍完遥遥无期,一眼看不到希望,他心里烦躁的不行。
早知道,当初就不接这个破差事了。
“……”
杨节犹豫的这当口,王琮秋问他:“你写它干嘛?”
“是王导让我写的。”
王琮秋一听急了,杀鸡抹脖子一样给杨节使眼色。
这个王服林,只会巴结台领导!白铁军真把这东西交给了他,不用说他肯定立马上交给台里。
杨节为了把这套系统吃透,三番五次打报告想去香江,这份东西要是真交上去了,还去什么香江呀?
台里不仅不会批她的报告,怕是回头就会派个人进剧组,专门进行“指导”!
王琮秋想到的,杨节当然也想到了。
她脸色很不好看,看白铁军的眼神里也没有了任何交情,全是交换:“你保证?”
第309章 盖碗茶
白铁军也站了起来:“我没有必要给你保证,我要葱花,是因为我把它当家人!能借到最好,借不到就在当地随便找匹白马便是,从北到南,将近2000公里,说心里话,我还不忍心让葱花受这一路上颠簸之苦呢。”
白铁军说完,拉着李云娟就走了。都没跟杨节说拜拜……
从杨节家出来,李云娟再也忍不住了:“什么人呀?就跟葱花是她家的一样!”
白铁军冷哼了一声:“这不就是她么,要不是怕她背后给我使绊子,咱们都不用来这一趟。等电视剧拍完,我就出资把葱花给买下来,回头咱们自己养!”
李云娟眨了眨眼睛,这还是白铁军第一次跟她说,要养葱花。
姐姐看着他,发现他没开玩笑,表情十分严肃,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也没说那些片汤话,像什么“你疯了?城里怎么养马?”或者“咱家才多大呀?人住着都费劲,哪还有地儿养马?”之类的……
她比谁都知道白铁军如今的身家。大不了去延庆盖个院子,夏天全家人还能过去避暑。
李云娟也看明白了,白铁军和杨节这两人,拍完这部戏十有八九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如今白铁军主动登门拜访,说到底,全是为了葱花。
“……”
白铁军上辈子没少到都江堰去旅游。
他有个发小当时就在都江堰上大专,他08年之前就去过,08年之后又去过几次。
后来还没有“问道青城山、拜水都江堰”的说法,都是后来才有的。
所谓“都江堰”,就是在枯水期,于江水流出万山,直泄平原的出口处,于江心修一座巨型分水坝。
古人的智慧,哪怕以现在的科技眼光来看,都是超前的。
用力学的分力原理来减少水势,把岷江分为内江、外江两股,彻底把成都平原变成天府之国。
白铁军此行的目标正是供奉李冰父子的二王庙。跟他一起的还有计春华和周玥。
上辈子,由于长期缺乏锻炼,身体不好,白铁军特别怕爬山。
别说峨眉山、青城山这样的名胜,就连爬个二王庙都费劲……
穿越过来之后,牙口倍好、身体倍棒,一口气上二王庙都不带喘气的不说,还有闲心指挥计春华和周玥摆动作呢。
“你俩,靠近一点,老计,你头再偏过来一点儿!周玥,你干嘛呢,看脚尖干啥,看着我!”
等他俩终于摆好姿势了,白铁军才喊道:“听我口令,喊,娘子!”
两个人刚一脸错愕,白铁军的闪光灯就闪了。
老计脸红脖子粗:“不行不行,再拍一张。”
周玥瞪了他一眼,悄悄捏紧了小拳头。
白铁军对他俩说:“你们看我口型,喊“娘子”的时候,是不是就跟笑了一样?”
计春华摸了摸大光头,还真是。
周玥气不过:“那他们男的喊娘子,我们女的也这么喊合适吗?”
“那确实不合适,你们女的要喊“房子”!”
周玥绷不住了,这口号是谁发明的?也太有意思了吧!
这年头可不是男的想娘子,女的想房子?
白铁军能告诉他们,这是后来西南交大的校训么?新生进校园,第一课就是给大家科普,关于照相的时候喊什么的问题。
白铁军硬逼着计春华和周玥喊了一回这个口号,然后才饶有兴致地来观察这个影壁。
上头擘窠(bo ke)了六个大字:“深淘滩,低作堰。”这就是李冰修筑都江堰的核心原则。
二王庙是道士庙,历代奉祀纪念李冰父子,白铁军除了见到道士之外,还见到几名年轻的女冠,也在此处修行。
接待他们的是当家道长,老道今年已经九十三岁了!
穿一身毛料做的花呢道服,耳不聋、眼不花,气度非凡。
听他们说明来意,老道点点头:“原是一年前便说好的,不过娃娃,我想考考你,可知道什么叫打醮?”
白铁军还真做过功课:“相传是设坛祭神,祈福禳灾的民俗活动。”
老道很高兴:“对喽,就是民俗活动,我不认为它是宗教仪式。”
老道不会说普通话,只会说四川话,但是中气十足,他说的每个字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完全不存在听不懂的情况。
这老道,可真敢说呀。白铁军可不敢接他这茬。
老道又示意他们喝茶:“尝尝今年山上的新茶。”
四川这边,成都平原喜欢喝花茶,重庆、万县一带喜欢喝坨坨茶。
老道给他们上的就是花茶,经典盖碗,他徒弟用一把壶嘴又长又细的铁壶来掺茶,水注到七分满。
正所谓酒满敬人、茶满欺人。
有机会来四川,一定要尝尝当地的盖碗茶。它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符号文化。
后来一提到盖碗,全被闽南那一套给同化了。不管泡什么茶,统一用盖碗,温杯、摇香、注水,然后坐杯几秒,立马倒进公道杯里……
喝岩茶、红茶、普洱这些,这样泡没问题。
可是喝花茶、绿茶也这么泡,就感觉怪怪的。
喝完茶,老道才说:“今天的二王庙,已经成为游览胜地,每天来此的中外游客有很多,我没法跟你们保证,不打扰。”
白铁军忙说:“我们此前也在江南的园林里拍摄,有过类似的经验,剧组尽量不影响景区的日常工作,见缝插针,利用早晚和中午这样的时间来拍。”
老道这才满意地捋了下长长的胡须,点点头:“已经很周到了。”
“……”
这场大戏之所以选在二王庙,是因为原着中凤姐的一段话:
“他们那里凉快,两边又有楼。咱们要去……把道士都赶出去,把楼上打扫了,挂起帘子来,一个闲人不许放进庙去,才是好呢。”
瞧瞧这公侯府的做派,多豪横啊!
王熙凤倒是说痛快了,可王服林拍电视剧就犯了难。
这样的环境条件,他多方寻找都没有找到。
一开始,他也想就近,先后去了京城的白云观、还有东岳庙,结果环境都不理想,连将就都将就不了。
第310章 小道童的人选
可没成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兜兜转转,竟然选景人员在灌县的二王庙给找到了。
这里得说下剧组的选景人员。
不光红楼剧组也有,西游剧组也有,之前李乘如还干过这活呢。
后来的大学生可能觉得,这得是一个多么肥的肥差呀!
可是,想的很好,以后不要再想了。
这时候的交通,又不是后来的八横八纵高铁网。
空调车都还没开始普及,出行主要靠绿皮车,长途客车。有时候实在买不到票,闷罐车也得坐。
景区离城市又普遍比较远,就拿白铁军他们这趟到都江堰来说吧。
在成都下了车,出站的时候就听周玥小声和他嘀咕:“铁军,他们这的人好没有礼貌呀!”
“怎么了?周姐。”
周玥警惕地看向周围,用手挡着嘴说:“他们一看见我,就冲我喊:绵羊,绵羊……”
白铁军笑的肚子疼,这是黑车司机在招揽生意,人家喊的是“绵阳、绵阳”……咳咳,在高铁普及之前,到过成都火车北站的,一定都有印象。
还是说都江堰,从成都火车站出来,先坐门口黑车到青城山,然后再转小客车到灌县。
下了车,就再没有交通工具了,一路全靠两条腿走到二王庙来。
二王庙的正山门倒是阔气,台阶一直铺到正殿前院。
可就是这石阶少说也得有二十米高!周玥当时一看,就腿肚子发软,可怜巴巴地问他俩:“我能不能不上去?”
好吧,最后,还是计春华拽着胳膊给她拽上去的。
白铁军也说不好,她真是爬不动了,还是因为计春华所以才爬不动的……
“……”
二王庙的正殿是一栋重檐两层楼的巍峨大殿,正殿对着的是戏楼,左右两侧是庑(wu)殿,也是楼房。
为了拍这场戏,前期准备工作异常的繁琐。
白铁军先来画图:“贾母带着宝玉等人坐在正殿对面的戏台看戏,凤姐等人的位子在边楼,具体位子你记一下……院子里需要挂满灯笼,数量现在还确定不了,让他们先做一对出来,根据大小再定。”
周玥捧着本子一一记录,计春华百无聊赖,也不敢坐,这里毕竟是道观,只能蹲着。
他正蹲的两腿发麻,就有人递过来一个蒲团。
计春华连忙站起来道谢,才发现来人是那位93岁的老道。
见老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计春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道长,我这模样,不会冲撞了吧?”
老道脸上含笑:“你比王灵官如何?”
计春华这才挠着脑袋,心安了。他何德何能,也配和王灵官相提并论?
正所谓,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
王灵官的形象非常独特,他身披金甲红袍,赤面红须,圆睁怒目,大张着嘴,额头上还长着一只眼睛,因此也被称为三眼护法神。
手里拿着铁鞭和风火轮,形象十分威猛。
老道看计春华:“原本我们两个应该不会见面。”
计春华心生敬佩,这位老神仙怕是预先都看到了。
老道呵呵直乐:“我就是个凡人,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活的久些,我们要相信科学。拥有你这样面相的人 ,一般很难入川。”
也就是说他要不就去作奸犯科,要不就去当特型演员呗?
计春华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自行脑补最为致命……
他就没有想过,老道单纯就是没有在当地见过他这号的,所以才会对他感到好奇?
“……”
白铁军正跟周玥对细节呢:“旗锣伞扇、执事牌、金瓜、铖斧、朝天镫。”
周玥重复完毕说道:“这是“金八对”、“银八对”全份执事。”
白铁军又说:“猪羊三牲,你备注一下用蜡做;另有大小食盒、香烛供桌,以及房檐上挂的神幡……你家老计和老道说什么呢,说的这么开心?”
白铁军说一句,周玥就念一句,一直念到“你家老计”,才抬起头来,先是狠狠剜了白铁军一眼,才扭头去看。
发现计春华果然和老道长有说有笑的……
周玥撩了下头发,说:“咱们继续吧。”
白铁军把图画完,对她说道:“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一片锦绣香烟”这句还不理解,今天总算是明白这番气象了。”
他们三人就住在东苑,这是二王庙的内部接待区域,有服务人员,人家直接带文物系统的工作人员、以及重要客人。
白铁军他们三个都是托剧组的福,才住进来的。
东苑的设施相对简单,却胜在干净整洁。
至于剧组的住处,白铁军也协调好了。
就在灌口镇的观凤楼宾馆,他们是今年2月才开张营业的,有295个床位,还有浴室和停车场,离二王庙不远,可以走着上山。
他们住下后,又过了两天。后续的大队人马才陆续抵达。
包括美工、道具、场务等等……也全是来打前站的。
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让白铁军主要花心思接待的另有其人——北昆着名的演员顾凤莉先生。
她在二十多年前主演过新编的昆曲《晴雯》,由她饰演晴雯。
顾老师自嘲道:“没想到我人到中年了,还有机会在戏中串戏,粉墨登场。”
顾老师也是王服林特意请来的,她将在台上唱《满床笏》的“拜堂”选段。
她还是来给白铁军减负的,因为老王打电话来说:“顾同志大过戏瘾,决定帮咱们找临时演员,你务必给我接待好了。”
“……”
除了做前期准备,统筹各个职能部门之外,白铁军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在当地物色一个群演。
这是一个小朋友,就是原着中贾母等人下轿的时候,一个小道士正剪烛花,没有能躲出去,一头撞进了凤姐怀中,结果被她狠狠打了一耳光!
小孩儿倒不难找,观凤楼宾馆老板他儿子就挺合适的。
白铁军看这小子细声细气的,每天放学回来就在门口搬个小板凳写作业,一看就是个乖娃娃,倒挺符合“受气包”的气质的。
第311章 帮我拧瓶盖!
白铁军便跟和老板商量,老板夫妇一听让他们儿子去当演员,还一度以为白铁军是骗子!
没办法,谁让他看起来这么年轻,又带着计春华、周玥,这样一看就像“雌雄大盗”的组合……
白铁军先给他看了证件,又拿出来他之前拍的好多剧照给他们瞧,两口子才终于相信了他们真是剧组的人,还是来拍《红楼梦》的!
于是便带自己儿子来试镜,白铁军让化妆拿来道袍给他穿上,略一化妆,竟真成了一个小道童的模样。
白铁军非常满意:“就他了,等导演来了咱们再签合同。有片酬的。”
夫妻俩本以为就是让他们儿子来客串个小角色,能在电视上露脸,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竟然还给钱呢!
这下对白铁军更热情了。
白铁军出手又大方,之前就把宾馆整个给包下来,成了他们最大的主顾。
现在又提携他们儿子参加拍摄,老板非要给白铁军安排一个单间不可。
结果就是王服林到了的时候,白铁军连单间都给他准备好了,有沙发、有彩电、还有单独的淋浴室……
把老王都给看呆了:“好家伙,这么好的房间,人家都给咱们了?”
“哪能啊,这是看在咱们选了他儿子当群演的面子上。”
儿子?王服林瞬间就明白了:“那小道童,回头拍戏的时候可要吃嘴巴,你可给安排好了,否则人家长心疼了,再找咱们麻烦!”
白铁军胸有成竹:“就按照宝玉和袭人那场戏,那么来!”
又借位啊,王服林想了想倒是可以,那场戏演员多,也没有特写镜头。
只要让电视观众相信打了一耳光就行,难得就是小演员知不知道配合。
白铁军又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实在不行,咱们就让他妈妈来给凤姐当替身,就告诉她母子恩怨局,不打白不打,使劲打!”
王服林:……
白铁军去年中秋节就是在剧组过得,在黄山对吧,他还亲手导演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这出大戏。
王服林已经把带子给阮台长看了,听说这位看的一脸姨母笑。
今年中秋,又是在剧组过得,不过因为太忙,前期需要准备的工作太多,王服林今年也没心思搞联欢。
白铁军便把平时玩得好的,都叫上。借宾馆的厨房,大家又是自制月饼,又是烹饪美食的,好不热闹。
白铁军让他们每个房间出一道菜,比如邓洁和沈琳就一起做的月饼;计春华和欧阳去买的瓜果;林狗蛋和紫娟做了一道冬瓜海带排骨汤;宝姐姐和香菱出了一道香菇蒸鸡……
大家买菜的买菜,加伙的加伙,本事尽出,又让白铁军想起来炮灰团齐心合力做猪肉炖粉条的场景了。
于是他便做了一道猪肉炖粉条。主要是猪肉,切成大块,给大家解馋过瘾。
主食是月饼和红糖糯米藕,提前把糯米泡了,灌进藕眼里,上锅蒸熟了,淋上红糖汁,甜糯可口。
这道菜是周玥做的,白铁军不仅吃了她做的藕,还扎计春华的心:“你说她为什么别的不做,偏做了藕?”
计春华本能得觉得这家伙没憋好屁,可奈何边上哄架秧子的人多……
只能硬着头皮问:“为什么?”
白铁军一本正经:“汉语拼音都学过吧,ch,ou,藕。”
陈小旭噗哧笑出声来:“chou,丑,她嫌你丑,哈哈哈!”
周玥气的要挊她,结果林狗蛋说完这句话就鸡贼地跑了,撵都撵不上……
“……”
四川是个盆地,成都平原更是位于盆地,往年中秋能看见月亮的时候很少。
但是今年中秋,老天爷很给面子,一轮大大的满月斜挂枝头。
白铁军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小旭独自站在月下,愣愣地看着月亮,脸上挂着泪痕。
这是,哭了?
他刚走近,陈小旭就递过来一个东西。白铁军结果一瞧,原来是月饼。
“这是我在街上买的,椒盐口味的,别处吃不到的。”
“专门给我买的呗,受宠若惊。”白铁军打开油纸,一掰两半,递给陈小旭一半。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脸上就跟戴上痛苦面具似得:“这什么呀?怎么还是麻的,天老爷!”
白铁军哈哈直笑:“你都知道是四川特色,里头当然有花椒了。”
白铁军也从兜里掏出个瓶子,递给她。陈小旭疑惑地接过:“这是,可乐?”
“天府可乐,也是这边的特产。”
他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有一种荒诞的感觉,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这牌子的可乐了。
陈小旭把瓶子又给递了过来:“帮我拧下瓶盖。”
都快1986年了,拧个瓶盖很稀奇?不要张嘴就来,这不是古代!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很难让人把她和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给联系起来。
“下午的时候还差点拧开宝玉的天灵盖,这会儿怎么连瓶盖都拧不开了?”
陈小旭嗔道:“讨厌,明知道人家难受。”
哟,还撒上娇了。
白铁军明知故问:“想家了?”
陈小旭的声音很飘:“每逢佳节倍思亲。”
“怎么不给家打个电话?”
“打过了,哭了一场。”
这姑娘,还是这么爱哭。
白铁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总感觉这么个场合 ,说深了显得暧昧,说浅了又全是片汤话。
干脆另辟蹊径:“计春华和欧阳玩游戏机呢,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游戏机当然是计春华从阿广那边搞得,插电视上就能玩,王服林的房间正好又有电视,于是他们便霸占了导演的房间玩游戏。
王服林非但没感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他们玩。
陈小旭跟白铁军过来的时候,看他们正你争我夺的,决定2号手柄的归属呢。
这时候的卡带还很单一,后来好多耳熟能详的游戏都还没出呢,魂斗罗要87年,双截龙88年才有……
他们这会玩着的正是今年才出的马里奥,国内一开始都管它叫“采蘑菇”。
一个小人蹦蹦跳跳,然后各种被乌龟咬死,掉悬崖里摔死,被炮弹怼死……菜的抠脚!
第312章 葱花来了
每个人一条命,谁嘎了就下来换人。
见林妹妹来了,欧阳这个舔狗第一时间把手柄交到了她的手里,气的其他姐妹冲他怒目而视。
陈小旭受紧张的气氛所感染,果然不再多愁善感了。
倒是游戏机的所有者——计春华反而被挤到了一边,他非但不感到生气,反而还乐呵呵地看着这帮年轻人,这气氛可比他在香江那边的剧组的时候,好太多了!
王服林和任大会,还有剧务主任王惠春也在一旁看这帮年轻人热热闹闹的,都没好意思去凑热闹。
虽然看起来还怪好玩的样子。
今天过节,老王也不想谈工作,反倒是跟大伙拉拉家常,说些家长里短,说着说着就说道葱花身上来了。
王服林告诉白铁军:“白龙马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到了,到时候你就去接一趟。”
白铁军点头,葱花是他借出来的,自然该由他去接。
老王好奇地问他:“听说你跟着白龙马特别有缘分?”
一说起葱花,白铁军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就像冥冥中自有注定一样,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投缘。我是小白龙,它是白龙马,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白铁军又说了一些他在西游剧组的时候,跟葱花相处时候的点点滴滴,反倒把老王他们的胃口都给吊起来了。
一匹马能聪明成这样,这是要成精啊?
“……”
两日之后,白铁军带着计春华、周玥等人,开车去接大队人马。
带队的依旧还是饰演王夫人的周闲珍,以及副导演孙桂胗。
这次来的除了贾母等主要演员,就是白铁军心心念念的葱花了。
和车站办完手续,刚把葱花从闷罐车上放下来,它就一眼看见白铁军了。
当即,不管负责运输的工作人员,撒着欢就朝白铁军跑了过去。
白铁军上前一把搂住葱花的脖子,一人一马贴贴了好久,叽里咕噜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外星话。
葱花轻车熟路,前蹄一跃,就爬上了专为它准备的卡车。
白铁军跟着也跳了上去。
剧务还拦着呢:“白导,您还是坐客车吧,这车可颠。”
“不碍事,我想多陪陪葱花。”
剧务见状,也就不再劝了,招呼其他人赶紧上车,去都江堰与剧组汇合。
“……”
一路无话,就是这趟旅程有点折磨人。这时候道路情况还不是太好,走老成灌路,全程都是坑坑洼洼的柏油路或者碎石路。
路面还很窄,一路上还有很多大车,一遇到错车就得停下来,让人家先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50多公里,不到60公里的路,愣是走了3个多小时才到。
白铁军感觉屁股都坐麻了。
终于到了地方,他第一时间从车里跳下来,把葱花下车的梯子往后边一搭。
计春华本来还准备过来帮忙,就看见葱花默契地倒退着下了梯子,白铁军就在一旁守着它。
下了车,也不用套上嚼子,葱花就乖乖跟着白铁军走了。
白铁军把它带到院子里,就去接了桶水,拿一块软布把葱花给擦的雪白,就差拿爆炸盐搓了……
陈小旭好奇地凑了过来,第一感觉就是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一般像牛马这种大型牲畜,它身上的味道还是很大的,可葱花的身上却没有这些异味,反倒有股被阳光晒过的麦子的味道,还怪好闻的。
葱花依旧是那副死出,看见男的,比如计春华,态度就比较好;见了女的,尤其是林狗蛋这样的,那叫一个嫌弃。
陈小旭整个人都不好了:“它,我竟然从它脸上看出来了嫌弃?!”
白铁军把她推到一边儿:“它不是针对你,它是说你们在座的都是,咳咳,它就不喜欢女的靠近它,嗯!”
陈小旭眼珠子一转:“那李云娟呢?”
“她呀,一开始也不能靠近,后来慢慢混熟了,葱花才对她网开一面的。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在西游记剧组,那么多女演员里,只有观音菩萨骑过它。剩下的,它谁都不买账。”
“杨节呢,导演也不行么?”
白铁军直撇嘴:“她管人都管不明白,还想管马?”
陈小旭一脸坏笑,白铁军这话,信息量很多呀。
安顿好了葱花,白铁军才回去找王服林报道。
老王非但没有意见,反而还夸他:“一个人是真是假,就看他准不准备随时兑现他所说的话。你说白龙马是你家人,它就像是你的孩子一样,所以事事都先紧着它,你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难能可贵。”
没想到日常照顾一下葱花,还能收获老王这么高的评价。
“……”
晚上,剧组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会上,主要是宣布拍摄计划。先拍贾母等人看戏的这场戏。
会唱到的曲目有《白蛇记》、《满床笏》、《南柯梦》等等。
唱戏的演员全是顾老师友情帮忙请来的。
人家的时间宝贵,王服林决定双机位开拍。
副机位当仁不让交给了白铁军,接下来他便开始和顾老师他们对接,协调镜头、走位等等事宜。
大家对白铁军掌机已经见怪不怪了,包括他好兄弟老李。
白铁军这家伙对摄像的理解,丝毫不输老李,要不是瞧着他这岁数,老李真以为他正经干过摄像这行呢!
最重要的《满床笏》,自然由王服林亲自把握。
剩下的几出戏,便全是白铁军的活儿。
拍摄的时候,王服林才发现白铁军对舞台布置非常在行。
怎么布景,怎么装台,灯光怎么打才能更好的拍摄等等,他全都门清。
老王还以为是他从小就在戏曲舞台上长大,耳濡目染的呢!
白铁军拍起来也不含糊,把摄像机的焦段给利用到了极致,随时调动机位,娴熟的跟信手拈来一样。
为了赶进度,这场戏一直拍到当天夜里2点才算拍完。
顾老师今天可谓大过戏瘾,又是自己唱戏,又是协调她找来的这些临时演员,忙的一头大汗。
明明已经够辛苦了,可还是陪他们坚持到了夜里两点,整的王服林很是自责。
但好在这场戏总算是顺利拍完了,第二天上午,白铁军陪同老王送走了顾老师等人,接下来,就该他们大展拳脚,拍大场面了。
第313章 条命,成交!
这期间,又发生了个有意思的事儿。
剧组本来在当地找了个群演来扮演“张道士”,可等这位扮上之后,二王庙的大当家却坐不住了,直接跟他徒弟讲:“那娃哪儿像个道士?”
王服林忐忑地请教这位“老神仙”,谁料老道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原因。
白铁军看明白了,直接发出了邀请:“要不干脆辛苦您老,直接本色出演,如何?”
王服林目瞪口呆看着这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张道士便由这样一位真正的老道所扮演了。
白铁军还是负责掌机拍摄这些镜头,包括张道士接待贾母及众姐妹,凤姐和张道士说笑,张道士请宝玉脖子上戴的那块宝贝疙瘩给众道友们看稀奇……这些细腻的镜头,都是白铁军带副机位在大殿旁边的鹤轩里拍的,其中还有不少是特写镜头。
这就很考验导演的调度能力了。
原时空,这些细腻的镜头便拍的不是很尽如人意。受条件所限,以及王服林并不是那种死抠细节的导演,所以很多镜头,只要能顺利完成就行。
这也是87版红楼梦后来在网上被人诟病的地方。
拍特写,最重要的就是化妆和灯光。
化妆确保演员面部细节不出问题,每拍一个镜头前,和拍完一个镜头,都要仔细补妆,尽可能掩盖瑕疵。
灯光就不用多说了,摄像说白了就是用光的艺术。嗯,把钱花光……
为了用好光,白铁军把深抛还有格栅都提前搞出来了。
王服林看着他带着陈小旭她们搞黑色的一格格的东西,也是纳闷不已:“你这是做什么呢?”
白铁军一边忙活,一边说:“做格栅呢,目的是为了限制光线扩散,降低眩光,提升画面的清晰度,并且强化光影对比,塑造立体感。”
王服林仔细看了看,还真让他看出来了一些门道:“我怎么看你这些布条像是按照一定的角度排列的?”
“导演你眼光真好!这都让你给看出来了?我是按照30度角做的,常见的还有45和60度角的,角度越大,光线就越集中,光域也越窄;反之,角度越小,光线的密度就越低,光域也越宽。”
王服林不由感慨:“你小子这肚子就跟杂货铺似得,要用了总能掏出点儿新东西来……我看要不是让你负责副机位,这些好东西你也不舍得拿出来!”
白铁军嘿嘿直笑:“导演,你看你说的,我这不也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么……”
“行了行了,你还说上成语了!”
“……”
有了白铁军的瞎尼玛掺和,拍摄进度大大提前了。
结果就是王服林那边还没拍两个镜头,他这边都已经拍完大半了。
这下王服林干脆把他给叫了回来,让他一起帮忙。
今天就要拍小道士拱到凤姐怀里这场戏了。
剧组特意等了一个星期天,今天学校不上学,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利用。
这段时间,白铁军和宾馆老板的儿子也混熟了。额,头号功臣自然是计春华,谁让他有游戏机呢!
小孩儿对这玩意就没有抵抗能力,这小子为了每天放学回家能打两盘游戏机,写作业都不磨皮擦痒了。
就是把老板跟老板娘给愁的够呛——那玩意离电视机那么近,多伤视力啊!
还有,小孩儿成天想着玩游戏机,都不好好学习了,这东西简直就是祸害呀!
两口子每次见到计春华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哎!
白铁军不由想到了“言情小说毁了一代人”、“电视剧毁了一代人”、“电子游戏毁了一代人”、“手机毁了一代人”……
有个扎心的事实,却是这些被“毁掉”的一代人总体而言,都比“没有被毁掉”的上一代人更优秀。
他很无奈地对计春华说:“这其实是认识的一种缺失,这种话还会继续在对一些新事物理解片面,从而放大新事物负面影响的老一辈口中流传下去。希望等咱们当了父母后,不会这样。”
新生事物永远不会毁掉一代人,被毁掉的,只有每一代缺乏自制力的个体。
对了,杨叫兽那孙子这会儿在哪儿,干嘛呢?要是能找着他,白铁军非得狠狠给他几个大嘴巴子不可!
“……”
今天拍小孩哥挨打的这场戏,他妈妈早早就带他来了,站在一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之前白铁军提出的那个“母子恩怨局”的想法,令她十分意动;平时直接打的话怕伤感情,借着拍戏这个由头打个过瘾,小孩哥还不得记仇,双赢!
可惜她依旧不是第一选择 —— 只有待会儿邓洁的借位拍摄效果实在不理想,才会轮到她顶上。
给小道童化完了妆,该白铁军讲戏了:“今天拍你挨打的戏,不真打,所以你得机灵点,要是没配合好,可就真打上了,明白吗?”
这小子虽然长得像受气包,但是不傻,当时就冲白铁军喊:“好啊你,你早说要挨打,我就不演了!”
白铁军伸出3根手指头,小孩儿看了看,比划个5;白铁军摇头,又比了个2,他急了:“你怎么还往下减啊!”
“那你干不干啊?再讨价还价可就只剩1了……”
“我干,我干,说好了,回头让我玩3条命!”
他俩讨价还价打游戏机呢,一根手指头表示一条命。
白铁军给他讲:“待会儿邓阿姨打你的时候,并不会真打……”
一旁邓洁直叫唤:“你等会儿,你才是阿姨!”又冲那小孩儿说:“乖,别听他的,叫姐姐。”
小孩哥根本不买账:“那你还要打我!”
邓洁尴尬地想抠脚:“这都是演戏,不是真的。”
白铁军敲了敲小孩哥的头:“不想挨耳刮子就给我听仔细了。我给你示范一遍,她这样打你,不会真打上,回头在电视机上看着像真打上了一样,懂么?”
见小孩哥懂了,白铁军才继续说:“但是为了真实,她打你的时候,你不能躲,一躲就穿帮了,人家就看出来了。”
第314章 她真打!
“那我该怎么办?”小孩哥的眼神清澈且愚蠢。
“所以我接下来的话,你必须记住了,你看巴掌像这样呼过来,你就要“哎哟”一声,然后立马捂住这边儿脸,低着头却抬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邓洁急了:“哎,你别教坏了小孩,怎么就怨恨上了?不该是委屈么?”
白铁军直摇头:“你不了解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平白无故挨了打,最真实的反应肯定是记仇,心里憋着劲想螚死你,这才符合实际!”
是,么?邓洁将信将疑地看向小孩儿哥的脸,这小子看她的目光果然和小狼崽子似得。
邓洁心里一凛,信了白铁军的话,走到小孩哥面前,故作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瞧你长得白白嫩嫩的,姐姐可下不去手,我跟你说,待会儿看着动作挺大,实际上最多就往你脸上扇点风罢了,可咱们两个要是配合不好。”
邓洁说完,故意把尾音给拖的长长的,然后一指小孩哥他妈妈,压低了声音说:“为了拍摄的顺利进行,这个哥哥就要让你妈妈来当替身演员,到时候她来打你,可就来真的了!”
小孩哥吓得一激灵,她、她真打!
连忙央求邓洁说:“不了不了,漂亮姐姐还是你来演吧,我保证跟你配合好!”
邓洁差点笑出狐狸脸来,小孩哥一看平时就没少挨打;她揉了揉小孩哥的头发:“嗯,那咱们先来练习几次。”
有了上回宝玉踹袭人的经验,无论是摄像、还是场务都知道自个儿该做什么了。
今天比那次还简单呢 ,不用挖斜坡,也不用铺稻草垫,周玥在场记板记上:“哎哟一声,还有耳光的脆声。”
一切准备就绪,邓洁站好了位子,白铁军一喊“开始!”
小孩哥就闷着头,跟受惊了的兔子似得,一头扎进了凤姐怀里。
只听“哎哟”一声,原来小孩哥劲儿使大了,把邓洁都给撞疼了!
邓洁扯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你故意的吧?”
小孩哥一边喊疼,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他的确没及时刹车,冲到凤姐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于是就故意一头拱到这个漂亮姐姐身上去了。
小孩哥都上6年级了,正是人小鬼大的年龄。凤姐重重在他脑阔上敲了一下:“臭小子,再敢占我便宜,我告诉你妈去!”
小孩哥瞬间被吓的小脸唰白,一个劲儿地跟她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不会了……”
教训了小孩哥一通,凤姐才背过身去,悄悄揉了揉心口——都给她撞疼了!
等他们调整了一会儿,白铁军重新叫开始。
小孩哥依旧跟没头苍蝇似得,吓得乱窜。眼瞅着跑到了凤姐的身前,刹不住车,一下撞在了她的身上。
凤姐这回手上也加了一个保护自个儿的动作,轻巧地把他一挡,然后一把扯住领子,骂道:“小野杂种,往哪里跑!”说罢,一扬手,照脸打了个嘴巴。
小孩哥牢记白铁军跟他说的,一捂脸,然后飞快地抬起头来 ,瞪了凤姐一眼。
她看的分明——这小子还真像白铁军说的那样 ,一脸怨毒,眼神里全是想螚死她的狠厉,都不像演的!
凤姐刚才那一下,看似动作做的足,胳膊扬的也够高,可实际上并没打上,最多就是指尖擦着这孩子的一点儿鼻尖。
一股香风扇在了小孩哥的脸上,他捂脸的时候,还撅着鼻子使劲闻了闻,让凤姐又好气、又好笑!
王服林看了回放,不满意:“他俩动作太快了。”
白铁军便懂了,过来和他俩说:“刚才的表演很成功,好,很好,非常好!但是吧,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电光火石一样,摄像机都差点没跟上你俩。我们得慢下来,你呢跑的再慢一点。还有凤姐你,抓住他,先别打;先骂、骂完了再抬手打这一下子,注意机位。”
讲完戏,白铁军便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主要是小孩哥。
他给小孩哥可乐,还有面包,又夸了他几句,差点把小孩哥哄成翘嘴。
等白铁军走开了,他妈妈才一脸紧张过去,小声问他:“我的儿,刚才打着了没有?”
小孩哥一边没心没肺猛炫可乐,一边大大咧咧说道:“没有没有,她的手离我还有这么老远呢!”说完,还给他妈妈比划了一下子。
“……”
休息好,再来,这次就对了。节奏、情绪、画面……都很好!
但是不急,再练练,方才凤姐明显有个收手的动作,再监看画面里缝隙有点大了,这个度的把握,还得磨一会儿功夫。
这一大一小就这么练着,小孩哥也越来越放松了,又不真打,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大姐姐一直陪着他,多好!
小孩哥他妈妈见白铁军做的挺好,每一条试完了都鼓励她儿子,还时不时给点儿好吃好喝哄着,更是反复对那女演员说,让她注意分寸,可别真给打上了。
整得她反倒不好意思了,忍不住过来找白铁军商量说:“这位导演,要不还是直接给他一巴掌吧,打轻点。”
这是亲妈,哈哈……
新脑子就是好用,很快,小孩哥就试出来了俩人之间的最佳距离,比邓洁领悟的都快。
试下一条的时候,还知道给邓洁提醒:“漂亮姐姐你手不能越过这里。”都知道找标的物了。
有了小孩哥的帮忙,邓洁果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王服林见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地对周玥说:“通知各部门,准备开拍。”
不同于西游剧组,杨节爱拿个黑色的大喇叭,红楼梦剧组更多的是拿个麦克风。
毕竟他们以室内戏为主,用有线的麦更方便。
周玥拿起麦克风:“各部门注意了,准备实拍。”
话音刚落,片场就忙活了起来。补妆的补妆,清场的清场,白铁军安排其它演员站位。
等各就各位,王服林才接过麦克风,大喊一声:“开始!”
书中原说,有个十二三岁的小道士,拿着剪筒,照管各处剪蜡花儿,正欲藏出去,不想一头撞在凤姐怀里。
第315章 不能咬!
小孩哥踏踏一路跑过来,速度却不快;接近邓洁的时候,明显有个收脚的动作,邓洁装作措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的模样,实则用袖子挡着,一把接住,有一个主动把他拉过来的动作。
邓洁一把抓住小孩哥,开始说台词:“……往哪里跑!”说完,扬起手来,照脸打了个嘴巴!
小孩哥紧捂着脸,抬起头来,怨恨地看了她一眼,又连忙把头给低下。一转身就往外跑。
等他跑出镜头,王服林就大喊一声:“过了!”并且高声表扬道:“我们的小演员表演的相当好!”
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演员听了,纷纷鼓掌。
这一条拍完了,准备下一条的间歇,白铁军拉着小孩哥对他说:“看在你表现得这么优秀,我额外奖励你两条命,我说的!”
小孩哥大喜:“真的?太好啦,说话算数!”
白铁军嗤之以鼻:“你当我是你啊?”
正说话呢,小孩哥他妈妈也过来了:“导演,这就,拍完啦?”
“这一条过了,回头还有他一个镜头,就是一手拿着蜡剪,跪在地上乱颤。这个镜头很简单的。”
小孩哥他妈有些意犹未尽:“感觉拍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您说的是,拍戏并不难,就是很繁琐,它跟咱们看书还不一样,不是按回目来的,东一条、西一条的。你看刚才都拍完这一出了,接下来,反而倒回去拍大队人马到山门内的镜头。”
说完就留他们母子说话,白铁军自顾自干活去了。
不过他耳朵尖,听见小孩哥他妈冲他说道:“早知道拍戏这么好玩,我就答应导演的方案了,我来做替身,好好给你一顿大嘴巴子!”
小孩哥一阵哀嚎:“啊?妈你想打我啊,我又没惹你!”
这傻小子,还是太年轻啊,没错误她就不能骂你两句,给你两下了?你真是不了解女人啊!
“……”
下一条,就轮到葱花出场了。
葱花还是那个德性,欧阳和计春华都能和它玩耍,结果陈小旭拉着张丽过去,刚伸手要撸,葱花就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咧着大牙,随时准备开咬。
欧阳连忙挡着:“这是林妹妹,不能咬!”
这副傻呆呆的模样,倒把她俩给逗笑了。
陈小旭不服:“这马什么毛病,怎么不让人摸?”
“有没有可能,它单单只是不想让你摸?”
陈小旭嘴一撇:“不让我摸,那一定让宝姐姐摸了,也是啊,谁不知道宝姐姐天下第一好!”
张丽气的要来拧她,同时也很好奇,试探着向葱花伸出了手,结果毫无意外,被嫌弃了……
陈小旭瞬间心理平衡了——这马不搞区别对待!
但她同时又有些想不通:“它为什么和计春华这么亲啊?”
老计嘴角一个劲抽搐,他怎么了?不就是长得丑么,这小娘皮先前就拿藕来揶揄他,现在又拿葱花拐弯抹角地说他,信不信给你阔到身上?
“阔到身上”这个词儿也是计春华来四川之后学的,别说,还挺有气势的,比“牛肉少了,老子要挊你”霸气多了!
他以前吃兰州拉面的时候老这么说。卖拉面那孙子实在气人,第一回给他的碗里,只有几片薄的能透出灯影的牛肉。
照这么个卖法,那牛在他这干一年,可能就只受点皮外伤!
正琢磨呢,就看见方才还挺安静的葱花,突然撒着欢就跑了。
计春华吓了一跳,刚要去追,就看见原来是白铁军过来了。
葱花跑到他身边,就把大脑袋搁在他的肩上,伸长了脸,让白铁军撸。
陈小旭愤愤不平走了过来:“琏二哥,这匹马怎么还重男轻女呀?”
白铁军可不惯着她:“它自己就是女的,重什么男,轻什么女啊?”
陈小旭嘴撅得能挂煤油灯:“它不让摸,还想咬我。”
“那不是正常的么,漫说你了,万圣公主头一次见它的时候,都差点让它给咬了。”
那可不,张箐刚见到葱花,就忍不住见猎心喜,直接上手。要不是李云娟拉得快,吭哧一口就咬上了!
张丽也很诧异:“它对女的都这样吗?”
都不用白铁军回答,陈小旭就抢答了:“听说它在西游记剧组的时候,除了观音菩萨之外,谁都别想摸它。”
这姑娘,故意不提李云娟,这副又怂又要强的样子,还怪好玩的。
宝钗和黛玉都不能靠近这匹马,其它女演员听说了之后,自然也就熄了去逗它的意思。
邓洁有自知之明,只是远远地看着;反倒是郭宵真,不信邪的凑了过去,问白铁军:“琏二哥,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一匹小母马。”
郭宵真看着葱花,满眼喜欢:“它真漂亮。你别笑我,我小时候一直幻想着能有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我拿着剑,牵着马,马背上放着我的全部家当,一人一马浪迹天涯。春天我就住在帐篷里,夏天就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等秋天了就搭个蒙古包,冬天可能有点难熬,我就和马挤在一起,这样就不怕冷了!”
还真是小女生的梦,浪漫且纯真。
郭宵真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伸手去摸葱花;白铁军也没当个事儿,反正他在跟前,也不用担心她被咬了。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出现了——葱花居然没躲?!虽然还是很不耐烦,打了个响鼻,但还是让郭宵真在它身上摸了摸。
郭宵真也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琏二哥,你快看!它居然一脸嫌弃哎!它嫌弃我!”
“……”
葱花和湘云亲,和宝钗黛玉不亲的事情很快就在剧组传开了。
不一会儿连王服林都听说了,跑过来看西洋景。
白铁军正带着剧组的化妆师给葱花打扮呢。
书中所说:一位青年公子骑着银鞍白马,彩辔朱缨。
这公子就是贾宝玉了,银鞍也早就准备好了。
彩辔(pei)就是缰绳和笼头,用彩色丝线编织;缨就是系在笼头上、还有随身佩剑顶端、以及帽子上的穗状装饰品。
第316章 镜头翻车了
“彩辔朱缨”这个词儿一般跟王侯贵胄联系在一起 。
红楼剧组的道具十分尽职,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精美!丝毫不比白铁军之前在西游剧组见到的差,甚至反而更好!
葱花本就神骏,这下打扮起来更显得超群。白马银鞍,往那一站便让人心生不凡。
王服林都感慨道:“不愧是能驮着唐僧上西天的白龙马啊……”
欧阳上马的时候还出了点儿小插曲,葱花不要他骑!
怎么着呢,还是因为白铁军就在边上。
他们好长时间没见了,白铁军又好久没有骑它了,平时都是那光头骑着它。
现在好不容易见了,那光头又不在,葱花以为这下总该是白铁军骑着它了吧?
结果没成想,一个大脸盘子上来就要骑它,简直岂有此理!葱花差点没尥蹶子。
白铁军连忙上前安抚住它,小声对它说:“拍戏呢,这是演员,你配合一点。”
欧阳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琏二哥,它能听懂?”
白铁军头也不回,没好气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等他让开,欧阳再上前试探着要摸缰绳,怪事还真就发生了!
葱花居然乖乖站着,任由白铁军一把将欧阳给扔上了马背。
大脸宝这个废材,居然连上马都不会!
搞定了马,白铁军也跟着爬上了吉普车。
手里拿着扩音器,到前头去指挥群演站位。
这一场戏,前头全副执事要摆开,中间才是宝玉白马银鞍,后面是贾母的八抬大轿,然后是宝钗、黛玉二人合乘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其余像书里说的什么四人轿子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反正是轿子就行。
还有三春共乘的“朱轮华盖车”更是直接没有,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嗯……
白铁军站在吉普车上过了一遍,发现车轿人马,也算得上浩浩荡荡,虽然远做不到书中“一片锦绣香烟,遮天压地而来”,但也有了古代大户人家的排场,最起码在电视剧画面里算一流了。
不像10版,把大场面搞得那么寒酸。
“……”
拍戏其实是一件很磨时间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导演不想快点拍,而是没法快。
最起码在ai大力发展,可以取代大量布景和群演之前,不行。
那就拿这一组镜头来说吧,白铁军光指挥群演站位就得半个小时打底。
就这,其实还没有多少人呢,按照书中原文,有名有姓的加一块不到30人。
群演无非就是几个粗使的丫头,各房的老嬷嬷奶妈子、跟着出门的媳妇们,拢共不到50人。
可就这不到50人,走一遍位,配合他好兄弟老李那边调一次机位,就得半个来钟头。
再加上王服林也是第一次拍大场面,肉眼可见的紧张,发出了很多“意义不明”的指令。
幸亏有白铁军按照自个儿的理解,把这些指令都给他翻译了一遍,否则群演们更懵圈了……
总之,等一切就位,都已经错过午饭的点儿了。
剧组在外拍戏,一般都在片场吃盒饭。
饭菜是小孩哥他家提供的,今天特意给做了魔芋烧鸭子,醋溜莲白,一荤一素,都很有地方特色。
就是太辣,把郭宵真这几个不能吃辣的给辣的够呛。
反倒是陈小旭,明明是个东北姑娘,却贼能吃辣。一边吃,一边灌汽水,那叫一个豪迈!
一偏头,吐出块鸭骨头,又夹了一筷子魔芋,说了声“好辣”,可是又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吃的急了,更是顺手抢过张丽手里的汽水,吨吨吨……
张丽端着饭盒走了,不和她在一块儿了。
那么说张丽就不怕辣吗?这个问题问得好,她是四川人,她四舅是卖串串香的。
“……”
吃过饭,大家重新回到二王庙外面,左手边有一条古老的小街。
剧组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这条岷江畔的古老小街,改装成了200年前一处十足京华风格的关厢街道了。
王服林一肚子心事,连饭都没吃几口,对了,他也怕辣。
白铁军给他拿了两块糕点,又泡了杯茶,劝:“导演吃点东西吧,别再饿的低血糖了。”
王服林诧异:“低血糖?”
“就是血液中的糖元水平太低,严重的甚至会当场晕倒。”
看不出老王还研究过中医呢:“听着好像是气血亏虚的症状,之前我们在外地采景,有一天任大会主任没吃早饭,采完景要上车的时候,一头就栽那儿了……当时可把我们给吓坏了,连忙送去诊所,大夫看了说是气血亏虚,让他随身备着一块糖,或者小点心。”
王服林说完就把糕点吃了,又喝了茶,烦躁地把杯子放下:“这路也太差了啊?高低不平的,咱们的队伍走过去难看死了,拍出来的镜头更是没法看!”
白铁军回忆87版正剧里的剧情,这一段可是长达3分钟的镜头。
他不死心地去看了一遍回放,确实像刚才老王所说,何止是没法看啊,那?简直拍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镜头先给邓洁的大脑门子一个特写,一看就是颗好头,又大又圆!接着就是给她戴的朝阳五凤挂珠钗一个特写,结果还虚焦了,一会儿对得上焦,一会儿对不上焦……镜头都拉风箱了!
终于给到她的脸了,结果就只剩下半张脸,还不停在画面里晃,倒是把两个鼻孔拍的贼大!
白铁军人都麻了,这是他好兄弟老李拍出来的东西?
他实在不敢相信,当即冲去找人问个究竟,直到跟老李聊了一番,才明白最终导致翻车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是小街太窄,路况也太差,好多地方根本容不下队伍展开,好多镜头都是在一段相对平坦的路上拍的。因为只能缩在这一小段路反复拍,观众但凡眼尖一点儿就能发现 —— 就连路边的青苔、还有水渍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第二个就是构图和拍摄操作的问题,更让白铁军想不通的是老李这时候遇到了什么困难。明明要拍轿内特写,结果不是把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裁成半张脸,整个画面还抖动得厉害,拍出来的哪里是贵妇人坐轿,反倒像是老李蹲在轿子上扛着摄像机拍的,就离谱!
第317章 大场面应该怎么拍
原来,老李为了拍出演员坐在轿子里行进的动态感,突发奇想:他让人找来一辆人力三轮车,自己抱着摄像机坐在车斗里,让助理在前面蹬车,他就这么“跟踪”拍摄。
要知道,那时候的摄像机可没有防抖功能。轿子本身在颠,老李坐的三轮车也在颠,两股“动力”加在一起,拍出来的画面能不失控吗?怪不得镜头抖得像是老李自己蹲在轿顶上扛着机器拍的,哪里还有半点贾母、王夫人等人的端庄,只剩下大型车祸现场了……
也不知道是时间不等人,还是王服林也没辙,最终87版红楼梦只能保留了那些镜头。
所以就……
老李也知道他这回丢脸丢大发了,一见到白铁军就哀嚎:“兄弟,救救我,你最有主意了!”
没辙,想办法吧。
白铁军跟他一块去找王服林,直言说要上改装。
王服林一开始还有些将信将疑……抬轿子、坐轿子这还怎么改装啊?你们的主意靠谱么?
等白铁军把原理和他说了一遍后,老王也跟遇到了救星似得,一把抓住他们两个:“改!剧组有的东西可你们用,就是没有的,只要能想办法弄到,我都帮你们弄!”
有了老王这句话,白铁军立刻有了底气。他脑子里早已盘算好了一个主意——就用拉葱花来的卡车当固定拍摄平台,通过模拟晃动来“造假”。 这办法说来也简单:既然街窄路抖拍不了真的,那就在一个稳当的地方,造出一个“以静制动”的逼真效果。
说起来复杂,其实做起来一点儿也不难。
第一步就是改造卡车,固定轿子。 白铁军先找来道具组,定制了一个可前后小幅移动的底座。接着,他让人把贾母乘坐的轿子抬上卡车,稳稳地固定在这个底座上。轿子的位置设在卡车车厢的尾部。
第二步:安排机位,准备拍摄。 车厢最内侧、靠近车头的位置,就成了老李的“摄影棚”。摄像机在那安顿下来,镜头对准轿子,焦距预先调好。
第三步:模拟行进,制造晃动。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白铁军让原先负责抬轿的几位群演上车,在轿子左右站定,摆好抬轿的姿势。他们不需要真正行走,只需一起轻轻发力,轿子便在那个特制的底座上慢悠悠地摇晃起来——那晃动的节奏、幅度,与真实抬轿行进时几乎一模一样。
就这样,一个因陋就简的移动拍摄方案便完成了。
老王和老李受限于当时的经验,确实没想到还能用拉葱花的卡车这么改;但白铁军凭着对原理的吃透和灵活的动手能力,硬是在简陋的条件下,解决了这个让专业团队头疼的拍摄难题。
老王看着他们挨个把贾母、王夫人、李纨、凤姐等人的轿子抬上卡车,然后演员和群演上去配合,拍完一组换另一组,简直叹为观止!
在亲眼看见之前,他哪里想到过还能这么拍?
更绝的是,为了尽可能还原真实性,白铁军还让卡车缓慢开了起来,这一下不光是晃动更真实了,就连景物的变幻都一下真实了起来……
解决了轿子的问题,王服林问白铁军:“那宝玉骑马是不是也能这么拍?”
白铁军不理解:“咱们在头前开着车,把后备箱给升起来,老李直接拿着摄像机对着后头骑马的宝玉拍不就好了?”
王服林比别人想得更远。他听说国外已经出了不用电线小型摄像机,用电池就能供电;这东西将来要是能普及,不仅拍电影能用,说不定还能给老百姓拍婚礼呢!
为了拍好今天这个大场面,剧组可谓下了“血本”。
单说白铁军这边的规模就已是极大:光群演就足足400人!
就这,王服林一开始还嫌不够呢,让他把人手准备的再富裕些,是任大会反复劝说,他才打消这个念头的。
400人听着夸张,可实际安排到一整条古街里,感觉才刚够的样子。
这条街上,什么南货店、饭庄子、绸缎铺、金店、香烛铺、点心铺等等。每家不需要3-5个伙计?
整条街上匾额招肆、挑着红布条的幌子、什么“南北细点”、“大小八件”、“诚意高香”、“通天大蜡”等等,都是白铁军亲自带人布置的!
此时,他站在王服林的身边,亲眼看着荣国府打醮的队伍过来了……
前面是净街大锣、两侧是回避肃静牌、紧跟着金八对、银八对的执事队伍、再有抬着食盒、供桌、猪羊牲的队伍;
另有一抬八人大轿,是贾母坐的;四抬四人官轿分别是王夫人、薛姨妈、李纨、王熙凤的,她们每人的轿子旁边再跟着2个婆子,4个丫鬟,2个粗使的丫头,光这就都多少人了……
在后边,翠帷骡车才是姑娘们坐的,也都跟着各自的婆子、丫鬟们,浩浩荡荡,当真摆满了一条街。
当中,最醒目的那个,无疑是那个骑着白马的公子哥了!
“……”
要说87版红楼梦让白铁军觉得最遗憾的地方,就是一开始宝玉骑马的时候没有给出全景来,那个镜头也不知道怎么拍的。
就感觉跟后来拍小成本电视剧,为了节省,不给演员真马骑,弄个道具,拍的时候,摄像机特意只拍演员的上半身一样,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但好在,后面的镜头里,宝玉骑着白马终于出镜了。就这么个一闪而过的镜头,都多余去借那匹白马!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白铁军的掺和,贾母等人端坐在轿子里,将王侯诰命的气度展现的淋漓尽致,一点都不阴间。
宝钗和黛玉坐在车里的镜头也拍的很唯美,终于不再是像两个小朋友坐碰碰车了……
还有宝玉,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骑着一头神骏的高头大马,意气风发,也拍出来了!
大全景,用上了吊车。
老李的主机位被抬到空中,居高临下俯拍。
副机位在小街入口、古街中段、以及清虚观门口,灵活机动。
第318章 人的群演
白铁军除了要协调副机位之外,还要去管群演,特意从中选了一些人,扮做街上的商户和行人。
见贾府的队伍浩浩荡荡,纷纷在街边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吃瓜看热闹……
指挥这些人可老费劲了!
尤其是还有孩童跑来跑去的画面,临时找了个小孩,给换上古装,就让他从铺子的这头跑到那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完成不了!
白铁军嘴巴都说干了,他还是不行。
再加上他家长又在旁边裹乱,最后没辙了,白铁军只能让他妈妈在一旁扶着他一块儿跑过去,总算是把这个镜头给对付过去了。
林林总总,光是训练这帮群演就训练了三天。
期间剧组可谓是倾尽了全力,要不片场怎么流传着一句话呢:太阳底下的工作,数一个副导演、一个辅警最难干!谁要是能干好任意其一,干什么都能成功!
“……”
可算把群演给训练好了,这场大戏终于能开拍了。
白铁军也是头一回见到了扮演李纨的演员,这个演员不如89电影版和10剧版里选的好,太老气,感觉年龄都和王夫人一般大了……
哪像是20来岁的小少妇?
扮演秦可卿的张蕾之前就见过了,她是河北人,但自幼在南哥家长大,后来进了河北省艺校话剧团。
她从79年就开始拍电影了,拍完《红楼梦》就出国了。
后来网上总有人说什么她才是87版红楼梦“第一美”,这就过了,剧组里比她漂亮的可大有人在,不说别人,单说就现在成为王服林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尤三姐周玥,她就比不过。更不要说还有尤二姐了。
二王庙的山门处,临时换上了蓝底金字的“清虚观”三个大字。还是老道长亲自指挥挂上去的。
演员便都是在这落轿,然后要爬20米的台阶上去,对年纪大的一些演员,像贾母等人的体力也是个考验。
这地方先拍她们拾阶而上的镜头,宝玉和薛姨妈扶着贾母;然后是王夫人、李纨、凤姐,都由各自的丫鬟扶着。
拍完这段,白铁军直接过去替了宝玉,搀着老太太一路爬楼梯;计春华也没闲着,同样扶着扮演王夫人的周闲珍……
剩下这些人,反正体力好的扶着体力不好的,陈小旭非说自个儿体力不好,让张丽扶着她。
马广如又要自告奋勇,这个舔狗也好久没出场了。
结果不出意外让她给嫌弃了:“谁要让你扶?”结果爬到半道,白铁军把老太太给送上去了,下来帮其他人,陈小旭隔着老远就伸出了胳膊:“琏二哥,我爬不动了!”
“……”
贾珍的扮演者叫李志新,他的长处是在配音 ,是有名的配音演员。
这地方他的戏份还不少,先有和张道士对话的台词;接着又有一段对林之孝耀武扬威的台词;最后才是对他儿子贾蓉,命令小厮上去啐他!
像这种戏份一般都是集中拍。仍旧是分两组人来拍。
王服林带贾母等人拍大殿里的戏,白铁军另带一组人拍山门外边儿的戏。
白铁军先拍贾珍和张道士下台阶的戏,这地方,不知道原版怎么想的,居然只给了两双鞋的镜头,用替身了?
考虑到老道士的年龄,白铁军还特意问他:“老神仙,这地方用不用给您安排个替身?”
老道士眼睛一亮:“可是替身之法?”
白铁军就知道他误会了,这老道士还以为他会法术呢,匆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考虑到您啊这个岁数大了,就想着找个人穿上您的衣服替您,到时候拍的时候不拍您的脸,在画面里就看不出来了。”
“装神弄鬼!”老道士吹胡子瞪眼:“我身体好得很,不就扒个山吗?我一天要扒两道。”说什么也不用替身。
既然不用替身,那原版干什么这么拍呢?
白铁军想不明白,索性就按自个儿的来。反正现在是他来拍,肯定不会只拍两双鞋!
别看老道93了,腿脚比林狗蛋可强多了,从台阶上下来跟乘着风一样,这么一副仙风道骨的真人形象,干嘛不拍进镜头里?
拍完了贾珍和张道士下台阶的镜头,白铁军也去换上戏服,“清虚观”的牌匾下面,还有他和贾蓉等人露脸的镜头呢。
等这两个简单的镜头拍完了,正菜才刚刚开始。
第一条有台词的就是老道士来请示贾珍,老头还特意换了川普:“今天天气炎热,诸位千金小姐都出来了,法官不敢擅入,老太太要随喜哪里,小道就在这儿伺候吧?”
毕竟是第一回面对摄像头,老头台词说的磕磕绊绊,白铁军对他说道:“老神仙,您就当平时说话那么说,不用特意看摄像机,就当我们不存在。”
老道士捋了捋胡子:“善。”
老道毕竟岁数在这儿摆着呢,养气的功夫了得,调整了一番之后,直接一条就过了。
书中所表,打醮是发生在端午节后,正是夏天,气候炎热;夏天嘛,贾府女眷自然穿的也比较清凉,所以张道士才有这么一问。
“……”
拍完这一条,白铁军安排计春华护送老神仙上去,他便带着贾珍等人继续去拍下一条。
自从上回在京城大观园,他对马加奇(贾政)一句台词喊了十回“停!”之后,剧组这些年龄比较大的演员也不敢再轻视他了。知道这小子是个心冷手黑的。
这个地方贾珍的台词非常霸道,语气也特别的不客气,毕竟是在吩咐管家。
李志新的台词功夫自然是没的说,可就是没有感情。
白铁军监看的时候感觉不对,便喊了停。把他叫过来说:“李老师,你的语气未免过于生硬了,你和林之孝的对话显得过于正式了,你懂我的意思吗?有点像上下级正式场合布置任务那味道,少了封建家族大家长的味道。”
李志新琢磨他的话,上下级在正式场合布置任务,有点意思……
想了想,换了个语气说道:“我明白了,白导是想要那种语气中待着颐指气使的从容,咱们再来一条?”
第319章 坏马、臭马!
再来一条,这个状态果然对了!李志新喝了一声:“管家!”
等林之孝的小跑上前之后,才从容不迫地伸手一指:“今个儿,太太、小姐们都出来了,你使唤的人,都打发到你的院子里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之孝连连点头,他顿了顿又说:“使唤不着的,都让他们上外边儿去,另外多叫几个小幺儿到二道门外,以及两边角门上伺候着,要东西传话。”
说完这句,一弹袖子:“一个闲人也不许到这里来,去吧!”
完美,白铁军大喊:“停!这条过了!”
虽然不是现场收音,但演员的状态,还有说话的语气、神态同样也是会影响到后期配音的。
原版贾珍这段配音怎么说呢,就很一言难尽。
给人一种看小视频里那个“我因为赌博、挪用公款……”那哥们说话一样,一惊一乍,铿锵有力,模糊不清。
他经手拍出来的内容,后期配音的话,肯定不会这样了。
“……”
这场戏拍完,就是贾蓉那场戏了。
二门外面有一处葡萄架,下面甚是清凉。
贾蓉便和贾琏等人坐在那乘凉、喝茶。
这时候贾珍走了过来,气的直骂,他都还没休息,贾蓉居然先享受上了。直接命令身边的小厮:“啐他!”
要拍这个镜头也不难,白铁军没有那么高的艺术追求,把俩个人叫过来说:“待会儿先拍你吐口水这个动作。”接着才对贾蓉说:“待会道具往你脸上甩点牛奶,你表情要到位。”
贾蓉本来心里还挺抗拒呢,啥好人平白无故让人啐脸上一口痰?还?浓痰!他这两天一想到要拍这场戏了,便膈应的连饭都吃不下去。
这会听说白铁军要分段来拍,用牛奶当道具,当即大喜过望:“我谢谢你了,白导!我请你吃饭,不,我请你喝酒!”
“不至于、不至于的。”白铁军直摆手。
李志新倒是觉得他们这是多此一举,直接啐一口得了,还弄牛奶;这话咋说的呢,反正浓痰是没啐他脸上……
这场戏也很顺利就拍完了,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王服林拍贾母等人拜神的镜头。
白铁军在旁边看着,这镜头,讲究!
贾母第一个上前,叩拜的时候掐子午诀,先拜,再叩首;她拜神的时候,身后宝玉等人全都站立鞠躬,行拱手礼。
等鸳鸯扶贾母起来,王夫人、薛姨妈、李纨、王熙凤再拜,也全都掐子午诀,手势动作之标准,白铁军都自叹不如。
等她们也拜完了,才轮到宝钗、黛玉、三春一同上前,因为是女子,又是小辈,并未叩拜,直接站着行拱手礼。
前面说过,书中所言时节乃是端午过后,可他们实际拍摄却已经是中秋过后了,所以光线条件没法同日而语。
大殿上便只能打灯,一来模拟夏季的光照 ,二来给大殿内部补光。
王服林一开始有些拿不准,还专门询问过老道士,说我们可能要在大殿里头补光,还要用摄像机拍神像,不知道犯不犯忌讳?
老道士捋着一缕长须,呵呵直笑:“祖师爷啥子都晓得,你们把祖师爷拍好看一点儿就规矩!”
要不怎么说道家才符合咱们中国宝宝体质。
“……”
剧组第一次拍大场面,从前期的焦头烂额,再到后面的有条不紊;各部门也从最开始的一盘散沙,变成了今日的各司其职。
其中,周玥固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白铁军的作用更是无可替代。
清虚观整场戏加在一起林林总总上百个镜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只要一个一个镜头拍,再难啃也总有拍完的一天。
随着正院大殿贾府诸人看戏、包括戏楼唱戏,以及庙外小街打醮的执事队伍、车轿马匹这两个核心大场景顺利结束拍摄,整个87版红楼梦的第一个大场面也就还剩下一些零零星星的镜头需要拍了。
白铁军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当然还有葱花。
在二王庙的这段时日,葱花显然过得无比幸福。
每天,天一亮,白铁军就来喂马,还会骑着它绕着山脚跑上一圈。
就连山上的老道士都喜欢搬个小板凳,手里捧着茶壶,看着他俩从山脚下跑过。
“一人一马,无比和谐,白马神骏,马上的骑士更显风流……”老道士眼神中全是追色,仿佛回忆起当年的模样。
白天在拍戏的时候,片场也有个西洋景可看,有匹白马也不拴着,跟在白铁军的后面,像小跟屁虫一样。
白铁军走哪,它去哪儿,这些演员、还有剧组的职工也都跟司空见惯了似得。
有时候演员化妆的时候嫌它碍事,还推着它的大脑袋,把它给撵一边儿去。
葱花不让女演员摸它,却又喜欢往她们跟前凑,一来是她们身上都香香的,有脂粉的味道;二来么,就是女演员手里总不缺小零嘴。
它一匹马,好些东西吃不得,可它就是嘴馋,最看不得人家吃东西的时候不叫它。
期间剧组这些十二金钗、十二副钗全都想过想要和葱花亲近亲近——凭什么湘云可以,她们不可以?这岂不是说她们都让湘云给比下去了?
这关乎到面子之争,不仅宝钗、黛玉、王熙凤她们三大主演无法释怀,就连跟卡皮巴拉一样的沈琳还有周玥都无法再保持情绪稳定。
周玥见计春华都可以跟葱花互动,可偏偏每次她刚一靠近,葱花就凶巴巴地赶她,也是气得不行!
演惜春的胡哲红更是威胁说:“你这个坏马,臭马,我晚上给你喂点巴豆!”
葱花也不吃她这一套,还给她一个“那咋了?”的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晚上,收了戏,葱花就更愉快了。白铁军带着它去小街上买东西,去小河边钓鱼,一人一马的影子被夕阳给拉的长长的……
更不要说夜间,白铁军还要给它吃夜宵,拍了一段时间的戏,葱花非但没瘦,反而都长胖了。
第320章 再无瓜葛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当初说好的借一月,现在都已经拖了十来天了。
有拍摄进度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是杨节的做派让白铁军觉得恶心——才拍了10多天的戏,杨节就打电话来剧组,点名道姓找他,语气还特别不客气,一口一个让他赶紧还“她的马”!
白铁军也不惯着她,杨节再打电话他也不接了。有能耐来都江堰找他!
王服林也很不满,这马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财产,他们剧组通过合规的手续打了报告,申请协助拍摄;现在戏都还没拍完,她就催催催,烦不烦啊?
只是这样一来,11月底去苏杭拍《趣经女儿国》这一集,白铁军可就不好回归剧组,和姐姐卿卿我我了……
一直拖到了差不多10月20号,红楼剧组在都江堰的拍摄工作正式进入收尾工作,白铁军才和王服林请辞,护送葱花去苏州,交还给西游剧组。
老王一点也没为难他,还贴心地让人提前帮他们买好了车票,并直言:“接下来你先不用回剧组了,等明年1月份,直接到沪爷家跟我汇合。”
明年,也就是1986年,红楼剧组即将移师沪上大观园拍戏,王服林带人过去研究机位,接着回京制订具体的拍摄计划。
随后依然是白铁军留下当分组导演,等剧务部门的同志过去跟他汇合,顺便和当地商洽费用,签订合同,安排演员的食宿等等。
等这些具体的事务全都落实之后,演员们再南下拍戏。
把沪上大观园的戏份拍完,白铁军就差不多真该回归西游剧组,拍摄他的戏份了。
可以预见,等戏拍完了,他和杨节、和西游剧组,也就再无瓜葛了。
“……”
从都江堰到成都,再到苏州,白铁军只带了计春华一个人,俩人陪着葱花坐慢车,一路晃晃悠悠。
计春华是他公司的员工,不是剧组的人,王服林提过要跟他签合同,但老计自己拒绝了。
这次南下,他就先不回红楼剧组了。
计春华先是要去香江,参加明年2月1日的《南北少林》的首映礼,这部电影他虽然没参演,但也邀请了他。
接着就有一部电影找他——没错,就是老某子的那部《红高粱》,找他演土匪秃三炮。
但这部戏一时半会也开拍不了,毕竟还要先花4万块钱,在高密当地找200名农民种100亩的高粱呢!
只能说拍电影是真?有钱啊……
他们到阿苏家的时候,西游剧组也已经到了,白铁军心心念念的“蝎子精”终于要上线了。
为了这个角色,李云娟从1984年一直等到了1985年的10月底。
白铁军牵着葱花来到剧组,得到消息的像六老师、闫怀礼、项汉、林志迁等人就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闫怀礼还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熊抱:“哈哈哈,铁军,可算又见着你了!”
不出意外,他连杨节的面都没见着,任奉颇跟个登似得出来了,板着张死人脸:“那个谁,把马牵回去!”
“慢着!”白铁军高喝一嗓子:“懂不懂规矩?找你们领导来,在调动手续上签字,接收,闲杂人等别来碰我的马!”
任奉颇气急:“你!”
白铁军不屑地嗤了一声,他在红楼梦剧组,尤其是当分组导演的时候他敢自称领导,任奉颇他敢吗?
西游剧组正经领导只有杨节跟李洪昌。
这不,听见动静的李洪昌也下来了,上前拍了拍白铁军的胳膊,笑道:“你小子,成天在外头拍戏,也没见你晒黑一点儿,还这么白。看着比之前更壮实了,也更沉稳了。”
寒暄完了,他才说:“调动手续呢?拿来我签字。”完了又冲项汉说:“把白马牵回去,好生安置,接下来还有它的戏呢。”
项汉点了点头,牵着马走了,全程也没看任奉颇一眼。
白铁军还察觉到,林志迁似乎跟他也不对付,从头到尾就没跟他打过招呼。
倒是闫怀礼之前还说了一句:“任导,这是干什么?一见面你俩就剑拔弩张的!”
办完手续,李洪昌迫不及待:“还愣着干嘛,快跟我上屋去。”
见李洪昌要把人把里带,任奉颇不能装死了:“他不能进去!”
李洪昌都懒得搭理他,只扔给他一句:“我是主任,你是主任?”就领着白铁军和计春华上楼去了。
“……”
进了屋,白铁军发现李洪昌还住着双人间呢,他室友也跟着一起上来了,正是闫怀礼。
泡上茶,白铁军也很直白:“李叔,你跟他现在已经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吗?”
李洪昌嗤之以鼻:“他也配,小人一个!”
闫怀礼也附和说:“剧组就是因为有他,才被搞得乌烟瘴气。”
李洪昌自然知道白铁军跟闫怀礼的关系,但计春华,他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便给了闫怀礼一个眼色,问道:“这位是?”
“他就是计春华;老计,这就是李幸她爹。”
计春华蹭一下站起来了:“是李叔啊,您好您好。”
李洪昌心里当即就咯噔一声……毁了呀,叫这么亲热?他跟幸儿不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幸亏白铁军多说了一句:“之前从花洲到京城,咱们都在一起做生意,现在成立公司了,老计也是股东之一。”
李洪昌这才松了口气,在心里给白铁军默默记了一笔 ,想着等没人的时候跟他算账。
李洪昌又问他:“这次来待多久啊?”
“一直到明年1月份前我都没什么事儿,对了李叔,在苏杭的戏大概要拍多久呀?”
李洪昌说:“到下个月中旬吧。”说完,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徐少华还没回来呢,杨节正上火呢。”
闫怀礼也说:“在昆明拍完唐僧变老虎和师徒和好的那一整集之后,少华就回家了,导演也把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告诉了他,但他现在都还没回来。”
对了,这一段,杨节也在她的回忆录里大书特书,说从拍摄《智激美猴王》这一集开始,徐少华就跟她提出一个要求:山东省话剧团的领导给他报了山东艺术学院的名,让他去上大学,他要去考试!
第321章 女王陛下
然后就有了杨节自说自话一般的解释:“他跟我说,只是去考试,考上以后,可以不去上学,只在拍戏空余时间去几天就可以了!”
后来证实了,徐少华没说过这样的话,更没说过他要求剧组出面和学校交涉,让他可以不上学却能拿到文凭这样的话!
这时候,闫怀礼又说出来一个信息:“他和剧组的合同到1986年1月2日就到期了,导演想让他签新的合同,但在片酬方面俩人还存在分歧。咱们这个导演你也知道,说一不二。”
这信息白铁军也是头一回听说,难怪后来网上都说5块钱、5块钱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谈新合同顺带涨点待遇,这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再者说徐少华合同到期了,又有个上大学的机会,换白铁军或者计春华,俩人也得犹豫一下不是。
白铁军更是想起来杨节有一次在一档节目采访里说:“拍女儿这集时,徐少华不知所踪,学校也找不到人。我只好火速叫教务长把他绳之以法,强行押回剧组!”
你听听……你听听……一个合同到期的演员,居然要用上绳之以法、强行押回剧组这些虎狼之词,徐少华是犯法了是吧?!
而且他们这桩“葫芦案”里还涉及到一个无辜躺枪的人呢,谁呢?那就是倪平姐姐。
杨节在回忆录里写:“徐少华跟我耍赖,说倪平就是这样的!她就是不用上课!《中国姑娘》能办到,《西游记》怎么就办不到?是你不给我办!”
后来,俩人一同辟谣,一个说没说过这话,另一个说没有这样的事!
对了,她还说徐少华不情不愿地回来,带着情绪演戏,只要在镜头外面,就全程板着张脸,和谁也不交流……
还让自媒体传成了:徐少华全程板着脸演的这一集,这就纯属胡说八道了,欺负人家没看过86版西游记是吧?
“……”
他们四个在这八卦,说了会儿话,李洪昌跟白铁军说:“来都来了,接下来你又没啥事,不如留在剧组帮我。”
“我倒是愿意,毕竟这一集是李云娟的高光时刻,就是杨导……”
李洪昌满不在乎:“我去跟她说。”
俩人谁也没提任奉颇,还是那话,他连领导都不是,叔侄俩谁在乎他?
李洪昌去找杨节,白铁军和计春华便去找李云娟。
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谁呀?”
这不是姐姐的声音,白铁军也挺好奇的,这回她跟谁住一个房间?
门很快开了,谜底也随之揭晓——珠琳,女儿国国王。没成想她竟然和“蝎子精”住一个房间。
珠琳显得很诧异,尤其是计春华那长相,下意识更是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们找谁?”
还好李云娟这时候听见声音出来了,一看是白铁军,脸上顿时漾开软乎乎的笑:“啥时候到的?”
紧接着又连忙跟珠琳介绍:“这是白铁军,在咱们这部戏里演小白龙;这是珠琳,她是……”
不等姐姐说完,白铁军就抢着说:“我知道,女王陛下!”
珠琳眨了眨眼,他俩之前好像没见过吧?
姐姐嫌他大惊小怪的,瞪了他一眼,可惜没什么威力;又介绍老计:“这是计春华,他是……”
珠琳冲老计伸出了手:”你好,秃鹰。”
老计铮亮的脑门上,青筋都在浮动,他现在一听别人叫他“秃鹰”,就想起来贾宝玉那小子,然后就很暴躁。
李云娟对他俩说:“还在门口杵着,赶紧进来说话。”
等进了门,李云娟才凑到珠琳耳朵旁小声解释:“白铁军是我对象,我俩眼瞅着要结婚了。”
俩人的婚期也已经定下来了,等拍完这一集,姐姐彻底结束了在《西游记》的戏份就结婚。
婚礼在山东办,这是两家商量一致的结果。
等回京城,再把亲朋好友们请一些到白铁军他们的新家,一起吃顿饭就成。
珠琳眼神有些飘忽:“可剧组,不是不让……”
李云娟解释说:“我们是戏外才确定的关系,这部戏拖得也太久了点儿。”
珠琳也有同感:“就是,我都等两三年了,才终于轮到我的戏份。”
“……”
姐姐也问了白铁军同样的问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留在剧组见证你的高光时刻了,李叔已经找导演沟通去了。”
姐姐一听,心里果然熨帖极了……
李洪昌去找杨节,说让白铁军留下的事情,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杨节的态度相当坚决:“不行!”
李洪昌直皱眉:“铁军他当个灯光师还是合格的吧?更不要说这一集还有李云娟吊威亚的戏份?”
杨节把嘴一撇:“就他那两下子,剧组的人早都会了!之前没有他,就不吊威亚了?”
李洪昌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来,深深地看了杨节一眼,扭头就走。
等他走了,王琮秋才匆忙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给老李面子?”
杨节露出一口尖牙来:“他给过我面子呀?”
说完气话,眼神里又带上精明的算计:“你去跟他说,想让白铁军留下也不是不行,让他把李乘如给我叫回来!”
王琮秋也烦了:“要说你自个说去!”说完置气的话,从桌子上拿了烟就追李洪昌去了。
“……”
白铁军没好在李云娟那多待,就和计春华回李洪昌的房间了。
六老师正在屋里等他呢,上来就奉上一个大瓜:“之前有一个女孩儿,不远千里,从福建追到咱剧组来看林志迁,结果你猜怎么着?”
谁,林志迁这个钢铁直男?
白铁军摸出烟来,刚一脸吃瓜的表情,打算好好听六老师讲八卦,结果门就被人在外面拍的砰砰响!
六老师大怒:“你妈没教过你怎么敲门啊?!”
外面那人听见了,明显被噎了一下,才喊道:“开门,我是任奉颇!”
屋子里还是四个人,你看看,我看看你,六老师站起来去把门打开。
第322章 她提了个条件
刚一开门,任奉颇就要往里闯,六老师挡着门不让他进,语气不善:“干?什么?”
任奉颇一指白铁军和计春华:“那两个不是剧组的人,我要把他们给请出去!”
六老师一脸的烦躁:“白铁军还要演小白龙呢,怎么就不是剧组的人了?”
“现在没他的戏,也没人叫他来剧组报到!”
六老师彻底恼了:“我给你脸了是吧?他俩就算不是剧组的人,也是我的朋友!我问你,我能不能请朋友过来坐坐?能不能!”
任奉颇一脸不屑:“能,当然能,你们继续。不过我得在这儿等着,毕竟这有些人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这是点计春华呢,他蹭一下站了起来:“你没完了是吧?”
任奉颇毫不畏惧:“这是我的地方!”
刚装完逼,结果身后传来个声音:“我怎么不知道这成了你的地方?滚回你房间去!”
任奉颇瞬间破防:“李洪昌,你!”
李洪昌都不带搭理他的,一把给他推一边儿去了,进屋就把门给关上了。
任奉颇在外头刚要继续砸门,就听见又有声音质问他:“你干啥?吃饱了撑的?”
妈的,一个个的,还有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了?
任奉颇饱含怒气转身,一看,王琮秋,又把这口气生生咽了回去,这个他也惹不起,真?憋屈……
正要转身,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铁军,你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他这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任奉颇攥紧了拳头,牙都快咬碎了,这是闫怀礼的声音!
“……”
王琮秋给李洪昌发了根烟,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扔,冲白铁军努了努嘴:“自己拿。”
白铁军抽了两根,他跟计春华的;点上烟,揶揄他说:“王叔,你也是来赶我俩的?”
王琮秋狠狠瞪了他一眼:“导演刚提了个条件。”
“啥条件?”
“让你把李乘如叫来。”
白铁军嗤之以鼻:“你们给老李开多少钱?”
王琮秋皱眉:“你啥意思呀?”
白铁军让计春华来说:“来你告诉王叔,李乘如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
计春华咧着大牙直笑:“每个月好几千块有的。”
王琮秋闻言吓了一大跳:“那他不是快成万元户了?”
白铁军好心纠正:“王叔,你说错了,他去年就是万元户了。”
王琮秋直咋舌,乖乖……难怪李乘如说啥也不回来了,这是挣钱都挣海了呀!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听白铁军继续扎心道:“再说了,你们都给人家安上一个叛徒的罪名,人家还回来干啥呀?让众人唾弃?”
说到这儿,白铁军又冲李洪昌说道:“对了李叔,我头上也有个鼹鼠的标签呢。”
李洪昌气的直砸桌子:“我看谁敢!”
六老师和闫怀礼对视了一眼,尽在不言中……
王琮秋问:“铁军,要不你还是给李乘如打个电话吧,从我们初创草台班子的时候就有他,这剧组也有他的心血。”
“王叔,你们要用人家,完了又不给人家平反,咋的?你们还打着让人家“戴罪立功”的小心思啊?”
王琮秋听懂了,这小子不是为了李乘如,这是为他自己呢。
见他不言语了,李洪昌才接过话来:“你们这一路怎么来的?”
“我俩陪葱花坐闷罐车一路从成都到这儿。”
“那够遭罪的,行吧,待会儿我请你俩吃顿好的。”
一听有人请客,六老师和闫怀礼忙说:“李主任,我们也去!”
李洪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问白铁军:“我听说你在王服林那混的可以呀?”
“那可不,我老板现在都当上副导演了,之前我们到杭州拍戏的时候,他就是分组导演!”都不用白铁军回答,计春华就抢着给他当了嘴替。
几人闻言,无不惊诧地看了过来。
六老师和闫怀礼差点儿,他俩是演员,不太了解;王琮秋哪能不知道分组导演的份量?好家伙,王服林就这么信任他吗?
王琮秋忍不住发问:“剧组那些人就服你?”
白铁军直笑:“出来混要有实力,我都是以德服人。”
王琮秋白眼也翻到了天花板上,说他胖,他还喘上了……还以德服人,他怎么没看出来?倒是前边那句出来混,还挺有意思的,带着点儿混不吝的意思。
从计春华的话里,王琮秋还听出来一层意思:“铁军现在是你的老板?”
计春华挠了挠光头:“那什么,我们成立了一个文化有限公司。我和李乘如都是公司的经理。”
好家伙,这才过了多久呀?李乘如这就当经理了?
现在最时髦的可就是经理了,接下来才是出租车司机、个体户、和厨子!
像他们这样的“文化人”如今可排在老末了……
改革开放了呀,各行各业都开始繁荣了,就他们还每个月拿那点儿死工资。物价都开始上涨了呀!
“……”
王琮秋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白铁军,他又问六老师:“徐少华那边,还没消息么?”
六老师沉默了,只一味的抽烟 。
王琮秋见状叹了口气:“如今看来,只能走那一步了。”说罢站起身来,对白铁军说:“待会儿让老李给你俩开间房,踏踏实实住着,导演那有我呢。”
白铁军点了点头,他其实无所谓,杨节同不同意他都不会离开的,大不了拉着老计上外头找个宾馆去。
白天去看看李云娟拍戏,其他时间就到处逛逛,就当给自个儿休假了呗。他腰包鼓的很,这男人呀,兜里有银子,心里就有底气。
等王琮秋出去了,六老师才开口:“”李主任,你说这叫啥事儿呀?”
李洪昌很理解他:“他又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不来的,你尽力就好。”
六老师直搓脸:“我就是替他感到可惜,要是不签新合同,他就不能继续演唐僧了。”
闫怀礼瓮声瓮气说了句:“就是签了,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取到真经!”
是呀,这都三年了,才拍了11集,离41集的计划遥遥无期……
六老师继续沉默。
第323章 滚,都滚!
看来,不光是徐少华不想拍了,他们师徒四人,全都不想拍了。
没错,86版西游记立项之初,计划拍摄41集,比87版红楼梦还多6集。
白铁军是知道的,他们最终只拍摄了25集,而且还是靠着他李叔借来300万元的资金才得已继续拍摄的。
快了,明年4月份西游记剧组就会因为资金耗尽,面临夭折的风险。
到时候谁搞来钱,谁当家做主,他倒要看看,像任奉颇这样的小人在剧组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
晚上,李洪昌拉着白铁军、李云娟、计春华、六老师、闫怀礼、还有林志迁上外边儿去搓了一顿。
二师兄全程没露面,或者说李洪昌原本也没打算叫他。也没叫王琮秋。
王琮秋也把白铁军的原话如实转述给了杨节,她一听李乘如成万元户了,心里头也百感交集的很。
都怪白铁军!好好的,干嘛拉着李乘如去做什么生意?这下好了吧,一个两个都成万元户了,谁还听她的呀!
杨节比谁都看得清楚,过去讲什么呀?讲形式!早两年,她还动不动就跟演员讲形式呢。
可过去这套不灵了,现在讲什么呀?讲钱了,老百姓谁不想过好日子呀?
柴米油盐酱醋茶,全都涨价了,就连工资都涨了三回了,可剧组这些演员呢,片酬从1982年到现在,一直就没涨过。
她手底下这些演员们,一个个也全都变得不安分了,哎!
李乘如看样子是彻底回不来了,杨节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后悔,不多,就一丝。
然后,就又把气撒到了别人身上:“你去给我告诉白铁军!自打西游记开拍,我就从不让演员搭着别的戏,他想回来可以,让他彻底给我熄了去王服林那边的念头,否则就连他的角色我都换人!”
王琮秋简直就无语了,突然有种心累的感觉,硬邦邦怼了一句:“人家在王服林那边都当了分组导演了!还换人,你当人家稀罕呢?要说你去说,你最好直接去跟李洪昌说!我不管了!”
看着王琮秋摔门而去的背影,杨节的脸色一阵阴、一阵阳。
分组导演?就白铁军?
她实在想不明白,王服林他怎么敢的呀?这小子今年才二十一岁吧?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就成了香饽饽?在她的剧组里笼络了这么多人不说,王服林还对他另眼相看,直接提拔成了副导演。
就连阮台长也看好他,听说还对他有了想法,这小子凭什么呀?
“……”
当天晚上,白铁军就领着计春华上外头住宾馆去了。
就西游记剧组那住宿条件,跟他们稀得一样。
晚点的时候,大概8点来钟吧,杨节终于来到李洪昌的房间。
敲门进来之后,问他:“你把白铁军安排在哪个房间了?”
李洪昌正给自个儿冲奶粉呢,完达山牌的,产自黑龙江,是白铁军这次来特意孝敬李洪昌的。
现在市面上奶粉卖的最好的品牌是三鹿,但是他没敢买……
李洪昌闻言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住宾馆去了。”
杨节还挺纳闷:“这怎么行呢?”
“咋不行?这小子早成大款了!一个月挣的,够我活一辈子了!”
杨节一听也不言语了。过了半晌才说:“你来一下。”
李洪昌把奶粉冲好,又把杯子给盖上,这才慢条斯理过去。
进屋了,没看见王琮秋,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导演,有啥事儿你就说吧,时候也不早了。”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杨节一愣,叹了口气:“哎,我是听说白铁军给那边剧组捐了2000,才拿到一个角色的?”
“没有的事!谁跟这儿胡咧咧呢?”
杨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里没有秘密。”
李洪昌直接不惯着她:“没有秘密是吧?那怎么李乘如成了内鬼,白铁军成了鼹鼠?秘密,呵呵。”说完直接就走了,丝毫不管杨节铁青着的一张脸。
次日清早,李洪昌洗完脸刷完牙,就叫上闫怀礼去和李云娟、珠琳汇合了。
他们早就约好了,今天出去逛逛。反正现在又没开始拍戏,唐僧都没有,怎么拍呀?
他们前脚走,任奉颇就来当耳报神了:“导演,李洪昌领着闫怀礼、李云娟、还有珠琳出去了。”
王琮秋正吃早饭呢,差点把碗给摔了:“一天不打小报告你能死啊?是不是能死!”
任奉颇愣住了,以前他也是这么干的,也没见王琮秋冲他发火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任奉颇眉毛又皱的能夹死苍蝇:“王指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都是为了工作。”
“工作个屁!剧组还没开拍呢!”王琮秋这饭彻底吃不下去了,转而冲杨节吼道:“你看看,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全?一帮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徒!”
然后,又摔门走了。
他在的时候,任奉颇不敢分辩,等他走了,任奉颇又觉得自己行了:“导演,你看他,这是干什么呀?我为了谁呀,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剧组?”
杨节一个头两个大,气的直拍桌子:“滚,都滚!”
任奉颇走到门口,转过身去,才一脸不屑地嗤了一声。
“……”
他前脚走,二师兄后脚就来了。一进门就一脸关切地问杨节:“怎么了导演?我方才好像听见了吵架声?”
杨节面无表情:“你有事没事?”
“有,有,我三哥一大早就出去了,还叫上了李云娟和珠琳。”
“还?有李洪昌呢,我用你来报告来,给我滚!”
二师兄当时就急了:“哎我说导演,你这叫什么话!我一片好心,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吗?” 说完,便骂骂咧咧地甩袖走了。
他可不是任奉颇那种软蛋,人家是实打实的主演,向来没有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道理。
留下杨节一个人,气的肝疼。
“……”
说起杭州,白铁军可太熟悉了。
他前阵子才带南下小分队在西子湖拍戏,还跟李洪昌他们说呢:“你们要早点来,还能看见我们拍宝钗扑蝶、还有湘云醉眠的名场面呢。”
第324章 妖精 ,看法宝!
珠琳眨了眨眼:“这两场戏是在杭州拍的呀?不敢想象拍出来得有多美。”
她这是第一次来江南,对苏杭自带滤镜。
正所谓“北珠南雪”,珠琳祖籍山东,正经跟李洪昌、白铁军是老乡。
对了,白铁军跟计春华没住西游记剧组的旅馆,俩人自费上浙江宾馆一号楼住去了。
人家原则上不对私人开放,但白铁军之前来这边拍戏的时候就跟宾馆的人都混熟了,打声招呼就要了两个单间。
他们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是来逛街买东西的。
李云娟跟珠琳她俩需要买点儿偏私人的物品,杭州的冬天很是湿冷,两个北方人显然有些准备不足。
姐姐对他之前来这儿拍戏的事情很是好奇,问了许多。
最感兴趣的还是宝钗和湘云。
白铁军捡有意思的事儿说了两件,语出惊人道:“我把王蕴琦老师也给请来了,嘿嘿。”
这下,漫说李云娟,连李洪昌都吓了一跳:“你小子,真不怕得罪导演啊?”
白铁军直撇嘴:“人家王老师只是为她工作,又不是卖给她了,闲着的时候还不许我用了?”
李洪昌叹了口气:“你呀你…… 算了,反正也已经这样了。你小子做得不错,还是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吧,我这边也实在给不了你什么好建议了。”
白铁军直言不讳:“李叔你是知道我的,当演员哪有当导演有意思呀,对吧?等回头我拉队伍单干了,我找你给我当制片主任!”
李洪昌直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行呀,到时候你真当导演了,我来给你当制片主任。”
一路上慢慢悠悠,等买完了东西,也上午10点了。
几个人又上西湖边上去逛了一圈,临近中午的时候,白铁军说:“他们这有家奎元面馆,那儿的虾爆鳝过桥面堪称一绝。中午咱们就吃这个吧?”
李洪昌点头:“行啊,你小子现在可是财主,我们今天必须吃你的大户。”
几人到地方才发现,这碗面可不便宜,一碗要5块钱呢!
珠琳有些局促,让人家请这么贵的怎么好意思,自掏腰包吧,又真心舍不得。
但好在白铁军直接让计春华去交了钱,拿了凭证铁牌回来,还要了汽水。
李洪昌也对她说:“珠琳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跟着我出来,哪能让你花钱啊?你说是吧。”
珠琳脸都红了:“李主任,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您对我真的太好了……”
感谢完李洪昌,才又凑到李云娟的身边,小声对她说:“今儿可沾了你的光了,下次我也请你一个东道。”
李云娟也小声对她说:“可别这么说,谁能拒绝一个娇滴滴的女王呢?”
珠琳老脸一红,她这个“女儿国国王”究竟有几分几两,她心里还是有数的——也就是沾了角色的光了,否则真要论娇俏的话,还真不一定比得过这个“蝎子精”。
之前剧组已经拍过这一集的定妆照了,李云娟一袭红衣,手持琵琶的样子当真美艳无双!
而珠琳她都33岁了,还正在闹离婚……
不过千万可别误会啊,她可不是因为“御弟哥哥才离婚”,她1980年就结婚了,但是因为演艺事业频繁奔波,导致夫妻聚少离多,感情日渐疏远。
最终因工作忙碌与家庭矛盾,导致离婚。
后来她也一直单身,53岁才开始第二段婚姻。
后来说什么,她入戏太深,苦等了徐少华21年等等,那都是自媒体为博眼球杜撰出来的。
人家徐少华两口子感情好着呢……
“……”
吃过饭,李洪昌就带着闫怀礼、计春华走了。
珠琳让李云娟把东西交给她带回去,也很没义气的溜了,给他们小两口创造空间。
姐姐双手叉腰:“只剩我俩了,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呀?”
“还真有一个好去处,你跟我来。”
俩人循着之前红楼梦剧组拍摄的足迹,先去了植物园拍照,接着又去了花港观鱼。
白铁军胶卷跟不要钱似得,对着姐姐一顿拍。
李云娟被他指挥的直迷糊:“你从哪学来这么多拍摄动作的?”
白铁军一杆子推到老王身上:“跟王导学的啊,这可都是他教我的!”
李云娟将信将疑:“真的?”
“那可不,要是连美人儿都拍不好,他怎么敢拍红楼梦?”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很容易让人相信。
就是不知道远在京城的王服林,这会儿是不是正打喷嚏……
逛也逛够了,玩也玩累了,白铁军拉着李云娟的手:“上我那儿去吧?”
姐姐不置可否,嗯,不说话那就等于默认了。
一路回到住所,白铁军给她介绍说:“我们刚来的时候可惨了,住在武林门附近的一家汽车公司的招待所里,一个很杂乱的地方,房间条件差的不得了。陈小旭都得和邓洁、沈琳她们三个人挤一间屋子……后来专家来了,才帮我们联系到这个地方。”
李云娟心想三个人住一间屋子,也还好吧。听说这次原计划是四个人住一间的,后来好像是有太多人反对,才改成两个人一间的。
“这个宾馆房间好,还有游泳池,你想游泳不?”
姐姐捏着拳隐蔽地打了他一下:“不想!”
这家伙,说“游泳”的时候,两只眼睛就贼眉鼠眼的往她身上瞟。
结果刚进屋,就被白铁军给扑倒了……
姐姐推了下他,没推动,脸上晕开一层红:“快起来。”
“就不!”还挺横的嘛!
李云娟佯怒:“我生气了啊!”
白铁军索性一扯被子:“看法宝!”
姐姐闻言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法宝?”
“《夺宝莲花洞》那一集,可以装天的葫芦。”
李云娟顿时想起来,当时孙悟空是找哪吒把天给遮了起来,让精细鬼和伶俐虫误以为他那个葫芦能装天,这魂淡……呀!
姐姐惊呼一声,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怎么就?
被子底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妖精,我给你看个法宝。”
“……”
春风过境处,万物不知时。
第325章 又出昏招
等重见天光,李云娟六神无主,嘴里小声呢喃着:“怎么办呀?”像极了酒醒后不愿意面对昨晚冲动的大姐姐。
“什么怎么办?”某人声音贱兮兮的。
李云娟伸手狠狠掐了一记,都带上了哭腔:“都怪你,都还没结婚……”
白铁军跟个八爪鱼般缠绕上:“明天咱俩就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要户口本,还得去单位开介绍信!”
白铁军挠了挠头,户口本得回家去找于莉拿,介绍信的话,他跟李云娟都是一个单位的,直接找李团长开就行吧?
还记得当初买房子那事儿吧,他现在可是京剧院的人,虽然那单位不给他开工资……
姐姐心里乱糟糟的,十分烦躁。
她刚才怎么就,就,就意志那么不坚定呢!
见姐姐一个人生着闷气,也不理他,白铁军一个人无聊的磨蹭角……
过了好半晌,姐姐才猛推了他一下,声音低低的:“去给我准备一盆热水。”
白铁军说道:“他们这有淋浴,能直接洗澡。”
这房间,这么高级的吗?
“……”
俩人从下午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晚饭。
等吃过晚饭+夜宵,白铁军才依依不舍地送姐姐回去,心里还很不甘:“就不能不走么?”
“你别得寸进尺!”姐姐小声警告他!
白铁军顾左右而言他:“我有一个梦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你脸上,和你一起醒来,是每天最幸福的时光。我想亲口对你说声,早安。”
姐姐有瞬间的失神,但很快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狠狠推了他一把:“少在这儿花言巧语!”
白铁军叹了口气,姐姐脸嫩,又有珠琳这个室友,这要是夜不归宿,怕是不好做人……无奈之下,只能乖乖送她回去。
路上,白铁军见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体贴拉住了她,然后走到她的前面,弯下了腰。
姐姐不理解:“干嘛?”
“上来!我背你。”
姐姐轻轻拍了他一下,脸红红的:“大马路上。”
白铁军瞅了瞅空无一人的道路……嗯,众所周知,江浙沪没有夜生活,就是到了2025年也还是没有。
“连个人影子都没有,赶紧的!”
见他坚持,姐姐这才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趴在他的肩上,任由他背起自己。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全是幸福的味道……
将姐姐送回招待所,白铁军还特意去李洪昌那打了个照面。
李洪昌果然问了句:“把李云娟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呀。”
李洪昌点了点头:“我跟导演说好了,你挂个顾问的名义,给我当个助手。不仅得管你食宿,剧组还得给你发工资,按之前李乘如的标准来。”
白铁军掏出烟给他点上:“她怎么同意了?”
李洪昌幸灾乐祸:“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上了呗!她自作聪明,给我们开了个会。会上就一个议题,关于你能不能留下。”
“结果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李洪昌差点没笑出声:“她刚说完,珠琳就第一个表示赞成,紧跟着金莱也发表了意见,说你本来就是小白龙的演员,虽说现在还没轮到你的戏份,但是来剧组探个班,留下来帮帮忙,怎么就不行了?”
李洪昌磕了磕烟灰:“金莱说完,闫怀礼也紧跟着赞成,然后林志迁、项汉、何易、李润生等等这些人都表示赞同。二师兄一开始没发表意见,见他们都同意了,也连忙站起来说,嗨,铁军又不是外人,他想留下,就让他留下吧!”
白铁军听得直皱眉:“像我承了他多大人情一样。”
“可不是,也有人反对,那孙子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然后马丽珠也表示了反对,说没到你的戏,结果你来了,剧组又得多支出一笔成本。我说话了,我说你跟计春华的开销我管,不用剧组管,她就不吭声了。”
李幸都跟白铁军一块儿开公司了,自然少不了孝敬李洪昌;他如今手里也阔绰了,真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
白铁军又问:“王琮秋怎么说?”
“他压根儿就没来,听说跟杨节吵架了。”
白铁军嘿嘿直笑:“没想到我这人缘还可以。”
李洪昌抬手吓唬他:“还人缘呢,你个鼹鼠!”
“……”
要不怎么说,离了李乘如,杨节尽出昏招呢!
特意开个会,讨论白铁军能不能留下这样的骚操作,她是咋想出来的?
还想搞少数服从多数那套?可她就没想过,白铁军只是来还马,然后顺便亲眼见证一下他媳妇扮演的蝎子精在86版西游记里的风光。
她就是不让白铁军留在剧组,他就不能以游客的身份在旁边围观了?
到时候他和游客站在一起,杨节还能来赶他走不成?她要真有这本事,在云冈石窟拍戏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围观的群众太多,导致剧组人员无法拍摄返回了。
再说了,就计春华那形象,往他旁边一杵,凭任奉颇手底下那几个驴马烂子,也敢来撵他俩?
“……”
第二天清早,闫怀礼轻手轻脚下了地,穿戴好衣裳、帽子,刚打开房门,就看见白铁军搁外头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闫怀礼直乐,俩人下了楼来,又碰上个熟人:林志迁像是专程在这儿等他们一样。
见面打过招呼,就对白铁军说:“这么长时间不见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荒废了武艺。”
白铁军说:“非但没荒废,反而还更精进了。”
林志迁将信将疑:“过两招?”
来就来,俩人摆开架势就噼里啪啦打了起来,一个飘逸潇洒,一个豪飒阳刚。
一旁闫怀礼看的心驰神往,他虽然也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学了一套拳法,可跟这两位还是没得比,哎!
两个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打了十多招,白铁军封住了林志迁打过来的一拳,往后退了两步:“不打了,不打了。”
林志迁闻言也收了拳,纳闷地问他:“红楼梦不是文戏么?怎么感觉你一天也没落下练武呢?”
第326章 别卖关子
白铁军哈哈大笑:“我被王服林导演委以总教习的身份,每天早上带着他们晨练。”
这就难怪了……
就是不知道那帮少爷、小姐们能不能经得起白铁军那么练?
三个人决定先跑20圈热热身,没错,闫怀礼跟林志迁这两个牲口管这个叫热身,难怪六老师和二师兄,每天早上都装死了……
跑完了步,做拉伸的时候,白铁军问:“六哥的个人问题怎么样了?”
闫怀礼“嘿嘿嘿”笑的很猥琐:“跟于虹处上对象了,滋润着呢。”
说到这,闫怀礼又说:“倒是你,啥时候和李云娟结婚呀?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白铁军也“嘿嘿嘿”着回答:“快了,快了,到时候我一定通知你们。”
只有林志迁一个人很惆怅:“哎,一个个的,好好一个人,干嘛非要拿去结婚呢?”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好像1987年直接就闪婚了!那会儿西游剧组正在准备春节齐天乐的晚会。
杨节没给他这个二郎神露脸的机会,他就回家去了。
等过完春节,再回剧组,他居然就结婚了?!
“……”
上午,又没啥事,一干弟兄们就决定出去逛逛。
白铁军先和计春华汇合,拿了相机,才回来找六老师他们去景区拍照。
二师兄也来了,看起来挺热情的,起码表面热情。
几个大老爷们在西湖泛舟,一个女的也没有,真造孽……
白铁军和六老师、二师兄、闫怀礼他们坐一艘船上;计春华和林志迁、李洪昌、还有项汉坐一条船。
这时候的游船虽然比较小,但是也很安全舒适。有船舱,还有专门的船夫,每个人身上还穿着救生衣。
他们一边欣赏西湖的美景,一边说着剧组这些事儿,说着说着就说到片酬上来了。
二师兄好奇地打听:“铁军,你在红楼梦那边,一集拿多少片酬?”
白铁军叹了口气:“哪有什么片酬呀,那边像几个主演都是有单位的,每个月有基本工资,剩下的就是床板费。比如贾宝玉吧,他可能有40块的工资,再加80块的床板费,一个月能拿120块钱。”
二师兄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么多?!”
六老师瞪了他一眼:“都什么年代了,什么都在涨价,就片酬不涨!”
白铁军解释说:“贾宝玉的戏份最多,几乎每一集都有他,所以拿的才高,剩下像林黛玉,床板费就只有60块钱了。其它像演丫鬟的,一集有个3~40就不错了。”
“原以为咱们剧组就够抠的了,没想到红楼梦剧组也这么抠。”二师兄抱怨了一句,才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你们说老徐就为了5块钱,至于么?”
六老师脸都垮下来了:“什么叫至于么?等你合同到期了,你不提涨片酬的事是不是!”
二师兄被他怼的有点下不来台,支支吾吾道:“这不是一回事,咱俩要贴皮肤,要粘毛,我还绑着一个大肚子呢!”
六老师直接转头看风景去了,都不乐意勒他……
二师兄又冲闫怀礼抱怨:“老沙你说,我说的有错么?”
闫怀礼直摇头:“我们是演员,又不是地主家的长工!剧组一直没有续约的诚意,那还上杆子干啥?”
从这哥仨的对话就能看出来,他们没拿白铁军当外人。
知道六老师因为徐少华的事正闹心呢,白铁军问他:“六哥,你联系他了么?”
六老师直摇头:“我联系啥呀?叫他别上大学了回来拍戏,还是劝他别计较个人得失,给你多少钱你就拿多少?”
白铁军笑了:“老徐有你这个朋友,也算是他的造化。”
这话,六老师爱听!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还是你说话中听,不像咱们导演,就知道让我去把人家给叫回来!”
“那他还想回来么?”
六老师摇头:“我估计是不乐意。换你,你愿意啊?”
“的确,合同都到期了,又不肯涨薪续约,换我我肯定也不乐意。”
六老师这才瞪了二师兄一眼:“你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我真搞不明白你,剧组又不是你家的,你向着导演干什么?”
二师兄十分委屈:“我啥时候向着导演了,我这不全是为了拍戏吗?”
这个人呀,他可能还不知道,四个主演里头,杨节最想换掉的就是他吧……
白铁军注意到,一说西游剧组的事儿,闫怀礼就很沉默。但只要说别的事儿,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这还真应了黎叔的那句话: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呀!
六老师惬意地靠在栏杆上,冲白铁军说:“你小子可幸福了,一下子掉脂粉堆里了,铁军跟我们说说呗,红楼梦剧组那些女演员是不是都跟书里写的那么漂亮?”
“咱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像西游剧组,全国各地找漂亮的姑娘;红楼剧组也差不多,他们更是全国海选美人儿,像几个主演,那选角选的真绝了!就拿陈小旭来说吧,等你们回头看电视就知道了,真就是林黛玉从书里头走出来了。”
闫怀礼也心痒难耐:“你们关心姑娘,我倒关心贾宝玉,这家伙该不会真长得像书里说的那么好看吧?”
白铁军想起大脸宝来:“额,漂不漂亮的倒在其次,他那双眼睛真的太有东西了,对了我和你们说个好玩的,这家伙还冒充少数民族!”
一说少数民族,二师兄来劲了,因为他就是:“这也能冒充?”
白铁军说:“起因是我们剧组也有几个少数民族,像扮演贾政的马加奇等人,宝玉看他们的伙食比其他人好,隔三差五的还能吃个炒鸡蛋啥的,于是便动了个心眼,跟管伙食的人说他也是少数民族。人家一开始压根不信,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成少数民族了?可你们知道他说啥不?”
这家伙,还吊人胃口,六老师身子都坐直了:“快说,别卖关子!”
“他说,你看我名字都四个字,我姓欧阳,跟他们都不一样,怎么不是少数民族?”
第327章 唐僧回来了
这哥仨都笑喷了,闫怀礼一边笑,一边问:“然后呢?管伙食的就信了?”
“信了呀,后来这家伙还真吃上炒鸡蛋了。王服林听说了,一开始还很生气,可是知道他把鸡蛋大半都分给陈小旭、张丽她们之后,又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吧。”
六老师发出他那标志的笑声:“嘿嘿嘿,这宝玉还挺可爱的。”
可不是咋地,欧阳他们的相处更像是一家人,兄弟姐妹们在一起,不涉及情欲、更不涉及名利,这种关系纯粹的让人羡慕。
也难怪他们能搞20周年、30周年……不像西游记。
“……”
上午,逛完了西湖。中午白铁军做东,又请大家去吃了顿西湖醋鱼。
上回有王蕴琦,有陈小旭,还有邓洁和沈琳她们,当时陈小旭还说了句“这鱼初尝的时候没滋味,可细品才渐渐丰富起来,就像西湖的水……”
不过今天的阵容也毫不逊色,除了有女儿国国王和蝎子精外,还有齐天大圣、猪八戒、沙和尚、二郎神、牛魔王、跟秃鹰!·
白铁军还给她讲了个正宗的西湖醋鱼吃法,哎,几天不见林狗蛋了,还怪想她的。就像上回来的时候,白铁军也同样想六老师一样。
说起把王蕴琦忽悠过去帮他的时候,李洪昌还怼了他一句:“你小子,就你心眼子多,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个事儿,杨节骂了你好几天!”
白铁军无所谓的很:“反正我又听不见,她想骂就骂呗。”这模样,就挺欠的。
不过李洪昌也挺好奇的:“跟我说说,你怎么说动王蕴琦的?”
“那当然是我跟我王姐关系好了!”
结果就没有一个人信的……
“我不是头一回当副导演吗?要是身边没有一个大佬坐镇我心里没底啊,于是我就去求王姐,求她心疼疼心疼我,结果她就答应了。”
六老师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说咱们之前好好的都当演员,结果你这家伙,突然就当上副导演了,感觉像是一下骑我们头上去了!”
白铁军忙说:“岂敢岂敢。”他可不敢骑在猴的头上,这又不是做数学题,树上骑个猴,地上一个猴,一共俩猴……
他俩的对话,把大伙儿可都给逗乐了。
二师兄又是活跃气氛的高手:“铁军,和我们说说,头一次带队出去拍摄的感觉如何呗?”
白铁军也乐得顺着他:“别说,还真挺过瘾的!虽然说有任大会主任跟着我吧,但他只管生活,不管拍摄。拍戏上的事儿全都由我一个人拿主意,虽然很有压力,但是也很锻炼人。”
说到这儿,李云娟幽幽来了句:“剧组那些女演员也全都听你的,对吧?”
这下大家笑得更夸张了,六老师笑的直拍大腿:“哈哈哈,让你嘚瑟!”
白铁军哭笑不得,求生欲极强地解释:“那个,在片场,她们、她们当然得听我的。但是你们都不知道,女演员太多了有多麻烦!她们拍戏的时候很安静,只说台词,可这个镜头一拍完,她们就开始说话。那种感觉……”
林志迁要笑不活了,白铁军这番话可算说他心坎里去了。
西游记里也有几集女演员比较多的戏,比如马上要开拍的这一集西凉女国。
那些女演员一说话,七嘴八舌的,就跟念紧箍咒似得,念的他头都大了!
珠琳推了李云娟一把:“听见没有,你对象在编排我们,还不快教育他!”
李云娟哼了一声,对白铁军说道:“你给我等着!”可就是软趴趴的,没啥杀伤力。
白铁军说的都是实情,不光他头疼,王服林也头疼,但是这时候没有互联网,所以这番话并没有传播开来。
等后来曹老板拍甄嬛传的时候,就全网皆知了……
“……”
中午吃完饭,趁着白铁军去结账的功夫,这帮人就很没义气的全都跑了。连计春华也不例外。
白铁军回来才发现只剩下李云娟一个人,在心里给他们点了个赞。
下午,那必须得卿卿我我了,俩个人刚有了夫妻之实,简直恨不得24小时联体才好。
逛了一会儿就觉得外面有啥意思,还是宾馆里有意思。
嗯,他们回去游泳去了,姐姐不会游泳,白铁军手把手的教她。
水面上那只手十分规矩,水面下有没有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姐姐学游泳学的还是挺慢的,这就是没有请到一个好的教练……看到这里,小朋友们记住学游泳一定要请正规的教练。
游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泳吧,两个人就都饿了。
游泳真心是个体力活,白铁军上辈子小学毕业的时候,暑假又没有作业,他就天天下午去游泳。
每回游完出来,看见兜里有钱的同学买凉面夹锅盔吃,就馋的不行。哎,等回家了,恨不得干三碗饭。
淋浴完,换了衣服,俩人就在宾馆点了份吃的,甜甜蜜蜜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一点都不卫生!
吃完下午茶,姐姐欲走,结果白铁军拦着她非不让走,还说他房间昨晚上闹鬼,吓得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觉,让姐姐去帮忙看看。
姐姐大怒,区区妖魔鬼怪,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两个人进了屋,不一会儿就传来剧烈的声响。
只听得墙上传来咣咣咣的声音,姐姐仿佛是吃了点亏,被那“魔物”给狠狠钉在墙上,像个可怜的标本一样!
通过两个小时艰苦卓绝的战斗,姐姐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把魔物给收拾的服服帖帖,像条死鱼一样,趴在那里。
还知道给自个儿找借口,说什么他现在睿智的像个大贤者一样……
“……”
转眼,白铁军已经在杭州待了三天。
第四天的下午吧,可能是4点来钟的样子,白铁军正遛葱花呢,就看见远远地走来一道人影。
走近了一瞧,是徐少华。原本剃光了的脑袋现在长出来一层头发,毛茸茸的,像个冬瓜。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见到白铁军还挺意外:“你也来了?”
白铁军上去给他一个熊抱:“我来还马,顺便来看我家李云娟拍戏!”
第328章 我写了保证书
“你家?”徐少华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好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人家给拿下了!”
白铁军发现徐少华这次只带了一个挎包,行李简单的发指。
他的决定也就不言而喻了——回来拍,拍完了这集,等合同到期了,这下总可以回去上大学了吧?
白铁军问他:“家里都挺好吧?”
徐少华点了点头,狠狠抽了两口烟:“我好说歹说,学校才给了假。你知道他们有多过分不?”
不等白铁军回答,徐少华就情绪激动地控诉:“他们先是打电话到咱们话剧团,团里告诉他们我跟我爱人一起去上学了。就又打电话到学校,也不知道杨导找的谁,结果人家告诉她,没我这个人。”
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恨声道:“最绝的是,她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教务长那里,说要把我“绳之以法”!”
“教务长十分诧异地跑来问我:“你啥情况?你不是在《西游记》里演唐僧么,怎么还犯罪了?”我简直是百口莫辩……我说我平时连和人吵架都不会,怎么可能犯罪?教务长就质问我:“那这电话是怎么回事?”我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我想上学,合同明年1月到期,我不想拍电视剧了。最后,我还写了份保证书,这事才算过去。”
白铁军听到这里,试探着问:“那你就没让剧组出面,跟学校沟通一下?比如让学校照顾一下,少上点课,保证你既能拍戏,也不耽误拿文凭?”
徐少华嗤之以鼻:“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再说了,剧组在学校眼里,恐怕也没那么大的脸。”
白铁军想起杨洁导演日后在回忆录里的说法,却与徐少华的讲述有出入。杨导写道,当时教务长先是告诉她:“徐少华说是有几个镜头要补,请几天假,这就去剧组!”
结果她急了,当时就在电话里冲人家大喊:“不是几个镜头!是一集重要的戏,几天功夫拍不完!”
按照杨导的版本,合同未到期,徐少华只得回来拍完那一集。而临行前,她答应了徐少华的要求,派了两名制片随他回学校,希望争取校方照顾。
但两名制片从济南打来电话汇报:校方领导告诉他们,他们已问过徐少华“学业和拍戏哪个重要?”,徐少华当场表态“当然以学业为重”。两位制片顿时语塞,只能请示杨导怎么办。
杨洁的怒火,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白铁军全明白了。
既然杨洁已经动用关系把“状”告到了教务长那里,逼得徐少华连保证书都写了,他怎么可能在校领导面前说出“拍戏重要”?
合同即将到期,涨薪要求又被剧组拒绝……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以学业为重,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
徐少华和白铁军吐了一回苦水,又和葱花亲昵了一会儿。
葱花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他,平时骑它的那家伙都是个大光头……这个看着有些眼熟,但又始终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徐少华还跟它解释上了:“是我呀,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
葱花这才认出了他,唏律律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你模样怎么变了?”
徐少华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冲白铁军说了声:“我先去安顿了,顺便把头剃了。”
白铁军冲他挥了挥手——按二师兄的说法,他和猴子又要粘毛,又要贴皮肤,他还额外绑个大肚子,所以拿补贴是应该的。
那徐少华为了演唐僧,一年四季得把头剃光难道还不值5块钱的补贴么?
这年头好人谁剃光头啊?计春华平时出行那都是什么待遇呀!
所以白铁军一直很清楚,二师兄的话一点儿都不可信。
“……”
徐少华回来了的消息就像平静的海面上刮起了10级的大风,引起轩然大波。
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剧组。
按说他回来应该先去见杨节,结果并没有;以往,他都是和六老师住一间屋子的,结果这回徐少华连这个待遇也没有了。
任奉颇竟然给他安排了一间四人间!气的徐少华大怒:“王八羔子,小人得志!”
姓任的刚要拿剧组规矩来压他,六老师就站了出来,他拎上徐少华的包,拉着他就往自个儿房间走:“别理他,上我那屋!”
任奉颇急了:“你站住!”
结果六老师连理都不带理他的,之前姓任的想往他房间里塞人,让他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除了徐少华,其他人别想进我的屋子!”
现在,徐少华回来了,当然是继续和他住一个屋子。
任奉颇又去找杨节告状了,她听了之后,一脸不耐烦:“他回来就行,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来烦我!”
等姓任的走了之后,才换了副嘴脸,冲王琮秋说道:“这不还是乖乖回来了吗?我还治不了他了。”
王琮秋能说什么,看来徐少华又要步老汪的后尘了,这一集拍完,剧组怕是又要换唐僧了。
六老师屋子里,李洪昌、闫怀礼、二师兄都过来了。
众人见面,难免有一番唏嘘。
徐少华倒是主动调整过来了,笑着说:“方才看见铁军了,正陪葱花玩耍呢。我长头发了,葱花都认不出我来了。”
二师兄眼珠子一转:“老徐,你的房间分配好了吗?”
六老师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他还跟我住一个屋!”
这次分配房间就很有意思,师徒四人以前都是22绑定的,闫怀礼一直跟二师兄住一个屋。
可这回,闫怀礼主动跟李洪昌住一个屋了,二师兄不得已,“只好”跟任奉颇住了一屋。
二师兄讨了个没趣,不言语了。
李洪昌拍了拍徐少华说:“一路舟车劳顿,你也辛苦了,洗把脸,先好好睡一觉,晚上我们给你接风。”
六老师和闫怀礼也附和说:“就是,休息好了,晚上好好陪你喝两杯!”
第329章 主演都喝醉了
华灯初上的时候,白铁军在招待所门口和大部队汇合。
这应该是女儿国国王第一次见到御弟哥哥吧?
白铁军眼神在珠琳和徐少华身上扫过来扫过去,一脸吃瓜的既视感。
今天又是个小范围的聚会,参加的人员除了师徒四人之外,就是李洪昌、白铁军、珠琳、李云娟跟计春华了。
这顿饭,除了给徐少华接风,同时也是为老计送行。
他明天就要南下了,先去公司一趟,把白铁军的最新指示带到,接着就该动身去香江了。
时间原本还富裕的很,不过计春华实在受够了,不想再当电灯泡了。
在红楼剧组的时候,他就给人当电灯泡。
别误会啊,不是给白铁军和陈小旭当!是给侯长融和陈见月当;剧组明令禁止不许谈恋爱,他俩只能偷偷地谈。
每次想要出去,就得想办法再找个人,三个人一起出去,就不容易惹人怀疑了。
他们一开始都找宝玉,结果宝玉是个吃货,每次都要敲他们一顿;时间长了,侯长融的钱包也遭不住,就试探性地去找计春华。
结果老计这人还挺好说话,就帮他们打了两次配合,后来侯长融就固定来找他,老计都快烦死了……
等酒菜上齐,珠琳先提了一杯:“这段时间,承蒙大家照顾,我先干为敬。”
说罢,手腕一抬,把酒杯给举得高高的,一条亮银色的水线就跟用尺子量过似得,笔直笔直倒进了她的嗓子眼里。
喝完,还冲大家亮了杯底。
好酒量啊!这豪迈喝酒的样子,让白铁军想起来李幸她妈了。她当初就是这么喝酒的!
敬完一杯酒,珠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款款对徐少华说:“马上就要一起打戏了,还请你看在今天这杯酒的份儿上,让着我点,我就感激不尽了。”
徐少华也连忙端起酒杯:“使不得、使不得,我也不太会演戏……”
这小死出,还真像御弟哥哥。
六老师等人被他俩逗的直乐,就连压抑着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六老师还提了杯酒:“咱们师徒四人终于又在一起了,难得今天高兴,干了!”
看来,他心里也很清楚,徐少华大概是要走了。
“……”
杨节的做派还和在武夷山的时候一样。
第二天,就通知剧组所有人开会,马上就要开拍。
通知7点半开会,结果她都进会议室了,师徒四人居然一个都没来。
气的杨节直拍桌子:“怎么回事?通知的几点开会,去叫他们!”
任奉颇砸门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眉毛又能夹死苍蝇:“导演,那哥四个一个都叫不起来,昨晚上全喝多了。”
主演都不来,还开个屁会。
杨节板着张脸:“再去叫!那谁,项汉你也去叫,实在不行给我把门踹开!”
项汉无奈,只能也跟着去了,但是根本就出工不出力。
来人来到六老师房门口,任奉颇哐哐砸门,结果砸了半天,里头呼噜声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小。
他手都麻了,冲项汉说:“你来。”
项汉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起来了,导演叫开会。”
任奉颇意见很大:“你没吃饭啊?”
“可不没吃么,早上7点半就喊开会,我?上哪吃去?”
“你!”
任奉颇强迫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导演不是说了,让你把门踹开。”
项汉转身走了:“神经啊,把门踹坏了你赔啊?我反正没钱,每个月拿这点窝囊费还不够买米的!”
扔下任奉颇一个人在门口无能狂怒……
一直到上午9点40,眼瞅着快10点了,二师兄才姗姗来迟。
杨节斜楞了他一眼:“几点了?”
二师兄拉椅子坐下来就喊:“剧务,剧务,给弄杯浓茶来,多放几颗茶叶,昨儿喝多了,现在头还疼呢!”
李乘如不在,没有具体使唤的人了。但好在,剧组还有别的牛马。
杨节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厌恶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二师兄呢,一坐下就闭上了眼,压根就没看见。
李云娟等的心烦,从早上7点半一直等到现在,跟个傻子似得。
唐僧、孙悟空他们不来,这会没法开;不开会就让大家先回去呗,也不行,非得所有人都在这儿等着!
会议室里冷的跟冰窖似得,珠琳实在受不了了,站起来说:“导演,我冷的实在受不了了,回去拿件衣服,还有能不能把门窗都关上。”
杨节不满地看了她一眼,11月初的天气,能有多冷?真娇气!
可她是这一集的重要角色,冻感冒了又怕耽误拍戏,只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
结果珠琳这一去也不回来了,一回屋就直接bia床上了,暖乎的屋子不待,像傻子似得在会议室里挨冻……
反正待会儿等人齐了,杨节知道喊人来叫她,对吧。
一直到10点半,六老师他们终于“酒醒了”。
等所有人到齐,杨节那张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一个颜色了。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我们这次拍摄任务很重!在我的计划里,11月13号要准时离开。因为某些人的原因,我们白白浪费了4天的时间!这打乱了我们原有的拍摄计划!所以我们要加班加点,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另外,我再宣布一条纪律,拍摄期间,严禁喝酒!”
“某些人”不屑地撇了撇嘴,都不打算继续拍了,还管你纪律不纪律的?
李云娟坐在座位上,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还记得之前王服林带人来江南拍摄的两个核心原则吧?第一个不找热门景点,第二个是避开游客扎堆的地方。这些事白铁军都是跟她念叨过的。
可是她翻了翻刚发下来的工作计划,发现杨节根本没把这两条原则放在眼里。从早到晚,行程排得密不透风,热门景点一个没落下,连休息的间隙都没留。
更让李云娟感到措手不及的是,会议刚一结束,杨节便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刻上车!”
第330章 给我煮碗面条
二师兄又不满了:“导演,早上还没吃饭呢,这眼看要中午了,干脆吃了饭再出发吧。”
杨节冲他大吼:“就你没吃饭?我还没吃饭呢!”
二师兄更不满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它饿得慌。”
没有人和自个儿肚子过不去,有人带头,其他人更是纷纷附和:“是啊,导演,早饭都没吃,饿的都不行了。”
闫怀礼更是直言不讳:“昨儿都喝吐了,肚子里一点食儿都没有,走路都发飘,导演,好歹让我们吃些东西吧!”
“你们!”杨节更是被气的不行。
这帮人越来越难带了,现在一个个的越来越不把她给放在眼里了!
可是她又拗不过这些人,僵持了一会儿,只能怏怏地冲剧务说:“通知食堂,开饭!”
结果还没到12点,人家食堂不肯提前开饭,剧务跟人家理论,对方还很不耐烦:“你怎么回事?说12点开饭就12点开饭,这是规定!”
剧务没辙,又回来告诉杨节,把她给气的:“这么点小事儿都协调不好,你干什么吃的?!”
这剧务还一脸委屈:“人家说规定就是规定,我能有什么办法?”
哎,杨节愈发想念李乘如了,要是他在,该有多好啊……
“……”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节又出幺蛾子:“只给半个小时吃饭,12点半剧组准时出发!”
结果师徒四人没有一个着急的,慢条斯理的,二师兄还去找人家服务员,让给他煮碗面条吃:“劳驾,给煮碗面吧,昨儿喝多了,差点喝成胃出血。”
食堂都没说什么呢,杨节又不干了:“你行了吧,赶紧吃饭,吃完了还得开拍呢!”
二师兄很生气:“导演,我胃不舒服,就想吃碗面!”
杨节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谁让你喝酒的!”
二师兄梗着脖子喊:“老徐回来了,我们给他接风,喝两杯怎么了?”
这简直是公然让杨节下不来台啊!
可偏偏,李洪昌、王琮秋谁都不吭声。
任奉颇倒是站起来了:“老马你也不看看时候,别闹了,快过来吃饭。”
二师兄可算有理了:“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闹了,我想吃碗面条犯法了是不是?”
任奉颇刚要跟他掰扯,徐少华又站出来了:“正好,给我也煮一碗,我这胃也不太舒服。”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会有无数。
这下可好了,喊煮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结果就是这顿饭吃到中午1点半了都还没吃完呢。
杨节气的都肝疼,跟王琮秋抱怨:“你看他们一个个的,这戏没法拍了!”
王琮秋也有意见:“你现在能指望谁,要是大李还在,肯定不这样。”
啥人啊,不仅不帮着出主意,反而还来扎心。
“……”
他们下午具体拍了几个镜头不得而知,反正刚开始这几天也没有姐姐的戏份。
白铁军虽然挂了个顾问的头衔,但下午根本没到片场。
一直等晚上了才来招待所接姐姐。
李云娟晚饭都没在食堂吃,跟着白铁军上外头下馆子了。剧组的饭菜还跟过去差不多,连点儿油星都没有。
她和白铁军点了一条鱼,可鲜活了!
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回宾馆,继续大战白铁军房间里的“魔物”,又听墙壁上传来咣咣撞墙的声音……
回魂儿的时候,李云娟才喘着粗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和白铁军说了。
话里话外,满是对剧组的嫌弃:“哎,剧组的气氛现在一点儿都不好,比去年在武夷山的时候差远了。”
白铁军一边磨蹭角,一边问她:“下午拍的怎样?”
“别提了,连主演都出工不出力,那猪八戒简直是拨一下才动一下。”
白铁军纳闷:“不对啊,不该唐僧有情绪才对嘛?”
李云娟反倒替他说话:“徐老师还是很敬业的,就是变得沉默了好多,我还记得他以前简直就是剧组的活宝,可现在拍完他的戏,就在镜头外边儿找个地方一坐,都不和人交流了。”
白铁军把徐少华的遭遇也和姐姐说了一遍。姐姐也跟听天方夜谭似得:“他是犯什么罪了吗?竟然要把他绳之以法!”
“所以啊,换了是你,你肯定也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巴不得赶紧把这一集拍完了,好解脱呢……”
姐姐轻叹了口气,伸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搂着白铁军,柔声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可以。”
“心疼我啦?怕我在这儿受委屈?那不会,我只是顾问,又不是演员,她能拿我怎么样。”
“……”
白铁军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他倒是跟着李洪昌去片场了。
身为他的助理,那当然是李叔走到哪儿,白铁军就跟到哪儿了。
李洪昌让他伺候还挺舒服的,打趣他道:“你就是靠这个获得王服林赏识的吧?”
白铁军直摇头:“哪能啊,这也就是您值得我这么做,我深谙向上管理的艺术好么?”
李洪昌调侃他说:“你就这么出来进去的在片场晃,导演看你可不顺眼了。”
“那咋地,她还想给我派点活儿不成?”
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个镜头拍完,任奉颇就来找麻烦了,连剧本都来不及放下。
他用剧本搡了一下白铁军:“别愣着,你去把摄像机扛到三号机位去。”
白铁军都不待搭理他的,任奉颇还来劲了,声音陡然拔高:“我指挥不动你是不是?剧组不养吃白饭的!”
白铁军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声:“你?把我当剧务了?端茶倒水、拉电缆、扛设备的事儿你找别人干去,老子还真不归你管!”
他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却字字带刺,“想管我,找导演去啊,你不是擅长打小报告么?快去啊!”
任奉颇脸上横肉一跳,显然有备而来。他突然转向一旁抽烟的李洪昌,抬高嗓门:“李主任!您给评评理——他是不是挂着剧务主任助理的头衔?”
第331章 pua是吧?
话音未落,李洪昌把烟头往地上一掷,碾了碾,抬起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硬得硌人:“任副导演。”
他特意把“副”字咬得又沉又缓。
“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帮你捋捋,台里的正式任命文件上,白纸黑字写明:我是制片主任。导演组管镜头,制片组管调配。”
他走到两人之间,目光钉在任奉颇脸上,“你想指挥我的人,先打报告,再来找我签字。扛摄像机是吧……”
他忽然转头朝一个方向吼了一嗓子:“剧务组!死人了吗?把机器扛到三号机位去!”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只听见远处有人慌慌张张应了句“来了来了”。
任奉颇脸上红白交错,攥着剧本的手指关节发白。
白铁军冲李洪昌比了个大拇指,嘴角上露着一副“nice”的表情。
“……”
姓任的在他们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敢去找导演告状。
你当他是转了性子么?而是导演这会儿正焦头烂额呢,他敢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过去告状,那指定被当成出气筒!
怎么了呢?原来是珠琳拿到她这一集的剧本后,很有意见!
这对原着的改编也太大了吧!珠琳拿着剧本去找杨节,欲言又止:“导演,这剧本……”
对亲手挑选出来的“女儿国国王”,杨节还是很有耐心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珠琳犹豫了一下说:“这么改,会不会不大合适?”
杨节直摆手:“没什么不合适的,在这个地方,我就是要让唐僧动一回凡心,谈一回恋爱!”
可珠琳完全接受不了:“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呀?我跟两位编剧讨论过数次,都坚持进行改编,我们想在艺术上大胆进行一次创新,想要突破原着和传统认知中唐僧的刻板形象。像这样的改编,我们前面已经有了不少,都很成功。这一集的调整,同样是我们深思熟虑的结果。”
珠琳不大情愿,唐僧可是圣僧,是一心求取真经的取经人;这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艰难坎坷,都没动摇他取经的决心,怎么到她这西凉女国,反而就动了凡心?
这还只是逻辑上的,还有形式上的呢。剧本里写明了,她要主动“勾引”唐僧……
面对珠琳的疑问,杨节是这么回答的:“你俩第一回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第一眼望向他的时候,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娇羞之色。那一幕恰好被我看在眼里,你俩之间的氛围弥漫着一股初恋般的甜蜜与心动,我就知道,我选对人了。”
这,珠琳没有再多说什么,剧本都已经定了,导演让谈恋爱那就谈吧。于是便去找徐少华商量。
徐少华这会儿也正生气呢,冲六老师抱怨:“你瞧瞧,这什么破本子呀?拍戏就好好按原着拍吧,书上是这么写的吗?要把我绳之以法,要把我押回剧组,结果就为了拍这么一场破戏!”
正吐槽着呢,远远地看见珠琳过来了,徐少华连忙闭上了嘴。
六老师盯着剧本,也沉默不语,这是啥呀……
不光老徐不满,他对自己这一集里的戏份也不满。
猴哥在让“唐僧留下来当驸马”这件事儿上,主动的不像话!不仅反复劝说,还直言让他安心在此处成亲,他带着八戒、沙僧去取西经。
这不胡闹吗?真到了我佛如来处,见不到唐僧,也完不成任务啊!
虽说这个地方的改动是为了后面《真假美猴王》埋下伏笔,学草蛇灰线,伏延千里。隐晦地点出唐僧和孙悟空第二次翻脸的真正原因……
可是这么拍是要挨骂的呀!到时候电视剧播出了,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是会骂他的。
六老师正郁闷呢,珠琳已经到了跟前,先和他打了声招呼,才对徐少华说:“唐长老,小女子想和你商量下剧本。”
徐少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你刚才去找过导演了吧,她怎么说?”
珠琳把杨节的话大概转述了一遍,徐少华半天没吱声,好一会儿才长叹了口气:“她想我怎么演,就怎么演吧。”
珠琳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老徐的意思和她想的差不多,胳膊拧不过大腿,对吧。
“……”
这一集,时间紧,任务重。与以往不同,上来不是先拍拍风景,拍拍空镜,而是一上来就有戏份。
第一个镜头就是女儿国国王上朝的内景戏。
按白铁军刚在都江堰拍完的场面来比较,这也是一个大场面。
不过该说不说,杨节调度这些场面还是很强的,尤其是王琮秋对镜头的把握,可比红楼剧组要好上不少。
这一场需要大量的女演员当临时群演。其中,还有给到镜头的特写。
人手不够,连李云娟、马丽珠、于虹都被拉上去凑数,反正站在最外面,镜头也扫不到她们的脸。
其他女演员都是在当地找的,指挥群演走位,排练等等这些本来是副导演的工作。
在西游剧组原本就是任奉颇的活儿。
可谁知杨节又想起他来了,对于虹说道:“去把白铁军给我喊过来。”
等他过去了,杨节直勾勾地瞅着他,白铁军也不发怵,大大方方跟她对视。
见下马威没有起到效果,杨节才开口说话:“听说你在王服林那都当上副导演了?”
白铁军答的也不卑不亢:“承蒙王导器重。”
“吹牛呢吧?”杨节一脸不屑。
结果她也没想到白铁军居然大大方方就承认了:“您说的对,我是吹牛呢。”
杨节思维都不连贯了:“不是你,我给你个机会,你去证明你有当副导演的资格。”
白铁军情绪十分稳定:“我没有。”
“你!”杨节直接破防了。
“你去指挥群演,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能力!”
白铁军直接就拒绝了:“那是副导演的活儿,我就是一个顾问。”
杨节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你点啥好呀?你不是想当副导演么,我愿意给你机会。”
“可是我已经是了呀。”
第332章 你要给我“平反”?
(感谢山河理事长送的大神认证)
玩pUA是吧,白铁军敢说他现在就是pUA界的老祖。
他在红楼梦剧组都已经做到分组导演了,用得着杨节给他机会?还向她证明自己?
白铁军油盐不进,杨节也拿他没辙。
只能去找王琮秋,让他来打感情牌。
王琮秋找到白铁军:“我说爷们儿,怎么着,如今我们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两口子,都是这个调调。
白铁军也挺无语的:“王叔,我寻思着我就是来摸鱼的,干嘛非揪着我不放呀?”
王琮秋掏出烟来:“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这是想缓和跟你的关系。”
“啥关系?我和导演关系挺好的呀。”这小子,滑不留手……
白铁军内心oS其实是这样的,她说缓和关系就缓和啊?他头上可还顶着个“鼹鼠”的头衔呢。
搞清楚了他的想法,王琮秋不太确定又多问了一嘴:“你真是这么想的?”
“王叔,我寻思着那场大风才刮过去没多少年呀,您该比我更明白平白无故就给人扣上帽子的行为有多可耻吧!”
王琮秋头也不回地走了……
“……”
片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李洪昌的眼睛。
白铁军把杨节他们两口子找他的事儿跟他说了,李洪昌倒没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问他:“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虽然我对导演也有点意见,但是我更愿意给姓任的那家伙添堵。”
李洪昌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挺记仇,不过我喜欢!”
也不知王琮秋是和杨节怎么说的,总之条件是谈妥了,杨节答应他,晚上回去开总结会的时候就给他“平反”!
听听,她一天到晚用的这些词儿……
先是要把唐僧绳之以法、押解回剧组;接着要给他这个小白龙平反,他俩犯天条啦?
杨节这人吧,就她说话、办事的方式,就很难让人喜欢。
任奉颇眼睁睁看着白铁军把他的工作给抢了,俩眼珠子都没生气了。
当年第一次见到白铁军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所以爱会消失对吗?那我走?!
白铁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去指挥群演去了。
任奉颇不服气地在一旁看着,想看他一个毛头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敢和他抢饭碗!
结果,有姐姐证明,毛已经长齐了,昨天她回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衣服上有根打卷的毛发,想不通这是哪儿来的。
除了姓任的,杨节的左膀右臂,于虹和马丽珠,一开始也不太信任白铁军。
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在军艺的时候,白铁军还是个演员呢,他本人都要靠东海龙王提点,给他做示范呢!
怎么短短一年时间不到,他就当上副导演了?
但接下来,白铁军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完全有这个资格。
白铁军熟练地完全不像是初哥,怎么站位,怎么找机位,待会儿脸上表情应该怎么做,怎么做动作,怎么行礼,安排的井井有条。
包括和王琮秋的沟通也没有一丝阻碍:“王叔,这两把华盖伞的位子不对。”
王琮秋问他:“你觉得该放在哪儿?”
“当然放御座跟前啊。这样你全景才能打到,放两边中间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
一旁,任奉颇脸又黑了,可不就是他安排的……
“打伞的女官也有说法,她俩站定了就不能动。一动,华盖就会晃的厉害,在镜头里非常明显。待会珠琳一步一步走上去,群演又都要看着她,打伞的这二位再被挡住视线,然后身体前倾出去,多惹眼啊!”
王琮秋还是信他的,知道这小子不管干什么都得有个七八分的把握才敢去干,稳得一笔,一点儿也没有年轻人不怕闯祸、敢于闯祸的雄心!
白铁军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撒手了,一点儿都不愿意多干。
至于珠琳怎么进镜头,怎么走位,镜头怎么给……他一点儿想干预的意思都没有。
杨节只让他指挥群演,又没让他多管闲事。
他已经做的够多的了,起码这回再拍全景的时候,不会有两个明显的女官出来抢镜。
至于王琮秋干嘛要躲在珠帘后面拍众女官向女王行礼的画面,也许是他的小癖好?
该说不说,珠琳全妆的样子,是真雍容华贵啊。
这头饰一看又是他王姐的手笔:一只血红色的凤凰,配上明黄色的女皇服饰,腰间束一条和头饰同色的宽大腰带,仪态万千。
白铁军躲在柱子后头,探头探脑地望向李云娟。反正他这个位子是摄像头的死角,完全没有穿帮的风险。
姐姐站在最外头,把门的位子。扎着云鬟雾鬓,穿着一袭粉色的宫装,袖子是透明的薄纱,雪白的膀子若隐若现……
白铁军不由得想到该怎么说服姐姐,回头把蝎子精全套戏服、首饰给“借”出来一下,他想跟蝎子精成亲,嘿嘿!
要是成功了的话,那么女王这一套也不是不能……咳咳,白铁军掩饰地擦了擦嘴角,口水好悬没流下来。
“……”
姐姐早就发现他贼眉鼠眼的目光了!
不过这家伙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就连女王上场他都没挪开视线,心里就挺舒坦的。
这一集对她而言,何尝没有压力?和珠琳这样的美人儿演对手戏,还要演的惊艳,不能被她压戏,这难度可想而知。
下一个镜头,就是宫廷奏乐的场面了。
有编钟、有琵琶、还有箜篌、 扁鼓;有琴瑟、有笛子和箫、还碰铃有和竽。
难为杨节从哪找来的这么多会乐器的女演员,每一个的颜值还都在水准以上,小时候真的光看猴了……
这个镜头虽然只有10多秒,但演奏可是实打实,全都是真功夫,没有一个是滥竽充数的!
白铁军躲在柱子后边儿蛐蛐,反倒是珠琳的表演有些刻意,两个特写镜头,她的眼神都不对。
在眼神的表达上,她真的该和林狗蛋好好学学。
说到狗蛋,《红楼梦》有大量直接用眼神来传递情感的镜头。
尤其是宝玉和黛玉,两个人的眼神里容不得半点杂质,清澈的没有半点儿情欲,这也是好多网友后来想不通的地方。
第333章 你跟我提人?
这两个演员戏里爱的死去活来,怎么戏外却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就是这个原因,他俩但凡对彼此有了别样的心思,眼神就不可能那么纯粹,也就演不出来87版红楼梦了。
后来欧阳自己讲,他当时已经有对象了。他们的感情也很好,需要用眼神来表达爱意的时候,他眼睛看的是陈小旭,心里想的却是他对象,所以情绪才能自然流露,不刻意,不做作。
不过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白铁军如果还是分组导演,那给女演员讲戏的工作自然是他的分内之事,就好像他在红楼剧组给宝钗、黛玉、湘云讲戏的时候,她们的眼神水灵灵地望着他,认真听他讲,见他说的有道理,还频频点头,情绪价值给的那叫一个足啊!
难怪导演都愿意给女演员讲戏。
白铁军也挺想给女儿国国王讲讲“你这个地方眼神应该这样……”的,多带感啊!
不过吧,一来姐姐就在旁边看着呢,二来杨节只让他去指挥交通,啊不,是指挥群演站位,没让他讲戏,所以,关他毛事?
“……”
原版里,这场戏后面就是他的“蝎子精”穿一袭红色、粉色渐变的纱裙,弹着琵琶,粉墨登场的名场面了。
只可惜这个镜头就是典型的“景太熟”了,她进来那个拱门,上头那俩大字,还有一旁的假山,本地人一看就知道是哪……
瞬间有种,“西凉女国原来是这儿啊!”的既视感,真的很跳戏。
不过眼下,这个镜头还没提上日程。
接下来就该拍唐僧他们师徒四人的镜头了。
“……”
与白铁军之前在江南拍“宝钗扑蝶”这场戏相同,《趣经女儿国》这一集也不是只在一个地方拍完的。
比如师徒四人乘船的戏,就是在苏州拍的;唐僧师徒弃舟登岸后,从石桥上来下来,走进的那条巷子里又是在绍兴取得景。
不出意外,到时候又有大量群演需要指挥,不用说,又是白铁军的工作,杨节就见不得他闲着。
在这点上,白铁军也有些百撕不得骑姐——杨节对他的态度也挺让人寻味的。
上回在她家,因为葱花翻脸的是她;结果今天主动想要缓和关系的又是她。
哎,白铁军同情地看了一眼远处的任奉颇,这家伙时不时就偷偷看他一眼,偷感十足……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杨节心里,首选是李乘如、接着是白铁军,这俩个都没的选的情况下,才只有选任奉颇。
这位老同志也一把岁数了,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白铁军想了想径直朝任奉颇走了过去。他一看白铁军过来了,结果吓的撒腿就跑。
还贼机灵,任奉颇发现他离杨节的距离比离李洪昌的距离远,于是便果断朝李洪昌那跑了过去。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他老胳膊老腿的是吧,哪跑得出白铁军的魔爪,咳咳,是白铁军恰好在路上跟他碰到了,真的就是偶遇上了。
白铁军拉着任奉颇的胳膊,就好比吕布跟纪灵把臂言欢:“任导,慌慌张张、又游刃有余的,你这是要上哪去呀?”
听听,这叫什么话呀!慌慌张张、还游刃有余?这两个词能同时形容在一个人身上吗?
任奉颇奋力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脱,便大声呼喊,想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啊!”
“我就和你说句话,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就,就说句话啊?任奉颇总算没有那么担惊受怕了:“你想说什么?”
白铁军正色道:“是这样,我都离开剧组这么久了,你也没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所以你与其敌视我、针对我,还不如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好吧!”
嘿,你个小兔…… 任奉颇这口气直冲天灵盖,刚想要破口大骂,那点儿怒火就又让白铁军一句话给憋回去了:“你一把岁数了,回头再伤了你,不合适。夏伯华你认识吧?那是我师父!还有葛春燕,那是我姐;林志迁和我亦师亦友,计春华这是我哥们,还有我那些师哥师姐…… 你总有回京城的那天吧?”
“你、你……”任奉颇好悬没吐出一口老血,你提人干啥?提人干啥!一个年轻小伙子,要殴打他一个老同志,还要群殴?还有天理吗!
“……”
白铁军刚撒开任奉颇,他就跑杨节身边去了。
刚才那一幕,杨节看见了。看见了就看见了呗,那又怎么了?他俩是有矛盾不假,可这是在剧组,白铁军难道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犯浑,动手打人不成?
见他来了,杨节还以为又是来告状的呢。她也挺想听听任奉颇是怎么说的,方才白铁军拉着他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任奉颇惊魂未定地跑到她身边来,居然没告状,只是做出一副尽心尽力,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杨节诧异地瞅了他一眼,心里边觉得更难了……
任奉颇是她尽心尽力培养出来的副手,当初选他,看中的就是他资格老,有城府、有手腕,敢管人、爱管人!能镇得住剧组这帮演员,她才手把手地栽培的!
可现在,别说跟白铁军这样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比了,他连李乘如都比不上啊!
当初,任由他栽赃李乘如,把大李给赶走了,这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啊,杨节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不说杨节怎么一个人演内心戏。
白铁军刚跟任奉颇分开,姐姐就一路小跑过来了,一脸紧张:“怎么了铁军?那家伙又来找你麻烦了?”
白铁军一脸得意地对姐姐说:“哪能呀,我跟他提了几个人名,他就老实了。”
姐姐眨了眨眼睛,有些小迷糊:“你都跟他提谁了?”
白铁军便把刚才那几个人的名字又和姐姐说了一遍,李云娟一边笑,一边拍他:“你这不是明摆着威胁人家吗?可真够坏的。”
第334章 这么个新娘啊?
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趁机飞快地在白铁军脸上捏了一把,小声说:“臭弟弟。”
她现在终于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一直执拗的要管她叫“姐姐”了。
这几回好的时候,一到关键时刻,只要他在自己耳朵根上喊一声“好姐姐”,她就跟像是得了重感冒,冷的直打摆子……
这魂淡!
“……”
打情骂俏了一会儿,李云娟才想起来件事:“大李让他下午给他去个电话,还是那个号码。”
“他有事儿啊?”
李云娟点了点头:“我之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跟你都回剧组了。”
姐姐说到这儿,笑了:“然后他就又坐不住了,忘了人家说他是叛徒,开除他的事儿了,一个劲儿跟我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的。”
白铁军说:“行我知道了,这家伙别看他钱赚了不少,看来还是抛不下拍戏的念头。等下了戏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姐姐甜甜一笑,小声说:“那我过去了啊,你乖乖的。”
等李云娟脚步轻快走了,白铁军才揉了揉鼻头,真拿他当小孩儿了,早晚给她阔到身上!
白铁军不知道的是,跑远的李云娟也在偷偷观察他的状态。
心里想的全是她妈妈之前跟她说的那番话:“你跟铁军都是头一次谈恋爱,你又比他大,两个人在一起相处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我教你个秘诀,除非大是大非的问题,你就拿他当儿子养,兹当你提前熟悉熟悉怎么当妈了。”
姐姐有些懵逼:“妈,你说什么呢?”
李阿姨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你以为呢!不然为啥管新媳妇叫新娘啊?”
这么个新娘啊?
“……”
下了戏,白铁军也没跟剧组一块回去。
自己回了宾馆,到前台交了钱,给李乘如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还是他本人接的,看来算准了时间,一直在这儿等着呢。
白铁军问他:“你这么迫不及待找我,啥事儿?”
电话里李乘如的声音有些失真,还夹杂着一些电流声。
没法子,这时候的电话就是这样,电话局94年才换程控数字电话交换机呢。
这就导致李乘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贱贱的:“嘿嘿,铁军呀,听说你回西游剧组了。”
“没错啊,下午还在片场指挥群演站位呢。”
他当然知道李乘如想听什么,果然这家伙心里就跟有人在挠一样:“啊?这原来可是副导演的活儿,杨节就让你干了?”
“她不止要让我当副导演,晚上开总结会的时候,还?要给我平反呢!”
对面果然没了动静,白铁军骂他:“有话快说,赶紧的,长途电话费这么贵!”
李乘如这才跟重新睡醒了一样,急急忙忙道:“什么平反?”
“装什么呀?你是叛徒,我是鼹鼠,这都是无耻小人恶意往我头上栽赃,给我的名誉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她不得给我一个说法吗?也就是现在法律不管,不然我都得上法院去告他!”
李乘如果然疑惑:“这事儿还能上法院呢?”
那可不,这是诽谤,完全可以用诽谤罪起诉他!但是可惜了,要等到97年法律条文重新修订的时候,才调整为第246条。
搁现在,只要任奉颇或者剧组,不公然到处去贴白铁军和李乘如的“大字报“或者“小字报”,那就不算。
李乘如期期艾艾的:“那什么,你能不能跟导演说说,给我也,也那个平反啊?”
瞧吧,方才还喊杨节,现在就成导演了。
白铁军气的直骂:“你贱不贱啊?她、包括整个剧组都那样对你了,你不会还真想回来吧?”
李乘如又沉默了,白铁军叹了口气:“别想了,等明年过完春节,我还要带小分队南下,到时候你来帮我,就这么说定了!”
李乘如犹豫了一下:“之前你不是说王服林导演有顾虑吗?”
“我是分组导演,用谁不用谁有很大的自主权,之前南下的时候我就请了王姐去给我当化妆指导。”
“王、王蕴琦?”李乘如一惊一乍的。
白铁军没个好气:“不然呢,剧组还有谁叫王姐?”
这个消息值得李乘如好好消化一阵子了,白铁军又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两个大男人打电话哪有那么多话说。
“……”
杨节没事儿就爱开会。
早上开早会,中午开片场会,晚上开总结会,三日一小会、五日一大会。
晚上7点,又准时开会。
就是这会场纪律却越来越散漫了。
几个主演,六老师踩着点儿来,一秒钟都不提前。
二师兄,闫怀礼,还有徐少华直接等到7点半才姗姗来迟。
还有珠琳,她也差不多7点20才来。
几天相处下来,白铁军也发现了,珠琳有点懒,或者说有点儿不服管。
就是对这些形式化的东西不怎么感冒。比如讨厌开会。
说个扎心的事实,徐少华自打这次回来,跟杨节就已经不说话了。俩个人见了面都不带打招呼的。
哪怕是在片场,杨节跟他说话,他也只听,不回应。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只想履行完这份合同,拍完这集就回去上大学。什么唐僧、沙僧的,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杨节也急的直上火,11月份了还泡菊花茶……
她能不急吗?这可是唐僧,徐少华要真不演了,她上哪找下一个唐僧去?
倒不是说两条腿的演员不好找,而是要找一个磨合好的,还听话,又能跟剧组那“三位爷”处好关系的唐僧,还真?不好找!
徐少华也是培养了差不多大半年才能堪大用的,以剧组现在的处境,杨节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大半年的时间给下一任唐僧。
为了留下徐少华,她也没少做工作。
六老师他们几个就不用说了,其他像跟他关系好的,比如林志迁、项汉,都被她拜托去做徐少华的工作。
也就是观音菩萨不在剧组,否则肯定也少不了她。
这不就连白铁军,杨节都求他了:“你跟少华关系不错,帮我劝劝他,别为了一点儿小事和我置气,这可是唐僧,等电视剧播出了,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啊?”
第335章 牛排
白铁军就挺无语的,一点儿小事?你打电话给学校教务长,要把人家绳之以法、押回剧组,给老徐造成了多么大的麻烦?
在你眼里,居然就是一点小事儿?
而且,求人你也该有个求人的态度吧!最起码得给人家妥善处理好麻烦啊,徐少华继续留在剧组拍戏,那他的学业怎么办?
他都一把岁数了,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学,为了演你个唐僧,说不念就不念了?
身为导演,你不该想办法为演员解决后顾之忧么?
难怪89年的时候,台里把已经大红大紫的济公的续集济公活佛交给她拍,只拍了两集就匆匆下马了。
这部《济公活佛》原本计划拍摄20集。起初,由杨节执导完成了前两集,但随后项目便因资金链断裂而陷入停滞。
为了不让心血夭折,主演游老爷子甚至自掏腰包,勉强续拍了两集。然而,面对无以为继的窘境,剧组最终还是无奈放弃。
正因这次中途夭折,台里悄然传开一个说法:杨节一旦参与哪个剧,哪个剧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再加上她的性格,早把台里领导给得罪了个遍!经此一事,更是无人敢再轻易找她拍戏。
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早在资金缺口初现时,杨节为了维持拍摄,就不得不动用私人关系,找《西游记》的演员,让他们零片酬过来客串。
其中,徐少华还真的来了,并且饰演了一个角色。
“……”
会上,杨节果然澄清了一则剧组前期流传过的“传言”。
“有些后来的同志不清楚,但是老演员都知道,白铁军是咱们剧组的发明创造小能手,咱们现在用的灯光、威亚全都是出自他的手笔。他是咱们剧组的功臣!”
杨节说口干了,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以后,再让我听见谁背后说白铁军的坏话,我就收拾他!”
任奉颇一手攥着钢笔,一手攥着拳头,面前一个字也没有的笔记本,像是赤果果地在对他进行嘲笑。
旁边人扫过来的一道道眼神,更是让他感觉如芒刺背……
比起这些,更加寒冷的是他的那颗心;杨节刚才的这番话,等于把他是小人给彻底坐实了!
以后他还怎么跟剧组这些人相处?
为了一个白铁军,真的就能这样子伤他这个老同志的一颗心吗?
刚散会,二师兄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张罗:“铁军、铁军、走出去喝酒。珠琳、李云娟你俩也来……”
杨节叉着腰看他在那呼朋唤友,把她之前说的“拍戏期间,禁止喝酒”的禁令当放屁,心里愈发地厌恶他了!
可是看着六老师拉着徐少华也跟着去了,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是她亲口对这几个主演说“你们回头拉着徐少华上外边喝顿酒,帮我好好劝劝他”的。
另一个破防的就是任奉颇了,二师兄之前对他那可是各种溜须拍马……
现在呢,居然当着他的面,连喝酒都不叫他!
要是他知道白铁军和李云娟都没去喝酒,俩人出门就直奔宾馆了,估计会更加破防吧?
二师兄的酒有啥好喝的,抠抠搜搜的,连个好菜都不愿意点。
上回喝酒,他还话里话外的暗示,白铁军作为小老弟,是不是该请请他们这些“老大哥”?整两个肉菜,这酒喝着才过瘾呢!
所以呀,白铁军还跟他喝什么喝,和姐姐回宾馆吃牛排去不香吗?
“……”
浙江宾馆是有牛排的,但是要20块钱一份。
白铁军之前请过宝玉、请过黛玉;也喊过凤辣子和宝钗,但她俩都说太贵了,坚决不来。
姐姐今天也挺震撼的,不是吧,一份就要20?!抵半个月工资了。
不过她也没扫兴,只是一脸幸福地对白铁军说:“下次不许了。”
然后两个人甜甜蜜蜜地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一点都不卫生,容易交叉感染病菌,小朋友们千万别学!
闲暇时间,自然聊到了徐少华身上。
李云娟问他:“要是他也不演了,那剧组岂不是前后就要有3个唐僧?”
白铁军说:“佛有过去、现在、未来,所以唐僧也有三副面孔。”
姐姐都惊呆了:“还能这么解释?”
旋即又反应过来:“这话你没和导演说吧?”
白铁军一脸坏笑:“这么好的主意,我凭什么平白无故就告诉她?”
姐姐也一脸坏笑,这才是他,小坏蛋。
吃了饭,俩人自然而然又回到房间。
今天没有收拾魔物,人至少,不应该,是吧!不能天天想着那样。
俩人喝了会儿茶,又商量了一些事儿,白铁军就把李云娟给送回去了。
虽然他也挺想让姐姐留宿的,但是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否则破坏姐姐的清誉事小,留给别人攻击他的把柄事儿大。
就他现在住在浙江宾馆,剧组有人都老有意见了!
凭什么他们住条件那么差的招待所,白铁军一个人住房间那么好的宾馆?
“……”
次日,就到唐僧第一次见女儿国国王的戏份了。
这镜头又是前后不挨着。
唐僧从外面进来那几步路,要留着去苏州园林和蝎子精的镜头一起拍。
今天先拍的是内景戏,就连群演都还是昨天那一帮人。
女儿国国王仔细打量唐僧的镜头,居然昨儿就拍完了。
白铁军这才回过味来,为什么当时珠琳要用那样的眼神了……
看来杨节是想要一鸡两吃,咳咳,是一个镜头反复用。
看乐器演奏的时候,女王是这副眼神;回头唐僧觐见的时候,她看唐僧,还是这副眼神。
白铁军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番,记忆虽然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真是!
这场戏,还有大特、小特的镜头。
演女儿国国王军师的那位姨妈,就是个大特。其它出现在特写镜头里的,都是小特。
任奉颇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本来该他去给几个女演员讲戏的,结果他却表现得浑浑噩噩的。
杨节吼了他一嗓子,他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一脸警惕地在片场里找白铁军。
第336章 摸错了宿舍
他生怕下一秒,杨节就把他给女演员讲戏的权利也给剥夺了!直接冲白铁军说:“你去,给她们讲戏!”
那他可就全完了……
任奉颇突然就清醒了过来,无论如何,他得先保住副导演的地位,否则受辱事小,搞不好都得被踢出剧组,就和李乘如一样,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白铁军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这会儿正忙着吃瓜呢,就差手里抓上一把瓜子了。
只见现场,徐少华单手托掌,声音洪亮喊出:“唐三藏,参见陛下。”
饶是嘈杂的现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地方,就挺为难唐僧的。
女王一见到他,就犯花痴了;唐僧一连喊了三声,她都没反应过来。
但可惜珠琳演的就差了那么点儿意思,眼神传达出来的欲望不够。
之前,红楼梦剧组拍完了“贾天祥正照风月鉴”的戏份。
白铁军全程参与了拍摄。此前有一场戏,正是贾瑞正照风月宝鉴的桥段。邓洁饰演的王熙凤,仅凭一个眼神就要传递出勾引贾瑞的意味,这对演员的功力无疑是极大的考验。
而邓洁也确实交出了完美的答卷——她不过是一个转身,但那一颦一笑,眼神里勾着万缕情丝的模样,却是看的片场所有男同志的心都突突直跳。
白铁军正是因为见过,所以才能得出来这个结论了:比起凤辣子,珠琳这时候更像是花瓶的演法,负责美就完了。
“……”
今天还有姐姐一个镜头呢!
是在帘子后头,姐姐用手轻轻撩起流苏,然后瞧见了唐三藏,顿时惊为天人……
这地方镜头会给到姐姐脸部一个特写,但正剧里,由于光线不行,又没有打光用的设备,光靠自然光线,就导致摄像机拍出来的白平衡失了真。
姐姐一袭红色的衣衫,把脸都给映成红色的了,脸上的妆还很重,在摄像机里看起来非常的油!
这怎么能允许呢!
“……”
要拍李云娟的戏了,白铁军总算是积极起来了。
王琮秋揶揄他说:“你继续装赖皮呀,怎么不演了?”
白铁军不接茬:“那个王叔,反正只拍她的脸,能不能换件白色的衣服?”
“可以呀,说服我。”
王琮秋果然还是那个王琮秋,狗也还是那条狗……
白铁军指着李云娟说:“她在那个位子本来光线就不好,再穿一身红色的衣服,到时候整张脸都成红色的了。”
王琮秋想了想说:“打一盏灯呢?”
“没用,色温不对,之前是红色,打完灯该变爱斯基摩人了。”
王琮秋都被他这句“爱斯基摩人”给逗笑了,那可不就是红棕色?
他问白铁军:“除了穿白颜色,还有呢?”
白铁军打着包票:“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这某些人,还真够紧张他对象的!”
那可不,自己的媳妇,当然得自己疼。
王琮秋看着白铁军跑过去,先一把拉掉了那块装饰用的象征皇室身份的黄布,只保留了流苏。
他便在摄像机里看了一眼,别说,视野一下开阔多了。
紧接着,就看见这家伙从随身的斜挎包里往出掏东西。
李云娟问了一句:“做什么?”
白铁军头也不抬:“给你补点散粉,否则拍出来脸上特油。”
姐姐就乖乖站在原地,任他施为。
这次跟组的化妆师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王蕴琦的徒弟——崔洁。
她好奇地问白铁军:“你怎么突然懂化妆了?”
白铁军不好意思挠挠头:“没法子,在那边女演员太多,化妆师经常忙不过来,我不就得帮着画,一来二去,就熟了。”
崔洁一脸揶揄:“哇,那你不是掉进温柔乡里了。”姐姐不语,只是隐蔽地狠狠掐了他一记!
为了平息姐姐的醋意,白铁军只能说了一个大脸宝的糗事。
“我们之前在都江堰拍戏,由于演员特别多,一个化妆师得顶好几个人用,整个剧组只有一个发型师,还是个老太太,只能连夜就开始做。”
崔洁感慨了一下:“哎,别说了,我也经历过上大夜化妆,等全都画完了,天都凉了。”
白铁军说:“欧阳熬不了夜,就跟负责化妆的姑娘撒娇,能不能先给他画,画完了好回去睡觉。化妆就跟他说,你等4点再来,画完了你再回去睡觉。他就那个时候去了,困的都不行了,一边化妆一边打瞌睡……等稀里糊涂化完了妆,他摸着黑回到屋子里,我们当时都是四个人住一个房间,他的床铺在靠窗户的位子,结果刚上床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枕头上、被子上,全都有股香味儿?”
姐姐和崔洁眼睛都睁大了,脸上全都是吃瓜的兴奋。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脸上化妆品的味道,结果躺在枕头上感觉不得劲,感觉脑袋下像有东西似得,蛄蛹了两下,一伸手从枕头上拿起来个东西来。女孩子的东西!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不仅睡意全没了不说,还出了一身冷汗,他也不敢吱声,借助一点点微弱的光,小心观察了一下,终于闹清楚了——他进错房间了,这是人家张丽的房间!”
“然后呢?”姐姐催促着他。
白铁军直乐:“他吓得连忙就跑回来了,这件事儿也不敢和人家讲。可是憋在心里又难受,就忍不住和我说了。我还问他,你怎么知道是人家张丽的房间?他和我说,他出来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房间号。”
崔洁一脸小兴奋:“那当时薛宝钗在干啥?”
白铁军给她一记白眼:“还能干啥,当然去化妆了啊!”
崔洁心里跟明镜似得,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和王蕴琦一起久了,多少也受了点她的熏陶。
哎,说起来还是这个年代风气好啊,欧阳后来也把这件事儿和张丽说了,大家一说一乐就完了。
要搁白铁军穿越之前,那还不给上纲上线啊?欧阳怕不是要直接社死……
姐姐化完妆,就要去拿戏服。
白铁军连忙拦住:“我和王叔说了,你就穿现在这件白衣服。”
第337章 另请高明
李云娟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这般不作声的配合,反倒透出几分心有灵犀的默契来。
白铁军解释说:“待会儿你站的位置光线不好,穿红色衣服拍出来,到时候整张脸都是红的,在电视上很不好看的。”
姐姐这才明白原委,这家伙原来是想让自己在镜头里更好看呀!
白铁军跟着李云娟过去站好,才对她说:“你做个戏里面的动作,伸手把流苏给撩起来,我给你拍张照。”
一听要拍照,姐姐连忙理了理头发,美美地站好。
白铁军拿起相机,随着闪光灯“哗”地一下,拍下了这张留住时光的照片。
“……”
白铁军从一开始就觉得演女太师的这位女演员眼熟,可又一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直到她主动过来找他闲聊:“白铁军你好,我是人艺的,叫杨桂香,我和韩善续是好朋友。”
白铁军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我爱我家》里有一集那位“我们孩子他爸家有哥四个,老大的孩子叫圆圆,老二叫方方老三叫三角老四叫椭圆”的方方妈么?
她那一声“御弟爷爷”当年可是害的白铁军喷饭……
对了,她还演过《编辑部的故事》呢!后来还在话剧《茶馆》里演过庞四奶奶。
白铁军连忙问好:“杨老师好!”
杨桂香笑着说:“早就听说你是个大才子。”
白铁军挠了挠头:“我可当不得什么才子。”
“你呀,就别谦虚了,昨儿晚上咱们导演还在会上表扬你呢。”
俩人笑着闲聊了几句,白铁军又扩了个列,才被王琮秋给叫了过去,准备拍李云娟的镜头。
姐姐的这个镜头挺简单的,就是撩起流苏,悄悄打量一下唐僧,然后给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即可。
白铁军注意到剧本上写的是惊讶,而不是惊喜。便想到这只蝎子精在灵山的时候,应该是见过金蝉子的,又在此处认了出来,所以才会感到惊讶。
他以前还不觉得86版西游记的剧本有什么,直到这回参加了87版红楼梦剧组的后四十回剧本的讨论会,听了一众大佬们的见解后才知道:
杨节和编剧们也对原着进行了大量的创新性改编,其中最大胆的就当属这一集《趣经女儿国》。
至于王服林,他就更加的放飞自我了,完全摒弃程高本不用,全部自创了后四十回的剧本。
难怪后来白铁军读癸酉本红楼梦的时候,很多情节总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原来这些内容,早在87版红楼梦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呀!
剧本里就这一句话,姐姐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对白铁军说:“白导,我这地方该怎么演呢?”
白铁军眼神直勾勾地:“你加个“大”字,我就告诉你。”
“大?”姐姐不知道想哪去了,耳朵绯红,不敢看他的眼睛,悄声道:“大白……”
“不对,不对,叫我白大导!”
原来“大”不在前面呀,姐姐一脸鄙夷:“就你,还白大导?”
大导演的称谓早就有了,国内有谢晋、凌子风、谢铁骊;国外有西德尼?波拉克、米洛斯?福尔曼、大卫?里恩……
白铁军怎么看怎么就是个小卡拉米。
但架不住自己小情郎威胁:“你叫不叫?”
姐姐拗不过他:“好好好……白大导,总行了吧?”
白铁军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即将伸出去的魔爪:“这还差不多,记住了,以后都要这样叫我。”
姐姐悄悄翻了个白眼:“德性!”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白大导才给出建议说道:“我觉得你要不就用个京剧里“睃”的动作吧。”
睃就是快速扫视,动作幅度小,眼神流转快,多用于查看周围环境、暗中观察的情境。比如花旦角色在寻人、探听消息时,会用 “睃” 的动作,配合脚步轻移,体现灵动机敏的特质。
姐姐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用“觑”呢。”
觑,就是偷偷看、窥视的动作,通常还要搭配侧身、遮面等身段来配合。尤其是旦角,经常用这个动作来表达正在偷听人家说话。
她想了想,发现的确“睃”比“觑”更合适。
“……”
姐姐心里有了底,等杨节叫她准备试拍的时候,便用上了“睃”这个动作。
情绪表达的相当到位,杨节还特意夸了她一句:“不错,明显进步了,看来没少下功夫。可以了,下一条实拍,争取一遍过,准备了!”
之前已经拍完了杨桂香饰演的女太师提醒女儿国国王,以及珠琳徐少华的一段对手戏。
等李云娟这个镜头拍完,杨节看了下拍摄计划,下一个镜头要给通关文牒特写,就叫道具去闫怀礼挑着的担子里拿。
结果道具过去翻了半天,把里面东西都翻出来了,也没找到这最重要的通关文牒!
道具冷汗都下来了,硬着头皮,唯唯诺诺对杨节说道:“导演,不好了,通关文牒不见了。”
“不见了?”杨节勃然大怒:“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它不是一直在沙僧的担子里装着呢吗?”
“没错啊,是在这地方放着,可我刚才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有啊……”
杨节气的把喇叭都给摔了:“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这些东西事先不该你们检查吗?”
道具眼神里一片茫然,检查,什么检查?那担子里的东西平时都是闫怀礼负责,在片场更是他们师徒四人的专属座位,谁没事去碰那担子啊?
杨节一边大声喊闫怀礼的名字,一边让人赶紧去找李洪昌。
闫怀礼还没找到,李洪昌先过来了:“怎么了导演?”
“瞧你手底下人干得好事儿!通关文牒找不着了,身为剧务主任,你难辞其咎!”
李洪昌看了那道具一眼,又瞅了眼沙僧挑着的担子,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能力有限,当好制片主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剧务主任的人选,导演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338章 它自己就出来了
杨节也傻眼,一指责就撂挑子,他不当这主任了,谁当啊?难道让她亲自当啊!
闫怀礼听人家说导演满世界找他,心里也很不情愿,又没他的戏份,找他干什么。
搁过去,他是剧组的老好人,是积极分子,不管什么活儿都抢着去干;可现在,他对杨节、对剧组失望至极。每天只把自己应该做的做了也就撒手了。
没错,仅仅只是做到,都不谈做好了,颇有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味道了。
杨节等半天也没等来闫怀礼,只能亲自寻了过来。
一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坐着!我问你,通关文牒上哪去了?”
闫怀礼站了起来:“不在担子里么……”
“我用你告诉我,现在不见了!你赶紧去找!”
闫怀礼闻言一屁股又坐下了:“道具不见了,让相关部门的人去找啊。我又不是道具组的。”
杨节也心累的不行,这几个主演,一个个的都不让她省心。
先是猴子偷偷跟她助理谈恋爱,被她发现了,俩个人非但没有一丝悔改,猴子反而威胁她说:敢不让他们谈,他就不干了!
猪八戒那更不用说,戏里的奸懒馋滑他全占了,杨节都不惜的说他!
然后是唐僧,好端端的非要去上什么大学!
最后,就连老实人沙和尚现在她也有些指挥不动了,电视剧还没播出呢,这一个个的就把自己当个腕儿了!
杨节能感觉到,闫怀礼就是对她有意见了;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她对闫怀礼还是很器重的呀!连最重要的“吊人组”都交给他……
没有李云娟戏份的时候,她基本都和白铁军还有葱花待在一起。
葱花也跟在都江堰的时候一样,不喜欢让女演员摸,珠琳也不例外。
珠琳刚才就被它给气跑了——她见葱花和李云娟很是亲昵,也想摸摸它。
结果刚把手伸出去,就被白铁军飞快地把胳膊给拉回来了:“它耳朵全向后了,不是要咬你,就是要尥蹶子。”
珠琳吓出一身冷汗,赌气走了……
等她走了,白铁军才敲了敲葱花的头:“你可真够叼的,人家女儿国国王,你都不让碰!”
葱花耳朵微微向前倾,耳根放松,轻轻扇动,这说明它现在正处在愉悦状态,没有警惕或者是烦躁的情绪,就跟恶作剧得逞了的孩子一样。
李云娟见片场忽然变得乱哄哄的,好奇地叫住一个人,打听了一下情况。
回来才对白铁军说:“通关文牒找不着了,杨节正上火呢。”
通关文牒?那玩意好端端的怎么会找不着了呢?
白铁军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要整闫怀礼,或者就是要恶心杨节。
他把自个儿的分析跟李云娟说了,姐姐问他:“你怎么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之前拍葬花的时候,我就提醒过陈小旭,让她把首饰全部交给我来保管,这才没出岔子。”
姐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剧组有人故意这么干。”
“明摆着的,所以后来我独立带队出去拍摄的时候,几个主演的首饰、还有重要道具我全都交给周玥专门保管。”
说起周玥,姐姐还跟着八卦了起来:“计春华真就这么走了,他舍得周玥啊?”
“他就是不肯走,想来这段时间周玥实在顾不上他。”
姐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王正在进行下一阶段的准备工作,周玥估计整天从早忙到晚,哪有时间陪计春华呀。”
难怪计春华百无聊赖的上香江参加什么首映式去了呢……
“……”
俩人正说着话呢,看闫怀礼过来了,直到他俩有话要说,李云娟便牵着葱花走开了。
闫怀礼黑着张脸:“铁军,有人要害我。”
“我们刚才还说这事儿呢,那东西平时跟紫金钵盂一起,放在你挑的担子里,也不找个专人负责保管。”
闫怀礼苦笑:“我不就是那个专人。”
那可不,闫怀礼身上兼着的职务真要说起来,那可多了去了。
可惜基本上都是口头封的,真要拿出来说,都没法写到简介里去。
闫怀礼说:“你脑子活,帮我分析分析,到底是谁想害我。”
白铁军摇头,啧了一声:“也不一定是冲你来的,我估摸啊,八成是有人想故意膈应膈应导演,给她添堵呢。”
闫怀礼掏出来烟来,更惆怅了:“项庄舞剑,意在少华啊。”
可不嘛,如果真要是白铁军分析的这样,那这人就是冲着徐少华这个唐僧去的!
有理由且有动机干这事儿的,可不就徐少华嫌疑最大?
另外,像任奉颇、二师兄、包括他白铁军都脱不了干系,他们都有嫌疑……
要是计春华没走,还在剧组的话,那铁定也跑不了。
闫怀礼一脸不快:“方才杨节让我去找!”他抱怨了一句,又对白铁军说:“你说这东西能上哪去了呢?”
白铁军笑了笑:“你不去找它,说不定该出现的时候它自己就出现了呢。”
闫怀礼懂了,偷拿了通关文牒这人就在这剧组里,只敢给杨节添堵,不敢真正耽误拍摄计划。
想明白了,闫怀礼也不再提通关文牒的事儿了,坐了下来问白铁军:“你说我们这戏还得拍多长时间?”
“那可说不好了,估计怎么着还得要个一年半载的。”
别看俩人岁数差着不少,却有点儿忘年交的意思。
闫怀礼十分信任白铁军,闻言长叹了口气:“还是你自在啊,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可以走了,不像我们……哎!好多人都不想拍了。”
这个“我们”说的就是他们这四大主演,以及那部分班底演员了。
白铁军安排他说:“三哥别丧气,等这部戏拍完了,下部戏咱们看看能不能一起!”
闫怀礼惊讶地问:“红楼梦拍的这么快么?”
那当然了,西游记从1982年拍到1987年,历经5年;而红楼梦从1984年下半年9月份才开拍,到1987年上半年就拍完了,还不到三年。
第339章 得加钱
白铁军解释说:“我们现在有两台摄像机,可以两组人同时开拍,我估计明年,导演还能借来一部摄像机,到时候就可以同时三机位开拍,进度能不快么。”
他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同样也嫌弃的不行。
就这速度,跟他穿越前比,简直就像是在磨洋工一样!人家新三国3个月都全拍完了!
闫怀礼眼神里只有羡慕:“还是你命好,跟了个好导演呀。”
“……”
杨节着急上火了半天,把剧组能骂的人都给骂了个遍。
道具、场务就差掘地三尺,把整个片场给翻过来了,也没找到通关文牒。
这时候,杨节也明白过来了,这是有人想恶心她呀!
她能怎么办呢?还能把剧组所有人给关起来,然后挨个搜身不成?
就是搜身也没用,人家万一找个地方给藏起来了呢?这是西游记,又?不是神剧,奇侠们没事儿把罪证拿在手里把玩……
至于说闫怀礼,他就一句话,他又不是保管员,现在东西不见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闫怀礼更是放话:“以后像这些贵重物品不要放在那行李里,我只有剧情需要才挑着担子,又不是随时随地都挑着担子。”
有理有据,又气的杨节肝疼……
这么多人乱哄哄找了半天,可结果呢,还真应了白铁军那句话——该出现的时候,它自己就出现了。
晚上6点的时候,二师兄去行李里拿水杯,结果一打开盖子傻了:“通关文牒?!这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吗?”
二师兄旋即破口大骂:“这?是谁要害我?”气的连水杯都砸了!
可不嘛,这东西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他去拿水杯的时候出现了……
杨节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把抓起通关文牒,去掉封套,打开看了一眼,这才长松了口气,双手抱在怀里,深深地看了二师兄一眼。
二师兄气的大喊大叫:“导演,你看我干嘛呀?这分明明是有人要害我,你看不出来啊?你意思是我拿的呗,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杨节对他厌恶的不行,她说话了吗?可二师兄这通闹哟!
最后吵得大家烦的都不行了,王琮秋吼了一嗓子:“都?别叫唤了!东西都找到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这件事儿到此为止!”
二师兄压根不带退让的:“王摄像,你说的轻巧,你能代表导演么?”
杨节恨声说道:“他说的就是我说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说了!”
见导演都让步了,二师兄这才肯作罢。
“……”
浪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杨节又要挑灯夜战。让各部门准备,今天要开夜戏。
二师兄又头一个抗议:“都几点了?还没吃饭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杨节也不理他,反正没有他的戏。
杨节没有一点叫人回去拿饭菜的意思,她都饿着,全剧组当然得跟着一块饿着!
幸亏白铁军挎包里不缺零嘴,没让姐姐饿着,连带着珠琳都跟着混了个半饱……
其他人尽管也饿,可也没好没意思去和两个女同志抢东西吃,连二师兄都没去……
杨节看着白铁军也来气,忍不住和王琮秋抱怨:“听说他在老王那边,动不动就自掏腰包给剧组买方便面吃。怎么到了咱们这,就跟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王琮秋直皱眉:“你现在怎么这样了?”
杨节也知道说这话显得格局小了,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对白铁军,怎么着也算是有提携之恩吧?
可问题是她纯纯想多了——就是有,那也是王服林对白铁军有提携之恩,跟她有什么关系?
饿着肚子拍戏,能一条过就有鬼了。
珠琳一个简单的展开通关文牒的镜头,居然就拍了三遍。
第一次居然给拿倒了,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王琮秋一看镜头,眉毛也紧的能夹死苍蝇……
第二次她台词又错了,本该是“大唐高僧原本姓陈”,结果她说成了:“大陈高僧原本姓唐?”气的杨节乔叫唤:“停停停!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啥!”
第三次总算过了,结果轮到唐僧了,又出问题。
徐少华说完那句:“贫僧俗家姓陈,法名三藏”,应该顿一下,接着再往下说词儿,可他却低垂眼帘,一言不发,就跟睡着了似得。
急的杨节大吼:“你说词儿啊!”
他才跟“大梦初醒”一般,眼神茫然:“说什么词儿?”
杨节对他失望透顶,就因为把他强行叫回来拍戏,他现在就这个态度了!
台词也不提前背了,拍戏的时候才现背,以前他总能给徒弟们提词,现在得反过来有人给他提词了。
摆明了就是不配合嘛!
今天晚上的状况,还不止于此……
珠琳要合上通关文牒的时候居然合不上了,试了好几次,又“咔”了。
杨节把道具拿过来看,才发现那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像是糖,又像是胶,只能让人赶紧拿去清理。
她原本想一鼓作气,把今天所有戏份都拍完,哪怕到夜里2点,也给我拍!
结果眼看他们一个比一个状态差,也只能作罢:“算了算了,收拾东西,回去!”
这一宣布下班了,片场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欢声笑语的,多么讽刺……
让她糟心的还在后边儿,回了那招待所,让他们赶紧开饭,结果他们管食堂那负责人居然让她加钱。
杨节责问他,他还振振有词:“谁让你们这个点儿才回来的?这会儿厨师都下班了,灶也都封火了,你们还这么多人,喊开饭就开饭,我又不是神仙,没法给你变出来。”
见杨节被他质问住了,这家伙更来劲了:“还有晚上你们不回来吃也不知道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害我们准备那么多饭菜,全浪费了,你不该付钱吗?”
得,最后杨节只能捏着鼻子掏了这笔钱,食堂这才给他们做了顿西红柿鸡蛋面吃。
至于说白铁军,他压根就跟剧组进来,一下车就拉着李云娟上他住那宾馆吃好的去了。
第340章 电热毯
次日清早,白铁军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蛄蛹起来。
看着枕边,仰面朝天躺着,紧紧闭着眼睛,抿着嘴唇,故意一动不动还在装熟睡的李云娟,凑到她耳朵边上喊道:“已经早上了,姐姐。”
一双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扯住被子,把整个脑袋都给盖住了。
白铁军没好气抢过被子:“也不怕捂死!”
姐姐奋力拼抢,不敢看他:“你,你先去厕所!”
知道姐姐脸嫩,第一次留宿,第二天早上不好意思了。
白铁军晃着钟摆,拿起自个的背心裤衩上厕所里穿去了。
等出来,姐姐已经穿戴整齐了,真够快的!
白铁军就在一旁,看着姐姐洗脸、打扮;姐姐弱弱地抗议:“有什么好看的?”
他一脸坏笑:“我发现个事,你描眉毛的时候干嘛非把嘴给张开?”
姐姐一愣,下意识把嘴给闭的紧紧的,结果直接不会画了……
恼羞成怒把他给推进了屋子里,这才得已继续。
今天早晨,俩人没敢多耽搁,匆匆吃完早饭,白铁军便把姐姐给送回去了。
李云娟生怕被人给看见,一路小跑着,直到跑回了屋,才靠在门上,长长松了口气。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珠琳趴在枕头上瞅着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云娟脸一红,冲她说:“你还不起来,一会儿又点你的名。”
珠琳翻了个身,没有半点儿想要起来的意思:“点呗,又不会少块肉。大冷天的,被窝里好不容易才有点热乎气儿。”
李云娟附和着说:“可不是,又没有暖气,房间里冷的跟冰窖似得。”
漫说剧组住的这个招待所了,就连白铁军住的那浙江宾馆也没有暖气呀,只有24小时热水供应。
就这,已经是高端宾馆才有的待遇了。
对了,浙江宾馆还有电热毯呢!
这东西可不便宜,现在商场里要80块钱一条,今年刚陆续上市,属于轻奢家电。
不过明年,就会迎来井喷式的增长,全国生产电热毯的厂家一度来到3000多家。
渡边玉和李乘如一开始本来是看好这个东西的市场的,结果打长途电话的时候,白铁军认真分析了市场前景以及技术壁垒,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们生产的电蚊香器,目前还处于蝎子的粑粑——市场上独一份的这么个优势期,带着李老板他们一块儿赚的盆满钵满的。
这东西,在花洲这些地方,简直不要太好卖!
就连跟着他们混的,专门帮他们生产药片的小厂,都不停地招工人进厂。
后来的经验,告诉白铁军一步先,步步先的道理。不管是什么生意,都是市场上还没有同类型产品的时候最好赚钱,简直跟抢钱一样!
就像互联网时代,那些突然火出圈的产品一样,一定要开出马力生产,赶紧卖,能卖多少卖多少!基本就这一锤子买卖,等同行们反应过来了,开始跟风模仿了,就该撤了。
白铁军和渡边玉也是这么说的:“老舅,你们这段时间千万要加班加点的生产,能铺多少货就铺多少货,按照我们的激励体系,把各项奖励落实下去,从工人到销售,一定要让他们亲眼看见所有奖励都有人能领到,这样他们才有积极性!”
渡边玉在电话里直骂:“那老王太他妈王八了!”
白铁军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此老王非“彼老王”,渡边玉说的是当初替他们生产伞骨、拉杆跟铰链的王厂长。
他一听就明白了:“他想甩开我们单干?”
渡边玉恨声道:“没错,我收买了他养的小三,是她告诉我的,这王八蛋正在组织技术骨干拆解、模仿咱们的产品,打算自己做!”
白铁军这老舅,对付女人很有手段,哄的王厂长的小三,把这么重要的情报都告诉他了。
白铁军也挺无奈:“没办法,ptc恒温陶瓷加热器本来就没多高的技术含量,人家想做一定能做出来的。电蚊香片的配方也很好破解,这门生意也和雨伞一样,本来就赚个快钱。”
渡边玉有些不甘心:“那就这样放过他?”
“那当然不行了,他不是想甩开咱们单干吗?老舅你直接开门见山跟他谈,我们转让所有核心技术和配套设备,价钱必须让我们满意。”
“他要不干呢?”
“不干?那你就告诉他,只要敢做出产品来卖,我们就跟他死磕到底,他卖15块,我们就卖12块,他卖12块,我们就卖9块……哪怕是以本伤人也要把他给搞破产!”
渡边玉琢磨出味儿来了:“行啊,他要敢跟我们打价格战,我们就持续压价,把这玩意直接给卖成白菜价,让所有人都没得赚,到时候等他们都离场了,这门生意也还是咱们的,就是到时候利润就会变得很微薄……可口可乐就是这么干的!”
要不怎么说他这个亲老舅,实打实的是个人才呢!
白铁军也很放心:“老舅你放开手脚去干吧,我相信你一定能狠狠从王厂长身上啃下一块肉来的。”
见他有要挂电话的趋势,渡边玉忙道:“铁军,别急着挂,你的小青梅让我问你,有没有新的赚钱路子?”
新的路子?白铁军明白李幸这是觉得赚快钱没有安全感,想要一个能长期做下去的路子。
长期呀,白铁军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有!
白铁军在电话里问渡边玉:“老舅,你想当校长吗?”
“校长?”渡边玉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对呀,咱们办学,你从八嘎那边忽悠几个老师过来,教日语、教进出口贸易、教八嘎企业管理、教电子产品组装、教漫画、教摄影……反正就是什么看起来高端咱们就教什么!”
渡边玉犹犹豫豫:“你说的这些跟家电维修、裁缝、会计、厨师有啥区别?”
“没区别啊,咱们这个学费更贵;你再明里暗里的忽悠他们,优秀毕业生可以推荐到八嘎那边去……”
第341章 千算万算,少算了一个
你听听,听听,这小子脑子转得多快!
得亏这死孩子铁了心要走文艺这条路子,要不然,一准缺德!
渡边玉听得嘴角直抽抽……这买卖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压根儿不是“行不行”的事儿,而是“一个月能抢多少钱”的事儿了……
渡边玉叭叭的在电话里问:“咱国内的技术培训学校,学费一般50到200不等;你说这班,该怎么定价?”
“别‘咱咱’的,你个八嘎!”白铁军不惯着他,“我妈可发话了,你再不把国籍改回来,这辈子都别想进我家门儿!”
渡边玉急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等我把电蚊香技术一卖,立马回去改国籍!改完就跟你舅妈离,跟那边断得干干净净,再也不去了!”
白铁军嘿嘿一笑:“老舅,倒也不用这么急。你可以先跟我妈聊聊价嘛——上回你不送了个镯子么?你再给她买个金戒指,金项链啥的;你给她配齐了,她还能真拿扫帚赶你?礼多人不怪,对不对?”
这小兔……咳咳,这是亲外甥,渡边玉还没法骂,从遗传学的角度上,对他不利!
白铁军给他出主意说:“咱们的学费起步就300,像什么进出口贸易、企业管理啥的,直接2000起!”
渡边玉倒吸了口凉气:“乖乖,你劫道啊?”
白铁军循循善诱:“老舅,你想呀,肯花钱学这些的都是什么人?他是不是得有买卖,并且本身做的还不错,他才敢想着去跟外国人做生意呢?同样的,要管理企业,他是不是得先有企业?”
渡边玉哪还不明白:“这就是赚那些老板的钱啊!他们或者他们的子女才愿意花钱来学,普通人哪会花这个冤枉钱啊?”
“你错了,等咱们这个班办起来,只要第一期有人报了名,后面就会有无数你口中的普通人,砸锅卖铁也要来学!”
渡边玉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们最容易接触到这些老板们的机会了,那些人想要借此来改变命运。”
渡边玉心服口服:“我有思路了,待会儿就去跟李幸商量商量;对了,计春华回来了,他有香江那边的资源,你说咱们是不是还可以教武打呀?”
白铁军只想说一声“卧槽”,他老舅果然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挂了电话,白铁军琢磨着,渡边玉只提李幸和计春华,却对李乘如只字不提,看来他俩还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既然这样,还是让大李回归影视圈吧,别浪费了他的才华。
至于做生意这种事儿,他反正钱没少挣,只要不跟上辈子似得,再自不量力去炒外汇,足够他花了。
“……”
昨天本来该把在西凉女国王宫的内景戏全拍完。
结果因为临时出了通关文牒那一档子事儿,所以还有好几个镜头没来得及拍。
但白铁军不知道杨节是怎么计划的,今天并没有接着昨天的拍,而是直接启程前往苏州。
搞得白铁军也很被动,提前不打招呼,也不通知他,他还没来得及回去收拾行李和退房呢!
他也没去找杨节理论,保证有一堆话等着他呢……
可以预见,杨节就是故意的,不仅没提前通知他,连剧组其他人也都没提前通知。
任奉颇那家伙又开始狐假虎威:“我跟你们说,就给15分钟,赶紧收拾东西、退房,谁要是没赶上,那就自个儿想办法去吧!”
意见最大的当属珠琳。她们女同志本来东西就要比男同志带的多一些,只给15分钟,哪够啊?!
李云娟也一肚子意见,正要匆匆跑回去收拾,就看见白铁军非但没走,还站在那儿跟李洪昌不知道嘀咕什么呢。
姐姐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你怎么还不走呀?”
白铁军一点儿都不带慌张的:“急什么,反正来不及,我们自己去苏州。”
李云娟刚要说什么,就被珠琳一把给拉住了,她小声在姐姐耳朵边上说:“我觉得你对象说得对,哪来得及呀,我就不信他们真敢扔下咱们!”
看着这些人慌慌张张往楼上跑,杨节有种说不出的快感,这些人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来恶心她了!
她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知道,分清楚谁才是大小王。
她正满足呢,结果看见李洪昌、白铁军、珠琳、李云娟他们在那嘀嘀咕咕,谁也不动。
杨节气的走过去质问他们:“你们没听见副导演的话吗?”
白铁军回答她:“听见了。”
“听见了你为什么不动?尤其是你,嫌我们这儿条件不好,自己住在外边儿,搞特殊……”
白铁军可不爱听她叨叨,打断她说道:“没关系的,我待会儿骑着葱花去苏州。”
“你敢!”杨节鼻子好悬气歪,气完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诚心气他呢。
“葱花那一摊都还没收拾呢,我掐着表看着,看你们15分钟能把它弄上车不。”
杨节脸上也变颜变色,坏了,她怎么没算到葱花啊。
人听她的,马可不听——葱花还没吃早饭呢,吃饱了还得活动、放风,基本需求得到了满足它才肯上工呢!
这时候才能把它给牵出来,再哄上卡车…………就这匹马,一身的反骨!
见杨节不言语了,李洪昌说话了:“导演,你们赶时间你们先走吧,待会我们自己过去。”
“你……”杨节颇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女儿国国王、蝎子精、还有白龙马(复数)都在这儿,她怎么先走啊?!
不光他们,杨节正上火呢,就看见徐少华居然从外边儿进来了?
杨节劈头盖脸一顿质问:“你干啥去了?”
徐少华眼皮子都不抬:“上厕所。”
“你知不知道马上要出发?”
徐少华真和唐僧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看杨节:“方才我已经和李主任说好了,我坐他的车走。”
又一个……杨节刚要说话,闫怀礼也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根本没拿行李,而是径直对白铁军说:“走,我和你一块儿去放马。”
第342章 尽力就好
杨节眼睁睁看着他俩走了,然后再眼睁睁看着剩下这些人慢哟哟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气的狠狠在墙上捣了两拳!
结果那些实诚的演员还有工作人员们,争分夺秒跟打仗一样,匆匆收拾好东西下来,发现大巴车都还没开来呢。
六老师质问任奉颇:“怎么回事?不是上赶着要去投胎么,车呢!”
任奉颇皱眉:“你怎么说话呢。”
“我问你车呢?”
任奉颇摇头:“不知道,不是我负责的。”
六老师也知道不是他负责的,那就等吧……
结果这一等,又一个15分钟就过去了。
六老师脸都黑了:“任副导演,以后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少干!”
说完拎着包,转身就回招待所了。他一走,二师兄也马上跟着,随之引起连锁反应,等杨节出来,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了……
任奉颇也有点上火,过来问她:“导演,你让我通知大家,只给15分钟,这是要做什么?”
杨节瞥了他一眼:“做什么?等着白铁军喂马,遛马,把那马祖宗伺候舒坦了,求着它上车,你满意了?”
任奉颇:……
“……”
剧组正式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10点45了。
杨节也没让李洪昌他们分头行动,不光他们坐同一辆大巴车走了,就连白铁军,都是车先把他拉到浙江宾馆,让他收拾好东西,才上车走的。
偏偏车上这些人还不敢有怨言——那白马祖宗又闹脾气了,说什么不肯上车,是白铁军想尽办法才给它哄上车的。
结果就是比原定出发时间整整晚了3个小时才出发……杨节要再敢让他们分头行动,那估计他们后天也到不了苏州!
车上,气氛压抑极了,全都憋了一肚子火,谁也没心思说话。
六老师今天早上意见老大了,他对剧组的现状十分不满,但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有心冲身边的闫怀礼抱怨两句,结果他一上车就闭目养神;不光是他,前后排都在睡觉,换作谁,从七点四十五分开始被折腾三小时才挤上车,精神头都好不了!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就是狮子林。
唐僧师徒住的“迎阳驿”就在燕誉堂周边。那标志性的彩绘玻璃太有辨识度了。
西凉女国明明不在东土,可驿站里却出现了这些特色元素,太让人出戏了。
白铁军坐直了身子,瞅了瞅前后,小声和李洪昌嘀咕:“李叔,咱们到了苏州住哪儿啊?”
李洪昌闻弦歌而知雅意:“那附近住的地方好找吗?”
“不好找,我们在那儿的时候都是四人住一间。剧组没派人去打前站吗?”
李洪昌直摇头:“今天搞突然袭击呢,啥都没和我说。”
李洪昌说完,叹了口气:“做好吃苦的准备吧,这回可不准你上外头去住了,太浪费钱了!”
白铁军也叹了口气:“李乘如又不在,今晚上有热闹瞧了……”
“……”
那可不,随着经济越来越好,出门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后来为啥全国文旅都在卷,只有江苏文旅在躺平么?
一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就给他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旅游资源。
更不要说还有“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有“遥知未眠月,相思在于歌”、
有“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冠江南”……
结果就是剧组到了苏州,却没有住的地方!
杨节派人来打前站了,她真派了,只是那人能力不行。
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旅馆、招待所,结果都是一句“住满了”,协调2~3个床位还可以,他们一个剧组好几十号人,都说住不下。
那人到约定的地方跟他们汇合,把头埋得低低的,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的声音,如实向杨节汇报了。
本以为会招来疾风骤雨般的责骂,没想到杨节居然出奇的平静。
大家都以为她转性子了呢,只有白铁军看出来不对,抢在杨节两眼一黑,整个人往后倒之前,一把接住了她!
珠琳吓得大喊,王琮秋紧张的大叫!
好在杨节只是眼前一黑,突然有阵眩晕感袭来,让她站都站不稳,不是真晕过去了。
等她回神,看清是白铁军一把给她搀住了的时候,心里更加五味杂陈。
杨节顾不上其它,只是紧紧抓着白铁军的手:“铁军,你想想办法,剧组这么多人,不能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啊。”
白铁军能有啥办法:“导演,你要提前和我说,我可能还能找人协调协调;你这搞突然袭击,这一时半会的我也……”
杨节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你尽力就好。”
白铁军跟着红楼梦剧组先前才在苏州拍过戏,他又得王服林的器重,负责了不少庶务相关的事宜。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有办法的话,那一定是白铁军。
“……”
他们下车的地方离苏州站不远。
未来的苏州站,有最美园林式火车站的美誉,走出大门不是公路,而是极具历史底蕴的护城河。
旅客可以直接坐船,到达苏州的任何一个景点。
1985的苏州站,尽管没有后来那么漂亮,但也初见繁华。
白铁军让李洪昌陪他一起去苏州站打长途电话。
这时候可不是随便在马路边找个电话亭、或者找个小卖部,拿起电话来就可以打长途。
能打长途电话的地方都是有数的,像邮电局、高档宾馆、大中型国营饭店、机关、企事业单位、及厂矿学校;再有就是专为火车站、汽车站、港口这样的交通枢纽设置的邮电服务窗口或是公用电话亭了。
之所以叫着李洪昌来,是因为他有介绍信,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白铁军交了钱,看了看时间,往王服林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老王果然正在办公,接到他的电话还挺意外的:“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白铁军把遇到的困难和他说了:“导演,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下主任,请他们帮忙协调个住的地方。”
第343章 塔山
王服林不仅没责怪白铁军多事,反而还觉得白铁军做得对。撇开两个剧组不谈,他和杨节还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呢。
他们现在有难处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王服林一路跑着去把任大会给拉了过来。任大会在电话里向白铁军了解了情况后,便告诉他一个号码:“你打这个电话,他们科长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们平时不并不对外开放,应该住得下你们整个剧组。”
白铁军感激地挂上电话,照着号码拨了过去,说明来意后,对方便说:“既然你们是《西游记》剧组的,那就过来吧,我们的地址是在……”
“……”
看着大巴车缓缓开进阊(chang)门招待所的大门,杨节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同时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白铁军选的这个招待所位置极佳,距离狮子林仅1.5公里,而且有配套的食堂可以提供集体餐食。
杨节跟李洪昌和白铁军去办手续,他们那负责人也很直白:“看在任大会的面子上,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便利,但是只能住多人间,有独立院落的房间我们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杨节的态度十分和蔼:“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平时到外地进行拍摄,也都住多人间。”
白铁军和李洪昌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眼神交流了一番:她这情商也挺高的啊……
“多人间”就真的人很多呀!6个人住一间,就连杨节都和珠琳、李云娟、杨桂香、以及另外两个有台词的小特住一间。
男的那就更是只要有空房间就往里塞……
等杨节匆匆忙忙安排房间去了,那负责人才对白铁军和李洪昌说:“多人间的房间条件太差,我可以匀给你们一个独立院落,不过得你们自掏腰包,可开不了发票。”
一听就是有KpI啊,白铁军向来乐于助人,不等李洪昌说话呢,他就抢着说:“太谢谢了,完全没有问题!”
说完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来,就拍他手里了。
这人也挺高兴:“哟,是塔山,你这人真仗义,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了!”
能不仗义么?白铁军给他是硬盒的,这一盒烟7块钱呢!
这负责人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小院子,真就是一个小院,比后来云南那种民宿都小。
但胜在房间好啊,一大一小两个房间,都装着落地窗和窗帘。
有人要说了,不就是窗帘么,这也值得拿出来说?
还真值得专门说一下。这个年月,只有高档的房间才装窗帘呢,像李云娟她们住的6人间,压根就没有窗帘。
那人为白铁军他们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这个小院有两间屋子,一个会客室,另外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室,贵是贵了点,但条件是真的好。”这语气,就跟生怕他们反悔似得。
等负责人走了,李洪昌才冲白铁军抱怨:“你瞧瞧你这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吗?非搞特殊!”
白铁军没有说什么“钱挣了就是花的”之类的就显得很凡尔赛的话。
而是对李洪昌说:“李叔,你年纪大了,本来睡眠质量就差,挤在6人间里,听他们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怎么能休息好啊?你呀,安心住下,就当我孝敬你了。”
李洪昌也知道这小子如今财大气粗的,挣钱都挣海了去了……难得孩子一番好意,他也不是那矫情的人。
当然了,对外的说法当然是房间有限,实在是没地方安了,他们两个只能跟大伙分开住了。
杨节一开始还不乐意,这住宿费超标了;可没成想,李洪昌却对她说:“导演,我知道剧组经费十分紧张,住宿费我自己出,反正他们也不给开发票。”
杨节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心里跟明镜似得,这恐怕又是白铁军的主意,可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一想到连这个地方都是白铁军给协调来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
等大家都安顿好了,李云娟来找白铁军,一见面就诉苦:“这下可惨了,我和导演住一个屋,多不自在呀,平时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白铁军就把她带到小院来,一脸嘚瑟地说:“你过来跟我住呀。”
姐姐一看这么好的院子,还有这么舒适的屋子,当时就蚌埠住了,扬言要狠狠挊他!
住是住下来了,有些话还是要提前和杨节说好。
白铁军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和王琮秋一块儿清点设备呢。
杨节问他:“今儿真是谢谢你了,对了你是不是找的王服林的关系?”
言下之意,要真是王服林帮了忙,她回去还得去和人说声谢谢……
“我是请任大会主任帮的忙,这儿的科长是他的好朋友。”
杨节这才恍然:“老任啊!”又扭头冲王琮秋说:“你记着提醒我,等咱们回去了,买点礼物去登门拜访。”
白铁军在心里蛐蛐,要是王服林,就没这待遇了是吧?
杨节嘱咐白铁军:“既然你跟招待所说得上话,平时就维持维持关系,给人买包烟,买瓶酒啥的,记得开发票,回头找剧组报。”
白铁军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快算了吧!档次低了人家瞧不上,档次高了的话,像刚才他给出去那包烟,7块钱……会计要给报才怪了!
他才不受这个夹板气呢,直接甩锅说:“导演,既然你都说要和他们搞好关系,那咱们也尽量别给人家添麻烦,就让剧组的司机和他们对接,每天接送演职人员的时候,提前和他们说一声,也好给咱们准备饭菜、准备热水。”
这样一来,哪怕是买烟送酒,也是司机的事儿,他既不用当冤大头,也不用背锅。
之前剧组在杭州,花高价才让大家吃上西红柿鸡蛋面的事儿还历历在目,杨节也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现在,就是白铁军不说,她也不会再出幺蛾子了。
这就是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够。
第344章 又被围观了
等白铁军走了,她才冲王琮秋抱怨说:“去年我们在武夷山拍戏的时候,多舒服啊,啥事儿都不用咱们操心。大李和铁军配合的天衣无缝,帮咱们解决了多少实际困难?可惜了,这俩人一个走了,另一个估计也快了,哎……”
王琮秋很不爱听:“你要真觉得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一摊子事儿,就好好给大李打个电话,主动承认错误,给人家平反,这很难吗?”
杨节头大得很:“哎,这里头的事情很复杂,不是像你说的这么容易。”
王琮秋不言语了,不就是因为任奉颇呗,大李回来,他就得走。
这俩人已经到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程度了,有你没我,没有第二种可能……
至于白铁军,那就更简单了,王服林给的,他和杨节都给不了。
“……”
西凉国城门便是在苏州的盘门取的景。
码头上的那些梢婆们,剧组干脆请了门外那些开自家游船的个体户们来客串。
这些个体户们一听找他们拍《西游记》?一开始还担心剧组是骗子,后来核实了身份之后,才争着抢着报名,连钱都不要。
在狮子林的第一天拍摄,就很不顺利。
剧组架设备的时候,四周就围满了来看热闹的观众。
这时候,西游剧组可比红楼梦剧组有名多了。
尤其是四大主演,都已经有一定的人气了。等明年春节,前11集正式在电视台播出之后,就大红大紫了。
后来西游剧组但凡到一个景点去拍戏,总会引起当地老百姓的强势围观。
今天来的人就不少了,白铁军和闫怀礼、林志迁、项汉他们一起维持秩序,帮着拦着游客,不让他们往前挤。
再挤,就进镜头了。
可问题是压根没什么效果,孙悟空、猪八戒的名气可不是贾宝玉、林黛玉可以比的。
今天这阵势,就是把计春华给叫来,他也唬不住这些热情的游客……
白铁军都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游客们的问题了。
“小同志,哪个是孙悟空啊?”
“戴眼镜那个就是。”
这人刚说了句“他也不像啊……”立马就有明白人反驳说:“人家还没化妆,没沾猴毛,也没拿着金箍棒呢!”
这个刚问完,又有人问:“劳驾,猪八戒在哪儿呢?那俩大耳朵,我太喜欢他了!”
白铁军一指马德华:“就那边那个,皮肤有点黑,大脑门铮亮的那个。”
人群又议论纷纷:“他也不胖呀?”
“就是,我以为演猪八戒的演员肯定是一大胖子呢!”
师徒四人里,论人气孙悟空和猪八戒最高。要从咖位这个角度来说,他俩的片酬最高,这也无可厚非。
唐僧和沙和尚次之,也有游客问起;尤其是当大家发现“沙和尚”居然就在身边,更是争着抢着和他握手……
闫怀礼一一和大家握手,还给人解释为什么看起来不像呢:“等回头化了妆,粘上大胡子,再戴上佛珠,我就像了。”
原来是这样啊……
也有眼尖的,看见女演员了,一脸兴奋直拍白铁军后背:“哎哎,小同志,那个是谁呀?”
白铁军回头瞅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那位就是女儿国国王,至于其他人你还是不要打听了吧,保持神秘感,回头看电视的时候才有期待感,对吧?”
这帮人再打听,就该打听到他家姐姐了,白铁军能有好脸才怪了。
这人琢磨白铁军说的话,像在咂摸味儿一样,神秘感,期待感,你别说,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
反正,在他们的竭力维持下,秩序勉勉强强,不会影响到拍摄。
可随着徐少华化好妆,穿着袈裟出来,人群自发地发出阵阵尖叫声!
和后来看演唱会,看路演,或者什么接机,堵酒店……没区别!
白铁军也头一回感受到这个时代人们的热情,男的女的都在高喊,掀起的声浪震的他都快要耳鸣了。
人群里有喊“徐少华”的,但更多的还是喊“唐僧”、“唐三藏”、还有几个姑娘大喊“金蝉子”的……
白铁军心说,等这一集播出,你们就该齐声高喊“御弟哥哥”了!
没法子,珠琳那一嗓子“御弟哥哥”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今天先拍唐僧觐见的镜头,徐少华从海棠门进来,迈的就是标准的四方步。
老说四方步、四方步,到底啥叫四方步啊?
其实特别好理解,不是说脚步走成正方形,而是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不慌不忙、每一步都得迈得规整又有派头的姿势。
唐僧是这么走、李世民是这么走、镇元大仙还得是这么走……
唐僧进来,两侧、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女演员,都来自苏州市歌舞团。
正面的镜头刚拍完,白铁军就看见王琮秋忽然和抽风了似得,扛着摄像机,一边倒退,一边怼徐少华的脸拍……
不是,你这摄像机有防抖还是有数字增稳啊?这么拍出来不晃的跟喝了二斤似得,你以为很好看吗?
这也是王琮秋和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最不一样的地方。
这些镜头完全靠后期配音。外面人山人海,喧嚣的跟菜市场似得,可实际的画面里,却安静的能明显听见白噪音。连唐僧走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拍完徐少华的,终于轮到白铁军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他的好姐姐弹着琵琶登场了。
电视剧里,是女王端坐在王座上,耳听得阵阵琵琶的声音,随后镜头转到外面,姐姐也从海棠门进来。
海棠门外,两个执旗的女群演身着金甲,象征西凉女国的御林军。
姐姐已经画好了妆,拿着道具琵琶,准备进入镜头。
白铁军凑过去看了一眼,想起脑海中的画面,悄悄对姐姐说:“你把裙摆提起来一点点,我看看。”
李云娟还以为他又是什么恶趣味呢,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乱来。
“不是,你是不是穿了一双白球鞋?赶紧去换了,拍进镜头里好难看的。”
第345章 巅峰对决
姐姐一愣,旋即说道:“我脚上穿的是一双舞蹈鞋,道具拿给我的。”
白铁军听得直摇头:“这人啥眼光啊?”
白铁军赶紧和王琮秋说了一声,王琮秋想了想说:“的确跟衣裙不搭,你有什么想法?”
“就是不搭同色系的,好歹也穿一双蓝色的绣鞋吧!”
王琮秋还是相信这小子的眼光的,反正一双鞋,也不大动,就对他说:“那快去换吧。”
他们前脚刚走,杨节后脚就过来了:“又怎么了?”
王琮秋努了努嘴:“担心他对象拍出来不好看,要调整一下。”
杨节远眺了一下,笑眯眯地:“我说这小子怎么巴巴地赶来剧组了呢,原来是担心咱们把他对象给拍丑了。”
王琮秋挠了挠头:“这小子原话说是来见证什么名场面来了?”
杨节也挺纳闷:“名场面?他们小年轻嘴里总有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儿。”
杨节也先不走了,两口子就在这儿等着他俩回来。
不一会儿,李云娟就换了一双粉色的绣鞋回来了。
杨节远远瞅着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鞋子,点了点头:“她头花是红色的,衣裙有红有粉,确实该配一双同样颜色鲜艳的鞋子。”
王琮秋也在感叹:“你选人的眼光还真准,当时一眼就看中她来演蝎子精了。好一个“蛇蝎美人”!”
李云娟一身火红华服,怀抱琵琶,款款而来。这气质、这颜值,还有展现出来的气场完全是压过了珠琳的。
只可惜当时他们的拍摄条件有限,解决不了偏色的问题,居然把她这一身火红的衣裙给拍成了像掉色一样,大大削弱了蝎子精的气场。
不过现在白铁军来了,他现在对拍红色、粉色衣裙的美人儿极有心得。
之前王熙凤是红色、湘云是红色;薛宝钗是粉色……他都拍的非常出彩。
不仅解决了摄像机偏色的问题,连补光的问题都一并给解决了。
白铁军说要调整灯光,王琮秋非常配合。
在他这儿,或者说整个西游剧组,要说灯光和特技这两大项,白铁军就是当之无愧的专家。
这些东西可全都是他搞出来的,王琮秋对他无条件信任!
白铁军也从来不让他失望,只见他捣鼓了一番,困扰了王琮秋多时的“把红色拍成粉色”的难题就迎刃而解……
王琮秋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有心想问问他这是怎么做到的?可一想到妻子现在跟这小子的紧张关系,又有点儿张不开这个嘴。
“……”
准备就绪,杨节拿起喇叭:“各部门准备了,开始第一次试拍,场务让游客们保持安静!”
额,只能说杨节的想法是好的,场务是无能为力的,游客们是无组织无纪律的。
他们非但不肯安静,反而更是你一言我一嘴的激烈讨论了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我还没看过拍电影呢!”
“那个机器就是摄像机吧?旁边像伞一样的东西是干什么的?”
“你们看那小黑胖子,他手里举着的圆形家伙是干什么的?那上头沾的是锡纸么?”
“……”
也就是现在拍电视不用现场收声,否则还拍个屁!
白铁军躲在摄像机左后方,一边幸灾乐祸,一边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随着杨节大喊一声:“开始!”
李云娟走上台阶,抬脚迈过海棠门的门槛 —— 脚掌在门槛上轻轻一落的动作,让她的身姿更显流畅舒展。她怀抱着琵琶,娇柔婉约,如扶风弱柳般翩翩而来。
杨节调教女演员真的有一手,这点该承认还是要承认的。她的确更懂得如何展现出女演员最美的那一面。
就比如李云娟边弹琵琶边走进来的这个步子,就是她专门为角色打造的动作。
融合了戏曲的韵律感和戏剧化的表现手法,旨在突出蝎子精这个角色的妖媚与神秘。
杨节一开始给李云娟准备的琵琶是用泡沫板和三合板制作出来的道具,但是她试了试,发现效果并不理想,坚持换成了真的琵琶。
真琵琶由于过重,所以她走路的时候又有种身体向一边倒的现象;李云娟很好的把这种现象融入到了步态里。通过刻意的偏头、身体倾斜、一左一右的步伐配合,巧妙展现出了步履轻盈、飘逸优雅中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步态来。
白铁军看得出来,姐姐展现出来的整体气质还是深受刀马旦演员表演风格的影响。尤其是那种手持兵器或者道具的舞台化表演,将这份功底自然融入其中,就这几步路就把她的身份交代的清清楚楚——她是妖精,一出场就让人感受到了威慑力。
下一个镜头就是蝎子精和女儿国国王同框的巅峰对决!
白铁军很不理解王琮秋的机位选择,第一次偷窥唐僧的时候,选个犄角旮旯,李云娟的脑袋左边挡着块破布,右边挡个流苏……
这一次她给女王行礼的时候,摄像机又放在塑料做的紫色珠帘后头,现场灯光一反光,一块硕大的紫色光斑直接挡在姐姐脸上。
白铁军大怒:“王叔,你是不是对我对象有啥意见?”
王琮秋恨不得给他一脚,直接让开了:“你来!”
白铁军一点不跟他客气:“我来就我来!”上去就把那几串破帘子给薅了下来。
摄像机再往远架一点儿,就不能大大方方拍么?非要用偷拍视角,他真不是有啥特殊的癖好吧?
杨节的这点小心思,白铁军大概能懂。
她想到了李云娟打扮起来肯定好看,但没想到过于好看了;她是反派,是配角,只能从化妆上、以及拍摄手法上削弱她一点儿,免得压了女儿国国王的风头。
白铁军回忆电视剧里,给到李云娟的镜头好像都挺阴间,给女王的镜头就很堂皇大气!
任奉颇看着白铁军随意的“损毁”道具,又去鼓捣摄像机,接着还搬动灯架,还调了几个群演的站位。
王琮秋也不管管,居然听之任之,就连导演都视而不见,自顾自给于虹交代事情,一副“随他喽”的样子,又把任奉颇急的双手叉腰……
第346章 都错判了
剧组的两个灯光师也很不服气,白铁军一回来,他俩就跟“被下岗”了一样。
白铁军想咋动灯就咋动灯,一开始他俩还想反抗,结果直接被白铁军一胳膊就给呼开了,语气还贼不客气:“一边去!”
这两位去找导演告状,结果杨节却说:“这么点小事儿也要来烦我!”
于是便懂了,白铁军的地位可不是他俩能比的,索性便躺平了。不管任奉颇怎么煽风点火,都不带搭理他的……
“……”
调整后的灯光和视角就正常了,第一个镜头依旧是拍姐姐背对着摄像机,向女王行礼的剧情。
白铁军看了一下监视器,发现4个群演头上戴的头饰就跟24K氪金狗眼一样亮……
无奈地对杨节说:“导演,道具就不能不做的这么浮夸吗?”
杨节一扭脸:“你把王蕴琦给我拐跑了,你问我啊?”
白铁军连忙撇清:“我可没有!我带队来江南拍摄,王姐刚好在江南散心,我们是恰好碰上了。她看我头一次单独带队拍摄,挺不容易的,担心我镇不住场子,特意来给我镇场子的。”
杨节不信:“你哄弄我呐?”
“真的,不信回头你问她呀。”
杨节仔细看了看,说:“那怎么办,道具都做好了,又不能重做?”
白铁军直搓手:“这简单,给灯加个附件就行。”
杨节笑眯眯地:“还是老规矩,要啥材料让道具去买,别太贵就成。”
球形柔光罩而已,能花几个钱。
白铁军赶紧找到李洪昌,把需求给他说了,李洪昌安排手底下的人出去采买。
他们这边去找材料,杨节那边也没闲着,先把今天要拍的镜头全都过了一遍。白铁军帮她多争取了些试拍时间,杨节自然是求之不得。
“……”
功夫不大,球形柔光罩就做好了。
换了新的柔光罩,在监视器里看,那些“金灿灿”的头饰居然真的不反光了!
杨节小声跟王琮秋嘀咕:“要不是拍出来的效果不理想,这小子还不肯把这宝贝给拿出来呢。”
王琮秋也小声说:“我听说老王之前在都江堰拍的时候,用了两种新的灯光,都是这小子搞出来的。”
杨节说:“那你回头跟他打打感情牌,看看能从他那儿给套出来不?”
其实这些东西,再过两年,也就完成普及了。
经济在飞速发展,影视行业其实也在飞快地发展。
白铁军记得很清楚,香江那边现在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补光灯了,连手持的那种都有了。
1987年国庆,群芳荟萃、京港联欢的《红楼梦》文艺晚会上,欧阳演的那个重回大观园的小品里,邓洁就是一名导演,那会舞台上的道具已经有便携式的摄像机,和口袋补光灯了。
想要继续再接着创新,那就得等led技术实现突破了。
内景里,李云娟一袭红衣,广袖流云,捧着琵琶,用极有韵律的步伐走了进来。
珠琳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别看她和李云娟这段时间相处的还可以,但俩人却对对方的实力一无所知。
珠琳只知道她是京剧院的,李云娟也只知道珠琳拍过两部电影。
这头一回交锋,才知道大家都误判了对方的实力了。
颇有种朝鲜战场上,鹰酱和兔子大打出手时的那种感觉。
一方面觉得:卧槽,秃子坑我!
一方面也很懵逼:尼玛,秃子害我!
秃子:怪我喽?
“……”
李云娟手捧着琵琶盈盈下拜:“村野女子参见陛下。”
白铁军忽然想起来,给李云娟配音的是谁来着?杨节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大婶来配音,那声音,简直了!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起码50了!
姐姐的声音根本没有那么苍老好吧!虽然说起话来,没有林狗蛋那小死出好听,但也是凉冰冰的,由于常年唱戏的关系,她的语调里带着一点儿戏腔,即使是在情急之下,也并不显得很吵,很破音那种,总之还挺有辨识度的。
现场白铁军还能使使劲,后期他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对了,之前拍完《猴王保唐僧》,他记得杨节是让李云娟自己给她饰演的那个村姑配音来着?
回头可以让姐姐争取争取,不过多半杨节不会答应。
珠琳脸上带着笑意,微微颔首,冲李云娟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听旨。
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双手交叠在腿上,一身华贵的龙袍,更显雍容。
看来珠琳之前也划水了,这时候感觉到了威胁,才气场全开。别说,还真有几分九五之尊的气魄。
这个镜头一条过了,不过到下一个镜头,姐姐却有些不太理解。
拿着剧本去问杨节:“导演,珠琳说词儿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转眼珠子?还要先左右转,接着闭眼,再睁开,然后冲着摄像机挑一个飞眼?”
杨节还没说啥,白铁军就“扑哧”一声笑了。
气的她直喊:“去去去,忙你的去,别老往我跟前凑。”
白铁军也不走,还凑到姐姐身边去看剧本——只见那上面真的十分直白写着:左右转眼、闭眼、冲摄像机飞眼……
杨节解释说:“通过这几个小动作,让观众明白你不是一般的女子,很有心机,表面恭顺,实则另有目的。”
白铁军在心里叹了口气,哎,他又要拿杨节和老王比了。
调教女演员,她更胜一筹;可要论拍眼神,那无疑还是老王更厉害。
你看老王拍出来的那些眼神戏,无论是贾宝玉的天真烂漫,还是林黛玉的一泓秋水,亦或是王熙凤的飞扬跋扈……
总之,每一个特写镜头,都像是一幅画一样。太美了!
杨节一边和李云娟说话,一边留意着白铁军,她还等着这小子发表什么意见呢,好拿捏他。
谁知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开口,甚至就连李云娟自己都没有异议,大有“你是导演,你说了算”的意味。
杨节没看到的地方,李云娟早隐蔽地冲白铁军摆了摆手,让他别管。
第347章 容嬷嬷一般的嗓音
姐姐这是担心他情急之下和导演争辩起来,怕他吃亏。
姐姐心里想的全都是他,白铁军心里也像忽然打开了加热模式一样,暖呼呼的,这种感觉,就很高级。
“……”
既然他俩没有异议,那就继续拍。
就是吧,李云娟这一转眼珠子,别人还没怎么样呢,王座上的珠琳就笑场了。
杨节脸都黑了:“你笑什么?”
珠琳一边用帕子捂着嘴,一边笑的停不下来,眼泪都急出来了,一个劲儿跟导演说对不起。
好不容易她不笑了,再次开拍。
这次珠琳坚持到李云娟冲摄像机飞眼……又笑场了。
杨节气的把剧本都给摔了。
调整好、再拍、珠琳继续笑场……
杨节都崩溃了,她想到了无数种的可能,就是万万没想到啊,珠琳居然这么容易笑场?!
白铁军在一边看的直揉肚子。哈哈哈!
他心说这才哪到哪呀?你等着她跟唐僧演对手戏的,尤其是夜赏国宝那一场戏,珠琳笑的停都停不下来……后来给自己捞了个“笑场王”的外号!
杨节急的都差辈儿了:“我说姑奶奶,什么事儿这么好笑啊?咱能不能别笑了啊?”
珠琳一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一边带着哭腔对杨节说:“导、导演,使不得!”
杨节差点眼前一黑,她就是情急之下嘴瓢而已,咋地,你还真想当她姑奶奶啊?!
本来她俩这还有台词,姐姐还有个动作呢——就是迈出右腿,身体向内侧倾斜,有一个反弹琵琶的起手式。
结果这时候正好唐僧求见,女王便让蝎子精退下,她则躲到一旁偷窥唐僧。
但是珠琳笑场笑成这样,还怎么拍呀?
无奈之下,杨节只能喊大家先休息休息。
“……”
趁着休息,白铁军凑到李云娟身边,递过去一个保温杯。
他现在只要去片场,保温杯都不离手。在红楼剧组的时候,保温杯当然是给王服林的;到了这边,当然是给姐姐预备的了。
李云娟拧开盖子,皱了皱鼻子,问到:“你从哪弄来的咖啡?”
“速溶咖啡,不是啥好东西,招待所里就有,一般人他们不拿出来而已。”
姐姐喝了两口咖啡,润了润嗓子,见四下无人,才小声冲白铁军抱怨:“她怎么笑成那样,我有那么好笑么?”
看吧,姐姐都有小情绪了。
杨节也在和王琮秋抱怨:“咱剧组前前后后也来了这么些女演员了,这个珠琳怎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王琮秋一语道破她那点儿小心思:“她不像别的女演员那么听话对吧?”不愧是杨节肚子里的蛔虫。
他说到点子上了,珠琳没那么听话,但是呢,又没有触碰到杨节的底线,这就让她感到很难受。
西游记剧组也不是没来过刺头——1983年的时候,杨节就找来过一个在当时“很有名”的女演员,可是这位太过于张扬,一来就高调宣布“我是杨节导演特意请来的,是主演,我要求与我地位匹配的待遇!”
杨节当即就把这名女演员给换掉了,敢在她的面前耍大牌,不要命了?!
珠琳管理好了情绪,主动来找杨节承认错误:“对不起导演,因为我的原因耽误拍摄了。”
杨节直摇头:“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笑!”
珠琳低眉顺眼道:“我也说不上来,没来由的就是想笑,我已经十分努力在忍了。”
“……”
杨节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白铁军大概能猜到。
他和李云娟嘀咕说:“我估计是围观的观众太多了,她受到了影响,始终入不了戏;看其他人演戏就怎么看都觉得尴尬,所以才会笑场。”
白铁军是基于她和徐少华拍“夜赏国宝”那场戏得出的结论。
拍那场戏的时候,她就是一直笑场,后来杨节无奈之下把除了王琮秋之外的所有演职人员都赶出屋子,才顺利把这场戏给拍完。
姐姐不忿:“什么呀,亏她还是老演员了!”
那可不,光去年,珠琳就演了《二十年后再相会》里的诸晖,和《肖尔布拉克》里的叶娟,这两部戏。
要算上更早时候的,她在演女儿国国王以前,已经演过7部戏了。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成年人看几个孩子在那讨论:“肯定是奥特之王最厉害!”
另一个却一本正经地反驳:“明明诺亚才是最厉害的,必杀技可以毁灭宇宙!”
最后一个孩子却死犟:“肯定是超级泰罗最厉害,他只用一下就秒杀了古兰德斯王,不接受反驳!”
这个“大人”在旁边听得感觉尴尬癌都快犯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
尽管白铁军说的很是晦涩,但李云娟还是听懂了,就感觉很有天分的样子!
姐姐问他:“要不要告诉导演?”
“你去啊。”
“我不要。”
李云娟说完,又问:“可是耽误了拍摄怎么办?”
白铁军一眼蔑了过去:“那不正好,刚好再多陪你两天。”
小心机被情郎给识破了,姐姐发出一阵经典反派式的笑声:“哦呵呵呵~”接着又贴到白铁军耳朵边上,用极小声:“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乖乖,白铁军不由得想起来一句歇后语——裤裆里别棍。
直呼好家伙,这谁忍得住啊?
同时也更坚定了要换掉给李云娟配音的那位大娘的想法!你看把这角色给祸祸的,她那嗓音简直跟容嬷嬷一模一样……
白铁军总结过目前认识这些人里的嗓音,姐姐的声音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冒着丝丝凉气,凉冰冰的沁人心脾。
张箐的声音反而中气十足,略偏中性,嗓音比她本人还要成熟;
陈小旭的声音很有古风,不疾不徐、语调变化不大,却透着一股空灵的小死出;
邓洁每句话的开始和结尾爱用重音,夹杂着些许的川音,动不动就“劳资蜀到山”!嗯,泼辣热情。
第348章 宝玉洗澡
白铁军用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证明了他是对的。
珠琳笑场的问题一直持续到晚上的6点15分,马上要闭园了,游客们都出园了,管理处都来赶人了,她果然不笑场了,总算是一条过了。
忙活了一天,结果却没拍多少镜头。
剧组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招待所,杨节让大家赶紧到食堂吃饭,看见负责人,还好言好语和人家解释,今天有几个镜头没拍完,所以耽搁了。
剧组么,早出晚归,倒也正常。负责人也表示这都不算事儿,只要提前言语一声就成。
他们拢共要在这儿住4个晚上呢,白铁军想的是能顺顺利利把剧组给熬走就算成功。
苏州的经济好,物价也高,食堂也不知道西游记剧组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按一般会议标准给准备的餐食。
可把杨节给心疼坏喽……可把演员们给高兴坏了!
二师兄更是直言:“咱导演最近是不是遇到啥开心的事儿了?你们瞧瞧,两菜一汤!”
六老师一边啃红烧带鱼,一边对他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你没看导演脸黑的跟黑熊精一样?”
闫怀礼对大家说:“你们尝尝这个炒青菜,用荤油炒的,真鲜亮!”
白铁军也正和李洪昌这儿讨嫌呢:“红烧带鱼、炒青菜、紫菜蛋汤……乖乖,这伙食都赶得上央视的食堂了。”
那可不,他跟着王服林吃过工作餐,就是这个标准。
另一桌,任奉颇看着他们心里又拧巴的不行。
他最反感白铁军的点就是他搞小团体!
他不在的时候,大家都是随便坐,哪个桌子有空位,坐下来就吃。包括那师徒四个也是这样。
他一回来,你看看那桌子上,坐的全是他们的人!
以李洪昌和白铁军为首,师徒四人,外加李云娟和珠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团结一样!
“……”
李云娟现在和杨节同住一间屋子,日日都需谨言慎行;白铁军住的那小院吧,又有李洪昌盯着,两个人皆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
这般情形下,即使想要互诉衷肠,也只能趁着晚饭后,在招待所附近压压马路了。
散步的时候,姐姐搞突然袭击:“听说你在红楼梦剧组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跟女演员散步,是也不是?”
白铁军直言不讳:“宝玉和计春华也干了!”
他冲姐姐说道:“又不是我一个人,每天散步的队伍很庞大的,就连老王都喜欢散步。”
姐姐“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这家伙。
又往前走了段路,她忍不住小声问白铁军:“我想借你们的淋浴间洗个澡,多人间洗澡都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和李主任说说?”
白铁军愣了一下,先是满口子答应下来:“待会儿你直接过来就是了,李叔那个人很好说话的。”
姐姐翻了个白眼,心说那是对你。在李洪昌心里,她可是和李幸“抢”白铁军的小贱贱……
说到洗澡,白铁军想起来个有趣的事儿:“我在红楼剧组的时候洗澡也是个大问题。女演员太多,我们住的招待所条件又不好,跟学校宿舍似得,每层楼有2个公用卫生间,只有一楼才有一个淋浴间。每次只能一个人洗,还不分性别,谁先进去就算谁的。”
李云娟咯咯直笑:“那不得用抢的?”
“可不是嘛!一开始我们这些男的不好意思和她们抢;可她们女演员洗澡太慢啦!等她们洗完都好几个小时了,我们再去有时候都没热水了。”
姐姐问:“那你们怎么解决的?”
“我就想了个办法。之前在大观园拍戏的时候,我们住的地方离片场就斜着一条马路,我就对宝玉说,待会拍完你的戏份,你就先走,回去赶紧把淋浴间给占领了。这样,我们其他男同志回去就能接力,我们洗澡又快,还不会让女同志们等太久……”
姐姐笑着给了他一记粉拳:“你就坏吧!”
白铁军摊手:“这怎么能叫坏呢,你不知道有几个磨蹭大王,头一个就是邓洁,她洗个澡居然要半个小时!其次就是狗蛋,俩人半斤八两……”
“……”
散完步,李云娟就回去拿洗澡的东西去了。
白铁军回到小院,先给李洪昌打了个招呼,他正在书桌前看什么东西呢,点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白铁军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还有拙政园的戏呢?”
李洪昌叹了口气:“可不是,师徒四人喝了子母河水的那场戏就在那儿拍。还要去网师园呢,就女王和唐僧游园的这场戏,导演要把苏州三大名园都给逛遍,你说麻烦不麻烦?”
那可不,拙政园可是四大园林之首,游客更多,尤其是每天还有不少外国游客呢……
原始空,剧组这些人就是生怕在老外面前出丑,演的畏首畏尾,出了好多状况,大大拖慢了拍摄进度……
咱们现在刚开始追赶,《北京人在纽约》都还没有拍,唱的歌都还是go west;白铁军穿越那年,听说已经有人在鹰酱家拍《纽约人在北京》了,那首歌也变成了go east。
互联网上,大家都开始讨论斩杀线的问题了,哦,他们不承认,没有关系的,还有or Alice line呢。
“……”
白铁军没想到珠琳也跑到他们这边来蹭淋浴间,她手里也和李云娟一样,拎着一个小篮子。
她还挺不好意思,和俩人解释说:“那边的淋浴间用的人太多了,我昨天就没洗成,刚才去看,又排起了大队,所以……”
李云娟是自己人,珠琳可是外人,李洪昌摆了摆手说:“没什么的,别跟其他人说就行。”
姐姐洗澡的时候,他们三人干脆各自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聊天。
11月份的苏州,还没有太冷,相比北方,气候更适宜一些。
他们也没聊拍戏的事儿,都当一天牛马了,还不累呀!大家反而围绕着阿苏这座城市聊了起来。
阿苏未来可是最强地级市,Gdp超过2万亿,周围被6座机场所环绕,其中就有禄口国际机场……
第349章 笑不出来!
珠琳还是个吃货,兴致勃勃地对他俩说:“你们知道这边的焖肉面吗?”
那白铁军可太知道了!焖肉面、爆鱼面、阳春面,阿苏家的三碗面嘛!
讲究一个“上风吃、下风香、浇头单加”;尤其是面条出锅前,那一筷子“鲤鱼背”的含金量,家人们谁懂呀?
听白铁军说的绘声绘色的,李洪昌都馋了,直白地告诉他:“明天早上就吃这个了,你请客。”
珠琳看着一脸呆滞的白铁军,一个劲儿的偷笑。
李洪昌也挺感慨:“其实我也不是头一回来苏州了,那次在这儿吃了顿苏帮菜,现在都还记着呢。”
珠琳好奇地问:“李主任,有松鼠桂鱼么?”
李洪昌频频点头:“有,那可是招牌菜,一条鱼要8块钱呢!响油鳝糊也吃了,还有清炒河虾仁……”
白铁军插了句嘴:“不是龙井虾仁么?”
李洪昌纳闷:“龙井?那不是喝的茶水吗?”
看来,现在还没有这个做法呢。
“……”
明明三个人都吃了晚饭,结果越说越饿这上哪讲理去?
李洪昌头一个忍不了了,吩咐白铁军:“去给我煮碗方便面,对了,给珠琳同志也煮一碗。”
白铁军便起身回屋去煮了4包方便面;姐姐洗完澡,擦着头发刚出来,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一碗方便面,开心地坐过去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随后才把头往后仰,从下仰视着白铁军说:“你真好。”
白铁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又去行李箱拿出来电吹风,插上电给姐姐吹。
对了,这个电吹风是新买的,上一个在林狗蛋手里,这么久了都不还他……
珠琳进来端面,结果差点让一口狗粮给喂饱了,气的骂骂咧咧端着两个碗走了。
出来还给李洪昌告状呢:“李主任,你也不管管他们,妈呀,都没眼看……”
李洪昌也很无奈:“小年轻谈恋爱,可不就甜蜜蜜的。”
珠琳眼神变得黯淡下来,可能是想起之前那段失败的婚姻,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瞬间又把种种情绪化为食欲,开始狠狠干饭!
“……”
一连在狮子林拍了两天,总算把镜头拍了个七七八八。
接下来就要拍师徒四人的戏份了。
第一场戏就在拙政园,也算是个名场面,额,大概算吧……
这天也是,剧组一到,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好在有了狮子林的拍摄经验,大家都习惯了不少。
不同以往的,等这师徒四人化好妆,一出来,场面就一度失控了!
在最外围负责维持秩序的白铁军和林志迁他俩,感觉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被挤得就像是在飘一样~
至于项汉他们几个就更惨了,好悬被挤的人仰马翻。
白铁军跟林志迁硬是凭借着扎实的下盘功夫站住了,俩人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一个和尚,一只猴;一头老猪,一个汉。就这么奇形怪状的组合,人气居然彻底盖过了女儿国国王和蝎子精,这上哪说理去?
这通闪光灯闪的,白铁军还以为到了金鸡奖的颁奖现场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来拙政园的游客里头,带相机的可真多啊!
理光xR-7,美能达x-300,尼康Fm2,佳能AE-1,奥林巴斯om-4,还有珠江S-201,凤凰205,海鸥206……
真多啊,这可都是胶片时代的经典啊!
不过他也不眼馋。因为前阵子,白铁军已经托他老舅,从八嘎那边花重金订购了一台佳能t-90!
Fd卡口时代的最后一款专业单反,搭配Fd50 1.4镜头要18万八嘎元!
不过无所谓,上辈子没机会拥有,这辈子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一定要圆梦才行。
“……”
游客太多,这师徒四人果然也有了“偶像包袱”,使不开手脚。
尤其是二师兄,今天就有他那个名场面——就是在拙政园里,老猪正式戴上红花出道,走上了娘炮猪的道路……
结果却数他最放不开!
六老师还好,他这个人挺简单的,简单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容易专注。
生活如此,拍戏也是如此。可以说杨节最放心的就是他了,不管在什么环境下,只要她一喊“开始”,六老师总能第一时间入戏。
可其他人的表现,今天就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了。
要说这唐僧,实在是太过严肃刻板。师徒四人一路西行,见惯了妖魔鬼怪、险象环生,好不容易到了西凉女国 —— 这里上至女王、下至黎民,皆是凡人之身,更对他们一行礼遇有加、恭敬相待。
他应该是随和的,放松的,亲切的才对。
可唐僧呢,全程板着张脸,对女演员不苟言笑,杨节几次提醒他:“你表情太严肃了,放松,多笑!”也不管用。
徐少华也不辩解,任凭她嘴皮子都说干了,只是一味低头不语。
难怪杨节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徐少华板着脸演戏了。
私下里,老徐才对白铁军说:“你看看,周围站了多少人呀,我紧张的都不行,她还老让我笑,我怎么笑得出来?”
哎,伤脑筋,白铁军也挺愁的,也不知道杨节的回忆录里最后会怎么写他。
“……”
说完那哥仨,就该说沙和尚了。
闫怀礼的戏份相对简单一点,毕竟他只需要跟在猴和猪的后面,一脸喜滋滋的张望就可以了。
但他也遇到了和徐少华同样的问题——他笑不出来。
到进屋子的时候,杨节彻底爆发了!
女官冲唐僧做了个手势,说道:“请!”
接着唐僧本该回礼才对,结果徐少华却在发呆,然后居然直不楞登就进屋了!
杨节气的大喊:“一个个的,到底想不想拍了?看看你们都是什么状态!成心是不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拿着大喇叭吼师徒四人,游客们冲他们指指点点,议论声音铺天盖地,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哎……
徐少华和闫怀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刷白刷白的;猴子和猪一个粘毛,一个戴面具,倒还好点。
第350章 你渴不渴?
但六老师捏紧了的拳头,却说明他也在努力的活着……呸呸呸,是努力在忍!
白铁军看的直摇头,冲李洪昌说:“今天晚上又得加班了。”
李洪昌也说:“不加班不行,这地方人家拢共只让我们用一天。”
越对比,越显得王服林有先见之明……
要拍室内戏了,白铁军本来在一旁吃瓜吃的正嗨,结果却让王琮秋给叫了过去。
他还一脸不乐意:“我说王叔,不有灯光师么,你叫我来干什么?”
王琮秋毫不掩饰:“内俩,呵呵。”
说完就开始威胁他:“我使唤不动你是不是?行啊,等蝎子精吊威亚的时候……”
白铁军怂了:“我干,我干还不行么!”
王琮秋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理会。
“……”
他们是在屋子里,可外面同样围满了人。
王琮秋喊了足足十几个人过来,才终于把门口给清场了,否则摄像机都没地方架。
就这,游客们还是一窝蜂的挤在各个窗户上往里看。
这地方,第一个镜头就是二师兄的。
他一看见人家驿站里的架子床,就迫不及待扑了上去,也不脱鞋,就趴在床上冲着镜子臭美。
看够了,还翻过身来,挺着大肚子躺在软乎的被子上,然后又看见旁边粉色的纱帐了,更是迫不及待给放下来,然后用纱帐挡住自己半张脸,做娇羞状……
逗的猴子乐不可支,跑过去一把抢过纱帐,叫他:“呆子!”
结果就这么个镜头,往常二师兄只要正常发挥,就肯定能过的,今天却死活拍不了了……
怎么着呢,他放不开面子!
那么多人看着,杨节喊了试拍,结果二师兄刚手舞足蹈地进了镜头,就听外面哄堂大笑;他硬着头皮刚凑到那床上,外头就有人喊了:“喂,那猪,别上床啊!”
这还拍什么呀?
二师兄气呼呼的对杨节说:“导演,你能管管不?”
杨节只能喊场务:“你们都干什么的,维持秩序,别让他们干扰我们拍戏!”
场务低眉顺眼,他也只能低眉顺眼,他算哪颗葱啊?他凭什么去管游客?他配吗!
“……”
屋内是降到了冰点的气氛,屋外是乱哄哄的游客。
白铁军不想看杨节的老脸,索性挤出去了。
他刚出来,姐姐就迎了上来,递过保温杯:“你渴不渴?喝口水吧。”
白铁军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是冰糖胖大海;这杯子上回泡了咖啡,里面现在都还有股咖啡味儿……
他刚喝了两口水,就听姐姐说:“还是红楼梦剧组有先见之明,这闹哄哄的怎么拍戏呀?”
“这还拍什么呀?刚开始那哥几个就放不开手脚了,接下来还要拍他们喝了子母河的水,怀孕的戏呢!”
姐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唐僧和老猪俩,喝了子母河的水,眼瞅着要生了……
她当初读原着的时候,读到这段,都乐不可支,更别说现在要把这个场景给搬上电视了。
姐姐好奇地问:“你们拍戏的地方都什么样子?”
白铁军想了想:“一个在艺圃,另一个地方在耦园,尤其是耦园,就藏在旧城墙旁边的一条水巷里,小小的,很精致。最关键的是它够偏,除了住在附近的居民,鲜有人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是个不被打扰的绝佳地方,等哪天下戏早的话,我带你去玩。”
“……”
今天这戏,是真没法拍下去了。
外面游客比演员都多,杨节发了好几回火,逼场务、逼剧务、逼副导演、逼特技组……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还异想天开,想让李洪昌去跟当地派出所协调,请求他们增派警力,帮忙维持秩序。
李洪昌压根就没去,让她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任奉颇被逼的没法了,又出来找特技组这帮人:“你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其中好些人又练过武,去帮着维持维持秩序!”
何易阴阳了他一句:“怎么管啊?能动手咱就别吵吵呗?要不任导你给打个样儿,哥几个照做就是!”
任奉颇气的呀!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不以力量见长,他只擅长当老银币,还当不明白那种……
见指挥不动人,任奉颇也没辙。干脆采取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策略——跑!
直接找了个地方躲清净去了,任凭杨节拿大喇叭喊他名字,也不予理会。
杨节身边可用的人就这些,她的两个助理和那些人好话说尽,可又有啥用?
还是那句话,拙政园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剧组在这儿拍戏,还不许我发出声音了?你们还讲不讲理了!
她越是要求安静,这些游客反而越大声喧哗,哎,不惯着你!
这下杨节彻底没招了,只能和主演商量了:“你们都是剧组的老人了,啥场面没见过啊?就当是在话剧的舞台上,当着台底下的观众,你们还不表演了?”
六老师很不耐烦:“我又没问题,你跟我说不着!”
杨节急了,四个主演她不能同时得罪,于是只能把矛头对准了二师兄:“老马,你到底能演不能演?不能演我就外边儿叫替身!”
二师兄很生气:“导演,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不能把一口黑锅全扣我一个人身上啊!你看看,你看看,我刚一要表演,外边儿那些人就开始起哄,喊什么的都有,给我取的那些外号有多难听?我计较了么?我还不是在努力想办法克服!”
这个二师兄,她说一句,他有一百句在后边儿等着。
杨节嗓门也越来越大:“那怎么着?就这么耗着?所有人都等着你们进入状态,这地方人家拢共就借给我们一天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徐少华说话了:“坚持在拙政园拍的是你,现在怪在我们头上不合适吧?导演你明知道这是四大园林之首,为什么不跟游客们错开呢?要么趁着早上园林还没开放就抓紧抢拍,要么等晚上闭了园,没有游客了再拍夜戏。要不干脆找个没人的园子拍,这明明是你们导演组应该考虑的问题!”
第351章 烦死了!
闫怀礼也附和道:“没错,这个锅,我们可不背!”
杨节愣愣地看着他们,眼中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们在一起3年多了,度过了多少风风雨雨,走过了多少艰难险阻,现在她不过是发了两句牢骚,这几个主演就开始跟她对着干了?
杨节失魂落魄地从房间里出来,连路都走不稳了,摇摇晃晃的。
王琮秋连忙上前扶着,一脸焦急:“又吵架了?你也是,气性那么大干什么?”
杨节只看了他一眼,忽然间有种心死如灰的感觉,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看她这个状态,王琮秋也急啊!思来想去,还是来找白铁军。
“那个铁军啊,之前你们在苏州拍戏的时候,是在哪?”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个在艺圃,另一个地方在耦园,都是比较冷门的小园子,游客相对较少。再加上我们剧组也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观众慕名而来。”
导致今天这个局面的,还真就是那四个字:慕名而来!
这些人,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西游记剧组在狮子林和拙政园拍戏”、“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和尚四大主演集体亮相”……
王琮秋犹豫了一下:“你能联系上那两个园子么?”
白铁军直摇头:“咱们剧组目标太大了,现在换地方也来不及了。你看看,连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人家大老远来的,不看见剧组这些演员能罢休么?”
哎!王琮秋也是悔不当初!
人家王服林已经给他们打了样,一来不找热门景点、二来避开游客扎堆的地方,这两个核心原则连他都有所耳闻……
可杨节不干呀!她一定要找名园,尤其是女儿国国王和唐僧游园的那一场戏,她要取遍苏州三大名园的景!
要做到精益求精,一是要体现出女王对唐僧的爱慕;二来要让观众感受到唐僧也对西凉女国的美景,和身旁的美人儿流连忘返。
王琮秋不死心问白铁军:“你有什么有好办法?”
白铁军直摇头:“我能有啥好办法呀,要么就干脆先别拍了,让咱们的主要演员都出来,和观众互动。接受记者采访,回答观众问题,陪大家拍拍照什么的。等他们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就不起哄打扰我们了。要么,就只有等晚上闭园,加班加点了……”
王琮秋想了想说:“我去找导演,这么干等着不是个办法!”
他进去找杨节,把刚才白铁军出的主意和她说了。
结果杨节就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王琮秋跟她着不了这个急:“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节心里明白,第一个办法是最好的,可她并不愿意采纳。
她心里也窝火的很,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听招呼呢,他们都不尊重艺术么?她拍好几年西游记了,也不是头一次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了,怎么在其他地方就能顺利拍摄呢?就到了这儿不行!
这些人影响她拍摄,她还得去哄他们,没门!
“……”
就这样,白白错过了大好的时机。
剧组所有人就这么干耗着,像有名的演员,比如六老师他们,只能一直待在屋子里,想出去走动走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都不行。
就连上厕所都被人围追堵截,六老师更是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烦死了!”
剧组其它演职人员也怨声载道。今天还到底拍不拍呀?要拍的话就抓紧时间,不拍干脆就回招待所,在这儿让人盯着,什么都干不了,多焦虑啊?
中午更是连饭都没放。
人家游客倒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拿出带的各种食物吃了起来。
有两个小年轻,还咋咋呼呼冲他们喊:“我讲,侪中浪向哉,恁侪阿饿啦?我葛搭有只烧鸡,要吃伐啦!”
他们说的是苏沪嘉的小片,晦涩难懂,也就是白铁军在苏州生活过一段时间,否则都听不懂。
见剧组的人无动于衷,这两个家伙又换成普通话喊了一遍;剧组听见的都用厌恶的眼神看他们,这两个家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仅大吃,还掏出来白酒开始大喝,更是大声地点名:“猪八戒,出来炫槽食了,哦喽喽喽~!”
今天,真不能怪二师兄,像这种玩意不是一个两个。
白铁军也很烦这两个逼,给林志迁使了个眼色,俩人径直向他们走去。
结果这两个家伙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哦呦,有人过来了!我这里还有鸡头、鸡脚、鸡屁股、给你们吃啊!”
白铁军和林志迁就站在他俩的面前,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他俩。
也就是计春华和周玥不在这儿,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是之前敢来朝他们要钱的那两个小瘪三吗?
这俩人被白铁军他们盯得发毛,开始色厉内荏:“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
“你想弄哪能?”
其中一个更是想站起来,结果林志迁直接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这人一下没起来,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接着,更是不信邪的使出吃奶的力气,结果愣是纹丝不动……
见他老实了,林志迁才把手松开。
这俩人屁滚尿流地离开他们老远,觉得安全了,又开始挑衅:“干什么,会功夫了不起啊?来呀,来打我呀!我告诉你,得罪了我们哥俩,你们剧组就不要这里拍戏了好不啦!”
白铁军又跟林志迁对视了一眼,转身回去了,从头到尾,都不屑跟这俩人有任何交流。
“……”
杨节直接开摆,剧组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二师兄又开始小声抱怨:“你们说这是弄啥呢么?又不拍戏,到晌午了,连饭都没人管!”
六老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吧!”
二师兄哼哼了两声,抱着膀子上一旁坐着去了。
屋外头,珠琳也在冲李云娟抱怨:“我都在这儿站一上午了,感觉跟个傻子一样。”
第352章 李主任英明!
李云娟不接茬,只是揉了揉肚子:“我好饿啊……”
珠琳眼珠子一转:“问问你对象那有没有吃的?”
李云娟瞥了她一眼:“就我俩吃,你觉得合适吗?”
珠琳不说话了。李云娟这才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上去了。
相比起珠琳,还是张箐和林狗蛋更可爱一点儿……
白铁军也烦得不行,这叫什么事儿啊?平时强势的跟暴君似得,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关键还死犟,明明都给她出主意了,非不用。
他忽然反应过来,杨节这性子、这处境,可不就跟《红楼梦》里的贾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原着里的贾政就是这毛病,压根不擅俗务,整天就知道清谈论道,一身酸腐劲儿,半点实务都不肯碰。
后来他被外放去江西当粮道,管着各州府的纳粮事宜和府库库存——这职位明摆着是个肥差,旁人求都求不来。
贾家那些跟屁虫似的亲随家丁,早憋坏了:先前在京城跟着这位老爷,半点奔头都没有,日子过得寡淡如水。
好不容易盼着主人外放当官,一个个立马支棱起来,在京城就扯着“到任必发财”的幌子,四处借钱置备光鲜衣裳撑门面,心里都打着小九九:等到了地方,还愁捞不着银子?
可谁能想到,这位贾老爷偏在这时候犯了呆——油盐不进,半分徇私舞弊的空子都不肯留。
结果呢?最先闹起来的就是这帮家丁。一个个怨声载道,互相拆台,内讧闹得不可开交。
说到底,还不是贾政断了他们的财路,才把这帮人逼急了!
你瞧瞧,贾政这前后境遇,跟杨节何其相似?
“……”
再说杨节憋屈了快一上午,这会肚子也饿了。
她站起来出来,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发现过了中午,这些游客们也没那么“热情”了。
他们这边半天不拍,人家围着长的都站快2~3个小时了,就是时间短的也快1个小时了,谁还有耐心烦儿啊?
再加上又到饭点了,能出去吃的都出去了,舍不得上外头下馆子的,也都自带了。
这会儿吃完饭,人也开始犯困,觉得此地甚是无聊,干脆去别处逛了。
杨节顿时精神大振!
她说什么来着?只要耐心等,总能等来窗口期。
她连忙叫大伙准备开拍,结果大家都在这儿耗一上午了,这会儿饭都没吃,一个个都饥肠辘辘,实在是不想动弹。
杨节喊了几个离她近的,完了就去找她的助理,还有副导演,让他们去执行命令,叫剧组这帮人连向动起来!
结果等他们好不容易把这些人都给叫动了,大家不情不愿的给就各位了。
打门外一窝蜂的涌进来两个旅游团。
导演手里拿的喇叭比杨节那个声音都大呢:“游客朋友们,你们今天有眼福了!《西游记》剧组正在拙政园进行拍摄,他们就在里边儿!”
杨节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全完了,芭比q了……
“……”
在拙政园,一直快下午5点了,竟然一个镜头也没拍成。
杨节耐着性子去找管理处的人协商:“劳驾,这园子能不能再借我们用一天?”
管理处的人一副“你跟我开玩笑”的表情:“不是杨导,你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杨节解释:“那我今天没拍成,游客太多了,干扰了我们拍摄,我也想快点儿拍。”
负责人听得直摇头:“我也管不了游客,而且明天星期天,人只会更多。没法子,只能按咱们当初说好的来。”
杨节急了:“我给你加钱!”
负责人脸也垮下来了:“杨导,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们园林可是为中外游客服务的!”
说完了,撂下句话:“你们最晚只能用到今天闭园,时间到,我就请你们出去。”说完,抬脚就走。
杨节追着这负责人,好话说尽:“劳驾,再容我们些时间,我们等闭了园,拍夜戏行吗?保证不耽误你们明天接待游客!”
那负责人看在介绍人的面子上,犹豫了一下:“行吧,我和看门的老吴交代一下,给你们提供便利。话可说好,人家义务留下来加班,陪你们点灯熬油,你们剧组要懂事的啦!”
这不就是要加班费?杨节忙说:“我懂我懂……”
下午5点半,杨节才突然宣布:“所有人原地待命,今晚上开夜戏。”
二师兄更不干了:“这都饿一天了,真不拿我们当人了?”
这回,就连六老师都没阻止他,他又不是真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也饿啊……
外头,大家更是把任奉颇骂了个狗血淋头!
任奉颇心里也觉得委屈,又不是他的决定,他就是个传话的……
珠琳也来找他麻烦:“不是任导,哪有这样子拍戏的?整整一天了,水米未进,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低血糖都要犯了!”
任奉颇直揉眉心:“稍安勿躁,我去和导演说。”
“……”
任奉颇找到了杨节,跟她说:“剧组的人都骂我,说饿一天了,要吃饭,要喝水。”
杨节正焦头烂额:“你怎么办事的?这会儿我上哪给他们要饭去?你不会帮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克服克服!”
任奉颇也开摆了:“刚才珠琳都来给我下最后通牒了,要说你去说吧,我可没这个本事。”
任奉颇说完,转身出门,五脏庙也发出阵阵抗议的叫声……
白铁军在外头,听说杨节又发了脾气,这回不知道又冲谁;好家伙,这是她今天第多少回发脾气了?
功夫不大,李洪昌就被导演叫了进去。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的样子,李洪昌出来了,叫上白铁军:“把特技组的人叫上,跟我回招待所去准备饭菜。”
终于要开饭了,白铁军也真服了!
他们叫上开车的司机,回到招待所,跟食堂说明了情况之后,李洪昌对大伙说:“咱们先吃饭,大家都抓紧点时间,吃完了再给他们送过去。”
何易带头喊了一声:“李主任英明!”大家火急火燎坐下来干饭。
第353章 猪八戒照镜子
看见了吧,这才是办事该有的样子,不先把手底下人喂饱了,谁给你办事呀?
“……”
白铁军他们带着一个个装好的铁皮饭盒回去的时候,剧组已经开拍了。
他手拿着饭盒跟保温杯先找到李云娟,递给她说:“快吃,我给你打了肉末茄子还有香煎鱼块。杯子里给你冲了咖啡,提神的。”
姐姐心里都是甜的,不由分说,先夹了块鱼塞到白铁军嘴里,才问他:“你吃了没有?”
白铁军嘿嘿一笑:“我们又不傻,在食堂吃了才回来的。”
他又拍了拍斜挎包:“我还趁机回屋拿了些小零嘴,等晚上饿了来找我要。”
姐姐喜滋滋的:“这次出来拍戏,我真的被你照顾的很好。白先生,你日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少拍葱花的屁股,他们现在拍哪一组镜头呢?”
姐姐忙着干饭,头也不抬:“趁着光线还行,抓紧拍女王和唐僧游园呢。”
白铁军心说难怪没见到珠琳了,她也有某种吃货的属性,平时闻到美食的味儿保证第一个到!
说起葱花,它今天过的比人强。
人都饿着,它倒一天三顿没落下。
没辙,杨节担心,不喂饱这匹“马大爷”,它啃人家园子里的草木,到时候还得给别人赔钱……
白铁军去给葱花准备晚饭,结果刚一靠近,葱花就打着响鼻把大脑袋伸过来了——它闻见白铁军身上饭菜的味道了。
白铁军撸了撸葱花:“你还真长了个狗鼻子,不过闻也没有,我们吃的都有盐有油,不是你能吃的。”
说完从水壶里给它倒了小半盆水,让它先喝。
喂养大型牲畜、宠物什么的,和喂小孩儿是一样的,得先让它养成习惯。
比如葱花现在就习惯了,每次倒这么多水的时候,这就是要开饭了。
它就会好好喝水,然后等着干饭。
葱花就连挑食都和小孩儿是一样的,还不允许它有不爱吃的东西吗?
白铁军还是那个原则,先喂草料,再喂精料,顺便还给葱花挠挠肚子……
一人一马正融洽着呢,忽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来是你回来了,我还担心没人喂马呢。”
听声音就知道是六老师,白铁军一回头,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狗牙根”;他也叫不上这东西的学名,反而老家都这么叫的。
白铁军问他:“六哥你吃了没?”
六老师摇头:“不急,反正没我的戏,先来看看葱花。”
六老师是真的喜欢小动物,平时在片场,也能经常想起葱花来,更熟悉马的习性,知道哪些能喂,哪些不能喂。
看着葱花吃饭,六老师走到旁边点了根烟,长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就不明白了,拍戏就好好拍戏,总搞这些名堂!”
白铁军把狗牙根掰成小段,结果葱花还不吃,它这会儿吃上精饲料了,瞧不上“野菜”。
他一心两用:“眼瞅着就要1986年了,工资都涨了4回了,社会上啥商品不涨价呀?咱们这位导演啊,有些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这句话,可算说道六老师心坎里了:“可不是!我们之前拍戏去了深圳,我才发现南边儿都已经繁华的不像样子了。到处都在盖房子,商场里好多我都没有见过的商品……我带了几百块钱在身上,结果啥也不敢买,啥也舍不得买,最后把钱全借给于虹了。”
白铁军记得这茬,于虹也想去大采购一番,结果钱让人给偷了。
六老师及时雪中送炭,这才俘获了芳心……
“……”
六老师冲白铁军抱怨:“我听王摄像说了,你提的那个法子就挺好,可她就是不用!非得按她自己的主意来。”
白铁军到无所谓:“我反正就挂了个顾问的头衔,该我做的我做到了,其它的就不归我管了。”
六老师也不想说她了,岔开话题:“师父他老人家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每天教教学生,散散步,他说就喜欢跟年轻人待在一起,富有朝气!”
六老师一脸坏笑:“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师父就爱看妞,说他每天必须看妞,这样才能保持心态年轻!”
白铁军下意识想捂耳朵,这是他能听的吗?难怪这只泼猴被菩提老祖给开除了,啥话都敢往外讲……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有人来喊,要拍六老师他们的镜头了。
白铁军喂完葱花,才不紧不慢过去见证“名场面”的诞生。
还是原先的那间屋子,已经架好了灯光,王琮秋现学现卖,把白铁军之前搞得球形柔光箱都用上了。
杨节正在跟师徒四个讲戏:“白天你们说外头游客多,干扰了你们,演的缩手缩脚,我就不说什么了!这会儿都闭园了,只有咱们自己人了,我希望你们都能全心身的投入进去!德华你这地方该怎么演你都记住了吧?”
二师兄拍胸脯打包票:“导演你就放心吧,没问题!”
师徒四人里头,就数他最爱吹牛!尤其是喝点酒,那家伙……喝酒之前,他是高老庄的;喝酒之后,高老庄是他的!
杨节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喊开始。
这回,二师兄倒真没掉链子,没了那些游客在外边儿瞎起哄,他心里也没了包袱。
手舞足蹈地进了镜头,一脸惊喜爬上了床,撅着腚就开始照镜子。
这一幕,确实挺好笑的,要么后来怎么有句歇后语叫——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呢。
然后就是老猪一把放下了粉红色纱帐,然后“犹抱琵琶半遮面”,那模样,简直没法看了……
猴子也看不下去了,跑过去一把抢过纱帐,笑骂道:“呆子!”
杨节喊:“好,停!这条过了,准备准备,拍下一条!”
杨节喊过徐少华,给他交代:“下个镜头拍你肚子疼,你演的像一点儿。”
徐少华才吃过饭——大伙都在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拍游园。
拍完了,刚端起饭盒,杨节就喊他赶紧来拍下一场戏。
徐少华没理她,争分夺秒吃完了饭,结果吃的太急了,这功夫,肚子真的有点儿不舒服了。
第354章 六老师表情包
他打断了杨节:“导演,我要去厕所。”
“憋着!”杨节大喊:“其他人准备,赶紧开拍!”
徐少华开始还能忍,结果肚子越来越疼,到后来那感觉就跟肠子都绞到一起了似得。
疼的脸上直冒冷汗!
杨节大吼:“闫怀礼,你说词儿啊!”
闫怀礼愣了一下,这才一脸关切道:“师父,您怎么了?”
徐少华强撑着摆了摆手;杨节又喊:“茶呢,快上茶!”
扮演宫娥的女去演,连忙端着茶盘上场,闫怀礼关心徐少华,直接就接了过来要递给他。
杨节又急的大喊:“停停停!闫怀礼你怎么回事?你礼貌吗?剧本上怎么说的,你脸上要先有笑模样,然后对人家说一句“多谢”,再去接茶,重来!”
闫怀礼脸色也很难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抠这些细枝末节……
徐少华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扯掉袈裟,摘下帽子就往厕所跑。
杨节气的站起来后:“你站住,给我站住!”
“……”
他这一去就好几分钟,等回来,浑身透着轻快。
杨节一看,气的又开始摔东西:“状态全没了!”
可那有啥办法,人有三急,他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人家如厕?
再往下拍,徐少华就开始装肚子疼了,刚才是真疼……
杨节全程皱着眉,咬着牙拍完了这一条。
刚喊完“停!”,白铁军就轻轻拍了拍姐姐的后背,小声在她耳朵边上说:“快看,名场面要来了。”
见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姐姐也开始产生了好奇,踮起脚朝里边儿看。
原本坐在床上胡闹的猪八戒,让孙悟空一把给揪了起来,成何体统!老孙还喊了一句:“躲开!”
他一脸不情愿地挥了挥袖子,然后一脸惊喜地伸长了猪嘴:“啊?!”
李云娟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悬一个没绷住——二师兄看见女儿家的梳妆台了,迫不及待跑了过去,拿起桌子上的一朵红花头饰就往自个儿帽檐底下别。
别好了红花,还照镜子臭美呢……
李云娟用力捏着白铁军胳膊才没笑出声来,珠琳已经都不行了,扶着桌子,笑的直不起腰。
二师兄“意犹未尽”,又瞧见桌子上的胭脂了。
伸手就拿起海绵垫子,往自个儿脸上抹。
这胭脂还挺红,一抹脸上就红了一大块,片场这些人笑的呀,连打灯的都没力气了……
这么多人也就只有白铁军注意到了海绵垫子,这东西算穿帮吧?
“……”
你要说杨节粗心大意吧,偏偏她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镜头里给到,猴子把八戒拽下来的纱帐给人家收好,重新挂回了挂钩。
群演又来上茶,猴子小跑着过去接,还挺有礼貌:“多谢多谢。”
茶有两杯,一杯是他的,另一杯是老猪的;猴子生怕累着人家宫娥,忙喊:“八戒!”
二师兄转过身,就开始搔首弄姿,扭扭捏捏,就这两步路,愣是走出了妖娆来!
李云娟一只手捂着脸,另一手挂在白铁军身上,已经笑的都没力气了……
气氛都到这儿了,演员笑场也就在正常不过了。
这回笑场的是六老师和那个宫娥……
杨节也没有怪他们,连她自个儿都笑得不行了。
等笑够了,才让他们继续。
这回就好多了。那宫娥一直坚持到老猪捧起茶杯,才终于忍不住低头“含羞”一笑,抱着茶盘子就跑出了镜头。
下个镜头,就该猴子喝了口茶,然后就看见了老猪这副模样,一口茶,一滴都没浪费,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片段,后来也被网友们做成了表情包,到处刷屏……(来人,上图)
结果第一回拍的时候,猴子喝了口水,一看老猪那模样,水没喷出来,把自己给呛了!
第二回,劲儿使小了,水没喷在八戒脸上,全喷肚子上了……
一连试了三回,猴哥终于一口水结结实实喷在了老猪脸上,太不容易了!
八戒被喷了一脸,连忙把茶杯放到了梳妆台上,才黑着脸质问猴哥:“你干什么你?”
此时,镜头给到唐僧,就连之前因为腹痛,感到难受的唐僧,面带痛苦地看见脸上涂着胭脂、往下流着茶水的八戒的时候,都惊讶地张了张嘴,然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李云娟看的直咬指甲,小声冲白铁军说:“徐少华方才那模样,真好看呀!”
白铁军大怒:“嗯↗!”
“……”
亲眼见证了又一个名场面的诞生,白铁军感觉他都快成“四大名着吃瓜乐子人了”。
晚上强度又被杨节给拉满了,一个镜头接一个镜头,都不带停的。
下个镜头,又是李云娟和珠琳的。
这回俩人并没有直接演对手戏,而是珠琳在专心画唐僧,李云娟躲在珠帘后面,窥探她。
“一拍李云娟的镜头,你就知道上我这儿来了?”
摄像机旁,王琮秋正在揶揄白铁军。
白铁军直笑:“那个王叔,你吃了没?”
王琮秋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吃饭去了,直接把摄像这一摊子都扔给他了。
白铁军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就上手去动机器。
索尼的300,他现在也已经很熟悉了;该说不说台里对杨节还是够好了,就拿摄像机来说吧,给杨节的都是当前条件下最好的。
不信是吧?要不看看红楼梦剧组用的什么——池上的79E!好家伙,还是 2/3 英寸三管 EFp 摄像机!
拍摄的时候,还必须得拖着个一寸带宽的录像机。
白铁军在红楼剧组的时候,也跟老李学过怎么操作这老古董,那家伙复杂的,色度孔径是干啥的?还有动态细节,居然还?需要校正?
要不怎么说王服林,还有《红楼梦》是后娘养的呢……
白铁军在取景器里看了一眼,发现画面里居然有一棵云竹,花盆还挺丑,太抢镜了,连忙过去给拿开了。
姐姐出场的地方又在阴暗的角落,后期再配上阴暗的音乐,还挺符合蝎子的习性。
第355章 她右脸不好看
白铁军轻车熟路过去布光;任奉颇看见他又动机器,又动灯光,忍不住剧组的两名灯光师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就让他随便动?”
这俩灯光师瞥了他一眼,一人垫着块纸板坐在地上休息,动都不带动的。
王琮秋都同意了,轮得着他们两个碎催来反对?
还有任奉颇,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人家白铁军一回来,谁是导演的亲信一目了然……
“……”
白铁军调整完环境和布光,才过来冲还在吃饭的王琮秋说:“能不能别给特写?”
“理由?去给我倒杯水,这么没眼力见。”
白铁军认命给他倒了杯水回来说:“你那破镜头焦距太短,再怼脸,那除了大脸盘子还剩下啥了?咱们得梳化这么用心给女演员们设计了华丽的戏服、精致的头饰、配饰,每一名女演员还都不重样,这花了多少心思?结果到时候电视播出了,这些东西完全看不见,多让人家心寒呀……”
王琮秋喝了口水:“咋地,替你王姐打抱不平来了?”
白铁军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深呼吸:“额,就是个建议。”
王琮秋点点头:“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咱们这些女演员的头饰的确各有特点,要是不用镜头记录下来,是怪可惜的。”
白铁军注意到王琮秋吃饭也挺快的,这么会儿功夫,饭盒都见底了。
没法子,剧组吃饭都这样,尤其像摄像师这样重要的岗位,随时都有可能来活儿,根本没时间给你细嚼慢咽。
当然了,后来某些流量,是吧,在片场一份沙拉吃2小时这种,另说、另说……
王琮秋把饭盒放在一旁,掏出手绢来擦了擦嘴,然后点上一支烟;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嘛!
他快乐了,才问白铁军:“对了,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老李拍摄的时候都有什么习惯?”
他好兄弟,老李?那可太知道了啊!
白铁军说:“他有个习惯,每拍完一个镜头,都要在原机位上再拍几张照片。两项内容叠加起来,工作量太大了,所以后来就是我来拍照。主要是他那相机也太辣鸡了,美能达的,不如我的相机好。”
王琮秋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小滑头,刚说个开头就拐他自个儿身上去了,像是说了个多么了不得的情报,结果好家伙没有一点儿细节。
既能两头都不得罪,还不轻易泄露剧组的机密,嘴严得很啊,难怪王服林这么器重他。
眼见王琮秋并不满意,白铁军想了想又说:“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你俩真不一样。王叔你有较大的镜头自主权,而老李基本得按王导的意图来拍。没这么高的灵活性。”
王琮秋叹了口气,把烟灭了,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行了,别讨好我了,过去准备了。”
“……”
调整过的画面,终于不裁头了。
无论是专心画画的女王,还是躲在暗处窥探的蝎子精,起码终于都有了个全貌。
白铁军注意到,王琮秋还是先给李云娟手的特写;同时杨节也要求李云娟先伸手,这两口子还真默契。
这样拍的好处就是能增加蝎子精的神秘感,先见一只手,再出现姐姐的全貌,神秘而又危险……
而且,没了那颗抢镜的云竹,这种氛围感烘托的更到位了。
白铁军凑在王琮秋身边,觉得姐姐的眉毛画的过于长了,美则美矣,却有点儿凶。
李云娟依旧是有个用眼神来交代情绪的镜头,也依旧那么诡异,哎……
姐姐交代完眼神,再放下珠帘,退出机位,这个镜头就拍好了。
接下来,就赶紧转移机位,过去拍珠琳画唐僧的镜头。
这个镜头也算是初代“直播带货”的奇迹了。
珠琳正一笔一笔描着唐僧的画像,女太师忽然来了,她连忙取绢布盖于画上。
女太师此来,是特意给女王陛下送宝——这莲花荷包,是我西凉女国护身之宝,请陛下佩戴身上。
等电视剧播出之后,就这个荷包,不知道卖的有多火!
别的地方不知道,就拿白铁军生活的那片来说吧,男孩子几乎人手一根金箍棒,女孩子几乎人人都佩戴这个荷包。就这么火!
“……”
不拍“蝎子精”戏份的时候,王琮秋就找不着白铁军了。
他扫视了一圈,才在李洪昌身边瞧见这家伙。
白铁军莫名其妙被他给叫了过去,王琮秋指着珠琳说:“这个角度是不是要打面光?”
白铁军凑上去看了看说:“最好换个机位,或者喊她换个姿势,她右脸不好看。”
王琮秋感觉自个儿牙疼,把他叫回来,小声说:“你这小子,什么话都敢说,这话可别传到珠琳耳朵里去。”
白铁军摇头:“我这不是编排她,是事实啊,有的人左脸好看,有的人右脸好看,有的人正脸好看,有的人你就长这样……咳咳,我在红楼梦剧组的时候,就直接跟陈小旭说过,你左脸不好看,尽量少给你左脸的特写镜头。”
王琮秋忍不住八卦了一下:“乖乖,她没生气?”
“生气干嘛呀?她亲自做了对比,心里就有数了。”
真相是,林狗蛋第一反应就是追杀他,没追上腿脚利索的白铁军,才气喘吁吁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白铁军就让她来看回放,林狗蛋这才信了,一脸嫌弃地说:“你说的没错,这角度把我拍得好丑!”
王琮秋让他忽悠的挠着头找珠琳调整去了。
白铁军远远望着,俩人不知道说了啥,反正珠琳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
等女王跟女太师商量完,用一国之富,招唐僧为驸马后,白铁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10点了。
杨节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又喊:“师徒四人就位,拍怀孕的镜头!”
现在可不是2025年,人均鳌拜的弟弟熬夜,各个晚睡协会常任理事;这时候快10点已经算深夜了,好多人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已经哈欠连天了……
第356章 我都还没喊累呢!
移动机位的时候,灯光师牛和灯光师马因为困倦,好悬碰倒了主灯架,幸亏白铁军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了,险些酿成大祸。
可不就是大祸,现在的工业化水平远不能跟未来相提并论,就拿这只3000瓦的灯泡来说吧,一只就要500块钱,是民用40瓦电灯泡价格的833倍!
灯架上还有镇流器、触发器、而且这些东西全都是配套的,与灯泡型号相匹配。人家还不单卖,一卖都是成套卖……
之前白铁军从王服林那了解到,这么大瓦数的灯泡都是台里从八一电影制片厂器材库集中采购的。
所以你敢信,这玩意居然算贵重器材?
王琮秋罕见地发了火:“干什么?不想干了都回你们原单位去!”
险些闯了大祸的灯光师马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灯光师牛又很不服气,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你他娘的咋就这么怂包呢?你咋就不敢跟师长……咳咳,是不敢跟王琮秋干一架呢!
他俩原本是干技术工作的,结果成天被王琮秋当场务那么呼来喝去,不是搬灯架,就是拉电线;尤其是自打白铁军回到剧组之后,更是沦为专职干杂活的了。
俩人也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
剧组职工这边出了状况,演员那边也跟着受影响出了问题。
杨节在监视器后面不断皱眉,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喊停,语气愈发急躁:“马德华你怎么回事?瞧你这表演僵硬的,哪还有一点儿喜剧效果啊?”
二师兄一脸委屈地解释:“导演,我太累了,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杨节却压根不听他的解释:“你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
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白铁军为二师兄正名,还真怪不着他。
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化着妆,贴着毛,戴着面具,还比别人多绑一个大肚子。
一个白天的时间都没卸妆,为了少上厕所,更是连水都很少喝。
此时已是深夜,说真的二师兄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比白铁军后来见过的很多演员都要敬业了。
演员已经很疲惫了,都快到精神焕然的地步了,可杨节还是坚持要拍“师徒误饮子母河水,意外怀孕”的荒诞戏份。
而猪八戒这个角色,又是这场戏里的搞笑担当,他发挥不出来,还谈什么喜剧效果啊?
杨节这么指责二师兄,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就像是为了声援他一样,杨节刚说完马德华,徐少华就跟着坐在那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杨节一连叫了他几声,最后还是六老师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坐直了身体:“嗯!怎么了?”
这还怎么拍呀?杨节气的直喊:“休息一会儿,你们赶紧给我调整状态!”
休息的时候,任奉颇凑了过来,难得说了句人话:“导演,大家都累得不行了,一点精神头都没了,你看是不是今天先到这儿?”
杨节一拍桌子:“哪这么矫情啊?剧组开夜戏不是常态吗!今天又没拍打戏,全是文戏,就说两句台词动动嘴,比工厂里的工人,比田间地头的农民还累吗!”
杨节顿了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我都还没喊累呢!”
任奉颇碰了一鼻子灰,得,他好心为剧组争取,反倒又成了出气筒。
“……”
另一边,二师兄也在小声抱怨:“这也太不拿俺们当人了啊?资本家都没有她这么剥削的!”
六老师看着那边儿,小声警告他:“你小点声!”
徐少华无精打采的:“啥时候能回去睡觉啊……”
闫怀礼没附和,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对睡觉的向往。
“……”
导演组也在紧急进行磋商,杨节上来就定了调子:“拙政园人家就借咱们一天,必须赶在天亮之前把所有戏份都拍完!”
那还说什么?李洪昌说了声“我去洗把冷水脸,清醒清醒。”直接站起来走了。
剩下王琮秋、任奉颇、林志迁更是一言不发,谁让她是总负责人呢!
决定传达到剧组,又引起一片悲鸿……
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咋办,接着拍呗。
可是主动工作和被迫工作所展现出来的精神状态它能一样吗?
就像后来被迫996的牛马,应付差事罢了。
二师兄的表演怎么也不达标,杨节越说他,他演的越差,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紧接着徐少华也开始出错,再然后就连六老师都不行了——他本来该伸手去扶唐僧,结果却无视了他,直接跑过去扶着二师兄就往床上走……
白铁军精力尚可,还在这儿当乐子人呢,被他俩笑的前仰后合。
在他身边,李云娟和珠琳俩人挨在一起,用手撑着额头,互相给对方支撑着打盹。
姐姐方才也在小声抱怨:“我脸好难受啊,感觉皮肤又痒又疼,恨不得赶紧卸妆……”
白铁军也心疼的不得了,这时候又没卸妆水,女同志画了浓妆再卸妆可遭老罪了。
先得用油脂溶妆,用凡士林在脸上有彩妆的部位轻轻打圈揉搓,口红啊,胭脂这些会随油脂脱落;
接着再用皂基清洁,用香皂在手心搓出泡沫,清洗全脸,冲净泡沫;
之后赶紧用干毛巾按干脸部水分,还得再薄薄地涂一层雪花膏——皂基清洁力强,卸完必须补护肤,避免拔干。
凡士林和雪花膏成了化妆间的两大 “硬通货”,现在所有的影视剧组、剧院、文工团都用这种卸妆方式。
“……”
这场戏一直磨到天都亮了!
杨节见外头天亮了,果断改拍外景,先拍女太师带着随从到迎阳驿的镜头。
接着拍师徒四人迎接女太师的镜头。
可这地方要让六老师和二师兄,表现出活泼、热情洋溢的劲儿来。
他俩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那精神状态你琢磨去吧。
反正导演让咋演就咋演呗……
六老师全程脸都没对着女太师他们,而是一直冲闫怀礼傻乐;二师兄也明显蔫吧了,往常一见到女施主就异常活泼的他,这会就跟提线木偶一样,拨拉一下才动一下。
第357章 笑不出来……
第一次迈门槛的时候,更是脚底下拌蒜,直接奔着女太师就去了!
毕竟上了年纪,杨节这会儿也没精神了,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这师徒四人敷衍她,她也没辙,这个镜头又一连拍了好几遍,杨节才选了一个最勉强的算是过了。
折腾了一晚上,最重要的这场戏,也还是没拍成。
正好戏份里有给师徒等人上茶的镜头,杨节让剧务泡了浓茶,给他们端上来:“都打起精神来,只差最后这一场戏了,早点拍完了回去睡觉!”
师徒四人直接不搭理她了,该喝茶喝茶,该犯迷愣犯迷愣……
要不是演女太师的女演员打起精神,回应了杨节两句,气氛就更尴尬了。
徐少华翘起兰花指,拿着盖碗轻轻刮沫子,刚要喝,忽然表情痛苦,“哎哟哎哟”小声叫唤了起来。
这地方,二师兄本该及时接过茶碗,可他忘了!直不楞登站那没动,气的杨节又大喊:“你伸手接他的茶碗啊!他手上端着杯子,怎么去捂肚子?”
再来,二师兄这回总算知道动作了,结果仨徒弟的配合又出了问题。
台词说的那叫一个乱,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六老师和闫怀礼完全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片场里也有些太安静了,只剩下杨节“开始!”、“停停停!”、“你怎么回事?”的声音还在屋子里回响。
六老师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对他们哥几个说:“我快不行了,咱们都集中集中注意力,争取两下把这场戏拍了,好回去睡觉!”
这哥仨自然都听他的,强打起精神,总算把这一条过了。
可白铁军在王琮秋身边看的分明,师徒四人的状态都很差,尤其是猴子和老猪,表演都没有一点活泼劲儿了,效果大打折扣。
但也没辙,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快到了极限了,再逼他们,也逼不出来了。
二师兄一句台词说了四遍,总算顺利衔接上他“哎哟、哎哟”地把茶杯递给闫怀礼,然后往床上扑的那个镜头。
期间,还摔了一个杯子,剧组的会计又发了一通埋怨,这杯子可是从拙政园茶楼借的,又得赔人家……
好歹终于是把这场戏演下去了,女太师一脸惊讶:“唐御弟,可是贵体欠安?”
六老师忙道:“我师父和师弟腹痛难忍……”
终于到了那个名场面了,女太师思索片刻,心里便有了答案,试探道:“唐御弟,进城之时,可是喝了河中之水?”
不等唐僧回答呢,八戒就抢着说:“喝了,喝了,我和师父一人喝了半钵清水,谁承想这肚子就疼起来了。”
女太师先是一愣,接着用袖子挡着嘴,笑的前仰后合。
她正笑呢,杨节又大声喊:“停!笑啊,你们这么不笑啊?他们两个大男人,喝了子母河的水,都怀孕了,这不可乐吗?”
扮演驿丞、宫娥的群演全都低头,不说话;熬一晚上了,谁笑得出来……
六老师忙道:“大家都太累了,多上些茶水来,要热茶,都喝上一些提提神。”
他是主演,在剧组的地位仅次于杨节;他都发话了,剧务连忙过来给大家倒茶水。
几个群演也都被六老师给暖到了,纷纷小声对他表示感激。
白铁军心里也十分感慨:这些暖心的细节,杨节从不往回忆录里写……
也是,这时候的剧组哪里想象得到,在未来的娱乐圈,连“主演关心群演”这样的小事儿都是能发通稿的。
后来那些明星,脾气可一个比一个大!
就拿刚才那一幕来说吧,要是放到20年后,导演刚一喊咔;男1或者男2早吼起来了,而且还不是冲群演吼,是冲副导演吼:“你从哪找的这些群演啊?这么不专业,又NG了!”
在他们眼里,连副导演都不算人,更别提群演了……群演连挨他的骂,都没有资格!
“……”
再看现在,师徒四人里,就连心眼最多的猪八戒,都没甩锅给群演,还殷切的给她们端茶倒水呢。
群演们感觉到了主演们的善意,也都进入了状态,下个镜头表演终于全都到位了。
一帮女人,齐声娇笑,这画面多美啊,多养眼啊……
白铁军又拿照相机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王琮秋抱着膀子在那里叹气;这家伙太敏锐了,片场但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也有一双善于捕捉美的眼睛,他果然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被一帮女人笑,孙大圣急了,往前跳了一步,呵斥:“哼!笑什么,还不快去端热汤来!”
直到女太师说出缘由:“城外那条河叫做子母河……我国二十以上之人,才敢喝那河中水,喝了便要降生孩儿,你师父和你师弟成了胎气,想是要生娃娃了。”
师徒四人齐声“啊?”了一声,唐僧失手,咣当,又摔碎个茶杯……
这个茶杯本就是算在拍戏内的损耗,不比之前瓦卒的那个。
二师兄更是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边叫唤,一边猛拍个儿的腿!接着又重重倒在了床上,打着滚一个劲儿的“哎哟!”
“我老猪要生娃娃了,哎哟!”
猴子闻言,忙撇下了唐僧,快步来到八戒身边,一脸关切;八戒这个耍宝的捂着肚子:“师哥,你看,他在里头直动了!”
六老师实在忍不住,被逗的哈哈大笑,不过杨节也没喊停。
这段戏份,本来师徒四人的自主性就很强,只要情绪到位就可以了。
六老师还即兴发挥,创作了一句台词:“有道是,瓜熟自落。将来在你肚子上戳个窟窿,从窟窿里会生出胖娃娃来的!”
这句词儿,剧本上没有,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不仅八戒瞪大了眼,那表情都不像是演的;旁边一众群演更是被逗的咯咯直笑……
杨节也在监视器后头,笑骂说:“这个金莱!一天净给我整活!”
不要犹豫,“整活”这个词儿当然是白铁军之前就说过了,大家都觉得时髦,于是就在剧组流传开来。
第358章 又没吃你家大米!
这出戏,堪称点睛之笔的就在唐僧最后这句台词上,只见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敢烦太师指个医家,叫我大徒弟买一贴药来打一打。”
这句话的喜剧效果好极了!镜头外,围观的这些人都笑喷了,镜头内包括女太师在内的一干女演员们,也是拼命在憋笑……
压抑了一晚上的剧组,终于又有了欢声笑语。
这场戏以女太师和孙悟空对答,引出解阳山的如意真仙结束。
大家终于听见杨节那一声:“好了,收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终于盼到下班了。
就连收拾东西都比平时快了。
李云娟一听见收工,就迫不及待摘下头饰、首饰这些,拿上随身的化妆包要去卸妆,珠琳也三下五除二摘了首饰,跟着一块儿去了。
白铁军怕忙中出错,就在这里帮她俩看着东西。
这份小心,也是他在红楼梦剧组里培养出来了。
越是收工的时候越要看仔细了,人多手杂的,保不齐就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他正收拾呢,突然就过来一人,招呼也不打,伸手就拿东西。
白铁军一把摁住了他:“你谁呀?你不是道具组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人眼神有些慌乱,用力挣扎:“你这人,我好心好意过来收拾,你干嘛!”
白铁军一把给他推开了五六步远:“不用你收拾,该干嘛干嘛去。”
这人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像这种事情,就是掰扯到杨节那去都掰扯不清。
你能说他是来偷道具么?不能呀,人家只是来帮忙收拾东西;可是这活儿又不在他的工作范畴之内,要是在一个组织架构严谨,分工明确,责任严格划分的剧组,你还能去质问他们组的组长。
可杨节哪懂这个呀,她整个剧组拢共还不到30人,恨不得一个人砍开当两半用,谁不是身兼数职?
那人只要一口咬定了他就是去帮忙的,除非能直接证明他偷了,否则谁又能拿他咋样。
“……”
不过姐姐是无条件信任白铁军的。
等她回来,白铁军把这事儿跟她说了,姐姐直呼好悬:“这剧组怎么连个专门管箱笼的都没有?”
看吧,过去戏班子里都有专门保管重要道具的呢。她和珠琳两人的头面、首饰加一起这么多零碎,随便丢几样,就得让导演给骂死。
一些关键道具要是丢了,可是会直接耽误拍摄的!
等珠琳回来,听他们说起此事,也一脸后怕。
她眼睛在这些人身上扫来扫去,问白铁军:“是哪一个?你能不能指给我看。”
白铁军记性可好的很,伸手一指:“就那个小挫个,一看就吊儿郎当那个。”
珠琳当即就去找杨节去了,她可不是李云娟,对象就在剧组,随时随地能护着她;
她今天要真是忍气吞声了,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像这样的麻烦在等着她!
珠琳找杨节的行为注定了无功而返。
杨节果不其然,一脸不耐烦:“你跟我说这个干啥呀?那些东西要不你就自个儿收着,要不就交给道具,因为这么点点事儿也来烦我!”
珠琳可不惯着她:“等下场戏,首饰找不到了,挨骂的是我!”
杨节这才正眼瞧了她一眼,喊过道具组的一个人来:“你和珠琳一块去,把女演员的头面首饰都收起来,写个清单给我。”
“……”
折腾一宿,都第二天早晨7点45了,剧组才乘大巴车返回招待所。
在食堂吃早饭的功夫,杨节又趁机宣布:“所有人待会儿抓紧时间休息,中午11点准时出发,在片场吃午饭!”
又是一片哀鸿,有些人甚至压根不想搭理她。
都熬穿了,拢共只让睡不到3个钟头,她咋想的?
结果显而易见,中午11点的时候,杨节看着面前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又气的跳脚:“这剧组现在越来越散漫了!无组织无纪律,还有没有人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四个主演不仅一个没来,女儿国国王也不知所踪。
其他人包括李洪昌在内,这会儿都在屋里睡觉呢,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一直到11点45,李云娟才打着哈欠下楼,又等了一会儿,大家才陆陆续续下来。
都中午了,该吃饭了,结果杨节却喊所有人都去会议室开会!
大伙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到了会议室,杨节早已经在里头坐着了。身后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两个硕大的字:“整风!”
白铁军还评价了一下,字写的挺好,笔锋多有力啊!
杨节一看会议室,人数不对,气的直拍桌子:“还有谁没到?!”
任奉颇点了点人数:“徐少华、珠琳、还有灯光马没到。”
杨节大声吼:“谁跟他们一个屋,去给我叫!”结果没人动……
杨节更是直接点名:“金莱,李云娟,去给我叫人去!”
李云娟刚站起来,就听六老师说:“导演,我徐哥病了。”
杨节先是一愣,接着勃然大怒:“他怎么就这么娇气?大家都好好的,就他病了!”
六老师也很不高兴:“导演,你这话说的,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他昨天夜里着了凉,发烧了。我给他量了体温,喂他吃了药,我能不清楚吗?”
杨节被怼的下不来台,只能转移话题:“那珠琳呢?她也病了?”
李云娟不答,干脆又坐下了。
杨节站了起来,她打算亲自去喊他俩。
结果二师兄又不乐意了:“导演,到饭点了,刚才食堂的人碰见我还跟我说,叫我们准时去用餐,今天人家有公务宴请,厨房忙不过来!”
杨节又冲他吼:“你一天就知道吃!”
马德华气的站了起来,硬邦邦怼了她一句:“我又没吃你家大米!”说完摔门而出,直接吃饭去了。
杨节气的浑身发抖,一跺脚,也走了。
导演都走了,剩下这些人面面相觑。
李洪昌站了起来:“都去食堂吃饭,别给人家添麻烦。”
那可不,这招待所走的是任大会的人情,白铁军身上可担着责任呢。今天是他们在这儿住的最后一天了,整什么幺蛾子!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朝食堂走,任奉颇急的:“哎,你们……”
第359章 写检查?
徐少华真病了,昨儿半夜冻的,发烧了。
六老师和二师兄沾着毛,戴着面具不仅不冷,还热的直冒汗;闫怀礼身体好,不惧寒暑;只有他衣着单薄,可不就冻感冒了。
珠琳头疼欲裂,她本来就失眠,睡眠质量不好,又习惯了晚睡晚起,这一下给她干崩溃了。
她差不多快上午11点了才将将睡着,刚迷糊杨节就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质问,珠琳没亲切问候她就算是有礼貌了。
喊她起来开会,门也没有啊!
珠琳也不反抗,就躺在床上做昏迷状……杨节能奈她何?
眼看她也这样,把杨节急的没着没落,又赶紧去喊人,要带徐少华跟珠琳去诊所。
这俩可是主演,真要病倒了,这戏还拍不拍了?
“……”
吃完了饭,李云娟直接跟着白铁军去他们那小院了。
姐姐往沙发上一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铁军和李洪昌在院子里抽烟,李洪昌唉声叹气:“这戏呀,越拍越没意思。”
白铁军揉着眉心说:“李叔,你瞅瞅,现在都这样,等明年我和张箐的戏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同时心说快了,明年4月份,没钱了一停拍,有人就知道珍惜了。
他的戏份在调查组进驻之前,应该就能全部拍完,后面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李洪昌想了想说:“你们的戏份集中在京城,应该没有这么麻烦。”
白铁军也说:“希望吧,我就怕她想一出是一出。”
中午吃过饭,不到1点半,杨节又派人挨个来喊,继续整风。
可缺了六老师、徐少华、珠琳和于虹。
六老师陪徐少华上诊所了,珠琳打死也不起来,中午饭都没吃。
杨节担心这个“娇滴滴的女王”别再有个三长两短,还专门让于虹留下照顾她,帮她去打饭。
剩下人听她讲什么剧组从立项之初多么不容易,到前期采景时候有多么艰苦,再谈到现在剧组给大家的拍摄环境有多好,又接着讲要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弘扬吃苦耐劳的美德……
听得人真的昏昏欲睡,左耳朵进、右耳朵冒……
其他人是欲睡,有人可真睡了。
杨节正说得口干舌燥,一个闷雷般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杨节大怒,循着声望过去,就看见二师兄连忙推了一把闫怀礼,把他晃悠醒了。
闫怀礼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说:“导演我去洗把脸。”
面对这么一个老实人,杨节也没法过多指责。
只能拍了拍桌子,冲大伙喊:“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了?拍戏嫌累,开会犯困,回去每个人都给我写1000字的检查,明天一早交给我!”
还写检查,写你……
白铁军察觉到身边的姐姐刚要起身抗议,结果有个人比她更快,直接就站了起来:“凭什么呀!”
众人一看,都觉得有些意外,带头反对这人,竟然是林志迁!
林志迁质问杨节:“导演,我犯什么错误了?”
是啊,在座的这么些人,好多人明明没犯错误,相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到底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居然拿要写检查?
杨节感觉骑虎难下,频频给王琮秋还有任奉颇使眼色。
任奉颇刚站起来说:“林志迁你干什么?”就被他一句话给顶回去了:“没你事儿,你给我坐下!”
任奉颇不尴不尬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关键时刻还是王琮秋咳嗽了一声,说了句公道话:“行了,有完没完了,都别再折腾了行吗?我们这次南下本来就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回去都好好想想,剧组有没有什么对不起大家的地方,为什么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我和导演也只是想把戏给拍好,咱们早点结束,早点返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琮秋一开口,就老典了……
行吧,总算是不用写检查了。
“……”
狮子林跟拙政园都去了,终于轮到网师园了。
杨节总算知道吸取教训了,主动跟人家商议:“我们早上7点钟就来,拍到上午9点;下午5点以后我们再来,开夜戏,您觉得如何?”
园林管理处的负责人居然还觉得她挺通情达理的,能主动考虑到这一层,欣然答应了下来。
次日清早,剧组6点钟起床,吃过早饭便匆匆发车了。
不到7点,便进了园子。这时候光线条件还达不到要求,正好抓紧时间进行布置。
演员们可遭老罪了,徐少华和珠琳昨天夜里就开始化妆了,其它的挨个排队。
轮到李云娟的时候,都快早晨5点了。
姐姐也没想到,白铁军居然早早起来陪着她,还给她准备了热乎乎的牛奶。
这样的待遇,很是让人感到嫉妒,排队等化妆的女演员们调侃说:“白顾问,我们也想喝牛奶。”
“就是,我们也想喝,我们也想有人疼!”
李云娟佯怒道:“去去去,想喝挤自个儿的去,再起哄我就把你们挨个挤!”
这几个女演员闹了个红脸,白铁军还在呢,她可真敢说。
白铁军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感叹姐姐从少女变成妇女后,战斗力更是直线飙升啊。
“……”
徐少华昨天去诊所打了退烧针,又吃了药,尽管还难受,但也勉强能拍戏了。
珠琳回了一天的血,总算又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电量了。
今天头一场戏,又是他俩的。接着拍游园,虽然在电视剧播出之后,最后剪出来只有3分钟的场景,拍起来却历经波折,取景遍及三大名园。
事实证明,没有外界干扰的时候,演员们还是很专业的。
出错都很少,表演都维持在水准线上,连杨节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是由于光线的原因,众人先拍了一条,又等了等看天光,接着补拍一条,可效果依旧不满意,便又稍等片刻,直到最后再拍一条,这才总算过了。
今天的珠琳真好看。
第360章 鸳鸯双栖蝶双飞
女王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广袖披风,轻盈飘逸,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内搭着件红橘两色渐变的交领长裙,明媚又鲜亮,把一国之主的雍容华贵展现的淋漓尽致。
嗯,今天珠琳的这个妆造,完全不输陈小旭那一身紫色战袍!
镜头里,女王在前头分花拂柳,为唐僧引路;唐僧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白铁军想起,这地方的插曲就是《女儿情》,好一个“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女王看唐僧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这地方她还问了一句:“御弟哥哥,今日身体可好些了吗?”
剧情里,女王是问唐僧喝了如意真仙那的泉水,解除了胎气,如今身体可复原了;
现实中,珠琳却在关心徐少华昨日去诊所打了针、开了药,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老徐不感动是假的,因此不管是言谈、还是表情都透着诚心实意的味道。
杨节坐在监视器后头,看他俩今天的表现,终于满意地冲身旁人说:“直到今天,他俩的感觉才对了,这才像男女互相吸引该有的样子!”
说到这儿,她还有心思调侃白铁军呢:“铁军你来说说,跟李云娟谈恋爱的时候,她看你还有你看她的眼神是不是也像他俩这样?”
白铁军直翻白眼:“导演,不带你这样的!”
李洪昌也赶紧护犊子:“导演,你这是弄啥嘞,他还是个孩子!”
杨节笑骂:“屁!他马上都要结婚了。”
“……”
在《趣经女儿国》这一集上,杨节的改编是大胆的,是超前的。
仿佛唐僧好像真的动了凡心,一路碰见的不是妖魔、就是鬼怪,这些女妖只想吃了他的肉,好长生不老。
唯独到了这西凉女国,碰见一介凡人的女王,他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总算能卸下防备,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之相处了。
更何况这女王还是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即便唐僧是有道的高僧,也愿意多看她俩眼不是,多赏心悦目呀。
就像白铁军他师父夏老爷子,他喜欢看妞,也是这个原因,没错!
这场戏拍完,时间差不多就快到9点了,人家要开园了。
剧组抢在这之前撤了出去,这副说话算话的样子,又给管理处的人刷了一波好感。
今天白天事儿还不少,首先就是“搬家”。
剧组要从阊门招待所搬到这附近来住。
不是杨节不想继续在那儿住,实在是太贵了!而且当初就说好了,只住几天,人家现在又有新的接待任务,大家自然是好聚好散。
李洪昌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和白铁军一块儿去感谢了人家,趁李洪昌不注意,白铁军又“啪”一下,往负责人手里塞了两包好烟:“承蒙关照,下次有机会再来叨扰。”
负责人笑的都快看不见眼睛了,握着白铁军的手,上下狠狠摇了摇:“没说的,你这个小老弟我认了,以后来苏州出差办事,遇到难处了,尽管来找我!”
“……”
新的住处条件就差太多了。
房间还是一样的多人间,不过从6人间减到了4人间,住的总算宽敞一点儿了。
白铁军和李洪昌住小院的待遇也没了,他俩和项汉还有林志迁住一个屋。
室友是李洪昌挑的,白铁军当时还没头没尾地忽然念了一句:“保险柜里是藏不了人,但是叫你打开,你就得给我打开,这叫权力!”
李洪昌琢磨着白铁军突然念出来的这句话,有些疑惑:“听着像台词?哪部戏里的,这话听着带劲,霸气!”
姐姐也终于不用再和导演住一个房间了,珠琳依然和她住在一起,同房间的还有“女太师”和化妆师崔洁。
另外,那师徒四人这回也不用再分开了,直接也住一屋。
都安顿好了之后,杨节又让人来通知大伙:“白天时间抓紧时间睡觉,不得请假外出,下午5点钟准时出发,谁要是再敢迟到、甚至是无故不到,我一定严惩!”
通知完事后,这人又对李洪昌说道:“李主任,导演让您得空了过去一趟,今天剧组晚饭就在片场吃,特意让我跟您说,提前安排好晚饭和夜宵。”
李洪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他走了,李洪昌才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听见了吧,这是动真格的了,别往枪口上撞,我先过去了。”
林志迁关上门,从包里掏出副牌来,问他俩:“现在也睡不着啊,来两把?”
白铁军跟项汉纷纷撇下手里的东西,兴冲冲就围过去了:“洗牌洗牌,这把我一定打你俩个春天!”
“……”
剧组里像李洪昌一样的老人,都分辨得出杨节是不是动真格的了。
有了他们的提点,白天也都相安无事,没人傻到真往导演的枪口上撞。
晚上,进了院子,在大殿里架好机位,摆好灯光,第一场戏就是李云娟的重头戏。
姐姐依旧是那副经典的红衣打扮,不过白铁军眼尖,发现她今天十个手指上都涂了红指甲,还戴上一枚硕大的红色戒指。
见他盯自己手看,姐姐大方竖起来:“好看么?”
白铁军琢磨了一下:“这颜色衬你,不过要是能做成蝎子造型的就更好了。”
李云娟又想起来在武夷山的时候,这家伙用来吓她的那道具饼干了,里头就藏了一个老大的还毛茸茸的蝎子。
把她都整出心理阴影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很抵触毛茸茸的东西,包括拖鞋。
姐姐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银光闪闪的簪子来:“待会我就要拿这个去害女王。”
白铁军好奇接过来才发现,这玩意居然还挺长,也对,做的短了不方便握持。
白铁军掏出相机来,对她说:“姐姐你拿着它做动作,我给你拍张照。”
李云娟早就知道这家伙特别爱拍剧照了,西游剧组的、红楼剧组的、就连之前在《四世同堂》的剧照都有两张;这些照片已经装满了厚厚的两个大影集,未来还会更多。
第361章 你梦见吃唐僧肉啦!
爱摄影,这也算是她男人为数不多的小爱好吧。对普通上班族来说这爱好可能有些奢侈,但对这家伙来说,刚好!
聪明的姐姐知道什么样的爱好不该干预——你不让他玩相机,他去外面喝酒、打牌、跳舞、三温暖怎么办?那不真成了“男人有钱就变坏”!
白铁军又没有工资本可以上交,他有的全是“灰色收入”,不利于监管……
“……”
尽管杨节已经竭力在修复和剧组这些演员们的关系了。
可今天晚上的戏还是问题频出。
最先犯错的竟然是李云娟。
镜头里,她蹑手蹑脚沿着回廊小心进了寝殿,杨节让她掀开珠帘,一个灵巧的转身进入室内。
姐姐也照做了,只是掀帘子的那一下,明明没使多大劲儿,那珠帘竟跟被人狠狠扯下来似,两三根珠串直接断了,廉价的塑料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动静把在里面装睡的珠琳都给吓了一跳。
杨节脸都绿了,大声质问怎么回事?
白铁军正要替姐姐出头,明眼人都看的出这肯定不是李云娟的问题;没成想道具就麻溜地站出来背锅了:“对不起导演,可能是在箱子里压的,把绳子给压断了。”
杨节也没辙,谁让剧组缺钱呢,采买的便宜道具,本就谈不上什么质量。
像这样的道具损毁,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杨节挥了挥手:“没事儿,赶紧换!”
道具见竟然没有挨骂,一边换帘子的同时,一边在心里蛐蛐杨节:“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换好帘子,姐姐再来了一遍,这次她终于顺利见到了女王。
可珠琳这又出事儿了!
王琮秋扛着摄像机进来,刚怼到在美人榻上酣睡的珠琳脸上,还没来得及拍特写呢。
她就扑哧一声笑场了……
杨节都麻了,笑,又笑!怎么就那么好笑?让你睡个觉、你梦见吃唐僧肉啦?
珠琳也知道她的问题,一边努力憋笑,一边给王琮秋和杨节道歉:“对不起,对不……噗!”
这姑奶奶一笑起场来,没有一会儿根本好不了。
杨节没辙只能先拍其他的镜头。
先把蝎子精触发了女王腰间的莲花荷包,护国之宝自动护主,发出阵阵红光,逼退了想要暗害女王,好取而代之的蝎子精的这个镜头。
化妆师把荷包从珠琳身上取下,又把纱裙铺在桌子上,将道具摆好,让王琮秋拍了一个空镜。这个地方回头还要后期添加闪闪发光的效果。
李云娟扮演的蝎子精,被至宝的威能给逼退,惊讶的后退几步,将食指至于嘴前,像是在给自个儿心理暗示:嘘,千万别出声!
这又是个戏台上的常用动作,姐姐做出来可可爱爱,又稍显夸张,在镜头里却恰到好处。
随后姐姐轻手轻脚退出寝殿,衣袖又恰好挂住了一串珠帘,她不慌不忙,轻轻扯动袖子,缓缓走出镜头,最后有用手挑了一下被带起来的这根珠帘,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好,过了!”监视器后面,传来杨节满意的喊声。
姐姐也很开心,凑到白铁军身边来问他:“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白铁军不答,眼睛却一味的在她身上乱转,姐姐很慌,凶巴巴地警告他:“你可别乱来呀!”
“那什么,回头你把这身行头借出来,咱俩找个地方,穿给我一个人看,嘿嘿……”
姐姐“呀!”的一声,眼神里全是凶光,突然从袖子里亮出那支待会儿要“捅死”女王的簪子来,冲白铁军低吼:“给我站住!”
“……”
寝殿里边,杨节正在问珠琳:“笑够没有?”
珠琳拿手帕擦了擦眼角:“没,没问题了,导演。”
杨节叹了口气,当初选角的时候也没发现珠琳笑点这么低呀?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她演段小品……
这节骨眼上,杨节也只能选择相信她:“行吧,那咱们继续。”
重新准备就绪,杨节大喊一声“开始!”
李云娟轻车熟路进了寝殿,跟进自家后花园似得,这女儿国的安保工作堪忧啊……
姐姐走到珠琳面前,随后退到一边儿。
王琮秋扛着摄像机再次上前,直接跪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拍女王睡着了的样子。
后来,一直到白铁军当导演的时候,好多“丛戏”还这么拍呢!
咱们之前科普过吧,两个人在一张板上,这个字念:chuang↗
白铁军在旁边看的很清楚,珠琳忍的好辛苦……
眼睛闭的紧紧的,喉咙也在不停地动,杨节站起来想喊停,可忍了忍,又坐下了。
等这一条拍完了,她才说:“珠琳的表情不对,你过来看一下。”
珠琳过去看了,小声解释:“这时候女王不是正在做梦吗?梦见和唐僧卿卿我我,所以表情上有些异常,也可以理解吧……”
杨节皱着眉想了想,也只能先这样了,进度实在是落后太多了,她也没法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来磨了。
“唐僧呢,叫他快进来躺着,另外让蝎子精就位!”
这是补之前的镜头。本该昨天在拙政园就拍完唐僧和八戒腹痛难耐,等着悟空取泉水回来救命……
唐僧在床上疼的直冒冷汗,捂着头不停翻滚;八戒也滚下了床,一个劲的哎哟、哎哟!
沙和尚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急的满头大汗。
恰在此时,蝎子精悄悄溜了进来,一个闪身来到唐僧床前,借着床头的纱帐遮挡,便要对他下手!
幸亏沙和尚机敏,觉察到了,大喝一声“谁”!这才吓退了她。
这个镜头拍的也挺顺利。
徐少华本来就病着呢,脸色很差,都不用化妆就像个病人。
道具再给他头上喷点水,徐少华就更难受了,捂着头翻腾起来都不像演的。
这个地方镜头主要在他和闫怀礼身上,马德华只是顺带,他只需要从床上滚到床下,再蹬两下腿就完成任务……
像这种简单的镜头,二师兄从不犯错,而且特别会找镜头。
就像阿摊下快攻的时机把握全联盟第一,就是经常因为他下快攻了,所以队友4打5,结果球被对面给干进去了,阿摊攻了个寂寞,随后一脸不解的摊手……
第362章 卸妆油与化妆镜
补拍完了,杨节也轻松了不少,对大伙说:“休息一会儿,补充点能量。”
这时候的剧组宵夜能有啥好东西呀?馒头,咸菜,要能有口热汤喝,都算是享受了。
至于说方便面,那一袋5毛钱呢,杨节怎么舍得?
闫怀礼拿了4个馒头,又从他挑那担子里掏出一罐油泼辣子来,把四个馒头直接从中间一掰,扑上满满的油辣子一夹,地递给徐少华一个:“六辣子夹馍,美滴很!”
徐少华也饿了,接过就啃。
倒是六老师和二师兄不敢吃这馒头,他俩怕辣……
珠琳刚拿了个馒头,夹了点咸菜,就看见李云娟躲在白铁军后头,手里拿着一个蛋糕狼吞虎咽!
姐姐吃的就是后来苏州贼拉有名的老式蜂蜜蛋糕,松松软软,香香甜甜。
吃口干了,居然还有酸奶喝!珠琳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来了,狠狠地瞪着李云娟,冲她比口型:“我也要!”
李云娟看见了,飞快在剩下的蛋糕上挨个咬了一口,这才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
珠琳气都气饱了,哪还啃得下馒头呀。她现在生吞活剥“蝎子精”的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白铁军憋笑憋的真的好辛苦的,他现在能理解珠琳笑场时候的感受了……
这俩人在一起,比之前李云娟和张箐在一起的时候都还要塑料!
最起码,姐姐在面对张箐的时候不会吃独食,有好吃的会记得分她一点。
吃完宵夜,补充完能量,杨节便喊珠琳和李云娟过去就位。
珠琳气鼓鼓地:“导演,能不能我来演蝎子精,让她躺在那儿,我一定捅死她!”
刚才的事儿,显然已经有耳报神跟她说了。
小老太太眯着眼睛直乐:“那白铁军就知道疼她对象,有鸡蛋糕也不知道主动孝敬导演,看我回头不给他对象穿小鞋!”
李云娟抗议:“导演,白铁军不孝敬您,您直接给他穿小鞋呀。”
杨节一脸无奈:“这一集又没这小子的戏份,我收拾不了他呀……”
众人闻言,便都哄笑了起来,这一方小天地也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休息好了,名场面又来了。
蝎子精VS女儿国国王,两个顶级大美人儿的直接正面交锋。
珠琳慵懒地躺在榻上,梦见与唐僧对镜贴花、策马奔腾、把臂同游、好不浪漫……
俩人立于水榭之上,依偎在一起喂鱼。
这些镜头除了对镜贴花,其余的此前拍游园的时候的便都已经拍完了。
李云娟所饰演的蝎子精缓缓来到女王的榻前,看着沉迷于美梦之中的珠琳。
自信一笑,接着一手提着袖子,另一只手,手指向前一探!露出藏在胳膊上的金镯子。
这也是杨节设计的小细节,蝎子精表面喜欢红衣,却偏爱黄金制作的首饰。
戒指、镯子、皆是黄金。回头在她洞府里,黄金也是随处可见,把原着抠的多细……
蝎子精亮出毒簪,本以为十拿九稳,只要害了女王,她再变作女王的样子。
不仅唐僧逃不出她的掌心,就连这西凉女国也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可她刚要下手……
摄像机边上的王琮秋狠狠冲白铁军挥手。他快速拉动装置,哗哗哗连闪了几下红灯。
这玩意也是老古董了,以前八嘎跑楼上最多,现在常用于拍战争片,红灯示警!
杨节原本想放干冰的,有点儿烟雾效果看起来更真实……可园林管理处不让,也只能这样了。
拍完这场戏,姐姐就下班了。一直到明天早晨都没她的戏份了。
但是又不能卸妆,因为在片场随时有可能临时改变拍摄计划;又或者出点什么状况,可能还需要她临时救场。
姐姐把脖子上那一串淡紫色的假珍珠项链给摘下来,冲白铁军抱怨:“这玩意也不知道从哪买的,感觉掉色,又不敢去洗,也不知道还擦不擦的掉……”
白铁军一瞧,姐姐的脖子上还真有亮闪闪的残留。
见他要上手,姐姐急忙往后躲:“可不敢,回头和脸上皮肤颜色不一样了,化妆师又不高兴。”
白铁军纳闷:“你找崔洁啊,她怎么会不高兴?”
姐姐噘嘴:“她多忙呀,随时都得注意着珠琳,哪顾得上我。”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去把它处理一下。”说完就拿着那破项链出去了。
他拿了斜挎包,从里头掏出一卷纱布来,去掉上下两层,只留中间的比了比,剪成合适的大小薄薄在项链和脖子接触的位置缠了上去。
缠的时候,心里还在感慨:“哎,这时候要有保鲜膜就好了。”
他把纱布缠的很紧,边缘藏在项链里,不仔细看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白铁军拿着项链回来递给姐姐:“你快看看。”
李云娟伸手一摸就知道了,声音齁甜:“还是你心疼我……”听得白铁军半边身子都酥了,要不是在片场,哼!
白铁军又从兜里掏出两根小棉签来,对她说:“别动,我把脏东西给你擦掉。”
姐姐闻着有菜油的味道,吓得直往后躲:“这,这是什么?”
“别紧张,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专门给演员用的卸妆水。我用菜油、水、还有一点点医用甘油,把它们融化了以后,形成了初级的植物油基础款,未来再进行乳化,效果可能会更好。”
姐姐一听又是他的小发明,连忙伸长了脖子,眼神坚定:“我相信你!”
还别说,基础款的效果还可以,很可以,很轻松就把李云娟脖子上沾的染料给擦掉了。
白铁军递给她一个小镜子,姐姐接过来照了照,然后才回过味儿来。
她捏着手里的小镜子,瞪着白铁军:“这东西哪来的?”
“买的呀。”
“哪买的?”
“就在苏州买的。”
姐姐大怒:“你再说!”
白铁军只能实话实说:“在花洲的时候买的水货。”
1985年底,国内的市场上还真没有这种小巧且可折叠的小化妆镜。
这东西从香江那边走水路过来的,花了白铁军18块钱呢。
第363章 夜赏“国宝”
之前,他带小分队独立拍摄的时候,有一次在片场,陈小旭的化妆镜不小心打碎了,白铁军就顺手掏出来借给她用了。
结果没想到小小一枚镜子,居然还成了抢手货。
陈小旭用完,满意地啪一下合上,又打开、再合上,玩的不亦乐乎……
玩够了,刚想揣兜里,就被张丽掐着腮帮子威胁让她交了出来。
宝姐姐用完,其他的金钗们也都好奇,纷纷想要拿过来一观。
结果林狗蛋又想多吃多占,差点引发“众怒”,女孩子们找白铁军评理,他也葫芦导演乱判葫芦案,直接对周玥说:“你收着,回头谁用找你来拿。”这才算把这事儿给平了……
李云娟听他说完这事儿,才满意的哼了一声,霸气宣布:“镜子以后归我了!”
白铁军也不敢拒绝,当然是你说啥就是啥。
姐姐拿着镜子,又看着他,凑过来小声说:“你也是我的!”
说完,耳朵唰的一下都红透了……别提有多诱人了!
“……”
巅峰对决的这场戏拍完,趁着珠琳这会儿状态好,杨节赶紧打铁趁热,集中拍摄她的镜头。
有些剧情,白铁军都忘得差不多了。
就比如这个镜头:女王对女太师说,明日清晨就让唐僧师徒移居御花园中。
女太师一脸吃瓜的表情,像老母亲在调侃口是心非的女儿:“哦,果真?”
女王老脸一红,说了个蹩脚的理由:“好让他们将养身体。”
逗的女太师更是笑出姨母笑,恭顺地说了声:“是。”这才行礼退下。
这些不是很重要的镜头拍的很快,杨节也不是每个镜头都要死抠,她又不大晚上也戴个墨镜装逼……
室内的镜头集中拍完了,才转到院子里,趁着夜色,该唐僧登场了。
这场戏便是唐僧夜赏“国宝”了。
白铁军瞬间就不困了,主动要求去帮忙打灯光,跟着王琮秋一块儿到外面来,架好机器。
功夫不大,就看见唐僧在女太师的陪同下,打里面出来了。一前一后还有两名宫娥引路,手里提着两盏宫灯。
深更半夜的,唐僧颇有些忐忑,没什么底气问到:“太师,这是带贫僧到哪儿去呀?”
“去看我西凉女国的传国之宝呀。”
唐僧一脸抗拒:“何必深夜前来……”
拍到这儿,白铁军又一脸郁闷地冲王琮秋说:“王叔,你是不是有啥不良的癖好?”
王琮秋脸一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不然你怎么这么喜欢从柱子后面,从帘子后面,从盆景后面,从石头后面突然把摄像机给探出来,跟做贼似的!”
王琮秋气的:“嘿你小子,你当我喜欢呢?还不是这破镜头的问题。”
白铁军一拍脑门,他忘了西游剧组这台摄像机虽然比他好兄弟老李用的那台先进点,但这个镜头的最近对焦距离却很不友好。
王琮秋很多时候也是没有办法才退老远去拍,这一退,又容易穿帮,可不就只剩找这些犄角旮旯了吗?
见他懂了,王琮秋调侃他说:“听说你现在是大财主了,都不是一般的万元户。我说哥们儿,都这么财大气粗了,要不你借咱剧组一台摄像机吧?任大会都借了一台;哎,我也想尝尝同时用双机位拍摄,那得有多过瘾呀!”
白铁军表示借不了一点儿:“王叔,增加一台设备,胶片也得成倍消耗,咱导演非但不会同意,说不定回家了还要罚你跪搓衣板。”
王琮秋若有所思:“跪搓衣板,这是李云娟的家法么?值得推广。”
这种怕老婆的男人,就是善于把你拉到跟他一个水平上,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来打败你……
“……”
夜深人静的,演员说台词也比白日更听得清。
女太师说了句:“珍宝光华闪闪,深夜才能看得清呀。”
他们这边在园子里走了一遍,紧接着又换了两个宫女,端着满满两大盘的珍馐美味,给孙悟空他们上菜。
镜头背着他们哥仨,白铁军还听见二师兄说了句:“来菜了。”当然没有吭哧吭哧猪拱一样的声音,那是后期配音加上去的。
六老师他们吃的东西也实在是造孽……
桌子最中间摆的那盘看似精美的御膳是假的,只能看不能吃;老猪手里拿着啃得就是街边儿随便买的点心,类似于金丝卷之类的,又甜、又硬、一咬还掉渣。
剩下最好的菜,您猜是啥?居然是个三个煎鸡蛋,还往上头抹了一层奶油……
难怪沙僧和猴哥咬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喝水呢。
另外就是一盘江米果子,别看摆了一桌子菜,可真正能吃的就这仨样。
难怪闫怀礼给八戒夹菜,都得先看清楚了再夹。
就这,杨节还叮嘱他们呢:“你们待会儿别光想着吃,注意力集中在说台词上,就那么点儿东西,大半夜的,买都没处买去。”
白铁军感慨地说:“造孽呀,之前在大观园,王服林导演也是这么叮嘱大家,尤其是陈小旭,最喜欢偷吃道具……”
王琮秋哭笑不得:“那贾府可是公侯世家,就这?”
白铁军给他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贾府是豪门望族不假,剧组却只敢买点花生瓜子核桃仁啥的,连瓜果梨桃都不敢多买。”
王琮秋叹了口气:“这年头拍电视剧的谁不是呢?要不怎么演员都喜欢拍电影呢,投资大呀,有钱!我跟你说,光是伙食都是咱们的好几倍,另外就连吃饭都是现炒的,之前他们拍鲁迅的时候,上全聚德实地取景,直接点了一只鸭子,真吃!”
哎,别说烤鸭了,就剧组买的这些难吃的点心,这场戏一拍完,杨节刚喊了一声“过!”
项汉这帮饿狼就冲了进去,你一把、我一把瞬间给瓜分了……
气的二师兄直嚷嚷:“你们比我还像八戒!”
项汉嘴里嚼着江米,手里攥着点心,抄起那盘柿子拌白糖来,作势就要往嘴边凑。
第364章 哥哥你……噗!
其他人冲他大喊:“你给我放下!”
项汉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家人们谁懂柿子拌白糖碗底的那点儿汁水的含金量呀?项汉这是又想要吃独食!
“……”
拍完了那段吃戏,白铁军又跟着王琮秋移师到水面上的亭子里。
这地方搭景,剧组也是花了大价钱。
不仅准备了红色地毯从里面一直铺到外面,长度近二十余米;还用大红色的绸子,以及粉色的纱帐把整个亭子都给围了起来。
里面更是放置了一张拔步床,是杨节好不容易才朝人家借来的。
拔步床挂着白纱帘子,珠琳也身着一身清透的纱裙,卧于榻上,身影若隐若现。
据说杨节说服她穿这身裙子的时候,还颇费了些口舌。
珠琳先这裙子过于“暴露”了,不过在白铁军看来,这才哪到哪呀……
充其量就两个胳膊是透明的,领子开的还没有后脊梁低呢,遮挡的严严实实,珠琳要搁日后,穿着这身在网上直播,连擦边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才艺主播……
但现在是1985年底,社会风气使然。拍《趣经女儿国》这一集的时候,不仅珠琳接受不了她的服装,就连李云娟也公开反对过——她和孙悟空、猪八戒他俩对打的时候,穿的服装没有袖子,两只胳膊直接露在外面,在她看来,是无法接受的。
杨节苦口婆心:“姑娘,你就当夏天穿无袖的连衣裙成不?”好说歹说,李云娟才勉强接受。
等拍到7个蜘蛛精那一集的时候,她找来的女演员直接就气哭了,当场罢演……
最后还是项汉“牺牲色相”,贡献了自己的肚皮,完成了那经典的一幕。
这一场“夜赏国宝”的戏,在电视上看,觉得珠琳妩媚到了极致,气氛也暧昧到了极致,唐僧的心都砰砰砰的跳。
尤其珠琳挑完烛火,抿着嘴唇转身的那一幕,当时看觉得惊艳无比,可等白铁军从未来传回来,又亲身经历这一幕的时候,感觉还是童年的滤镜过重了呀。
怎么说呢,这已经是在他提前准备了柔光罩和补光灯的情况下,可现场看珠琳脸上的妆还是显得又油又脏;徐少华那边也差不多。
这会儿的化妆品就差,再加上化妆技术跟四十年后的水准差着天壤,让后来那些看惯了精修美女的观众,回过头来看当年的妆造,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惊艳的。说到底,还是时代的差距摆在这。
而且最最最要命的是——珠琳叕笑场了!
她端着烛台,用手小心护着烛火,等下看美人,本该是越瞧越美的场景,结果她刚说了句:“哥哥你看!”
就噗的一声,直接把蜡烛给吹灭了!
吹,吹灭了……
杨节当场表演了个目瞪口呆;珠琳更是手一抖,蜡油溅在了手背上,烫的好悬把烛台给撇了。
她一边喊疼,又一边笑的停都停不下来。
还好杨节反应快,连忙大喊:“化妆呢,快去给她瞧瞧!”
崔洁冲过去,从她手上接过烛台,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就是蜡油滴在了手背上,这会儿已经凝固了,直接抠掉就行。
珠琳抓着她,笑的肩膀一个劲的起伏。
崔洁也很无奈:“不行还是让导演清场吧?”
没法子,像这种女演员笑场,说白了就是搭对手戏的男演员没选对。
珠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徐少华非但升不起任何的“爱慕之意”,心里更是想笑。
结果她这一笑就再也停不下来。
她只要一看徐少华就笑,憋的最久的一次也不过将将走到他的跟前,刚说完那句:“这烛光也知人情,预照今日之喜。”就又笑场了……
被她带的,徐少华也开始笑场。
没办法,他在这一本正经,满脸严肃的表演,刚要演出唐僧那种担惊受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旁边那人就笑了。
他也很难绷啊……
忍无可忍的杨节大怒:“严肃点,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比谁拍的条数多吗?”
那这有啥用,要是笑这么容易克服的话,也不会成为表演界的“世纪难题”了。
一连又拍了几条,还是这样,杨节气的又摔了剧本。
王琮秋也觉得脑仁疼的不行,他关上机器,也想换换脑子。
他喊白铁军上一旁去抽烟,俩人闲聊:“你在那边剧组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遇到过啊,还不少呢。”
王琮秋问:“那你们都怎么解决的啊?”
白铁军想了想:“王导一般让演员自我调节。”
王琮秋斜眼瞅他:“怎么个自我调节法?”
白铁军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么:“我真不是蒙你,人家这法子咱们剧组用不了!”
“怎么就用不了?”
“宝钗黛玉她们在一起参加了两期的培训班,朝夕都在一起,早就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一个人拍摄遇到麻烦了,其他人就齐心协力给她出主意,给她打气!像之前有一回拍宝玉和黛玉两个人吵架,结果俩人都哭了的那场戏最开始就是笑场。不是宝玉笑场,就是黛玉笑场。”
白铁军顿了一下:“王导也很生气,但他很快想了个办法,他让两个演员到一边儿去自己调解。欧阳和小旭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到一旁从各自身上找原因,不一会儿都自责的要哭了,这情绪瞬间就到位了……”
王琮秋叹了口气,白铁军果然没蒙他,这法子,他们西游剧组还真?用不了!
虽然说王服林的法子这边用不了,不过白铁军还是给了王琮秋一个思路:“我注意到,珠琳一直都光着脚,她的眼神频频往脚上看,分散了注意力。王叔你要不和导演说说,让她穿上鞋。”
王琮秋两口抽完烟,找杨节去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杨节沟通的,再开拍,珠琳果然不用再光着脚了。
还别说,这回的确管用了许多。
珠琳一直说道:“我身为女王,饱享荣华富贵。可是,从未享受人间欢乐……”又噗的一声,笑场了。
第365章 辣么大一个哥哥去哪啦?
杨节头疼欲裂,突然一狠心:“除了珠琳跟徐少华还有摄像师留下,其他人,包括我,全部出去!”
亭子里最终只留下他们三人,还别说,这次珠琳终于不笑场了。
情绪、表情、全部都到位了。
“……”
珠琳无奈地苦笑一声,仰起头来:“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徐少华额头见汗,紧闭双目,念诵佛号。
亭子外面,杨节都为他们两个捏了把汗!
看见珠琳上前,掏出手帕欲为徐少华擦汗,她低吼道:“推上去,拍唐僧,给唐僧特写!忍住,忍住,千万别笑……”
万幸,唐僧真的没笑,他满眼震惊,似乎一颗佛心在这此刻都出现了一丝裂痕,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阿弥陀佛!”
俩人情绪到了,一番拉扯,唐僧欲拒还羞,结果竟然娇滴滴的女王扯住衣袖,他用力一挣,却反而跌倒在榻上。
女王向他发出灵魂拷问:“哥哥,你难道真的不喜欢我么,啊?”
这一声“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婉转多情……
最终逼着唐僧说出那句:“来世若有缘分……”
俩人四目相对,一个长长的对视过后,门外杨节终于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停!这条过了!蝎子精快去!”
天可怜见啊,总算是过了。
今晚上珠琳笑场已经笑的杨节高血压都快犯了,李云娟可不想在这时候触霉头。
她收拾了一下情绪,又冲白铁军说了句:“加油!”然后才一扭腰,摆出一副一往无前的架势去了。
这劲头不像要去抓唐僧,而像是要去抓如来佛祖……
“……”
亭子外,姐姐小快步一溜烟上了台阶,又迅速把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这副偷感十足的样子,不像大妖,倒像是来此处私会情郎,看的白铁军心直痒痒。
亭子里,女王还在一口一个喊着“哥哥。”
白铁军跟李洪昌讨论:“李叔,你说他俩谁大?”
李洪昌哈哈直乐:“那要看从哪论了,从戏外论,珠琳肯定比徐少华大;要是从戏内论,那肯定是唐僧年纪更大一点,他30岁从长安出发,待到西凉女国已经是3-4年之后了,按书中描述,女王陛下有“西梁窈窕娘”之称,那这年龄应该在25岁以下。”
“那俩人不是差了10岁,啧啧,整整一代人啊,也不怕有代沟。”
把旁边杨节气的:“你俩搁这儿说相声呢!都给我住嘴!”
杨节这会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俩人兹当是让着她,便想往远处走。
可谁知杨节又叫住了他:“你俩别走,就在我跟前站着,不然我心里没底。”
白铁军听得直乐,这会儿王琮秋在里头摄像,杨节身边除了任奉颇就是歪瓜裂枣,这会儿她终于知道离了他和李洪昌不行了……
既然不让走,白铁军也只好专心看里头姐姐的表演。
这地方姐姐的戏份不多,只见女儿国国王一句:“哥哥,你就答应了我,吧!”
然后就俯下身子,要从后面搂唐僧的脖子。
谈过恋爱的都懂这个啊,男孩试探去抱女孩儿,她只要不立马报警,那就有戏……
眼前唐僧也是这样,坐在凳子上,把身体扭转45°,不敢看女王,只敢低着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女王轻呼了一声,便作势欲搂。
杨节大喊:“好,停!”
白铁军和李洪昌异口同声对她说:“别喊停呀,再拍一会儿!”
俩人说完这句话,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尴尬地扭过脸去,就像在红浪漫楼下大堂里碰见了一样……
杨节气的:“你俩没看够是吧!”
旁边六老师他们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们都没看够!”
这时候徐少华从里边儿出来了,因为下一个镜头他就要“被妖怪抓走了”。
听见他们起哄,也一秒破防,奔着他们就过去了:“都得死!”
“……”
换好机位,王琮秋又从窗框子后头给李云娟特写。
知道的是摄像机焦段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会框架构图呢!尽给姐姐这种阴间机位……
所以他又忍不了,上去把人家窗框子上用来装饰的花纹给掰折了。好让姐姐的脸能完整出现在镜头里。
王琮秋熟练地对剧务说:“记他头上,他掰的!”
杨节也跟着捣乱:“还有上回那云竹,也记他头上!”
白铁军抗议:“导演,那云竹也算我头上?”
“那可不,你搬走了就不见了,人家让我赔!”
白铁军:……
调整好机位,白铁军亲自给姐姐打灯。
李云娟咯咯直笑:“心疼了吧?”
白铁军贱不搂搜地表示:“只要能把我老婆给拍美,这都不叫事儿!”
姐姐浅浅唾了一口:“呸,谁是你老婆?都还没领证呢!”
“哎,那我可走了,就让王琮秋把你给拍成老妖婆。这位小娘子,小生告退!”
说完,扛着灯就要跑。
姐姐一把给他薅了回来,觉得刚才灯光的角度不满意,还自己调整了一下,对他说:“不许动,就这么站着!”
王琮秋都等不耐烦了:“你俩打情骂俏完了没有?所有人都等你俩呢。”
李云娟老脸一红,有些慌乱:“好了好了,催什么催!”
正式开拍,姐姐就张开手,象征性冲着唐僧比划这么一下,都不用试拍,直接就一条过了。
屋子里,于虹直接拿闪光灯闪了一下珠琳,都不用后期做特效了。
女王大骇,猛地后退,等眼不花了,才一脸后怕地发现:“我唐僧呢?我辣么大一个哥哥哪去啦!”
“好,过了!大家收拾东西,抓紧时间回去睡觉,咱们明天出发去杭州,拍毒敌山琵琶洞的戏了!”
“……”
随着这个镜头拍完,整个《趣经女儿国》这一集,最难啃的硬骨头总算是啃下来了!
毒敌山琵琶洞的外景地在杭州灵隐寺飞来峰的青林洞取景,该地同时也是《计收猪八戒》那一集中云栈洞的取景地。
第366章 随它喽
剧组明天便要前往杭州,在那里彻底拍完这一集全部有关蝎子精的戏份。也就是说李云娟就快要杀青了。
对了,青林洞还是黄风怪的洞府,在整个86版西游记中出场次数最高!
除了要去灵隐寺取景之外,剧组还要在杭州植物园红亭子里拍女王送别唐僧的戏份。总算要有葱花的戏份了。
葱花大老远的被白铁军给送来,结果打了好几天酱油了,正闹小脾气呢。
白铁军去牵它的时候,葱花不肯走,还用头去拱他身上的斜挎包,意思很明显了。
白铁军揉了揉它的脑阔,对它说:“赶紧回去了,回去有温暖的马厩,还有香甜可口的夜宵,这地方啥也没有,又饿又冻的。”
葱花一听回去就有好吃的了,这才迈开四蹄,踢踢踏踏就往前走。
中途,发现白铁军没跟上来,在后头慢哟哟地晃着,急的用牙齿叼着他的袖子,让他走快点!
白铁军搂着他的脖子,拉住缰绳,脚底下也加快了步子。
哎,说起来还是剧组人手不足啊。哪怕是没有葱花的戏份,也得把它带着来片场。
一来是分不出人手留在驻地照顾它;二来,要是把它单独留下吧,杨节又不放心,万一有人伤害它呢。
所以没办法,只好走哪把它带到哪了。
不像在都江堰的时候,葱花就过得很安逸。
红楼梦剧组的人多呀!总能分出人手来照顾葱花,关键集中在一个地方拍摄,又不用频繁跑外景。
葱花每天就在二王庙里溜达。
老道还特别喜欢葱花,有道士担心让一匹马在道观里头瞎逛,万一搞点破坏可怎么办?
老道抚着胡须,乐呵呵地说道:“它有灵性的很,随它吧。”说完,就把祖师爷桌子上的供果拿了几个,打算去喂葱花。
葱花真的很乖,仿佛它知道各个大殿里都供着神仙一样,它只在殿外溜达,从来不进屋子。
白铁军却表示说,这其实是马识槽,是它的本能 —— 它只敢进自己熟悉的固定空间,就算陌生屋子敞着门,一般也不敢贸然进去。
“……”
次日,剧组收拾好东西,放车奔赴杭州。
剧组之前住的招待所已经不让他们住了,杨节只能放下身段来找白铁军:“铁军,你能联系下上回你住那个宾馆吗?钱不是问题!”
行,有这句话就成。
浙江宾馆虽然是专家的人脉,但白铁军也不是住一回两回了,早跟他们管事的混熟了,两个人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白铁军给他好大哥打了个电话,那头听说是西游记剧组要过来,白铁军也在剧组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解决了这个事儿,白铁军才想起来,杨节他们之前就来这宾馆住过,当时马上就要过年,剧组到处都找不到住的地方。
李乘如不知道通过谁的关系,居然敲开了这儿的大门,安排剧组一行人住了进去。
当时大李有什么呀?杨节又远在京城,他连个能拉大旗扯虎皮的人都没有!
宾馆还是这个宾馆,不过这回他们没住一号楼,而是住在了四号楼。这栋别墅,2003年的时候响应西湖西进号召被拆除。
剧组一行人进了宾馆,有一大半的人都跟李云龙进城了一样。
剧组的司机啧啧称奇:“乖乖,这宾馆住一宿得花多少钱呀!”
二师兄说:“外行了不是,这地方你没门路,花钱都不让你住!”
珠琳也破防了:“铁军,你们红楼梦剧组拍戏就住这儿?”
白铁军直挠头:“我们之所以能住进来,人家完全是看在专家的面子上……”
珠琳气鼓鼓地:“不对吧?之前我们在杭州的时候,你跟计春华不就单独住在这儿?我说李云娟怎么老往你那儿跑呀,原来这儿的条件这么好!”
李云娟在背后推了她一把:“赶紧上楼,有什么好羡慕的,这回你不也住这儿了吗?”
浙江宾馆可没有多人间,都是两人间,不过按需都改成了四人间。
就是在房间里额外安装两张弹簧床。
这东西白铁军家里原来都有一个,可以折叠起来,用料非常扎实,都是双层钢丝,弹性十足。
睡在上面,比睡木板床舒服。
剧组还是按之前的人头来住,李云娟、珠琳、女太师和崔洁依旧住在一起。
珠琳进屋子,刚放下行李就问她:“这是不是真能游泳啊?不过我没带泳衣,这儿能买吗?”
李云娟叹了口气:“能倒是能,不过我觉得导演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珠琳和女太师头一回和杨节打交道,一直跟着剧组的崔洁证实了李云娟的说法:“还游泳呢,你自己出钱还是让剧组给你出啊?再说了,每天拍戏这么累,你游完泳哪还有体力拍戏啊?要是因为享受耽误了拍戏,等着写检查吧你。”
珠琳扑到了床上,郁闷地拍了两下,发泄般喊道:“啊~!”
李云娟偏偏来往她伤口上撒盐:“游不成泳,你可以吃牛排呀。他们这儿的牛排挺正宗呢。”
珠琳顿时俩眼发光:“多少钱!”
姐姐很凡尔赛:“也不贵,二十一份。”
“多少?!”珠琳跟崔洁齐声惊呼,只有女太师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
可能是被李云娟给气的,珠琳晚饭都没吃两口。
嗯,不是没胃口,而是吃不下。
剧组实在是穷,房费已经超标了,杨节只能从大家嘴里往出抠钱。
他们都没吃宾馆的食堂,而是借了个厨房自己做饭吃。
白铁军一度以为又回到了刚到武夷的日子,一盘是萝呗,另一盘也是萝呗,萝卜味的萝呗……
好在眼瞅着就要1986年了,物资也比那时候丰富多了。
大家现在谁随时不带着点吃食啊?尤其像四大主演还有那些班底演员们,就是预备着像今天这种情况发生。
杨节眼看着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不制止。
她也知道今天这伙食实在是太差了,可是没办法,她好言好语和会计商量,可谁知她油盐不进……
第367章 李幸的吐槽
一口一个规定,要不就让杨节自个儿出钱。
杨节哪有钱啊?她那点儿工资都贴剧组里了;这是真的,她和王琮秋俩人的工资,除了留出一部分做他们女儿丫丫的生活费之外,其余的几乎全都贴进剧组里了。
没法呀,出门在外,总不能一刀草纸,一张塑料布,几顶草帽,一双雨靴,都找会计去报销吧?烦都烦死了!
这一点儿“白大导”深有同感,自己攒组开戏,就没有不往里头贴钱的,无非是贴多贴少罢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他的胃早已让方便面、让虾爆鳝、让西湖醋鱼、让牛排给养刁了……
让他一个万元户在这儿啃萝卜,门也没有啊!
白铁军冲李洪昌打了个眼色,又叫上李云娟就走了。
珠琳眼巴巴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跟崔洁蛐蛐:“他们肯定吃好的去了,我也想吃好的,这饭我咽不下去……”
崔洁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咽不下去,我还咽不下去呢!那咋整,干脆上六老师那桌去整呀!
六老师他们那桌好歹又是油泼辣子,又是豆腐乳,又是酱菜的,很能下饭。
珠琳也跟着去了,徐少华刚把馒头掰开,夹满了辣子,正准备咬;珠琳就挤到了他的身边,眼巴巴地喊了一声:“哥哥~”
徐少华随手就把馒头塞她嘴里了……
珠琳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后一个劲儿的斯哈:“好辣!嘶~真的好辣。”
“……”
餐厅里,李洪昌看着香喷喷的牛排,故意对白铁军说:“真造孽啊,这某些人呀,早早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打倒了!”
白铁军伸叉子就捅:“那你只吃糖衣,把炮弹给我。”
李洪昌抄起刀来就削:“嘿,你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
李云娟一边笑,一边把牛排切成小块,蘸上蘑菇酱汁,喂到白铁军嘴边,还小声说:“啊~”
白铁军吭哧一口,咬了过来,故意气李洪昌:“好吃!”
李洪昌叹了口气,心想着要是幸儿跟这家伙在一起了的话,将来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那得多有意思呀?
但可惜呀,这两个死孩子就是不来电……
听他妻子姚淑芬讲,李幸甚至私下里和她抱怨过:“我的娘嘞,你们都觉得说我跟他在一起能过上好日子,可你们想过没有?我跟他实在是忒熟了!我一寻思他往后要来扒我裤衩子,我直接就崩了,我还不如上吊拉倒哩!”
这死孩子,年纪大了,上南方开了眼界和见识,越来越彪了,啥话都敢说!
不过李洪昌也想开了,就让俩人保持这样的关系也挺好。白铁军是真把他家幸儿当妹妹了,有啥好事儿都不忘带上她。
之前李洪昌听说他们在花洲那地方卖什么电蚊香器,还有药片,就一人赚了几大万,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可李幸在电话里绘声绘色跟他讲:“爹,你是没见过这边的蚊子,四个蚊子就能当盘菜嘞!还有嫩老张(蟑螂),比我的头都大!”
李洪昌将信将疑:“胡说,上哪找那么大的老张,那不得成精喽?”
李幸嘿嘿直乐:“那是爹你没看见耗子,这边的耗子真的就成精了,有的长得比猫都大!”
李洪昌瞬间觉得花洲那地界真不是人待的地儿,还跟李幸说呢:“幸儿,要是坚持不住喽,你就回来,我和你妈的工资够养活你。”
又把他的小棉袄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李洪昌把最后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吃美了,擦了擦嘴角,才对白铁军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马上要结婚过日子的人了,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也该改改了。”
不等白铁军说话,李云娟就抢着说:“就是李叔,你管管他!他在红楼剧组的时候老请陈小旭还有张丽吃饭!”
李洪昌还吃了个瓜,饶有意味地问他:“真的啊?”
白铁军翻了个白眼:“你听她的,分明是宝玉老跟着我蹭饭,现在只要一进组,他就找导演要求把他和我分到一间屋子。”
要不白铁军怎么管他叫“大脸宝”呢!可不光是形容他脸盘子大。
姐姐的笑,软乎乎的:“我才不信你请宝玉吃饭的时候,不带上黛玉。”
看吧,在姐姐心里都认为白铁军和张丽没有太多的交集。
“……”
白铁军他们这一代人,勤俭节约早就被教育的刻进了骨子里。
上完厕所要关灯,洗完手了要关紧水龙头,充满电就第一时间拔下手机充电器……
哪怕是出门在外,在饭馆吃饭,或者是住酒店的时候都还保持着这些习惯,改不了了。
上辈子,他也就是吃吃喝喝、好买个数码产品、就连去洗个脚都要用团购……
李洪昌是真没见过那些一掷千金的花钱方式,比如低消9000的包房,一顿吃13万的账单。
那什么,他有个朋友,人家结婚,他喝多了,豪横地冲人家服务员说:“今天全场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结果第二天酒醒了,发消息质问他那朋友:“你们昨天吃什么了?你?的买大象了?劳资以后再也不和你们吃饭了!”
他那朋友也很激动:“我?结婚,有个2b抢着把13桌的账单全给买了,我和我媳妇我俩查了一晚上也没查到这缺心眼的是谁?原来是他妈你!”
所以呀,从90年代开始,那些公知们天天叫唤什么环保,今天节约用水、明天节约用电、后天保护北极熊的,跟?我们这代人有鸡毛的关系?
浇一遍高尔夫球场得用多少吨水?热一池子“温泉”得用多少方气?一个水管子进水,一个水管子放水,放满一个游泳池得?浪费多少公共资源?
卡戴珊豪宅“水漫金山”,而落山鸡火灾却无水可救?
凭什么让咱们的老百姓,为他们的富豪环保买单?
“……”
青林洞被剧组的美工通过布置奇石,还有使用干冰等形式,硬生生给改成了一个妖精的洞府。
洞里的家具堪称敷衍,山下借来的餐桌上头铺一张绿色的塑料布就成了蝎子精的桌子。
第368章 上替身!
洞里挂的幔帐,更是直接就是从“西凉女国”给搬来的,分明就是昨天唐僧夜赏国宝的时候用过的!
拍这场戏之前,李云娟罕见冲杨节发了脾气。
实在是美术组给她的衣服太那个了!
姐姐这场戏的服装着实前卫大胆了些,为了展现她勾引唐僧的那一面,所以原先穿的那一袭红裙子便只剩下了里衬。
整个上半身完全就是一个大号的“肚兜”!只在两个肩膀上用了敦煌飞天的元素,做了两片披肩。
垂下来的轻薄布带,源自当代女性的流行配饰,随风摆动极具美感……
这件衣服最大胆的地方就在胸前,那深V低的和40年后明星走红毯的晚礼服都有一拼了,难怪姐姐拿到衣服就炸了!
杨节苦口婆心:“李云娟,这衣服多漂亮呀,这不恰好展示出你的魅力吗?你和珠琳,一个走雍容的路线,一个走妖媚的路线,形成强烈反差,到时候一眼便能让电视前的观众们记住你俩!”
可任她怎么说,姐姐就两字:“不行!”
开什么玩笑,让她穿这种衣服,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看?她怎么不自己穿啊!
昨儿晚上,珠琳就因为裙子过于“暴露”了,还闹了意见了;可那件衣服和李云娟今天的一比,那都算捂得严实了好吗?
更过分的是,白铁军可就在片场。杨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她穿这样的衣服,回头他俩还不得黄了啊!
杨节怎么劝都没用,口干舌燥拉来崔洁,想让她帮着劝劝,可崔洁一言不发。
杨节没辙了,又去找王琮秋,王琮秋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去说服白铁军,让他给徐少华当替身,反正这个镜头唐僧是背对着摄像机的,这样李云娟应该就能接受了。”
杨节问他:“总不能一个正面的镜头都不给徐少华吧!”
王琮秋说:“你跟我喊什么啊?要么你给人添衣服,要么咱们后期就多辛苦辛苦,就这两个法子,没有第三个选项。”
白铁军这边也在跟姐姐同仇敌忾呢,这衣服多好、呸呸呸,这衣服多暴露啊!他还没看过呢……
这件戏服其实是双层的,脖子以下的部位其实肉色透明的材质,八九十年代拍戏很流行这种。参考《三打白骨精》那一集里,女版黑狐精的服装。
拍摄的时候,故意把室内的灯光打暗一点儿,在通过灯光的颜色来改变环境,看起来就像是只有一层那般。
这场戏,姐姐的头饰和项链也变了。不再是大红色的花,而是换成了紫水晶的多足蝎子造型,项链也是同款的一看起来就能证明她妖精的身份。
俩人正在嘀咕呢,杨节找过来了,李云娟冷着脸直接站起来就要走!
白铁军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姐姐这么生气呢,哪怕是在武夷山那回,他拿道具蝎子吓她那次,她都没这么生气过。
杨节连忙叫住了她:“李云娟你别走,我和你商量个办法!”
“有什么好商量的!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让白铁军演唐僧,给徐少华当替身,这总行了吧?”
姐姐刚迈出去的脚又停住了,要是让他来演唐僧的话,也不是不行……
白铁军也对杨节这个天才的想法赞叹不已,导演这是进化了?她以前不是就爱跟演员死磕么?
杨节见李云娟的态度没有那么坚决了,打铁趁热说道:“我和王琮秋商量好了,需要拍徐少华正脸的时候,都不让你俩面对这面,这样行么?”
姐姐还是有些犹豫,抬眼来看白铁军。
白铁军给杨节打了一个眼色,杨节拍了拍他胳膊走了。
李云娟用蚊声说道:“你,你是什么态度?”
白铁军的态度很坚决:“我又不是老封建,不搞沾衣裸袖,既是失节那一套。咱们都是演员,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情,我都支持你。”
姐姐心里甜甜的:“你没口是心非吧?”
白铁军故意逗她:“没啊,我是行动派的,只知道你要拍这场戏,所以巴巴地来这儿看着你!”
姐姐佯怒,什么“要见证她的名场面”都是假的,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就跟故意气他一般,姐姐强辩道:“哼,那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所以我当导演,你给我当女主角啊。我再把张箐、陈小旭都给拉来,啊~!”
不远处的杨节听见白铁军发出一声惨叫,还以为他俩吵起来了呢!
连忙小跑过来想劝劝架,结果发现俩人神态正常,跟没事人似的。
李云娟冲杨节说:“导演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吧,不过得提前给我准备一件披风,还有拍摄的时候,我不想有那么多人在场。”
杨节一听,大喜过望:“好!我答应你,按珠琳昨晚上那出戏来,只有你我、王琮秋、白铁军、和徐少华咱们五个人在里头。”
“……”
不得不说,姐姐换上这身衣服后,真的很惊艳!
白铁军更是坚定了等回头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全套戏服给搞到手的想法。
白铁军换好服装,披上袈裟,戴上帽子,背对着摄像机坐好。
王琮秋看了看说:“要不是我对他俩都很熟悉,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来。”
杨节给李云娟打气:“这儿没外人,好姑娘,放开手脚!”
李云娟深吸了口气,拿起一盏灯火,摇曳腰姿,款款走到桌子前。
这地方会有个他俩同框的镜头,但那时候是唐僧的正面,蝎子精的背影,所以不用担心。
李云娟走到白铁军的右侧,轻启朱唇:“御弟哥哥,良宵难得,就请安歇吧。”
杨节喊:“扑他!”
李云娟依言张开双手,朝前一扑;白铁军机敏站起身来,躲了开来,同时牢记着最多只能露出侧脸,以免穿帮。
下一个镜头,白铁军朝外走了两步,脸直接出了镜头,留个披着袈裟的后背在画面里。
李云娟快步追上:“御弟哥哥,你刚才跟那女王软玉温存,柔情蜜意,怎么对我,理都不理呀!”
第369章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杨节很满意:“好,过了!”
她刚说完,李云娟就连忙拿起披风把自个儿裹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让旁人瞧去。
杨节苦笑着摇头,冲王琮秋说:“他俩配合的真默契。”
王琮秋直接翻了个白眼,人俩都要结婚了……
接下来,调整灯光和机位,先是给了蝎子精准备的那张床一个特写。
白铁军好奇地问:“这是谁的手笔?”
杨节说:“我的创意,还不赖吧?”
杨节的知识储备很强啊,她可能为人是强势了一点,但肚子里也真有货。
西游剧组不像红楼那样,有那么多专家能随时提供意见,杨节只在初期请教过专家们的意见,后来基本都是在独立拍摄。
就拿这床来说吧,就很有中国古典神话舞台的风格。
色彩上以浓烈的红色床面搭配深棕木雕,符合戏曲中 “妖女洞府” 的符号化审美,通过夸张的色彩和造型强化角色的妖异感与场景的氛围感。
为了贴合琵琶洞的 “妖洞” 设定,弱化了床架、帐幔等复杂部件,突出床头雕刻的华丽感,让整体造型更符合神话故事里的神秘、邪气与华丽感。
既有唐代的元素,又有异域的风情;杨节更是指着床头一侧高挂的大镜子,洋洋得意地对白铁军说:“这是唐代龟兹元素。”
“……”
准备就绪,李云娟撇下披风,从床尾绕上前来:“我把你摄到这琵琶洞里来,就是要和你结为夫妻,好事做成以后,我再去那西凉国中,一样做个女王,一样保你荣华富贵。”
她刚说完台词,杨节就喊了停:“李云娟,你这地方情绪在强烈一点儿,要体现出对唐僧志在必得的狠劲儿来!”
李云娟琢磨了一下说:“容我想想。”
“好,不着急。另外,白铁军,你也帮帮她。”
看着姐姐紧皱着的眉头,白铁军好像能明白她的想法似的:“是不是想不通,蝎子精为什么对唐僧这么着迷?”
姐姐眼前一亮:“对,就是这样!”
“结合原着,我也做过分析,想听吗?”
姐姐不满地拍了他一下:“还卖关子,快说!”
“我这个分析的前提就是他俩早就认识。”
“认识?”李云娟低头思索片刻,将信将疑:“你是说,蝎子精之前在西方听取佛法的时候,就见过还未转世投胎的金蝉子?”
“没错,基于这个推断,往下才能顺利展开。蝎子精不满佛祖从背后推了她一把,蛰了如来,逃往下界为妖。如来派了500罗汉前去捉拿,双方已经结了梁子。”
白铁军给姐姐拢了拢披风,继续说道:“为了躲避西方的追捕,蝎子精隐匿在西凉女国,听说唐僧到了此地之后,她便凭借弹奏琵琶的技艺想方设法接近女王,想要取而代之,那么问题来了,她的动机你理解不了。”
姐姐频频点头,白铁军解释说:“她的动机,自然是为了报复西方。她对唐僧知根知底,知道吃了唐僧没有屁用;所以她想引诱唐僧破戒,只要他痴迷凡间女子,破了色戒,那自然就取不得经,见不得我佛。蝎子精此前本想借女王之手行事,直到夜赏国宝那晚,她发现唐僧面对那娇滴滴的女王的时候,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坚定的时候,便果断将唐僧摄进了琵琶洞,打算自己来。”
姐姐嘟嘟囔囔:“破唐僧有什么好的……”
白铁军直乐:“引用原着金鼻白毛老鼠精的话说,那唐僧乃童身修行,一点元阳未泄,正欲拿他去配合,成太乙金仙,不知被此猴识破吾法,将他救去了。”
白铁军说完,冲姐姐挤眉弄眼的:“大补呀!吃了唐僧的肉不一定能长生不老,但只要跟他双修一定能成太乙金仙,关键是这样大的秘密还只被有限的几个女妖精所掌握,所以,嘿嘿嘿……”
姐姐嗤之以鼻:“歪理!”
“歪不歪的,只要能逻辑自洽就行了。你说对吧?”
姐姐站起身来,脱下披风递给他:“好吧,我解开心结了,知道待会该怎么对付唐僧了。”
“……”
见李云娟准备好了,杨节再次开拍,这一次她的情绪果然对了,语气中满是谋算和霸道。
杨节瞅着,虽然跟她想的版本不太一样,不过情绪到位,就可以过了。
这场戏拍完,再拍蝎子精威胁唐僧的镜头。
唐僧听说蝎子精要把女王取而代之,急了,怒斥她:“切莫再去害人!”
蝎子精眼珠子一转,打蛇随棍上:“你怜惜那女王,那就依从我,安息了吧。”
谁知唐僧不识好歹,非但不从,还用力把她的手给甩开!
蝎子精可变了脸色,白铁军在心里直呼:来了来了,经典场面来了……
姐姐走到白铁军的对面,脸上带着薄怒,重重地“哼”了一声!才说:“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说罢,手一伸;下个镜头琵琶就出现在了手里。
姐姐弹动琵琶,唐僧便被其所控制,一脸痴傻地朝她走来。
杨节要先拍替身的戏份,白铁军所扮演的唐僧在后面走,姐姐弹着琵琶一步步往床榻处退。
一边退,一边还要做动作,要竭力做出正在施法且全神贯注的样子,看着白铁军这张脸,她才终于能理解珠琳为什么要笑场了。
虽然给不到他的脸,可这家伙一步三摇的样子就跟得了脑血栓……
姐姐忍不住了,抱着琵琶就蹲在地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杨节脸叕黑了!又来了,没完了吧……前有一个珠琳,现在又来个李云娟:“你俩真不是我的对头派来对付我的吧?”
听见杨节的灵魂拷问,姐姐更是笑的要往地上坐;白铁军一把给她拉了起来,结果她全身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只能挂在他的身上。
李云娟笑够了,才向杨节解释:“导演,他故意逗我笑!”
白铁军一脸委屈:“我没有。”
“你学吴老二走路!”
吴老二是他们京剧院的门卫,有脑血栓,平时走路就这样。
第370章 泥菩萨过江
杨节气的冲白铁军吼:“你怎么回事?!”
“不是导演,我不得演的像被她的琵琶给迷惑么?”
额,杨节这下也卡壳了,从这个角度看的话,白铁军方才的表演挺中规中矩啊?
可李云娟却受不了:“不行导演,我看见他那张脸,就会忍不住想笑……”
杨节挠了挠头:“那要不直接换徐少华来。反正你手里拿着琵琶,自个儿挡着点儿。”
姐姐一听这倒是个办法,便答应下来。
杨节便连忙安排徐少华把背面、正面一起给他拍了。
还别说,李云娟看着徐少华一脸面无表情,一步一晃的样子,还真没有任何想笑的意思。
相反,时刻都在注意手里琵琶的位子,表情严肃的很。
杨节小声和王琮秋嘀咕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哎!”
“……”
眼见唐僧已经被成功魅惑,乖乖躺到了榻上,蝎子精更得意地哼了一声,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师父!”
不光蝎子精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查看;唐僧也忽然间惊醒了过来,急忙坐了起来,大喊一声:“悟空!”
姐姐反手一挥,变出一条绳子来把唐僧给捆的结结实实。
要拍这个镜头,杨节又把白铁军给叫了过去:“这些日子基本功没扔下吧?”
白铁军问她:“导演你是指哪方面呢?”
杨节剜了他一眼:“当然是威亚方面的!想个法子,让绳子捆住唐僧的时候,显得自然点。”
这样啊,白铁军回忆原着里这个镜头是倒放出来的。
拍的时候先把徐少华捆上,让他直接躺在榻上,然后再拍他起身,直到坐起,最后给李云娟手上一个特写,拍她把绳子给扔出去的镜头。
以当时的技术条件,这个完成度已经很高了。
甚至可以这样说,86版西游记开创了国内特效电影电视的先河。
就是这效果,白铁军实在不敢恭维。正剧里唐僧那绳子只在唐僧身上绕了3圈,并且显得松松垮垮的,小朋友看西游记的时候,还问妈妈:“绳子那么细,唐僧一使劲就挣开了,他怎么不跑呀?”
搞特效,白铁军是专业的。他过去研究了一下那张床,很快就有了主意。
白铁军思考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要画图。这个习惯不仅姐姐知道,杨节和王琮秋也知道。
他刚挠着鼻子要去找纸笔,王琮秋就给他递了过来。
白铁军直乐:“王叔你很有为人民服务的意识嘛!”
王琮秋抬手欲打:“你算人民么?你这个小资产阶级!”
白铁军替自个儿狡辩:“我充其量算是个小业主,顶天了是个麻五类,属于可以被团结的对象。”
王琮秋不耐烦地把笔往他手里一拍:“别磨蹭,赶紧画!”
白铁军气的:“叛徒神气什么?!”
王琮秋大怒,白铁军忙拿起纸笔躲到了杨节的后边儿,借她的桌子在纸上画了起来。
套用“宝钗扑蝶”时候的那套装置,主动牵引的钢丝要一根,拉着唐僧瞬间被“固定”在榻上的钢丝也要一根,最后白铁军和杨节商量:“导演,我打算在床板上钻两个眼,我提前藏床底下,绳子从这两个眼里头穿出来,徐少华一躺下,用手快速往出一拉,然后外头拉绳子的一起使劲,保证在他身上缠个五六圈,捆的结结实实的。”
杨节慈祥地看着他:“你是专家!需要什么东西,需要哪些人手,你直接去要。完了咱们一块儿看看结果。”
看着白铁军找李洪昌去了,杨节的内心也挺复杂的,她对这小子是真喜欢!可有时候吧,又气得她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她忍不住和王琮秋抱怨:“你说说他,想当副导演倒是跟我说呀!我这儿这么大个剧组,还缺一个副导演给他当吗?可他倒是好,怎么就跑王服林那去了?”
就凭白铁军这机灵劲,他要是能给杨节当副导演,能给她省多少功夫呀?
王琮秋摇了摇头:“这小子不是久居人下的主儿,那些脏活累活他未必肯干。”
“哎呦喂!他要是真给我当副导演,我把他当徒弟培养,把我这身本事都教给他,等他出师了,我就可以退休了!”
王琮秋直撮牙花子:“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都多大岁数了?”
好吧,她还真动了这个心思了……
王琮秋琢磨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最终还是遗憾地对他说:“可惜了,咱们现在可争不过王服林。”
杨节长叹了口气:“这还用你说吗?台里头把本来该给咱们的经费都给了他,我现在都快成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那小子势利着呢!”
王琮秋也没话说了,白铁军这人身上,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理智中不失热情,又带着几分冷淡;硬给他量化一下的话,大概是始终保留着3分理智、最多仅有4分热情、平时还自带3分冷淡……
难怪王琮秋看不透他,这不就是40年后国内成年人世界的一个小小缩影吗?
心里还保留着激情,可平日里又把审视和怀疑挂在脸上,从不轻易相信某人或者某事,阴谋论盛行……
“……”
白铁军出来和李洪昌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然后就去找了闫怀礼跟何易,这都是老搭子了,用起来顺手。
很快就有人拎来了电钻,问他:“白顾问,在哪钻眼儿?”
白铁军说:“用10个的钻头,在图上这两个位子钻两个眼。”
剧务看了下图纸就干活去了。
白铁军又和闫怀礼他俩说:“还是咱们以前弄过的那套东西,没有新玩意,你俩每人负责一根钢丝。”
闫怀礼接过图纸,一看就明白了,由衷赞叹道:“还是铁军画的这个一目了然。”
白铁军不在西游剧组之后,杨节就把特技这一摊交给了闫怀礼。
他好多时候,心里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可让他画图,又画不出来。
闫怀礼还告诉白铁军了一个小秘密:“你之前画的图,导演都收着呢,就在随身的工作笔记里夹着,我们后来好多套动作设计都还是从那几张图上得出来的灵感。”
第371章 憋屈的老林
何易也附和着说:“还有你留下的那套安全手册,我们现在也还用着呢。之前副导演还反对过,可没人听他的,安全问题这可是大事,谁敢把绳子交给外行啊!”
任奉颇在他们特技组的眼里,可不就是个外行。
白铁军冲他俩笑笑:“那今天咱们哥仨再好好合作一把,把这个镜头给它拍漂亮了!”
“……”
来到里边儿,剧务已经把眼儿给钻好了:“白顾问,你看这样行么?”
白铁军看了看拍了拍他胳膊:“行了,这活儿干得漂亮!”
剧务拎着电钻走了:“得嘞,还有活儿您再言语。”
白铁军把整套特技需要的配合跟闫怀礼、何易他俩说了一遍,问他们:“有问题吗?”
闫怀礼想了想说:“我这边倒是简单,就是最后配合的时候感觉有点儿难。”
何易也是这个意见,毕竟前面都好说,闫怀礼控制绳子从李云娟手里飞出来,再精准落到徐少华身上;
何易负责拉徐少华脖领子后面的钢丝,让他直挺挺地躺下;
最难的就是藏在床底下的白铁军,递绳子、收绳子、再快速完成捆绑了。而且这里头还需要徐少华配合呢。
白铁军对自己很有信心:“你们能配合好,我就肯定能完成!”
闫怀礼瞬间也有了信心:“那好,咱们先练几遍。”
白铁军对完成这个镜头丝毫都不怀疑,能在剧组里混出头的都是人精,学习和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很快。
就连欧阳和计春华都能在短时间里完成用钢丝操控蝴蝶的训练,更何况是从白铁军搞威亚开始,就和他一起配合的闫怀礼他们了。
徐少华在不面对杨节的时候,还是很有灵性的。
白铁军只跟他说了一遍,他自己摸索了一会儿,就能配合的有模有样了;
闫怀礼跟何易那更不用说了,配合的那叫一个丝滑……
白铁军这下更想把这支特技队伍给划拉到碗里来了。
有了特效的加持,这个镜头很顺利就完成了。
虽然中间偶有小失误,但随着他们四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也全都成功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蝎子精和孙悟空的第一次对打了。
姐姐还挺紧张的,拿着台本让白铁军帮她梳理梳理。
白铁军一看动作设计,眉毛瞬间就拧成了麻花。这动作,也太不林志迁了!
他拿着本子去找林志迁:“这怎么回事,老林?”
林志迁叹了口气:“这你都不明白吗?这样子设计比较好拍,演员又不会太累,有个外行还瞎指挥……”
外行,这还是在说任奉颇,白铁军一有机会就黑他;另外,比较好拍这个也好理解。
今年已经是西游记拍摄的第三个年头了,剧组这些演员也都从青涩的新人,一个个都进化成老油子了。
有些动作,明明在地上就能完成,那干嘛还费那个劲,非得把人给吊到天上去?
还有些动作,比如一棍子把人给打飞出去,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只要动作力度足够,看着挺像真的,干嘛还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看得出来杨节也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经费的问题现在牵扯了她大半的注意力,拍出来的镜头自然也不像头两年的时候,那么精益求精了。
这一点,86版西游记从《大战红孩儿》开始,再往后的剧集就越来越明显。
白铁军回忆他看过的版本,这地方打的的确跟儿戏一样。
孙悟空和蝎子精互相放完狠话,蝎子精居然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晃了孙悟空的眼?
就算那镜子姑且算作是一件宝物,可孙悟空那是火眼金睛,怕烟不怕光呀!
还有蝎子精,使法宝晃了猴子的眼,不趁机发起攻击,居然傻不愣登拿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朝孙悟空砸,这不缺心眼吗?
孙悟空抄起棍子,一棍子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给扫了;蝎子精居然连桌布都一把抓起来,朝孙悟空撇去。
这模样,哪像是打架呀,分明是两夫妻吵架掀桌子那既视感……
还有蝎子精慌不择路,跑到一个台子旁,居然双手拿起上面的一盆花就朝孙悟空砸了过去,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动作?
蝎子精晃完了猴子眼、扔了瓶瓶罐罐、掀完绿色的桌布、又扔了花盆、最后才想起来拿琵琶出来,她早干什么去了?
蝎子精弹琵琶的时候那配乐,简直了!
关键是俩人一路打出琵琶洞之后,孙悟空竟然还成功闪现到了蝎子精的脸上。
控制型英雄被刺客型英雄突脸,她居然抡起琵琶就跟孙悟空打在了一起,一个琵琶居然硬扛金箍棒好几回合不落下风,这你敢信?
蝎子精有这实力,她弹个溜溜球的琵琶,直接抡起来往猴子脸上呼不好吗?
“……”
林志迁一肚子的意见,今天终于集中爆发了出来:“我跟导演讲,她反问我,那你觉得他俩该怎么打?我说原着里蝎子精的武器是三股钢叉,由她自身的两个钳脚变化而成,能喷火吐烟,这么好的兵器为什么不用呢?结果你猜导演给我说什么?那样蝎子她就不美了,就要拿琵琶,这样拍出来好看!”
林志迁发了一通牢骚,对白铁军说:“她条条框框都给我限制死了,我索性就不管了,只做该我做的那一部分!”
难怪了,二郎神当了甩手掌柜,那些不疼不痒的镜头可不就由爱给人讲戏的那外行把控了么,所以拍出来能不难看么?
白铁军当即就打定了主意:“不行,决不能这么拍!”
他的姐姐怎么能拍这么弱智的打戏,回头被网友做成鬼畜视频怎么办?
白铁军拉着林志迁径直找到杨节:“导演,这动作设计不行呀。”
林志迁被白铁军给拉过来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杨节那人要是能说的通,他不早都改了?
可没成想今天的杨节居然格外好说话:“改可以,后面吊威亚你就必须接手,能干能不?不能干就照现在的来。”
为了姐姐,白铁军认了,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来:“好!”
第372章 为姐姐改动作
听说要改戏,任奉颇又急了,匆忙找到杨节:“导演,怎么能改戏呢?这不乱来吗?怎么能让一个外人瞎折腾!”
杨节的语气也很不耐烦:“那怎么办?就他一个人吃透了威亚,我也想把这场打戏给拍漂亮点,我不用他用你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特技要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剧组有必要去香江学习,彻底掌握这项技术,结果你自己说说,我报告往上头打几回了?你不说能帮忙吗?不能让上头同意吗!”
任奉颇在台里是有些关系,一开始,进展的也都还不错。
可后来,台领导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有白铁军这么个人了。态度也随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威亚的技术任奉颇了解了,但也仅仅是了解了,闫怀礼他们把着特技小组,每回吊威亚的时候都不让他瞎掺和。谁让他当初要当怂炮呢!
一说就是:“任导,忘了你在天上被吓得差点尿裤子那次了?你不行,好好在地上待着吧,别来给我们添乱了!”
任奉颇每每一想到这个就恨的牙直痒痒——分明就是白铁军跟李乘如这两个狗东西想害他。
故意使足了劲,一下子就把他给拉上去!那么快的速度,把他一个从来没有体验过吊威亚的老同志biu一下就给拉上去!
还吊的那么高?他害怕这不是本能反应么?
结果从此被他们给打上了“怂包”的标签,说什么都不让他参与威亚了。
闫怀礼他们在这件事上出奇的抱团,就连平时跟他嘻嘻哈哈、称兄道弟的二师兄,都不肯帮他说一句话。
杨节现在更是直接把去不成香江学习的锅扣到他的脑阔上!
任奉颇感觉自己都快,玉玉了!
“……”
改动作之前,李云娟先把衣服换了。
之前那套戏服,无论如何她都不肯穿了。要是光没袖子也就罢了,领子还那么低!
让她穿着这样的衣服,当着一群大老爷们的面,和六老师拍打戏?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杨节没辙,只能让美术组给她换了一套裙子,依旧保留了那两片披肩,同时坚持让她把两只胳膊给露在外面。
新裙子的领子设计有点类似月布法袍,依旧华丽,却一直高到脖颈处,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杨节难免又是一通抱怨,在她看来,之前那件衣服多好啊,是剧组的美术师特意为蝎子精量身定做的。
都改革开放了,李云娟又这么年轻,怎么思想还这么保守?
换了衣服,姐姐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
之前拍戏的时候,她都提心吊胆的,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
林志迁把六老师也给叫了过来,摩拳擦掌:“之前的动作作废了,我重新给你们设计了一套。待会儿六哥你台词依旧还是那句。”
六老师说了一遍:“呸,你这个不要脸的妖怪?”
“对,你上来就亮出金箍棒;李云娟你这里和台本上的不一样了,你要自信地哼一声,然后做一个手抱琵琶的动作。下一个镜头,琵琶就出现在你的手里,一上来就亮兵器。”
李云娟点了点头,她堂堂蝎子精不要面子的,居然拿胭脂去砸一只臭猴子?
“然后还是六老师主动发起攻击,一棍子把桌子给打成两半,接着一棍子扫过去,李云娟你用琵琶架住,刚想弹奏琵琶影响他的心智,就被他使蛮力一棍子给推了出去。你发现洞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这才且战且退。”
林志迁一口气说完,对六老师说:“你看她要跑,急了端起金箍棒,朝她开了一炮!”
“开炮?!”六老师人都亚麻呆住了……
“魔术弹你放过吧?到时候我在金箍棒里整一发。就这个效果。”听得六老师直挠头。家大人从小就不让在家里玩火,在屋里玩火尿炕……
林志迁又对李云娟说:“你见势不妙,转身弹一下琵琶,然后洞府里那些石头、镜子、石柱之类的就纷纷像雨点一样砸向他。”
接着又对白铁军说:“这里需要你用特技配合。”
白铁军十分满意:“这么一改,才像是神仙斗法,不像之前,简直就是家庭内部矛盾!”
林志迁和李云娟一听都笑了,还真是,只有两口子打架才砸东西,摔东西,扔东西呢……
“……”
洞里的动作讲完了,就该去外边了。
他们来到“洞外”,林志迁指着洞口的一堆奇石说:“到时李云娟你就站在这里,手捧着琵琶开始弹奏。六哥刚追出来就着了你的音攻,头晕目眩,神情恍惚。”
随后又指着对面一处假山:“这时候我们拉威亚吊李云娟上去,依旧继续弹琵琶,用音攻袭击猴子。六哥顶着这波攻击也飞上来,挥棒就打,这时候李云娟你被他近身了,琵琶的威力发挥不出来,干脆便挥着琵琶跟他对打。”
林志迁说完就开始演示套路,他先拿着琵琶,给姐姐示范,她到时候怎么跟猴子打;接着又拿过金箍棒,一招一式跟姐姐交代,猴子的棍子过来,她该如何招架。
姐姐可是刀马旦!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几个回合的动作,看一遍就能做个八九不离十。不一会儿已经可以和六老师对练了。
趁他俩对练的功夫,林志迁问白铁军:“蝎子精蛰孙悟空一下的镜头怎么拍?”
白铁军早就有腹稿了:“书上不都现成的吗?孙大圣越战越勇,蝎子精见普通的音攻奈何不了他,故意示弱卖了一个破绽,使出个隐身法,却被大圣的火眼金睛给照了出来。大圣得理不饶人,飞过去就打,却被现出身形的蝎子精使出倒马毒桩给狠狠蛰了一下!”
林志迁琢磨了一下,认可了这个方案:“嗯,完全可以。到时候李云娟半蹲在地上,以抱月的动作,使琵琶作为武器,突然蛰了猴子一下!”
白铁军又建议说:“后面二人的争斗,就可以参考昭君出塞里边,王昭君在大漠中中怀抱琵琶、边弹边行的动作,是戏曲 “抱琵琶” 最着名的形象。”
第373章 一专多能
林志迁又问:“后面追逐的那场戏呢?”
“那还不简单,就用我和六哥之前在武夷山那场戏的就可以。”
林志迁瞬间了然:“那就这么办!到时候李云娟一边飞,一边弹琵琶;猴子被蛰了一下,彻底抵挡不了琵琶的声音,飞了一会儿,就因头疼,摔了下去。”
打铁趁热,俩人又继续商讨回头猪八戒跟蝎子精打斗的镜头。
正剧里,猪八戒和蝎子精打的时候是没有吊威亚的动作的,他的实力明显不如猴子,蝎子精显得游刃有余,把猪八戒给耍的团团转。
但现在,林志迁想要给猪八戒也加一个吊威亚的镜头。
白铁军看了下他之前设计的动作说:“我觉得导演可能会不同意。”
林志迁很不理解:“为什么?”
“你之前设计的这套动作已经很完整了,猪八戒的实力不如蝎子精,几乎被她戏耍;猪八戒滑稽的动作很有笑料,尤其是一屁股把蝎子精给拱到地上坐着这个地方,相当精彩。后续猪八戒见蝎子精很是貌美,又死性不改,言语轻浮……蝎子精冲他吹了口气,结结实实蛰了他一口这个动作设计的,怎么说呢,也很别出心裁。”
那可不,蝎子精蛰老猪这一下可是经典。
白铁军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看见那女妖冲八戒吹了口气,然后八戒脑门上就迅速鼓起一个大包来,比小伙伴出水痘看着都恐怖。吓得一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要是把这个场面改没了,那多可惜啊!
果不其然,林志迁拿着重新设计过的动作去找杨节,她看到猪八戒这个部分就不往下看了,而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志迁啊,眼下咱们也不富裕,给金莱和云娟吊威亚也就是了。你再改改……”
林志迁捧着本子走出,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白铁军能屡屡得导演器重,并非无由 —— 他即便跟着杨节多年,也参不透她的想法,只觉一声怅然。
打戏的动作都改了,吊威亚的动作自然也要改。
闫怀礼见白铁军终于肯接手了,发自肺腑地说道:“铁军,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留下来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白铁军攀着他他胳膊,笑着说:“三哥,以后演员都得要一专多能,你可是走在了大家的前头。再说,特技你使用的也很纯熟了,要没有你,剧组能拍的这么顺利么?”
闫怀礼笑着给了白铁军一拳,即使是老实人也是喜欢被人夸奖和赞美的,他沉吟道:“好一个“一专多能”,咱们演员想要有更高的发展,可不就讲究一个技多不压身?”
给自己老婆设计动作,白铁军可不得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回忆上辈子见过的那些经典镜头,力求把姐姐给拍的漂漂亮亮的。
他想起亦菲拍神雕的时候,那个旋身原地飞起来的动作。
白铁军和闫怀礼商量:“我有一个想法,咱们给李云娟肩上、腰上、还有腿上给装一个挂点。”
闫怀礼很诧异:“三个?那可就是三股钢丝。”
“没错,这样轻易就能让她转起来,李云娟先用琵琶架住六哥的棍子,随后旋身飞起来,接着从那两片云肩里射出几根丝带,一齐攻向六哥。”
闫怀礼想象了一下那个镜头:“丝带共有几根,由谁来操控?”
白铁军说:“有4根就够了,让六哥拉两根,剩下随便找个人就行。”
闫怀礼连忙用笔记下来,白铁军继续说道:“李云娟借此成功拉开了她和六哥的距离,我们在底下拉绳子,把她拉到山头上去。她站稳之后,自信地一笑,拿起琵琶就弹,一波又一波的音攻,让六哥天旋地转。这时候,我们再把他也给拉上去,接着两个人开始在山上对打。”
闫怀礼写的飞快:“打斗的时候需要威亚么?”
白铁军想了想:“不需要,你在这里写上,后期制作的时候,用倍速播放,加快他们从洞内打到洞外的速度,使整个场面看起来更流畅。”
等闫怀礼都记下来了,白铁军又指着那边的树林说:“你看那颗树。”
闫怀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脸惊喜:“简直是现成的立柱!”
可不嘛,那棵树又高又粗,还天然分叉,就像是为滑轮组量身定做的。
闫怀礼喊了一嗓子,特技组这些人全都动了起来。
一边布置现场,白铁军一边和闫怀礼商量:“接下来就是个重要的镜头,猴子使出一阵风泼棒法,打的蝎子精节节败退;她见状便使了个隐身法,猴子定睛一瞧,火眼金睛瞬间发现了蝎子精,飞过去,擎棒就打!”
闫怀礼小声嘟囔:“李云娟不用威亚,靠镜头剪辑;猴子得用威亚,我们一拉,他就跳起来,往下放的时候,再挥金箍棒打。”
白铁军说:“放的时候,不能让他落地。李云娟这时候半蹲在地上,做一个抱月的动作,使出天赋神通倒马毒,狠狠给了六哥一下。我们再全力拉绳子,做出他被打飞了的特效。”
不一会儿,闫怀礼都记下来了,白铁军便说:“最后那场空中追逐的动作就交给你了。”
闫怀礼嘿嘿直笑:“这,你就这么信任我?”
白铁军也笑了:“你可是我三哥!”
闫怀礼开怀大笑:“哈哈哈,好,你就瞧好吧。”
“……”
等美术组把跟李云娟身上裙子同一个颜色的威亚服给准备好。白铁军过去检查挂点。
姐姐明显有些紧张:“我还没有,没有上过天。”
白铁军冲她挤眉弄眼:“可刺激了!”
气的姐姐捏着粉拳要打。
白铁军直接上手,在三个挂点上都试了一遍后,对她说:“待会腰上的这根绳子是主绳,给你提供向上的助力。你听见我喊“拉!”,就可以做动作了,我们这时候会跑着把你给拉起来,你人到半空之后,我会过来抱住你。”
姐姐眨了眨眼,一副很不信任他的眼神,气的白铁军拳头都硬了……
第374章 搞定二师兄
“我抱住你,给你一个旋转的力,再把你甩出去,然后你脖子后面和脚上的绳子会同时发力,协助你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这时候你记住,快速挥舞两次手臂。”
姐姐依言做了两次这个动作:“是这样么?两只手像这样朝前。”
“没错,我们会再挂4根丝带在你这两片云肩里,到时候底下有人拉两根,六哥也拉两根,瞬间把丝带都给拉出来,营造出一种攻击的效果。”
姐姐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个动作,就很带派!
白铁军又给她说了一些吊威亚的注意事项后,才去找六老师。
六老师一上来就调侃他:“终于舍得过来了,瞧你刚才依依不舍那样。”
白铁军叹了口气:“六哥,你都是吊威亚的专家了,像你这样的演员我还能给你死规定吗?你自由发挥就好。”
六老师拽住他:“别,你还是给我规定吧。”
“前边你就照常抡棒子,穿插一个立棍再接飞踹的动作;等她弹琵琶的时候你就头晕,注意这个状态,然后凭借你极强的意志力使出泼风棍追过去打她!”
六老师啧啧有声:“真狠呀,那可是你媳妇。”
“你还想真打啊!”
六老师心虚的连连后退:“那什么,我心里有数了,放心吧,我保证连你媳妇一点油皮都擦不破!”
白铁军依旧不放心:“你戴隐形眼镜了吧?”
“戴了,戴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白铁军嗤了一声:“某些人有前科。”
六老师心虚的直挠脸,不说话了。
当初在武夷山,他俩拍孙悟空大战小白龙那场戏的时候,六老师嫌麻烦就没戴隐形眼镜。
结果那真叫一个“刀枪无眼”啊,那棍子抡的完全不按照剧本上的来。
白铁军吓得满场乱窜,生怕挨上那一棍子。去诊所倒是小事,可那破棍子常年被剧组拿来拿去折腾,棍头上不知沾了多少细菌;若是被这棍子划伤,恐怕得赶紧去打一针破伤风!
“……”
李云娟跟六老师的都搞定了,轮到二师兄了,一来就拉着白铁军和他抱怨:“你给评评理,他俩都吊威亚,打的上天入地的,合着就多我一个呗,那林志迁说什么也不给我排动作,还说这是导演的意思,你说气人不?”
白铁军就不信二师兄听不出来真是导演的意思,杨节不待见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之所这么说,还不是看白铁军又受导演器重了,想着通过他来给自个儿捞好处。
二师兄还在这儿愤愤不平:“林志迁说李云娟一个人就用了3根钢丝,说还要拉4根细的控制什么丝带,超预算了,到我这儿干脆就一根都没有了!”
白铁军听明白了,他这是给自己上眼药来了……
他只好告诉二师兄:“是这样的,李云娟也只有2根主钢丝,和六哥一样,腿上那根只是辅助钢丝。帮助她做动作的。”
二师兄听明白了,合着他们做出来的方案一开始就没考虑他!
见他气哼哼地要走,白铁军连忙给他拉住:“二哥,你糊涂呀。”
二师兄还不乐意了:“你小子,还知道我是你二哥呢!”
“看你说的,我是觉得吧,前面已经有六哥珠玉在前了,他和李云娟把天上能打的都打完了,你再上去,蝎子精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这时候哪怕你演的再好,可观众都已经审美疲劳了,不仅显不出你的能耐,还会让大家觉得“孙悟空和猪八戒联手,都不是小小的蝎子精的对手”这样的感觉!”
二师兄觉得这小子说的也有点道理,小声对白铁军说:“你可别当着那猴子的面管我叫二哥。”
白铁军忙说:“我省的,二哥,你之前的动作就挺好,我也给林志迁提建议让他改了一些地方,更加突出你的勇猛。到时候你一上来就抢攻,给她一顿钉耙,打的蝎子精连连败退;她见不是你的对手,故技重施,使了个隐身法,从你的背后出来。”
关于他的戏,二师兄都研究八百回了,一听就知道白铁军不是在蒙他,这地方真改了!
之前是蝎子精轻轻松松躲开他的攻击,还面露讥讽,这不埋汰人嘛……
二师兄眼巴巴地:“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识破了她的诡计,装着让她接近你,然后一屁股就给她拱的坐在地上。”
二师兄眼前一亮:“这动作好,够滑稽!再然后呢?”
“蝎子精倒在地上,故意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你被她外表所欺,见他娇滴滴的,又怜香惜玉,嘴上喊着“小美人”想要过去扶她。”
二师兄发出会意的笑声:“啊哈哈,这是我老猪的做派!”
“谁知她蛇蝎心肠,趁你不注意,狠狠在你脑门上蛰了一下子!”
二师兄心虚地摸了摸脑门:“她,她拿啥蛰我?”
白铁军说:“就冲你吹口气,完了后期做个特效。”
吹起啊,二师兄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也怕白铁军这小子故意报复他,让李云娟故意拿根针,或者是用簪子这样的真家伙,给他来上一下!
“到时候我们在你额头上粘一个气球,再慢慢打气给吹起来。模拟你被蝎子精给蛰了一个包!”
二师兄忍不住好奇:“气球?你们这个具体如何操作?”
“到时候单独拍你头上这个包慢慢变大的镜头,我在你面具上开个小口,接一根透明的软管到你嘴里;你通过软管往里头吹气,再用手捂着额头挡住,就不会穿帮了。”
在正剧里,这个办法是王琮秋想出来的。剧组也没使气球,美术组的人试了很多种道具都不理想,最后发现套套这个东西轻薄,一吹起又能迅速鼓起来,最后就选了这个玩意……
白铁军有正确答案,但不能直接抄;他直接和二师兄说用套套,他不干怎么办?
所以啊,等他们试了气球发现不行,他再悄悄给王琮秋出主意,到时候,二师兄也只能打碎了牙朝肚子里咽……
第375章 美猴王的含金量
两头都搞定了,白铁军这便回去给杨节汇报。
杨节看了看表,还挺意外的:“你这么快就说服他们了?”
白铁军还挺谦虚:“那都是我哥,他们都愿意给我这个当弟弟的一个面子。”
杨节一脸讥讽:“还有你媳妇,对吧?”
白铁军趁机提出了一个要求:“导演,给我个角色呗。”
杨节直挠头:“这节骨眼上你跟我要角色?你想演谁啊?”
“昴日星官啊!”
杨节噗一声笑了:“你想演大公鸡?”
原本的昴日星官是徐冠春演的,他是浙江昆剧团的,当年拍86版西游记的时候,他已退休,被杨节拉来客串了昴日星官这个角色。同样也是由李杨配的音。
等白铁军走了,杨节忍不住跟王琮秋在那里蛐蛐:“这小子还挺有心眼!怕结婚了压不住他媳妇,抢着要演昴日星官呢……”
王琮秋也毫无形象哈哈大笑:“他媳妇演蝎子精,他就演大公鸡,一物降一物,哈哈哈!”
李洪昌拿着清单过来找导演签字,正好撞见,没忍住问他俩:“笑啥呢这是?”
杨节这会儿分享欲已经到达了顶峰,迫不及待就把这事儿和李洪昌说了。
李洪昌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是笑的停都停不下来:“不,不行!我回头非得把这事儿告诉李云娟!”
杨节一脸坏笑:“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这事儿我得亲口告诉她!”
看吧,这三个人,一个都没脱离低级趣味!
“……”
一切准备就绪,《趣经女儿国》这一集的戏份也终于接近尾声。
这场戏过后,就是收尾的女王送别唐僧的那场戏了。
好家伙,当年女王深情地望了唐僧一眼,音乐一响,电视机前的白铁军都激动地冲着电视喊:“快别走了!”
他和闫怀礼在内景戏都布置完毕,然后对杨节说:“导演,一切准备就绪。”
杨节拿起大喇叭:“各部门就位,试拍准备,清场。”
这时候闫怀礼点了几支烟,分别给徐少华、马德华、李洪昌、项汉等等一人来了一支,并且叮嘱他们:“快点制造烟雾。”
说完又塞到六老师嘴里一支,把他们给乐的,好一个“人造烟雾”!
不一会儿,洞里就变得烟雾缭绕,王琮秋觉得可以了,连忙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六老师拿着金箍棒开始走位,听见杨节大喊一声“开始!”刚好停在机位上,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为什么他是孙悟空,不光是沾着一身猴毛,拿着一根金箍棒就行的……
而是他能丝滑地光用腿部力量就把椅子放倒,再踩着两个椅子腿重新坐起来!
是他能在蟠桃会上下腰喝酒!
更是他被哮天犬追的时候,跑的没有一点狼狈的样子!
打戏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又不失猴子该有的特征!
24年凭黑神话爆火的立棍原来40年前就有了!
更是他在水帘洞里潇洒的立身上座……
72般变化,变谁都猴里猴气;只有变道士的时候仙风道骨,只因那是他师父的模样。
难怪小时候看这部剧的时候,明明剧里有这么多大美女,我们却偏偏让一只猴子给迷的五迷三道。
也唯有六老师,才当得起“美猴王”这三个字!
“……”
王琮秋把镜头推上去,特写给到六老师,他标志性的张嘴、眯眼、发出一声“嘿嘿!”的叫喊声。
李云娟率先说词儿:“贼和尚,竟敢闯入我的内宅,坏我好事!”
六老师反唇相讥:“呸!你这个不要脸的,妖怪!”
一个小小的弼马温也敢骂她不要脸,蝎子精气的三尸暴跳,双手抱月;下个镜头手里就多了一把琵琶。
这琵琶也是美术组的这些老师们弄出来的,从琴头到琴尾,通体贴了一层银色的背景纸,外圈更是贴了一圈的“水钻”,又在正中央的位子,装了一颗“宝石”。
回头闪闪发光的特效就是由这颗宝石发出的。
蝎子精兵器在手,率先发难,水葱一样的手指拨动琴弦,洞里的石头、摆件、镜子、烛台、花盆……各色道具齐刷刷照着孙悟空脑袋上砸!
白铁军、闫怀礼他们五个人每个人负责一件,分别拉绳子往六老师这边拽。
六老师挥棍格挡,轻松挑开这些小儿科一样的东西,纵身一跃就到了李云娟的跟前。
李云娟忙往后躲,反被他一棍将梳妆台给砸成两半;李云娟忙弹动琵琶,六老师顿感头昏脑胀,头晕目眩……
但是他法抗极高,控制技能对他生效的时间极短,不仅很快就清醒过来,还彻底惹恼了这泼猴!
“啊呀呀”怪叫着提着棍子就冲了过来。
李云娟见状,忙往后闪,途经摆放花盆的石柱,姐姐旋身就是一脚,粉色的裙摆下,一双红颜色的绣鞋一闪而过;这一脚极具力量与美感,关键还又长又直,嘿嘿……
白铁军臆想归臆想,手上可一点没耽误,连忙拉绳子,石柱飞向六老师,被他一棍打成三节……
李云娟又给自己争取到了出手时间,将琵琶弹得更快了,六老师果然又头疼欲裂。
于是开始不讲武德——他居然将金箍棒放平,然后“砰”的一声,就射出一团火花!
姐姐深知洞府里空间狭小,法师打刺客得拉开距离放风筝,于是飞快向洞外跑去,那只猴子在身后穷追不舍。
她来到洞外,琵琶一挥,烟火师便赶紧摁下按钮,4个炸点依次炸开……将六老师给困在了洞内。
但也仅仅阻了他一刹,六老师便挥舞着金箍棒打了出来。
李云娟见状,“哼!”了一声,身体向后一跃;白铁军冲特技组大喊一声:“跑!”
闫怀礼他们便齐齐往前跑,拉着李云娟飞身而起。
杨节大喊一声:“停!”这一个大镜头就算跑完了。
闫怀礼他们赶紧把李云娟给放下来,她双脚还没落地呢,白铁军就跑过去一把给抱了起来。
惹得闫怀礼他们纷纷调侃,姐姐跟鸵鸟似得,躲在他的怀里,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第376章 我背你去高老庄!
等她落地,白铁军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挂点和锁扣,发现没有问题,才过去准备下一个镜头。
剧组的烟火师已经不是刘礼了,白铁军听说他接了个大制作——《血战台儿庄》!
明年1986年,可是一个“大戏年”,光是战争题材的电影就有《血战台儿庄》、《鞘中之剑》、《雷场相思树》、《十五的月亮》等等。
而另一部1991年开始上映,堪称国内电影战争题材天花板的《大决战》也是从明年开始准备拍摄的。
“……”
刘礼虽然不在剧组了,但剧组依旧还有他的传说——这个继任的烟火师绝对是他徒弟!
那虎逼的劲儿简直和他一模一样:他上来就建议导演直接把这个洞给炸了!玩的就是真实!
杨节当时气的身子都在发抖,那手指着他:“滚出去,去!”
他要是把青林洞给炸了,灵隐寺的管理处不跟剧组玩命啊……
一说起拍空中旋转的镜头,剧组的好多人便不由自主想起了张箐。
当初在军艺,可是她率先做出这个动作的。
当时为了帮她完成这个动作,白铁军就把人家给横抱了起来,然后狠狠从空中给甩了出去。
时过境迁,现在居然又轮到李云娟拍这个动作了。
可为什么又是白铁军这家伙,打算上去把人家给抱起来啊?
二师兄第一个不服:“不行,我反对!”
白铁军气的双手叉腰:“你凭什么反对?”
二师兄振振有词:“在军艺的时候,你小子就仗着自个儿是组长,抱过了人家万圣公主;今儿又想故技重施,来抱咱们的蝎子精,我们不答应!”
其他人竟然还敢跟着纷纷附和:“没错!我们不答应!”
李云娟眼里更是寒芒闪闪,放下手里的琵琶,冲六老师说道:“六哥,把你的金箍棒借我用用。”
六老师“嘿嘿!”一声,喊了句:“接着!”就把金箍棒这样的宝物直接扔给了李云娟……
不是大圣,这可是你的金箍棒?!
李云娟双手握住金箍棒,就要逞凶;白铁军连忙过去拦住,小声说道:“媳妇,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你抱还是没抱?”
白大导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绝对没有!”
“那根本就不叫抱,当时为了拍她在水中横转,是老林建议把她给托起来,然后像拧抹布那样拧三圈,再把她给丢出去!你都不知道,她跟个木头似得,腿都不知道打弯,死沉死沉的……我当时还冲她喊来着,我说你自己也使劲啊,我扛你就像扛猪一样!”
姐姐手中的金箍棒,最终还是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使了一招“百鸟朝凤枪”,在白铁军腰子上堪堪停了下来,算作警告!
白铁军冷汗都下来了,先一把接过金箍棒,然后嫌弃地直接给扔到一边,气的六老师要过来挊他!幸亏让闫怀礼跟二师兄一左一右给架了起来,六老师在空中还冲白铁军飞腿呢!
白铁军又狗腿地凑到李云娟的身边,小声道:“张箐当时的动作就跟你现在看到的差不多……”
姐姐一脸错愕地张大了嘴,她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无耻程度。
“……”
等白铁军扎紧后院的篱笆,从地上捡起六老师的金箍棒,就开始追杀他们!
这家伙,棍扫闫怀礼、脚踢六老师、拳打徐少华、最后更是挺着棍子往二师兄的腚上捅!
吓得二师兄一边跑,一边喊:“小白龙疯发啦!不得了了,快来人救命啊!”
众人慑于白铁军的淫威,都不敢站出来仗义执言;林志迁咽了咽口水,小声和身旁的项汉嘀咕:“这家伙又进步了,现在我都不敢说能稳胜他了,这小子的天赋实在是太妖孽了……”
日常打打闹闹了一番,大家的友谊又加深了。
六老师愤怒地扯着身上的袍子,跟李洪昌告状——那上面有个明晃晃的大脚丫子的印子……
李洪昌干咳了两声,帮他拍了拍衣裳,就这?
六老师不服,又去找导演告状,可没成想,杨节也不准备管这事儿:“闹够了吧?闹够了赶紧各就各位了。”
六老师拍拍屁股,乖乖准备去了。
白铁军也来到李云娟身边儿,杨节一喊开始,姐姐就知道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往空中起跳,动作熟练的就跟……一样!
白铁军将姐姐抱在怀中,对她说:“待会我用力转三圈,然后用力把你往天上推出去,你借着这股动能旋转起来之后,记得做双臂向前伸的动作。”
姐姐点了点头,用白铁军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别以为这件事过去了,还有你在黄山背陈小旭下山呢,我告诉你,没完!”
白铁军一脸委屈:“她怎么连这事儿都告诉你了啊?不就是我背了她,没背你吗?回头我背着你,像猪八戒背媳妇那样,一路把你从杭州背回高老庄,这总行了吧?”
姐姐狠狠在他两块胸大肌上掐了一把,咬着牙,跟挤牙膏似得……
疼的白铁军吱哇乱叫,才肯放过他。
两个人自有默契在,杨节那边刚喊开始,白铁军就搂着李云娟盈盈一握的腰,用94年世界杯上贝贝托同款经典抱孩子的那个庆祝动作,抱着姐姐快速地旋转一圈、两圈、三圈,走你……
闫怀礼他们拉着绳子就开始往后跑!
姐姐凭借着腰力,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丝滑地便让自己高速旋转了起来。
粉色的裙摆瞬间像一朵怒放的芍药般炸开……
正在与她争斗的六老师都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机会,又让李云娟找到了机会,出手!
唰唰唰……四条丝带像四条阴狠的毒蛇一样,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忽然从李云娟的身后朝六老师扎了过去。
好大圣,将金箍棒挥舞的密不透风,把这四条丝带又全都给挡了回去!
但蝎子精的目的已然达到,她借此机会,成功拉开了与孙悟空的距离。
闫怀礼他们先把李云娟给拉到假山上去。等她站稳之后,才换绳子拉六老师上去。
第377章 她给你个原子弹!
大家牢记着白铁军之前说的,把六老师从空中放下去,但不全放完,都绷住劲儿。
等着李云娟半蹲在地,双手抱月反弹琵琶,使出倒马毒,结结实实蛰了六老师一下后;又赶紧一齐使劲拉绳子,六老师比之前还要快地倒飞回去,杨节在监视器里看着,那感觉就真像孙悟空被蝎子精给蛰了一样,那股钻心的疼,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
“……”
蝎子精成功阴了孙悟空一把,趁着他头疼欲裂,10分的本领只能发挥出6分,居然反客为主,开始穷追猛打。
她不仅法术使的了得,没想到近战的功夫更高。她把琵琶当做武器,使的完全是天罡三十六路锤法的招式;这套锤法,脱胎于评书隋唐演义,由紫阳真人传授给李元霸,结合他一身神力,打遍天下无敌手。
咳咳,不是说蝎子精的武功是紫阳真人教的,那不倒反天罡了。
而是说李云娟挥舞琵琶的这套路数,一看就是从评书里借鉴来的,讲究一个“快、猛、巧”,能砸能扫能缠,居然打的六老师疲于招架!
白铁军在旁边看的暗爽,心里头盘算着回头就去他和六老师共同的师父,夏伯华那,告他一状!
这猴子成天光知道谈恋爱,也不好好练武,师父你看,他现在都拉成啥了?
“……”
无论是原着,还是86版西游记的电视剧里,这蝎子精都有些小瞧了孙悟空的实力。
就拿电视剧来举例,她先是不讲武德,偷袭!利用倒马毒抢了一手先机,随后不趁机发动她最拿手的音攻,反而抡起琵琶跟孙悟空打近战,就是飘了。
这时候也没个队友发语音提醒她:“猥琐发育,别浪”!
结果没想到孙悟空中了倒马毒,非但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越战越勇。打着打着,蝎子精反倒被孙悟空一顿泼风棍法给打的难以招架。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用琵琶了,她瞅个破绽,用琵琶锁住了金箍棒,然后贴脸开大!
蝎子精弹动琴弦,琵琶声与她的妖术结合,形成音波攻击,弹晕了孙悟空。
但却被孙悟空以巨力破之。
蝎子精自知不敌,这才冷静了下来,开始利用远程手长的优势,飞在空中风筝孙悟空。
一直拖到孙悟空彻底压制不住倒马毒,从云头跌落,这才带着胜利的大笑扬长而去。
“……”
姐姐长距离吊威亚弹琵琶的模样固然惊艳,宛如敦煌飞天;但六老师从云头跌落山涧,头痛欲裂、痛不欲生、满地抽搐的演绎,更是堪称炸裂!
直到他俩打完,八戒和沙僧这哥俩才姗姗来迟。
俩人扶着孙悟空找了块石头坐下,他捂着头说:“那妖怪不知用什么兵器扎了我一下,好疼啊!”
八戒还调侃他说:“大师兄,你不常说你这脑袋是炼过的,怎么经不住她的一下呢,啊?”
二师兄词儿都说完了,迟迟也没等来导演喊停的指令,忍不住回头看摄像机。
杨节这才大喊:“停停停!你看什么呀?你不接着往下说词儿,你看摄像机干什么!本来状态好好的,接着往下演啊,这下全砸了!”
二师兄一脸不服气,他是按照分镜头剧本上的要求来演的,这个镜头到这儿就结束了呀!
但是杨节这一波确实又没毛病,导演不喊咔,演员不许停,这是规矩。
二师兄显然也知道自个儿理亏,拎起耙子,就上旁边等拍下一个镜头去了。
上个镜头挺大,飞天遁地的,杨节索性让大伙休息一会儿。
又把白铁军叫过去看了一遍回放,小老太太显然对效果很满意,都有闲心聊八卦了:“王服林第一次看你带回去的带子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白铁军说:“紧张的不行,试了好几遍才把带子塞进机器里,结果嘛,当然是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就差大喊我靠了!”
“我靠?”杨节脸上满是狐疑,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句脏话,但是又没有证据。
杨节也没较真,兹当是他们年轻人中间又出现的流行话。
她满意地拍了拍白铁军的后背,对他说:“经过你调教的特技组,它就是和之前不一样。你看拍出来的打戏,多好啊!怎么样,你再考虑考虑我之前的提议?王服林不是让你当分组导演么?你回来,我让你当执行导演,从今往后,我当甩手掌柜!”
白铁军心里就差“呵呵”了。杨节画的饼看看得了,吃不上……
就她这性格,能当甩手掌柜?
还有西游记马上就要停拍了,这时候别说让白铁军当执行导演了,就是让他当导演、当总导演、当制片人……那也都是在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白铁军当然又给她搪塞了过去:“再说再说,导演,我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结婚,我的人生即将展开崭新的篇章!”
这小子,找的理由无懈可击。
杨节只能没好气地问他:“婚礼在哪办啊?记得给我和你王叔发张请帖。”
额,白铁军结婚本来就是要请她和王琮秋的。
他们山东老辈人都这么说:一个人连结婚都不请你,那就是这货彻底看不起你!
这可是要结仇的……
白铁军忙说:“那一定,您和王叔可是贵客。”
杨节不吃这套,反问道:“有多贵?”
白铁军脸皮也不是一般材质做的:“就凭咱们这交情,对了导演我家还缺个大彩电呢!”
杨节气的直骂:“滚滚滚!你家咋不缺个原子弹呢!”
这老太太,会聊天吗?谁家好人要那玩意啊!除非那人姓袁,生了个女儿,给取名紫淡,多有诗情画意呀……
“……”
白铁军刚到没人的地方,李洪昌就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又跟你发火了?”
“李叔,这回可是好事!我结婚,杨导要给我送个大彩电!”
李洪昌伸出手在他脑门上探了探:“这也没烧啊?那咋还白日做梦呢!还大彩电,她给你个原子弹,你敢要不?”
第378章 猴子手就是快!
白铁军破防,不是你们这代人对原子弹到底是有什么执念?谁家好人结婚有送原子弹的?去年八嘎天蝗结婚的时候咋没人送他一个呢!
休息时间结束,奈拉齐姆……呸呸呸,是于虹又来喊大家准备继续拍摄。
接下来就拍二师兄跟李云娟对打的镜头。
白铁军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来是知道美术组最终给他准备的道具究竟是啥了……
一见到白铁军,二师兄就气冲冲地来和他抱怨:“你说说,你说说这王琮秋怎么想的?让我吹那个!”
白铁军表示这回他可不背锅,他提的方案就是气球,可是就现在气球的品质,估计还没从面具的小眼里给吹出来就炸了!
试了几样道具都达不到满意效果的二师兄,最终也只能接受了这个方案。
美术组把套套剪了半截,团成小团藏在面具下面的小孔里,二师兄嘴里叼着一根透明的软管,一吹气,额头上就真跟肿起来一个包似得,而且迅速变大,到了最后,几乎都成了透明的,感觉轻轻一捅就破……
就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突然!
打旁边伸过来一根手指头,毛茸茸的,残忍且无情地戳破了这个巨大的“泡泡”。
二师兄都急眼了:“谁他……嗨!大师兄,你吓我一跳!”
大家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是六老师抢在大伙的前头,做了他们想做,但是却又犹豫的事情,是条好汉!
王琮秋也急眼了:“金莱你干嘛呀!还没拍昴日星官给他治疗的镜头呢!”
六老师自知理亏,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嘿嘿,我就是看看这个包,结实不结实……”
这副猴里猴气的样子,倒把王琮秋给逗笑了。
本来要是没有猴子捣乱,王琮秋打算接着就把昴日星官的戏份给拍了。
现在索性倒回去拍猪八戒让蝎子精给戏耍的戏份。
林志迁过去跟他提要求:“老马,待会你和李云娟打的时候,卖点力气!”
二师兄有些心虚,底气不足地反驳:“谁,谁不卖力气了?我那不是打不过她吗?”
林志迁直摇头:“我知道你打不过,所以一开始更要猛冲猛打,这样子败下阵来才说得过去。否则你这个天蓬元帅也太水了吧?”
二师兄一想也是,到时候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一种“水货”的印象就不好了。
渡边玉在花洲那边捣腾水货,什么都有。当地生产的货品,运到香江换个包装,再从水路回来,就能当成高档货卖。
起初,他也想把这套用在自家生产的电蚊香器上。但货到香江后,他们发现市场已被八嘎的VApE牌垄断,价格畸高。于是,团队索性放弃包装,就用原装货,主打一个价格低廉、质量可靠。没想到,这正好切中了市场空白,产品迅速爆红,成了抢手货,订单雪片般飞来,工厂产能都跟不上。
这股风潮严重冲击了VApE牌的市场份额。生产商Fumakilla公司大怒,试图以专利侵权为由,将渡边玉告上法庭。
可一查才发现,渡边玉的根基根本不在香江,那边的销售公司不过是皮包公司。Fumakilla告一家,对方就倒闭一家,旋即换个壳子重新开张;再告一家,又倒闭一家,继续换壳运营……
几个回合下来,Fumakilla公司不仅没能扼杀对手,反而自己被天文数字的诉讼费拖垮,最终只能无奈躺平。
“……”
林志迁和二师兄讲完,又把李云娟叫过来说:“我给你们设计一套打戏动作,老马上来先抢攻,还是你那套用惯了的起手;下劈、后抡、直筑、滚耙……你的把子功总不能还不如人家女孩吧?”
相处久了,林志迁也了解二师兄的为人了,该用激将法的时候就得激他,不然他就不玩活计!
猪八戒这套动作最初由夏伯华设计,后又经林志迁改良优化。二人都认为,钉耙本是农具,因此动作借鉴了耕田刨地的姿态,笨拙又实在;一招一式好似奋力掘地,既憨态可掬,又势大力沉,恰好符合他天蓬元帅出身,却性情惫懒、惯使蛮力的性格特点。
讲完二师兄,林志迁又对李云娟讲:“他的耙法大开大合,凶猛但笨拙。所以你以灵巧闪躲,戏耍于他,几招过后,更是直接用琵琶架住了钉耙,随即弹奏琵琶,发动音攻,将其击败。”
分别说完俩人的,林志迁又给这套动作定了个基调:“老马,这场打戏,你就四个字,重而不敏!李云娟,你也是四个字,玩于股掌!”
话音未落,二师兄就表示不服:“老林,你也太偏心了吧?老猪好歹也是天蓬元帅下凡,怎么能让妖精玩于股掌之上呢?”
林志迁也不惯着他:“你比齐天大圣如何?”
二师兄这才不吭声了……
动作刚讲完,李云娟就来找白铁军:“我之前听说林志迁这人向来死板,他设计的动作必须一板一眼地照做;今天怎么反倒让我自由发挥了?”
白铁军没个正形:“那不全都看在为夫的面子上!”
姐姐抬手就给了他一下,白铁军正觉不疼不痒的,就冷不丁听她说:“有毒!”
姐姐皮了一下,就拎着琵琶跑了,一点儿犯贱的机会都不给白铁军留。
谈恋爱不跟对方犯贱,那有什么意思,对吧?
让他们各自练了一会儿,林志迁又把他俩都叫过来:“先过一遍,有不合适的咱们再改,都认真点,打起精神来好不好?”
林志迁抱着膀子看他俩互相之间喂招,见白铁军也来旁边看,他便用胳膊肘捅了捅白铁军:“怎么样,我对你媳妇够意思吧?”
“这话听起来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不过你现在是越来越懂导演的核心方针了。”
林志迁叹气:“导演的核心方针不就是女演员一定要美吗?外貌要美,动作更要美,可是光漂亮又有什么用?全都是花架子!”
这也是像林志迁他们这样的高手,跟香江那边的“武行”区别最大的地方。
第379章 所以我上啊!
计春华就很有发言权,在那边,打戏是为表演服务的,打起来一定要快,要有力,动作才会好看,观众才肯买账;但现目前,咱们这边还是传统的戏曲舞台跟话剧舞台的思维。
也有个别演员在琢磨新的路子,但还没有变成主流思潮。
要不怎么说,杨节真的走在了全国的前头。不仅敢在电视剧中大规模使用特效,还大胆使用电音,更是开启“扁平式脸谱化”的第一人。
不理解是不?就拿86版西游记里的猪八戒来说吧,就是典型的“扁平式脸谱化”的代表。
他给大家的印象就是:胖的乎的,懒、馋、还好色。就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面具,只要戴上这个面具,你可以是猪八戒,我也可以是猪八戒,那么问题来了……拿掉这个面具,你,又是谁?
林志迁明显是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他脑子的思想已经固化了,很难有所改变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给李云娟设计的动作看起来像大型翻车现场的原因了。
首先是他不赞同、不理杨节的理念;其次又有个外行在那瞎尼玛指挥。
林志迁大概也是很迷茫,也很困惑的吧。
不过闫怀礼的头脑倒颇为灵活,他又是出了名的厚道长者,是白铁军心目中绝佳的副导演人选。
白铁军的乱入,彻底推翻了之前蝎子精和孙悟空的打戏动作,林志迁就跟“又活过来了”一样,也不咸鱼了,开始积极为演员设计动作,同时也愿意贯彻杨节的理念了。
不就是要美吗?他便结合李云娟的基本功,量身为她设计了一套打起来很美的动作。
和孙悟空对打的时候,蹲在地上反抱琵琶的样子很美;那一脚撩出去,踹飞石柱的动作更美!
到了和猪八戒对打了,他干脆针对俩个人的特点,一人给了“四个字”。
又过了一会儿,李云娟动作都练熟了,还是迟迟不见导演有要开拍的意思。
便过来找白铁军:“咱们这位导演转性子了?”
白铁军一指山前:“哪能啊,那不折腾那三个字呢。”
李云娟循着望过去,这才发现烟火师正往米菠萝上贴字呢。
为了拍摄猪八戒砸烂蝎子精洞府这个镜头,烟火师制作了两张很薄的米菠萝板子。外面那层贴上“琵琶洞”这三个字,里面那层安装了炸点,猪八戒耙子一砸上去,他就引爆,营造出一钉耙将洞门砸个稀烂的视觉感官。
但是白铁军回忆,这个地方最诡异的就是猪八戒明明砸的是正门,怎么蝎子精反倒从侧门出来了,那不砸了个寂寞?
但凡能为姐姐加分的项目,白铁军都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掺和一下。
他过去找杨节:“导演,这不对吧?哪有砸了正门,从侧门出来的啊?”
杨节也没个好气:“我能不知道吗?可是管理处不让,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找块结实的大石头!”
原来是这样,白铁军很快就想出一个方案:“导演你看这样行不,李云娟还从八戒砸门那地方出来。我们先把她给吊起来,等浓烟出来了,再把她给放下来,这样就像她是从洞里出来的一样。”
杨节有点犹豫:“那下面可安了火药,她一个小姑娘,受不受得了?”
白铁军直拍胸脯:“所以我上啊!”
“你?!”杨节先是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既视感,但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就逐渐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那个谁,把李云娟之前那套衣服拿来,给他换上!快去!”
杨节不停地催促着化妆师,就差发出“桀桀桀”的声音了……
白铁军太阳穴直跳,他后悔了:“那什么导演要不咱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从侧门出来就挺好的!”
“不行!你说得对,咱们要对艺术负责!那个谁,好了没有?拿个衣服要这么半天!”
在她的催促之下,崔洁一脸怪异地抱着一套衣服过来了。
杨节有点迫不及待那意思:“快给他换上!”
崔洁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了句:“真,真换啊?”
杨节推了她一下:“他自愿的,磨蹭什么!”
然后崔洁的表情也变的邪恶了起来……
“……”
不一会儿,白铁军要给李云娟当替身,要穿蝎子精衣服的大新闻,就在剧组新鲜出炉了!
李洪昌正敲王琮秋竹杠呢,俩个人不知道进行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李洪昌显然占了巨大的便宜,这会儿正发出和杨节同款的笑声:“桀桀桀桀……桀?”
王琮秋撒丫子就跑:“哪呢,哪呢,我要亲自给白铁军上腮红!”
这孙贼!
同样听见这个消息的姐姐,又急、又怒、又心疼……
匆匆忙忙来到白铁军的面前,一脸激动:“你怎么能……呜呜!”
杨节和珠琳,一个死死捂着她的嘴,另一个咬着牙,搂着她的腰,硬给她拖后边儿去了。
白铁军看见哗啦啦一下子围上来的六老师、徐少华、闫怀礼、项汉、林志迁等等!
恨不得猛扇他自个儿的嘴巴子!
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
连任奉颇都来到了附近,小心翼翼地躲在围观群众的外头,就差脸上直接写上“幸灾乐祸”这四个大字了!
在崔洁的不停逼迫下,白铁军无奈地拿着衣服进里边儿换去了。
不就是女装吗?有什么的啊,六老师、项汉这不都穿过!咱这也算是为艺术做出自己的贡献!
六老师就穿过高翠兰的衣裳,真当是特效变脸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时候的技术,做出来没有那么真。
项汉那更不用说了,在温泉里,穿着蜘蛛精的衣服,还露肚皮!
白铁军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吐槽姐姐的这件衣服:“领子开这么低?这哪个王八蛋设计的,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
磨蹭半天,他还是终于换上了这身衣服。
刚拉开门,就听见有什么物体坠地的动静——原来徐少华正攀着闫怀礼的肩膀,俩个人勾肩搭背,结果猛地看见了白铁军,徐少华一个没扶稳,直接pia地上了……
第380章 打铁就女装
刚才还闹哄哄的片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六老师头一个哈哈大笑:“好,好俊俏的小娘子呀!”他费了好大劲,才说出这么一句来,然后就险些笑岔过去气去……
随后这些人就哄堂大笑了属于。项汉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二师兄也是猛拍六老师的后背,笑的都没人样了!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刚才还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面对他们的白铁军,瞬间破大防:“我靠,王叔你居然拍照!给我站住!”
王琮秋抢拍了一张,然后一溜烟就跑到杨节身后躲了起来。
白铁军追到附近,咬牙切齿:“交出胶卷!”
杨节伸出双臂,跟老鹰抓小鸡游戏里那老母鸡似的横在白铁军的身前:“不许破坏剧组财产!”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白铁军刚要发怒,就听见旁边发出一声尖叫:“啊!”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姐姐到了跟前。
李云娟眨了眨眼,又猛地用手揉了揉眼睛,接着一脸吃惊地对崔洁说:“他竟然比我还白!”
崔洁一愣,瞬间笑不活了,挂在李云娟的身上往地上直出溜……
杨节和王琮秋更是笑成了一堆,姐姐这句话一出,白铁军忽然就有了股“毁灭吧,累了,赶紧的”这样的冲动。
然后她就被一帮女人给围住了,她们一边看,还一边啧啧称奇。
珠琳更是伸出手臂,跟白铁军的比了比:“真没天理了,我还没一个男人白……”
李洪昌突然语出惊人:“这小子,打小就贼白!”
好一个“贼白”,他叫白铁军,演的小白龙,长得还贼白……好家伙,押上了!
“……”
白铁军都为艺术做出这么大牺牲了,杨节还不得尽量给他创造各种便利条件啊!
她十分不放心地盯着烟火师:“少放点药,一定要少放,有个动静就行了,千万要注意安全……”
烟火师被她烦的,恨不得点个二踢脚跟她同归于尽!
又让少装药,又还得出效果,他要有这技术也不至于被借调到西游记剧组来啊……
另一边,闫怀礼和六老师正抓紧时间跟白铁军对流程,俩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我们怎么把握放绳子的节奏和力度?”
白铁军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笑着对他俩说:“二位哥哥别紧张,我先做点道具。”
一听他说要做道具,不知道为什么,六老师和闫怀礼一直绷着的神经瞬间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俩跟着白铁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找到烟火师,问他:“滑石粉有么?”
“有啊,咋地啦?”
“那最好了,再给我点黑火药,一点点就行。”
烟火师犹豫了一下,拒绝了他:“不行,这个东西有危险。”
关键时刻,杨节突然在边上冲他喊:“给他,他要什么都给他!”
见烟火师犯难,白铁军对他说:“我把黑火药封在软胶管里,外头再裹上一层滑石粉,力度极小,爆炸的时候不仅能产生浓密的烟尘,还没有任何冲击力,模拟尘土飞扬的效果。”
这叫什么办法?烟火师有心想反驳他吧,可越琢磨越是蠢蠢欲动;再加上又有杨节、六老师、和闫怀礼在一旁劝说。
烟火师很纳闷:“你们为啥这么信任他?”
三人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杨节笑着说:“可能是他总能为我们创造奇迹吧!”
“……”
白铁军找来一节软胶管,烟火师亲自动手,往里头装了少量的黑火药。
第一次,他只装了一丢丢的量,安装好引信之后,又把人群全都给疏散开了,才起爆。
一声闷响过后,就像我们小时候放鞭炮,放了个臭子一样;烟火师连忙进行评估,声音闷、火光小、没碎片、几乎没有冲击力……
只在胶管口子上冒出一丁点的小火星,炸完立刻冒出一小团烟雾。
烟火师眼前一亮,就跟发现了一个新的网站一样兴奋,他连忙又做了一根,完了就往自己身上缠!
杨节吓得人在前头跑,魂在后头追,都语无伦次了:“住手!快来人啊,摁住他!”
好在六老师他们没有失去理智,拉肩头拢二背的,给他控制住了。
烟火师一个劲儿的板:“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我要做实验!这是个了不起的发明!”
闫怀礼死死抱住他:“他是搞了很多发明,可你也不能把炸药往身上放,你不要命啦?”
六老师也也在旁边大叫:“你师父就虎,当年非要在我脑袋上安炸药;结果你比他还虎,要往自个身上绑炸药,你要去炸炮楼啊!”
烟火师怎么都挣不开,急的冲白铁军大喊:“这是你发明的,你一定明白我想要做什么对不对!”
白铁军叹了口气:“模拟人物身边的炸点,中弹落点;模拟妖怪法术,或者法宝造成的破坏等等。”
烟火师就跟遇到了知己一样:“你果然懂我!既然你懂,那就说服他们,让我试试!”
“……”
杨节把白铁军给叫到一边:“你实话和我说,你做这个东西到底威力大不大?”
白铁军说:“现目前来说,应该没有比它更安全的了。贴着人的衣服炸都没事。就是得严格控制药量。”
杨节问他:“那你之前做过试验没有?”
“这还不简单,正好我想吃鸡了,导演你让我王叔去买只鸡,咱们给鸡绑上;要是炸完了鸡都没事儿,那人肯定也没事儿!”
杨节一咬牙:“好,不就是只鸡么,我马上让人去买!”
听说要拿鸡做试验,烟火师这才总算冷静了下来。
姐姐抽空来到白铁军的跟前,不吵也不闹,眼睛里却含着一包泪水,星星点点。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可又像什么话都说了。
白铁军柔声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可爱惜我这条小命了,我还要留着它跟你入洞房呢。”
姐姐伸手按在他的嘴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凑过来飞快地说了一句:“你先前说的事儿,我答应了。”随后就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第381章 胶管炸药
白铁军纳闷,什么事儿,啥事儿呀?忽然,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白铁军瞅了瞅他身上的衣服,又瞅了瞅李云娟身上的衣服,嘴角也像含了个衣架一样,怎么都合不拢嘴……
“……”
功夫不大,王琮秋就把鸡给买回来了。李洪昌开车跟他一块去的,俩人直奔最近的自由市场,都没问价,从人家笼子里随手抓起一只鸡就走。
卖鸡的小贩都愣住了,光天化日的,你们明抢啊?
他刚追出来,迎面就飞过来一团东西,他下意识拿胳膊一挡,等这东西掉在地上才发现原来是张10块钱。
小贩张嘴直喊:“哎,多了!”
结果俩人抓着鸡上车就跑了,就跟赶着用这只鸡去干嘛似的!
小贩拿着钱在太阳底下照,是真的呀!这就奇了怪了,哪有这样买东西的?
回到摊位前,小贩才猛然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这俩人该不会急着拿那只大公鸡回去配冥婚吧?!”
鸡买回来了,烟火师在鸡的翅膀底下绑了一节胶管火药,然后把人都给赶开,他自个儿居然就在离鸡还不到2米远的地方,就引爆了!
结果“噗”的一声闷响,那鸡叫的就跟出门遇见了黄鼠狼似的!那叫一个嘹亮!
可偏偏翅膀跟爪子都被草绳给绑着,急的一个劲儿往前蛄蛹。
过了一小会儿,才从鸡肚子底下冒出来一阵淡淡的灰色烟尘来……
烟火师兴奋都蹦起来了:“我就说可以!我就知道可以!”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抓住了那只鸡,匆匆解开翅膀,就要看底下的毛。
结果这鸡莫名其妙就挨了炸,正狂躁呢!这个愚蠢的人类居然还敢来抓它,两只翅膀玩了命地照着烟火师猛扇!
一边用翅膀扇,一边还用嘴啄!要不是一双爪子还被绑着,更是得狠狠挠他两下。
烟火师急的大喊:“快来两个人,帮我摁住它!”
六老师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上去帮他一块儿抓鸡。
好不容易把鸡给抓住了,烟火师这才一只手掐着鸡脖子,另一只手扯开翅膀,仔细地看。
他越看就越兴奋,冲着杨节大喊:“导演连毛都没掉,就是有一点黑!”
杨节脸也黑了,什么叫导演连毛都没掉,就是有点黑?
她没好气地过去,仔细瞅了瞅那只鸡,发现还真没事儿!
杨节也很高兴:“这就说明铁军搞出来的这个很安全,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试验了!”
烟火师激动地把鸡塞给六老师,然后撒腿就跑:“等我,我去拿滑石粉!”
“……”
他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拿回来的滑石粉,黏土,电工胶布等等;把这些一股脑堆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铁军,这些东西够不够?!”
白铁军忙说:“够了够了。你再帮我做根胶管炸药。”
烟火师兴奋地直蹦:“胶管炸药,胶管炸药,这名字洋气!这名字好!以后它就叫胶管炸药!”
哎,一个80年代的土办法就把这家伙给激动成这样,白铁军将来要是再拿出来纸爆管和斯奎布来,他还不得疯啊?太吓人了!
白铁军用黏土把滑石粉和红磷给封在胶管炸药的外面,然后随便找了块石头给贴在上头。
烟火师迫不及待过去装好了导火索,杨节连忙让人散开,等人员全都疏散,才命令点火。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导火索上面,随着火星飞快地燃烧殆尽,“砰”!的一声,在石头的位子炸开一团烟尘。
先是跟用铁锹扬了一把灰一样,空气里升起大片的烟尘,接着渐渐变成了红烟,这是红磷起作用了!
烟火师激动地大喊:“成了!成了!以后再拍这样的场景,都可以用这个办法了!”
在场的都是干这个的,自然都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杨节看向白铁军的目光复杂极了……哎,这样一个人才,为什么偏偏不能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呢?
既然解决了技术上的难题,那就准备开拍吧。
这次杨节就像是忘了下封口令一样,也可能她心里清楚,就是下了也没用。
这剧组现在跟筛子一样,她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
崔洁明明知道白铁军就是个“赝品”,居然还拿着化妆品过来,要给他化妆!
白铁军觉得她是故意的,她还振振有词:“我这也是为你好,万一穿帮了咋整?!”
可她眼里的跃跃欲试,都快要藏不住了……
罢了罢了,做戏做全套。白铁军认命的让崔洁给他化好了妆,又戴上假发套。
崔洁上上下下一个劲地打量了他半天,最后又跑去拿了一条粉色的纱巾过来,给他戴在脸上。
她拉着白铁军转过身去,嘴里一个劲在小声嘀咕:“原来老师说的都是真的,男人要是妖娆起来,就没我们女人什么事儿了……”
崔洁反复叮嘱他:“千万可别转过来,我要惊艳他们所有人!”
没办法,为了将来忽悠崔洁加入他的团伙,呸,团队!白铁军也只能牺牲小我……
杨节正和导演组说戏呢,崔洁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胳膊就走。
杨节急的直喊:“哎,你拉我上哪去!我这还一堆事儿!”
她这一动,剧组好多人都跟着她动,大家不明就里来到杨节身旁。
就听见崔洁一脸兴奋、语气激动地喊道:“转过来吧!”
大家循着声望过去,这不李云娟吗?好多人更是瞬间就失去了兴趣,原来是给女演员化妆上的事儿呀……
马德华刚转过身来,就跟见了鬼似的,死死抓住六老师,声音都发颤:“李,李云娟!”
姐姐闻言叉着腰,没个好气地瞪着他。
六老师神经比较大条:“干什么?李云娟怎么了?她,那……呔!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对啊,李云娟好端端在后排站着呢,那杨节身边那个……
大家齐刷刷朝那个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乍一看略偏丰满那一挂的小美人儿正俏生生站在那里,脸上还蒙着一层轻纱。
第382章 小贱贱
马德华故意耍宝,咬着食指,扭扭捏捏上去,故作娇羞:“嘿嘿嘿,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面纱下,突然涌来一股浑厚的嗓音:“俄叫王刚!”
得亏是二师兄没有阴差阳错地来上一句:“王刚留下,其他人出去……”
那可就说不清了!
崔洁捏着粉拳使劲朝白铁军胳膊上打——好好的气氛,让他一嗓子“王刚”给破坏完了!
杨节笑的直打跌,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白铁军还有演喜剧的天赋呢?
好一个“俄叫王刚”!
二师兄的脸涨的跟猪肝一个色儿……
闹了半天,原来这?是白铁军啊?——嗯?这?是白铁军!
六老师他们纷纷围了上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白铁军给围在中间。
他伸手扯下面纱:“滚,都滚!”
徐少华痛心疾首:“住手!快把面纱给戴上!”
“对,戴上!”
“没错!”
“……”
白铁军气的太阳穴直门突突,冲着他们大喊:“赶紧的,过来给我穿威亚服,早点拍完早点了事!”
闫怀礼对他说:“不急不急……”转过头就对其他人说:“石头剪刀布,单场淘汰!”
六老师他们纷纷摩拳擦掌:“好好好!今天必须是我赢!”
白铁军看明白了,这帮牲口在那猜拳,谁赢了谁才能给他穿威亚服呢。
他们正要开始,就听有个声音喊道:“慢着!”
林志迁一抬眼:“李云娟,你不能参加!”
姐姐不服:“我凭什么不能参加!”
珠琳在她一旁附和:“就是,不仅她要参加,我也要参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识到对呀,就穿个威亚服,又不是拉绳子……
“石头,剪子,布!”
六老师、二师兄、项汉,郁闷地退到了一旁,他俩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剪子、包袱、锤!”
闫怀礼、林志迁、何易、李润生,淘汰……
“1234,再来一次!”
王琮秋、李洪昌一脸郁闷地败下阵来。
场上只留下李云娟跟珠琳俩人,斗志盎然,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决赛了,俩人都把手给背到身后,六老师充当裁判:“听我口令,不许抢跑,不许变幻手型!石头,剪子,布!”
俩人一齐把手给伸了出来,珠琳咬牙切齿,合掌去包李云娟的两根手指!
李云娟机敏地往后一躲,得意洋洋,冲她做了两下剪子的动作……
一群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眼睁睁看着李云娟过去给白铁军穿威亚服去了。
“……”
姐姐来到白铁军身旁,眉开眼笑:“我把他们都给赢了!”
白铁军夸她:“我媳妇就是厉害。”
姐姐喜滋滋地赏给他一记白眼,从旁边拿起威亚服来,熟门熟路给他穿戴。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当初你为什么极力蹿腾我演蝎子精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个角色是不是比万圣公主厉害?”
姐姐噘嘴:“我也就剩厉害了,真要让我演万圣公主,我肯定演不出张箐那个效果来……”
白铁军也挺无奈的:“你俩各有各的长处,干嘛非要争个高下出来?”
姐姐气鼓鼓地:“你不懂,她又美、又贱、分明是个小贱贱!”
白铁军蚌埠住了,不是姐姐,你确定你说的是张箐,不是陈小旭?
李云娟竟然给张箐取了个外号,叫“小贱贱”!
白铁军好悬没笑死:“你给她取外号这事儿,她知道么?”
姐姐一脸得意:“她当然知道啦!还是我写信告诉她的,快一个礼拜了都没给我回信,准是想不出该给我取什么外号,没法反击,哈哈!”
李云娟先前还在一本正经地工作,可干着干着,手就开始不正经了。
“啧啧,这小腰,盈盈一握,比咱们那女王的还要细呢?”
“你咋知道?”
“上回一起游泳我看见了,她肚子上不光有游泳圈,还有妊娠纹呢,嘿嘿……”
白铁军制止了姐姐在他身上“揩油”的行为,她东捏一把,西掐一下的,那么多人看着呢!
珠琳叹道:“还行,没忘了干正事,不亏!”
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又齐齐大笑,好一个不亏……
六老师贼不服气:“这才哪到哪啊,要是换了我,哼!”
不服气也没辙,谁让他输了呢……
“……”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杨节脸上也挂满了笑模样。曾经剧组也是这样的,那会儿李乘如也在,他和白铁军、还有李云娟仨人,被大伙戏称为“铁三角”。经常在一块儿抬杠、拌嘴。
那时候的气氛多融洽啊,老人也不抱团排挤新人;但凡有活,大家都抢着去干,极少有出工不出力的情况出现。
啥时候开始变了呢?是白铁军离开剧组,是李云娟离开剧组,是李乘如离开剧组之后。
有人走,又有人来,尤其是那个谁来了之后……
杨节一想到这儿,便忍不住斜着眼看了任奉颇一眼,眼神冷冰冰的,跟刀子似的。
她招手叫过来于虹:“去通知大家准备,然后你跟闫怀礼说,让他指挥。”
于虹一愣:“以前不都是……”才说几个字,她就明白过来了,脚步匆匆过去叫大家准备了。
闫怀礼听于虹说导演让他指挥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姓任的实际上已经让他们给架空了。
还记得老李是怎么和东方说副导演的吧——那就是个管配角的,连主演都敢不听他的,真当他是个人物呢?
俩人一起招呼大家:“抓紧了,准备开拍,所有人各就各位!”
等大伙散了,闫怀礼才走过去笑着和白铁军说:“于虹刚才来通知我,说导演让我负责指挥。”
白铁军也笑了:“这不挺好,让外行指挥内行,这不瞎搞?”
闫怀礼捧腹:“没错,瞎搞!”
“……”
准备工序就位,杨节大喊一声:“开始!”
二师兄拎着钉耙,先进镜头,在毒敌山琵琶洞门口叫阵:“妖精,你还我师父!”
说完,朝两只手上各吐了口唾沫,抄起钉耙来,大喝一声,奋力筑耙,用钉耙捣毁妖怪洞府!
第383章 上大公鸡!
镜头里,只见二师兄一耙子杵上去,轰的一声过后,大门顿时四分五裂,浓烟滚滚。
闫怀礼见状大喊一声:“放!”大家一起绷着劲儿,后一个人的左脚横着顶着前一个人的右脚,一个接一个,跟小时候拔河似的!
事先被吊在半空的白铁军,这时也赶紧学姐姐的样子,使了个抱月式,手抱琵琶,左腿曲着、右腿绷着,在一片浓烟中,缓缓降落……
监视器后头,杨节大呼小叫:“好!这个镜头好!化妆师画的好;演员演得好;特技组干得好;烟火师炸的好……各部门都配合的好!”
她一连喊了这么多个好,被喊到的都倍儿有面子,唯独漏了……
可不嘛,一般像这种场合,谁没被点到,谁尴尬。
闫怀礼快速解开白铁军威亚服上的钢丝,随后带着特技组赶紧撤离。
杨节冲烟火师喊:“赶紧过去再放阵烟!”
烟火师问她:“要红烟,要白烟?”
“白烟吧,注意别太浓了,能维持个1-2分钟就差不多了!”
白铁军下场,李云娟上场。
镜头先是给姐姐的脸一个特写,回头再给剪辑到一起,之前蝎子精从天而降那个镜头,观众就看不出是两个人演的了。
姐姐抱着琵琶,冲猪八戒冷哼了一声,喝道:“哪里来的丑八怪!”
八戒大怒:“妖怪,快还我师父来!”
蝎子精抡起琵琶就打,一边打,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野彘,也敢擅闯我的洞府?”
姐姐使的依旧是天罡三十六路锤法的套路,同样的招式,可相比起之前同孙悟空打,和猪八戒打就轻松多了。
她几乎全程压着老猪打。
老猪被打的乔叫唤:“这妖怪,好生厉害啊!”
八戒一边疲于用钉耙招架,一边还得小心蝎子精的偷袭;她可太灵巧了,脚底下步子又快,前一式,还在猪八戒的左边,下一式就忽然到了右边,接着一个灵巧的转身,就到了八戒身后!
才过了几招,八戒就明显落到了下风,眼瞅着就要落败。
关键时刻,老猪也拼了。把钉耙舞的密不透风,照着蝎子精一顿乱挥。
气势倒是挺足,可连蝎子精的衣角都没沾着……
蝎子精也不想再跟这个夯货继续纠缠下去;这个字读“笨”,嗯。果断后退了两步,伸手弹奏起琵琶!
琵琶音一响,猪八戒顿时宛若醉酒,又像刚被绑在转盘上,狠狠转了一十八圈刚下来,都找不着北了。
他好不容易看清了蝎子精的位置,强撑着举起钉耙,想要将她打杀了。
结果蝎子精直接把琵琶放平,平弹扫弦;琵琶的声音顿时更激烈,也更有穿透力……
八戒彻底撑不住了,眼睛都重影了,蝎子精在他眼里都变成了5个!
从最开始还能勉力坚持,到逐渐被蝎子精的琵琶声所迷惑,最后更是和他师父唐僧一样,变成了呆呆傻傻的模样。
蝎子精琴声不断,一步步缓缓接近猪八戒,处处留着小心。
眼看着近了,猪八戒突然一改呆傻的模样,抄起钉耙就是一记横扫!
结果钉耙是出去了,蝎子精一矮身就不见了——她故技重施,又使了个隐身法。
八戒抡了个空,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自言自语:“嗯?哪去了!”
他仍觉得头晕,忍不住将钉耙撑在地上,叉着腰四下观望。
结果一回头,蝎子精竟突兀出现在了他身后!
八戒被吓的不轻,可这蝎子精到跟转了性子一样,既没有弹奏琵琶,也没有抡起琵琶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反而斜抱着琵琶,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
镜头外边,白铁军都快拍疯了!
胶卷跟不要钱一样,就和开了高速连拍一样!
王琮秋看的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这是给他媳妇拍了多少张照片?
不过谁让这小子有钱呢,人家自己花钱买的胶卷,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林志迁也在一旁仔细记录他俩刚才的动作,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套新的动作打起来,确实比上一个版本的要好,要漂亮。
同时,也依然不理解杨节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多加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动作!
只见猪八戒见蝎子精也不打他,只是娉娉婷婷地站在那里,顿时又来劲了。
踮着脚,用小碎步挪到人家跟前,还一个劲的傻笑。
蝎子精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结果八戒居然不讲武德!猛地摆胯,一屁股把蝎子精给拱到了地上!
蝎子精骤然摔倒,脸上的怒容一闪而过,旋即委屈巴巴地看了八戒一眼,接着又偏过头去,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老猪色心又气,言语轻佻:“小美人儿,你长得可是真好看!”
说着话,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凑过去了……
林志迁眼睛都闭上了,一个人自言自语说道:“这都拍的是什么呀?完全不符合逻辑,简直瞎搞!”
眼见猪八戒自己找死,蝎子精也不跟他客气,张嘴,一口气结结实实吹在了他的额头上!
八戒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双手捂着头,不停在地上翻滚,疼的两腿乱蹬!
蝎子精倒拎着琵琶缓缓走到八戒面前,眼神变得越来越阴狠,正要一琵琶结果了他的性命……
就听杨节拿大喇叭喊:“停!这条过!”
姐姐气的放下琵琶,还跺了下脚;把二师兄看的心里头直突突,这几个意思?没能照他脑袋上狠狠来一下子,她还不高兴了?
杨节又冲白铁军喊:“昴日星官准备!李云娟一倒你就上;云娟你别倒下去太痛快,自由发挥,要美!”
姐姐白眼直接翻到天灵盖,那只大公鸡来了,她的小命马上就要交代在了,都这时候了,还美个屁呀!真是死都死得不舒坦!
杨节一直看着她呢,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呀?她悄悄和崔洁说:“你看她,还不服气呢。”
崔洁掩着嘴偷笑:“要我像她一样能耐这么大,连败孙悟空和猪八戒,居然让一只大公鸡一嗓子给叫死了,换我我也不服气呀。”
第384章 曲终人散
杨节对她说:“那你去跟她说。”
崔洁小跑着过去了,把李云娟拉到一旁对她说:“你家白铁军啥意思呀?”
姐姐不明所以:“怎么?”
“你演蝎子精,他就巴巴地死缠烂打,求导演给他个大公鸡的角色,专演你的克星;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担心将来结了婚,镇不住你?”
这家伙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么?姐姐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她冲白铁军喊:“来一下!”
媳妇召唤,白铁军跑的可快了。俩人找了个地方,姐姐冲他勾了勾手指。
白铁军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儿呢,结果刚把脸凑了过去,就被姐姐一把拧住了耳朵:“我听说,你是专门去求导演,让你演这只大公鸡的?”
白铁军眨着眼,一脸无辜:“没错啊!昴日星官这角色,我要是不演,天知道导演能找个什么奇形怪状的来!我媳妇那么厉害,连孙悟空、猪八戒都栽在她的倒马毒下,结果就这么被个打酱油的给剧情杀了,多冤啊!”
姐姐有些疑惑:“剧情杀?”
“对啊,你看这地方像不像某些小说,反派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本事大的都没边儿了,天底下没有再比他厉害的了,结果碰见了主角,使出所有本事都杀不了主角,最后还让主角给反杀了,这就叫剧情杀。”
姐姐果然松开了他的耳朵,但还是一脸怀疑地问道:“你真不是担心等将来咱俩结了婚,你这个当家的镇不住我?”
白铁军大怒:“我的大公鸡镇不镇得住你,你心里没数吗?好啊!我看是镇压你的封印又松动了,今晚上我要好好加固一下!”
姐姐踢了他一脚就红着脸跑了,又瞎说……
等她走了,白铁军才找到崔洁,一脸幽怨:“我没得罪你吧?”
崔洁冷哼了一声:“是么?你是不是之前还给我取外号,连我的姓都给改了,我都不姓崔了,改和你姓白了!”
姓白,那不就成了白……咳咳!
白铁军心虚地不看崔洁的眼睛:“那什么姐,就是口误嘛,一时嘴快,说秃噜了。”
崔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给他个耗子尾汁的眼神:“你最好只是一时嘴快。”说罢,转身离去。
“……”
白铁军化好了妆,换上一身纯白,但袖子和下摆明显做成禽类翎羽形状造型的戏服,头上戴个大公鸡形状的帽子,不仅有俩大眼睛,上头还顶着个鸡冠子呢!
他脸上戴了半截面具,鼻子特别尖,像极了大公鸡的喙。
对了,之前王琮秋和李洪昌买回来的那只大公鸡也没浪费了,王琮秋抽空给它拍了个特写。后期再配个打鸣的声音上去,齐活!
见白铁军就位,杨节拿起大喇叭:“所有人就位,老马,赶紧去李云娟旁边躺着!”
蝎子精倒拎着琵琶,正要捶爆猪八戒的狗头,就听见一声鸡鸣!
她瞬间像受到致命打击一般,琵琶被她随手扔掉,双手死死地捂着两只耳朵,像是怕极了这个声音。
她挣扎着转身想要逃走,结果还没迈出两步,就彻底不行了,摇摆着身子,腿一矮,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杨节这时候大喊:“昴日星官上!”
烟火师在白铁军脚底下点燃了一阵烟,这个镜头回头在播出的时候是倒过来放的,就像是一团烟在空中向下剧烈收缩,最终化作了昴日星官一样!
白铁军站在一块凸起来的石头上完成了亮相。
一掸袖子,走向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他们三人。
猴哥和沙僧架着八戒,快步相迎。刚见面,就听猪八戒喊:“哎哟,昴日星官,你快点儿救救我呀!”
白铁军也有句台词,他打量了八戒头上的包一眼,说道:“想必是被那女妖精尾巴上的倒马毒给蛰了。”
八戒恍然:“那你快点救救我呀!”
白铁军伸出手掌,做出施法的样子,缓缓推向八戒;随着他的发力,八戒头上的包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八戒终于不疼了,兴高采烈一阵,又双手合十,虔心行礼:“多谢星官!”
白铁军这才说出他之所以到此的缘由:“不要谢我,是观音菩萨知道你们师徒有难,叫我前来相助。”
“……”
11月转眼便过去一半,《趣经女儿国》这一集终于也还剩最后一个镜头没有拍:那便是女王送别唐僧了。
剧组也从杭州回到了苏州。
可能是临别在即,最近这几个主演有事没事就找徐少华聊天,请他吃饭。
另外,还有项汉、林志迁、白铁军、李洪昌……但凡能跟他说的上话的,都被杨节被找了一遍——希望他们能说服徐少华,让他留下。
今天轮到白铁军去当这个说客了。
俩人沿着小街,缓步而行。白铁军还有心思唱了一句:“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配合这得环境,该说不说还挺应景。
徐少华听罢,问了句:“你唱的这是评弹?”
白铁军点头:“之前在茶楼听了一回,便学了这么两句。”
徐少华也不跟他转弯子,直截了当:“我是一定要走的。”
可谁承想,白铁军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句:“我知道。”
这下反倒把徐少华给整不会了:“你,不再劝劝了?”
白铁军两手一摊,形如goat:“我用什么立场劝你?”
徐少华挠了挠重新剃光了的脑袋,白铁军这次来剧组,起先只是来还马,接着在李洪昌的斡旋下,这才挂了个顾问的头衔。他本是闲人……
想通此节,徐少华又问:“那站在朋友的立场呢?”
“那我可更不能劝你了。咱山东本来就是考学大省,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现在好不容易能上大学、拿文凭,我再劝你别去,我这不缺心眼嘛!”他都说上山东话了。
徐少华也用山东话问他:“我心里可有数,唐僧这角儿多重要啊!再说头一个唐僧都走了,我要是再撂挑子,俩唐僧都没取上真经,那也太不吉利了!”
第385章 唐僧有三幅面孔
白铁军直摇头:“佛有过去、现在、未来佛,所以唐僧怎么就不能有三副面孔了。”
徐少华呆立当场 —— 佛有过去、现在、未来;所以,唐僧也有三副面孔…… 还能这么解释的吗?
徐少华像是在吐槽,像是在替自己辩解:“这些日子,他们天天给我做思想工作,说什么我是主演,是唐僧,是西游记最重要的角色!我要是走了,就是不负责任,对不起剧组,更对不起这些和我并肩战斗过的人!”
白铁军贼不耐烦:“耶熊吧!猴子才是最重要的角色,哪轮得着你啊?”
那可不,拍续集的时候,四个主演换了三个 ,唯独把猴给留下了。你当杨节不想么?她是不敢!
白铁军几乎是冲着徐少华在喊:“人生的容错率,其实大到超乎你的想象!你不演唐僧了不会怎么样,同样的你不去上大学更不会怎么样,这两件事根本是不用非要争出一个对错的!我真正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健康的活到退休,拿着我的退休金在淡季出去旅游,所以一切都不重要,我得好好活着!”
徐少华踉跄着往前又走了两步,停下,小声重复道:“健康的活到退休,我得好好活着。”
白铁军拍拍他的肩膀,言尽于此。
“……”
次日,早上8点正。趁着光线大好,杨节抓紧时间拍女王送别唐僧的这场戏。
女王在通关文牒上重重盖下了宝印,抬起头来,又深深地看了唐僧一眼。
唐僧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俩人肩并着肩,在女太师的陪同下,缓缓走过御花园的长亭。
路上女王数次抬眼看向唐僧,又数次欲言又止。
这个镜头最让白铁军感到惊艳的地方就是珠琳那一袭长到拖地的披风了。显得她婀娜高挑,将她的身段烘托到了极致,看上去比唐僧还高半个头。
到最后了,珠琳万般不舍拿起通关文牒,双手捧到唐僧面前,这整场戏,她都没有一句台词,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可又把什么话都说尽了……
可就在唐僧上马之后,她终于绷不住了,喊了声:“御弟哥哥!”
喊完后,又往前追了几步……
杨节瞥见白铁军在那直摇头,斜眼问他:“咋地,有想法?”
白铁军也忍不住了:“导演,这整场戏多美啊,为什么偏偏要说话呢?”
杨节听进去了:“容我琢磨琢磨……”
功夫不大,珠琳就看见于虹跑了过来,对她说:“导演说了,你不要再说台词了,全程一句话也不要说。全部让唐僧来说!”
珠琳也觉得最后那句台词有点太煞风景了,于虹的话,正合她的心意。
再开拍,果然一条过了!
杨节喊出“《趣经女儿国》这一集所有戏份全部拍完了!感谢大家!”之后,又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铁军。
白铁军被她看的有些发毛:“怎么了,导演?”
“铁军啊,真不考虑留下?我让你当执行导演,将来如果我有了第二部摄像机,我也让你当分组导演,我说话算话。”
白铁军叹了口气:“导演,我这会儿答应不了你什么。”
杨节也深深叹了口气,心累的挥了挥手,走吧,都走吧……
可不都走么,徐少华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卸了妆,换回自己的服装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剧组的聚餐都没参加,走之前,特意来跟白铁军打了个招呼,当时李洪昌也在,还问他用不用给派个车?
徐少华拒绝了他的好意,没让任何人送,自己一个人悄悄走的。
他这一走,又坐实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杨导在回忆录写的临行时,派了两个制片跟他一起到济南去找他的学校,希望能够照顾一下的这段话,纯属子虚乌有……
剧组拢共都找凑不齐两个制片,她上哪去找的人?从六老师脑袋上拔根猴毛,变得吗?
“……”
珠琳也没参加剧组的聚餐,下午就提前走了。
杨节派人送她去火车站,又给买了票,就此了结了这段香火。
下午的时候,白铁军也来告辞:“导演,我们就先回了。”
杨节难得和颜悦色地对他说:“我提前恭喜你和李云娟新婚快乐了!等你们回京城办的时候,必须给我发喜帖,听见没有!”
白铁军连忙答应:“一定一定……”
除了他和李云娟之外,李洪昌这次也跟他们一块儿回去。白铁军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他能不参加吗?
不光他,就连远在花洲的渡边玉、李幸、老四、李乘如、计春华这都在往回赶呢。
婚期定在这个月的27号,时间还有富裕。
两天后,三人带着各自的行李,顺着人潮从出站口出来。
于莉早等的望眼欲穿了,一看见儿子,一边挥手,一边奋力朝这边挤来。
白志国拉都没拉住,只好跟着一块儿挤了。
于莉逆着人流,好不容易来到儿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两只胳膊,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确认这小子全须全尾的之后,于莉才彻底放下心来,松开白铁军的胳膊,看向了她未来的儿媳妇,李云娟。
姐姐还挺拘谨的,中规中矩地刚喊了一声:“于先生。”
于莉哭笑不得,一把就给李云娟搂在了怀里,小声在她耳朵边说道:“可不敢这么叫,论辈分,我该叫你父亲一声师叔,咱俩才是平辈,我是你的师姐。”
姐姐大概也是头回见到这样的,谁家大青衣一见面就把人给搂在怀里?
姐姐唯唯诺诺:“这,这怎么行呢,那辈分不是,乱了?”
于莉在她耳朵边上咯咯直笑:“进了我家的门,你就得管我叫妈!谁让你看上我家的猪了呢?”
猪?姐姐也笑了,该说不说还是很形象的。别看白铁军这家伙在外头可能折腾了,又是搞发明又是搞创造的,跟她独处的时候可懒了,动不动还直哼哼,可不就像只小猪?
李云娟小声喊了一声:“妈。”
于莉心里这叫一个美呀,伸手就把自己胳膊上的镯子褪下来,戴在了她的手上:“拿着,铁军他奶奶传给我的,现在给你了。”
第386章 见公婆
这一个回合交锋下来,双方都挺满意的。
李云娟对于莉有种别样的感觉,不是她想象中端庄了一辈子的那种,相反还有点儿,皮?
于莉也摸透了李云娟的性子,其实并不强势。方才她一提起白铁军,李云娟立马就乖乖改口,这说明啊,她早把自己当成这家人了,归属感很强的好嘛!
李云娟跟于莉见过,又来和白志国见礼。
白志国的举止就正常多了,笑的都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她:“好好好,我这儿媳妇长得可真俊啊!”
李云娟红着脸,也小声叫了声:“爸。”
这声“爸”更是让白志国乐的都找不着北了,伸手就要去帮李云娟拿行李:“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上家去,知道你们今天到,一大早我就把鸡给炖上了。”
李洪昌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要是他家李幸跟白铁军好了那该有多好呀……
可这傻丫头,就是跟白铁军不来电!不仅不来电,今天更是都不到车站来接他,哎!
结果一出站,李洪昌就彻底推翻了之前的说法,因为她女儿就开着一辆面包车,在站前广场上等着他呢。
李洪昌又惊又喜:“你啥时候学会的开车?”
李幸一脸得意:“在花洲那边学的,我学的可快了!”
那可不,白铁军看着李幸熟练的二挡起步,单手丝滑转方向盘,就已经知道她的实力了。
白志国和于莉已经搬家了,搬到了他们之前看的那专家楼里。
二层的小洋房,有地上车库,还带个小花园,简直是白铁军上辈子的梦中情房。
在车上,白铁军就迫不及待问于莉:“妈,我之前让你挖的池子,你挖了么?”
于莉没个耐心烦:“你一年有几天在家?到时候养上那些乌龟,到底是你养,还是我养?”
没错,白铁军有个爱好就是养乌龟。而且养龟这事儿吧,有瘾,养着养着就会越来越多……
“……”
等到了家,进了院门,白铁军一下车就看见在院子的一角,果然已经砌上了一个池子,连模样都是按他那个图纸弄的。
正面有一块透明的有机玻璃,四面包裹着防腐木,池子里头贴着蓝色的马赛克。
李云娟也在打量白铁军的家。
这家伙之前跟她说过,自从卖雨伞挣了钱之后,就让他家里想办法倒腾了这么一套房子。
另外,还通过她父亲的关系,在京城也置办下了房产。
姐姐一时竟有些恍惚,他才多大呀,就已经安身立命,买房子置地了?
新家就连白铁军也是第一次来,顺着台阶上去,推开贴着彩色玻璃纸的大门,就是玄关。
白铁军瞅着这玄关一股浓浓的八嘎风格;果不其然,下一秒,渡边玉就上来邀功:“怎么样铁军?你妈问我用什么装修风格,我就给她推荐了这种,是不是很温馨?”
白铁军倒不觉得有什么温馨的地方,只是越看就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他小时候看机器猫,大雄家进门的地方就长这个样子。
还好客厅不再是八嘎风格,否则白铁军该考虑正月去剪头了……
客厅非常的中式,带着浓浓的时代印记,拥有很多代表性的符号。比如上白下绿的墙壁,莲花的壁灯,木框的玻璃窗,一套木扶手的沙发,沙发旁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
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向阳的那面窗台上,还摆了几盆于莉养的花,84年君子兰大热,于莉跟风也养了两盆,结果85年后,泡沫劈裂,一落千丈,彻底砸手里了。
于莉索性也就不卖了,就一直养着了。
李幸一进门就拉着他爹到处去参观了,他们俩家是通家之好,没有忌讳一说。
李洪昌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这房子真不错,独门独栋的,还有花园,外头大铁门一关,一家人就能闹中取静。”
李幸问他:“看中了,我给你也买一套?”
李洪昌直叹气:“人家于莉有那个资格,我可没有。”
“那有啥的,回头咱们直接买大别墅。花洲那边老板现在都开始兴住大别墅了,还带游泳池呢!”
李洪昌知道他这个宝贝闺女现在不差钱,也做出一番事业了,急切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她不比白铁军差,俩人较着劲呢。
李洪昌敷衍地说:“依你,等回头咱这边也有你说那个大树了,咱家也买!”
李幸直翻白眼:“爸,是大别墅,不是大树!”
李洪昌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李幸虽然嘴上喊着“把我烫的头都给弄乱了”,可脑阔还是很诚实地直往他爹手上贴,要贴贴……
等他俩下来,于莉就冲着李幸喊:“幸儿,走跟我进厨房。”
李云娟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我也去吧。”她本来想叫“妈”,可当着这么多人,又没叫出口。
于莉连忙拦着:“在我们这儿,婚后的第三天,新媳妇才做第一顿饭呢。”
白铁军也帮着证明:“是真的,俗话说三日下厨,三日试刀,而且还得是擀面条;有个儿歌:新媳妇,手别抖,小心菜刀切着手,新媳妇,心别慌,先切葱来再切姜……”
见大家都这么说,李云娟也只好又坐了下来。
白铁军对她说:“这风俗原是意味着新媳妇正式从客人转为家庭主妇,接管厨房和家务。”
这要是某些40年后的小仙女,保证当场就得发个小红薯,强烈抨击这种风俗——封建、愚昧、下头!
可在这个年月,没人觉得有半分不妥。就连李云娟、李幸这般见过世面的女子,也只当女人操持家务、打理家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一个家也是如此,各人守好各自的本分,各司其职、各尽其力,小家才能安稳运转,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
趁着于莉进厨房了,白铁军才悄悄问渡边玉:“老舅,这次你挨打没有?”
渡边玉一脸绝望,这死孩子,你问它干嘛呀?你问这个干嘛!
第387章 小青梅的手段
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呢,白铁军就冲他点了点头:“好了,我了解了。”
渡边玉急了:“不是,你了解什么就了解了?”
白铁军又问他:“李乘如和计春华安顿好了吗?”
“我让老四领他们住宾馆去了,条件好着呢!”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晚上就碰一下,正好你们都在,有什么问题及时提出来,我好给你们解决。”
渡边玉嗤之以鼻,冲白志国说道:“姐夫你看见了吧?这小子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白铁军也不跟他杠:“那行,回头你别来找我。”
渡边玉瞬间又怂了:“别价,铁军啊,这可是办学,我们都没有经验啊!你可不能不管啊,我可是你舅舅啊!”
反倒是李洪昌听得一脑子雾水:“办学?办什么学?”
白铁军随口给他糊弄过去了:“哦,就是他们想在花洲那边,办个有关国际贸易的培训班。”
李洪昌还有点一惊一乍的呢:“培训班那是一般人能办的吗?那得有这方面的经验!”
白铁军一指渡边玉:“这不有我老舅嘛。”
李洪昌这才意识到,白铁军他家还真有个海外关系……
白志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渡边玉更是人精,白铁军刚起个头,他就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了。说到底,还是怕李洪昌反对李幸跟他们一块去办学嘛!
中午,于莉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李云娟举止极是淑女,每道菜只浅浅尝一小口,愣是没尝出来哪道菜是于莉做的,哪道菜出自李幸之手。
能把菜做得和于莉不分彼此,白铁军这个小青梅,还真是有几分手段。
姐姐今天发挥的稳定极了。于莉给她夹的菜,她吃的津津有味;于莉同她说些家长里短,她也都对答如流,能精准给到于莉情绪价值,这副乖巧的模样更讨于莉喜欢了。
倒是李幸,这顿饭吃的跟打仗似的!
看到李云娟那样就气饱了!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她在京城跟在这儿,可完全是两个样儿!
“……”
中午吃过饭,看着要帮忙收拾的李云娟,于莉忙说:“铁军,快带云娟上楼,去你房间看看。”
白铁军挠了挠头:“那什么,妈我不是说我住楼下就行么。”
于莉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快点上去!”
白铁军的房间在楼上靠里的那间,远离楼梯,能最大限度不受干扰。
推开门进来,姐姐见他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忍不住问他:“连你自己的屋子都不认识了?”
“可不就是不认识嘛,我上次来的时候这房子都还没翻修呢。”
姐姐看见书架上,居然摆放着一套《西游记》的面人,她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你还摆弄这个呢?”
白铁军回答说:“这是我三哥做的。”
他三哥?闫怀礼呀,想不到他还有这手艺呢。
除了这套面人,姐姐还在书桌上看到了两个镜框,里头都是白铁军的照片,一张是他饰演小白龙的剧照,另一张是他饰演贾琏的剧照。
白铁军给她倒了杯水,问她:“第一次见我妈,感觉怎么样?”
姐姐接过水杯,歪着头想了想说:“强势是强势了一点,不过我不讨厌。”
白铁军笑着追问:“怎么说?”
“阿姨……”
白铁军打断她道:“错了,你都改口了。”
姐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妈给我的印象挺和善,也很有分寸,大概我们都是专攻戏曲的,她对我有种莫名的吸引力。那些容易引起我反感的问题她一个都没问,可是又一直牢牢把握着主动权,说什么话,怎么说话,整的我挺被动的。”
白铁军长舒了口气:“有你这番话,我可就放心了。”
姐姐嗤了一声:“德性!”
“……”
下午,无事发生。
还不到5点,渡边玉就开始催促白铁军:“哎哟喂快点吧,都等你俩呢!”
于莉面色不善:“第一天回家,就不在家吃饭。”
渡边玉低声下气:“姐,有正事,生意上的事儿,离了他真不行。”
一听是自家的生意,于莉才哼了一声,熟练地pua道:“你已经数典忘祖了,要是再连你亲外甥都敢坑,我就跟你势不两立!”
渡边玉是蹦着出去的:“哎哟喂,我是那样的人吗?”
渡边玉在大名鼎鼎的聚丰德订了位子。
他家是国营名店,特技厨师扎堆,大厅非常敞亮,服务员都身穿统一的制服,非常讲究。
人家看在渡边玉“外国友人”的份上,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包间。
这一包间里就没有一个差钱的主儿,所以像什么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油爆双脆、烤鸭、奶汤蒲菜等等,把他家的招牌菜都点了个遍。
就连喝的酒都是30块一瓶的茅台!这个酒省内供应价大概12~14块钱一瓶,但在这儿,人家就卖这个价!
李乘如一见到他俩,就跟见到了亲人似得:“可想死你们了!”
李云娟在他面前向来毒舌,照例不给他留情面:“呵呵,你是想杨节了吧。”
一句话,逗的大伙哈哈大笑。
李乘如死鸭子嘴硬:“她都那么对我,我还想她干嘛呀?”
结果白铁军也趁机补刀:“哥们这次回去,她不仅主动给我平了反,及时改正了错误,还让我演了个角色呢!”
李乘如心里更不平衡了:“你不是有角色吗?”
“这一集又没有我的戏份,所以我就要了昴日星官这个角色。”
李乘如碎碎念:“昴日星官,昴日星官……”
姐姐突然一脸坏笑地看着白铁军,语出惊人:“他不光演了昴日星官,还给唐僧当了替身,也给我当了替身!”
计春华直接都窜了起来:“what are you talek about?”都急的说鹰语了……
其他人的眼睛,也都死死盯着白铁军。给唐僧当替身这好理解,给李云娟当替身,这是几个意思?!
白铁军狠狠瞪了李云娟一眼,给她个“回头让你好看”的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第388章 老年痴呆提前了?
然后才轻描淡写地给他们解释说:“有场戏,需要安装炸药,炸点起爆的同时,用威亚把她给放下来,我怕危险,就主动给她当了回替身。”
李乘如挠了挠脸,问计春华:“那边男的也可以给女的当替身么?”
计春华见怪不怪:“有嘛,之前有个女演员拍跳楼的那场戏,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最后就是武行的兄弟换上她的衣服,替她跳的。”
李乘如追问:“不怕被看出来吗?”
“摄像机不拍他的脸就好了,等跳下来,再换成女演员上喽。”
他们几个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个替身法。
李幸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白铁军越来越变态了呢……”
姐姐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四,这时候说话了:“铁军,恭喜你马上就要和李云娟结婚了,我敬你俩一杯。”
他说完,渡边玉他们也纷纷端起酒杯,大家一块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白铁军凑到老四跟前,小声问他:“这次回来,你回家没有?”
老四摇头:“跟我二哥见了一面,我给了他俩钱儿,让他交给我爸。”
老四好不容易从他妈的掌控下逃了出去,现在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他太清楚一旦回家,等着他的是什么了。
他妈可不在乎他在外头每个月能挣多少钱,能接触到哪些人物……她只关心还能不能拿捏老四,她会没收老四所有的钱,把他关在屋里,强行逼他回到她当初设计好的那条路上去!
酒过三巡,渡边玉清了清嗓子:“我说,这儿没外人,你可以说了吧。”
白铁军放下筷子:“之前大致的框架我其实已经在电话里和你说了。要办学首先得有资质,咱们想要快速的拿到这个资质,最简单的就是你从八嘎那边忽悠几个老师过来。”
渡边玉点头:“然后教日语、教企业管理、教进出口贸易、教电子产品组装、教漫画、教摄影……就这些,对吧?”
白铁军直摇头:“我当时还有句话你果然又忘了,教什么不重要,看起来高端,好包装,有噱头,很重要。”
李幸忽然推开面前的碟子和碗,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就开始记。
她边记边问:“可是这些都不实用呀。”
“所以关键还要看我老舅啊。”
渡边玉眼神清澈的像刚出校门的男大,用手指着自个鼻子:“我?”
白铁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错啊!当然是你,老舅我要没记错的话,你才40多吧?怎么就出现老年痴呆提前了的征兆了?”
渡边玉没有好气:“你才老年痴呆!”
“那怎么前脚我才和你说过的话,后脚你就忘了呢?”
李幸等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别卖关子!”
“我当时在电话里和我老舅说,像那些普通的专业,比如日语、漫画、摄影这些,就300块钱的学费;高端的,比如进出口贸易,企业管理,光学费就要他们2000!”
不光李幸听得直抽凉气,这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计春华不可思议道:“乖乖,这可比打劫来钱快。”
“对啊,我凭什么敢要这么高呢?当时道理我都跟老舅讲明白了!”
渡边玉终于想起来了:“没错!你跟我说过,什么人才敢去跟外国人做生意呢?还有要管理企业,他是不是得先有一家企业。”
李幸终于恍然大悟:“我懂了,要光从那边请几个老师,那咱这生意只能算做了一半;因为咱们能请,人家也能请,我们到底能不能专门赚有钱人的钱,关键还得看另一半——那就是我们能不能给他们搭一架通往八嘎家的梯子!而这个人,只有边叔!”
渡边玉赞叹连连:“听听,听听,她才做了多久生意呀?幸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还有,我不跟你说过么,别管我叫边叔,叫老舅。”
李幸白了他一眼,没吭声;另一边,倒是有人管他叫老舅,李云娟语气幽幽:“老舅,你下一句是不想说,这要是给我们家当儿媳妇多好呀!是不是?”
渡边玉汗都下来了,匆忙解释:“没有!”
李幸不屑地嗤了一声:“某些人还没过门呢,就迫不及待想要宣示主权了?这也就是我坚决不同意,否则哪还有你什么事儿?”
李云娟大怒:“我还要谢谢你呗!”
李幸点点头:“不客气。”
李云娟深吸了口气,看着李幸的眼睛问她:“你回头要去京城对吧?”
“那咋了?”
“你最好多带点人来。”
李乘如拿手挡着嘴,对计春华说:“这是要茬架啊!”
计春华一脸为难:“你说咱俩到时候帮谁?”
李乘如让他给问住了:“啊~这个,我们要坚持立场,要坚持原则,要坚定理想信念,额我们呢这个历史发展比较长,在调整战略的布局当中呢……”
计春华抄起酒瓶就怼他手里了:“闭嘴吧,你这个两面派!把你酒倒满了,每回喝酒都偷奸耍滑!”
这俩个人憨货居然拼酒去了,这是高手,都是高手……
“……”
李幸不卑不亢:“你打算带多少人呀?”
李云娟竖起一根手指:“不多,一个就够。”
李幸还真没想到,诧异地说:“这么托大?你不会以为你是刀马旦,练过就很厉害吧?我也跟着老计学功夫呢,我告诉你,真打起来我可不怕你!”
李云娟只是笑笑:“你见过新娘子跟人动手的吗?你放心我不欺负你,我找个女的来收拾你。”
女的?李幸疑惑地问她:“你不会说找万圣公主吧?就她,嗤~!”
李云娟完全不理她的挑衅,只是看了一眼白铁军:“你问他。”
李幸把头凑过来问:“谁呀?铁军哥哥。”
白铁军不耐烦地把她头给推开:“还御弟哥哥呢,你少来!这你还不明白吗?葛春燕呗。”
葛,葛春燕……李幸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连连后怕了,那就不是一个女的,哪有一个女的能打计春华和白铁军都不带出汗的……
第389章 回忆里光剩美好了
李幸死鸭子嘴硬:“你,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她一定帮你!”
李云娟一脸自信地笑着说:“自打夏天相识之后,我俩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到时候我要修理你,她不管对错,一定会帮手的哦。”
李幸怂了,噘着嘴,委屈巴巴地生闷气去了。
这屋子里的人可都认识葛春燕,没想到李云娟居然把她给搬出来了,李幸这一局输的不冤……
李乘如和计春华也不用再纠结到时候帮谁的问题了。
“……”
白铁军见李幸有些抹不开面子,主动打了个圆场:“好了,接着说咱办学的事儿。老舅你一定要做成一件事儿,跟春香阿姨说好,咱们每年送4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到她家的企业里去任职,能不能留下,各凭本事!”
渡边玉一脸不悦:“那是你舅妈!”
白铁军小脸上全是无辜:“我妈不让我那么叫。”
渡边玉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为啥每年要送4批过去,那么多?”
“不是,老舅你以为咱们这个班一期办多长时间?”
渡边玉试探着问:“一年?”
“你当我们办工农兵大学的进修班呢!3个月,最多3个月!”
这下别说渡边玉了,就连其他人都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李幸更是直接:“3个月够学什么的,你这不是蒙人吗?”
白铁军用手指扣了扣桌子:“抓重点,我们要赚谁的钱?”
李云娟旁观者清,主动给白铁军当嘴替:“就拿在座的各位万元户们来说吧,让你们学企业管理,脱产三年,你们谁干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渡边玉心服口服:“跟你小子比,我这把年纪真活到狗肚子上去了。三个月好啊,不长不短,既能让那些老板们学点真东西,还不用长期挤占咱们的教师、宿舍、以及师资力量;现在连结婚都讲究去度蜜月呢,这三个月完全就是蜜月期啊!这些学员,好不容易才和老师同学们熟悉了,一扭头就毕业了,回忆里光剩美好了!这他们出去,不玩命说咱得好话啊?”
李乘如等人听得叹为观止,要不他能当总经理呢。白铁军就起了个头,他就已经开始着手该怎么落实了!
李幸也终于听明白了:“咱们既能给人家提供一个优质的办学条件,又能赚波块钱。一年咱们能办4期培训班,乖乖,这能赚多少钱呀!”
“……”
晚上,白铁军帮李云娟在计春华他们入住的那家宾馆办了入住。
出人意料的是李幸居然主动邀请她到自家去住:“住什么宾馆啊,你直接跟我挤挤不就完了!”
李云娟感谢了她的好意,婉拒道:“再过两天我父母也就到了,我提前帮他们把房间也给订好。”
既然这样,李幸也就不再坚持了。
晚上,没有渡边玉,更没有李乘如,只有白铁军、李幸、老四,这三个发小。
李幸感慨:“咱三个就差着1岁吧?怎么你这说话就要结婚了?”
白铁军冲她挤眼睛:“咋地,春心动了?”
李幸抬脚就踢,白铁军轻松躲开,又嘲讽她:“咦~小短腿!”
俩人日常金毛大战哈士奇一番,李幸才说:“这往后啊,我和老四耳根子就不得清净了。逢年过节,尤其过生日的时候,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该来叨逼叨,你都老大不小了,看人家白铁军都结婚了!马上抱大胖小子了,你可抓点紧吧!”
李幸学的惟妙惟肖,白铁军和老四哈哈笑的没心没肺……
笑够了,白铁军问老四:“你如今大小也是个万元户了,不考虑个人问题吗?”
老四一脸郁闷:“我跟那边的女的合不来么,我又学不会广东话,说普通话,他们都笑话我有口音,我还是想找个咱们山东的。”
既然是这样,那也不用强求,白铁军对他说:“徐少华,就是唐僧,他回济南来上大学来了,大学里女的可多,等回头我求他给你介绍一个。”
老四显然是当了真,都变得不自信了:“大学生,人能看上我么?”
李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你又不缺胳膊少腿的,长得又不歪瓜裂枣,自信一点!”
“……”
两日后,李团长携老婆、儿子一家抵达济南。
白铁军一家子去接的站,在路上,他还跟李云娟打听她这素未谋面过的大哥:“跟我说说你哥这个人呗?”
姐姐很隐晦地对他说:“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
李团长和阿姨是重组家庭,一人一个孩子。她和她那大哥同母异父。
这样白铁军心里就有数了,当普通宾客对待即可。
于莉和李团长是见过的,俩人见面先寒暄了一番,又把各自的儿子、女儿拉到一起,互相夸奖了一番。
拿行李的时候,白铁军小声冲姐姐说:“今天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你爸居然会当着我妈的面夸我。”
姐姐没给他好脸色,这某些人心里就是没有一点逼数。
到了宾馆,白志国主动邀请李团长一家到茶座去一叙。
该说不说,物价这块,还得看咱们大美山东!
在京爷家,除非关系特别好才请你喝茶呢,否则宁肯请你吃饭都不愿意请你喝茶。
怎么着呢?它贵呀!改革开放了,过去那些茶馆、茶楼又重新变得红火起来了。
就拿上次李团长请渡边玉在前门楼子那家茶馆喝茶来说吧,连收费都是单独计算的。
小盘儿、茶盅、茶匙这算一份钱;茶叶单独再收一份钱;其它像什么瓜子、腰果之类,又是一分钱。
李团长还点了一份茶果,叫羊尾笋夹核桃仁,很有京城特色,就是死贵死贵的……
再看咱们济南府,就给一壶茶钱,剩下的像点心、瓜子这都不要钱,而且还给免费续水!
就连40年后,白铁军去爬泰山,山上矿泉水5块钱2瓶,登山杖5块钱一根;而到了华山,登山杖38块钱,一瓶水直接干到20!一份普普通通的炒面更是要了白铁军40块钱!
第390章 人情社会
大家落座,于莉先敬李团长茶:“师叔,您老人家身体可还康健?”
老李头在于莉面前可慈祥、也可和蔼了,简直跟白铁军认识的不是一个人都。
老头乐呵的:“我好着呢,今年上半年我还和你师父见了一面,我瞅着他小日子也红火着呢。”
于莉的师父是王吟秋,今年也60了。在海淀独居,生活简朴,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教学、练功、和整理资料。
李团长感慨说道:“你这师父专注艺术,为人低调,极少参与社会活动,把精力都放到了程派的传承上,吾不及矣。”
于莉忙说:“您太谦虚了。”
他俩说话的时候,兰姨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他们叙完门里的情谊,才开口道:“亲家母,我们一家叨扰了。”
“哪里哪里,贵客登门,舍下蓬荜生辉。”白铁军发现白志国也挺会给于莉打配合的……
接下来的时间,白铁军几乎全程都在挂机。
不光他,就连李团长和白志国几乎都没怎么发言。
主要是于莉和兰姨在商量婚礼的事宜。
“时代不同了,60年代结婚把亲朋好友请到一块儿,吃顿饭,大家一起唱首东方红,这就算婚礼了!现在开始讲究在酒店办了,新郎要穿西服,新娘要穿白色的婚纱,还要有人讲话!婚宴我们安排在了燕喜堂,是我们这儿牌子最老,也是最正宗的鲁菜名店。他们家的糖醋鲤鱼、扒肘子、还有整鸡,都是赫赫有名。”
燕喜堂这地方,没关系提前好几个月你都订不上。
于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一定按照最高的规格来办,就这态度就让兰姨很满意。
接下来,双方又对该请多少宾客,怎么接亲,以及回头在京城怎么办答谢宴等一系列繁琐的问题,深度交换了意见……
反正这些事听二位妈妈的就好了,其他人都不想,也没资格来费这个脑细胞。
等她们聊完,一下午这就过去了。
晚上,于莉设宴欢迎李团长一家。
老李头可算是抄上了,过足了酒瘾;可怜的渡边玉又没坚持到热菜上桌,就让他们给灌趴下了。
于莉还pua他呢:“你可是舅舅,结婚那天,你可得帮着铁军拦酒!这样今天就当演习了,你先练练。”
“……”
第二天上午10点,白铁军和李云娟手牵着手,从区民政局大门口出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红色小本,冲着姐姐一脸嘚瑟:“小样,落到我手里了吧?这下可有证了,合法了,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等他嘚瑟够了,姐姐才小手一伸:“拿来。”
白铁军还纳闷呢:“什么拿来?”
“结婚证给我,你们男的粗心大意的,别再给弄丢了。”
这没说的,像结婚证这样的贵重物品就该交给老婆保管。
说起领证,俩人刚才还经历了一番波折。
现在结婚,单位证明仍然是一道硬性门槛,好多小年轻结婚甚至得请客送礼,托人去给盖章。
姐姐的证明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白铁军这儿。前文说过,为了买房子,李团长把他给弄进了京剧院,但他不是正式的职工,单位也不给他发工资。
这都是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所以单位证明这块,白铁军直接找王服林给他开的。
办理结婚登记那大姨,拿着他的证明反复看:“你是红楼梦剧组的,你在里面干什么的?”
白铁军回答说:“我是副导演,另外还饰演贾琏这个角色。”
这大姨明显是看过红楼梦的,还跟他探讨了起来:“你演琏二爷啊?这贾琏我跟你说……”
大姨说过瘾了,才大喘气说:“你这个证明可能有点问题,剧组可证明不了你到底结没结过婚,是不是二婚,他没有你的组织人事关系。”
白铁军态度十分端正,冲大姨笑着说:“我家是山东省话剧团的,我父母都是职工。”
双职工家庭啊,大姨想了想说:“那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想想办法。”
姐姐都急了,凭什么红楼梦剧组开的证明就不行呀?办个结婚登记还这么麻烦!当即就想要跟她理论。
白铁军眼疾手快,一把给她拉了出来,姐姐都不高兴了:“你拉我干嘛?我看她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白铁军哄姐姐说:“这事儿啊,我父母比咱俩更着急,等着,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白铁军借他们的电话往家打了个电话,于莉当时就急了:“什么?!我知道了,好好好,你就在那等着,哪也别去!”
于莉说完就急冲冲挂了。
也就过了10来分钟吧,就有个男的走过来问:“谁叫白铁军?”
白铁军连忙上前:“我就是。”
这位男同志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白铁军拉着姐姐跟着他又重新回到办理登记的办公室,这男的过去跟那大姨小声嘀咕了几句,大姨看了看白铁军,撇了撇嘴:“那行吧,过来登记。”
“……”
李云娟到现在还愤愤不平:“怎么能这样!”
白铁军倒是见惯了这种事,淡淡说:“习惯就好了。咱们山河四省,人多资源少,干啥都卷,本来就是个人情社会。从小到大,上户口、上学、办点啥事,不都得托关系、找人送礼,不然根本不好办。”
姐姐小声跟着念了一遍 “人情社会”,越琢磨越觉得,这话说得实在太贴切。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跑出来发展了呢……
哎,臭弟弟也真挺不容易的。
领了证也不用白铁军去发喜糖,于莉早准备好了。等下午上班,带去单位发就可以了。
结婚本质是双方父母人脉的一次相融,白铁军和李云娟才攒了几年的人脉呀?
真要让他们小两口来,怕是摆4桌都坐不满。
可父母就是有本事让二三十桌都坐满!不服不行。
当然了,白铁军结婚也没准备摆这么多桌,于莉一开始计划的是15桌,后来和李团长商议过后,减到了8桌。
第391章 数份子
主要是老李跟兰姨他们的身份不兴大办,他俩可都是有编制的人。
回头在京城更是打算只办5桌就了事,没法子,请哪些人还要事先进行报备,经上头审查,麻烦着呢。
※※※※※
婚礼这天,白铁军大清早就让于莉从被窝里给薅起来了。
他一脸懵逼地看了眼窗外,天都还没亮呢;再看了一眼手表,抗议道:“妈,还不到4点!”
于莉直接给他一个白眼:“要不你干脆睡到中午12点再起来!”
白铁军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被他们摁着化妆,描眉,上粉条,拍散粉,涂润唇膏……
他姑姑更是用过去街边剃头摊子上那种刮刀,娴熟地给他刮净胡须,鬓角,杂毛,整个面部愈发显得干净、利落。
这边刚刮完,那边于莉又拿镊子还有小剪子一点点给他修那些过长、以及杂乱的眉毛,有的地方直接用拔的,老疼了!
修完了眉,于莉亲自拿起眉笔。不愧是老艺术家,画出来的眉毛不细挑、不画弯,显得英气、平直、有力度。
直到白铁军他姑姑又拿来腮红……他才强烈抗议,说什么都不肯涂红脸蛋,气的于莉拿手指头杵他:“不识好歹!”
最后还是由着他,不涂腮红就不涂罢。
等于莉用发蜡给他梳出来一个大背头,整个过程才算是结束了。
白铁军一看表:7点30了!
“……”
他们化妆的时候,白志国和渡边玉也没闲着,已经把饺子都包好了。
包的三鲜馅,一定得是双数;这碗饺子,有嫂子得嫂子端去给新郎官吃,没嫂子就由妈妈来。
于莉把饺子端给白铁军,还要说句:“吃了饺子,顺顺当当把儿媳妇给我接回家。”
对了,还特意留了6个饺子,待会儿故意煮的半生不熟的,端给新娘子吃。
新娘子咬一口,一干妯娌就得起哄:“生不生?”
新娘子再羞答答说一句:“生。”
好家伙,搁40年后,又得让圣斗士们挂小红薯,家人们谁懂啊?又催生,这些敌方坐骑真让我感到生理性不适!
8点整,渡边玉亲手给白铁军胸口上别上新郎官的喜花,这个东西也很有时代烙印——中间一朵大红花,下垂两条红绸带,绸带上用金字印着:新郎。
戴上后,渡边玉还有句台词呢,得用手扯一扯绸带,高声道:“正了正了,精神!”
今天徐少华也一大早就赶来了,带着他媳妇。
待会儿还要跟着渡边玉、计春华、李乘如、外加一个老四,他们一块儿去接亲呢。
有人问李幸哪去了?她去给李云娟当伴娘了呀。
姐姐在山东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认识别人,只能临时找她给自个儿当伴娘了。
等回头在京城办答谢宴的时候,那伴娘阵容可就豪华了,张箐、葛春燕、陈小旭……
“……”
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于莉愣是不知道通过谁的关系,弄了辆黑色的公爵王Y30来当婚车!
这个车现在也就只有政府、涉外单位、以及大企业才有。
至于比它还上档次的皇冠S120,这个车在济南府现在只用于外事接待、以及重要领导用车,不是白铁军这样的平头小老百姓能用得起的了。
至于说黑色挂05老式牌照的桑塔纳,普桑,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远不如上面两个车来的出名。
还是八十年代的婚礼好,没有拦婚车的,也没有婚闹;到了接亲的宾馆,更没有人敢为难他们。
渡边玉直接在人家宾馆门口两边台阶上摆鞭炮,门童见了刚想过去阻止,然后就看到了计春华和老四……
白铁军很顺利就见到了新娘子,李乘如精心准备的快板节目都没用上。
为了这节目,他还练了一个星期的贯口呢:“你就说,我挣钱我养家,我干活你躺沙发,老婆生日我买花,买买买,花花花,工资卡你随便花,随便花!”
李团长和兰姨今天也非常高兴,李幸刚要去拿软垫子,就听李团长说:“新人新事新国家,我看就不要搞跪拜那一套了。”
白铁军毕恭毕敬给丈母娘、还有老丈杆子敬了茶,然后才试探道:“爸妈,那云娟我可就接走了?”
李团长心累的挥挥手:“走,走,我看你就烦。”
姐姐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姿柔纱的,就很有年代感。
她那便宜大哥走上前在,在她面前弓着腰,姐姐这才伸手趴在他的背上,由大哥背着一直背到婚车上。
这也有说法,叫不带走娘家土,不带走娘家福……啥也别说了,直接开冲吧!
他们刚出宾馆大门,计春华就点着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金蛇乱舞。
姐姐的便宜大哥把她送上婚车,后面才有白铁军来接手。
婚车里就一个司机,外加他们小两口。
也没有一个戴眼镜的闺蜜,紧在那蹿腾让新娘要下车费……
到了家,白铁军站在车门外冲姐姐伸手,这是要用抱的。结果姐姐还害羞了,小声对他说:“还是背吧。”
白铁军故作无可奈何状:“谁让今天你出嫁,你最大,都依你。”
“……”
不结次婚,真不知道结婚居然比爬泰山都累!
这一天折腾下来,即便是白铁军这副身板,都感觉自个儿快要散架了。
晚上回到新房里,姐姐更是迫不及待地就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揉腿:“我今天净站着了,感觉都快要静脉曲张了……”
还没有干过炮的计春华和老四想象的洞房花烛夜:挑盖头,然后喝交杯酒,拉下帘子,然后好小朋友可别学他们没羞没臊哟……
可真实的洞房花烛夜,却是姐姐靠在白铁军的身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白铁军拆一个红包,她就记一笔;每个人的姓名,跟他家的关系,都要记上,这都是人情,以后要还的。
计春华他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随份子都是500;让白铁军意想不到的是,徐少华居然也随了50?!
第392章 两张门票
1985年底的济南府,去吃酒席随2块钱是常态,5块钱算体面,10块可就是重礼了,50块钱这都得算大出血了……
他这一脱产上大学,都没了收入,怎么随这么多啊?
白铁军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他可能是在还我之前开解他的人情。”
“你怎么开解的他?”
“他当时非常煎熬,一边是杨节不肯给他涨片酬续约,另一边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上大学拿文凭的机会。你说他怎么选?当时杨节让主演,还有和他关系好的,挨个去劝他,我也有份。但我没真劝他,我只告诉他,佛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以凭什么唐僧就不能有三幅面孔?”
姐姐吓了一跳:“这话可千万不能落到导演的耳朵里!”
白铁军拍拍她的手:“放心吧,老徐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想了想说:“那这人情,咱们可不好还了。”
白铁军说:“先放一放,只要有这份心,总有机会。”
做完记录,时候也不早了。
姐姐去打了水来,俩个人洗了脚,又要去收拾厨房……
白铁军拉住了她:“折腾一天了,你不累啊?”
洞房花烛夜,白铁军却没有着急忙慌地把媳妇给钉在墙上,俩个人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年轻人睡眠质量又好,这一觉就睡到了早上五六点钟。
白铁军醒来的时候,发现姐姐也已经醒了,主动给了他一个kiss,十分温柔体贴:“昨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你有点打鼾。”
白铁军摇了摇脑阔:“吵到你了?”
姐姐摇头:“我爸妈都打鼾,我都习惯了。相比他们,你的动静小多了。”
白铁军一头拱到姐姐怀里,心思不纯地问她:“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以后每天都要和你一起起床。”
姐姐伸手拧他:“你还有脸提……”
白铁军一掀被子,兜头给她罩住:“妖精,看法宝!”
被子底下依稀传来姐姐的声音:“你的法宝不是一根针吗?”
“针?这么细的吗!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看招!”
被窝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
婚后,白铁军和姐姐两个人出去度了个蜜月回来,时间便迈入了1986年。
她现在是老板娘了,生意上的事情起码得让她知道。
姐姐可以不问,但白铁军不能不主动说,这是原则问题。
他们先去了趟花洲,见了几个合作伙伴;接着便去了海南岛,北国已经是大雪纷飞,可海南都还是温暖的初夏。
他们吃了海鲜,又在海边游了泳。
白铁军不禁感慨,还是这时候的海南岛好啊,清净,游客少,当地人也相当淳朴。
海边的花样也没有那么多,更没有那些黑心的让你加钱你不加,就在水底下对你的氧气管子做手脚的浮潜教练……
1月底,2月初,赶在年前,白铁军和姐姐俩人在京城办答谢宴。
一干事宜都是由他的岳父、岳母张罗的。
白铁军给王服林、任大会、杨节、李冬宝、以及阮台长都送去了请帖。
其他人比如他的好兄弟老李、还有史钰拄这都不算客人。
同样的像六老师、闫怀礼这都是哥哥,也不是外人。
他原本也想请左大玢老师来,只是她现在没有戏份,人还远在湖南,一来一回太折腾人了。
崔洁也是,《趣经女儿国》这一集拍完,她也回老家去了,现在还在放假。
其它像王蕴琦、周玥、张箐、葛春燕、陈小旭、珠琳、张丽等等,都由李云娟去请。
白铁军今天依旧穿一身西装,倒是姐姐换了身大红色的套裙。
他们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欧阳跟计春华这对黄金搭档,掏出一把一把的彩花,往他们头上撒。
这东西是玻璃纸做的,一面是红、粉、金、绿的颜色,另一面像玻璃一样,是会反光的。
粘在衣服上和头发上,在光线底下闪闪发光,就是不太好打整,回头得摘半天……
“……”
前文说过,由于要报备的关系,答谢宴的规模并不大。其中好几位老艺术家都是冲着李团长的面子来的。
白铁军跟着岳父大人去刷了一波脸,然后就和李云娟挨桌子规规矩矩的敬酒。
今天,西游和红楼两大剧组的人到凑了一桌。
王服林和杨节有说有笑的,六老师也被陈小旭她们围着问各种问题。一派和谐。
反正白铁军过来敬酒的时候,是挺和谐的。
二位导演分别为这对新人送上了祝福,王服林更是单独把他叫到一旁:“好好干,阮台长跟我说,要是咱们红楼梦拍的好,拍出一部让观众满意的作品的话,就给咱们剧组2个留京的指标。到时候我给你争取一个!”
这意味着什么白铁军可太清楚了,编制都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京爷家的户口啊!
京爷家的户口从来没全面放开过,一直都是严格控制+精准引进的模式。要一直等到2016年,积分落户才正式启动呢。
白铁军本来一开始也没有把握能把阮台长给请来的。
他把这事儿和李团长说了,老李只说了句“交给我吧”就把这事儿给干成了。
阮台长今天要不来,也就没有老王这会儿的积极表态了,你信不?
“……”
答谢宴过后,白铁军又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在他和姐姐的新家吃了顿开伙饭。
然后就正式开启了婚后的生活。
今年,是李云娟这个新媳妇头一次在新家过年,李团长这老登舍不得女儿,担心除夕那天晚上没有女儿承欢膝下,好不凄凉……
于是便交给了白铁军两张门票,春晚的门票,嗯……
2月8日,除夕这天。白铁军和姐姐在台底下亲眼见证了“乌鲁木齐阿家庄,我的名字阿里巴巴”的诞生!
还欣赏了这届春晚的神曲,来自香江的张德兰演唱的《春光美》。
只可惜他们小夫妻现在还都没啥名气,完全没有引起导演的注意,能坐在台底下看都是人家李团长的面子。
第393章 前11集播出
但仅仅只过了三天,就三天。随着86版《西游记》前11集在电视台首播,白铁军这个“小白龙”一下子就变的家喻户晓。
姐姐就惨了点,她的蝎子精要等到第16集才出场呢。
那可不,这一集,威亚的出现彻底掀起了打戏的革命!
后来据统计,这11集在春节期间的收视率高达89.4%,轰动了全国。
其中,观众们呼声最高,强烈要求重播的三集便有《猴王保唐僧》、《偷吃人参果》和《三打白骨精》。
被骂的最惨的就是第11集,《智激美猴王》。
谁让这一集仅有半集,还弄了个开放式的结局。把观众们给气的啊,老猪到底能不能请动猴哥,你倒是一口气演完啊!
一时间,电视台的电话都让人给打爆了。
有神通广大的观众居然还弄到了杨节家里的电话,把她给这通骂哟!
次日,李冬宝这家伙更是撰写了一篇评论,对片头曲大胆使用电贝司、电吉他、合成器等“电音”发表批评,认为这是崇洋媚外,认为电音不适用于中国古典名着,更是建议西游记剧组换掉许镜清。
继杨节和老许之后,挨骂最狠的就是徐少华跟六老师。
尤其是徐少华,被人骂成是蠢货!他扮演的唐僧形象软弱,在剧中不仅多次误解孙悟空,更是在《三打白骨精》这一集直接赶走了猴哥,被观众批评“是非不分、懦弱无能”!
而扮演孙悟空的六老师口碑则两极分化的严重。喜欢他的观众对他的称赞溢于言表;不喜欢他的则认为他的表演十分夸张,猴气太重,不像个英雄,演的这都是什么玩意……简直就是在胡闹!
白铁军看着姐姐小心翼翼地拿着报纸,很能体会到姐姐这种心情。
姐姐一口气看完,这才长舒了口气,眉开眼笑说道:“这报纸还是比较客观的,没有骂你的,相反还在这里提了你两句,夸你长得漂亮,还有打戏动作好看呢。对了,这底下还有一篇专门的文章,分析咱们吊威亚呢!”
这姐姐,报纸上没有骂她老公,就是比较客观了,哈哈。
白铁军接过报纸,一看那篇文章,不出意外,署名上又是李冬宝这个孙贼。
对片头曲,他重拳出击;可是对这种新颖的特技镜头拍摄手法,又大吹特吹。搞拉踩是吧……
他对姐姐说:“回头跟咱姐说一声,给他阔到身上。”
姐姐笑着推了他一把:“干嘛呀,他又没骂你。”
白铁军不屑地嗤了一声:“他要是敢骂我,我亲自去给他阔到身上。”
好么,不管怎么样,李冬宝这顿打都少不了了,是吧?
“……”
他们是坐初三下午的火车回山东的。
之前《西游记》被安排在晚上9点30以后播出,接近深夜,好多家庭无法完整观看,于是纷纷打电话、写信抗议,最终在观众强烈要求下,从初三晚上开始,播出时间提前到晚上7点,这才平息了矛盾。
晚上,他们一大家子人守在电视机跟前,等着《猴王保唐僧》这一集的播出,更是等着看白铁军上电视的样子。
小白龙刚一亮相,于莉就夸:“我的儿!你真漂亮!”
那可不,白铁军这卖相多好呀!姐姐特别赞同,她承认之所以被白铁军给拿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三观在跟着五官跑。
中间还偷偷吃过醋,生怕这家伙被万圣公主给勾走。但好在,并没有……
于莉刚夸完,渡边玉就开始夸:“我外甥演的小白龙英俊潇洒,和那只猴子的打戏精彩绝伦,太给咱家长脸了!”
白志国点上烟,刚说了一句:“那女龙长得可真好看,妩媚天成……”就被于莉一把抢下烟来,狠狠摁在烟灰缸里给摁灭了,像要摁死他一样!
他这才意识到,儿媳妇也在那剧组,拍这集的时候她们两个还是室友。
于是连忙找补:“不过我儿媳妇演的老丈孙女也非常好,浑然天成,遇见强盗时,那副惊恐又无助的样子,我见犹怜,我见犹怜啊!”
说到这儿,李云娟气鼓鼓地瞪了白铁军一眼,然后搂着于莉胳膊开始告状:“妈,他在饼干盒里藏了这么大一个假蝎子,然后哄我吃饼干。我一往外抽,啪一下,这么大个蝎子就死死地夹在我手背上,当时把我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于莉在白铁军脑门上“狠狠”杵了一指头,看着气势十足,可根本就没用力……
白铁军也委屈叫冤:“妈,你怎么不问问她,我当时为啥做那个道具?”
姐姐脸臭臭地,主动跟于莉坦白说:“导演说我见到强盗时候的表情不对,试了好多次,我都演不出那种害怕的表情来,都想要换掉我了,铁军这才想了个法子来吓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于莉明显向着儿媳妇,质问白铁军:“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早不把那道具给拿出来!”
姐姐捂着嘴直笑,白铁军整个一无语,当时那不是,俩个人才刚对彼此产生好感么。
眼见着自己的亲外甥兼老板吃瘪,渡边玉火速救场:“铁军,快跟我说说你那个是怎么飞过水潭的,尤其是那下转身太潇洒了!我恨不得倒回去再看几遍,等回头我让你舅妈给我整个录像机来,我要把西游记给录到带子上,啥时候想看了就看,还能快进和慢放!”
86年正是录像机和录像带高歌猛进的一年,尤其是鹰酱和八嘎这两家的相关产业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渡边玉刚才也小小试探了一下,果然才说道“你舅妈”这三个字,于莉就不悦地“嗯?”了一声,直到他说完录像机的好处,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渡边玉也很绝望,看来让亲姐姐接受他这件事,任重而道远啊……
瞧着老舅一个劲给自个使眼色,白铁军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起了威亚。
结合电视剧的这一集,详细说他怎么发明的威亚,然后又进行了哪些改进,说到头一回吊六老师上天的时候,于莉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出声,猴子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第394章 幕后的故事
一直到他说完这个镜头的整个拍摄过程,于莉才一脸后怕地对他说:“我怎么在电视机里完全没看着绳子啊?那也太细了吧!那么细,多危险啊?”
白铁军一脸得意:“妈,要是让你看着了那不穿帮了吗?”
白铁军说完,回房间拿出来一本相册,翻到里面一帮演员吊威亚的照片给她看。
“妈你看,这就是威亚服,钢丝就是挂在这个地方;这个东西叫锁扣,你看剧组这么多人都吊过威亚,一次事故都没出,就连观音菩萨都吊了一回威亚。对了去年才拍完的《趣经女儿国》这一集,云娟还吊了一回威亚呢!”
于莉听闻,连忙拉着李云娟问:“我的儿,你当时害不害怕?”
姐姐安慰她说:“刚从地上被拉起来那一下还有些提心吊胆的,上去了就不怕了。等我在半空中做出各种平时在地上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动作后,整个人都是亢奋的,那种感觉无法用感觉来形容……”
关键时刻,白志国又头铁:“那个龙女在海里头旋转着朝前游,活像一尾红鲤鱼,活灵活现的,是不是也是吊威亚?”
白铁军刚想跟老爸说这个镜头当时是如何拍的,就看见于莉站了起来,冲白志国一努嘴:“你过来一下。”
姐姐和渡边玉瞧着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白志国,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于莉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不一会儿,房间里依稀传来一声惨叫……该说不说,这房子的隔音质量还挺好的。
渡边玉小声跟他俩说:“嗳,外甥媳妇,你发现没,这个万圣公主也喜欢铁军,咱们一块儿卖雨伞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嘿嘿。”
李云娟翻了个白眼:“我早看出来了。”
“那你还跟她做朋友?”
李云娟叹了口气:“她人挺不错的呀。而且人品也好,在这件事上都没使心机,更没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只是把这份感情给藏在了心里,哎。”
听了这话,渡边玉都开始嫉妒白铁军这臭小子了,他怎么就能找着这么一个情绪稳定又大气的老婆的?
这样的女子,搁古代可都是给大户人家做正头娘子的。
“……”
白志国从房间里出来,苦着脸、塌着腰,跟在于莉后面,生动演绎了什么叫老实巴交。
于莉这是生动地给李云娟上了一堂“训夫课”啊!
白志国不敢提龙女了,于莉反而主动探讨上了:“你们说,这万圣公主是不是瞎了眼啊,怎么找了个那么丑的男人?”
白铁军伸脚踩了踩姐姐的腿:“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你明白当初我为什么死活拦着你别挑万圣公主了吧?”
姐姐没好气送他一记白眼,这魂淡,当初就预见到了今天,难怪说什么都不赞成她去争万圣公主这个角色。
于莉不知道这茬,还挺诧异:“云娟你还试过万圣公主呢?”
姐姐闷闷地说:“当初导演就给我3个角色,一个是《三打白骨精》那集里的黑狐狸精,一个是万圣公主,还有一个就是蝎子精,都是妖精。”
于莉安慰她说:“铁军拍的那些剧照我都看了,蝎子精好,多漂亮呀,一点儿不输那个女王!等回头这一集在电视上播出了,肯定能给大家留下一个惊艳的印象!”
说到这个,白铁军问姐姐:“我让你和杨节说自己给自己配音这事儿,你说了么?”
姐姐挠头:“之前忙婚礼,我给忘了。”
白铁军急的啊:“不行,这事儿你必须抓紧!一回京城就去!你要是不去,他就给你找个声音听起来像大姨的女的给你配音!”
李云娟都傻眼了,不是吧,她比珠琳小7、8岁呢,这怎么能允许呢?
于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也对姐姐说:“你可得抓紧了,咱们都是唱戏的,太明白声音对角色的影响力有多大了!”
可不是,杨节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姐姐是刀马旦,她自己的声音难道不比那大姨的声音好听吗?
白铁军暗搓搓的猜,可能是杨节担心姐姐的声音过于悦耳了,把珠琳的风头给盖下去,所以才故意找了这么个配音……
“……”
夜里,小夫妻二人回到房间。
姐姐趴在白铁军的胸肌上,用手画着圈圈,问他说:“你说我明天要不要给张箐打个电话呀?她被骂惨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受得了受不了。”
白铁军表情奇怪:“她不是你的好闺蜜吗?这种时候你不该第一时间打电话去开解她吗?”
姐姐咬牙切齿:“狗男人!”然后就使出了倒马毒!
白铁军都受不了了,反抗道:“你别逼我变身成昴日星官。”
“好啊你!鸡脚终于露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非要演昴日星官根本就是没安好心,看我不和你拼了!”
一番搏斗过后,小白龙变成了小白虫……也不对,九头蛇,也还是不对啊……反正就,就变得善于思考了,头脑异常清醒。
姐姐懒洋洋的:“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一夫一妻来着?”
“一个夫人,一个妻子,一家三口人过日子啊。”
“那我是你夫人还是妻子呀?”
“你究竟想怎么样?”
姐姐戏谑地抬起头来,在他耳朵边呵气:“我做主让你娶了那龙女,咱们一家三口人过日子呀!”
白铁军一把给她推旁边去了:“滚一边懒子去,那叫重婚,要坐大牢、啃窝头的!”
姐姐直接从有毒的蛛形纲节肢动物,化身成了软体动物,跟八爪鱼似的缠到他的身上,不依不饶:“好啊你,你果然想过!”
白铁军拼命挣扎:“想也犯法?”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我靠,王祖贤法案?”
姐姐一愣:“谁是王祖贤?”
白铁军解释说:“香江那边一个女演员。”
姐姐问他:“红么?有黄蓉和冯程程红吗?”
白铁军很诚实:“没有。”
确实还没有,等明年她演完《倩女幽魂》就彻底成了顶流。
要问她当时到底有多火,“时代美学符号”跟你闹呢!内地录像带时代的全民女神了解一下?
第395章 山大王
一直过完正月初五,白铁军也没等到杨节喊他进组拍戏的消息。
结果王服林的电话先到了:“铁军啊,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日子要暂时告一段落了,初10之前,到沪爷家跟剧组汇合,要拍你的戏份了。”
上个月白铁军就已经去了一趟了,他和王服林、还有他好兄弟老李去沪上大观园的现场研究机位,制订拍摄计划。
等剧务部门的同志到了,又一起去找现场的负责人商量费用,签订合同,以及安排住宿的地方。
王服林谈了个大致的框架就放白铁军和老李回家过年去了。
剧务主任王惠春同志继续留在那里,等各方面的具体事务全都落实之后,已经快到月底了。
王服林之所以等不到过完正月十五就急匆匆南下,是为了抢时间。
按照剧组与大观园管理处签订的合同,园中怡红院、潇湘馆等已经开放的地方,在花期之前,可以让剧组全天拍摄。
但等花期到了之后,剧组就只能早晚使用了,白天游客很多,不能影响到游客入园游览。
初十距梅花盛开也不过就十来天时间。因此,老王只能将需要拍摄的镜头,全部集中到梅花开放前几天全部拍完。
通知白铁军进组的同时,王服林还委托他一项私人任务——让他从京城买两只布偶老虎带到沪上去。
怎么着呢?老牛(牛年)退位,丙寅虎年来到。剧组里有两个属虎的,分别是贾蓉和贾瑞,王服林想为他们准备两件礼物。
白铁军听完这个要求感慨连连,哎,杨节但凡能做到老王的十分之一,徐少华也不会走。
这一次,剧组被安排到了青浦县的招待所住宿。
住宿条件依旧不咋地,又是四个人住一间。
白铁军和大脸宝、侯长融(柳湘莲)、以及伍小东(贾芸)住一间。
他先前和另外俩人的关系不错,跟伍小东的关系比较紧张,都是因为平儿,懂的都懂。
不过,随着白铁军结婚的消息传到剧组,伍小东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平和了下来。这家伙既然成了家,对他和平儿,也就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除了导演指定要的两只布老虎之外,白铁军还给剧组其他演职人员带了喜糖。当然,也没少了他那个装满零食的斜挎包。
白铁军刚到剧组,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就让宝玉和黛玉给堵了个正着,跟着他俩的还有宝钗。
俗话说得好,没过十五就还是年。
陈小旭今天穿了条大红色带银色拉链裤线的裤子,非常醒目。
一见面,就抬起条腿来,霸气往旁边栏杆上一踩,姿势像极了座山雕:“呔!此路是我开……”
不等她说完切口,白铁军就打断了她:“现在不兴这么说了。”
陈小旭把腿放了下来:“哦,那我该怎么说?”
“你该说,前方800米,收费站。”
欧阳和张丽瞬间笑喷,陈小旭先是哭笑不得的扶额,她真的,不该问这一句的,都是她嘴欠……
下一秒,陈小旭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笑的比欧阳他俩还要夸张,一边笑,一边吃力的喊:“宝姐姐救我!”
任凭他们三个把自个的斜挎包给抢走,陈小旭还从口袋里掏出个袋子来,看见她爱吃的就往里装。
装了一会儿,看了眼欧阳和张丽,又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好几样。
欧阳他俩见了,也不情不愿地往外掏……
白铁军在旁边直乐,这林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可人。
“……”
放下包,白铁军就第一时间找王服林报到去了。
一见面,老王就打趣他:“听说大名鼎鼎的小白龙,刚到剧组就让三个小蟊贼给抢了?”旁边老李笑的没心没肺……
白铁军将两只布老虎交给他:“导演你看看,这行么?”
老王高兴接过:“又让你破费了。”
白铁军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全是嘴上夸,一点实在的都没有!”
说着,他又从上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到一直笑吟吟望着他的任大会面前:“主任,十箱方便面的提货单,您过目。”
任大会没好气地接了过来,笑骂道:“好你个白铁军啊!知道的,明白你这是还去年欠我的人情;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急公好义的及时雨宋江呢!”
宋江?白铁军最讨厌他了,就他这样的,怎么着也得本色演出他们山东好汉武二郎啊!
就赵东来那样的都能来,凭什么他不能来,对吧?
任大会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毕竟是实打实收了这小子的好处,该夸还是得夸:“春节期间播出的《西游记》我看了,你在里头演的小白龙极好,设计的那套威亚特技更是天衣无缝,我明知道那是假的,可愣没看出来!”
王服林也接话道:“就连领导看完西游记之后,都私下里跟我说,这下她对咱们红楼梦拍太虚幻境更有把握了!”
这老王,张口闭口都不离他的戏,一点儿要夸杨节的意思都没有,俩人不愧是竞争对手。
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倒是兴致很高:“兄弟,回头你好好跟我说说呗,拍吊威亚的特技镜头的时候,摄影师都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晚上,老王设宴;别误会,他不是专程宴请白铁军,而是请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谁呢?邓云乡。
老王还透露给白铁军一个信息:“今年开始,之前的专家就不来了。”
他对此并不意外。王服林看着不争不抢、一副老好人模样,可不代表他就能容忍别人在剧组里对他指手画脚。
但凡当个导演,就绝容不下有人想在剧组里凌驾于他之上。
王服林设宴,任大会、孙桂胗、白铁军、欧阳、张丽、跟陈小旭作陪。
老王挨个给邓云乡介绍这些人。轮到白铁军的时候,他刚站起来说了声“邓老师好”,就听见他称赞自己说:“好一个西海龙宫三太子啊!”
白铁军站得高,就像讲台上老师总是能轻易发现底下学生搞小动作一样。
第396章 王熙凤这人缘
他看的真真的:陈小旭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鹦鹉学舌一样无声地歪了两下嘴……
这小死出,可爱又欠揍!
她旁边的宝姐姐,忍着笑,悄悄拉了她一下。
“……”
老王是个务实的人,吃了饭就拉着邓云乡去开会。
他先开口说道:“沪上的大观园跟京城的不一样,这里的怡红院、潇湘馆,规模设计都不是咱们熟悉的那种‘小小的五间抱厦’‘抄手游廊’等京式建筑。况且这两处的戏,我们在京城大观园已经拍了不少。我个人意见,怡红院、潇湘馆的戏,还是放在京城大观园拍。淀山湖畔这两处院子,不妨移花接木,改作他用。”
邓云乡闻言先点了点头:“红剧需要的场景非常多,这就需要导演来做出取舍——有些场景可以重复出现,而有的场景,则不能重复出现。我建议,把这些不能重复出现,却又要有“富贵气象”的场景,集中放在此地进行拍摄。如凤姐和尤氏、秦可卿斗牌的房间等等。”
这个思路好啊!
白铁军在一旁刷刷记笔记。
王服林突然点他名:“铁军,你再想想还有哪些场景符合邓老师说的?”
他思索片刻,先说了三个:“其一,宝玉带贾珍求邢夫人、王夫人,让王熙凤协理宁国府;其二,鸳鸯抗婚那场戏的部分镜头,我暂时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王服林肯定地说道:“你能马上想出来两个已经很多了。后续你跟周玥对接一下,写个小结给我。”
接着,老王又问摄像师老李:“你注意到没有,这里的房舍、亭子、水榭……几乎所有的建筑中,都摆着成堂的红木家具和古玩。咱们拍摄的时候,根据剧情和剧情角度,每次调动一下就可以了,可以省去大量制作道具、以及布景的时间,给咱们提供了极大的方便,能加快不少拍摄速度。”
红木家具这玩意,白铁军也有过一些了解。
明代的最为高雅,谓之“明式”。清康熙、乾隆的次之。近代的再次之。
沪上的大观园里摆放的红木家具,大多是近代的,更有一部分是现代的。
便又在笔记上加了一条:“需要注意规格形制上的统一。”
这场讨论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主要就是梳理哪些镜头需要集中补拍的。
王服林先定基调:“我就两个原则:第一场景重要而且预算可以接受的话咱们就补拍;第二,补拍出来可以作为提升项的镜头,咱们才补拍!”
一个“就”,一个“才”,把预算跟时间成本给说的明明白白的。
白铁军的发挥,更是大大出乎了任大会等人的预料,他和王服林的默契简直不像演的,更像是在一起勾搭了数年,才能达到的狼狈为奸的很高境界。
老王解释说:“之前我帮茹为导演补拍《四世同堂》的镜头时候,就带的铁军,他当时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那可不,白铁军那流程图画的;还有优先级划分;以及如何计算补拍镜头的成本等等,老王听了都觉着受益匪浅!
“你还是照上回那个,按成本效益、演员和场地的可用性、有无替代方案这三个大块,把那个清单列表给做出来,发到每一个人手里。”
“……”
开完会,老李刚打开门,一个人就好悬撞了进来。
东方手里拿着东西,一进来就说:“老师,我给你带了点土特产,祝您新年快乐!”
结果等看清屋子里的人,才发现,没她要找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王服林给了她个体面:“那什么你给我吧,回头我帮你转交。”
东方这才如蒙大赦般,飞快把东西交给他就跑了,那张脸红的跟六老师的屁股似的……
“……”
白铁军当分组导演的时候,给了周玥一个相当超然的地位。
到了老王这儿,她可就没这待遇了,白铁军打听到她住在哪个房间后,便拿着笔记过去找她。
给他开门的却是邓洁,她依旧和沈林住一起;其它两个室友分别是张茗茗和周玥。
白铁军一看她们就笑:“这是哪个缺德的分的房间,把凤辣子和尤二姐、尤三姐分一个房间,不怕她被尤氏姐妹掐死么?”
邓洁翻了个白眼:“你有事没事?”
“有事有事,我来找周玥的。”
白铁军刚坐下,周玥就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他把刚才会议的内容大致跟周玥说了一下,也没背着邓洁她们。
白铁军把笔记本交给她:“你注意看我上面记录的要点,另外清单列表我这有一个范本,周姐你照着这个来,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王服林支使他,他就来支使人家周玥,就是不知道等计春华知道了,会不会来找他单挑。
计春华和周玥之间,本来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结果两人一起来参加白铁军的婚礼,这层隔阂,反倒借着喜气给续上了。
都说女人在参加婚礼的时候,也是最容易相信爱情的时候。所以啊,哥们的喜酒得多去,遇上顺眼的伴娘,就大胆冲!
在这个年代,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 当伴娘的,必须是单身、且没结过婚的姑娘。这条标准,那会儿执行得还特别严格。
周玥还是那么有“牛马精神”,接过本子就说了句:“我知道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等白铁军走了,邓洁才忍不住蛐蛐他:“你们瞧瞧,这家伙越来越像导演了!”
结果那三个人谁也不理她……邓洁气的:“你们三个是不是针对我!”
周玥白了她一眼:“你晚上睡觉最好警醒着点。”
邓洁有些心虚:“你,你想干吗?”
张茗茗也说:“我觉得白铁军说得对,我一想到你在戏里对我做的那些恶,就恨不得拿个枕头捂死你!”
邓洁吓得直往沈林身后躲,结果就听她冷不丁地说了句:“你有没有想过,平儿其实也挺想弄死你的……”
第397章 一起对付这个世界
邓洁把自个儿抱做一团,小声抗议:“我,我要换宿舍!”
“……”
再说白铁军把压力给到周玥,刚出来就碰见了陈小旭,这丫头好像专程在等他一样。
俩个人一起下了楼,陈小旭问他:“你度蜜月都去哪儿了?”
“去了趟海南岛,我不是还特意给你带了椰子糖。”
陈小旭方才一翻开斜挎包就看见了,然后就心安理得给装进了她的袋子里,故意不去看欧阳跟张丽他俩幽怨的眼神。
现在白铁军的说法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她就知道,这椰子糖是专门给她一个的!别问为什么,反正她就是知道!
陈小旭有些犹豫:“你帮我参谋件事儿呗?”
白铁军直接撸袖子:“说吧,整死谁?”
陈小旭捏拳就给了他一下,啥人啊!她是林黛玉,动不动要整死谁?
“讨厌!就是我以前小时候不懂事,稀里糊涂谈了个对象……”
白铁军打断了她,一脸八卦:“有多小?是不是只有14岁!”
陈小旭心肝都颤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卧槽被发现了!”
随即才想到不应该啊,这家伙之前又不认识她,他肯定是胡乱蒙的!
陈小旭生气欲走:“不理你了!”
白铁军连忙喊住她:“好好好,我不跟你闹了。”
陈小旭这才说道:“那个过春节的时候,他给我写了封信。”
“求复合?”
陈小旭点点头:“嗯,他跟我诉了许多的苦。说他好不容易才被推荐到上戏的表演干部进修班,毕业之后雄心勃勃想去拍电影,可团里还是安排他日常排练话剧,不给他参加影视表演的机会。”
时间线不被白铁军搅乱的话,林狗蛋和他对象在1984到1987这三年间,聚少离多,几乎全靠书信联系。
在这期间,俩人分手了好几回,又复合了好几回,终于在1988年,电视剧《红楼梦》播出后,低调在鞍山结婚。
次年,他才通过林狗蛋的关系把关系从鞍山转到了京城,夫妻这才得已团聚。
1990年,俩人离婚……结束了这段短暂的婚姻。
哎,这丫头的命还真是挺不顺的,红楼梦拍了三年,她也演了三年,结果把自己给腌入了味,一辈子没能走出来。
先后两段婚姻,也都挺坎坷的,最后更是年仅42岁就早早撒手人寰……
白铁军没有直接回答林妹妹的问题,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我听说是你男朋友最早得到红楼梦要选角的消息,然后强势的找来纸笔,让你别发呆了,赶紧给剧组写信,你才成了林黛玉的?”
陈小旭歪了歪头:“男朋友?”
“哦,就是对象的意思,现在南边比较流行男女朋友这个说法。”
白铁军之所以有这个疑问,是因为后来她在2001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当时有人给我拿了一个杂志,那个上面有一则消息,就是要如何选宝黛钗……然后我就给王导写了一封毛遂自荐的信。”
传言中的杂志
可后来偏偏又有人考古出来,说什么陈小旭之所以能演林黛玉,全都是她那个对象的功劳,是他告诉她这个消息,也是他坚持让她去试一试的。
这两伙人后来在网上也骂的不可开交,白铁军当时也不知道到底该信谁的。
他今天正好想起来,索性直接问问正主儿。
陈小旭一脸嫌弃:“和他有什么关系?1983年夏天,央视有个剧组来鞍山找陈玙,他是小说家和剧作家;我在陈玙家里见到了剧组,他们觉得我的形象和气质挺好的,陈玙便趁机向他们推荐,我这才知道红楼梦选角的事儿。剧组写信回去,把我的情况告诉了王服林导演,随后我才第一次去京城。”
白铁军暗道这就说得通了,陈小旭姓陈,陈玙也姓陈,俩人又都是鞍山的,搞不好还沾亲带故,但是她从来没主动和人说起过这层关系。结果后来被以讹传讹,功劳就全成了她那个对象的,阿巴阿巴。
既然她对象对她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白铁军也就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给不了你任何意见。”
眼见陈小旭又要炸毛,白铁军忙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改变挺大的,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陈小旭了。”
这丫头追问:“那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得更差了?”
“当然是更好了,整个人都升华了,所以在这件事儿上我才无法给你任何意见。不过我相信,现在的你内心已经无比强大,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陈小旭念叨了一遍“内心无比强大?”这说法倒挺有意思的……
正月间的沪爷家,平均气温只有4.7度,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白铁军注意到陈小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便对她说:“外头冷,还是回去吧。”
陈小旭摇了摇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呢?”
“你已经结婚了,你觉得到底什么才是夫妻?”
“你说这个呀,我觉得夫妻就是合起伙来一起对付这个世界,而不是关起门来相互为难。”
陈小旭听得出神,默念了一遍“一起对付这个世界”。
她又问:“那关起门来应该做什么?”
“关起门来当然是给彼此撑腰了!而不是打开门来让别人看自家的笑话,这是最愚蠢的!”
白铁军的这番话对她的冲击有点大,陈小旭大概也需要点时间消化消化……
这姑娘头也不回地冲他挥了挥手,踏着寒夜的清辉,走了。
“……”
白铁军刚一回屋,就被欧阳质问:“你干甚去了!”
咳咳,条件反射而已,欧阳情急之下四川话都冒出来了:“你爪子去了?等你半天。”
白铁军反问:“你有啥事儿?”
欧阳一连急切:“长夜漫漫,打牌噻!等你当民兵队长!”
别误会,贾宝玉没染上牌瘾,他是染上了白铁军搞出来的那个“抓特务”的游戏,隔几天不玩就浑身难受。
抓特务就是狼人杀,民兵队长就是法官,一般没人愿意当,他们一致认为白铁军当的最好……
第398章 风气变了
欧阳说完就叫人去了,这游戏人越多越有意思。一般来说9个人最好。
他们就有4个人,不一会欧阳又叫了张丽、元玫、张静琳、徐莉霞和胡哲红来。
他本来还去叫了林妹妹,结果她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对他爱搭不理的……
“……”
第二天,白铁军带着周玥去南大观园实地考察。
在怡红院宝玉房中,他指着一件东西对周玥说:“周姐你看这个,完全不对。”
周玥上前仔细观察,这是件没有腿的螺钿多宝格式书架,十分精巧。
她倒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小声嘀咕着:“这看起来挺考究的,有什么不妥么?”
“那可不,这东西虽然精巧,但是八嘎那边的家具,一般放在榻榻米上的东西。这怎么能摆在怡红院宝玉的书房里呢?”
周玥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记录下来。
俩人很快把需要补拍的镜头梳理了一遍,比如此前拍的“试才题对额”这场戏,贾政带宝玉逛大观园的戏份,就还有些镜头需要在此地取景。
还有栊翠庵的梅花,以及二小姐迎春的几个重要镜头等等,都需要补拍。
而在“南大观”,最重要的一场戏,便是梨香院了。
电视剧播出很久之后,好多观众都还对贾蔷、龄官逗那两只会飞来飞去开箱子、衔小旗子的鸟儿印象深刻。
淀山湖畔的梨香院,是新落成还没正式对外开放的建筑。是剧组这次的主片场之一。
王服林计划在这里要把贾家的命运给联系起来,开会的时候他甚至说了句话:“电视中贾家可悲的结局,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地方首先要拍贾蔷跟龄官的戏;另外薛宝钗初到贾府的时候,不也是住在这个院子里面?所以她和贾宝玉那一场“奇缘识金锁”的戏也要在这里拍。
另外,一场重头戏——这个院子还要做宝玉跟宝钗成亲的洞房。
最后,贾家的噩耗传来,元妃薨了,也是在这儿拍的。
现在能理解王服林的那句话了吧?
“……”
白铁军和周玥仔细转了转梨香院。如果关上院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里外两个院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内院有个戏台,有大花厅,现在还是个仓库,看来是用不上。
外院有三间带廊子的北房,他俩着重看的也是这个地方。
梨香院坐落在南大观的西部,要经过一座挺长的石桥才能到怡红院。站在桥上就能看见淀山湖。
这个地方设计的极好,波光浩渺,使人心旷神怡。
白铁军和周玥很随意地聊天:“周姐,你跟计春华啥时候去见家长啊?”
周玥远眺湖面,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说道:“他说你给他派了活儿,得忙两三个月才能空出时间来。”
白铁军挠了挠鼻子,干咳两声解释说:“那个你现在也不是外人,他不是给我干活儿,是给他自己干呢,我们打算在花洲办学,他不是和香江那边有联系么?我让他负责找资源去了。”
周玥一脸疑惑:“办学?”
白铁军莞尔:“就是和厨师学校一样,搞搞民间技能培训。”
一说厨师学校,周玥就懂了。今年伊始,厨师学校就跟雨后的狗尿苔一样,一窝蜂地冒了出来。
光是在济南府,就涌出来了七、八家厨师学校。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牛逼吹得一个比一个大;这个是什么鲁菜宗师亲自教学、那个是什么鲁菜泰斗……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少林寺的厨房呢。
白铁军差点一冲动也去开一家学校,不教鲁菜,也不教美容美发,就教挖掘机!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周玥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那个我们之前有些争执,不是吵架了,就是有些理念上的。”
白铁军秒懂:“有关正经单位的。”
周玥诧异,他怎么判断的这么精准?但旋即就释然了,他和李云娟也是这么个情况……
“没错!我父母觉得计春华连个单位都没有,没有正经工作,经商又有风险,觉得他不把握。”
白铁军听懂了:“周姐你没和父母说,老计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周玥白了他一眼:“我说这些干嘛?”
这还真是她的性子,韬光养晦,知道财不露白。
不过时代变了,白铁军循循善诱道:“周姐,你这么想可就落后了,现在社会风气都变了:溜须拍马向上窜,只干不说你靠边站。等回头,我直接奖给计春华一辆小轿车,到时候让他开着车去你家,里子面子,一次性全都给你挣足了!”
周玥嗔怪道:“瞧你说的,这能对吗?” 可她很快也接受了现实,轻轻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实话。有些事,咱们可以不屑去做,却不能不屑一顾。”
“……”
可能是审美因人而异。
白铁军觉得有白石栏杆护岸,体仁沐德的水榭,一派疏窗,明畅闲雅的石桥。
在邓老师看来,明明这样一座连贯风景点、构成诗情画意景观的石桥,却又画蛇添足。
“你们看西面,离桥不过一二丈,盖了一座楼;东面紧贴桥根;北面是一个石舫;南面是一个大亭子……四个建筑挤在一起,不是互相借景,而是相互破坏!”
这座桥被批的一无是处,那没辙,王服林最后也只好放弃了在桥上取景的想法。
剧组休整了一天,邓老师也趁机给演员们上了一堂课,讲赏梅的几种境界。
第一重境界是盆梅,适宜于萧斋华屋,茶寮禅房,做案头清供;
第二重境界是梅树,适宜于深院窗前,水石点缀;
最后一重才是梅林,以多、以老树成香雪海,成蜂阵。梅花盛开之时,倾城出动,万家看花。
苏州的香雪海去年他们去了,花农去掉老树,改种苗圃,已大不如前。
反倒是淀山湖盘大观园景区的梅林现在十分吸引游客。
上完课,大家便跟随导演组的脚步,从招待所登车,前往24公里外的梅林参观。坐大客车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第399章 对你最大的温柔
(4000大章)
这处梅林就在大观园的外马路东,有几千株!景区单独为这片梅林修了个园子,此处靠近湖边,林间曲径通幽。
平时少有游人,但一到花期,便人满为患。
梅花一般要到正月底、二月初才盛开,这叫以节令惊蛰为度。
白铁军给王服林汇报:“导演,我已经摸清楚了,这处景区每天一过下午三四点钟,便基本没有游客了,咱们完全可以开机。”
那可不,这时候交通并不便利,错过了班车,便有可能回不去家了。
王服林十分开心:“园林盛景、湖水寒花,寂寞无主,合该我们消受!”
说完,又问白铁军:“知道今天让你来,主要是看什么不?”
白铁军懒得跟他打哑谜:“导演,简单直接这才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王服林就很无语:“听好了,你给我找一棵最适合的树,我要拍宝玉、黛玉这对痴男怨女在树下定情的镜头。”
白铁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书里没这段,这又是咱们改编的吧?”
你说这样的助手,哪个领导能不喜欢呢?
王服林脸上的得意都要压不住了:“我觉得吧,得有这场戏才能表现出宝玉和黛玉他们爱情的发展过程。男女之间要好是一回事,相爱是另一回事,定情更是一个发展和升华的过程,我们需要用镜头给它展现出来!”
这样啊,就是白铁军看了看远处正跟个大耗子精一般上蹿下跳的大脸宝,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了同情。
王服林读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破防……
那可不,书里的贾宝玉和林黛玉一开始还只是孩童,有N年的时间可以从萌芽开始,到“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这才山盟海誓……
可现实里,他们只是演员,这场戏无论是对编剧、还是对导演,都是一场十分严峻的考验。
尤其是等电视剧播出了以后,可能前些天,观众们还在看宝玉和黛玉一块儿躺在床上说“林子洞”、“耗子精”的故事,天真无邪;尽管他们躺在一起,可没有半点让观众看了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这只是闹着玩,又觉得这画面很美……
可这部剧,宝玉和黛玉注定要成长,男女之爱注定要成熟,结局注定了要生离死别。
于是等上几天,观众们要是看到之前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孩儿”,突然就抱在一起爱的死去活来,你猜他们会不会想砸电视机?
“……”
参观完毕,王服林就迫不及待开机了。
他要赶在天气渐暖之前,拍完梨香院的戏份。
别看贾琏在小说里是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可在电视剧里,戏份却相对较少。
没有白铁军镜头的时候,他就帮着王服林带另一组人拍摄。
比如王服林拍贾宝玉和薛宝钗洞房花烛夜这场戏,白铁军就同时拍贾蔷和龄官这场戏。
扮演贾蔷的演员姓罗,白铁军跟他并不太熟,基本就维持了一个同事关系。
演龄官的女孩子倒是挺熟,她叫程蓉,平时跟彩云、宝珠、司棋她们走得近。
正因为不太熟,所以白铁军没有贸贸然一上来就开拍。
而是把他俩组织到一块儿,问:“你俩人物小传还没忘吧?”
自从白铁军和专家顶着干、以及拿马加奇(贾政)立过威之后,剧组这些演员才明白这个年龄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甚至比他们其中一些人还小两岁的年轻人,既有胆识、又有手段,难怪能迅速成为王服林的左膀右臂。
因此倒也没人再敢轻慢于他,贾蔷率先开口:“当初这人物小传磨了我近乎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忘呢。”
龄官也忙说:“我也记得。”
白铁军点点头:“那咱们先来讨论讨论贾蔷和龄官的感情。之前我们拍了小红和贾芸的相互扶持,以及司棋和潘又安的轰轰烈烈,但这两对的爱情,我总觉着少了一些烟火味,多了一些演义的成分。除去宝黛这一对之外,《红楼梦》里的情侣,我只喜欢贾蔷和龄官,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贾蔷和龄官听他拿了两对情侣来举例子,再加上最后那番话,还真有点拿不准白铁军的意思,变得唯唯诺诺。
白铁军也不为难他们,当导演有时候就是得把他的想法强加给演员,哪怕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白铁军先问贾蔷:“你是怎么抓这个人物最核心的一点的?”
贾蔷回答说:“贾府子孙,多少都逃不开风流二字。”
“嗯,一方面,他是宁国府的正派玄孙,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另一方面,他从小无父无母,不仅缺乏家庭的温暖,更是缺乏廉耻道德的,所以贾蔷也和贾蓉一样,是个酒色之徒。”
老罗替自个儿辩解:“可贾蔷身上也是有些闪光点的,他并没有像贾蓉那样,只一味作乐,在元春省亲的时候,跑前跑后为自己谋了份差事,我们都知道,想在贾府谋个差事到底有多难。”
正是这份差事,让贾蔷成了芳官她们那十二个小姑娘的头儿。
“所以你俩的戏份,就得落到这上面来。她们十二个给元春唱戏,她单单看中了龄官,让她再为自己献唱一曲。”
说到这儿,白铁军忽然问程蓉:“龄官当时是什么反应?”
程蓉不假思索:“她以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戏,不肯唱元春喜欢听的,而是执意要唱《相约》和《相骂》这两出戏。贾蔷拗不过她,只得依她。”
白铁军拿起台本,在上面那笔画了条线:“没错,虽然咱们还没有拍大观园省亲的戏,但却要从这个地方开始。你的人设就是要“只唱自己想唱的”,恰恰正是这份洒脱,才让元春高看了你一眼。”
白铁军又转向贾蔷:“你这地方是何反应?”
贾蔷忙道:“便知是赐龄官之物,喜的忙接了。”
“嗯,你是她的领导,即便她这样忤逆你的意思,可你呢,非但没生气,反而还为她而喜,所以啊,这没准是你俩的甜蜜日常也说不定。”
贾蔷和龄官面面相觑,还能这样子理解的吗?
可经过白铁军的梳理,他们的人物脉络的确是实打实的变清晰了。
“你俩一个“执意不作”,一个“拗不过她”,这样的小儿女态就是你们在接下来的表演里要抓住的东西。贾蔷和龄官的感情,才是这世间爱情最真实的样子。”
两人嘀咕着“爱情最真实的样子”到一旁消化去了。
“……”
他俩刚走,陈小旭就快步走了过来,身上还背着一只保温壶,笑道:“说了那么多话,口干了吧?可要喝些热水?”
这保温壶是渡边玉送她的,这姑娘平时宝贝着呢。
白铁军拿自己杯子倒了大半杯水喝,都还有点儿烫嘴。
喝完水,白铁军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陈小旭熟练地一翻白眼:“人家金玉良缘在里头结婚,我这时候早都哦吼了,我还在里面干啥?”
这姑娘之前老把死阿活的挂在嘴边儿,白铁军说过一次她“不吉利”,她便不再说了,开始“哦吼”了。
“说起来,林黛玉的结局是导演对你最大的温柔。”
陈小旭眼前一亮:“何以见得?”
“我问你,书里林黛玉是什么时候哦吼的?”
陈小旭若有所思:“他俩拜堂的那一刻,林黛玉魂归离恨天。”
“那咱们的剧本呢?”
她悟了,王服林大胆推翻了程高本的全部设定,将黛玉改在了宝玉未归时病逝;等他回来的时候,林妹妹已经离世,没有“一边拜堂、一边气绝”的王八蛋设定!
此外,没有“调包计”,而是改成了希望破灭。也没有王熙凤设计的骗局。
临终的情节更具悲剧性:保留了书中 “焚稿断痴情”这一幕,新增了黛玉奔至怡红院呼唤宝玉和晴雯(此时晴雯已死),她临终喊出那句:“宝玉,你好……”留白更具张力。
陈小旭站起身来,白铁军问她:“哪去?”
她指了指梨香院里面:“去找导演。”
“去吧。”
陈小旭突然又这番回来,蹦着高给了白铁军一胳膊肘!跟他师父夏伯华当年砸猪八戒的头一样……
白铁军看见她的动作了,没躲,怕闪着她;硬挨了她一下,等她跑开了,才揉着肩膀小声说:“你个恩将仇报。”
“……”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服林好奇地端着饭盒来到白铁军旁边坐:“你和小旭说啥了?下午哭的稀里哗啦的,还一个劲的感谢我。”
白铁军直乐:“导演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那不明摆着么,整个剧组谁不知道她最听你的话。”
这老王,也不觉得他这话里有歧义。
白铁军现在可是有妇之夫,可得注意影响。剧组里指不定就有他的仇人憋着要拿“生活作风问题”举报呢!
梨香院贾蔷和龄官这场戏,一内一外分别有两个主要镜头要拍。
室内是贾蔷为了讨她的欢心,特意弄了个雀儿来给她解闷。还有一段贾蔷拿吃的哄那雀儿在戏台上乱串,衔鬼脸旗帜,逗的一众女孩咯咯直笑的镜头。
不用说,这雀儿又是假的,王服林把这个镜头交给白铁军,就是为了让他上威亚。
这特技可比操控蝴蝶简单多了,白铁军只用两根细钢丝就解决了。
一根用来控制雀儿飞来飞去,一根用来控制雀儿的嘴,让它能准确衔起东西。
至于院外,就是龄官蹲在地上用簪子在地上写字的镜头。她在那画,贾宝玉躲在一边儿数,数出来十八笔……
趁着里头没有欧阳的戏,白铁军给他叫了过来,拿剧本对他说:“这地方知道该怎么演么?”
欧阳张口就来:“这还不简单?我眼睛随着她的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才这样个形景。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白铁军抬手就敲,敲得欧阳“哎哟”一声,抗议道:“琏二哥,你又暴力!”
白铁军没好气地说道:“少自作多情!这地方你得给我酸。”
“酸?”欧阳眼神清澈见底……
“就是吧,你觉得你是焦点,整个大观园里这些姐姐妹妹们,一定都是钟情于你的,可你万万没想到啊,龄官居然喜欢上了别人。尤其是她长的还酷似黛玉。”
欧阳的表情开始逐渐失控,原来是这么个酸!
白铁军继续补刀:“第三十六回,你眼馋人家,想让人家给你唱个曲,结果龄官对你只是懒懒的,推说自己嗓子不舒服。她的意思很直白了。”
欧阳气的直搓自个儿脸,气的。
白铁军等他酝酿了一会儿,才把程蓉也叫过来:“你和贾蔷的感情,之前我已经讲过了,回头只要是拍你俩的戏,必须把这种情绪给带出来。”
程蓉点了点头,他又看向欧阳;后者忙说:“我知道我知道,酸!”
这镜头没费多少功夫,主要是欧阳在手心里用指头按着龄官方才簪子的下笔,一笔一划的模仿,猜是个什么字。
结果俩人的笔画却不同步,你写你的,我写我的。
白铁军喊了停:“你俩先统一下笔画,这个地方有你俩同步的镜头。”
调整过后,龄官再往土里一直一画一点一勾的的写,宝玉这才跟上了,一边写一边数,写成一想,原来是个蔷薇花的“蔷”。
“好过了,贾蔷上。”
这地方,接的就是宝玉喊龄官唱曲,她拒绝了,宝玉刚从房里出来,就看见贾蔷拎着个鸟笼子出现了。
俩人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就再没有任何交集了,贾蔷一门心思全在龄官身上。
欧阳这家伙真的很灵性,白铁军只告诉他一个“酸”,拍这个镜头的时候,他就能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盯着贾蔷的背影看了。
“……”
等王服林拍完宝玉和宝钗洞房的那场戏,带着导演组饶有兴致看贾蔷和龄官两个的表演。
一看导演都来了,两个演员还有些紧张。
第400章 哼哈二将
白铁军对他们说:“你俩之前的情绪挺到位,就按那个来演。”
一开机,龄官就垮着脸,斜着眼;王服林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决定再观察一下。
龄官使性子:“你们家把好好的人弄了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劳什子还不算,你这会子又弄个雀儿来, 也偏生干这个.你分明是弄了他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我好不好。”
一说词儿,王服林的眉毛又松开了。
贾蔷的反应也很到位,脸上的慌张都不像是演的,赌咒发誓道:“今儿我那里的香脂油蒙了心!费一二两银子买它来,原说解闷……罢,罢,放了生,免免你的灾病。”
白铁军喊道:“咔!”然后转向王服林:“导演,这条咋样?”
王服林很诧异:“我本来还担心,这场戏剧情虽然简单,但是里头的弯弯绕可不少——龄官担心她和贾蔷地位悬殊,怕他只是玩玩而已;贾蔷通过放生雀儿的这个行为,告诉龄官他实际上放走的是所有等级观念,也是放走彼此所有的顾虑!这场戏一定要体现出这一点来,否则就是败笔!我之前还怕你驾驭不了。没想到你又给我一个惊喜。”
白铁军拍马屁:“这都是导演教得好!”
王服林没个好脸:“去去去,这场戏可以了,过了。”
说完,又对白铁军说:“你准备准备,把宝钗在梨香院生活的镜头也一起拍了吧。”
这老登,又想当甩手掌柜!
“……”
剧情初期,薛家举家前来金陵,入住贾府,住进了梨香院。
宝钗带着莺儿,跟着薛姨妈,期间也有薛蟠露脸的镜头。
饰演莺儿的女演员挺有特点,长了个大鼻子;扮演薛蟠的男演员叫陈红海,个子挺高,1米8的大个!
今年已经31岁了,老演员了,不需要白铁军操心。
他除了演过薛蟠之外,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1988年《黑太阳731》里演那副官了。
如果说陈小旭是倒拔垂杨柳之后,彻底开窍了的话;那张丽就是演完宝钗扑蝶那场戏后,整个人的精气神便彻底不一样了。
进步之快,超乎王服林的想象。
之前拍她和宝玉洞房的戏的时候,王服林还担心她表达不出内心的复杂,以及那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激动来。
原本想着先过两遍,然后在有针对性地给张丽讲。
结果一上来,张丽的演技堪称炸裂,反倒是欧阳,接连犯了好几个错误,气的王服林吹胡子瞪眼。
他不确定张丽的这种状态是一瞬间的爆发还是持续输出,如果是前者,被欧阳这一打断,可能又得花很多时间才能重新再找回来了。
但好在,张丽的状态是持续的,不仅自己发挥稳健,还能带着欧阳一起飞!
至此,王服林基本确定,白铁军调教演员的本事,恐怕不在他之下。
可他心里立刻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可是导演!就算他再牛,也得在我之下,这面子,必须我导演先占着!
“……”
就几个日常生活镜头,半天的时间也就拍完了。
王服林一看梨香院的戏份竟然就拍了个七七八八了,远远低于计划的时间。
他和任大会商量:“我觉得咱们以后可以把分组拍摄常态化,这样能大大加快我们的拍摄进度。”
说完,王服林犹豫了一下:“另外,你能再帮我搞两台摄像机,以及顺便找个摄像来不?”
任大会直接没给他好脸,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当摄像机是什么,萝卜白菜吗?还搞两台,要不要再顺便给你搞两个娘们?
摄像机没有,不过任大会倒提起一个人来:“你还记得秦铮吗?”
王服林显然给忘了一干净:“谁呀?”
“你不是带着白铁军给林茹为补拍《四世同堂》吗?他就是那剧组的摄像。”
王服林总算想起来了:“那大胖子!他可真够胖的,脖子后面都折出三道肉印来了……”
老王说完,问任大会:“他跟你是?”
任大会干咳了一声:“他家大人跟我是街坊,也算是从小看着长起来的。他能在林茹为手下当摄像,说明本事还行。关键是他让白铁军给拿捏过了,不存在不服他的问题。老王,你也不想将来这小子把李耀宗给拐跑了吧?”
任大会最后这句算是说王服林心坎上了。
白铁军这家伙从不掩饰他想当导演的野心,当导演的哪能没有自己的班底?
将来有一天他要是另起山头的话,就凭他跟老李的关系,还真有可能就把人给怪带走了。
用这人,王服林同意了;另外他又和任大会商量:“你说,要不要也给李乘如一个机会?他可是个人才。”
老王本以为任大会又要拒绝,没成想他居然点头了:“行吧,让白铁军给他挂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来。”
“你怎么同意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李乘如这个人我知道,他一门心思想调进台里。”
高手说话点到为止,任大会一句话就打消了王服林的全部顾虑。
就这样,新的摄像机都还没搞到,白铁军的剧务主任跟御用摄像倒是先凑齐了。
“……”
数日过后,在淀山湖畔的梅林边上,一帮人正在开场小会。
白铁军正在发言:“梅树找的怎么样了?这场戏一定要安排在极幽僻,又极富诗意的环境中,时间是夜间。”
其他人还没说话,一个人就抢着说:“我说白导,你这条件忒苛刻了点儿。”
白铁军也不惯着他:“能有你当初去找人参果树苛刻?”
找人参果树,那是1983年的事情了。当时西游剧组在青城山拍《偷吃人参果》这一集,孙悟空他们吃的人参果,是用凉薯啊,就是四川这边很有特色的“地瓜”一刀刀雕刻出来的。
剧情里有一个清风明月抱着树根哭泣的场景,这个镜头还必须实景拍摄,杨节就逼着李乘如去找一个巨大的树根来。
李乘如让白铁军这一激,当即表态:“哥们今晚上不睡觉了,一定把这棵树给你找到!”
第401章 好兄弟从不让人失望
白铁军拍了拍李乘如胳膊,又冲旁边一大胖子说:“拍过爱情戏么?”
秦铮一听这个可来劲了,俩小眼珠子都发光:“拍过拍过,就是受题材所限,我拍的那都是革命的感情,我很期待能亲自见证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
白铁军身边,一个瘦瘦的姑娘悄悄朝他挪了挪,这胖子看起来可不像好人呀!
他问这姑娘:“你能跟欧阳演出依偎着坐在山石边,含情脉脉,执子之手这样的定情场面不?”
陈小旭直翻白眼:“试试呗,反正我和他小品都排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却总觉差了点意思。”
白铁军叹了口气:“这场戏的基调就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你俩定情之后,没过多久宝玉就出走,黛玉也病逝了,俩人到最后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再往后,贾家被抄,什么大观园、什么钟鸣鼎食之家、什么爱情……统统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了。”
陈小旭眉头紧锁:“你容我想想。”
让她慢慢想,白铁军叫李乘如走进梅林深处,见四下无人,才问他:“那边办学正如火如荼,你这时候走了,不都前功尽弃了吗?”
李乘如直拍胸口:“那不你叫我来么?我这人局气,为兄弟我两肋插刀!”
白铁军一脸鄙视看着他,也不说话;不一会儿李乘如自己就绷不住了,解释道:“哎,我这人吧,典型的贱骨头。办学好不好,好!来钱快不快,快!可这事儿全都是你舅舅和计春华的功劳,另外行政管理上又有你那小青梅在,我不成吃闲饭的了吗?”
李乘如掏出烟来,给俩人点上:“而且我跟他们的理念越来越不合了。我还是觉得干实业、办厂这才是正经做生意呢,拿产品说话,靠营销致胜,这钱我赚着才踏实。”
白铁军懂了,难怪他将来会创办“特别特”了,可是后来怎么就飘了,去炒外汇呢?
“再说了,演电视、拍电影这也是我的梦想;我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自个儿琢磨,觉得我还是喜欢剧组的生活,这不你一给我打电话,我就巴巴地来了。”
白铁军拍了拍他:“那我就明白了,放心,在我的权力之内,肯定给你安排一个角色,让你上电视!”
李乘如大喜过望,《西游记》前11集播出了之后,最破防的就是他了。
白铁军、李云娟、张箐,他们一个个的在电视上露脸,唯独他,忙前忙后连个有正脸的镜头都没捞着……
他嫉妒,他不服!
“……”
白铁军的团伙,不对,是团队暂时就只到了这两个。
崔洁依旧跟着那边在拍西游记;李洪昌也还给杨节当制片主任呢;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周玥,现在是王服林的宝贝嘎达。
不过白铁军不打算再继续培养了。怎么说呢,这就跟教师、医生被迫开始卷学历一样,演职人员也一定会越来越“一专多能”。
后来能在这行冒头的,肯定是越来越专业,也越来越有天赋。
等到时候找个可靠的,稍加点拨就能用,没必要再花时间、花精力去复制个一模一样的了。
李乘如没让白铁军失望,真的就用了一晚上时间,就让他在梅林中找到了一株苍劲的老梅树。
白铁军请王服林前来查看,老王摸了摸这棵梅树,感慨道:“繁华掩映,春夜清冷,曲径通幽,宝玉、黛玉……石头呢?去找块石头来放在这附近。”
李乘如忙问:“导演,要奇石还是大石?”
王服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四个字:“中规中矩。”
见李乘如记住了,老王才又和白铁军说:“咱们这个大观园虽然是假的,可这梅林是真的,春色是真的,花下定情这也是真的。我要你把情和诗这两重意境融到一起,再拍到镜头里,播出的时候我希望能让观众和贾宝玉、林黛玉一起,做一场梦。”
却说几人分开,王服林冲身边的任大会说:“这李乘如,名不虚传啊。”
李乘如也在和白铁军蛐蛐:“乖乖,王服林的要求可真够高的,又是情、又是诗的,你确定你能拍好?”
白铁军不语,只是用行动来表示。
当晚,天空虽然看不到月亮,却也干净的很。像舞台上黑色幕布里漏出来的光,几盏补光灯发出的暖黄色灯光,为寒夜增添了几分温度。
白铁军调整完灯光,对他的哼哈二将说:“我早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我现在已经是分组导演了。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看着你俩,今天这场戏,就是为你俩准备的考试,能交出多少分的答卷,就看你俩了。”
秦铮紧张地搓了搓脸,但信心很足:“放心吧白导,绝对不会掉链子。”
李乘如就更从容了:“整个片场就在我脑子里装着呢,出漏子算我的!”
他俩有信心就好,白铁军这才让人去叫导演还有演员过来就位。
周玥依旧帮白铁军打板,她举板对准镜头,声音清亮短促:
“接探春远嫁当晚,夜戏。32 场 3 镜 7 条,中焦。”
“啪!”打板声一落,人已退出画面。
原时空,因为没有这么好的补光设备,只能在顺着镜头的方向架起一盏照明灯,这就导致黛玉挂在梅树上的灯笼看起来就跟灭了一样。
而紫鹃和雪雁拎着灯笼满世界寻她的镜头,就更是黑漆漆的一片,紫鹃手里的宫灯压根就没一点亮光……比聊斋都倩女幽魂!
由于欠爆严重,宝玉试探去抓黛玉手的时候,俩人的皮肤那叫一个黑,跟坦黑叔似的。
宝玉和黛玉的手
白铁军没来他们拍成这样可以理解,现在白铁军来了,要是还拍成这样,那?的不白来了吗!
对了,说到灯光,随着《西游记》前11集的播出,杨节使用了“一种先进的灯光”这事儿就彻底瞒不住了。
一些细心的观众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但让白铁军哭笑不得的是,这些观众并不全是清一色的好评。
第402章 你爪子伸那么快干嘛?
有些观众甚至提出了批评:他家电视机是黑白的,看不出颜色来,有些时候明明是晚上,电视画面怎么还这么亮啊?指责杨节把画面拍的日夜不分!
“……”
有了充足的灯光,黛玉的手看起来也愈发显得嫩的和水葱一样,胳膊上翠绿色的镯子更是点睛之笔。
刚开拍没一会儿呢,白铁军就喊了“咔”。
监视器后头,他对秦铮说:“演员的手太大了,把画面都要占满了。”
秦铮连忙调整焦距,就听白铁军说:“待会贾宝玉的手伸过去的时候,你再把镜头给推上去,尤其林妹妹挣脱的那一下,要给特写。画面多停留个几秒,不要马上就切。”
秦铮刚答应,又听白铁军喊:“化妆!化妆师呢,给欧阳脸上补生粉,另外小旭的妆还不够浓,给她上眼影,用我带来那套珠光眼影!”
化妆师拎着包跑过来给陈小旭化妆的时候,又听白铁军在那指导:“再给她打点腮红,不要像原来那样打,你从她的笑肌开始从外向内扫,外侧淡内里浓。”
化妆师下意识问了句:“这是为什么?”
“这样能让本就柔美的林妹妹看起来更加娇弱,让观众从内心升起一股保护欲来。”
化妆师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王服林,见他点头,才将信将疑去作。
老王调侃白铁军:“你这才结婚多久呀?就连化妆都闹明白了,是不是天天都给你媳妇画眉啊?”
白铁军直接扯虎皮:“我这可不是自学成才,而是有名师指点,是王蕴琦教给我的。”
搬出王姐的名号来,果然好使。这下无论是王服林还是化妆师都没有疑虑了,不一会儿陈小旭的妆就补好了。
还别说,看着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 星星点点的眼影,再搭配着外淡里浓的腮红,搞得大家都开始嫉妒欧阳了。
“……”
解决了细节问题,周玥再次打板。
这次,欧阳才一伸手,白铁军就喊咔了。整的他情绪都不连贯了。
白铁军过去给他讲戏:“你爪子伸那么快干嘛?”
欧阳还没说话,就听陈小旭扑哧一声;欧阳脸都黑了:“琏二哥,我哪里快了……”
“对了,你不是第一次摸女孩的手。”
欧阳急了:“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结果这回,连陈小旭都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欧阳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俩眼睛。
白铁军可不放过他:“你仔细回忆回忆第一次摸女孩子手的时候,你是啥反应。你的内心应该是心虚的,手应该是颤抖的,一点点地伸过去,最后几乎都要触碰到她的手背了,才陡然加速,一把抓住!”
然后欧阳就试着用右手抓自个的左手。旁边李乘如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来爷们,我的借你!”
看他们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活泼,一会儿又打打闹闹……任大会欲言又止,再看王服林,居然老神在在,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他便知道——王服林这是彻底放手了,任由白铁军在那折腾,老王这是要看在没有他以及整个导演组插手的情况下,白铁军到底能把这个镜头给拍成什么样子?
“……”
宝玉练好了,又重新开拍。
这次感觉就对了,宝玉终于顺利抓住了黛玉的手;白铁军死死盯着监视器,在心里数:“123……坚持3秒!”
结果他和陈小旭俩人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她果然等欧阳将她的手都给抬起来了,这才伸手将其给推开。
时间,正好3秒。这个度把握的太?好了!
白铁军在监视器里看的差点鼓掌!
他连忙对秦铮说:“给特写,全给小旭,欧阳那边虚化一点。”
一直拍到二人眉目传情,陈小旭一扭脸,白铁军才又喊:“咔!你怎么往那边转脸,往摄像机这边转啊!给观众看你后脑勺呀?”
陈小旭脸有些微红,又再来了一次,这回就对了。连欧阳伸手扶着她的香肩,偏过头去和她对视的镜头都显得完美了。
拍完这个镜头,白铁军才又喊:“眼药水。”
化妆过去让陈小旭把头给仰起来,仰的很高,才朝她眼里滴了大量的眼泪水。
白铁军在旁边哄:“忍住,忍住,一下就好了。”
陈小旭伸出手来,直接掐他胳膊!
白铁军一边忍着疼,一边冲欧阳喊:“你待会儿擦眼泪的时候动作快点,不然看着像假的!”
擦眼泪的镜头拍完,就该陈小旭反过来,主动伸手想要去握欧阳的手,结果事到临头又怂了,被欧阳的另一只大手从上方给裹住,再到最后两个人十指紧扣……
白铁军冲秦铮一个劲儿喊:“镜头先给特写,再给我慢慢拉远,千万别去给我拍别的乱七八糟的,锁死在他俩身上,锁死了!”
远处,王服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这镜头要是他来拍的话,最后肯定给两朵花啊,或者给一颗草之类的特写,留白嘛……
于是忍不住把白铁军给叫过来说:“我们这代人拍感情,讲究藏一半、露一半,你这全给拍透了,反倒没那味儿了。但是我发现你的风格就比较大胆,你不怕观众们接受不了吗?”
白铁军不假思索:“这才哪到哪啊,《庐山恋》里还亲嘴呢!”
王服林叹口气:“你呀你,真是初生牛犊。我是怕你这镜头太冲,回头再把观众给吓着。”
白铁军直乐:“导演你就放心吧,观众前卫着呢,之前上映的一部外国电影,男女主嘴对嘴,直接抱着啃呢!”
那可不,随着国外和港台的影视剧进来,尺度一下子就给拉到了非常夸张的程度。
一瞬间就从《庐山恋》里那种“亲一下就收”,快进到在高粱地里的激情戏!
老王都明确提出了意见,白铁军本以为会让他修改。
他都想好了说辞,结果老王那边竟然没了下文,这就完啦?搞得他不上不下的!
远处,王服林小声跟任大会嘀咕:“你看把这小子给难受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第403章 光顾着看猴儿了!
任大会摇了摇头,这个老王,怎么也跟小孩似的。不过该说不说,比他平时可爱多了。
等这场戏拍完了,陈小旭拎着裙子下摆,踏着林间的小路向白铁军走来。
李乘如一个劲儿的叹气:“可惜了,今晚上看不见月亮,不然林黛玉此刻踏月而来,那画面该有多美,我脑子里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秦铮扭头问李乘如:“大李,你说,是《西游记》的女演员漂亮,还是《红楼梦》的女演员更漂亮?”
“这哪能放一块儿比啊!一个是神仙妖魅,惊艳夺目;一个是人间闺秀,形神兼备。”
李乘如这番话,倒让白铁军愣了神 ——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采了?
秦铮激动地一拍大腿:“哎哟喂!我跟你俩说,当时哥们看电视的时候,光顾着看猴儿了,哪还顾得上看女演员漂亮不漂亮!”
说完他又冲两人嚷嚷:“我说你俩,嘿!能不能跟杨节导演说一声,让她抓紧拍、赶紧拍完!这戏看到半截儿,正精彩的地方没了!不上不下的,可把我抓心挠肝的,夜里都睡不着觉!”
白铁军听的直乐,又一个“光顾着看猴”的受害者出现了……
“……”
他们正说呢,陈小旭就到跟前了:“又编排我什么呢?”
李乘如跟秦铮连忙表态:“没有,没有,就是感慨今晚上没能看到月色。”
陈小旭凭直觉知道两个人肯定有鬼,但也懒得多问,转而对白铁军说:“琏二哥,能不能给我看下回放。”
这些演员里还在称呼白铁军作“琏二哥”的就只有她跟欧阳了。
其它人默契地都把称呼改了,就连邓洁现在都不叫白铁军“二爷”了,而是改口叫他白导。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啊,陈小旭和欧阳这就是在搞特殊。
但谁让他俩是主演呢,是剧组的团宠。
就像现在,演员是不允许看回放的,都不用白铁军开口,秦铮就该第一个拒绝她!
可你看秦铮那贱模样,简直都没眼看:“刚才那场戏拍的太美了,我恨不得把摄像机给拿开,这么美的表演,就得拿眼睛去看,摄像机屏幕太小,根本装不下这份美!”
听他一连说了三个“美”,陈小旭也不由得莞尔。
老秦看把林妹妹给逗笑了,正打算臭贫呢,就接了她一记灵魂拷问:“我和那美猴王谁更美?”
老秦当时傻了:“啊?我,这你,怎么能和猴儿比呢?”
陈小旭嘟着嘴,又轻轻把腮帮子给吹鼓起来,眼神中透着幽怨:“可我方才怎么听见某些人说光顾着看猴了,哪里还记得林妹妹漂亮不漂亮?”
秦铮冷汗都下来了,耳朵这么灵的么?
老秦赶紧往出撇自个儿:“不是我!是大李挑起这个话头儿的!”
把李乘如气的:“嘿孙子,当着我兄弟的面,颠倒黑白是吧?”
白铁军笑的直摇头,他故意没告诉他俩,《红楼梦》剧组有个传统——那就是新来的人都要被恶作剧一回。
方才陈小旭一冲他挤眼睛,他就明白了。
现场的监看根本算不上电视,甚至连小视频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段段会动的“默画。”
白铁军知道她想看哪儿,快进到宝玉将要伸手那里,然后就让到了一旁,让林妹妹一个人慢慢地看。
陈小旭看完回放,一句话也不说,俩眼失去了焦点,冲着监视器的屏幕一个人愣愣发呆。
李乘如见状拉着秦铮走了——她这是有话要跟白铁军说呀,因为有外人在,才迟迟不说。
没外人了,陈小旭眼睛里忽然滚落几滴眼泪。
刚开始,还大颗大颗的,像水滴一样;但很快就连成了线,顺着脸颊、脖子滑落下来,迸在桌子上,像夏天的雨点。
“你又看见她了?” 白铁军冷不丁问了句毫无关联的话。
可陈小旭却听得懂,掏出帕子,边擦眼泪边说:“她和我说,真好。”
她这是又跟林黛玉隔空对话了,在陈小旭的描述里,这个林黛玉可不是书里的那样平凡。
侯府嫡女,饱读诗书,满腹文采,又精于庶务;她口中的“真好”必然不是在说贾宝玉那窝囊废……
这声“真好”应该是说给陈小旭听得,她出生在这个时代,女孩儿也可以自由地出门,上学、上班。
以及自由地恋爱……
白铁军揉了揉眉心,这姑娘将来不会精神分裂吧?
一想到这儿,白铁军就明白不能让她太闲了,一闲了就容易伤春悲秋,多愁善感……
“帮我写篇东西呗,能挣稿费的。”
陈小旭上一秒还在撇嘴,下一秒就立马精神了起来:“稿费?多少!”
白铁军说:“方才他俩在那嘀咕,《西游记》和《红楼梦》这两个剧组,谁的女演员更漂亮?你呢,回去写个豆腐块,一边挑10个出来打擂台。”
“程梅(元春)比珠琳?”
“干嘛把她俩放一块比?”
陈小旭振振有词:“她们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女王,都是一款的。”
原来是这么个思路,白铁军鼓励她说:“那你赶紧写,趁着西游记春节期间才播出过,现在很有热度,等你写出来我寄给李冬宝让他发表。”
陈小旭跟他抬杠:“你说发表就发表,报社是你家开的?”
“现在同类型的压根就没有!你想啊,他一看到你这个,还不得疯啊。”
这下连陈小旭都变得信心满满,可很快,又追着白铁军问:“嗳,你觉得我应该和谁比?”
白铁军斜楞了她一眼:“像这种对比呢,最关键要看似权威,读者才会买账。你要是使小性子,回头稿子让李冬宝那家伙给你拒了,然后他在照猫画虎自己写一篇,热度跟稿费可就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陈小旭捏着拳头找纸笔去了,就像要跟李冬宝单挑一样。
“……”
白铁军到沪爷家的时候,正月十五元宵节尚且没过;等他们拍完在南大观所有戏份的时候,二月都走了一半了。
期间又发生了两件大事,前后脚发生的。
第404章 西游记停拍了!
(4000大章)
其一,是陈小旭的一篇《震惊,西游记电视剧和红楼梦电视剧十大美女对比,谁更胜一筹?》在李冬宝他们报社的杂志上发表了。
这标题一看就很Uc,绝对不是出自陈小旭之手。
这篇文章一经在杂志上发表,瞬间便吸引来海量的目光。
这作者十分大胆,开篇就说春节期间《西游记》前11集在电视台播出,当时光顾着看猴儿去了,根本没关注剧中的美人儿;等出了正月,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发现剧中居然有么多的美人儿!
然后就是直接贴脸:第一组,扮演蝎子精的李云娟,对比王熙凤的扮演者邓洁!
杂志还特意配上了彩色照片,并附简短的语言说明。
这个陈小旭,拐着弯骂她俩都是“蛇蝎美人”是吧?
白铁军一脸同情:“要不你最近先别回京城了,你离京城越近,离挨葛春燕的揍也就越近。”
陈小旭死鸭子嘴硬:“她敢!我,我也是有人保护的!”
白铁军嗤之以鼻:“就欧阳,马广如,伍小东那样的?那不完犊子了!我姐打我和计春华都不带出汗的……”
白铁军不理会已经神情恍惚的陈小旭,继续往下看,第二对,嘿有意思了!
扮演薛宝钗的张丽,对比扮演高小姐的魏慧丽;这俩人尽管都属于端庄大气,各有各的美。
但实话实说,把她俩放到一块比,多少有点欺负人了。有一种美,叫张丽。她把薛宝钗给具现化了,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
第三对,程梅VS珠琳。这俩真的就是一挂的,都是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程梅的确有贵妃的气派,珠琳更有女王的范儿,难分高下。
“……”
一直看到第7对,陈小旭才终于出场。
对比的人果然也和白铁军猜的一样——张箐。
林黛玉VS万圣公主。
一个超凡脱俗,一个倾国倾城,这俩人光看照片,肯定张箐要胜出一筹。
平面模特的两大要素:脸要上镜、造型百变。
张箐这张脸可以说是为了杂志封面而生的。更关键的是她啥妆造都能驾驭得了。
白铁军有些不理解:“你干嘛把自个儿跟她放一块儿?”
陈小旭撇撇嘴:“她漂亮呗。”
白铁军懂了,这林妹妹计较的不是一时的长短,张箐的镜头已经播了,她的可还没播呢!她要等87版红楼梦播出之后,才正式和跟张箐打这一仗,想的可真够远的……
再往下,张蕾对上了邱佩宁。秦可卿VS嫦娥仙子。
为啥把这俩人放在一块儿?除了都是神仙妃子似的人物之外,嫦娥也在87版红楼梦剧组待过。但只是个场记,没演过任何一个角色。
白铁军一脸懵逼:“我怎么没见过她?”
“哼,后悔啦?”陈小旭刺了他一句,才解释道:“你来的时候她都离组了,被杨节挑上演西游记去了。”
“……”
白铁军很快看到了最后一对,王羊VS王羊?
他看了陈小旭配的文字才反应过来了,这不是薛宝琴和五庄观的道童明月么?有意思,自己跟自己比呗!
这陈小旭果然天生就是干传媒的,控节奏、抓眼球、悬念后置这一套现在就玩的贼六。像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陈小旭的这篇原本就带“引战”属性的豆腐块,果然不出预料招来骂声一片,同时也给她带来了20元的稿费。
都顶她3分之1的床板费了!
关键这姑娘抗压能力还贼强,骂呗,反正头一个挨骂的又不是她,是李冬宝跟他报社。
再说了你们骂林狗蛋和我陈小旭有什么关系?
发表文章需要笔名,白铁军本以为她会取个很文艺范儿、又能间接点名她身份的——比如葬花人、潇湘妃子之类的。
没成想,她居然用了“林狗蛋”……她居然用了,林狗蛋!
也是哈,这帮人骂得再难听,还能有之前那些人公开骂她难听?
“鹰钩鼻、三白眼、大龅牙,浑身瘦得没二两肉…… 你也配演林黛玉?”
“……”
尝到了甜头,林狗蛋一发不可收拾,天天缠着白铁军:“琏二哥,你再给我想想呗,我还能写个什么赚钱?”
白铁军被她搞得不厌其烦:“你这么喜欢赚钱,要不要加入到我那家族生意里来?”
可谁知这姑娘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要,我看见你那个小青梅就想把她丢井里!”
在和李幸不对付这一点上,陈小旭、李云娟、张箐她们仨的态度居然出奇的一致。
狗蛋比她俩想的还要更深一层:她和白铁军之间不想掺杂进利益,只有这样这段关系才能保持纯粹,告诉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否则,她怕她那股劲上来了,寄几都控制不住寄几。
“……”
之前不说发生了两件大事儿么?“林狗蛋发引战帖”这只是其中之一,造成的影响主要是舆论层面上的,在剧组里却没翻起多大浪花,白铁军和陈小旭这两个知情者都守口如瓶。
而另一件大事,可就让整个剧组上上下下都震惊了——《西游记》停拍了!
不会错的,消息是王服林从内部得来的,元宵节后的第二天,台里忽然召集86版西游记的主创人员开会。
这时候,新的电视台还没有建好,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这些领导们的办公室都在老电视台旁边搭的一排平房里。
这地方一条走廊通到底,从门口一进来两边全是台长、副台长们的办公室,最里面才是一间大会议室。
有啥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大伙就全知道了。
杨节带着剧组十几个主创人员过来的时候,王服林还碰见他们了,俩人还寒暄了几句,道了一声过年好,便急匆匆走了。
杨节他们进了会议室,大家按捺不住兴奋,七嘴八舌交换着过年期间,他们各自在家看西游记的情况,受欢迎程度远超出大家的预期,尤其是几个主演,六老师说着说着禁不住热泪盈眶,可惜他哥哥没能亲眼看到他演孙悟空的样子……
大家安慰了六老师一通,杨节就察觉到不对味儿了。
这时候都上班了,领导们应该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了,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来了呀?可这些领导一个也没来,这不对呀!
按理说才过完元宵节,领导们是不是该来跟这些演员们说一声过年好,道一句辛苦,这才能体现领导对下属的关爱,可为什么会这样?直接把他们给晾在这儿了!
从8点等到9点,阮台才独自进来了。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猴子和八戒跟她打招呼,她的笑容也十分勉强。
坐下后,杨节蹿腾这些主创人员兴高采烈向她邀功,说观众们对西游记的反响多么多么好,她也听得心不在焉。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阮台才像终于下了某种决心一样,打断了正在汇报今年拍摄计划的杨节:“十五集都拍完了吧?你直接拍个结尾,结束了吧。”
阮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所有人全都傻了,杨节甚至一度以为是她听岔了,下意识追问:“什么?结束,不拍了?”
阮台面无表情:“没有钱了!你们300万都用完了,台里也拿不出钱来了。”
杨节直接蹦了起来:“不能啊!这算什么?西游记才拍了半截,下面的就全不要了?”
阮台的声音没有多少温度:“我都说了没钱了,你们还拿什么拍?”
杨节的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没有你们这样的!台里啥时候跟我说了拍西游记就只给300万的?你们把该给我们的钱给了王服林,给了红楼梦!现在跟我说没钱了?我们一分钱也没有浪费,凭什么就只能拍半截啊?”
“……”
以上这些内容,白铁军全是听王服林说的。
老王不仅学的惟妙惟肖,内容也详实的就跟他也参加会议了一样。
见只有任大会和白铁军两人在,他也忍不住吐槽:“杨节还一肚子委屈,她去找阮台闹,说她的剧组怎么了?为什么受尽辛苦,却还要处处受气?她还说咱们,凭什么红楼梦剧组和她就是两样待遇?他们花钱怎么就没有限制?红楼梦剧组领导们就经常去,怎么她的剧组却从来见不到领导的面,从来感觉不到领导的关心……”
白铁军听得直捂脸:“导演,这也是我能听得吗?”
王服林哈哈大笑:“你小子早就入了伙,和咱们红楼梦剧组撇不清干系了!”
白铁军想着,接下来,调查组就该进驻剧组调查了吧?
原本2月底至4月初在军艺礼堂补拍《除妖乌鸡国》、以及《扫塔辨奇冤》的内景戏,难道也要腰斩了?
第二天,白铁军上邮电所给李洪昌打了个电话:“李叔,真停拍了?”
电话里,李洪昌的声音有些寂落:“台里是不会给钱了,停拍也基本板上钉钉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说?”
李洪昌说:“我们正在广播剧场录一些抠像的镜头,主创人员现在空前的团结,大家一致决定:哪怕是自行筹钱也要把西游记给拍下去!”
说到这儿,李洪昌长叹口气:“我之前,老想着这西游记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可真等来了这一天,又和大伙一样,舍不得,哎……”
白铁军心知肚明,要不是舍不得,李洪昌怎么会成为西游记的救世主,还拉上徐少华一块从中铁十一局化缘来了300万的经费。
没错,这笔钱是他带着徐少华一块儿从铁道部第十一工程局搞来的。
之所以带徐少华是因为在已经播出了的前11集里,他扮演的唐僧可是西游记的招牌,而且还都是山东老乡,方便拉关系。
结果后来杨节写回忆录,只写了李洪昌的部分,还没用多少笔墨。徐少华的功劳更是只字不提,好多人压根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不过也用不着白铁军替李洪昌委屈,因为杨节这会儿麻烦大了!
她挨个找台领导要钱,结果钱没要来,反倒要出一封匿名的举报信来。
这封举报信里言之凿凿:质疑《西游记》之所以300万元连15集都没有拍完,完全都是因为杨节把这么大的一笔钱都给浪费了!
她带着剧组在全国各地旅游,吃吃喝喝,并没有真拍多少戏。
写举报信这人还信誓旦旦举出例子:“比如剧组明明有成熟的特技组,不仅开创了国内吊威亚的先河,就是在国际上咱们搞出来的这套技术也毫不落后。他见过香江那边的电影,其中吊威亚的镜头也就那样,没比西游记里的强多少。甚至有些方面还不如咱们西游记里的流畅!”
李洪昌在电话里叹道:“你也了解她,领导拿出这封信的本意是让她别再闹了,他们并不相信,但你呢也别再没完没了朝台里要钱了;可她一定要跟台领导,就是你说的那个硬刚到底!这些惹怒了领导,直接把举报信给公开了,让她听听群众的声音!”
白铁军都能猜到结果:“很多人都信了?”
“哎,那可不,这封信一经公开,立刻引发了不少附和。台里要求严查杨节、严查西游记组的声音压都压不住了!为了保持公正,也为了保住导演,还她一个清白,为此专门由财神爷牵头、广电、还有电视台分别派出一名同志成立调查组,进驻咱们剧组开展调查。”
那就难怪了,原时空,这个调查组4月份才成立。
可由于蝴蝶效应的影响,导致提前了。难怪西游记停拍的这么突然。
再说了,这个时间点上,他们不是还没有唐僧么?
李洪昌在电话里大声反驳:“谁说的,我们找着唐僧了!这个小迟,相貌堂堂,方面大耳,颇有佛相,就是有点胖。”
杨节果然还是和她的第三任唐僧,也是最后取到真经的迟重瑞,相遇了吗?
白铁军关心他的戏份还拍不拍了,王服林特意让他打听清楚。
李洪昌也没个准信:“就现在这个情况,还拍什么呀?一切等调查完再说吧。”
第405章 让老王摘桃子了
挂上电话,白铁军去找王服林汇报了这个情况。
老王点了点头:“那正好省得你分心了,接下来去扬州,还是分两组拍,咱俩一人带一个组。”
去扬州是三月底的事儿了,这意味着结束了在南大观园的拍摄后,剧组有近20天的假期。
王服林是打算在江南多逗留几日了,京城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他可不想回去趟这颗地雷。
不过白铁军新婚燕尔的,急着回家见姐姐,这也是人之常情。
老王也只能嘱咐他说:“多加小心。”
白铁军自从得知西游记停拍的这个消息后,心里就一直有个想法,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导演,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请教。”
王服林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也不是京爷呀,怎么把这套“京式”虚伪给玩的这么到家?用得着人了就是您,用不着就是你,这人要是再求着你,就是孙贼;
孙贼!有话说,有屁放!”
这老王,这么直白干什么。
“那什么,是这样,自从我得知西游剧组的困难后……”
话没说完,就让老王给打断了:“你等会儿,谁,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
白铁军这才意识到,这消息才刚到他这儿,就算散播的再快,应该也还没出京爷家。
于是他只好编了个瞎话:“我给李叔打电话时,他跟我说,有些喜爱《西游记》的观众,得知剧组有困难,主动给剧组寄了些钱。怕剧组不收,特意只写上‘孙悟空收’。”
王服林下意识掏出烟来:“好一个孙悟空收啊,你提醒我了,你说我出多少钱合适?”
白铁军诧异:“你……”
老王叹了口气:“我和杨节没矛盾,真的。”
白铁军便说:“那你看着办吧,五块、十块不嫌少,一百、两百不嫌多。”
王服林反问:“那你这个大款呢?”
“这就是我要跟你请教的事儿了。我打算出一万块钱!”
王服林都抽了口凉气:“你疯啦?”
“当然是有条件的。”
老王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白铁军……
“我出一万块钱,把葱花给买下来,顺便包圆了西游记的所有服装、道具、以及除录像带外的影像资料。”
买葱花,这逻辑王服林懂了,可后面的他尚有疑问:“你要那些东西干嘛?”
“多珍贵啊,我打算等将来办个博物馆,就展出这些东西。我也不要门票,免费给大家参观。”
王服林越琢磨就越觉得这小子有心了,于是试探他:“那要不你再出一万,我做主把咱们剧组这些东西也一块给你?”
白铁军一脸嫌弃:“人家西游记有马,咱这剧组有什么?”
老王听得直挠头,不对呀?马才是大头吗?可他明明听说那匹马才花了800块钱呀!
不对劲,这里头有鬼!
王服林不动声色:“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去和台领导谈,顺便把我这份人心直接让领导帮我转交。”
瞧瞧……要不领导怎么喜欢到红楼梦剧组呢,人情世故这块儿,对吧!
“……”
也不知道王服林是怎么操作的,没过几日,白铁军居然接到了杨节打过来的电话。
胡哲红来叫他:“白导,有京城来的电话,是杨节导演,指名找你。”
白铁军去接电话的时候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拿起听筒,还在想该怎么措辞呢,就听杨节说:“喂,是铁军吗?”
他忙回应道:“导演是我。”
就听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气声:“铁军呐,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你非但没记恨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顶着巨大的压力,主动给咱们剧组送钱,我惭愧啊!”
白铁军瞬间懂王服林的这通操作了……
他顶着的“巨大的压力”不就是老王么?他现在是红楼梦剧组的人,尤其是在杨节跟王服林已经彻底撕破脸的节骨眼上,他突然要给西游记剧组一万块钱,王服林会不会在心里怒骂:“大傻叉!”
白铁军都没说话的机会,杨节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我知道你跟葱花的关系好,你是怎么对这匹马的,咱剧组上上下下全都看在眼里。这样也好,我都尚且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一匹马?葱花交给你,我也放心!刚才台领导来找我谈话了,问我的意思,我已经答应了。但是在你这边,我还得厚着脸皮和你讨价还价!”
还有幺蛾子?白铁军试探着问:“导演你有话直说。”
“马,还有咱们剧组这堆破铜烂铁,我先帮你保管。这些东西算你借给我的,我砸锅卖铁也要把西游记继续给拍下去!等电视剧拍完了,我再如数奉还。”
就这?连白铁军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生怕对方反悔,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好的,导演!”
“……”
顺利拿下西游剧组,白铁军心里居然还一个劲儿地觉得可惜。
怎么说呢?他已经把这消息透给王服林了,红楼梦、包括以后老三国、还有水浒传的东西,白铁军可就弄不走了。
等老王意识到这几部电视剧的巨大影响力之后,一定会把这些东西都当宝贝一样给看起来。
王服林醒悟的远比白铁军预测的都快,今天下午他就召集导演组开会:“我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这个部门人员不需要太多,2-3人足够,他们的核心任务就是保管好咱们剧组的服装、道具、以及珍贵的影像资料等等。这些东西以后全部交给专人负责,由我直接领导!”
老王说完,还得意地朝白铁军挑了挑眉毛。
这老登……
其他人可不知道王服林是咋想的,就连任大会都疑惑地问:“可是导演,成立这部门有什么意义?”
王服林拿起茶水咕噜噜灌了一气:“意义大了我跟你说!等回头电视剧杀青了,也在电视台播放了,咱们这些人也就天南海北,各奔东西了。等十几二十年,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只留下一些电视画面,你们说多可惜?”
第406章 孙悟空收!
“正好咱们在京城建了一座大观园,回头我们可以借那个地方,搞一个博物馆,把这些服装、道具、以及珍贵的影像资料,还有拍摄花絮之类的,按照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分门别类,放置在馆里,以供游客参观!”
白铁军欲哭无泪,老王忒不要脸了,这是要精准狙击他啊。
可是他又没脾气,谁让红楼梦拍完了,给台里留下一个大观园呢?
西游记拍完留下什么了?但凡杨节留下个花果山或者南天门、小雷音寺之类的呢,也不至于那么被动,哎……
这个角度很新奇啊!大家交头接耳,都觉得王服林简直是个天才,还能这样搞的么?
只有任大会心里有数,这八成又是白铁军的点子,看老王得意那样儿就知道了。一看就没少占便宜。
“……”
最终,这个保护小组由王服林牵头,吸纳任大会、白铁军、周玥为小组成员,全面负责统计和保管红楼梦剧组的物料。
“物料”这个词儿又是白铁军发明的,王服林觉得太贴切了,现在成天把“物料”给挂在嘴上。
陈小旭上午一脑门子雾水来找白铁军:“琏二哥,导演是不是神经了?”
白铁军想笑,又得维持形象,憋的好辛苦:“怎么呢?”
“他居然跑来跟我说,让我把吹风机保管好,回头等拍完戏了上交给剧组!说什么林黛玉用它吹过头发,这东西很有收藏价值!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白铁军现在想哭了:“他不是疯了,他是人精!”
说完把这里头的事儿原原本本都跟她说了一遍。
他俩建立信任的过程异常顺利,陈小旭啥都敢对他说,白铁军也啥都放心和她说。
因为他知道,林妹妹永远也不会背刺他。
陈小旭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你说得对,咱导演简直就是个人精!瞧着吧,以后林黛玉葬花用过的锄头,薛宝钗扑蝶用过的扇子,贾宝玉尿过的褥子……这些东西都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大观园里。”
白铁军目瞪口呆:“你,你说什么?宝玉还尿,啊尿过!”
陈小旭直翻白眼:“多新鲜啊,他刚到剧组有天晚上天气太冷,他不想出被窝去找厕所,然后做梦就梦见找厕所,结果很不幸,他找着了……”
是啊,真不幸!好小朋友可千万别学宝玉,要上厕所了千万要及时去。
白铁军问她:“那,那褥子,还……”
陈小旭十分得意:“我们觉得这是以后要挟他的把柄,就给藏起来了。”
这姑娘,还真是,哈哈哈……
“……”
又过了几日,西游记因为经费问题,可能面临腰斩的消息彻底在社会上传开了。
大学里,今天又有几位同学来找徐少华:“听说西游记没钱拍了,这是我的一点积蓄,虽然不多,但我想尽一份力。”
徐少华叹了口气,最近有很多老师、同学、甚至是教职工的子女,拿着钱来找他,让他收下并交给剧组。
只因为,他是唐僧。
徐少华刚拿起笔,就听这人说:“你就写孙悟空收,不要写我的名字。”
哎,又一个。自从李冬宝那篇文章登在报纸上之后,“孙悟空收”这四个字算彻底火了。
一方面,他向大众讲述了西游记剧组遇到的困难;另一方面,又如实报道了观众们对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的热爱。
他在文章里写了一句话:“有很多人为剧组捐款,这些好心人甚至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收款人的名字大多是孙悟空;据悉,在山东,有孩子把春节的压岁钱用手帕包着,交给西游记剧组的制片主任李洪昌先生,让他帮忙带回剧组,把这钱交给孙悟空收!也有很多人为剧组捐款,收款人的名字也大多是:孙悟空。”
李冬宝风光了,孙悟空也火了,李洪昌也上了报纸,林狗蛋又赚了20块钱稿费,雨露均沾。
“……”
白铁军本想着一放假就回他自己家的。可是李洪昌的一个电话,让他只好先回山东。
李洪昌是这么说的:“我知道你会挣钱,我们现在正好缺钱,所以你能不能给参谋参谋,帮我找找钱?”
白铁军问他:“李叔,你不是一直盼着西游记早点拍完么?”
李洪昌叹了口气:“人非草木,在剧组待久了,我也是有感情的;之前还不觉着,停拍的消息一出来,现在整个剧组空前的团结。”
行吧,他都这么说了,白铁军也只好先帮忙出谋划策。
回到山东,已是两日之后了。
白铁军回家刚把行李放下,白志国就端了一杯沏好的茶水过来:“铁军呐,快给你李叔打个电话,他这段日子很不好过,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憔悴的让人心疼!”
这么严重?白铁军不敢怠慢,连忙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李洪昌拨了过去。
接通电话,刚说了两句话,李洪昌听说白铁军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说:“你就在家等我,我马上就过去,哪都别去,一定等我!”
等见到李洪昌,白铁军也险些被吓了一跳。
他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脸上胡茬子都快成络腮胡了……
眼眶都有点凹进去了,白铁军轻声问他:“李叔,你这是熬了几宿没睡觉了啊?”
李洪昌不当回事:“我睡不着,我想了我能想到的一切办法,都没法帮到剧组。”
果然啊,嫌货的才是真买主。越是成天说自己不想干了的人,对单位的感情才更深。
李洪昌老大不服:“铁军你说!杨节得罪了管事的,那就把杨节换了呗;要么叫她写检讨、扣奖金…… 怎么着也不该拿这么部好电视剧开刀啊,观众认可、大伙又热爱着的,那可是!你说是不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问题这会的电视台也没钱啊。
电视剧拍了又不能像电影那样卖拷贝,纯纯就是亏钱,现在制作中心每一部能立项的剧可以说都是政治任务。
第407章 想法筹钱
否则,像西游记这样的名着绝对不愁人来投资,甚至可以朝银行贷款,等电视剧卖出去了,再去还款。
像杨节、李洪昌他们这些在社会上有一定影响力的主创人员,最近也都在努力,倒是谈了不少家,可没有一家能成功的。
“……”
眼看李洪昌拉着一个“孩子”在那说西游记这么大一部制作的投资问题。
于莉忧心忡忡。
她真的怕李洪昌开口朝铁军借,这可不是一千两千,他一开口可就是三百,万!
她大青衣,国家二级演员,每个月基础工资全国统一才40块钱;加上艺术等级工资,200块钱;再加工龄津贴,一共也才260块钱出头。
就这,她的工资都已经是白志国的两倍还多了!
也就是说,她就算不吃不喝,差不多也得干一千年,才能挣够300万……
可偏偏这话,现在又说不得。
都怪这个该死的白志国,不等她回来,就迫不及待让铁军给李洪昌打电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孩子才刚到家,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哪怕明天早上再去找李洪昌呢。
一想到这些,于莉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微得几乎听不清的叹息。
好在李洪昌不是那种爱道德绑架的人,他也很拎得清,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说:“铁军,我不是要拿自个儿的钱去贴剧组,更不会朝你借钱!那么大的一部电视剧,就算把咱两家的全部身家都填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想让这个项目起死回生,想救这个项目,必须得找企业。你脑子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白铁军和于莉,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后来剧组拉投资、找赞助的手段无非就那几样,白铁军都烂熟于胸。
但就目前这个时间节点而言,好多招都还用不了——比如给人家企业做宣传,拍广告。或者直接在电视剧中植入人家的产品广告,给人家冠名权,或者干脆卖版权等等,这些办法,一概都用不了。
西游记剧组能用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找国企拆借。
有人要说了,不对呀,那怎么红楼梦剧组就能找民营企业家拉来好几百万的赞助?
首先,时间不一样,西游记是今年,红楼梦是明年,别看就差一年,可整个社会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次,这企业家也不单单是看王服林和电视剧的面子,人家看重的是他们背后的《红学》。
没投这笔钱之前,老陈还只是个集体经济负责人;投了这笔钱之后,他一夜之间就成了京城里的名人。不光各种红学学术研讨、会议、采风都能见到他的身影,各地企业家听说老陈跟红楼剧组关系极熟,更是争着请他去当顾问!
他一时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大忙人。
而且就这笔钱,后来还成了一笔糊涂账。网上都传老陈给了红楼剧组500万,可后来王服林、任大会都不认同这个说法。
老王在接受采访说,当年老陈赞助的实际金额是250万,因为整部红楼梦的拍摄一共才花了680万,拨款就有350万,他不可能给500万。而且这笔钱在电视剧开播之前已经一分不少都还给老陈了。
但是后面又有个说法,当时老陈带钱是来投资,并且和剧组签了协议,赚了要分红,赔了要亏本。
但是就王服林那个性子,再加上一个任大会,想也不用想,他俩谁也没这个胆子签这份协议,除非上面首肯。
总之,这件事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而且后来大裤衩的行事作风,懂的都懂……
还是回到眼巴前这件事儿上来,杨节他们背后可没有人,六老师就是现写《六学》都来不及,所以红楼梦能用的办法,西游记剧组根本就用不了。
“……”
白铁军让李洪昌稍安勿躁,他起身上楼去拿下来一本影集。
李洪昌不理解他的意思,白铁军把影集翻开说:“这些都是我拍摄和收集的剧照、还有花絮的照片,我可以出钱把这些东西印成海报,咱们去哪个单位就给人家留下一张,也好增加说服力不是。”
他从上来就没提把演员的定妆照都洗出来,专门制作一个相册这件事儿。
杨节是真的不通庶务,钱都没了,她居然还出昏招;花大价钱去做胶片的相册,精美倒是精美,可一共就印了几册,她到一家单位,人家就让她把册子留下来研究一下,没走几家,就拿不出东西来了……
李洪昌他们这些天没少讨论各种方法,可以说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
印宣传册这个办法早就有人提过了,可直到白铁军把“正确答案”拿出来,李洪昌才终于有了方向。
他当然看的出来,白铁军这个办法更务实,关键是他直接解决了谁来出钱的问题。
“另外,四个主演咱们也得分开。六老师就跟着杨节,他的名气最大,也只有他才有资格跟着杨节去见一些其他人见都见不到的人。”
这意思李洪昌懂了:“闫怀礼、马德华就回他们各自的省份,他们在地方上有影响力。”
李洪昌顿了一下,才说:“那你就跟着我,另外我会问问徐少华的意思,你俩一个小白龙,一个唐僧,都是咱剧组的名片。”
有了方向,李洪昌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他站起身,冲于莉和白志国说:“让你们见笑了,我也是太着急了,几十岁了的人遇到事还不如铁军沉得住气。”
于莉忙说:“他帮你那不是应该的,晚上留下来吃饭吧,让淑芬也过来。”
李洪昌婉拒了于莉的好意:“我得回去洗个澡,把自己拾掇的干干净净,再把最好的衣服给翻出来,这样去见人家才有说服力。”
见李洪昌重新恢复了斗志,于莉和白志国都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
晚上,等李云娟下班了,白铁军才往自个儿的小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和姐姐说:“本来想一放假就赶回来陪你的,现在可能又要耽搁些时日了。”
第408章 李洪昌重回陆地神仙境
姐姐声音软软的,特别让人心安:“应该的。别说你了,我和张箐这些日子也东奔西走,想办法为剧组出一份力呢。对了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咱师父听说西游记没钱了,要停拍之后,打算带着人去天桥卖武,为剧组募集资金……让我们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李云娟口中的“咱师父”就是白铁军的老恩师,夏伯华,夏老爷子。
他是夏伯华的关门弟子,李云娟嫁给了他,跟着喊夏伯华一声师父,自然名正言顺。
白铁军脑门子上都冒出黑线来了,这老头,都什么年代了,还卖武……
不过他对西游记的这份心是真的,这些老演员们,都在为西游记而奔走。
光白铁军知道的就有韩善续、李西京、还有热爱爆炸艺术的刘礼等等;就连向来不喜社交的王蕴琦,最近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洪昌那句话说得好啊,这部观众喜欢、大伙也热爱的电视剧怎么就不行呢?
四处找钱的日子里,最先传来喜讯的是杨节。
她借着妹妹的关系,和中信搭上了线。这可是个大财主!
结果是好的,人家同意借给她300万,但由于条件过于苛刻最终没有谈拢。
对方要求:首先要给利息,其次要由他们的人拿着拍好的《西游记》去国外考察销售,而且一切花销还得从这300万里出。
杨节直截了当就给拒绝了:“这钱都不够你们花的,我还拿什么拍戏?”
“……”
不光是杨节,那段四处找钱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尝遍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痛苦。
白铁军给六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充满了迷惑:“铁军,你说为什么一部受到观众异常欢迎的作品却得不到领导的支持呢?”
这种委屈和无奈,深深的困扰着剧组的每一个人。
六老师说:“我把戏服给穿上了,穿俺老孙最出风头的那一身,把猴毛粘上,拿着金箍棒,一进人家企业都引起轰动了。上百人争先恐后来和我握手,他们的领导也把我当贵宾对待,一切都很好;可是一说到钱,就不行了……”
白铁军也没想到,六老师为了给剧组筹钱,居然把美猴王的那一身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都穿上了。
只可惜,他没赶上好时代,如果眼下是互联网时代,就凭他的影响力,还去拉啥赞助呀?他只要发一条微博就够了,光是他粉丝的应援就能把剧组资金问题给解决了。
但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
眼下“找钱的战绩排行榜”上,白铁军高居第一。
他先是打着买白马,还有买剧组那一堆破铜烂铁的名义,私人掏出来一万块钱!这可是一个万元户!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啥马能值1万块钱啊?这不就是变着法给剧组送钱么。
接着又自费给剧组印宣传的海报,为了海报的时效性,渡边玉竟然找到了高雪梅的“春梅印刷厂”,以一个十分优惠的价格、以及一个十分惊人的速度,为剧组印刷出了这批制作精良的海报。
这让剧组的一干主创人员都十分难受。
人家只是一个配角,拢共3集的戏份,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演完,结果掰着指头数数,给剧组解决多少大麻烦了?
灯光是他搞的,威亚是他搞的……大大小小的发明创造加在一块,都能印成一本小册子了。
现在剧组遇到困难了,急需要用钱,又是人家第一个先拿出钱来。
据说,任奉颇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主动找到杨节,对她说:“导演,只要那小子能救咱剧组,我立马就走,我跪下给他哐哐磕头!”
搞的杨节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让他滚……
“……”
先知先觉的白铁军知道,其他人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唯有他老早就抱上了的金大腿——他李叔,才是剧组唯一的真神。
剧组这段日子,气氛早已变得压抑又微妙。
这天军艺的人找上杨节,试探着问:“你们那礼堂,接下来还用不用了?”
杨节答得斩钉截铁:“要用!”
对方皱起眉:“可《西游记》不是要停拍了吗?”
“就算要停拍,台里也让我把结尾拍完!” 杨节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肯认命的硬气。
那人听了,只一脸惋惜地叹道:“多好的电视剧啊,真是可惜了……”
“……”
三月初的一个傍晚,白铁军开车到文化东路接徐少华。
徐少华上了车问白铁军:“李主任怎么突然找我?”
白铁军说:“估计有路子了吧。”
徐少华大喜过望:“真的?”
白铁军手扶着方向盘:“李叔那人办事你还不知道么?”
徐少华心里顿时又充满了希望。
白铁军这一开,就直接把车从济南府开到了兖州。
李洪昌今晚上安排了一个饭局。
俩人到了地方,服务员刚把他们给领进包间,李洪昌就连忙站了起来:“人到齐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一位老战友,也是一名作家,回金龙先生!”
接着又要介绍他俩,回金龙就站了起来:“哈哈老李,他们就不用你介绍了,你好小白龙,你好唐僧!”
寒暄完毕,落座之后,回金龙指着桌子上一字排开的四瓶白酒:“咱们四个人,一人一瓶,咱不搞劝酒敬酒那一套,谁也别赖酒!”
徐少华小脸变的唰白,李洪昌也面露难色……这可是50度的白酒。
白铁军先站了起来,拧开瓶盖,倒了玻璃杯满满一杯,大概二两的样子:“金龙叔,我是李叔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听他给我讲当年在部队的英勇事迹。我特别崇拜当过兵的人,这杯酒我可不是敬你,是敬仰你,我先干为敬!”
说完,端起酒杯,到高处,一转手腕,一杯白酒跟用尺子量过的一般,一条亮银色的水线笔直笔直流进他的喉咙里。
一杯白酒喝完,白铁军一亮杯底,强压着胃里的灼烧。
回金龙眼睛都亮了:“不愧是西海龙宫三太子,好!”
第409章 唐僧的抉择
有白铁军开头,不一会儿徐少华和李洪昌也都喝上了。
回金龙谈兴很浓:“为什么要喝酒?因为酒好喝。”
说完话锋一转:“铁军,你来说,为什么要喝酒?”
白铁军眨眨眼:“因为白酒难喝。”
回金龙笑的直拍桌子:“哈哈哈,说的没错!就因为白酒难喝!”
“……”
酒足饭饱,徐少华这会儿都喝迷糊了,判断的标准很简单,他吃花生米都不用筷子了,改用手抓了。
李洪昌倒是还行,白铁军小时候听他吹牛,自称二斤的量。
白铁军扛起已经喝大了的回金龙,李洪昌扶着烂醉如泥的徐少华,俩个人也都觉得晕晕的。
李洪昌定的宾馆就在另一条街,俩人把回金龙跟徐少华给送了回去,没有开车。
好小朋友就要学白铁军,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嗯。
李洪昌对白铁军说:“走陪我去吃碗面条,解解酒。”
俩人跟路边儿找了家面馆,进去李洪昌就嚎一嗓子:“煮两个八两面条,大葱再给我拿一根。”
里头老板娘也喊了一声:“with,你俩熊饭桶,等着吃就中!”
就很山东……
等面条的功夫,白铁军才明知故问地跟李洪昌打听:“李叔,今天你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洪昌把声音压下来,小声说:“他是原铁道兵一师的转业干部,现在是铁道部第十一工程局的副政委。铁老大,有钱。”
白铁军开始上情绪价值:“乖乖,这么大的来头,还得是你啊李叔,这人面就是广!”
要不怎么有人在背地编排白铁军:“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白铁军这个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来的!”
李洪昌笑而不语,白铁军还追问:“那你俩是老战友?”
李洪昌听得直摇头:“我是文工团系统的,他是铁路工程系统的,八竿子都不挨着,我俩怎么能是战友?我是通过一个熟人介绍,才认识他的。”
说着话,面条也上来了,李洪昌招呼白铁军:“先吃面,一会儿坨了。”
八两面条下肚,胃里那股酒精灼烧的感觉总算好了。
吃完面,再一人来一碗面汤,原汤化原食。
李洪昌掏出烟点上:“哎,说实话,我也没什么信心。”
白铁军倒是一反常态的乐观:“李叔,我看这人十分豪爽,最关键的是他是真喜欢《西游记》!这种感情装是装不出来的。”
那可不,吃饭的时候,回金龙甚至把李洪昌都给晾到了一边儿,集中火力猛攻唐僧和小白龙。
他问了徐少华很多问题,其中最尖锐的一个就是:“我看电视的时候,发现唐僧第4、第5集是你,怎么第6集就变了?紧接着第7、第8集还是你,第9、第10集又变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徐少华有些忐忑,没敢直接回答,而是旁敲侧击:“的确有两个唐僧,那你更喜欢哪个唐僧?”
回金龙不假思索:“肯定是你啊!另一个唐僧一脸苦相,不好。”
徐少华求助地看向白铁军,他已经跟剧组掰了,不演唐僧了,可是这要不要说啊?
他没想到的是,回金龙不仅酒量好,观察力也相当敏锐,徐少华第一次看白铁军,他便发觉了;这一回,他干脆挑明:“我说你老看他干什么玩意呢?你是唐僧,他是你的徒弟,他应该听你的才对。可我怎么瞅着,你像有事瞒着我啊?”
回金龙都发现了,白铁军也只能冲徐少华笑了一下;旁边李洪昌也焦虑的不行,有心想给徐少华使个眼色,又怕恶了回金龙。
好在徐少华也是个有决断的,端起酒杯,把剩的酒一口干了。
接着一抹嘴,冲回金龙说:“我没有瞒着金龙同志的意思,我拍完第16集之后,也不再出演唐僧了。”
回金龙脸果然垮下来了:“为什么?你演得好好的啊?”
徐少华解释说:“主要是我考上了大学,学业和演戏无法兼顾,再加上我和剧组签的合同今年1月份就到期了,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回金龙灵魂拷问道:“一部戏换3个唐僧?连主演都保证不了,你们怎么保证还没播出的那些能和现在的这11集一样出色?”
徐少华竟然模仿唐僧的样子,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佛有过去、现在、未来佛,所以唐僧也有三副面孔;无论谁来演,只要有一颗坚定向佛求取真经的心,那他就是唐僧,也必然会让观众们满意。”
回金龙直咂么嘴:“好一个唐僧也有三副面孔。好一个山东老乡,少华老弟,你对我的脾气。”
白铁军这个时候才好说话,笑眯眯说道:“王服林导演和我说,现在拍电视,就是遗憾的艺术,但未来是光明的。”
“王服林?他不是拍红楼梦呢。”
李洪昌适时解释:“我这侄子就在红楼梦剧组里,他演贾琏。”
回金龙颇有些诧异地看了白铁军一眼,能同时在两部名着里都有角色,不简单啊。
回金龙问他:“红楼梦怎么不缺钱呢?”
白铁军哭笑不得回答:“哪有钱啊?去年那日子过得比西游记还惨呢……只是拨款下来的比较晚,现在还没有花完罢了,但最乐观估计,到明年年初,也得求爷爷告奶奶去找钱。”
回金龙喝了口酒,叹道:“就连电视台也不富裕啊……”
“……”
回金龙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酒醒了,就让李洪昌他们和他走。
李洪昌问他要带哪些东西?
回金龙很直接:“还没播出的录像带你有吗?”
李洪昌一拍胸前的斜挎包:“有!”
见他们准备充分,回金龙很满意。当天上午就带着他们去见了十一局的一名老领导。
老领导很感兴趣,说想先看录像带。
李洪昌这次带来的就是第16集《趣经女儿国》这一集的录像带。
这一集、大胆、创新、关键美人儿还多!但是又有些离经叛道,怕惹得一些老同志不快。杨节有顾虑不好用,索性就给李洪昌了。
第410章 见贵人
老领导家里就有录像机,回金龙熟练地放上带子。
这一集50多分钟的内容,一上来李云娟就先声夺人,她所扮演的蝎子精着实让人感到惊艳。
老领导问他们:“她这是演的谁啊?这女演员好漂亮。”
回金龙一指白铁军:“这是蝎子精,现实里还是这小白龙的妻子。”
老领导饶有兴趣地打量了白铁军一番,夸到:“好一对郎才女貌。”
这里要说一下,在白铁军不停催促之下,李云娟找杨节提出了要配原声的要求。
可能是看在他们结婚在即,杨节居然也大方了一回,同意了她的要求。
于是原本那个大姨的声音没有了,蝎子精就用了自个儿凉冰冰的声音,很是悦耳。
一集放完了,老领导和回金龙都还觉得意犹未尽。
老领导称赞道:“男演员好,女演员更好。女儿国国王和蝎子精平分秋色,好啊!尤其是这两首音乐,旋律悦耳,歌词动听,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好啊,唐僧固然向佛之心坚定,却也有这温情的一面。这一集,我很喜欢!”
一口气说过瘾了,他才又想起来白铁军来了:“小伙子,你没在这集里演个谁么?”
白铁军指了指电视机:“我有呀,这一集我出现了好多次呢。”
他们都不信,于是白铁军拿起遥控器,熟练把带子给倒回去,指着唐僧的背影说:“这就是我,我给唐僧做了回替身。这些没有露脸的镜头都是我拍的。”
回金龙又问缘由,白铁军解释说:“当时给女演员的服装过于暴露了,引发了不满,临时又来不及重做,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白铁军说完,李洪昌才说:“他不光演了男人,还演了女人呢。”
什么?!回金龙忙说:“哪呢,哪呢,快给我瞅瞅!”
白铁军抽搐着把带子快进到猪八戒和姐姐对掏那里。
指着从天而降的蝎子精说:“这个就是我。”
回金龙特意把录像带给暂停了,凑到电视机跟前去看,一边看,一边赞叹:“乖乖,真看不出来!”
老领导被他的样子给逗的直乐,问白铁军:“你为什么会给她做替身呀?”
“爷爷您瞧,下面用了炸药,女孩子胆子小,导演也担心不安全,于是我就自告奋勇上了。”
问完了这个,回金龙又迫不及待地问:“你和孙悟空对打的那一集就吊了威亚,难道这一集,蝎子精和孙悟空打,也用了?”
白铁军要过遥控器,退到俩人对打的地方,一边播放一边解说道:“金龙叔你看这个地方,仔细看的话隐约能看到一根钢丝,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回金龙凑过来看了又看,完了才发出惊叹的声音:“乖乖,这么细的一根钢丝,就能把一个大活人给吊上天,你们可真了不起!”
“……”
上午经过了考核,下午李洪昌就得到了回金龙的通知:“局长对你们很感兴趣,晚上安排了宴请,想好好和你们聊聊。”
李洪昌向他请教:“金龙老兄,能不能给指个方向?”
“行吧,谁让你对我的胃口呢。还和昨天一样,让演员多说,你少说。”
李洪昌这就明白了,回招待所把白铁军跟徐少华给叫来:“晚上,十一局宴请咱们,你们只谈有关西游记的事情,投资的事情最好不要提。”
“……”
晚上,包括回金龙在内,十一局一共来了7人,加上白铁军他们正好10个人一桌。
他们的局长坐主陪,正对墙上字画。
回金龙坐副陪,坐在局长正对面的位子。
李洪昌坐在他们局长右手边第一位,是主宾。
没成想主陪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也就是副宾的位子,没给徐少华,竟然给了白铁军。
徐少华落到三宾,坐在回金龙的右手边第一位。
白铁军不是太明白这个座次的含义,他们山东可是考公大省,座次上规矩多着呢!
十一局的局长开场说了几句话,接着又带了前三杯酒,白铁军也跟着喝了三杯。
李洪昌又回敬了一杯,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在回金龙的催促下,先动了筷,大家这才开吃。
主宾不先动筷,其他人不能动筷,这是规矩。
坐主陪的这位局长忽然问白铁军:“听说在西游记拍摄过程中,用到的灯光系统,以及吊威亚的特技都是你搞出来的?”
白铁军连忙起身,双手举着杯子:“我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没想到竟然都传到领导这儿了,我敬您一杯。”
他笑着和白铁军碰了一杯,喝了,才又问:“前面拍的这么好,是因为有你;后面你可就只有一集戏份了,小伙子你和我说句实话,你走了,这些打斗镜头还能拍的精彩么?”
白铁军打包票说道:“领导太夸我了,前11集的成功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是一个团队,吊威亚的时候有个规矩,那就是绳子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比如孙悟空他上去的时候,我和猪八戒、沙和尚、二郎神、黑熊精等等这帮演员,就去帮他拉绳子。等轮到沙和尚上去了,孙悟空也会来给他拉绳子。我们坚持这套两年了,一次事故都没有出过!”
领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番话。不过很快又问:“这么宝贵的手艺,你不想着把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对吗?”
白铁军愣了一下:“不瞒您说,我还做不到不计较个人得失,那么高尚。只是吊威亚真不算难,有心人在剧组看上两个月就能学会。再说现在香江那边吊威亚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人家早就想拿这套技术来咱们这边换钱了。我就算不教,他们用不了多久也照样能掌握。”
领导笑了笑:“那吊威亚上去的演员是不是必须得练过武?毕竟那么高,看着都危险。”
白铁军也笑了:“领导,其实很安全的,有保护措施,有保险绳,有缓冲模块等等;而且演员的门槛也没有那么高,在我们那剧组,就连扮演观音菩萨的左大玢老师都吊过威亚。”
第411章 住手!
领导也很吃惊:“观音菩萨都吊过威亚?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就在有我的那一集里,最后菩萨腾云驾雾飞走的那段,就是吊的威亚。”
领导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了!我跟你说,左老师演的真好,我妈就信佛。她在看了电视剧之后,异常肯定地对我说,这就是观音菩萨。”
这还说啥,那不撞枪口上了么,白铁军心里直呼“那可太好了”,嘴上也一点不慢:“我们剧组还有个典故呢,叫“雨不淋菩萨”,我们当时在武夷山地区拍摄,山里多雨,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晴天。有一次,导演实在等急了,就让左老师先化好妆,然后到片场去等着,雨只要一停就开拍,抢进度。”
领导连筷子都放下了,听得津津有味。其他人也都纷纷停止了交谈,侧耳聆听。
回金龙忙着给他俩倒酒:“此处当有美酒。”
他是副陪,干的就是倒酒,补菜,活跃气氛的活,绝不能让话掉在地上。
领导连忙过来给白铁军敬酒,他陪饮一杯,才接着说道:“左老师当时带着东海龙王、西海龙王,去山下大巴车上化妆。我们在山上做准备,刚把机器架好,天就下起雨来。我们赶紧躲进山洞避雨,雨大得离谱,我就牵白龙马进去那一会儿工夫,浑身就浇透了。
可没一会儿,雨又停了。导演刚让人下山去问他们化好妆没,左老师就穿着戏服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伙都愣住了,导演问她:‘你没淋雨?’
左老师也纳闷:‘没有啊,一路都是大太阳,连地都是干的。’
众人啧啧称奇。我年纪最小,又仗着左老师疼我,就喊了一句:‘导演,您也不看看,观音菩萨带着两位龙王,什么雨敢淋他们呀!’”
白铁军说完,回金龙率先感慨道:“好啊,好一个雨不淋菩萨啊!”
徐少华这时候抢人头:“还真是,那天拍菩萨吊威亚的镜头的时候,我们刚把她拉上去,一朵云就刚好飘到她的脚边,像真的托着观音一样,跟着她一起往上走。那朵云是真的,真不是特效!”
李洪昌也总算出来刷了个存在感:“收戏的时候,云层压的感觉随时要掉下来,我们争分夺秒收拾东西,左大玢刚一上车,倾盆大雨直接就砸了下来……”
他话只说一半,深谙留白的艺术。
十一局的局长一脸遗憾:“可惜今天没能见到观音菩萨。”
李洪昌忙说:“肯定有机会的。”
“……”
从兖州回来,白铁军又在家陪了一天父母,就去京城了。
于莉还酸他:“瞧见了吧,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一会儿不见都不行!”
酸归酸,可也没忘了给她儿媳妇准备东西,让白铁军给捎过去。
济南府到京爷家的火车已经可以做到夕发朝至,白铁军坐夜间23点发车的列车,次日清晨7点左右就到了。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早餐。
姐姐看见他也十分惊喜:“你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白铁军脱下外套就一头拱到姐姐怀里,急的姐姐直拍他:“哎呀,别闹,马上上班了。”
白铁军从她的臂弯里,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不去了呗?”
姐姐咬了下嘴唇,对他说:“吃饭没有?我去给你热点牛奶,再馏两个包子。”
白铁军直接呈“木”字型,往床上一躺:“喝杯牛奶就行了,包子就不要了。”
姐姐伸了两次脚都没有穿上拖鞋,好不容易把脚伸进去,火急火燎就往客厅赶。
她先往家打了个电话,正好是李团长接的:“爸,铁军回来了,我上午不来了。”
李团长气的:“他回来就回来呗,他有功啊……喂?喂!这家伙,竟然敢挂我电话!”
“……”
可怜的姐姐上午当了2个小时的标本,完了还得给长的贼白的某人洗澡。
这家伙一回家就跟生活不能自理了似的,恨不得化身考拉,全程挂姐姐身上。
洗完澡,俩人又睡了一觉,眼看着快中午了才起来。
两口子下了楼,朝前走,拐个弯就到了。
姐姐直接拿钥匙开门,进门把鞋一甩,光着脚就进去了。
白铁军认命的把她的鞋给捡回来,又拿着拖鞋追着她,喊她给穿上了。
这才往沙发上一坐,和李老头打招呼:“爸,你身体挺好的吧?”
李团长傲娇地“哼~”了一声,姐姐就从他上衣兜里把烟给掏出来了,直接扔给白铁军:“爸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正好给他抽。”
李团长气抖冷,这可是中华烟!他拆开刚抽了一支……
兰姨这时候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来了,一见也十分欣喜:“铁军回来啦?老李头赶紧的,下楼买只鸭子去。我去做饭。”
李团长刚眼前一黑,就听他的亲闺女又说:“妈,中午喝什么酒呀?”
兰姨一指李团长的书房:“要喝什么酒上你爸那书房自己挑去。”
李团长披上外套,背影颇有几分萧瑟……谁说姑娘嫁在眼巴前好的?就该让她嫁到山东去!
中午,除了烤鸭和鸭架汤之外,兰姨还炖了一盆排骨,烧了条鱼。
吃完饭,姐姐端起排骨就走:“爸妈,反正你们也吃不完,我拿回去吃。”
气的兰姨直喊:“我的盆,你拿我多少盘子和碗了,我和你爸都快没碗用了!”
姐姐一脸心虚:“嘿嘿,晚上我给您端回来。”
“还来?滚滚滚,这礼拜都别回来了!”
嗯,今天星期六,明天就星期天……
回到家,姐姐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烟来,把白铁军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姐姐把烟递给他:“少抽点,这真不是好东西!”
白铁军很听话:“好的老婆。”
他见姐姐没有丝毫要去上班的意思,问到:“你下午也不去了?”
姐姐伸了个懒腰:“去啥呀,先睡个午觉再说,多好的太阳呀。”
“……”
晚上,白铁军带着姐姐上王服林家去了。
第412章 隐形顾问
今天老王家里人还挺全,他老婆跟儿子都在。
进了屋,白铁军笑着说:“我倒是来的不巧了。”
老王他媳妇也姓王,是广播电视台的编辑,比他小两岁,父亲是《大公报》的总编王芸生。
王姨笑着说:“铁军来啦?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巧不巧的,快坐。”
老王他儿子王小京也挺高兴:“来啦老弟?”
小京可是个学霸!他79年考进北大心理学系,跟英答是同班同学。
后来干了摄影师,和英答长期搭档,拍《我爱我家》、《东北一家人》的时候,他就是总摄像。
王姨和《红楼梦》的缘分也不浅,别看她没进过剧组,却是整部红剧的隐形顾问。
王服林遇到问题就在家跟她聊进展,剧本哪段不顺;人物情绪怎么把握;音乐、唱腔该是什么味道?
王姨用自己的音乐修养,帮老王捋情绪、捋逻辑、捋审美。
是87版红楼梦的幕后英雄。
王姨是真内行,她精通民族、古典、还有戏曲。
王立平在给《红楼梦》做配乐的时候,王服林经常把小样还有半成品带回家,和妻子一起听,一起进行把关。
王姨不署名、不露面、却间接参与了许多工作。
白铁军和王服林的儿子王小京关系也很好。
王小京与他年岁相仿,很容易就玩到了一块去。
因为他的关系,白铁军也跟英答,英撞他们哥俩混熟了。
白铁军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哥仨,再加上梁添和李冬宝经常在一起聚。
梁添他哥是英答的大舅哥,还曾是挚友,有这层关系,所以也和他们臭味相投。
“……”
白铁军早就盯上王小京了,他好兄弟老李王服林肯定是舍不得放了,于是他便提前和他儿子搞好关系,打算忽悠王小京给他当摄像。
后来更是打算把英答、英撞、还有梁添给一网打尽……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任大会给白铁军找来了秦铮、秦胖子,俩个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还特别合得来!
白铁军发现秦铮完全跟得上他的思路,能准确地把他的想法给拍出来,俩人之间能够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
“……”
一坐下,王小京就快言快语:“听说你帮西游记剧组找钱去了?”
当着老王的面,白铁军也没啥好顾虑的:“我今天就是来和导演汇报的,我和我李叔还有徐少华,通过他的一个熟人,见到了铁路部第十一局的领导。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他们对西游记很感兴趣。”
王服林问他:“打算采取哪种合作方式?投资还是拆借?”
白铁军挺诧异:“导演,你怎么确定一定就能合作?”
“连你小子都掺和进去了,还能谈不成么?”
白铁军拍马屁说:“领导英明,他们能够接受投资的方式。”
王服林接着就开始阴阳怪气:“你们会谈的时候,你肯定光谈西游记了吧,我们红楼梦肯定一句也没提,是不是!”
啥人呀,王姨都看不下去了,呵斥他说:“老王!”
白铁军给自个儿辩解:“导演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还特意在十一局的领导面前提到了您,更提到了我在咱红楼梦里演贾琏呢。”
老王还挺意外的:“哦,你真提了?”
“那还有假!不过我有句话导演,等咱们真缺钱的时候,情况和现在又不一样了,说不定到时候有人拿着钱求着咱们收下,也说不定。”
王服林嘴一撇:“大言不惭,你当你是谁呀!”
白铁军只是提前把将来要发生的结果告诉了他,奈何老王不信。
王服林给他儿子使了个眼色,王小京又继续快人快语:“你们谈了多少钱啊?”
“300万。不过我估计是不够的。”
王服林很吃惊:“乖乖,杨节不都拍了一半了么,怎么300万都还不够?她一部戏到底打算花多少钱啊?”
“她和咱们还不一样,咱们大部分都是文戏,且场景固定。他们全国各地去取实景,还有大量打斗场面和特技,再加上物价上涨,这300万我估计可能就勉强够拍个10集的。”
是了,物价上涨。还有就是商业化的进程加速。
好多景区,以前不要门票,听说他们是西游记剧组,也不朝他们要费用。
可今年起,不行了,好多热门景区门票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人家凭啥给他们一个剧组几十号人免门票啊?
他们在景区里拍戏,肯定要影响游客参观游览,人家不朝他们要费用,怎么弥补损失。
还有吃和住的成本全部都上涨了,300万看着挺多,可真花起来,才知道又多不经花。
王服林早把白铁军当他的“狗头军师”了,还是很相信他的判断的。
老王对他说:“最近你不要到那边去,他们正在接受调查。还有人跟我打听你呢!”
白铁军挺纳闷:“有我什么事儿?”
“你是演员,怎么能拿出一万块钱来?你说是买马,可之前还没有个人买马的先例。”
白铁军懂了:“联想到我之前改进灯光、引入威亚系统,而我又这么年轻,还有海外关系……这些人怀疑那些东西压根不是我做的,而是从外国买的,杨导这是拿我做幌子,隐瞒掉了大量的花销?”
王服林得意地冲王姨说:“怎么样?我就说咱们用不着替这小子担心吧。”
王姨也一脸欣赏:“你说说,这孩子的脑子可真快呀!你刚一提买马,他就推理出来这么多内容。”
她旁边,王小京也一副“我兄弟厉害,就是我有面子”的模样:“那可不!妈我跟你说,铁军的思想可太先进了!英答、英撞那哥俩,眼光多高呀,对他那可都是服服帖帖的。”
英答那人强势、嘴毒、控制欲强、不好惹。而且对朋友特别功利,翻脸不认人。
最让人诟病的就是梁添他哥去世后,抢先抱走他的电脑,以“共同创作”为由,要求分割收益。气的梁添他哥的好友们怒斥其趁火打劫、霸占遗产!
对这样的人,白铁军可太有办法了。
要么就捧着他,不得罪他,但同时绝不与其深交;
要么就学鳌拜演的鬼见愁,一次就挊翻他!
第413章 我请你们体检
白铁军选择后者,俩人头一回见面的时候,英答不给王小京的面,当着他的面跟白铁军嘴臭。
白铁军也没惯着他,站起来就给了他一电炮。
英答挨了打,还不服:“嘿!臭草帽,你也不上外边儿打听打听,连你……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哎哟!”
王小京怕他被白铁军给打出个好歹来,好不容易把白铁军给抱住了;英答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白铁军放狠话:“孙贼,你丫给我等着!”
等他跑了,没想到王小京居然一脸羡慕的冲他说:“乖乖,你可真牛!难怪能镇得住我爸剧组那么多演员!”
他的立场,倒真让白铁军挺意外的:“你俩不是同学么?”
王小京一撇嘴:“就他那张破嘴,我早就想打他了!”
“……”
英答吃了巨亏,憋着找人想要挊白铁军。
好不容易搭上一个体校的,听说贼能打;英答请人吃饭,结果菜还没上呢,刚开了几瓶北冰洋端上来,那人还很豪气:“说吧,挊谁?”然后拿起汽水就吨吨吨……
英答陪着笑脸:“丫就是一碎催,叫白铁军。”
“噗……”体校生把汽水喷了英答一脸,呛的猛咳……
这人好不容易把气喘云呼了,气急败坏地问:“谁?是不是拍了《西游记》还有《红楼梦》那个白铁军!”
英答听得一愣一愣的,王小京好像是说过他演《西游记》来着。
确认了英答要挊的就是那个白铁军之后,体校生一脸同情地看着英答:“今天我喝你一瓶汽水,算我欠你的,我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挊这人,他姐可是我们的大师姐!人家还是体院武术系夏伯华教授的关门弟子,就是他的好兄弟计春华你也挊不过啊……哎,行吧,今天咱就到这儿,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走了,连那瓶汽水都没喝完。
经过这件事儿,英答果断认怂,通过王小京当中间人,非要请白铁军吃饭,说要给他赔礼道歉……
白铁军也没想到他还挺能上道,就这么着,一来二去,俩人居然成了朋友。
“……”
今天老王的妻儿都在,白铁军坐了半个小时也就告辞了。
王服林叮嘱他:“你不要买马么,那么大个动物,你总得蜇摸个地方吧?这两天你赶紧找去。”
老王就不是说,白铁军也不会卷进杨节那一摊浑水里去的。
不过有了这个借口,正好让让他人无话可说。
见他们要走,王服林把他送到楼梯口。
临走前,白铁军看了一眼王姨,对老王说:“导演,难得放假,我有这个空闲,这两天我打算带我岳父岳母,还有我师父他们这几个上了岁数的去做个体检,你和王姨也来。”
王服林果然也和这个时代的老人一样:“我不去医院,谁家好人没事干上医院。”
“又不是住院,体检么;咱们开拍前不也有剧本研读会么,工厂里那机器每天早上刚上班不也得检查一下么。磨刀不误砍柴工,回头确认了自个儿身体倍棒,也能更好的投入工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关键是我钱都已经交了,不去人家可不给退啊!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你说说!”
这小子,一套套的。王服林知道他这是好心,便也没再拒绝:“行吧,我和你王姨说一声,她也不爱上医院。”
要是时空轨迹没有偏移的话,王姨1988年就因病去世了,年仅55岁。很遗憾,没能看到87版红楼梦最辉煌的时刻。
老王打击挺大,他拍出了中国最经典的两部古典名着,却没能和最懂他、也是最爱他的人一起看完这一切。
他之后也没有再婚,一直一个人生活。
现在提前两年,要是能查清楚病因的话,及时干预治疗,王姨的结局也许就此改变也说不定。
“……”
第二天,星期天,姐姐不上班。
俩人睡了个懒觉,才起来去看葱花。
昨晚上没钉标本,天天来白铁军的腰受不了。
男人总是没有Ac数,刚谈对象的时候动不动就放狠话:“我要那什么你一整晚!我要让你明天下不了地!我要把你那什么死!”
等结了婚,终于老实了,认清楚自己的实力了:“别挊,累了!欠你一次。”
不拍戏的时候,葱花依旧寄养在圆明园的马场。
白铁军两口子出门直接打了个面的过去,不跟他废话,包车!
那司机特嚣张:“20,孙贼!”
白铁军刚掏出钱,他就来了出变脸:“嘿嘿,爷爷奶奶您二位坐好喽。咱们这就出发。”
他们到的时候葱花正孤零零地待在旁边一小块的草场上。
倒不是马场虐待它,而是赵老师浑厚的嗓音: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它是电视台的财产,不能私自谈恋爱,更不能因为下崽而耽误拍摄任务。
但从葱花的眼神里,白铁军还是看出来,它挺羡慕那些马的,它也想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了。
白铁军一上来就戏谑地对它说:“别看了,等我把你接回去,就给你找匹最漂亮、最雄壮的小公马,和你组成家庭。”
葱花歪着头疑惑地看了看他,但很快眼神里的羡慕便被对美食的向往所取代。
白铁军每次来看它,都带好吃的。
这次也不例外,白铁军带来了它最喜欢吃的胡萝卜,还有小苹果。
别以为只有熊猫才喜欢吃小苹果,马也一样。
另外,马还爱啃西瓜皮。那上面不仅有许多水份,口感还好。
之前夏天的时候,白铁军就经常让葱花请他吃西瓜。
葱花大度,不喜欢吃瓤,白铁军很贴心地帮它啃掉不好吃的瓤,再把它喜欢吃的西瓜皮喂给它。
白铁军哄葱花玩,喂它吃东西的时候,姐姐在一旁给它挠肚子,梳一梳鬃毛。
葱花十分享受现在的日子,高兴的咴咴直叫。
白铁军跟它说:“从现在起,你可就是我的了。等我弄一马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把你接过去。”
第414章 幸亏发现得早啊!
葱花像是懂了,停下嘴,往地上一卧,然后整个身子就撒娇似的往白铁军身上侧躺!吓得姐姐直叫……
好在葱花很有分寸,并没有直接压到白铁军的身上去,只是歪过头,靠到他的身上,和他贴贴。
姐姐挑了块还算干净的草地一屁股坐下,跟他说:“你记着和电视台签个协议。口说无凭,别回头再生波折。”
白铁军嬉皮笑脸:“夫人想的很是周到,口头协议最是不靠谱了,我得跟他们一手签字,一手给钱,否则不成冤大头了。”
说起来也奇怪,白铁军对电视台、对电视剧制作中心没好感,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
可为什么杨节、王服林、李洪昌、包括姐姐……他们这么多人都对那单位没好感呢?
说完了这事儿,姐姐又问他:“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组织什么体检?”
白铁军叹了口气:“查查么,查了放心。”
说完,还想到个无敌了的理由:“你想啊,老四才多少岁啊,居然就突发剧烈胸痛,差点猝死!要不是我舅舅他们发现得早,这会儿咱们已经上他家去吃席了。上医院一检查,才知道这家伙熬夜、饮酒、还每天抽两包烟……简直就是在作死!”
姐姐也蹙眉:“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他二哥上花洲去看着他了,正好他二哥老早就想下海了,我就跟他说:你的任务就是看着老四,他再有点啥事你就跟他一起滚回家。同时我还威胁老四:要是再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把自己折腾住院了,我就把你妈给接来!”
姐姐气的打了他一拳,啥人啊,大熊猫的笋都要被他给夺完了!
姐姐又趁机告状:“我跟我爸说这事儿的时候,他还编排你呢。”
“咱爸是怎么编排我的?”
“他说你平时不知道多买肥鸡、美酒去孝敬他,这时候知道假孝顺了,花钱请他上医院?亏你想得出来,你咋不花钱请他上派出所呢!”
这老登……白铁军问她:“那你说服咱爸了吗?”
姐姐翻了个白眼:“你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钱都花了,我看他敢不去!”
白铁军就是先斩后奏,不管跟谁都说“钱我已经花了”,老一辈最怕的就是糟践钱,这一招使出来,简直无往而不利。
“……”
星期一,刚上班白铁军就开着辆面包车,载着他丈母娘和老丈杆子,还有师父师娘,以及王服林他们两口子上医院去体检。
另外,李云娟、王小京、还有葛春燕也来了。
白铁军也没想到她会来,俩人也好长时间没见了,白铁军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燕姐,你最近用什么护肤品了?”
葛春燕摸不着头脑:“什么护肤品?”
李云娟小声说:“就是擦脸的。”
葛春燕直摇头:“我从来不爱用那些东西。”
“那不对吧!你瞅瞅你这脸,还有这皮肤,燕姐你该不会是真会什么练了就能长生不老的功法吧?教我,教我!”
葛春燕给他一个白眼:“你就可劲儿编排我吧。”
李云娟毫不留情拆穿他:“他在外面没少顶着你的旗号招摇撞骗,这是怕你揍他呢!”
葛春燕嗔怪地瞪了白铁军一眼:“那不前儿还给我惹事呢,他把人家英答给揍了,英答要找我的小师弟挊他,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所以我今天才过来收拾他!”
原来是有人告他状了,难怪她今天过来了呢。
白铁军装作可怜巴巴:“燕姐,你收拾我的时候可别下手太重了……”
葛春燕哼了一声:“看在你还挺有孝心,知道接老爷子来体检的份儿上,要不然,看我不把你给。”
葛春燕说完,还警告他:“你再给多给我惹点事儿,啊!”
这语气,这神态,像极了旅长。
“……”
白铁军这家伙的姐姐妹妹缘好,上到王蕴琦、葛春燕;下到陈小旭、张丽,都跟他关系挺好。
姐姐有时候也会吃醋,但很少能破大防。
能让她破大防的一般都是见到张箐和李幸的时候。
白铁军给大家分了任务,4个年轻的照顾6个年老的,先去抽血,然后做b超,接着再去量身高、称体重、查视力、听力……
在外头等的时间,白铁军十分感慨地对姐姐说:“我听说老四当年想去当兵,去市医院参加体检,让他们脱光了在里头跳!”
姐姐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胸口:“什么体检要脱光了在里头跳!”
白铁军抗议:“真的,哎哟,不信你找个当过兵的问问!”
这时候的检查不像后来分的那么细,设备也跟不上,很多检查做的很快,中午11点就全做完了。
白铁军提议:“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一块儿搓一顿去吧?”
王姨抢着说:“好啊,今天中午我和老王请客,谁也别和我俩争。”
王服林也跟着附和:“是啊,在剧组的时候,铁军可没少请我吃饭,今儿也该我回请一顿才是。”
白铁军连忙看向李团长,请示道:“爸,您看?”
见这小子懂事,还在众人面前给他这个岳父长脸,李团长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服林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
4天过后,就在王服林紧锣密鼓筹备“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时候,突然的一通电话,打乱了他的全部部署。
白铁军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王就跟终于有了主心骨一样:“铁军啊,你可来了……多亏你了,医生都跟我说了,幸亏发现得早,否则,后果难料啊!我现在心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白铁军连忙安慰他说:“导演,咱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积极配合医院治疗。”
王服林重重点头:“对对,那个我已经给小京打电话了,让他跟他媳妇赶紧到医院来。”
白铁军想了想说:“要不南下的事儿先缓缓,或者还是我和大会主任先过去?”
王服林又摇头:“不行!放了二十多天的假,演员的心都野了,难保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想法,我不在,没人镇得住他们!”
第415章 骑鹤下扬州
(4000字章)
白铁军就知道劝不了:“那我帮你请个小保姆?”
“不用不用,你王姨单位和工会都会来人,还有小京他们两口子,人手足够了。”
也是,从这时候一直到2005年前后,受伤了或者生病了比较严重的,需要住院,单位都会派人来帮忙守着。
在病房陪护不仅不用上班,还不影响工资和奖金,只需要帮忙看着点输液,陪病人说说话,帮忙打个热水,倒倒尿盆啥的,就能轻松混差不多一个礼拜。
这可是个肥差,但凡跟病人关系好的,都抢着来!
“……”
还记得前阵子成立的那个三方调查组吧?
这段时间,他们对《西游记》剧组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不仅证实此前几封针对杨节的举报信纯属子虚乌有,还了她清白,也对剧组所面临的困难,以及 1982 年到 1986 年这四年间的辛勤付出,给予了充分认可。
听说调查组的人在了解真相之后都感动不已——杨节他们不仅没有浪费一分钱,反而剧组的日常开销节俭的让人心酸。
尤其是演员的伙食,经常磕碜到让人都吃不饱?他们给台里拍电视剧,竟然都吃不饱饭!
还有一个令调查组感到震惊的发现是,整个剧组竟然只有一台摄像机。
拍这么大的一部制作,一台低端的非移动式摄像机怎么够呢?
尤其是在前11集已经播出了的情况下,就连调查组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一连问了王琮秋好几次:“这样的画面,真的是你拿着这样一部摄像机拍出来的?”
还有闫怀礼兼任了9个其它角色,一分钱片酬也没给人家;马德华兼任了14个不同的角色,同样一分钱没有;最夸张的是六老师,他除了是主演,戏份最多、最重之外,还一人饰演了17个不同的角色,结果也一样……
还有白铁军,发明了那么多辅助灯光配件,还有一整套的威亚特技系统,杨节非但没说想着给人家发点奖金,竟然连一支钢笔、一个工作笔记本都没奖给人家!
调查组的人都替白铁军鸣不平,质问杨节:“像白铁军这样的好同志,你们怎么不当成典型事迹报上来呢?”
把白铁军给乐的…… 他成孙连成了。组织一调查,发现 —— 他非但一分都没贪,组织反而倒欠他二十。
“……”
以上这些如此详实的内容,当然又是王服林口述。老王的消息简直不要太灵通。
三月二十号晚上,姐姐一本正经地对白铁军说:“赶紧去洗脚,洗完过来把下个月一整月的粮交一下。”
白铁军吓得夹紧了腿:“不是吧!你想谋杀亲夫?”
姐姐差点给他一记倒马毒:“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那边不仅有你大老婆、小老婆、小妾,还有林妹妹、宝妹妹那一堆的妹妹,我怕你此间乐,不思蜀!”
次日一早,天不亮白铁军就拎着那个几乎快要成他标志的斜挎包出发了。
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脚步虚浮,神情恍惚,下楼的时候跟京剧院的一个老头走一对脸,好悬吓老头一跳:“好家伙,你被吸了阳气啦!”
白铁军心说那可不,他让女妖精吸了阳气,都吸干了……
“……”
两日之后,剧组抵达扬州,住在第二招待所。
白铁军的房间被分在了三楼,和王服林的挨着,条件虽然一般,但十分宽大干净,隔着明亮的玻璃,就能看见高高的树木,绿意简直能拍进窗子来。
他依然和欧阳住一间屋子,就是这回这小子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就在导演眼皮子底下,不利于他去找姐姐妹妹们。
白铁军正收拾行李呢,门敞开着,就听周玥在门外叫他:“白导,我来发工作日程表。”
白铁军过去拿了,顺便支开欧阳,和她闲聊:“周姐,这个假期听说你和计春华走完流程了?”
见他挤眉弄眼的,周玥反倒落落大方:“我俩还有些事情没有谈妥。”
白铁军大概能猜到:“你想留在京城发展?”
周玥点头:“我也不瞒你,台里想把我给调过去,我也不想回昆明了。”
这可是好事儿呀,白铁军问她:“计春华想留在花洲?”
周玥叹了口气:“是呀,他上了你家的贼船,产业什么的都在那边。”
白铁军说:“这容易,回头我的产业中心也是会转移的。再说了,云娟也在京城,我将来肯定也是要留在京城发展的。”
周玥这才跟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喜滋滋地走了。
“……”
等她走了,白铁军才打开这份工作日程表。
三月二十八日 至 三月三十一日,薛蟠家,一组。
四月一日上午,贾政书房(贾雨村递书),二组。
“……”
一直到四月十一日,三姐之死,贾政回归,二组。
嗯,下个月,周玥就下线了。
刚看完,欧阳就进来了,兴致勃勃地对白铁军说:“琏二哥,外头风光可好了,你和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白铁军正要答应他,就听身后有人敲门板,一扭头发现是王服林。
老王问欧阳:“你们上哪去?这都下午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听到没有。”
欧阳又变得唯唯诺诺:“哦,知道了。”
王服林来找白铁军那肯定是有事儿啊,欧阳也不等他了,很没义气的一溜烟。
老王对他说:“这个月咱们的任务可重啊。我打算把“探春理家”、“赵姨娘闹事”、“宝钗蘅芜苑”、以及“妙玉走火入邪魔”的戏份都拍了。”
白铁军问:“具体地点呢?”
“瘦西湖3处、另外徐园、何园、剪纸艺术馆。还是老规矩,我带一组,你带二组。”
白铁军本以为老王是来说公事的,刚准备记录下来,就听他说:“喂,你想拍西游记不?”
白铁军正给他倒水呢,闻言手一抖,开水直接浇到了手上,烫的他差点把暖壶给扔了。
“不是,导演,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王服林一脸无辜:“这不明摆着的么,来了这么一出,上边想换掉杨节也是理所当然的好吧?”
白铁军擦干了手,连忙去把门给关了,拉过椅子让王服林坐下:“导演,上边儿想让你来接手《西游记》?”
老王掏出烟来,点上说:“我当然不可能接手了,所以我就跟上边儿推荐了你。”
“上边直接拒绝了是吧?”
王服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跟这小子说话就是省脑子。
“你一个新人,又不是科班出身,没成绩,没背景,没名气,上面当然不放心把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交给你。还是我替你说了很多好话。”
白铁军不用想也知道,老王跟阮台推荐他的时候,肯定把他说成了“听话、和剧组主创人员的关系好、镇得住场子、脑子活、知道替上头省钱……”这样式儿的青年才俊。
但恰恰是这样,才说明《西游记》根本离不开杨节。
她就好比是大汉丞相时期的曹操,要没有她,天下还不知道究竟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白铁军直摇头:“我还是给你当副导演,大树底下好乘凉。外头风大雨大,一动不如一静啊。”
王服林听得直摇头:“你小子成熟的根本不像个毛头小伙子。”
“……”
白铁军他们在扬州正式开拍之前,又有消息传来——铁道部第十一局和央视谈成了:《西游记》总投资为900万元,中铁十一局投资300万元。
双方正式签订了协议,确定为共同拍摄。
86版《西游记》起死回生了,李洪昌也立大功了!
台里对人员方面自然也做出了一定的调整。总监制由王台、阮台挂名;杨节的职务由此前的制片人,换成了总导演;李洪昌任制片人,同时作为中铁十一局的代表常驻剧组。
签约仪式举行的日次,李云娟代表白铁军低调的又跟阮台长签了一份物料采购协议:白铁军个人出资人民币一万元,购买《西游记》剧组所有服装、道具、以及除录像带外的全部影像资料,包括那匹白马。
签完协议,阮台十分感慨:“铁军作为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在剧组遇到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真是有情有义。云娟啊,你看我们要不要在片尾字幕上,加上‘特别感谢:白铁军’?”
姐姐被吓得花容失色,都不用请示远在扬州的白某,就斩钉截铁说道:“千万不要!他何德何能啊,再说了,这段时间积极为剧组筹款的又不光他一个,他们的贡献也一点不比他小,这让其他同志该怎么想?”
事情办妥了之后,李云娟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到了白铁军,把他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家有贤妻,夫复何求啊!”
“……”
三月二十八日,丙寅年、二月十九。宜:祭祀、嫁娶、祈福、纳采、裁衣等;
忌:栽种、伐木。
剧组这天在扬州瘦西湖新建成的剪纸艺术馆拍“探春理家”的戏份。
这个剪纸馆就在五亭桥右侧,一共三个小院。最前面这一排临水,能望见湖光塔影,是个打卡的好去处。
中间的这个小院,就是薛宝钗的“蘅芜苑”。剧组美工制作牌匾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白铁军分明记得,原着里贾宝玉给薛宝钗这院子题匾额的时候,写的就是“蘅芷清芬”;元春省亲的时候正式赐名为“蘅芜苑”。
可为什么邓老师非说“苑”字错了,应该是“院”?
不光白铁军,王服林和陈小旭也都记得原着里确实是蘅芜苑……
好在邓老师没有原来那个专家那么轴,指出问题之后,见王服林不愿意改,也就不说了。
那一个牌匾,三四十块钱呢!改一个字,就得再多花三四十,老王能干就怪了。
“……”
最后一进小院,倒坐三间房,被剧组美工改成了“议事厅”,他们今天的第一场戏也在这儿拍。
许久没见东方了,白铁军感觉她的变化并不大。和他好兄弟老李也还是那副若即若离的死样。
东方还是有点东西的。之前就和专家相交莫逆,现在邓老师来了之后,她又展现出一副勤敏好学的样儿来,很快又成了邓老师的小尾巴,成天跟在他的后面。
陈小旭对她很不爽:“你们瞧她那样。”
白铁军笑道:“你还带头孤立人家呢?”
陈小旭非常认真:“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没有那么幼稚呢。是她踩到我的底线了,她惹到我了!”
东方干的最不上道的事情都不是跟她撕破了脸,而是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尽管没有真凭实据,可林妹妹认定了,就是她!
今天没有林妹妹的戏,却有宝姐姐的戏,剧情大家都熟悉:王熙凤病重无法管家,王夫人便命探春、李纨、薛宝钗三人暂管荣国府。
探春趁此机会,兴利除弊、整顿家务,是《红楼梦》里少有的一出 “改革大戏”。
仗着没自个儿戏份,陈小旭肆无忌惮跟白铁军蛐蛐:“你说这段剧情巧也不巧?一个是长子的遗孀、另一个是嫌弃自己出身,一心向上爬高枝的、偏那个体丰怯热的去凑什么热闹?”
林妹妹的这张嘴哟!
不过曹公写这段的时候就各种隐喻、暗喻,明面上宝钗就是奉命行使监察职能,可实际的深意早被后来各路网友们给解说出花儿来了。
白铁军都觉得头疼:“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陈小旭小嘴一撅:“她都不在意,你反倒较上真儿了!”
白铁军挠了挠头:“你们平时经常聊这些?”
陈小旭不假思索:“那可不,要演好人物首先得要理解人物吧?我和张丽还有邓洁,我们时常会对各自饰演的人物的一些行为产生误解,所以就必须得理清了。”
“那张丽是怎么说的?”
“她说薛宝钗越界了,本来就是亲戚,还在人家长住着,自己就该有分寸些。什么事能掺和,什么事坚决不能掺和,可宝钗倒好,竟然接了这么个差事!”
看来长期受陈小旭的熏陶,张丽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现在越来越像张丽了,不再是薛宝钗的影子了。
第416章 这是毒计
白铁军想了想又问:“那你呢?”
陈小旭拿帕子挡着嘴,小声对白铁军说:“我倒是觉得这是一出毒计。针对我的。”
“毒计?怎么说。”
“你想呀,她们3个这次理家,理出什么好果子来了?反倒惹出个抄检大观园来。”
白铁军懂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陈小旭眼前一亮:“被迫害,还妄想症?哈哈哈,这就是我想要说的。我觉得她们姓王的就是在迫害我呢!”
这姑娘,真啥都敢说……
白铁军问她:“那你找到直接或者间接的证据了么?”
“有的呀,这不明摆着么,你去亲戚家做客,他家人却当着你这个外人打骂起来,你不走还留着过年么?”
陈小旭振振有词:“抄检的时候唯独放过蘅芜苑,如果没抄检出结果来,那么她的地方岂不是成了唯一的藏污纳垢之地?还有那姓王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薛宝钗一家是客人,可她还是要抄检,那不是说她老早就想撵人了吗?”
白铁军跟上她的思路了:“所以你就怀疑到了自个儿身上。”
“那可不!你说我是什么身份?姓王的难道不了解我,就是这满园子的人都偷人,偏我的潇湘馆也是干净的!可她还是派手下那两个狗腿子来查了。姓王的终于逮到机会冲我下手了!她对薛宝钗是百分之百的放心,而对林黛玉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哼!”
还真是,电视剧里两个婆子从紫鹃那抄出来不少宝玉的旧物件,自以为立了大功,迫不及待去跟凤姐邀功。
结果让紫鹃用一句“我们两家的东西都混在一起,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一年有的了”就给顶了回去。
白铁军感慨道:“你还真是把她写的那句“一年三百六十天,风刀霜剑严相逼”给理解透彻了啊!”
陈小旭斜眼看他:“林黛玉上无父母护持,下无兄弟帮衬,像这样的明枪暗箭,还不知道有多少呢。那我问你,假如有人这么欺负我,你管还是不管?”
白铁军也不说那些片汤话,只有一句:“我看谁敢?!”
陈小旭笑眯眯地:“记住你说的,我可当了真。”
白铁军直翻白眼:“你记住,遇到难事儿了第一时间来找我,别自己死扛,你这性格,容易钻牛角尖。”
陈小旭笑的像刚偷到鸡的狐狸:“好的好的,我的好哥哥。”
“……”
议事厅里这出戏拍的十分不顺。
问题出在东方身上,她总不按王服林要求的来。
老王气的要摔水杯,一看是白铁军孝敬他那个保温的,又放下了,没舍得……
王服林拿着话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东方:“停停停,先别拍了,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按要求的演!”
东方还不服气,嘴犟道:“导演,我只是觉得剧本上这个探春,和原着还有差距,像原着这个地方探春坐姿端庄,条理分明;可剧本却让我盘腿坐榻显示豪迈,这和大家闺秀的样子也差的太多了。”
王服林这回没跟她客气,直接把剧本给甩了,撂下一句:“你能拍就拍,不能拍我就换人!”说完,一脚踹翻了椅子,拿着保温杯就走了。
老王刚走,东方就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过去和她说:“你之前排小品不都排的好好的吗?等了这么久,好容易到你戏份了,怎么偏偏又生出这幺蛾子来?”
东方当即大怒:“我生幺蛾子?我只想尽量演的贴合原着,有什么问题吗!”
老李跟她着不了这个急:“导演让你咋拍,你就咋拍呗,你就是一个配角,人家陈小旭……”
他要不提陈小旭还好,老李一提她,东方直接炸了:“好啊,连你都站在她的那边!她带头欺负我的时候你不吱声,现在居然拿她来压我!你这么喜欢她,你跟她谈朋友去!”
老李也火了:“东方,自从来了剧组我就发现你变了!老子活这大,还冒看到过这样谈朋友滴!”一激动,武汉话都出来了。
东方又急又气:“你可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关键时刻,老李还是服软了:“蒜鸟、蒜鸟,你个憨批婆娘,跟导演对到干,能有么子作用噻,把自己的戏份演好比啥都强。”
东方直骂:“你个斑马日的!”
“……”
老李在他对象那受了气,又来找他好兄弟吐槽:“铁军,你说有她那样的吗?演配角你搞那么多事情干什么呢?把自己的戏份演好不就行了!”
白铁军也挺无奈的,他不想参与别人的感情问题啊。更何况这女人还和他不对付。
于是他便甩锅:“要不你去找欧阳,他俩关系好,让他帮你劝劝。”
老李一听还真是个办法,屁颠屁颠跑去找欧阳去了。
他刚走,陈小旭就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了,手里头还攥着一把瓜子:“琏二哥,你吃不吃?”
白铁军无奈地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收起你这幸灾乐祸的样子,狐狸脸都要藏不住了!”
陈小旭勃然大怒:“你说谁是狐狸?你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有我这样式儿的狐媚子么?明显你家那凤辣子才更像狐媚子!”
白铁军就挺无语:“你看后边儿。”
陈小旭还挺头铁:“我不看!你少蒙我!”
然后身后就传来邓洁的声音:“林狗蛋,你又皮痒痒了!”
陈小旭刚想跑就被邓洁给锁住了脖子,咬着牙把她往后拖。
她脚上的回力鞋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无助的印子,默默地控诉着悲剧的发生……
白铁军摇了摇头,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一扭头,就看见张丽了。她看着陈小旭的方向有些担心:“狗蛋这是?”
白铁军很敷衍地说道:“哦,没事儿,她俩闹着玩呢。”
张丽都无语,有这么闹着玩的么,再说了就林狗蛋那性格,啥时候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了?
“白导,你那有吃的么?”
第417章 麦丽素
张丽来找他,是因为饿了,在片场一上午了,早都饿了。
白铁军一拍斜挎包:“还真有,你算来着了,我这儿有好东西。”说罢,就掏出一个红色的袋子来。
张丽接过一看,一脸纳闷:“麦丽素?”
白铁军怂恿她:“你打开尝尝。”
张丽都不带犹豫的,就轻轻扯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来,疑惑地看了一眼说:“巧克力?”
随后就毫不犹豫塞进了嘴里。
外层的巧克力虽然简单,咬破之后,里面香甜可口的麦芽酥才露出来,张丽瞬间就被这个味道给给征服了,浓郁却不甜腻,让人回味无穷。
张丽就比林狗蛋靠谱多了,虽然也贪嘴,但吃了几颗就忍住了,还知道依依不舍把袋子还给白铁军,小声对他说:“谢谢白导。”
这要是换了林狗蛋,早就拿来吧你!
白铁军直接对她说:“你拿着吃吧,我这还有。另外,躲着点欧阳和小旭。”
张丽一听,一把将袋子拢到了袖子里,脚步欢快的走了。
“……”
不知道是东方自己想通了,还是欧阳的劝说真起到了效果。
大概20分钟后,又继续拍摄。
这一次东方显然是服帖了,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不敢再给自己加戏了,严格按照剧本上来的来。
白铁军觉得可能是王服林那句“不能拍我就换人”震慑住了她。
难怪之前在京城的时候,白铁军提出可以和任大会先行南下,王服林会说他俩镇不住场子了。
这句话也只有老王能说,白铁军和任大会可都没这个权力。
不能强势压服了东方,她接下来还会继续出幺蛾子。
“探春理家”这出戏可是她的核心高光时刻,谁不希望自己能展现的更好呢?
陈小旭回来的时候,白铁军正看剧本呢。
这姑娘也不怕人家说闲话,直接凑到他身边,半边身子都靠过来了。
白铁军胳膊感觉到软软的,大腿外侧也感觉到一阵弹弹的触感,规矩的一动不敢动,没事人儿似的问她:“没吃亏吧?”
陈小旭却答非所问:“你看这段做什么?你俩不是不对付么。”
白铁军干咳一嗓子:“我是在和原着进行对比。原着第五十五、五十六回把探春的那个“敏”字给说尽了;咱们的剧本确实差了点意思,只突出了强硬和不近人情。”
陈小旭叹了口气,把屁股挪开,托着腮,难得没和他抬杠:“探春的结局改成了和亲番邦,家国悲剧色彩更悲壮了,但我总觉得却跟“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的这句判词有些偏离了。”
白铁军故意逗她:“那你这个“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呢?”
谁知陈小旭小手一伸:“我让那个姓薛的给埋了呗!连你现在有好吃的都知道先给她了,别来惹我,拿来!”
白铁军叹了口气,把斜挎包打开,这姑娘也不客气,自己伸手抓。
他也只能叮嘱一声:“给欧阳留点儿。”
“……”
经历了《西游记》因为没钱,险些停拍一事。
他们红楼剧组好不容易改善了的伙食,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老王这是在未雨绸缪,演员们也没有半点怨言。大家现在对“能省则省”这四个字,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倒是邓老师不解其意,问东方说:“你们平时伙食这么差的么?”
东方抱怨了一句说:“是呀,成天给我们吃这些,也不知道把钱都花到了哪里。”
这句话正好被特意带了点好吃的、打算来哄哄她的老李听见,他立刻把饭盒往身后一藏,头也不回地走了。
“……”
打了一天的酱油,次日一早,白铁军带着二组前往小金山后的小院,拍薛蟠一家的闹剧。
电视观众绝对想不到,呆霸王一家一出又一出的闹剧居然是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拍出来的。
今天也是夏金桂这个人物第一次出场。
这个角色是由杨晓玲饰演的。她是哈尔滨人,还是大学教授。除了夏金桂之外,她还在《重案六组》里饰演了薛亚兰这一角色。
在大观园群芳逐渐凋零之际,薛家反而添丁进口了。薛蟠娶了桂花夏家的女儿为妻。
白铁军对这个角色,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生平最喜欢啃骨头,每日务必要杀鸡鸭,把肉却赏给下人吃,她自己单把这些骨头用油炸焦了下酒。
这个人物特性过于鲜明,所以白铁军也一大早就让人去市场买了只活鸡来。
他把杀鸡的任务交给了欧阳和贾蔷。
欧阳没杀过鸡,问他:“琏二哥,干嘛不让菜场给杀好啊?”
白铁军还没说话,周玥就主动说道:“是我让买活鸡回来的,咱们自己杀,也好按照咱们的要求往下剔骨。让人家杀不仅要多给钱,而且鸡杂这些还不给我们,中午加点酸萝卜都能炒盘菜了。”
这只鸡不用说又是白导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的了,报不了账的,周玥这也是为他精打细算。
欧阳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姐姐妹妹们认怂吧!只能赶鸭子硬上了。
贾蔷也没比他强到哪去,欧阳让他拿着菜刀,他自己则抓着这只鸡的两个翅膀,催促他:“你对准脖子,狠狠来上一刀!”
贾蔷都紧张的不行,说得轻巧,你怎么不来啊?他以前又没杀过鸡……
贾蔷拿着刀,在这只鸡的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下不去手。
这只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吓得剧烈挣扎,一边挣扎,还一边拼命扭动脖子,极度的不配合。
欧阳看他不停在那比划,就是不动手,急的冲他喊:“你往它脖子上剌(la↗)啊!到底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贾蔷长松了口气,毫不拖泥带水就把菜刀递给了他。
欧阳拿着菜刀沉默不语,不是,他就那么一说……
这回换成贾蔷抓着鸡翅膀,欧阳双手抓着菜刀,在鸡脖子上比划了。
白铁军在旁边拿着相机都快笑死了。
这两个货,一个比一个怂,连只鸡都不敢杀。可惜现在的相机还只能拍照片,没法拍视频,不然他一定把这段给全程录下来。
第418章 宝钗杀鸡
今天其它的这些演员,像陈见月(香菱),还有陈红海(薛蟠),以及饰演宝蟾的一名年轻小姐姐,叫阎青妤的,一个个都笑得不行。
阎青妤后来还在《倚天屠龙记》里演过黛绮丝。
正在这节骨眼上,忽然有个声音在他俩身后响起:“这是干嘛呢?”
贾蔷吓得双手一撒,直接把那只鸡朝天上一扔,奔着白铁军脑袋就去了!
欧阳更是不堪,他把菜刀给抱在下巴底下,刀刃冲内,乔叫唤:“哪个龟……”
他面前,张丽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在张丽身上,白铁军意识到气鼓鼓居然还是个动词……
张丽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两人是打算杀鸡不成?
搞清楚了之后,张丽没好气地从欧阳手上夺过菜刀:“哪有你们这样杀鸡的哟,简直笨的伤心!看好了,抓鸡要像我一样。”
只见她左手大拇指扣住鸡嘴下面往回一扳,小拇指扣住一只鸡爪,其余几个手指掐住鸡翅膀,瞬间就让这只鸡胸脯朝上,动弹不得。
张丽把鸡稳稳按住,这才开口:“这样才抓得住,它想跑也跑不脱,等下放血也方便。”
说完,她便吩咐欧阳:“去拿个装了盐水的碗过来。”
等欧阳把碗端来,张丽一手提刀,一手将鸡倒提起来,先拔干净鸡脖子下面的细毛,再用脚把鸡身踩稳,菜刀一扬,寒光闪过,一道鲜血立刻射进碗中。
白铁军几人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张丽熟练地放血、褪毛、清理内脏,动作干脆利落,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还是周玥先回过神来,忙对她说:“要把鸡骨头剔出来,待会儿拍戏要用。”
张丽听了没有二话,娴熟地把鸡身上的鸡骨棒都给剔了下来。
白铁军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夏金桂该不会是沈阳人吧?说不定她爱吃的其实是烤鸡架,只不过老曹那时候还不兴这一口。”
也是,烤鸡架这个玩意要一直等到90年代中期,阳仔家的下岗工人迫于生计,推三轮车沿街叫卖“一块钱俩勒!”这才彻底流行开来。
张丽收拾完鸡,白铁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她:“你杀起鸡来怎么这么麻利,简直熟练的都让人心疼。”
这句话落入张丽耳中,刺得她脑子里 “嗡” 的一声,跟耳鸣了一样。
她家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干部家庭,家风严、规矩重。
父母从小就请专业老师教她书法、绘画、舞蹈,从小就让她接触琴棋书画。12岁那年,张丽就加入了战旗歌舞团当文艺兵。
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书香体面、严教有爱的家庭里,是典型的优质原生家庭。
这样的家庭出身,她怎么会杀鸡的呢?
白铁军看似轻佻的一句话,却像是扒掉她脸上一直戴着的面具一样,让张丽手足无措……
就连白铁军自己都没想到,他只是本能的撩一句,竟然能撩出张丽这么多内心戏来。
以至于一上午的时间,张丽都魂不守舍的……
好在今天上午并没有拍戏,白铁军也在忙着安排拍摄所需的各项事宜,没有人注意到她。
今天本来没欧阳的戏,早上白铁军要出发的时候,是他主动跟来的。
好处这不就来了么!眼看着马上就有鸡吃了,欧阳爆发出了极大地热情:“这个鸡,一半凉拌,一半给它拿来红烧怎么样,简直巴适惨了!”
大管家周玥听得直摇头:“还是炖吧,加多点茨菇、粉条、胡萝卜,炖它一大锅。”
茨菇是扬州地方的一种食材,这时节正新鲜,口感软糯,与鸡肉一块儿炖,咸香入味,软糯鲜美。
鸡肝、鸡心、鸡肠子、鸡胗这些东西,也被周玥切成小块,加一份酸萝卜,炒了一大盘子。
一盘炒鸡杂,一大盆茨菇炖鸡肉,再买上一袋子机制的白面大馒头,别提有多丰盛了。
要吃饭了,却不见张丽的身影。
欧阳到处都找过了,也没找见她,急的来跟白铁军汇报。
小金山可不是座山,而是一个四面环水的人工岛屿。这节骨眼上张丽忽然不见了,吓得白铁军还以为她失足落水了,连忙组织人手去找。
他先往西侧长堤处去找,各处皆不见张丽的身影。
正没奈何,忽然想起山顶有一座风亭,是瘦西湖的制高点,便往此处寻去。
白铁军运气不错,刚来到山顶,就看见风亭凭栏处坐有一人,正是张丽。
他喘匀了气,缓缓朝张丽身边走去。
刚到她的身后,就听她头也不回问道:“今日若是狗蛋杀鸡,你还会说那番话么?”
谁?林狗蛋,就她,还杀鸡?还有什么话,白铁军怎么不记得他说过什么话啊。
白铁军仔细回忆他当时到底说了些什么,可越是慌乱越是想不起来,只能求助地对张丽说:“给点提示?”
张丽扭过脸来,眼睛肿的像颗桃子:“在你眼里我也是刻意装出来的,一言一行都是利益驱动的功利表演是么?”
白铁军直挠头,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见他说不出话来,张丽自嘲的笑笑:“也是,薛宝钗怎么可能会杀鸡呢,还熟练地让人心疼……”
破案了!白铁军终于知道是为了什么了,他怏怏地解释说:“我那句话的本质就和“小妞,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交个朋友吧”是一个意思。”
张丽一百个不信:“胡说八道,这么说话的是流氓!”
“所以啊,我才换了种说法,让你记了我一上午。”
张丽有点懵,这家伙的意思是说,他就是习惯性搭讪,但是又怕自己觉得他像个流氓,于是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然后她就跟个傻子一样,内耗了一个上午?
张丽不依不饶的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杀鸡的那个是她,你会怎么说?”
“我会躲远点,别再溅我一身血!”
张丽彻底破防了,站起来捏着拳头就打。
白铁军不闪不避,吃了她几记粉拳,不疼不痒。
可看张丽娇喘的样子,明显把吃奶的劲儿都给用上了……
第419章 你俩打一架吧!
张丽捶完了人,发现他居然不疼,更恨自己没有用了!
白铁军忽然一捂心口:“哎哟,可能有内伤!”
“扑哧”一声,张丽居然被他给逗笑了,然后就再也憋不住了,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开始还很安静,后来直接“呜呜”哭出了声。
白铁军急的高举双手以示清白:“姑奶奶,别哭!他们正满世界找你呢,被人看见了,咱俩可说不清楚了。”
张丽一边哭,一边说:“你都结婚了,干什么还来招惹我?”
这话说得白铁军跟西门庆一样。
但意思终归他听懂了:“你想说你其实一直很叛逆,只是身上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偏偏又演了薛宝钗这么一个角色,两道枷锁叠加,捆的你喘不过气来了是么?”
张丽泪眼微抬,愣愣地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半晌,张丽才掏出手帕擦拭泪水,低着头说道:“难怪狗蛋她对你……”
这姑娘,不知道话说半截,是要烂舌头的!
擦干眼泪,张丽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你过来,坐下。”
白铁军要不是没走神的话,被山风这么一吹,可能都给忽略过去了。
他依言走到张丽身边,挨着她坐了。
然后就听她说:“你别动,也别说话,听我说。”紧接着就感觉她往过挪了挪,随后把头缓缓靠在了他的肩上。
几缕发丝蹭到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海鸥洗发膏的味道,怪痒的,害的白铁军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就听见张丽幽幽地说:“可惜我不是薛宝钗,也没有吃冷香丸,没有香给你闻。”
那待遇不是宝玉才有的么?
白铁军试探地问:“狗蛋的话传到你耳朵里了?”
张丽的语气就很复杂:“我越来越不喜欢自己,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装。”
“所以你觉得薛宝钗的核心特质也是“装”,懂事、得体、周全、会做人等等这些,全是装出来的?她藏起真心,迎合长辈的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圆融的世故?”
张丽小声问道:“难道不是么?”
白铁军提高了音量:“当然不是!她为什么要这么懂事、这么周全?那还不是身不由己么!她父亲去世的早,摊上个没主见的妈,以及一个就知道在外头惹事的哥哥。名义上是到亲戚家来做客,实则就是到有权有势的亲戚家来逃难的!薛宝钗,不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
张丽重复了一遍:“无依无靠的女子……”接着又说:“可是这不还是显得她是善,我是恶吗?”
“你要真较这个真儿,那你俩打一架吧!”
“什,什么?!”张丽很是吃惊。
白铁军伸手把她脑袋给抬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正好这段日子过得挺平淡的,剧组的伙食也不咋地,大家都无精打采的,我来组织一场擂台赛。你和小旭,你俩戴上护具,按照擂台的规则打一场,我来当裁判!”
张丽总算明白陈小旭为什么动不动就跟这狗男人动手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可是吧,这该死的心动又是怎么回事?她心里像是有个声音在怂恿:你不早看她不顺眼了么?这么好的机会,干她呀!
“……”
眼看着张丽跟着白铁军回来,众人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张丽也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大家,我见山上有个亭子,便想爬上去看看,结果到了那儿,突然就开始想东想西……”
大家懂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有经验的好男朋友千万别跟欧阳似的问她“你还好吧?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可以和我说啊”,难怪他俩互相看不顺眼呢,演完电视剧30多年后,都还能在网上互怼……
而是直接问她要230,290,还是420的?
白铁军不耐烦把欧阳给挊后边去了,拉开椅子对张丽说:“坐我旁边,今天这鸡炖的可香。”
等她落座了,他又带头起哄:“来来来,把汽水都拿起来,咱们今天能吃上这只鸡,全都要感谢人家张丽,要不是她,这只鸡现在还活蹦乱跳呢!”
其他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贾蔷和欧阳拿汽水挡着脸。
张丽也拿了一瓶汽水,理直气壮:“我可都是偷老乡鸡练出来的。”
众人无语,不是,就你,还偷鸡?
张丽冲白铁军晃了晃手里的汽水,小声阴阳怪气:“熟练地让人心疼,吼?”
“……”
下午,张丽自告奋勇,娴熟地把鸡骨棒给炸了,一看就没少干。
道具准备好了,白铁军就叫演员们各自就位。
先拍夏金桂啃骨头的镜头,那鸡骨头上明明都没多少肉,可饰演夏金桂的杨晓玲还是得努力演出吃的贼香的感觉。
结果吃了两块坏了,她都快哭了:“白导,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嘴了……”
白铁军连忙过去查看,把那碟鸡骨头端起来一闻,顿时哭笑不得:“张丽,你弄成椒盐的干嘛?她吃不来花椒面!”
花椒面?!杨晓玲“啊”的一声,就捂着嘴跑了。
那模样,就跟被人给祸祸了似的。
张丽把双手背在身后,嘴唇嘟着,眼睛四处乱看,这姑娘还挺腹黑……
等杨晓玲的嘴好不容易不麻了,白铁军才叫人过来重新拍过。那盘鸡骨头也让周玥重新处理了一下。
白铁军发现,现在的演员是真有活儿,杨晓玲愣是把夏金桂那种“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 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今天两个重要的镜头,一个是她吃鸡骨头;
另一个就是夏金桂暗害香菱,让她的贴身丫鬟宝蟾主动去勾引薛蟠。又故意让香菱,这时候已经被她给改名成了秋菱,去取绢子撞破。
结果薛蟠大怒,拿门闩打香菱,让她受尽折磨。
白铁军特意去瞧了一眼准备好的道具,一根很粗的大门闩,虽然是塑料做的,可是打在人身上还是会很疼。
这时候的塑料工艺远不如后来,根本就做不到又像又没有重量。
第420章 马马虎虎
(4000字章节)
白铁军把陈红海和陈见月给叫过来:“我教你俩借位拍摄的注意要点,这个办法我们已经用过好几回了,宝玉踹袭人那一脚是这么拍的;凤姐打小道童的耳光也是这么拍出来的,你们两个仔细听……”
正如白铁军所说,借位拍摄他们已经很熟练了。什么地方发力,什么地方进行视觉欺骗,演员该如何配合,一一都讲给两人听了。
白铁军对秦铮说:“老秦,待会你注意机位,薛蟠抡着大门闩,大喊大叫追着香菱打。香菱哭的跟泪人似得,画面怎么交代,什么时候该给薛蟠,什么时候该给香菱,尤其是她被打倒那一下,镜头该怎么给,我可就全交给你了。”
秦铮摩拳擦掌:“你就瞧好吧!”
对了,秦铮都出场了,李乘如呢,又上哪去了,是不是又出事儿了?
你们可盼大李点好吧,他好着呢!只是又让王服林给借走了。
老王现在感受到杨节的快乐了,这人是好用啊!周玥当然也很好用,但他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总之,王服林把五根手指缓缓捏在一起:“我全都要!”
说起秦铮,还有个插曲。李乘如打听到他之前和白铁军不对付,于是就很纳闷:“你真的这么大度?”
秦铮直摇头:“那怎么可能!”
“那你俩都好的快睡一被窝了?”
面对李乘如的质疑,秦铮摆出一副曲高和寡的姿态:“你不会懂得,别人都管我叫秦胖子,只有白导叫我老秦。”
就这?就这!
“……”
薛蟠家这场戏难就难在全是强情绪。
在这里,那个从小被人拐卖,又被薛蟠强买过来的可怜丫头,那个善良、美丽、又聪明的香菱,香消玉殒了……
薛大傻子看上了她,直接就把冯渊给打死,然后强行霸占了她。
薛姨妈和薛宝钗也没有护住她,跟着薛宝钗住在大观园的那段时间,也许就是香菱这一生最后的快乐了。
薛蟠这个人物,就是单纯的坏,天生坏种。
骄纵任性,无法无天,欺软怕硬,外强中干。
但陈红海可是个老实人。
当初王服林一眼就挑中他,就是因为宝钗长得那么标致,她哥哥也不能丑的太离谱了。恰好陈红海长得浓眉大眼,又能把那股憨乎乎,却又霸道的气质给表现出来。
让他打香菱,他是下不去手的。
白铁军这个借位拍法,他简直是无条件的支持!还挺怜香惜玉的。
白铁军脑海里回忆起上辈子道听途说来的一些花絮。
说陈红海在红楼梦剧组也让欺负的挺惨。
拍“柳湘莲痛打薛蟠”那场戏的时候,那可是十二月的寒冬,就在圆明园外的一条臭水沟里拍的!
那水又黑又臭,陈红海还没有替身。
戏服也只有一身,没有备用的,所以必须一条过。
结果临开拍的时候,道具马鞭找不到了,可是戏等不了啊,直接用真鞭子抽!
这还不算完,拍薛蟠呕吐的那场戏的时候,他杯子里的茶水居然被人给换成了滚烫的开水,一口下去口腔被烫的发白,顶着满嘴燎泡,重新跳进臭水沟,愣是把特写镜头给拍完了。
臭水沟也没人提前清理,陈红海被踹下水,又给按进泥里,脑袋撞在石头上,当场起了好大一个包!
白铁军越想越来气,这?哪是拍戏啊?白骨精也没让孙悟空给打这么惨啊!都是一棒子就哦吼了。
再联想拍黛玉葬花那场戏的时候,陈小旭的耳环突然丢了一只(原时空),还有底片居然说丢就丢了,很多年之后竟然出现在了潘家园旧货市场上……
他们《红楼梦》剧组的道具,看来戏也挺多啊。
都提前知道历史了,白铁军又怎么可能不进行预防。
他早就在剧组安插好了眼线,从演员到职工,到处都有他的眼线。
倒不是他就这么爱剧组,而是恶趣味使然,他想亲眼看看这家伙究竟是谁。
“……”
拍借位的镜头,像踹一脚、或者打一耳光这种,比较好拍。
今天拍薛蟠拎着大门闩追打香菱,就难点儿。
尽管要点白铁军已经给他们讲究到位了:“板子只能贴着她的衣服过去,不能真打在身上。第一棍子落点在腰下,第二棍落点在后背上,紧跟着再踹一脚,把她给踹倒在地,再跟上一脚,最后这脚你只要把动作做出来就行,我这边就切镜头了。”
可实际操作起来,两人的配合还真是个问题。
白铁军都忍不住和欧阳吐槽:“他俩比你和元玫的默契可差远了。”
欧阳小声告诉他一个八卦:“陈见月都已经悄悄跟侯长融好上了,老陈平日里怎好再多去找她?”
把这茬忘了,白铁军忽然又联想到一个可能,听说拍香菱给薛蟠洗脚的那场戏的时候,要狠狠打她一个耳光。
结果陈红海下不去手,还是王服林亲自盯着,让他必须真打。
于是陈红海就狠狠打了陈见月一耳光,让她耳鸣了20多天……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回头拍柳湘莲痛打薛蟠那场戏的时候,侯长融趁机给他对象报仇啊?
不过真相究竟如何,也没人说得清了。反正这回轮到白铁军来拍这场戏,他又没要求真打,这一次,两个人总该能相安无事了吧。
“……”
因为这场戏,二组的进度落后了。
晚上开总结会的时候,王服林直皱眉:“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之前你的速度可一直比我快的。”
白铁军也不甩锅,直言为了让他们两个多练练,所以才耽搁了。
王服林劝他:“我知道你心疼演员,但是也不必一味的全用借位,该真打就真打;像打一耳光,踹一脚的又不会怎么样。”
白铁军也不是那不知道变通的人:“导演你放心,再给我一个上午,要是还不行,我肯定真打!”
老王想了想,觉得语气可能有些过于严厉了,又安慰白铁军说:“这场戏计划拍三天呢,赶在计划内完成就行。”
第二天一早,白铁军把二组的演员都给召集起来,简短开了一个小会:“工作日程安排表都发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手里了,这场戏计划拍三天,现在咱们已经耽搁了一天了,今天我再给你们一上午的时间,要是还练不好,就只有推翻这个方案,改真打了。”
说完,他又点名陈红海:“老陈,你也不想香菱出事吧?”
这话听着,怎么就?
陈红海连忙表态:“对不起白导,我一定好好练。”
白铁军又点陈见月的名:“你和他的默契度不够,多练,少说;另外,你俩多向欧阳请教请教,他当初和元玫配合的可好了,完全可以当你俩的老师!”
年轻导演想要在剧组树立威严,和年轻班主任头一次带一个班是一样的。
不能靠凶、更不能靠吼,他资历没到那儿,遇上刺头容易直接干起来。
所以白铁军靠的就是三个字:稳、狠、懂。
稳,是情绪稳定,亲切但有原则;平时很好相处,一旦触及纪律、原则,谁都没有情面好讲。
狠,自然不用说了,当众立威,私下给脸,说到一定做到。
最后一个懂,就是懂专业,懂技术,专业压得住场。白铁军就是靠这个起家的,一个镜头怎么都拍不好,没关系,咱们再试试别的方案。他永远有好几套方案,就没见有人能在专业上把他给难住的。
这三点他都做到了,时间久了,威严自然而然也就树立起来了。
就比如现在,他一说完,陈红海和陈见月都很配合,主动找欧阳请教去了,没有任何想要跟他对着干的意思。
张丽一开始没想通,后来想通了,白铁军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暖。
温和而有边界,总是关心大家的身体跟情绪,也许,这才是大家喜欢围在他身边的原因吧?
反正张丽现在就挺想待在他身边的,好像在他身边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做,连句话都不说,身体就好像自动在补充能量一样。
也就是张丽没有见过充电宝,否则一眼就能看出来白铁军不是人!不对不对,她是薛宝钗,不是大威天龙……
“……”
还别说,两个人一遍遍反复练了一上午,还真越来越有默契了。
白铁军估摸着,吃了饭,下午就可以拍了。
放饭的时候,侯长融趁机端着饭盒,跑来找陈见月,一见面就急头白脸地:“听说他打你了?”
陈见月一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之前宝玉是怎么踹袭人的?”
侯长融秒懂:“你是说,都是假的?”
陈见月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东方告诉我的。”
陈见月发了火:“这小娘养的!歪心邪意,安着坏心!”
骂完,又冲侯长融来:“你猪脑子么?人家说啥你都信,我看你比他更像呆霸王!”
侯长融见状连忙服软:“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陈见月见状一把薅住了他:“你给我悄悄的吧!少生事端,惹急了,她把咱俩得事儿捅到导演那去可怎么办!”
侯长融这才冷静了下来,把饭盒递给陈见月,沉着脸走了。
“……”
吃过饭,白铁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陈见月好像积极了不少。
等老秦调好机位,白铁军又给他俩讲了一遍,这才开始试拍。
王服林不放心,吃了饭也过来看现场情况,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陈小旭。
他俩刚来,就看见薛蟠撸胳膊挽袖子,手里拎着大门闩,在小院中大喊:“我让你害人、我让你害人!”
一边喊,一边抡起手里的门闩,对着香菱狠狠地打!
第一棍,直接打在香菱的腰上,香菱本能地躲,结果又给他一棍重重抽打在后背上,香菱发出阵阵惨叫,可偏偏薛呆子毫不怜惜,又重重一脚踹在她的背上,将其踹到在地,接着又抬脚欲踹……
就在这个时候,白铁军喊了一声:“咔!演员过来。”
王服林和陈小旭也缓缓走了过去,凑近了,听白铁军说:“老陈,你脸上很辣的劲儿还不够。我给你理下逻辑关系,你平日是骄横惯了的,当年看中了香菱,说抢就抢了;让手下豪奴把冯渊给打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你喜欢的只是香菱长得漂亮,对她却没多少情分,更谈不上什么怜惜跟尊重,所以下手就往死里打!我需要你把这股劲儿给演出来。”
说完他,白铁军又对陈见月说:“表达痛苦的方式不光是哭和惨叫,还有害怕,发颤,绝望,无助等等。比如他把你踹到在地,你就下意思把自己给团成一团,然后浑身剧烈的抖,再加上哭喊,到时看电视的观众,能不为她义愤填膺吗?”
陈小旭踮起脚朝里头瞧了瞧,又小声对王服林说:“导演你看他,一身爹味的说教。”
王服林纳闷:“爹味?”
陈小旭一努嘴:“又是他发明的。”
王服林仔细琢磨了一会儿,问她:“那我平时是不是也是这个一身的爹味?所以你们很反感是不是?”
陈小旭心虚地解释:“也,也没有,主要还是分人的。”
王服林一脸玩味:“白铁军对你说教就可以,我就不行是不是?”
陈小旭撒娇:“哎呀,导演,我一直拿你当父亲看的。”
王服林听得直头疼:“可别,你还是继续把我当凶巴巴的臭老头吧。”
这不是她们这些女演员私底下编排王服林的话么,怎么都传他耳朵里去了?
陈小旭干笑:“那个导演,不关我的事……”
“……”
白铁军一口气说完,让他们再去消化消化,拿起保温杯来喝水,才发现老王他俩过来了。
王服林装腔拿调:“嗯,刚才我看了,马马虎虎,完全可以再提高。”
白铁军直乐:“能从导演你嘴里听见马马虎虎这四个字,那就是满意了。要是还可以,那就是非常满意了。要是非常好,那你就是在说反话了。”
王服林抬腿欲踹:“嘿,你小子!”
第421章 搞个仪式吧
一旁的陈小旭让他俩逗的哈哈直笑。
等老王背着手,像在公园遛弯大爷那么似的走了。
陈小旭才凑过来讨嫌:“琏二哥,你怎么不给香菱当替身了?是嫌服装不好看吗?”
不知道是谁在外头传的,白铁军穿女人衣服,给女演员当替身的事儿,就跟自己长了脚一样,都传红楼梦剧组来了。
白铁军已经给计春华下了追杀令,一定要把这个人给螚死!
白铁军气的抬手要敲她,结果这姑娘瞬间把自己给团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同时,还呜咽着喊着:“再也不敢了……”
要不怎么说当狐媚子这个事儿吧,它是讲天赋的。有些人天生就会,有些人怎么学都学不来。
白铁军连忙喊:“陈见月,快过来,这有个现成的教材,你赶紧好好跟她学习一下!”
“……”
正笑闹呢,张丽打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茶壶。
她走到陈小旭边上:“你起开!”
陈小旭都懵了:“呀?”
然后就被张丽一把给提了起来,跟拎小鸡子似的。
陈小旭双手抓着白铁军胳膊猛摇:“你看她呀~!”
妈呀,这一声,喊的白铁军心肝都在颤。
白铁军叹了口气:“你最近可得多吃点肉。”
陈小旭双手叉腰:“呸!为什么?”
“那个为了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以及增强剧组的凝聚力,我打算安排一个节目……”
不等他说完,张丽就抢着说:“要安排一场擂台赛,就你和我,我俩真刀真枪打一架,看我不打死你!”
陈小旭急的都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猛推白铁军胳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来:“她,她是从哪冒出来的?张丽是不是已经让她给害了!”
张丽攥着双拳:“这下我更想打你一顿好出气了!你放心,咱俩都戴护具,按国际规则来,我保证不伤着你。”
陈小旭畏畏缩缩,向后退了好几步,大喊道:“我抗议,你们谁问过我的意见了?”
然后欧阳就头铁地冲了出来:“你的意见不重要,关键是我们都想看薛宝钗跟林黛玉打擂台,你们说是不是!”
这憨货……
没一个人附和他的,反倒是薛宝钗跟林黛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狠:“欧阳!我就知道是你。这损招肯定是你出的!受死!”
欧阳撒腿就跑:“你放屁!这主意明明是琏二哥出的,不关我的事!”
之前才说白铁军暖,现在看来欧阳更暖。
才跑没几步就故意让她俩给追上了,然后发出阵阵惨叫,多怜香惜玉。
白铁军扭头问周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在享受?”
周玥一愣:“享受,变态吧!”
一帮人哈哈大笑,从此“宝玉是变态”这句话就在剧组流传了开来。
“……”
不知道是王服林的鼓励给了俩人信心,还是“林教版”这本教材,讲的足够好。
总之,陈红海和陈见月他俩总算是进入了状态。
白铁军实拍了一条,效果已经勉强够用了;但为了播出后的电视效果,还是又保了一条,这才满意。
周玥理分镜头的时候忽然问他:“白导,在我印象中,这还是你第一次要保一条呢,所以这个镜头很不容易拍是么?”
白铁军都不记得了:“额,真是头一次么?”
“我确定,真是头一次。”
白铁军只好对她说了实话:“陈见月她对象就在剧组里,我真怕老陈狠狠打她一个耳光,回头再给人记恨上。”
周玥蹙眉:“这俩人都搞成人尽皆知了,我看他们到底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赶紧拍完一个人的戏份,让他杀青离组呗!
老王就是这么想的,要不怎么把香菱的戏份全都集中到现在拍,就等她香消玉殒,直接下线了……
“……”
趁着时间尚早,白铁军也打算赶赶进度,把香菱伺候薛蟠洗脚的戏份也给拍了。
这场戏也简单,白铁军领着秦铮,把灯光和机位调试好,对两个姓陈的演员说:“最难啃的那块硬骨头咱们已经啃下来了,剩下的全是简单的了。老陈,这地方你只要做出踹她一脚的样子即可。”
可怜的香菱,自打夏金桂过了门,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连服侍薛大傻子洗个脚,也要被他任意折磨。一会儿嫌水冷,一会儿嫌水热,又打又骂,还把洗脚水泼的她满头满脸,一身都是……
今晚上开总结会的时候,王服林又表扬了白铁军。昨天还嫌他进度慢,今天又表扬他,这个老王也很自相矛盾啊。
至此,薛蟠家的戏份也还剩下一场,就是夏金桂公然和薛姨妈唇枪舌剑、撒泼大闹的戏份了。
这场戏王服林打算自己来,让白铁军带二组去拍贾政书房里的镜头。
上回,马加奇跟他倚老卖老,结果一个镜头白铁军愣是喊了十回“咔!”,臊的老马脸都快没地方搁了。
王服林腹黑的又想考验考验白铁军,看看俩人这回又凑到一起,他还能不能把这场戏给拿下来。
所谓“贾政书房”就是说整部电视剧里,但凡发生在贾政书房里的戏份,都要集中在这三天给拍出来。
王服林给白铁军出了个难题,又问他:“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还真有,导演咱们能不能准备一份纪念品,小到笔记本、香皂啥的,大到毛巾、水杯之类的,给陈见月作为杀青礼物。”
老王纳闷:“杀青礼物?你具体说说。”
“导演你看啊,她饰演的香菱,年纪轻轻就悲剧收场了,演员心里难免会很难过;于是我就想从今往后是不是每一个像她这样,悲剧收场的演员,我们都送上一份礼物,作为杀青留念呢?”
王服林当场就拍板了:“你想的很周到,这办法好,李乘如你赶紧记下来,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去办。记得在礼品上印上咱们剧组的字样。回头把仪式搞得热热闹闹的。”
白铁军对面,李乘如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毛。
第422章 剧组严禁谈恋爱!
这家伙就是为剧组而生的,他就有这个本事,多难伺候的导演,他都能给伺候舒服喽!
既然都说到陈见月了,王服林直言不讳:“等拍完香菱的戏份,就安排她尽快离组。我再次强调一遍纪律,拍戏期间,演员禁止谈恋爱!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一听这话,挨着白铁军坐的周玥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结果还让王服林看见了,笑呵呵对她说:“计春华又不在剧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周玥更是脸红红地垂着头装起了鸵鸟。
“……”
等散了会,回房间的路上,白铁军见只有他跟老王,趁机问到:“导演,是不是给李乘如还有计春华都安排一个角色,让他们也到电视上去露露脸。”
王服林一脸戏谑:“你小子,是不是早许给人家了?我不答应,到时候看你怎么下台!”
白铁军哭笑不得:“我可没有啊,我就是想着有两个角色,反正您到时候也得去找人,还不如就用他俩。”
王服林来了兴趣:“哦,哪两个,你说说看。”
“咱们不是快要拍到狱神庙了么,这场戏过后,不是有宝玉在桥上,又遇到一桩奇事的镜头么?”
王服林恍然:“昔日的贾雨村,已经枷锁锒铛;而昔日那个门子,却猩袍官帽,一品大员了。你想让李乘如来演这个门子?”
白铁军拍到:“导演英明!”
王服林不置可否:“那计春华呢?他那形象可不好太好安排……”
“你看焦大如何?”
王服林有些为难:“可我已经定了孔芮来演了。”
孔芮白铁军认识啊!他是战友文工团的,他俩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孔芮还在86版西游记里演了桃园土地神和高太公这两个角色。
既然王服林有人选了,白铁军就退而求其次:“那忠顺王府长史官也行。”
说完,还娴熟道德绑架:“人周玥帮你这么大忙,你不得表示表示吗?”
王服林果然让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去去去,这俩到时候我一个都不给你!”
“……”
王服林回了屋,越想心里就越痒的慌。
计春华,焦大……给他整个满脸风霜的妆,喝醉了骂贾府上下:“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还别说,焦大身为有军功的老仆,脾气暴、嗓门大、谁都敢骂;让计春华来演这个满脸横肉,一身硬气的老兵油子,这气质简直绝配!
这种刚烈、暴躁、带点狠劲、带点悲凉的劲儿,计春华演起来不用化妆,本色就够味。
他都不用舞刀弄枪,就站那儿骂街,都能演出贾府第一猛人的压迫感。
眼看王服林抓耳挠腮的,任大会忍不住问他:“这是怎么了?”
王服林直挠头:“方才白铁军给我推荐了一个演员。”
任大会放下手上的闲书:“哦,谁呀?想演哪个角色 。”
“计春华、焦大。”
任大会也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可你不是定了……”
王服林直拍大腿:“这小王八犊子,他干嘛早不说啊?他早干嘛去了!”
任大会让他逗的直笑:“他早先人微言轻,说出来怕你以为他公然拉帮结伙,再恶了他。”
王服林诧异:“你是说这小子现在把地皮给踩热了,所以迫不及待开始扶持自个儿的党羽了,想造反啊?”
任大会摇头:“那倒不是,他要是有这个心干嘛不去西游剧组呢?李洪昌跟他什么关系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更何况他还是西游剧组的功臣,他要是铁了心全面接手剧组,无非也就是解决几个老顽固而已。可是他动这个心思了么,没有。”
王服林懂了:“这小子怕他不如杨节,拍不出来那么精彩的内容!”
任大会十分认同:“没错,西游记现在就是一锅夹生饭,除了杨节,没人能把这锅饭给吃下去。他与其现在早早就跳出来抢班夺权,还不如继续蛰伏,等羽翼丰满了以后,再一鸣惊人。毕竟,领导的信任就只有这一次,这小子心里怕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
次日,吃过早饭,白铁军便带二组前往片场。
暂时没她戏份的陈小旭又背着一个十分可爱的手工针织包跟着去了。
别看王服林嘴上说什么要考验白铁军,可身体却很诚实的把李乘如、周玥都给他了。
这套阵容,再加上饰演王夫人的周闲珍,哪一个跟白铁军的关系都比跟马加奇好!
老马一看就懂了,王服林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乖乖配合。否则真撕破了脸,大家都不好看。
这就是老登和小登的区别。老登审时度势,明白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的道理。知道“斗而不破”的底线。
马加奇表现得十分专业,拍摄开始前,还和白铁军聊了几句。
白铁军也最喜欢和这种演员打交道,大家都不涉及感情,多好。
陈小旭在这儿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跑去给王服林当耳报神去了。
老王听说他俩相安无事,脸上居然还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陈小旭气的小声骂他:“糟老头子,坏得很!”
老王反问她:“你不想看到他俩干起来啊?不然你一大早巴巴地跟去干嘛去了?不就是想着万一撕起来,好给你的琏二哥出头。”
小心思被点破了,陈小旭心虚地嘿嘿直笑。
王服林又趁机敲打她:“我可警告你啊,第一他现在可结婚了;第二,剧组严禁谈恋爱。”
陈小旭气的直跺脚,哼了一声走了。
哎,时代在进步,男女关系也越来越不纯洁了。现在社会上,又悄然开始流行什么婚外情了……尤其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有几个很有名气的女演员都因婚外情风波被推上舆论风口。
老王这也是在未雨绸缪。他担心小旭这孩子被爱情蒙蔽了头脑,到时候飞蛾扑火一头撞上去,再落个粉身碎骨!
“……”
一天的拍摄都很顺利,眼看就要收工,白铁军叫住演员们:“到了扬州,怎么能不吃大煮干丝。今晚上我请客,咱们好好吃一顿去。”
第423章 你给点评点评?
欧阳举双手赞同!对了,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这不下午拍他在贾政书房里被训的跟三孙子似的戏份么。
年轻演员无不拍手称快,周闲珍也笑着感谢了白铁军。
尽管马加奇喉咙一个劲滚动,但想到他和白铁军其实也没有那么熟,硬是忍住了,一脸的云淡风轻:“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热闹,我就不去了。”
结果传回王服林耳朵里,就成了白铁军排挤马老师,去吃饭都不喊他。
说到扬州,那必然就得说淮扬菜。
吃淮扬菜,绕不开的一道代表菜就是大煮干丝。
所谓干丝就是把厚的豆腐干切成丝,用上好的高汤文火慢煮,在上面加上肉丝、鸡丝、虾米等等浇头。
要吃干丝,就得上五亭桥一带。
他们这的大煮干丝最有特色:切干丝的师傅全是女同志,然后咸淡口找的极佳。多一分就咸了,少一分就寡淡没滋味。
坐下以后,除了招牌的大煮干丝外,白铁军又点了“鸡丝干丝”、“开洋干丝”两道点心。
没错,干丝同时也是点心,在扬州早茶里是非常闻名的。
等菜上了,白铁军让陈小旭点评点评这道菜。
谁知她竟然林黛玉附体了,拿起帕子掩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指尖轻捻鬓边碎发,声音清浅带怯:“琏二哥费心了,我近来胃口浅,怕是消受不起这般精细吃食。”
宝玉嘴张的能塞进去个张丽……
李乘如和秦铮这俩憨货更是眼睛都看直了,那模样都没法看了!
周闲珍觉得好笑,轻轻拍了她一下:“林丫头,这干丝是用鸡汤慢煨,笋丁、虾仁配得恰到好处,不油不腥,最是清润养人。你素日身子弱,正该吃些温软鲜灵的,总躺着闷着,反倒添了郁结。”
旁边,他们老板见这桌客人多,想着过来打个招呼,结果就看见了这一幕,正急的抓耳挠腮。
陈小旭就回头冲他笑笑:“这干丝细如发丝,汤清味鲜,半点不腻人。”
老板骨头都酥了,转身的时候左脚绊住了右脚,好悬没摔一大马趴!
白铁军这个头疼啊:“好了好了,快收起你这该死的魅力,让我们好好吃饭。”
陈小旭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这人好没意思,是你让我评的,现在反倒怪上我了!”
白铁军服了,忙冲服务员喊道:“再给我们上一盘银丝卷,一个糟鹅掌,一个酱萝卜丁,再来一壶茶。”
陈小旭得意地一笑:“这还差不多。”
“……”
第二天上午,因为要搞杀青仪式,老王暂停了二组的拍摄工作,让白铁军带着人过来,把气氛给搞的热热闹闹的。
于是上午,白铁军便亲眼看见了杨晓玲的不凡之处——她把夏金桂这个角色给演活了,说骂就骂,说哭就哭,稍不顺心就坐在地上号叫……泼妇的十八般本领简直样样精通。
看见她,白铁军就仿佛看见了老四他妈。
怨不得贾宝玉有个经典的女孩儿出嫁之后的三变论:从无价宝珠-死珠-死鱼眼的三重变化。
但电视剧毕竟是假的,夏金桂是夏金桂,杨晓玲是杨晓玲。
王服林让她撒泼的时候,把一个很好看的花瓶给摔了。
这花瓶是李乘如给找来的,王服林只给他说了一遍自个儿的诉求,他就愣给找来了!
可惜这花瓶只有一个,必须一条过。
杨晓玲捧着花瓶,简直爱不释手,玩了一会儿,竟然舍不得了,委屈巴巴地求王服林:“导演,这瓶子这么好看,放在家里当个摆件多好看呀,就这么砸了太可惜了。”
王服林铁石心肠:“那也不行,必须得砸!”
杨晓玲依依不舍地抱着花瓶,心疼了好久……
最终,她做好了心理建设。等镜头对好,导演一喊:“开始!”
她一秒入了戏,一跺脚,哗啦一声,一个这么好看的花瓶,居然说砸就砸了!
王服林太满意了,大喊一声:“咔!这条过了!”
戏拍完了,要拆景了,杨晓玲都快哭了,情急之下,东北话都出来了:“先让我砸了心爱的瓶子,又要把这屋子给拆了,这可是俺们家呀!”
王服林见状,连忙安抚她:“好了好了,那个李乘如你记一下,想法子再找个一样的瓶子回来,我自掏腰包买下来,作为礼物送给杨晓玲!”
“……”
这场戏拍完,就该香菱下线的戏份了。
夏金桂为了整香菱,故意逼她让出自己的房间,给薛蟠和宝蟾厮混;让香菱抱着铺盖到正房来打地铺。
一晚上不是倒水,就是捶腿,一整夜一整夜折腾香菱。
这天,夏金桂更是突然哭天喊地的,说有人扎小人害她。薛蟠和薛姨妈等人前来查看,又整出一桩“巫蛊”案来。导致香菱被薛蟠毒打。
87版电视剧中,在香菱的结局里进行了修改,改成了香菱在受到这样的双重折磨之后,从此后便一病不起。
“……”
拍这场戏的时候,片场上压抑极了,连平日爱说笑的欧阳都难得变得沉默了起来。
偌大个片场,只剩下导演和演员沟通的声音。
王服林对陈红海说道:“这地方,你得表演的无原则偏袒你的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喊着先把这几个捆起来拷问!”
老王说着说着,他自己就把这句话给吼了出来,那气势、还有那不容置疑的态度,的确比方才陈红海演的强了不少。
说完他,又把张丽喊过来,先是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她。
把张丽都给看的毛了,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导演,怎么了?”
王服林叹了口气:“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丽心头一颤,但还是强笑着说:“我哪不一样了?”
“你方才的情绪波动太明显了。毫不掩饰对你嫂子的恶,以及对香菱的怜惜。从常理上说,这无可厚非,可你……”
王服林欲言又止,张丽刚才的表现,往小了说,和薛宝钗一贯以来的理性和现实不符;往大了说,就是直接推翻了人设。
第424章 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老王要的薛宝钗,是一个理智和冷静的薛宝钗,感性被她视作没必要的东西。张丽以前就是这么演的,像一块纯度很高的冰,外表冷峻,孤高……
张丽问他:“导演,那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王服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仔细斟酌着措辞:“就是你的转变有点突然,所以……”
张丽却反问道:“在导演心里,薛宝钗是个天生冷漠的人,不关己事,不开口,问一声,摇头三不知。 不管做什么事,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是吗?”
王服林被问的哑口无言,用眼神满世界找人,该死的白铁军呢?没看见他导演有难么,还不赶紧过来护驾!
张丽读懂了他的眼神,笑道:“导演,你别找了,我之所以那样演,是因为打心底厌恶夏金桂这个“女盗跖”,偏偏又对她无计可施。我觉得这样反而更符合现状。”
王服林有些恍惚,张丽的一句“女盗跖”用得好啊!她一个大家闺秀,如何见过这种人,天生排斥+本能厌恶+手足无措,不是才是最真实的反应吗?
可老王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之前在陈小旭身上也有过。
张丽问他:“导演,张丽是薛宝钗吗?”
王服林摇头,她又问:“那薛宝钗是张丽吗?”
王服林可算是明白了,她和林黛玉一样,开窍了。
就冲这个,这场戏他高低不改了,几个镜头而已,和张丽开窍相比,不值一提!
“……”
等化妆师给陈见月化好妆,上床盖上被子躺好,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就把摄像机给到她脸上的特写。
张丽走过去,展开一条投凉了的麻布覆在她额头上,陈见月在梦里犹自在喊:“爹、娘、千万别卖我!”
镜头再一转,欧阳脚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就看见满屋子人都在哭泣。尤其是薛姨妈和宝钗,更是哭的伤心。
他忙问:“姨妈,怎么了?”
薛姨妈不语,倒是宝钗用眼神示意他往屋子里看。
只见床上躺着个人,此时脸上已经盖上了白绫。这才知道,香菱去了……
终于,这个小名被唤作英莲,幼年被拐子从上元节灯会上拐走,再到遇见薛蟠一家;身世坎坷、命途多舛的香菱,年纪轻轻就悲惨地去世了。
“……”
王服林大喊一声:“咔!”一切似乎又都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香菱”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先是看向欧阳,接着又收了回来,一个人愣愣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姨妈”和“宝钗”也都连忙擦干泪水,也不急着去换戏服,而是站成了一排。
这时候任大会手里拿着一个系着红绸子的水杯走了过来,大喊:“恭喜香菱杀青!”
片场有一个,算一个,齐声跟着高喊:“恭喜香菱杀青!”
陈见月被搞得猝不及防,失声:“你们……”
王服林解释说:“这是咱们剧组想出来的一个杀青仪式,以后每一个主要演员杀青,我们都会搞这样一个仪式,留作纪念。”
陈见月双手发颤,接过杯子,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然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搁,就一头扎进了王服林的怀里,呜咽着:“导演!”
除了有杀青仪式,还得有杀青宴。
晚上,老王特意让招待所多做了一个肉菜。
吃过晚饭,陈小旭、张丽、郭宵真、胡哲红、沈琳、元玫、徐莉霞、张静琳……这一干平时玩的好的,都聚到白铁军和欧阳的房间,来为陈见月送行。
她就要离开剧组了,王服林已经私底下告诉了她,早就知道她跟侯长融谈恋爱的事儿了。
陈见月也就明白,她必须得走了。
欧阳起哄,非让她说两句什么,她遗憾地说道:“跟大伙在一起快要3年了,很遗憾不能陪你们到最后了。我会记住这3年的,记住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哎,怪伤感的。
往常,陈小旭最见不得这种场合,都是露个脸,然后就想办法一个人躲起来,默默伤感去了。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上前笑着拉着陈见月的手说:“再走之前,你还有一场热闹看呢!”
大家这才纷纷跟着起哄:“没错,没错,还有林黛玉跟薛宝钗的擂台呢!”
这个擂台终归还是要办了,林狗蛋抗争过、也闹过,但是并没有用。
王服林还好言好语地跟她商量:“好姑娘,你必须得打!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这场比赛,我要拍下来当花絮寄回台里。这可是在领导面前,大大露脸的事情。你前边已经有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这回再加上跟薛宝钗打擂台,对你将来争取留京指标很有用处的!”
要搁过去,陈小旭一定嗤之以鼻,什么指标不指标的,对她有什么用?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有个人也在争取这个指标呢,嘿嘿。
陈小旭想着反正她也不是头一回离经叛道了,那就打呗!
“……”
王服林深谙打铁趁热的道理,昨天刚办完香菱的杀青仪式,今天傍晚就安排了这场擂台赛。
打就打呗,谁知道又出幺蛾子,白铁军非但不给她俩准备比赛服装,还建议她俩就穿各自最经典的那身古装打!还要做头发,化全妆,汝听,人言否?
可这个提议却得到了全剧组的赞同,少数服从多数,俩人也只能无奈地服从。
今晚上,就连食堂都主动来找任大会:“主任,要不打完咱们再开饭吧?我给你们多加一条鱼!”
好家伙,就连这帮厨子也想看热闹……
看在这条鱼的份上,王服林同意了。
晚上7点整,新闻联播刚开始,招待所的小礼堂就被挤得水泄不通。只留出了两个选手通道。
场地中间,搭起了一个标准的擂台。不用说,能这么快,又这么好地完成任务,准又是李乘如的功劳。
白铁军还架起了灯光,从5分钟前,两盏聚光灯就比直打向了选手通道。
终于,欧阳和邓洁一左一右,从里头掀起来帘子。
第425章 擂台赛
然后,陈小旭和张丽两人,身披斗篷,脖子上缠着围巾,手上戴着手套,从通道里高调出场。
今天演员们也分成了两派,宝玉、迎春、惜春、湘云、妙玉、袭人、紫鹃、雪雁等人这是坚定的“黛玉党”,当然更少不了舔狗贾瑞;
王熙凤、平儿、莺儿、香菱、晴雯、尤二姐、尤三姐、龄官、芳官、夏金桂等人则是“宝钗党”。
王服林和任大会担任两人的教练。其余年纪比较大的演员全部担任今天的评委。
等陈小旭和张丽上了擂台,白铁军就拿着麦克风上去了。
他把话筒凑到俩人面前:“咱们先来个赛前放狠话的环节。狠话懂不懂?就是怎么狠怎么来那种。”
台底下一帮男演员纷纷叫好,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吹口哨。
黛玉一把抢过话筒,恶狠狠地对张丽说:“你瞅啥!”好家伙,奶凶奶凶的!
张丽毫不示弱,也接过话筒:“老子数到三!”
白铁军后脊梁都在发麻,连忙要回话筒:“好家伙,两位选手都放出了最狠的狠话,下面是有奖竞猜环节。猜黛玉赢的,拿白颜色乒乓球投左边的箱子;猜宝钗赢的,拿黄颜色乒乓球投右边的箱子。猜中结果的,有各种好礼相送,包括但不限于方便面、口香糖、麦丽素、花生、瓜子、饮料、矿泉水……”
台底下秦铮等不及了,大吼道:“你赶紧下去吧!”
李乘如他们可算抓到机会了,纷纷大吼:“滚下去!”
台上白铁军这个气啊,嘿,你们这帮!都给我等着!
进入到教练指导环节,王服林一本正经地给陈小旭支招:“你比她瘦,也比她灵活,一会儿别跟她硬碰硬,以袭扰为主!”
任大会针尖对麦芒:“你力量比她强,待会注意封她的走位,抓住她,把她逼到角落里,咱们就赢了!”
两个人都重重地点头,显然教练说的都深得她俩的心意。
场上台铃响,剧组里身高最高,同时也是迎春第二任演员的牟一,身着长裙,踩着高跟鞋,高举着“第一回合”的牌子,登上擂台,绕场一周。
她和欧阳他们一样,也是成都的,原本是一家汽运公司的普通员工,她有足足1米72的身高!
于是白铁军就让她担任本场比赛的司仪。
台上,陈小旭和张丽纷纷脱掉斗篷站了起来。
白铁军示意她俩上前来,竖起一只手:“我再强调一次规则,不许薅头发!不许插眼睛!更不许踢裤裆!否则判犯规!”
结果他刚让开,陈小旭就以掩耳盗铃迅捷响叮当的速度“砰!”给了张丽一拳,正打在她的鼻子上!
“去你的吧!”打完了,陈小旭撒腿就跑!
张丽被她偷袭,一边抗议,一边大怒地追这个该死的林狗蛋!
陈小旭目的明确——朝着白铁军身后跑,她要躲到她的“琏二哥”的身后,利用它挡住那个凶巴巴的婆娘!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可偏偏身子骨弱,跑的并不快。
谁让她日常早操能逃就逃,晚上的锻炼也是能溜号就溜号。
就身体素质这块来说,在剧组绝对属于吊车尾的存在,更不要说和每天都遵守纪律,坚持完成锻炼的乖乖女张丽比了。
结果就是,陈小旭眼看着就要跑到白铁军面前了,就让张丽给追上了,重重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背上!
陈小旭张牙舞爪就朝白铁军扑了过去……
白铁军连忙一把扶住了她,张丽气的双手叉腰:“我抗议!”
白铁军问她:“你抗议啥?”
“我抗议你们俩狼狈为奸!你明显偏袒她,我要求换裁判!”
台底下这帮人又开始起哄:“就是就是,哪有这样的,身为裁判,你怎么能接住林妹妹呢!”这么贱,肯定是宝玉……
“裁判得公平公正! 她就是被打趴下了,你也不能扶啊!下来下来,我们可都押了宝钗赢!”这帮赌狗,以李乘如为主。
白铁军被他们吵得头疼,气的大喊:“好了好了,刚才那是个意外,我下次会注意的;你们谁要是不服,就上来跟我打!谁打赢我,谁就当这个裁判!”
台底下瞬间鸦雀无声,开什么玩笑,和你打……那怎么也得计春华那个级别的高手来吧?
王服林也明目张胆的护犊子:“我觉得没毛病,铁军看见小旭向他扑来,本能的就扶一下子,这就跟在街上看见有人摔倒了,上去扶一把是一样的!”
白铁军心说,再过20年,你就是在街上看见有人摔倒了,你也不敢扶了……
任大会身为张丽的教练,自然也要站出来替她打抱不平:“不行!要我说,刚才就得算陈小旭犯规,再有一次,直接罚下!”
张丽的亲友团也一起块儿跟着施压:“对!没错!必须判犯规!”
群情激愤啊,白铁军不得已,也只能判了陈小旭一次犯规,这姑娘泫然欲泣,凄凄惨惨,委屈巴巴:“琏二哥,她刚才踢我那脚好重啊。”
这小死出~谁顶得住啊?白铁军都不敢看她的眼睛,装出铁面无私的样子,示意她俩过来,站好位置之后,手重重往下一挥,比赛接着进行。
“……”
这一回,张丽全神贯注,一点机会都没给陈小旭。
一上来就是狠狠一记重拳,把全身的力气都给用上了,半边身子都抡出去了!
陈小旭下意识把双手架起来挡着,结果被张丽一拳打的倒退了好几步,站稳之后,疼的她直揉胳膊,这该死的,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有劲!
张丽得理不饶人,冲上来就对陈小旭拳打脚踢。
白铁军看张丽的动作,并非小孩打架那样没有章法,相反,她居然知道用前手点点点,欺骗陈小旭的防御,之后抽冷子就是一套快速的组合拳,练过啊!
张丽先是一拳打在陈小旭腰子上,紧接着一拳重重打在她的肚子上!
好在陈小旭也不是吃素的,她硬生生挨了张丽两拳,瞅准她注意力不集中,抓住机会,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了张丽的下巴上!
第426章 分出胜负
张丽没想到她没能打趴下林狗蛋,反倒吃了她一拳,整个人都迷糊了,往后退了两步,竟然腿一软,一屁股摔坐在擂台上……她竟然,让林狗蛋给Ko了?
张丽大怒,刚要站起身来,哪知那林狗蛋丝毫没有体育精神,竟然跟一条母狼似的,整个人扑了过来。
张丽没能扛住她的体重,让她给扑倒在地。
陈小旭趁机骑在她的身上,抡拳头就打……
张丽挨了两下才开始还手,力量上的悬殊让她两拳就打的陈小旭摇摇欲坠,接着腰腹一用力,使劲一掀,反把陈小旭给掀翻在地!
两个人都成了滚地葫芦,干脆抱在一起,相互拳打脚踢,就差薅头发了……
白铁军连忙过去把她俩给分开,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先把张丽给拉了起来。
果然陈小旭又不干了:“好呀!你竟然先拉她,你偏心她,咱俩完了!”
张丽不甘示弱:“他之前还接住你呢!”
白铁军冲陈小旭翻了个白眼:“你少来,咱们这是体育竞技,不是街头斗殴,本裁判这是为了保证比赛的观赏性,宝钗和黛玉滚地互殴,成何体统!”
哈哈哈……台底下笑倒一片。
那可不,方才她俩躺在地上,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的,一点表演的成分都没有,全是私人恩怨。
“……”
陈小旭还想跟他抬杠,但是体力已经见底,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另一边,张丽比她也好不了多少,同样气喘吁吁。
好在,他们这个比赛本来也不专业,白铁军这个裁判见状,立马宣布:“第一回合结束,请两位选手休息。”
这边,陈小旭跌跌撞撞刚走回去,就一下瘫那儿了,王服林连忙给她扇风:“闺女好样的!下个回合咱们再接再厉!欧阳,欧阳,水!”
欧阳连忙开了一瓶汽水递了过来,还贴心地插好了吸管。
陈小旭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大口大口往嘴里吸着汽水。
她对面,任大会也再给张丽加油打气:“这一回合咱们占了便宜,可惜没加小心,所以才着了她的道。下回合咱们不要再给她机会!”
昨天才杀青的香菱拿着一片用盐水泡好的菠萝递了过来:“宝姑娘,吃片菠萝,补充补充体力!”
张丽接过来就啃,嗯~酸甜适口,适量的盐水还能补充电解质,真好!
就后勤保障这块来说,比对面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
休息时间到,白铁军示意她俩过来。
迎春也再次上台,举着“第二回合”的牌子,绕场一周。
台底下,秦铮看的一脸猪哥像,偷偷和李乘如嘀咕:“大李哥,这姑娘个儿可真高!身条真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嘿嘿……”
李乘如斜眼看他:“发春了?瞅瞅你那德性!行吧,回头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秦铮兴奋地直搓手:“哎哟喂,你是我亲哥!我请你吃饭,吃好的!”
李乘如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等迎春下去了,白铁军再次重申规则:“我再说一遍,不许薅头发,不许插眼睛,不许……”
然后就被陈小旭给搡了一把:“去你的吧!”
白铁军刚后退了一步,这两姑娘就打成了一团。
白铁军怕她俩真打出火气来,一直小心在边上盯着。
结果这一回,陈小旭的血条先见了底,体力支撑不住了。
刚开始,她还能跟张丽打的有来有回的。
可张丽熟悉了她那两下子之后,开始注意跟她之间的距离,不给她偷袭、使阴招的机会之后,很快就对她完成了碾压。
张丽一拳比一拳猛,还偏爱用右手,就跟狸花猫打布偶猫似的,我拍、我拍、我拍……
说的专业一点,就是张丽一直在刺拳、刺拳,一直在进攻不说;陈小旭抬胳膊来招架,她的下一次进攻,就会攻击到她的身体。
陈小旭被她打的连连后退,不知不觉就被压制到了擂台的角上。
“……”
台底下,王服林一个劲大喊:“不要让她把你逼到底角,反击,抱住她!”
奈何王服林嗓门太大,不仅陈小旭听见了,张丽也听见了。
她根本就不给陈小旭上前搂抱的机会,找着机会,一下打乱了她的防守,紧接着便用一记勾拳狠狠砸在她下巴上。
陈小旭被这一拳砸的都看见星星了,两腿一软,直接就倒在了擂台上。
白铁军连忙过去要把她俩给分开。
结果“鸭子坐”在擂台赛的陈小旭不甘心,趁白铁军把张丽给拉开,一骨碌爬起来就给她一记撩阴腿!
这一家伙吓得白铁军都差点下意识夹紧双腿,一巴掌拍掉了陈小旭的腿,然后大喊:“饭龟!”
陈小旭表示她没听错,他就是喊的这两个字!
白铁军瞪了她一眼,然后宣布:“陈小旭两次犯规,失去比赛资格,张丽胜!”
然后走到张丽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高高举向天空。
台底下,支持张丽的,还有押了她赢的那一帮赌狗,齐声高呼,和她一起庆祝胜利!
陈小旭不甘心地重重一跺脚,但很快又自个笑了,还别说,难怪那帮男孩儿从小就爱和人打架呢,多过瘾啊。
张丽在经过最初的不适应之后,也开始喜欢上了胜利的感觉。
这一刻,她也看见了:薛宝钗就站在白铁军身边,手里拿着团扇,端庄且娴熟,笑着冲她微微颔首。
张丽问她:“你很得意?”
薛宝钗回答她说:“你赢了她,不是吗?”
张丽摇头:“我和狗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俩之间从来没有赢家!”
薛宝钗先是惊呼了一声“狗蛋?”接着陷入了沉思……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
正出神呢,张丽就让白铁军给晃醒了:“发什么呆呢,导演让你领奖状呢!”
张丽一脸茫然,啊?这怎么还有奖状!
可王服林真的弄出来个奖状,一本正经颁发给了她。
张丽看那奖状上的文字,一脸哭笑不得:第一届《红楼杯》自由搏击比赛,金牌。
第427章 十分紧急
陈小旭也有一张奖状,不出预料,银牌。
发完了奖,王服林冲台底下众人说:“你们下去都好好练,下半年我们再举行一届自由搏击比赛,到时候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
“林黛玉打薛宝钗”的一场闹剧过后,大家送别了陈见月,剧组又恢复到了日常的拍摄上来。
远在1000公里外的京城,电视剧制作中心阮台长的办公室里,今天刚上班没多久,就有下属来找她汇报:“领导,王服林寄回来一卷带子,请你务必第一时间观看,说十分紧急。”
阮台长没当回事,以为又是他们红楼梦拍出了什么精彩的镜头,王服林着急忙慌找她表功。
这带子她打算等忙空了的时候,当个休闲调剂品来看。
今天是星期三,下午固定党员生活会。
阮台长去开会的时候,想起这盘带子来了,就顺手给拿上了。
在进行了政治学习,以及王台长讲话后,轮到她了,阮台便拿起这卷带子说:“这是王服林他们从扬州寄回来的,还让我务必观看,正好几位领导都在,咱们一块看看?”
书记小钊拿起带子放进了机器里。
阮台长调整好坐姿,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用盖子轻轻刮掉沫子,正要喝,手就悬停在了空中。
“咣当”一声,她旁边的副台长把杯子给碰倒了,会议室才从刚才的鸦雀无声,再到哄的一声,爆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笑声来。
“哈哈哈,这是哪个缺德的出的主意?”
“林黛玉打薛宝钗,哎哟喂,我的肚子……”
“还你瞅啥!”
“瞅你咋地!”
“……”
领导们真的好长时间都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王台长一边拍桌子,一边喊:“暂停,暂停!我擦擦眼泪……”
阮台长也彻底喝不下去茶水了,她怕一口全给喷出来:“小旭这丫头不讲规矩,搞偷袭,哈哈哈……”
“你们看,这宝钗五大三粗的,竟然率先被黛玉给击倒了。”
其它几人全都一脸怪异地看着这位,什么叫宝钗五大三粗的?
这人也意识到说错话了,慌里慌张地解释:“那个,相较于黛玉,呵呵,相较于……”
一盘带子前后也才10分钟,忒短了点。
看完一遍,王台长又让再放了一遍。
然后才问:“阮台,他们之前是不是还有个联欢晚会?”
阮台长笑着说:“有的,就是小旭倒拔垂杨柳那个。我是真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呢?”
王台长笑的俩眼睛都看不着了:“好好好,这才难得呢!要只是中规中矩的一个林黛玉,反倒没有这样的效果了。”
阮台长附和着说:“白铁军管这个叫什么,对了,反差萌!”
王台长问:“白铁军,就是给台里捐了1万块钱那个?”
“是的,咱们现在用的灯光系统,以及杨节他们用的威亚都是他搞出来的。”
另一位台长指出:“不是捐,他是要买那匹白马。”
阮台连忙出声提醒:“台里可是和他签了协议的。”
王台大手一挥:“一匹马才值多少钱,给他!”
当初杨节死乞白赖,不知道往台里打了多少回报告,非要花800块钱买一匹马。
台里领导意见老大了,这下好了,有个怨种、咳咳,是有个急公好义的好汉,白铁军,愿意拿一万块钱把这匹马给买回去,这可是超过了12倍的收益!
至于白铁军还说要86版西游记的那些服装、道具啥的……这在领导的眼里,非但不是贪得无厌的表现,反而是会办事儿,知道不给领导添麻烦。
这不废话吗?他要拿1万块钱,就买一匹马,这钱,台里反而该觉得烫手了;可再搭上这些东西,就是毫无争议地支持艺术了,谁也说不出二话来。
王台长越看陈小旭就越喜欢,他问阮台长:“她的工作关系是在鞍山话剧团是吗?”
阮台长闻弦歌而知雅意:“是的王台,她之前主要从事报幕、出演小配角等工作,不是团里的台柱子。”
看来,王台长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想把她给调到中心来啊。
接下来,王台长还对这两段录像专门做出指示:“把这两卷带子保管好,另外告诉王服林,不要流出去了,等电视剧播出之后,咱们再把这两段花絮给播出去,一定能惊掉一地的下巴,哈哈哈!”
“……”
拍完贾政书房的戏份后,王服林觉得白铁军能堪大用,4月5日这天,更是直接让他带二组去拍“元妃登舟”的戏份。
而他则为即将要拍的三场有关黛玉的重头戏做准备。
白铁军拿到剧本就知道这又是大场面“荣国府省亲”的重要补充镜头。还是夜戏。
对应的是电视剧第8集《荣国府归省庆元宵》里元春乘舟,观看大观园里的花灯的这个镜头。
拍夜景最重要的就是灯光嘛。这可是白铁军的强项。
他现在不仅制定出一套系统的打光方案,还培养出了一个以李乘如、郭宵真、沈林为主要班底的灯光团队。
李乘如这不用多说,在西游剧组就跟着他一块搞。
而且还贼排外,他知道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因此从不轻易教给别人。
此前杨节不是想安插两个人专门负责灯光,结果他愣是不教原理,一直到他第三回被开除,那俩哥们也没把这一套东西给彻底吃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王琮秋倒是懂原理,可他也不会主动教那俩东西,白铁军走了之后,他连摄影助理都不要了。来一个,不合他的心意,来一个,不合他的心意……干脆都滚。
而郭宵真和沈林就是白铁军在红楼剧组教出来的了。
郭宵真之前“湘云醉卧”拍的极好,可惜了湘云的戏份不多,注定是个配角。没有她的戏份的时候,只能做些杂事。
她呢,又有自己的追求,很快便注意到白铁军每次布置灯光的时候都需要2个助手,便自告奋勇主动前来帮忙。
第428章 被人做了手脚
沈林和她不一样,她最开始主动往白铁军身边靠,是为了躲伍小东。
王服林三令五申,剧组禁止谈恋爱,可伍小东还是贼心不死,有事没事就来约她。
沈琳怕被导演给抓住,只能想办法躲着他。
伍小东锲而不舍,他想着,私底下沈林能躲着他,可到了片场,所有人都在,他总有机会和她说话了吧?
结果没成想沈林居然主动跑到了白铁军身边,宁肯帮他拉电线、抬灯架,也不搭理他,又让伍小东很受伤。
只是白铁军没想到,“他的平儿”居然还挺有天赋,天生对这些什么光影啊、画面氛围啊、遮丑美化这一套很敏感,属于一点就透。
另外,像白天、夜景、室内、窗外、月光、火光、窗户透景光等各类场景光,沈林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还谦虚好学,性格又好,这样的好学生哪个当老师的不喜欢呢?
于是,白铁军稍加点拨,沈林就能做到:只要镜头一动,她就能实时微调灯光,始终保证画面干净、统一。
假以时日,肯定能把这套理论给彻底吃透。
就是她现在还理解不了白铁军口中的“高级感”到底是什么意思,搁到现在有些超前了。未来剧组的灯光不再是“打亮就行”,而是要做到好看、有层次、有情绪!
这就属于臆想的范畴了,没有一个具体的指标,每个导演、每个摄像师、包括每名演员对“好看”的理解都不一样,众口难调。
要不怎么后来剧组的灯光师基本都是一个师父带好几个徒弟,全是老乡,贼团结,在组里自成一派,谁也轻易动不了他们。
“……”
有了3名得力的助手,白铁军现在基本已经不上手了,有不合适的地方,才动动嘴指导指导。
拍行船的画面,想要不穿帮,他也很有经验了。
当初在黄山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这次也不过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无论是钉木架,还是接渔网,剧组的道具都很熟练了,用粗麻绳把渔网四边勒紧,固定在木架下方,再用两根粗麻绳从滑轮上穿过去,以前把白铁军兜在渔网里,移动着给演员脸上补光。
现在他都是导演了,还尼玛把自个儿给吊出去,那他不白干了么!
这活儿本来是李乘如的,可是他不会游泳;沈林见状便自告奋勇,说她体重轻,又会游泳,还是让她来吧。
白铁军亲自实操过,知道很安全,才答应了她的要求。
他们白天对船只进行了改造,白铁军还额外改装了一艘平底大船,把一盏大功率的补光灯安置在船上,从侧面跟着元春坐的船,给整个场景进行补光。
万事就绪,只等夜深了。
吃了晚饭,白铁军带着秦铮和李乘如,照例来查看机位,检查设备。
也正是他的一贯小心,在看到元春船上那个木架子的时候,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刚开始他没当回事,可离船越远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白铁军索性调头回去,打算亲自上去看看。
这一看,坏了!检查出问题来了。
那两根穿在滑轮上的粗麻绳,其中一根被人用刀子割过,几乎快断了,只剩一点点还连着。
另外渔网也有被用刀割过得痕迹!
白铁军大怒:“李乘如,这就是你说的保证把人给我抓住?晚上你不要吃宵夜了!”
大李一张脸通红通红的,臊的。他刚跟白铁军夸下海口,说什么只要那人再敢出手,就一定会被给抓住!
结果,现场就跟他狠狠打他脸一样,那人又行动了,依旧逍遥法外。
李乘如气的要去找王服林,白铁军拉住他说:“你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灵光了。你找导演干吗?你去找伍小东啊。”
李乘如不理解:“找他干嘛,我跟他也不熟啊?”
白铁军一脸坏笑:“不熟就对了,让你去你就去,别问这么多为什么。在你抓住这人之前,跟我这儿你就是个菜鸡!”
秦铮幸灾乐祸:“哈哈,菜鸡不配问为什么!”
李乘如大怒:“秦胖子,忘了你有事儿还得求我是吧?”
秦铮秒怂:“哥,我错了。”
等李乘如骂骂咧咧走了,白铁军才问秦铮:“老秦,你俩又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秦铮还不好意思上了,搓着手,心虚地笑着解释:“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想,我想娶媳妇了。”
白铁军皱眉:“你小子看上谁了?”
秦铮羞答答哼哼道:“迎春。”
白铁军心说还好,这家伙没自不量力看上黛钗凤……
否则到时候不挊死他吧,怕王服林发飙;挊死他吧,又下不去手,这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啊!
“……”
李乘如在人堆里看见了伍小东,他正跟欧阳、侯长融他们几个打牌呢。
李乘如脸上挂着相,一屁股往他们中间一坐。
侯长融这段时间跟他混熟了,问到:“大李,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李乘如故意高声:“简直是岂有此理,我们晚上拍戏要用的那条船被人做了手脚了!”
一听这话,伍小东的反应比欧阳都大,蹭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
李乘如都让他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说:“你先坐下,是这么回事……”
接着,原原本本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当着他们给说了一遍。
伍小东越听脸就越黑,不等李乘如说完,就把扑克往锅里一摔,气的大喊:“导演、导演!”找王服林告状去了。
李乘如是真不知道,小声问:“他怎么了?”
侯长融一脸坏笑:“你刚来,不知道他喜欢平儿好久了。方才听你说晚上平儿要上去的网子居然让人做了手脚,他能不疯吗!”
李乘如暗自留心,这剧组女演员多,年轻才俊也多,保不齐谁跟谁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不把这些关系给理顺了,很容易得罪人。
就像周玥,白铁军要不给他讲,他能想到她居然是计春华的对象?
到时候就他这张破嘴,万一得罪了周玥,计春华那孙贼还不打死他!
第429章 别找了,那人就是我!
李乘如趁机八卦:“兄弟,你再给我讲讲呗,咱剧组都有几对啊?我这人脾气不好,别再一不留神就给人得罪了。”
侯长融直摇头,欧阳见状也小声对他说:“嘘,咱导演严令禁止剧组演员谈恋爱,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的!”
侯长融也长吁短叹,他不就是被发现了,所以王服林迫不及待就把陈见月的戏份给拍完了,让她杀青,赶紧离开剧组……
“……”
伍小东的喊叫声很快就引起了大家伙的注意力,不一会儿就传到了女演员这边。
陈小旭听她们说:“好像是晚上要拍戏用的那条船让人给动了手脚,平儿姐姐要躺上去的那个渔网,绳子让人给割了。”
小红惊呼:“天啊,这不害人吗!”
陈小旭冲旁边的张丽冷哼了一声:“那黑手党又行动了。”
她本来就爱给人取外号,从白铁军那听说了剧组有个潜藏着的坏分子之后,就给这人取了个“黑手党”的外号——谁叫这人,专下黑手。
她俩在擂台赛打了一回,非但没翻脸,反而更好了。
让姬培杰都开始嫉妒了,在此之前,明明她和陈小旭才是“第一好”!
张丽也紧锁眉头:“这人到底是谁呀?我们做了那么多布置,她居然都还没有露出马脚!”
包括张丽在内,其他人也都一直认为这人是个女的。是演员还是职工不好说,但肯定是个女的。
因为她干的这些事儿,都是只有女人才会干的。
当然了,陈小旭也有不同的意见:“也有可能是宝玉干的,毕竟他是变态!”
气的欧阳要跟她单挑:“林狗蛋,我要跟你打擂台!”
现在想跟和她打擂台的人貌似有点多,邓洁最早表达了这个意愿,然后就是胡哲红,紧接着晴雯张静琳也表达了这个想法。
谁让原着中说晴雯长的颇像黛玉,属于林黛玉的下位替代品。
张静琳自从确定了角色之后,心里就一直标着股劲儿。她凭啥只能当林黛玉的替代品?
“……”
很快,王服林就带着任大会、孙桂胗、孙彩虹、还有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等一帮子人往那边儿去了。
陈小旭连忙一拍张丽:“走,去看看!”
她这一带头,哗啦一家伙又跟去一大帮人。
王服林到的时候,白铁军已经在组织人手更换麻绳和渔网了。
“导演你看,手指粗的麻绳,几乎要割断了。切口很平整,说明刀子很利,这人不敢耽误太多时间,怕被发现。”
王服林气的把绳子摔到地上,冷声说:“晚上的戏先取消,开会,你也来。”
白铁军叹了口气,跟着王服林前去开会。
会议室里并没有多少人,除了他刚才带的那几位老同志,年轻人就只有宝黛钗凤和白铁军,以及周玥。
门一关,老王开门见山:“都说说,你们觉得最可能是谁?”
任大会刚皱眉,说了声:“老王……”
就被他挥手打断了:“这人要是在咱们之中,那这剧组趁早解散!”
邢夫人率先发言:“无凭无据的,我们也不好冤枉人不是。”
别看她在电视剧里是那个“愚犟尴尬人”,可在现实生活中,夏名辉却是个慧眼识才、重情重义、低调务实的老艺术家。
说她慧眼识才,是因为她发掘了邓洁和张丽,还有饰演第二任迎春的牟一,也是她发现的。
副导演孙桂胗皱眉道:“导演,我觉得是时候刀刃向内,自查自纠了!”
王夫人周闲珍忙道:“不可,那不搞得人心惶惶,咱们好不容易才营造起来的剧组气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老王又把目光对准四个主演:“你们说说。心里觉得是谁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顾虑!”
宝黛钗凤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被王服林逼的急了,陈小旭一拍桌子:“是我!”
气的老王直飙沪语:“侬帮吾西了滚!”吓得陈小旭一缩脖。
王服林出生在镇江,在沪爷家长大,毕业于市立戏剧专科学校表演系。
老王又看白铁军,白铁军也一个后仰:“导演你要问我,我也只能说是我自己。”直接摆烂。
王服林叹了口气,他也明白,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还是任大会提了个很中肯的意见:“你们说,这人是剧组职工的概率有多少?”
一直当闷葫芦的薛姨妈李凤英摇了摇头:“不会超过一成。”
“那就是说,这人极大可能是演员了?”
任大会也不等其他人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既然这样的话,就让宝玉和黛玉私底下去查。他们人缘好,有群众基础。”
一直当闷葫芦的邓洁也开口了:“我觉得主任的这个办法好,我们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了,也一直在找这人呢。”
要搁从前,像这种场合张丽肯定不会说一句话,秉承“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的生存智慧。不该她说的绝对不说;
可今儿,却一反常态:“导演,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这个人既然屡屡想要搞破坏,我们不妨主动给她制造一个机会,我愿意做这个诱饵!”
王服林和任大会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尽管都对张丽的转变感到陌生。但她提出来的这个办法,还是很值得尝试的。
王服林马上想到:“4月8日我们不是要拍贾瑞戏凤姐的戏份?”
任大会简直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你是说利用这场戏来给这人做个局。”
王服林点头:“我觉得邓洁来做这个人选比张丽合适。”
一旁的邓洁敢怒而不敢言,张丽在剧组人缘好,那人不一定敢对她下手;
她在剧组人缘差,经常被人孤立,所以好欺负是吧?!
意思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其他人都读懂了,欧阳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都快紫了……
散了会,陈小旭对白铁军说:“去走走?”
去就去,四个人沿着石板小径朝停船的位置走去。
第430章 淘气的风
为啥是四个人,因为欧阳也跟上来了。以前,张丽应该会头疼地把他给拖走,但今天她非但没这么做,反而也跟来了。
来到水边,4月份的杨柳风还不小,淘气地吹起两个姑娘的发丝。
欧阳刚说了句:“夜里风凉,小旭你身子弱……”
就让她一把给糊一边儿去了:“你起开。”
结果也不知道是劲儿使大了,还是晚风太过于钟爱她了,竟然把她的头绳给吹断了!
往常爱扎成一束的头发如瀑布般散了开来,头发“呜”地一下全捂在了脸上,急的狗蛋双手挥舞着乱抓。
张丽一边笑,一边帮她整理头发,陈小旭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把头发都给箍到手里,看着地上断成两节的头绳,赌气般踩了一脚。
张丽戏谑地对她说:“早知这风来的这般巧,我和他就不来了。”
陈小旭没好气从她头上往下薅头绳:“然后让我一个人被他看见像女鬼一样是么?你给我一根,你有两根呢!”
张丽无奈,只能解了一根头绳给林狗蛋;林狗蛋把头绳咬在嘴里,把脑后的头发扎成一束,然后用力地扎了三圈。
张丽揶揄她说:“正所谓三圈太紧、两圈太松,你这是先把头发扎紧了免得待会儿杀人灭口的时候碍事儿么?”
陈小旭白眼都翻到瘦西湖去了:“你可是自由搏击,金牌!”
张丽果然破防:“你再给我提自由搏击,我和你急!”
白铁军和欧阳全程在旁边挂机,欣赏着大自然赐予的难得景色。
他还觉得有些遗憾:“可惜了,没带相机。”
欧阳给他出了个主意:“你画下来呀。”
白铁军直摇头:“不行不行,我没那水平。”
正说呢,就听有个阴恻恻的声音对他俩说:“你们最好赶紧忘掉……”
“……”
陈小旭叫他出来,本来是想分析分析,到底谁是那“黑手党”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她也没这个心情了。很快就和张丽手挽着手回宿舍了。
欧阳看着她俩的背影直挠头:“我怎么感觉她俩比以前更好了?”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还振振有词:“她俩以前即便是好,也没这么多的身体接触。用琏二哥你的话说,就是小旭这个人的边界感很强。”
二人往回走的时候,欧阳又问:“琏二哥,你心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吧?”
白铁军叹了口气:“以我看我刑侦小说的经验看,最像凶手的那个人,往往不是凶手。”
欧阳一愣,旋即也附和着说:“是啊,就像《霍桑探案集》上头刊登的那些故事一样……”
欧阳还有疑问:“琏二哥,你就不着急么?”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我要是主角的话,什么都不做,也只会离真相越来越近;我要不是主角,你说有没有可能也被她当成play的一环?”
“play?还一环?”欧阳沉底搞不懂了。
他这位琏二哥总是这样,时常说些难懂的话,什么“play的一环”,什么“最像凶手的不是凶手”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耽搁了一天,第二天全剧组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人也不敢顶风作案。
晚上,白铁军总算顺利拍完了“元妃登舟”的戏份。
他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就觉得这段颇为遗憾。
晚上太黑,摄像机还原不了贾府花灯、彩舟在水上行船的盛景,尽管导演十分用心,光乐师、船娘就好几十人,可是挡在元春两侧摇橹的两个汉子太抢戏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这种平底大船,没有两个专业的船夫,普通人根本就玩不转。这俩就是负责让这条船能走起来的,他们也只能在那个位置划船。
白铁军在拍摄的时候,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想出个办法:“把船靠边,老秦你到另一艘船上去,面对着我们,我带几个人下水推,拍完元春在船头的镜头之后,再拍其它的!”
这时候又没有小型的发动机,他就是想搞现代化也没有条件,说白了还是剧组穷,否则跟北影厂似的,拿出2000万来烧,啥问题解决不了啊?
白铁军很快就组织起了几个会水的男同志跟他一起,脱掉上衣,穿着短裤下水去推船。
4月初的湖水,冰冷刺骨,摄像师秦铮偷偷拍下了这一段花絮。
岸边,水浅的地方,船两边一边站着三条大汉,随着哨音,喊着口号,缓缓地推着船愣是在水里“走”了起来。
“……”
87版红楼梦还有个被人骂成“拍鬼片”的地方,也是这里。
元春游船的时候经过“蓼汀花溆”的牌匾,结果这牌匾也不知是哪个人才做的,明知大晚上用,还红底黑字,又在背面安装4个红色的灯泡,何止接地气,都接地府了。
电视剧里的牌匾
元春说台词的时候,脸上也是一点儿面光都没有,再搭配上她那个妆容,难怪网上有人乱说元春省亲其实是在祭鬼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沿湖两岸,照的跟白昼一般,贾府的各色花灯美轮美奂,再不是电视机画面里黑漆漆一片,只看得见各种颜色灯笼的诡异场景了。
饰演元春的程梅缓缓念到:“花溆两个字就很好,又何必蓼汀。”
小黄门立马称是,转过身传达元妃的旨意:“蓼汀花溆,改成花溆。”
白铁军这才满意地喊“咔”,这段登舟赏灯的戏份,没有遗憾了!
“元妃省亲”的大场面,王服林原本的打算是在扬州只拍一点儿,哪一点儿呢?
就是只拍元春在船上的镜头,包括远景、中景、还有特写的;其它湖面,还有两岸花灯的镜头,都留着后面再拍。
但是他听说,白铁军为了不让那两个摇橹的抢戏,竟然带着人光膀子跳进水里去推船后,老王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同时,也改主意了。他决定把整个这一部分的场面集中在瘦西湖拍完。
也正因如此,白铁军带着二组,多忙活了一个晚上,把整个“元妃登舟”的戏份都给拍完了。
第431章 林教版
这场戏过后,就轮到宝玉和黛玉的那三场戏了。
分别是紫鹃试宝玉、黛玉幻觉、以及黛玉闻恶讯,三场全都是重头戏,王服林亲自带一组拍摄。
也没有给白铁军分派任务,让他帮着一块儿调度。
第一场戏就不简单,紫鹃为了试探宝玉对黛玉的真心,故意编谎话骗他:说林妹妹要回苏州老家,以后不再住贾府,两人也不能再在一起。
宝玉信以为真,当场魂飞魄散、痴病大发。
这地方,王服林对欧阳的表演始终都不满意。
怎么说呢,他的演技其实进步已经很明显了。把宝玉那种眼直口呆,人事不醒的状态都演绎到位了。
可是有陈小旭跟张丽接连开窍在先,再看欧阳的成长,就难免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黛玉和宝钗开窍之后,那演技简直一天一个样,俩人都融入了角色,又成功剥离了角色,从今之后,人就是戏,戏就是人。
就拿陈小旭来说吧,只要她愿意,往那一站,就是林黛玉。
可她要是不愿意,随时随地都能够做回自己,做回陈小旭。
最开始,整个剧组只有她一个人能做到。
王服林让她传授经验,她说全都是“倒拔垂杨柳”的功劳……
现在总算又多了个张丽,再度做到能收发自如。
这也给了王服林莫大的信心,说明这不是个例,而是可以复制的成功典型。
只是王服林问张丽是怎么做到的,张丽居然告诉他:“我打拳击做到的。”
然后老王就自闭了,这俩演员全都是这么“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突破,而且这“机缘”还都和白铁军有关。
两大主演的开窍都跟他无关,所以他这导演到底起什么作用了?
“……”
虽然相比起黛玉和宝钗两大主演,同为主演之一的宝玉看上去虽然没有那么逆天,但中肯地说,他的进步也还是很大的。
只是欧阳的进步,被陈小旭和张丽发出的光给掩盖了而已。
王服林嫌弃归嫌弃,但是直到欧阳拍完了“紫鹃试宝玉”这场戏,也没喊几次咔,就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轮到陈小旭了。
从今儿起,开始集中拍摄有关“ 黛玉幻觉”的镜头。
这些镜头在黛玉失眠、伤心、以及病重的时候分别都有出现。
最典型的就是在原着的第97回合前后,黛玉病重,心灰意冷之际,常常出现恍惚,甚至是幻觉!
夜里听见有人在叫她,以为是宝玉;
恍惚间看见宝玉就坐在她的床头,可是又转眼不见;
神志不清之时,把旁人说话当成宝玉在说话……
好一个陈小旭,硬是把她思念过度、绝望无助之际,精神濒临崩溃,情根深种却偏偏看不到希望的样子,给演尽了。
拍这出戏的时候,一些眼眶浅的,比如秦铮,居然都受到她的情绪所感染,都看哭了……
这出戏拍到尾声,王服林满意地大喊:“咔!过了!小旭太棒了!”
他喊完“咔”,却迟迟不见这姑娘起身,王服林还以为她沉浸在角色中无法自拔,正要过去开导开导她,就听见她喊:“琏二哥,救我……”
王服林哭笑不得:“傻丫头,你喊错人了。”
可是陈小旭却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就想要努力抬起头来,寻找他的身影。
白铁军向来耳聪目明,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说:“我在呢。”
陈小旭向他伸出了手,白铁军扶着她缓缓坐了起来,有些担忧:“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王服林也在边上附和:“是呀,你这个状态,下一场“焚稿断痴情”还怎么拍呀?要不明天的吧。”
要不怎么陈小旭招人恨呢!看见了吧,导演都可以为了她更改拍摄计划,就这份待遇,在整个剧组都是独一份。
可谁知她却不领情:“不行,错过今天,我就演不出来了……”
王服林叹了口气,让白铁军照顾好她,就抓紧准备下一场去了。
没人了,白铁军问她:“你这是什么派的演法,怎么把自己给搞成了这样?”
陈小旭有气无力:“就是你说的那个林教版……”
“你又看见她了?”
说起这个,她忽然又来了精神,脸上漾起几分得意:“我跟她打了个赌!”
“哦,你俩赌什么了?”
“她说我不该来,她的命运注定了是一场悲剧;她不知道什么是拍电视,但却认为模仿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容易陷进去,无法自拔。然后我就和她打赌了,我说“我跟你不一样,你在贾府孤苦无依,连个真正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但我不一样!我有人疼,有人保护,有人能为我撑起一片天来,让我可以在太阳下自由自在的呼吸……”
这个人,会是他么?白铁军柔声问:“那她怎么说?”
陈小旭突然咯咯直笑:“她破防了,她第一次破防了!用很尖的声音冲我喊“有本事你喊一个人来救你!”于是我就我照着做了……我赢了,可也输了,她以后大概是再无颜来见我了,所以我必须趁着这股感觉还在,把那场戏给拍出来。”
白铁军懂了,这种情况,他上辈子当导演拍戏的时候,也在一个演员的身上遇到过。
那是一个老戏骨了,而且演了快20年的苦情戏了,她演的角色各个都非常深入人心,代入感十足,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可就在那部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突然来找白铁军说:“导演,对不起了,我以后可能演不了这种类型的角色了。”
白铁军问她为什么?她说:“我那丢了快30年的孙子终于被找到了!”那一刻,她的眼里有光。
再往后,她果然变得积极、乐观、整个人容光焕发,形象大改。只可惜,也没有戏来找她了,她也借机退休,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陈小旭现目前的状况,应该就和她类似,就是不知道这姑娘后面究竟会如何发展了。
第432章 焚稿断痴情
“黛玉闻恶讯”的这场戏,无疑是此次扬州行的重中之重。
王服林为了不干扰到陈小旭,罕见地下令清场。
他还跟白铁军显摆呢:“听说珠琳和徐少华拍那场夜赏国宝戏的时候,杨节就清了场。”
看吧,即便李乘如这个“叛徒”不在剧组,他们西游不照样漏的跟筛子似的……
而且这回泄密可跟白铁军没有任何关系了,毕竟杨节都亲自给他“平反了”!
白铁军不想搭理这坏老头,转身就打算出去,结果王服林和陈小旭同时喊他:“铁军/琏二哥,别走!”
王服林抢着说:“你留下来打灯。”
陈小旭也说:“琏二哥,打赌、打赌!”
王服林纳闷:“啥打赌,你俩赌什么了?”
白铁军敷衍他:“不是我俩打赌。”
王服林穷追猛打:“那是谁打赌?赌注是什么?剧组禁止赌博!你俩赶紧告诉我!”
还是陈小旭有办法治他:“你唠叨的我头都疼了……”
王服林生怕这小姑奶奶这个节骨眼上没状态了,这会儿陈小旭别说是让他闭嘴了,就是让他上树,老王说不定都得考虑考虑。
“……”
清了场,李乘如和周玥一左一右,就跟两门神似的的在外头守着。
结果东方又往前凑,李乘如直接对她说:“进去地不行!”
东方和颜悦色:“我找老李有事。”
李乘如态度相当坚决:“有什么事也等拍完戏的!”
东方见他认死理,又转向周玥:“你知道我和老李的关系。”
周玥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完了就又垂下了眼睑,摆明了压根不想搭理她……
东方碰了一鼻子灰,臊眉耷眼地走了。
不远处,小雪雁马明妹和紫鹃徐莉霞在那蛐蛐她:“她不知道咱们姑娘马上要拍最重要的一场戏么?大家都在外头待着,偏她要进去,真是讨厌!”
紫鹃不屑地嗤了一声:“想去导演面前刷存在感呗。”
小雪雁拿手挡着嘴,凑到紫鹃耳朵边上悄悄说:“姐姐,你说割绳子想害平儿的是不是她?”
紫鹃也同样耳语道:“我看不像,那人没她这么蠢!”
“……”
屋子里,几人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啥。
王服林正在给陈小旭讲戏:“咱们剧本和原着的改动挺大的。这地方你先后遭到了双重打击,先是宝玉出海遇盗,生死未卜;接着元妃赐婚宝钗,金玉联姻已成定居。先有这两件事儿,才有你在桃林听见丫头们议论后晕厥。”
陈小旭点点头:“导演你是想告诉我,我心里认定宝玉已死,知音已绝,诗稿怎存,主动焚稿斩断尘缘,并没有对宝玉的怨恨。突出黛玉的纯粹痴情?”
王服林感慨道:“哪个导演不喜欢这样的演员。”接着又说:“我们制订后40回的剧本时,就考虑到黛玉在焚稿时,贾家正忙于应对抄家、宝玉失踪等乱局,摒弃了程高本家长故意加害的直白浅显,转向家族衰败下的人情淡漠,更符合林黛玉悲剧的宿命感。”
陈小旭看了看剧本,又放下说道:“她平静烧掉了诗稿和锦帕,无未完之语,坦然赴死。我觉得这个地方改的很好,强化了她的尊严与决绝,符合泪尽夭亡” 的基调,并没有因为怨怼的情绪削了风骨。”
王服林十分欣慰:“你能理解就好。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林黛玉。”
对了,这地方也和86版西游记里的车迟国斗法那一集类似,后来在网上引发了诸多争议。
很多观众言之凿凿,黛玉有一句台词:“宝玉!宝玉!”;可更多的人却说看87版红楼梦好几遍,这段剧情里黛玉压根就没有台词,全是靠眼神和留白传递的情绪。
白铁军现在总算可以确定,这地方确实没有台词。
“……”
既然演员理解没有问题,王服林便决定开拍,省的夜长梦多。
第一个镜头,是拍黛玉幻觉的情节。
这里需要她“看见”宝玉遇难,尸身被绑在木架上,幻觉令其误以为宝玉已死,推动焚稿的决心。
宝玉被绑在木架上的镜头当然留着回头补拍,所以这里陈小旭实际上看的是白铁军来进行表演。
白铁军还逗她:“用不用把我绑在灯架上?”
气的这姑娘直翻白眼:“讨厌!”
给陈小旭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王服林才轻声示意开拍。
摄像师老李把镜头缓缓推上去,陈小旭病歪歪倚靠在床上,忽然猛地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王服林觉得情绪各方面都到位了,小声问老李:“拍了没?”
老李也遗憾地摇了摇头。
王服林也没多说什么,提高嗓门:“好,准备实拍。”
陈小旭一秒又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眨眨眼问:“不再练练了?”
王服林冲着她笑:“不用了,这对你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老王这边都摩拳擦掌了,可陈小旭却偏偏半天都不出声。
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她突然说:“琏二哥,你把自个儿绑灯架上!”
白铁军扶额:“你刚才怎么能演出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这姑娘,还挺理直气壮的。
不得已,王服林亲自把白铁军给“绑”在了灯架上。
然后他们三个男的就眼睁睁看着陈小旭从“阳光明媚”渐渐变成心如死灰,面色枯槁的样子,显然时日无多。
王服林连忙喊开拍,老李也第一时间开始录制;陈小旭完成了之前的表演,紧接着就是那句关键的台词:“笼盆火吧。”
知音已绝,诗稿怎存?
拍完这个镜头,白铁军便出去叫紫鹃和雪雁进来。
接下来拍黛玉让她俩把诗稿拿来,强撑起身,亲手一页一页扔进火盆。
白铁军把火盆点着,王服林叮嘱老李:“给火,给诗稿,是她含泪的眼睛特写。”
白铁军在旁边看着,此时的林黛玉,更干净,也更悲壮,没有程高本里的怨和恨,无一字怨毒,只哀“宝玉已死”,世上再无人懂我。
第433章 茶社、大爷、线装书
(二合一4000)
拍完了这个镜头,王服林一脸紧张地问:“孩子,要不要休息会儿?”
陈小旭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导演,我还行。”
王服林叹了口气:“那继续吧,紫鹃,雪雁,你俩个注意情绪,不要拖了小旭的后腿。”
这时候,老王已经不顾上其他人的情绪了,他把偏爱全都给了陈小旭。
随着黛玉将最后一件物件丢入火盆,心中再无挂碍,眼神里也渐渐没了神采,直到最终闭上眼,缓缓倒了下去……
王服林杀鸡摸脖子一般给紫鹃和雪雁俩人使眼色,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这俩姑娘也悲从中来,恸哭起来。
林黛玉,也就此落幕……
镜头拍完,王服林第一时间就喊了“咔!”
接着匆忙走上前去,一把推开紫鹃,将陈小旭从床上给扶了起来。
大煞风景地说了一句话:“这场戏拍完了,可你的戏份还远远没杀青呢!”
陈小旭闻言,朝后就倒!
王服林直接扑倒了床上,用自己后背垫着她。
过一会儿,才听见这姑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等王服林起来,才对他们几个说:“我和老李先出去,你们陪她说会儿话,多聊点开心的事情。”
老李关上了摄像机,白铁军也过去把灯光都给关了。
屋子里暗了下来,紫鹃和雪雁簇拥着林黛玉,由衷地说道:“你刚才演的也太好了吧?”
“就是,我都哭死了……”
陈小旭轻轻给马明妹擦眼泪:“都是假的。”
她这才转悲为喜:“就是就是,我们姑娘肯定会长命百岁!”
这番带着孩子气的话,惹得连紫鹃都扑哧一声笑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白铁军就在灯架旁边站着。
陈小旭抬起眼,就迎上了他关心的眼神。
她嘴角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站那做什么?”
“你忘啦?我给绑着呢,等着你亲自来给我松绑呢。”
陈小旭从床上站了起来,紫鹃和雪雁连忙一左一右把她给架住。
她抗议道:“做什么?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俩人这才怏怏的松开了她,她可是戏里那个病入膏肓的林妹妹,几日前才跟张丽打了一场擂台赛呢!
陈小旭走到白铁军身边,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然后单手掐腰:“要我说,这剧情好不爽利。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万人敌的女英雄,手提长枪,跨海击寇!”
“要不这样,回头我写个剧本,你来给我当女主角怎么样?”
陈小旭斜楞了他一眼:“哦,那你家蝎子精呢?”
“她演你母亲怎么样?”
李乘如和周玥看着白铁军从里头先跑出来,然后陈小旭撩着裙摆,捏着拳头追出来的样子,都惊呆了!
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
这场大考过后,老王整个人都可见的松快了起来。
更是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吩咐白铁军道:“下来藏春院的戏,你来拍。我得歇歇。”
在五亭桥边上,小白塔的底下,有一组用游廊连起来的水榭,像是浮在水上的一样,因此得名“凫庄”。
现在凫庄还是一家茶社,也卖酒菜跟点心。
王服林口中的“藏春院”的戏份,就是在这里取景进行拍摄的。
按八十回后的情节,贾家衰败,王熙凤的女儿巧姐不幸被卖入风尘,在维扬“藏春院”里做窑姐。
刘姥姥古道热肠,千里迢迢寻来瓜州,找到维扬城来救巧姐。
这场戏,白铁军他们之前已经拍了一些镜头。
比如刘姥姥教银子赎巧姐的镜头,是在南大观里拍的。
而藏春院的内景戏,包括刘姥姥寻找巧姐的过程等等,便要在凫庄拍了。
托剧组在此地拍摄的福,茶社的生意最近都好了不少。
现在江南的茶社还沿用供销社时期的规矩:既一两茶叶要分一十三碗。
这是有明文规定的,但也有一些可以灵活操作的空间。
比如心黑一点的茶馆,一两茶能分一十七碗;厚道一点的呢,一两茶可能只分十一碗。
像一大早就来的这帮大爷,一两茶叶可能只能分到九碗或者十碗茶。
这是因为,这些大爷都是茶社的常客,而且又喜欢斤斤计较,毕竟是早上头一茬顾客,这也是在给茶社聚拢人气。
剧组一般8点到片场,8点半左右准时开拍。
这帮大爷就掐着点儿跟这儿等着,最开始,有位王大爷带来一本《红楼梦》,后来这些大爷便人手一本。
有位李大爷更是拿着几卷线装版的甲戌本石头记,好家伙!
这东西的价值好多人可能不太清楚,这套书是1973年影印的甲戌本线装书,带脂评,当年就定价88元。
由于底本珍贵,印数少,现在更是有价无市。
再过十来年,等收藏热的时候,一套甲戌本石头记更是被炒到了好几万的天价。
这书绝对值这个价!宣纸印刷、双色套印、线装绣像、精仿原貌……
再往前,比如民国的,铅字印刷的,绣像是工笔画一笔笔手绘的,那都不叫书了,那是古玩字画。
“……”
这些大爷们文化有高有低,对《红楼梦》的理解也有深有浅。
于是很快,就自发推举出来一个讲解员。
白铁军他们拍哪一场戏,这人就把书翻到那一回,然后先讲书上的内容,接着再讲剧组刚才拍的内容。
一开始,这老头还挺傲,抬高原着,贬低剧组;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头就过来给王服林上眼药。
老王很烦他们,就把白铁军派了出去。他只是带陈小旭过去听过一回,算是给足了这帮大爷们面子。
从今往后,这帮老头就成了“林黛玉”的铁粉,看她比看自个儿亲孙女都亲呢!
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坏话,每每报纸、杂志上有人批评陈小旭,这帮老头就骂人;干骂不过瘾,还专程写信、打电话过去骂!
“……”
今天白铁军他们一来,最有钱那李大爷就过来了:“铁军啊,今天拍哪一出啊?”
“李大爷,今天拍的程高本上没有。是我们剧组改编后的剧本,讲刘姥姥救巧姐的情节。”
李大爷听了不置可否,又问他:“小旭那丫头今天怎么没来?”
白铁军告诉他:“她昨天拍完一场大戏,精神负担有点重,晚上没睡好,着凉了,今天上午就让她在招待所里休息。”
李大爷背着手:“那什么,我回去给她煮点姜茶送过去。”
白铁军忙说:“已经喝了感冒冲剂,不劳您费心了。”
李大爷还不乐意了:“是药三分毒!行了,你别管了。”
说完把自己那碗茶给盖上,把烟盒放上一搁,这是告诉老板,吃了中午饭大爷我还要回来接茬喝,可别把茶碗给我收走了!
“……”
这场戏的两名主要演员,饰演刘姥姥的沙玉华老师已经见过,演巧姐的一共有两名演员,由一个小丫头饰演小时候的巧姐,王暄饰演长大后的巧姐。
说是“长大”,实际上王暄这会儿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说起她,王服林简直一百个头疼……
这不,剧组到了扬州,眼瞅着要拍她的戏份了。
王服林突击检查,把她叫到跟前,说:“你哭一个给我看看。”结果她根本哭不出来。
后来王服林一瞪眼,反倒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哭了,结果眼泪还不多,就流了几滴小金豆,可把王服林给愁的呀……
老王又开始甩锅:“白铁军,过来教她怎么哭!”
白铁军哭笑不得:“导演,你这可就不讲理了。小孩儿哭还用人教么?你得正确引导。”
王服林吹胡子瞪眼:“那你引导一个给我看看!”
白铁军就去麻烦饰演贾母的李婷:“老太君,帮我个忙呗。”
李婷笑着指他:“明明是导演派给你的差事,你却来指使我,你们瞧瞧,哪有这样的?”
在戏里,白铁军是琏二,和宝玉一样都是老太太的孙子。
白铁军看中她,就是因为老太太够慈祥,容易哄小孩儿。
俩人和小王暄聊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就是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哪怕离开父母出来拍戏,还只认为是出来旅游呢,心态可好了!
她出来拍戏,她父母也心大的很,一次都没陪着她,要么直接把她交给剧组的工作人员,要么拜托列车员照顾她,所以她一点都没有离开家的那种悲伤。
了解情况后,李婷放下了剧本,转而带着小丫头在附近闲逛。
在路上,她给小王暄讲巧姐的处境:她的母亲去世了,家族也没有了,还被无良的舅舅给卖到了青楼里……
讲着讲着就把小丫头给说哭了,她切实感受到巧姐的悲惨了,所以就哭了。
李婷打铁趁热,让她自己记住这种感觉,在开拍前都不许大笑,也不许做开心的事,浸到这种沉闷的情绪里。
“……”
这场戏白铁军拍的还是挺顺利的,剧本要求:巧姐一看到刘姥姥就哭了。
可王暄还是那个问题:眼泪太少。
白铁军也不讲究追求什么自然地情感流露,眼泪少直接上眼药水。
这下王暄真哭了,被吓得。李婷在旁边吓唬她:“你要是还演不好,他就抓你去打针,一打针你肯定就哭了。”
白铁军听得把白眼都翻到瘦西湖里去了……
在曲折游廊上,还需要几个群演。王服林在当地找了几个舞蹈演员,化妆师给她们穿红戴绿的打扮起来,俗话说得好,红配绿,丑的哭。
白铁军让她们错落站在游廊上,这里镜头拍出去,非常有层次感,气氛瞬间就对了。
他上午拍完巧姐的戏,下午又在旁边的假山处,补拍了一个镜头。
就是王熙凤赴宁国府饮宴,中途听说秦可卿病重,探望完病人后,急匆匆抄近路要回到席上去。结果一个人突然从假山后头转出来,给她请安,想要调戏她!
没错,这就是贾瑞戏凤姐的镜头。
本来一个很简单的镜头,没想到却浪费了白铁军一个下午。
邓洁和马广如谁也看不上谁。
邓洁一见他就没好脸,哪怕是在笑,看着也像是在强颜欢笑,哪还有半点凤辣子“丹唇未启笑先闻”的样子;
马广如又自恃清高,白铁军让他表现得猥琐一点儿,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冒!
气的白铁军也发了狠:“你给我站在这儿,就看着她,眼神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开拍。下午拍不了,晚上接着拍;晚上拍不了,通宵接着拍!”
邓洁一脸无辜:“我招谁惹谁了呀。”
马广如一开始还挺硬气,结果看见陈小旭过来了,立马秒怂。
他低着头、小声冲白铁军说:“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能不能别让小旭在旁边看着。”
白铁军问他:“你真能做到了?”
马广如一咬牙:“真能!”
那好吧,白铁军让欧阳去拦着陈小旭,带她去旁边plya go,暂时别来添乱。
可欧阳哪里拦得住她,越不让她过来,她越要过来。
结果就是马广如一看到她,嗷呜一嗓子就跑了。
白铁军气的拍了宝玉一下发泄,冲陈小旭说:“感冒好点了没有?”
陈小旭说:“那李大爷人还怪好的,巴巴地给我熬了姜茶送来,还别说,我喝了以后,又睡了一觉,果然轻快了不少。”
李大爷何止怪好的,连那套当宝贝的甲戌本线装书都送她了。还说什么“石头记赠予林黛玉,也算一桩佳话”。
白铁军对她说:“水面上风大,站一会儿赶紧走。”
陈小旭嫌弃地撇了撇嘴,冲邓洁做了个鬼脸,这才乖乖听话走了。
“……”
她走了,马广如终于能放开手脚了。
至于邓洁,她的“琏二”亲自导戏,她能不上点儿心么。无非就是强打起精神来一会儿罢了。
就是吧,她的眼神却冰冷的吓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说,相反,倒像蕴含着一股杀意。
这眼神太对了,王熙凤可不就设计弄死了贾瑞么!这眼神没毛病,正是白铁军想要的。
马广如在被他喊了几回咔之后,终于也进入了状态,把那股子“下流猥琐”的劲儿总算也给演出来了。
但是,这个镜头拍完,都下午四五点了,也来不及再拍别的了。
第434章 愿望实现了
五亭桥附近,又有一座桥,没那么出名,却修的宽敞高大,很适合拍戏。
王服林第二天便带人在此处拍宝玉刚从狱中放出来,形容憔悴,落魄途中的戏份。
为了拍这场戏,欧阳一个星期没刮胡子,终于才变成胡子拉碴的样子,也算为艺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他们换拍摄地点了,离茶社远了,这帮大爷还不乐意了。
质疑王服林:“为什么不就在五亭桥上拍?”
王服林解释了一通,说是有鸣锣开道,八抬大轿的场面,那地方施展不开,大爷们这才作罢。
拍过清虚观打醮之后,剧组调度大场面的能力显然有了质的飞跃。
这回李乘如和秦铮都捞到个角色——抬轿子的。
这场戏的情节是说宝玉点背,他刚上桥,正好遇见官差鸣锣开道。
结果他闪避不及,冲撞了官轿,被衙役一鞭子给抽倒,直接从桥上滚了下来……
王服林没有采用借位,而是直截了当问欧阳:“真抽你一鞭子,能接受不?”
欧阳当即表态:“能!”
可是抽归抽,让谁来抽又是个问题。
马广如自告奋勇,王服林都懒得搭理他;白铁军又给出了个主意:“让林黛玉抽!”
王服林一愣:“这行吗?”
“怎么不行,到时候不拍她脸不就好了。”
王服林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那个欧阳啊,女孩儿劲小,我也是为你好。”
欧阳一脸生无可恋,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真为了他好,干嘛不直接借位?
接到这个任务的陈小旭反倒跃跃欲试,还主动来找白铁军请教:“琏二哥,快教教我怎么打人才疼!”听得白铁军嘴角一个劲儿抽搐。
陈小旭前脚刚走,张丽后脚就倒了,语气幽怨:“哥哥还真是偏心。狗蛋就身娇体弱,没有几分气力;我就是身体壮硕,一鞭子下去会抽坏了宝玉……”
白铁军一个头两个大:“谁说你胖了?”
说个冷知识,张丽目前体重90斤,比林狗蛋还轻2斤。狗蛋身上尽长贼肉,都长在看不见的地方。
上次过磅,还死皮赖脸让白铁军给她打掩护。
白铁军直挠鼻子:“那要不我去跟导演说说,换你上?”
张丽叹了口气:“不必了,哥哥下回能记得我便是,不要有什么好事儿,心里只有一个狗蛋。”
白铁军后悔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张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跟受到多大委屈似的,走了。
“……”
这场戏,还有个轿子里给到北静王正脸的镜头。
昔日贾家兴盛之时,北静王见到贾珍、贾政等人都不下轿,端坐轿中,就算给他们体面了。
时过境迁,落魄的宝玉更是连见这位王爷面儿的资格都没有了。多么讽刺。
这场戏过后,最兴奋的就要数李乘如了——他心心念念的,一直期盼的,能在电视剧里演个角色,露个脸的愿望,就在今天!
接下来这出戏和方才宝玉冲撞官轿的是一起的。
等北静王的官轿过去了,宝玉重新又回到桥上,然后就又看到了一桩奇事——昔日盼复他们贾家,趋炎附势的贾雨村,此刻却已经枷锁在身;而昔日葫芦庙里给他出主意的门子,却是身居一品了。
宦海沉浮,沧桑巨变,世态炎凉……在此桥边,宝玉都一一经历了,也见识了。
李乘如这家伙换上古装,粘上胡须后的样子,还颇有几分儒雅。
这门子最显着的特征就是鼻子上有个痦子,化妆老师给他粘上去后,就更像了。
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配角而已,白铁军对他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叮嘱他:“待会儿有个你脸部的特写,眼神阴鸷一些。”
这家伙后来演大曾像大曾;演精神病像精神病,完全不需要白铁军操心。
拍轿子里的特写,剧组也已经非常有经验了,照旧拿改装的卡车来拍,李乘如没见过啊!还一脸惊奇地爬上去看了一番,很快就弄懂了其中的原理,不禁感慨:“铁军急才,吾不如已。”
这场戏也拍的很顺,实拍一条就过了。
李乘如难免觉得有些可惜,他都还没过瘾呢!
白铁军安慰他说:“只要你愿意演戏,热爱演戏,还怕捞不着角色演?”
李乘如挠了挠头:“我只是对树挪死、人挪活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在那边我干脏活累活,尽心尽力,结果连一个露脸的角色都没捞着;没成想一到这边,我这愿望就实现了!”
白铁军瞥了他一眼:“在导演手下,可比在杨导手下舒服太多了,对吧?”
李乘如多鸡贼呀,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白铁军的意思:“兄弟你放心,我肯定坚定拥护导演,紧密团结在导演周围……”
白铁军不耐烦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他又不在这儿,用不着你上赶着表忠心!”
“……”
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夜戏。
吃完饭的时候,陈小旭端着饭盒过来找白铁军:“你跟我瞧瞧去吧,湘云她愁的都吃不下饭了。”
白铁军闻言也是惆怅地放下了筷子,今晚上的戏,不好拍啊。
他即将要拍的,就是宝玉在桥上徘徊,却意外被画舫上的姑娘看见了,忽然大喊他的名字——原来这姑娘竟是湘云!
丈夫死后,她竟然沦落风尘,上了妓船。
这结局还不如死了……饰演湘云的郭宵真不难受才怪了。
二人找到她的时候,郭宵真就坐在游廊的扶手上,背靠着柱子,两条笔直笔直的长腿向游廊延伸,充满了青春与活力。
她应该是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见到他俩,匆忙转身躲避。
陈小旭停住了步子,用眼神示意白铁军过去,她就不过去了。
白铁军过去递给她一封饼干:“吃点东西。”
郭宵真把腿收了回来,抱着膝盖,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白导,你说湘云为什么这么惨?”
白铁军眼神望向栏杆外的水面:“这个结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第435章 寒塘渡鹤影
郭宵真恨声说:“是,我想演林黛玉,结果没演成,导演让我演湘云,我当时心里老大不愿意了。后来,大家的角色定了,我又始终怀着一丝侥幸:兴许要最后才拍湘云的结局呢?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白铁军却顾左右而言他:“我在小旭那本甲戌本石头记中看见有评语说,卫若兰并不是湘云的丈夫,她的丈夫却在第二十八回就已挑明,不是别人,正是冯紫英。”
郭宵真也顾不上难受了,高声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咱们的剧本里没说你嫁给卫若兰对吧?你再看冯紫英行的那个酒令,就知道和湘云的“乐中悲”相契合。而且她嫁给冯紫英,是保龄侯府与神威将军冯家的强强联姻,也正应了那句择膏粱。”
“择膏粱”不是攀权附贵的意思,而是指嫁得好,门当户对。
在甲戌本里,冯紫英的酒令分明是“喜乐悲愁”的顺序;可后来,很多版本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改成了“悲愁喜乐”,等于把一条重要的线索给改没了。
郭宵真沉默了许久,似不甘心,又问:“还有别的线索么?”
“有,“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说明湘云和冯紫英婚后特别恩爱,不久后,史湘云更怀孕生下双胞胎,正好对应“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所以冯家也和贾家一样,卷入了皇权之争被抄家。“女儿悲,儿夫染病在垂危”,冯紫英病死,湘云身为罪臣眷属,被没入官籍……”郭宵真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但紧接着,她又质问道:“以她那样的豪迈性格,又岂会贪生怕死,以色侍人,苟且偷生呢!”
“当然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是为了两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
开工前,陈小旭一脸好奇:“琏二哥,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我没有说服她,只是给她找了一个勉强还算合理的理由。对了,这里头还有你的功劳呢。”
“我?”陈小旭一脸疑惑。
白铁军点点头:“多亏了你那套甲戌本石头记,否则我连瞎编都没有理论依据。”
陈小旭懂了:“你又胡编乱造!”
白铁军哈哈直乐:“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所以我也得有理论依据。”
陈小旭挠了挠头,这句话,怎么一股“六里六气”的意味?
拍水面的夜戏,白铁军这个团队已经深有心得。
都不用他多说,就打灯的打灯,找机位的找机位,另外,沈林这次又主动请缨,申请到渔网上去给演员面部补光。
眼看着“平儿”又把自己吊到水面上,伍小东那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侯长融拉了他一把:“走了,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了,人家又不喜欢你。”
伍小东拳头攥的绑硬,这种感觉就像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买回来一辆“大金鹿”自行车,他自个儿都舍不得骑,结果别人却站起来蹬!
白铁军拿着台本,叫过郭宵真:“待会儿先拍你在船尾,对月祭拜的镜头。”
郭宵真机械地点了点头,神情木讷。
白铁军也没去纠正她的状态,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自圆其说,给湘云一个“为母则刚”的人设,万一郭宵真再钻牛角尖,他可就彻底没招了……
他接着又叫来欧阳:“你待会儿还是穿那身乞丐装,从桥上走过,四肢都僵硬一点,最好像行尸走肉。”
完了冲周玥说:“去把那盏玻璃绣球灯拿来给他。”
周玥忍不住吐槽:“他一个讨口子,拿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怕让人给抢了。”
白铁军也没忍住:“这样才像鸡,落魄的鸡。”
周玥绷不住:“我只听说过落魄的凤凰……”
欧阳气的指着自个儿鼻子:“落魄的鸡就长我这样儿!”
空气中,又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
一切准备就绪,白铁军小声对秦铮说:“你待会儿直接实拍,我怕他们情绪只能维持住第一回。”
秦铮点头表示明白。
随着白铁军一声“开始!”,一袭华服,却又透着庸俗的湘云缓缓从船舱中走出,走到船尾香案处,双手合十。
这时候,宝玉恰巧提着那盏玻璃绣球灯从桥上走过。
湘云不经意间瞥见——这东西,本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她只在贾府见过,觉得眼熟。
俩人相距甚远,湘云只得高喊:“桥上拿灯的是谁?”
宝玉听见声音也觉得耳熟,忍不住探出身子大喊:“你是谁?”
湘云把两手拢在嘴边扩音,大声问到:“你是贾家的人吗?”
宝玉快步下了桥,来到水边,俩人总算相认。
湘云哭出了声:“爱哥哥!”
宝玉扑下了水,来到湘云的船头,俩人一个在船上,一个在水里,抱头痛哭。
白铁军看着忍不住皱眉,周玥小声问他:“怎么了?”
白铁军同样小声说:“感觉穿帮了,哪有这样浅的水。”
恰逢此时,湘云开始说台词:“爱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老太太,太太他们都好吗?”
宝玉期期艾艾,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来几个字:“都,都死了!”
白铁军挠了挠头,说道:“不管了,多好的气氛啊,我反倒不忍心破坏了,接着拍。”
湘云又问琏二嫂子,还有林姐姐,结果从宝玉那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都死了……
最终宝玉说出了那句:“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我了!”
湘云还记得那年中秋,在凹晶馆联诗,她的最后一句是:“寒塘渡鹤影”。
然后白铁军就听身边的陈小旭轻声念到:“冷月葬花魂”。然后又叹了一声:“一语成谶……”
白铁军也忽然说了句:“湘云和宝玉重逢又是中秋,哎,这剧情太刀人了,我都不忍心看了。”
陈小旭开始抹眼泪:“太不吉利了,琏二哥,你可有办法化解?”
白铁军想了想说:“你跟我学。”说完,双手快速结了个印,最后冲她一指,喝道:“破谶!”
第436章 自刎归天!
陈小旭学的极快,不一会儿也掐好了诀,学着他的样儿,一指水面,娇叱:“破谶!”
说出来后,果然感觉轻松多了,陈小旭问他:“琏二哥,这法子你从哪得来的?”
白铁军也不瞒她:“在都江堰的时候,那老道长教我的。”
对了,他之前还跟“二郎神”林志迁学了个水雷诀呢!
陈小旭若有所思:“拍打醮戏的时候,我听道长们唱经,莫名感到一股亲切。”
白铁军听得忧心忡忡——这姑娘上辈子皈依了佛门,这辈子不会又要进道观去当女冠吧?
“……”
好景不长,湘云很快就被船舱里的人给发现了。
他们强行把她给拉回了船舱,船家又用长长的竹篙准备把船划走。
白铁军突然拿喇叭喊:“用竹篙打他!”
船上的人闻言,左侧那名船娘就拿起竹篙来,冲宝玉兜头就打。
打了两三下,就把宝玉打落在水中,船也渐行渐远。
湘云撕心裂肺地喊道:“爱哥哥,把我赎回去吧!”
白铁军这才满意地大喊:“咔!这条过了!赶紧把他给捞起来!”
这时候,水里的欧阳,以及船上的郭宵真才意识到,刚才竟是实拍?
这场戏后面接的就是之前拍的,宝玉拎着那盏玻璃绣球灯急匆匆往桥上跑,结果冲撞了北静王的官轿,被两名差役打倒,那盏玻璃绣球灯也被打碎,宝玉从桥上滚下的那场戏。
时候,王服林看回放的时候,看到宝玉扑下水那里,果然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等看到船娘拿起竹篙来打宝玉的时候,又忍不住对白铁军说道:“好啊,这个地方拍的好!有了这个镜头,前面的一切就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
如此又过了两日,每天不是王服林带着一组,就是白铁军带着二组,天天都有戏拍。
傍晚的时候,王服林把几个心腹都给召集起来,问周玥道:“你来说说,想在什么地方自刎?”
周玥没好气道:“我就不能好好活着!”逗得大家直笑。
这不马上要拍尤三姐自刎的戏了嘛,也是周玥杀青的戏,王服林今天就是召集大家讨论,尤三姐该在什么景色下自刎才又美、又悲壮?
既然先问周玥本人的意见,她想了想说:“该在花下。”
王服林首肯:“花下好,那什么花呢?”
副导演孙桂胗不假思索:“当然是玉兰了。”
白铁军却有不同意见:“我觉得桃花好,现在桃花开的正艳,正所谓桃花薄命。”
好一个“桃花薄命”,于是王服林便决定了:就在柳堤左侧的桃花林中,拍尤三姐自刎的场面。
说起这个柳堤,也是剧组偶然间发现的。
眼下正是玉兰、迎春、桃花、海棠……交替开花的好时节。
之前“柳叶渚边嗔莺叱燕”的这场戏正愁外景还没着落呢,在一南一北两处大观园里都没找见,反而在此处找到了。
柳叶渚柳堤,这场戏是单拍大观园里的丫头们天真烂漫的那一面。
主角正是薛宝钗的大丫头——莺儿,她和闺蜜顺着柳堤走来,见杨柳丝若垂金,便又采些柳条,坐在山石上编了起来。
作为跟紫鹃相对应的大丫鬟,莺儿的形象却更偏娇憨可爱一些,尤其是心灵手巧这一点,连袭人都特意找她帮宝玉打几根络子。
饰演莺儿的女演员叫刘玲玲,65年的,家境优渥,自小学习芭蕾;她最早是来试探春的,但老王觉得她可爱的形象更适合莺儿一角,刘玲玲便服从安排,演了莺儿这个角色。
她后来的发展也挺好的,拍完《红楼梦》后,她考上了中戏的导演系,顺利留京。
现在拍“小丫头”们的戏,已经不用王服林亲自出马了。
白铁军带着秦铮在瘦西湖岸边,把镜头对准了莺儿、蕊官、春燕等等这帮小丫头们。
莺莺燕燕,笑语盈盈,大观园里这些丫鬟们的日子,竟比外头寻常人家好过十倍。这一幕,也正是大观园全盛时期的热闹盛景。
“……”
在同样的春柳堤畔,拍完了小丫鬟们的一场闹剧,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准备拍下一出惨剧。
尤三姐,就是在这里的桃花树下,自刎绝情的。
这场戏,周玥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不过她背负的压力并不是角色带来的,她现在每日琐事缠身,协助王服林处理剧组的庶务,可以说是剧组的大管家;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在拍戏,每天眼一睁就是今天又有哪些拍摄计划,有多少场景,需要用到什么道具,有多少群演,何处饮水、何处吃饭、何处上厕所……
她又怎么可能跟湘云、紫鹃她们一样入戏太深?
没错,这两场戏的后劲儿太大,郭宵真和徐莉霞到现在还没走出来呢。
剧组并没有设置专门的心理疏导岗位,当时国内的心理学连起步阶段都谈不上。但老王也意识到,演员在演完一出悲剧后,需要进行情绪疏导。
刚开始,他亲自上场,结果效果并不大好。
他只能解决像郭宵真想家、杨晓玲对夏金桂这个角色不满等情况,他是三军统帅,主要起到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
于是王服林就又把主意打到了白铁军的身上——这家伙和演员们年龄相仿,又和他们关系都处得好。就连小旭和张丽有啥烦心事,都主动去找他倾诉……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情绪又非常稳定,王服林很少见他有急头白脸、破口大骂的时候,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成熟稳重,所以,这个人选非他莫属。
老王这是拿他当牛马用啊,陈小旭、张丽、杨晓玲还没疏导完呢,就又把郭宵真和徐莉霞塞给了他。
现在更是告诉他:“等拍完这场戏,好好安慰安慰周玥,她跟你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白铁军和周玥的关系,何止不是一般的好,他俩是二般的好……所以这差事白铁军还必须得接。
但谁知周玥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即将要“自刎归天”上!她的注意力全在柳湘莲的那把家传宝剑上。
第437章 老虎钳与尤三姐
在书中,柳湘莲是个浪子,家道中落,生活清贫,只有那把宝剑拿得出手。
因此,在这把宝剑的外形上,剧组也是下了功夫的。
还记得之前王服林成立了一个“物料清点小组”么?他自个儿任组长,任大会、白铁军和周玥都是这个小组的组员。
自打这个小组成立后,剧组里稍微有点价值的物件,就都被贴上了标签,和周玥记录的一一对应。
眼看着要拍她“自刎归天”的戏了,鸳鸯剑这么重要的道具她不可能不注意。
可偏偏,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把剑断了!
没错,之前鸳鸯剑都好端端在剑匣里放着,直到今天要用了,周玥试动作一抽,才发现是竟然是把断剑!
好在,她并未慌乱,只是把断剑、连同剑鞘一并递给白铁军,并问他:“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白铁军接过断剑,仔细一瞧,这把剑在三分之二处断掉了,从切口上一看就知道是老虎钳干的。
剧组用的剑不可能是厚度4-8mm的铁剑或者钢剑,那个成本太高了;现在用的最多的就是薄铁皮,后来就开始大量使用pU材料了,表面喷一层金属涂层,足以以假乱真。
白铁军给周玥分析:“这人对咱们剧组十分熟悉,而且应该事先就接触过这把剑。”
周玥蹙眉:“你有什么依据?”
“你看,切口十分平滑,一下就给剪断了,说明他非常清楚这把剑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否则绝不可能拿一把老虎钳来,无论是硬度还是开口大小都不够。”
周玥气的一拳砸在了剑匣上!
这把剑虽然是薄铁皮做的,但是内有乾坤。按原着描述,这把剑的剑鞘上满镶珠玉,光彩耀目;内里却是两把剑合成一把剑,一把刻着鸳,一把刻着鸯,冷飕飕,亮闪闪。
这人缺德就缺德在他同时把两把剑同时给剪断了,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毁了这件道具。
重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就是让道具组紧急进行修复,估计也得花上1~2天的时间。
剧组拍戏最忌讳这个,周玥要不想背锅,就得想办法,无论如何先把这场戏给对付过去。
白铁军也很快就拿出了补救的措施:“幸好他是从三分之二的地方剪的,周姐我教你一套动作,你剑只拔出来一半,然后寒光一闪,往自个儿脖子上一抹,这就行了。”
这个灵感是他从戏台上得来的。过去好多戏里都有横剑自刎的情节,拔剑不出代表决绝前的挣扎,旦角使出来凄美、克制、视觉效果又没那么血腥。
“……”
这场戏有白铁军的镜头,他也化了妆,头上勒着一方淡紫抹额,长发半束;身着一袭蓝色长袍,领口绣着朵粉色的桃花,腰间用同色丝绦系着一块玉佩。
今天是周玥唱主角,他一身素净打扮,并不抢戏。
趁着还没开拍,他将自己躲藏在阴影里,目光首先放在道具组那帮人身上。
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是他们。
因为他们这会儿并不忙,几个人在远处抽着烟,喝着茶水闲篇,神态都很自然,从头到尾也没人朝这边,尤其是朝周玥手上看一眼。
正要继续观察其他人,就听见王服林喊过去站位了。
桃林里,贾琏愤愤不平:“既然已经定了,你怎么能反悔呢!”
尤三姐快步追上了还在争执的贾琏与柳湘莲二人,喊道:“等等!”
她单手托着剑,走上前来,深深看了柳湘莲一眼后,语气坚定:“还你的定礼!”说罢,眼泪便流了下来。没有情感,全是技巧。
开什么玩笑,周玥怎么可能看得上柳湘莲这样的人物,计春华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起码周玥对他说:“我的那个角色名声不好,等电视剧播出之后,可能会有人说闲言碎语。”
计春华是怎么回答她的:“我看谁敢!”
周玥瞪他:“你又要跟人好勇斗狠。”
计春华抹了抹锃亮的脑门,心虚地不看她的眼睛:“那个我一般都是和人讲道理,可对方要是不讲道理,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脚……”
“……”
周玥的动作竟然没按剧本上来。
柳湘莲刚伸过手去想要接剑,她的手就快速往后一收。接着,在贾琏和柳湘莲二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只将剑锋半抽而出,一道寒光便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在二人惊愕之下,闪着寒光的剑刃往颈一横,带着万般的委屈与决绝。
一腔热血渗出,尤三姐只看了贾琏一眼,身子便倒在了桃林里;到死,都没再看柳湘莲一眼。
一个刚烈女子的性命,就这样,断在了这柄本该见证姻缘的鸳鸯剑下。
这时候柳湘莲知道后悔了,先是捂住了脸,不忍去看,喃喃自语:“我怎么,我!”
柳湘莲呼喊着:“三妹!三妹!”狂奔到尤三姐的尸首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懊悔不已。
贾琏就在边上看着,面无表情。
按剧本,这还有个尤三姐最后睁开眼,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嫣然一笑,然后撒手人寰的镜头。
可王服林却在这时候喊了“咔”。
刚喊停,周玥就一把推开了侯长融,力气之大,一下子把他推倒在地上。
老王刚从周玥喊了一句:“你怎么不按动作来?”
白铁军就已经撩着戏服下摆就到了王服林跟前,附耳过去:“导演,那把剑让人动了手脚。”
王服林不动声色:“怎么了?”
“让人从里边给剪断了。”
“所以她才抢回宝剑,拔出一半?”
“没错,这是我俩一起想出来的临时救场的法子。”
老王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你俩都有责任,咱们整个小组都有责任。就这样吧。”
说完,冲着片场中央大喊:“这条过了!恭喜周玥杀青!”
“……”
又杀青了一个,不过相比起陈见月,周玥并不会即刻离开剧组。
因此老王也没给她办杀青宴。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欧阳这家伙还替她愤愤不平:“导演也太偏心了!为什么香菱姐姐就有,三姐就没有,我还想吃顿好的呢!”
第438章 计划被打断了
(二合一4000)
周玥没好气地对他说:“你巴不得我赶紧走是吧?”
欧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开始插科打诨,企图蒙混过关。
这件事,依旧是内部消化了。知情的也只有他们清点小组这5个人。
连当事人侯长融都不知道。
王服林给剧组放假一天,就带着导演组紧急前往瓜州渡口。
扬州南边不远处有一条三汊河,再过去就是瓜州渡口。也是大运河进长江的必经水道。
王服林带着白铁军他们特意到真的瓜州渡实地考察了一番,才发现这地方用来拍戏不行。
来往船只过于密集,现代化的东西无法规避。
美术设计兼剪辑师风雷便建议:“导演,要不我们去江对岸找。”
王服林的心态大概就是“来都来了”,那就过去看看。
结果他们运气还挺好,刚过了河,来到焦山脚下,白铁军眼尖,就指着一处说道:“导演,你们看,那有一片河滩,十分空旷!”
王服林连忙带人过去,发现还真是一片好地方——空旷,且浩渺。
焦山在长江里,就像个岛一样。这片河滩在内侧,他们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有发现一艘船只经过。
最妙的是,远处是片浮沙,长了些芦苇在上面,这不就是天然的野渡?
再往里去,更是发现几块露出水面的礁石。
王服林非常高兴,指着那片野渡说:“在那地方,用米菠萝做一块石碣,上书瓜州古渡这四个字,刘姥姥下船之后,在石碣前停留片刻,这就算到了瓜州了。”
刘姥姥乘船奔赴瓜州这段情节,几乎全是船上的戏。
王服林让租来两艘木船,一艘用来架灯和摄像机,另一艘改成了蓬船的模样。
剧组的顾问直摇头:“以刘姥姥的财力,走水路到瓜州这么远的地方,官船她肯定是坐不起的,最有可能是搭乘南下的运粮船。像这种蓬船,一般不走长途,只能蒙蒙外行。”
外行就外行吧,为了拍摄和表演的便利,王服林才不管那么多。
这场戏,老王本来也是打算让白铁军来拍的。
怎么说呢,这场戏导演也要在船上看监视器,他们这艘船的船尾正对刘姥姥那艘船的船头,拍摄古时行船,烟波风浪,搭乘蓬船走水路的苦景。
因为要在水面上拍摄,导演也得在船上靠对讲器来进行指挥。但这时候的对讲器,通讯距离十分有限,稍微离远一点儿,对话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因此,为了通话清晰,很多时候,导演甚至把半个身子都从船上给探出去!
老王不会游泳,像这种情况,当然是多给年轻人机会了。
除此之外,王服林还打算让白铁军顺便再补拍两个镜头:比如宝玉落难在礁石上行走的镜头;在焦山寺旁的一个弄堂里,拍贾芸路遇倪二的镜头等等。
但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他们这天从焦山回去,周玥就来找白铁军:“之前有你电话,留了个号码,让你一回来务必给他打过去,他一直等着你。”
谁呀?这么粘人。白铁军还以为是他老舅呢……
结果电话拨过去,刚响了没几声对面就接起来了——这还真是一直守在电话跟前等着他呢。
白铁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个略有些口吃的声音十分急迫地说道:“喂!是,是铁军吗?我……刘礼!你,你上哪去了,我等你,等你半天了!”
刘礼?把爆炸当艺术那个,86版西游记的烟火师之一,拍过很多战争题材的电影,搞过不少大场面那个?
白铁军也挺纳闷,这位找他干啥?
“喂,是刘老师呀,我是白铁军呀。”
“铁,铁军,你有没有空?首长想见你!”
首长?刘礼是八一厂的,能让他喊首长的大佬想见他?
白铁军忙说:“我在《红楼梦》剧组,正跟扬州拍戏呢,我得去和导演请假。”
刘礼的语气十分兴奋:“太,太好了!只要你肯来,我去帮,帮你请假!”
肯来?去哪儿啊……
白铁军哭笑不得:“刘老师,你倒是先告诉我去哪儿,还有去干啥呀。”
“《血战台儿庄》!听,听说过没?”
白铁军差点一声“我靠”出口,这部电影他要是都没听说过,那不和对不上“宫廷玉液酒”的性质一样了?
白铁军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刘老师,你不会是让我……”
“不,不错。你猜对了!”
白铁军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有什么意思是不能点个头表示的呢?
挂上电话,白铁军才终于搞清楚了,原来还是让他那个“胶管炸药”闹的!
当时拍《趣经女儿国》,为了不让姐姐受伤,白铁军才搞出来了胶管炸药这么个小玩意。
时任剧组的烟火师正是刘礼的徒弟,显然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师父,这才有了刘礼打电话来说,有首长要见他这一出。
“……”
王服林放人放的特别痛快。
一个是上边发话了,这是政治任务;
再一个接下来也没有白铁军什么事儿了,87版红楼梦即将要进入决定性战役阶段了。
本来,还有一场大戏要拍,即87红剧三大名场面之一的:湘云醉卧。
可因为多了白铁军这只“小蝴蝶”的因素,已经提前拍完了,而且完成的质量还不错。
王服林当然不可能吹毛求疵再拍一遍,于是竟然罕见地出现了剧组等景的这一幕——那就是整个剧组被迫停下来等“荣国府”、以及“宁荣街”了。
这两年,王服林带着剧组在各地拍摄了大量的镜头,但每在一地拍摄一组镜头,必然会剩下不少镜头,等着进荣国府或是到宁荣街上去拍。
这些镜头,都必须和荣国府的镜头前后联系起来,才能称之为戏。
可是河北正定的荣国府,以及宁荣街却迟迟没有完工。
工期预计要到今年5~6月,才能全部完工。
王服林对白铁军说:“我预计7月初,美术组才能进场,等他们布置完成,怎么也得7月底了。到时候,我打算用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彻底打赢这场关键战役!明年春节,我们也想跟西游记一样,试播六集。你现在走,我能放你,但最晚7月底,你必须回来,能不能跟我保证?”
白铁军想了想说:“我听说广影厂光摄影器材跟物资都用了整整9辆汽车来装,又有部队的同志协助拍摄,这么大的场面,啥好东西没见过呀?我估摸着就是听说我搞出来的这个东西新奇,所以让我过去给讲解一下原理。”
王服林愁眉不展:“我就怕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
可是不舍归不舍,剧组马上也要放假,整整3个月的时间无戏可拍。
王服林已经跟台里打了报告,打算还在香山开办第三期培训班——他当然不可能把这帮演员放羊一样,直接放三个月假。
到时候可就散是满天星,聚是“苏大强”了,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想个法子把这帮演员给集中到一起。
当然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老王也不可能闲着。
他和傅正义同志已经商量好了,回京就开始初步的剪辑工作。把已经拍好了的,能连接成片段的内容先连起来,剪辑一个有几十个镜头的《简介》出来,给领导看。
同期便开始配音工作,一些角色,先尝试让演员用自个儿的声音来配音,效果不好再换专业的配音演员来。
其次,就是强化演员的表演技巧,把一些前期拍的不满意的,或者明显穿帮的镜头进行重拍或者补拍;再把后面一些不太重要的镜头,提前进行拍摄。
最后,再给演员放20天左右的假,让他们回去探亲,这便是老王接下来的计划。
“……”
《血战台儿庄》这部电影,今年3月25日的时候已经在京杭大运河的中心古镇台儿庄正式开机拍摄。
白铁军赶到的时候,整个剧组都已经徐徐展开了。
来接他的还是个老熟人——就是拍《趣经女儿国》的时候,那个拿胶管炸药要往自个儿身上缠的虎逼。
他一见白铁军热情得不得了:“你可算来了,我师父念叨你快两天了。吃饭了没?走走走,咱们先吃饭去。”
上车饺子,下车面,他请白铁军第一顿吃的便是台儿庄极具代表性的美食——黄花牛肉面。
这碗面,以黄花菜和黄牛肉为主要原料,牛肉烀的软烂,黄花吸满了牛肉的汤汁,面条劲道,汤汁浓郁醇厚,油而不腻。
刘礼这徒弟,一看就是个“肉食动物”,一碗面怕吃不饱,又给他俩一人要了一碗羊肉汤。
他们这的羊肉汤也是特色一绝:选用枣庄当地的长腿白公山羊制作,号称 “鲁南第一汤”,汤汁发白,肥而不腻,吃不出半点膻味。
吃了人家一顿饭,白铁军才知道原来人家叫刘维民。今年二十七了,结婚了,但还没有小孩儿。
吃饭的时候,白铁军问他:“老刘,胶管炸药就那么一点儿东西,我不相信你做不出来,所以还喊我来干啥?”
刘维民殷勤地给他点上烟:“这是我师父。他说跟您有交情,这东西又是您搞出来的,我要是直接据为己有,实在不合适。再说,胶管炸药本身也有独特的时代意义。在这之前,我们只想着怎么把模拟爆破、中弹效果做得真实,压根没意识到,这其实本身就是影视制作里的一门特技技术。”
刘维民顿了顿,又说:“我师父说,未来,这门技术应该会更频繁地被应用到影视作品拍摄中,并且要高度专业化、标准化、并且在严格监管下执行。所以就和上边汇报了。”
白铁军懂了,刘礼没贪功,反而把他制作胶管炸药的过程汇报给上面了,他也许是看在李洪昌的面子,也许是看白铁军顺眼,但总归是个厚道人不假。
电影剧组果然财大气粗。
就连刘维民都能开出一辆吉普车来。
两个人开车又走了差不多20分钟,才来到驻地。
这是一所废弃学校改的营房,多人挤一间;导演和主演借住在村民家中,条件很差,连公共厕所和澡堂子都没有。
“……”
白铁军和刘礼也差不多2年没见了。
刘礼还是老样子,脸上永远像是挂着一层硝烟似的,头发稀疏,乍一看跟骑兵连连长一样。
一见面,刘礼就扑上来给了白铁军一个结实的拥抱!
寒暄过后,他领着俩人朝里走:“我让小刘带你先去吃了顿好的,我们这伙食好,好?难吃!”
白铁军也挺无奈的,你在这个地方停顿什么呀?
“连个专属食堂都没有,有钱就去和村民搭伙,没钱就、就和集体煮大锅饭!”
刘礼带他们去了他的房间,这一路上,白铁军脸色就没好过。
好家伙,一个房间塞6~7个大老爷们,还全是上下两层的钢架子床,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大学宿舍了呢……
刘礼招呼他俩坐下,因为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他便主动凑到白铁军身边,小声说:“你休息会儿,我先、先问你,你小子是不是还有真东西藏着掖着,没拿出来。”
白铁军直摇头:“哪有啊!”
“不,不可能!你没说实话,你小子永远,永远都拿出来一个凑合的,藏着更好的。这是李洪昌告诉我的!”
白铁军很想建议他,要不把最后那半句搁前头呢?原来是李叔出卖的他……
白铁军直挠头:“你该不会真这么和上头汇报的吧?”
“我又不傻。但、但是我跟你说,要有更好的,这时候就赶紧拿出来,对你啊,有好处!”
好处?万一上边看他顺眼,直接特招进歌舞团或者给他调去八一厂,那他的计划可就全被打乱了……
这样的好处他宁可不要!
白铁军忙说:“刘叔,我真不贪图这些,你就直接跟上面说这都是你搞出来的不就完了?”
刘礼用诱惑性十足的语气蛊惑他:“这可是电影,战争题材,大制作,你就不想在电影里露个脸?”
第439章 这小子有真东西!
说完,刘礼又拿手挡着嘴,小声说:“这部电影拍完,要是拍的好,接下来马上有不、不得了的电影可能上马,那家伙不是、不是你能想象的!”
这部之后,还不得了的,那除了《大决战》没别的了呀。
那里头贡献了多少经典人物,多少脍炙人口的台词?
“我不明白。”
“徐州地方,历代…… ”
“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
稍事休息,白铁军见到了刘礼口中的首长。
嗯,不是导演,也不是广影厂的领导,人家是正儿八经挂着衔的。
这位大佬和刘礼明显是旧识,上来都没做寒暄,开门见山:“这就是你说的青年才俊?”
刘礼下意识三夹一顶,立正站好,大嗓门到:“报告首长,他叫白铁军,山东省话剧团的,先后在西游记和红楼梦中饰演小白龙和贾琏。威亚和胶管炸药就是他搞出来的!”
大佬摆了摆手:“不要这么严肃,坐下说。”
等勤务兵进来上了茶,不等大佬主动询问,白铁军就竹筒倒豆子把胶管炸药的原理说了个底掉。
大佬点了点头:“之前我已经看过实物了,确实很巧妙,哪怕是贴着衣物也不会伤人,很好。可是要拍战争题材的片子,却始终还是差了一点儿。”
上辈子和大佬们相处的经验告诉白铁军,像这种大佬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却没提出具体要求的时候,别吭声。
这不,刘礼马上就补充道:“首长想知道,能不能在此基础上进行一些改进,模拟中弹的效果。”
他都不磕巴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果然该来的还是来的。
他挠了挠头,把早就想好的说辞给拿出来:“报告,我当初做这个东西的时候,完全只考虑影视效果了,并没有考虑到首长所说的这个方向。但是,我认识一名优秀的演员叫计春华,他在香江那边拍过《少林寺》;我俩闲聊的时候,听他提起,目前国际上有一种叫斯奎布的东西,翻译过来就是小型模拟中弹装置,里面是极微量的安全烟火+血包,安装在演员的衣服里。触发的时候,噗的一声,衣服破损,喷出一股假血,看起来就像真中弹了一样。”
白铁军说完,刘礼又简单补充:“就是那大光头,没头发,没眉毛,看起来怪吓人的。”
首长脑海里顿时就出现了“秃鹫”的形象……
知道计春华长啥样了,首长这才点了点头:“所以你做了那个极微量的安全烟火?”
白铁军可不敢蒙事儿:“报告首长……”
他又喊报告,就被首长笑着给打断了:“不要这么严肃,就当是几个老朋友坐在一起聊天嘛!”
白铁军忙说:“胶管炸药的原理其实是来自于一种叫纸爆管的婚礼道具。”
“婚礼?”这都哪跟哪啊?
白铁军相信刘礼能叫他来,上边儿肯定已经查过他祖宗八辈了,所以他家有个“八嘎”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还不如主动交代:“我舅舅那个,正在花洲那边办学。他们那边结婚跟咱们这边不太一样,不手动撒彩纸,而是安排一左一右,各拿一支里头灌满了压缩空气的纸筒子,新人到场的时候,只需要一拧底部,瞬间释放高压气体,将预先填充好的彩色纸屑给喷到空中。这东西完全没有火光和热量,非常安全,只要注意不要冲着人眼睛,还有别让小朋友拿到……”
刘礼掏出钢笔就记:“压缩空气,二氧化碳是不是也能作为驱动力?”
他不愧是专业的烟火师,这就想到二氧化碳了。
白铁军回答说:“可以的,如果是拍电影的话,完全可以用储气罐+释放阀的组合,提前布置在预设场景中,通过遥控瞬间释放高压气体,用于模拟小范围爆炸,比如炸破门窗、墙壁、在地面上制造出一个弹坑之类……”
“也就是说,里面没有一点药,不会伤到人。”
白铁军连忙解释:“这个威力稍大一些,还是要注意安全。”
首长发现白铁军特别重视安全,不止一次强调过,安全生产意识很强,不像刘礼这个虎逼……
首长感慨道:“科技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影视特效也在与时俱进。看来我们已经落后了啊。落后,就意味着被淘汰。以后咱们得多收集这些先进的技术资料。”
说完,又和颜悦色地对白铁军道:“谢谢你的解答,白铁军同志。这两样东西,你有把握做出来吗?”
白铁军啪一下站起来说道:“没问题!不过我毕竟不是专业的烟火师,没有证件,不能随意接触火药,因此我想还是给刘老师打下手,协助他把这两种装置给做出来。”
其实吧,这时候管的没有后来那么严!白铁军当导演那阵儿,没有烟火师、特效师的从业资格证,没有特许物品许可证,其他人你连碰都碰不到这些东西。他只是习惯了……
但他的这份谨慎和小心,却意外合首长的心意——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给刘礼办个证件呢?回头得赶紧补办一个,然后把这个标准给推行下去。
“……”
白铁军跟着刘礼从办公室出来,走远了才跟他抱怨:“我后背都湿了!”
刘礼呵呵直乐:“首长他人不、啊不凶,十分和蔼。是我的老、老上级。”
回去的时候,白铁军的行李也送过来了。刘礼他们宿舍搬走了一个人,白铁军住了进来。再加上刘维民也在这个宿舍,总算是一下多了2个熟人。
他们这个宿舍没有演员,住的都是各职能部门的人。
白铁军现在也被算到了刘礼这个组里,剧组的人员管理还挺正规,发了胸牌,饭票,还有洗漱用品。
傍晚,刘礼拉着白铁军说:“别去吃大锅饭了,咱们去村里搭伙,有,啊有肉吃!”
听得白铁军头上差点长蘑菇……
电影剧组也这么节俭啊,平时的伙食竟然都没有肉?
第440章 蟒回头
去老乡家的路上,刘维民才给白铁军解释了一番:“白老师你不知道,为了拍这部片子,广西厂放弃了《落山风》这个项目,追加了百万资金进来才勉强够用。”
也是,现在各电影厂正面临改革,这部电影好像总投资是240万元,也有说280万的。出资比例是电影局和广西厂各50%。
结果呢,最后一算账,竟然还结余下来60万元,用于广西厂的基建项目。
就是这180万的成本,在全国电影票平均3毛钱一张的时代,硬是撬动了2.7个亿的票房!
又在香江取得了170万港纸的票房,上映4天就收回了3分之2的成本。
“……”
刘礼领着白铁军熟门熟路来到一户老乡家。
这家的男主人出去搞三产去了,女主人带着孩子,跟公公婆婆一块儿过日子。
刘礼一看就是这户人家的常客。
进了门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赶紧杀鸡,炖、炖蘑菇!再烙一斤饼,炒个土豆。”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抄着一口方言笑着说:“好嘞,先坐下豁口 fěi(水)!”
刘礼直摆手:“还、还有啤酒没?”
女主人很肯定:“有。”
“多少?”
“一箱多点。”
刘礼大手一挥:“都拿。”
女主人还挺为他着想:“怕喝不完。”
“没关系,今天请我的小兄弟!高兴!”
等女人出屋了,白铁军才问刘礼他们师徒:“这地方还卖啤酒呢?”
刘维民给他师父当嘴替:“哪能啊,这是我们从外头买的,寄存在她家的。每隔3天,有车队来给咱们送一回给养,要买烟、买啤酒啥的就把钱给司机,他下回来给捎过来。”
白铁军闻言也松了口气,有钱,能买到东西,那这地方就不孬。
他们仨在老乡家吃了顿小鸡炖蘑菇,又炫了一斤的饼,外加喝了一箱啤酒。
吃的一个个直打嗝!
刘礼给了那女主人6块钱,不算便宜,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关键是量足,这户人家也挺有服务意识,刘礼花了钱了,点的这些东西就全是他们的。
女人一家一点儿都没动,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借光”的想法。
难怪他常来了。
“……”
酒足饭饱,白铁军想老婆了。
结果问刘礼才知道,这地方还打不了长途,村委会有电话但是只能打市里,最终也只能放弃。
仨人回到宿舍,一推门,白铁军一张脸当时就黑了下来。
他们这个宿舍总共7个人,3张双层床这就是6个,还多他一个,于是又给支了一张床,没有上铺,这倒挺好。
可现在,他那床让这帮人祸害的不像样!
一帮人坐在他的床上打牌不说,还把他的铺盖卷给拆开了,有个逼还盖着白铁军的被子;
最让他生气的,是一个大嗓门的家伙居然拿屁股坐着他的枕头!
这伙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自顾自打上牌了。
刘礼大怒,刚要跟他们理论就让白铁军给拉住了。
他示意刘维民拉着点刘礼,然后走上前去,拍了拍坐他枕头那玩意:“哪个是你的床?”
这人还挺横,胳膊一甩:“起开!”
刘维民看的分明:白铁军先是上了左腿,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又膝接着顶住他腰眼儿,右手猛地扣住他下巴颏,左手如铁箍锁住这家伙的喉咙!
腰一旋,接着用力,这家伙就头前脚后倒翻了出去,整个人从正中间那张桌子上出溜过去,后脊梁重重摔在了墙根上,半天爬不起来……
几个打牌的全傻眼了,不等他们怎么样呢,白铁军又一巴掌扇在盖他被子那人的胳膊上:“把你的被子给我拿过来,还有,他是哪个床?”
这人被他的气势给骇住了,乖乖起来把自己的被子给拿了过来,又一直斜对面那个上铺,小声说:“那,那就是他的床。”
白铁军上去把枕头拿过来,接着就把他的被褥顺窗户全扔出去了。
完了扭头冲还楞在原地的那几人说:“把床铺给我收拾好了。”
这几人刚有所犹豫,刘礼就“啪”一下,把喝水的搪瓷缸子给摔了!
半杯水,带着缸子重重砸在之前让白铁军丢翻的那人身上。
旁边一个小个,语气悲愤:“我的杯子……”
刘礼才不理他:“赶紧他、他妈的给我收拾!我兄弟不、不爱说二遍!”
这几个人这才乖乖地帮白铁军把床铺给收拾好了,然后各回各的铺位,从头到尾也没有人去扶还躺在地上那孙子。
白铁军嗤了一声:“还以为你们有多团结呢。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在敢坐我床,这就是下场!你们也别想着背地里给我使阴招,只要我的东西有半点异常,我就挨个抢你们的,都?听明白了没有!”
刘礼直乐,拍着刘维民胳膊说:“这小子可不是善茬,他可是能跟孙悟空过招的!”
刘维民也说:“那可不,我在剧组的时候,他还帮孙悟空和蝎子精设计武打动作呢!”
听了他们的话,有一个从头到尾坐在自己床上看书的,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年轻问:“你们说的是电视里演的那个西游记吗?”
刘礼跟他还挺熟,一指白铁军:“呐,这就是演小白龙的演员!”
这眼镜连忙直起身来,一脸兴奋:“原来是你演员啊,幸会幸会!”
白铁军也抱拳拱手,行了个礼。
其它那几个面面相觑,这么凶残,他是演员?
“……”
让白铁军使一招“蟒回头”给甩出去的那个傻缺,在地上躺了10来分钟后,自己爬起来了。
爬起来也没敢再炸刺,哎哟哎哟自个儿爬上了床,睡在光床板上,一言不发。
他这招“蟒回头”还是跟葛春燕学的,看着他勒那家伙的脖子,却并非真勒,而是用拇指压在其玉枕穴上,四指抵在其耳后翳风穴上,令其头颈受制,动弹不了一点。
发劲的那一下叫“倒栽碑”,不是直拽,而是像巨蟒翻身一样,借其坐姿为支点,右腿发力,双臂画弧斜带,正对应“坐虎反被虎山崩”的巧劲要诀。
第441章 纸爆管
最后,等他凌空出去的时候,左手食指疾点其大椎穴,让他乖乖着地,成“金蟾仰月”的败势;喉间要穴仍留三分阴劲,似毒蟒含珠未吐,教他三息之内提不起半点力气反击。
这就是“蟒回头”,脱胎于南派“凳上擒蛟”的变招。葛春燕用这一招,能做到人倒而尘不起寸——皆因劲道全吃在骨缝穴窍,从外边看不出一点儿伤来!
白铁军练的就还差点儿火候,不过收拾这家伙已经足够。
晚上,怕这家伙伺机报复,白铁军也没敢睡太死,始终保持着警觉。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那家伙也没一点儿动静。
白铁军担心这是“咬人的狗不叫”,特意等着那家伙起床,结果这家伙宁可抱着膀子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冻的瑟瑟发抖,就是怎么也不起床——闹了半天,也是个菜包子!
刘礼都叫他去吃早饭了,白铁军才走到他的床下对他说:“不吱声就对了,再有下次,我让你比昨天晚上还狠,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
出了宿舍,刘礼才一脸幸灾乐祸地对他说:“你小子刚来就闯祸,等着吧,我听说翟导最不喜欢刺头!”
白铁军满不在乎:“没有自身价值,又看不清形势的才叫刺头。”
刘礼哈哈大笑:“还真是,你小子还没把那个斯什么布、还有纸爆管给鼓捣出来呢,还有利用价值,哈哈哈!”
他口中的翟导就是两名联合导演之一的翟俊杰,川军师长王铭章也是他演的。在剧组主要负责文戏执导、演员表演指导。
刘礼故意不提另一个导演,只提他,那说明他们不是一路人。
也对,他和杨导等人都是从八一厂借调过来的,现在白铁军自然也被算到了他们这个“派系”。
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等来这位翟指导,反倒是昨天见过面的首长来给了白铁军一个下马威:“刘礼,告诉他,在部队打架怎么罚。”
刘礼一脸戏谑:“那当然不、不能轻饶!得关禁闭!”
白铁军哭丧着脸:“啊?这就关禁闭啊,那也太惨了吧。”
首长板起脸:“谁让你跟人打架了,那是你的战友,你的同志!”
说到这儿,他又干咳一声:“不过嘛,你小子杀伐果断,对我的脾气。看你打赢了的份儿上,我给你个机会。”
白铁军一听还有转机,忙说:“首长有什么吩咐?”
这位摇了摇头:“以后别叫首长了,生分!叫我老肇。”
肇事司机那个肇?这位果然不简单啊……
白铁军哪能那么低情商啊,顺杆子就上:“肇叔,我保证三天之内就把纸爆管给搞出来,我立军令状!”
老肇嗤之以鼻:“你又不是军人,立什么军令状?就你这样的刺头,部队才不要你!”
老肇说完,又问他:“你为什么不先搞那个模拟中弹的,叫斯、对,叫斯奎布的东西?”
“那东西主要涉及到一个微型的电火柴,需要技术部门配合。”
现在不是40年后,我们的电子电路独步天下;这时候搞技术的最怕听见的就是“微型”这两个字。
果然,白铁军这话一出,老肇脸上立马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火柴也能用电?还有你说这东西,有多小?”
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并没有多高,后来但凡是个做烟花的就离不开这玩意。
白铁军脑子里有十分成熟且成本低廉的制作方案,那就是电火柴。这东西的常温电阻在0.8~6欧姆之间。
处于全包裹状态,药头点火后发热桥丝可以全部熔断,不再形成桥路,点火精度高,点火时间一致性好,误差小,非常安全。
电火柴属于易燃易爆物品,虽然安全,好小朋友也不能玩哟!
“……”
白铁军画了个图,刘礼一看就懂了:“这就是两根电线,接铜芯导体,再接药头,这个设计还真够巧妙的!”
老肇眼含期待地看着他:“能不能搞出来?”
刘礼又磕巴了:“不成……”
老肇嗓门高了八度:“搞不成?”
刘礼这才说出来一句囫囵话:“不成,成功,便成仁!”
老肇郁闷地掏了掏鼻孔,等气消了才对他说:“下次,你点个头就可以了。”
刘礼刚要说话,硬给憋了回去,好一会儿才重重点了点头!
老肇也长松了口气:“对嘛,没有什么意思是点个头无法表达的。”
等90年拍《封神榜》的时候,白铁军非得弄他去演申公豹不可!
“……”
无论是压缩空气还是二氧化碳,对刘礼这位资深烟火师来说都不叫事儿。
白铁军又把纸爆管的原理讲的透彻,因此只用了半天功夫,刘礼就把实物给做出来了。
下午,要试验的时候,白铁军终于见到了这部戏的联合导演,杨光远。
他最擅长大场面的调度,以及战争片的拍摄,是有名的纪实片导演。
杨导还挺和蔼:“你就是白铁军吧,我昨天外出采景去了,没能见上面,真是抱歉。今天晚上,务必让我尽到地主之谊。”
老肇在旁边帮腔:“小子,你搞这个东西要是合格了,肥鸡、美酒管够;要是不合格,那对不起了,只有窝头配咸菜!”
这哪还有一点儿领导的样子,分明是跟后辈开玩笑嘛!
刘礼做出来的实物,并不是一个纸筒子的外观。既然是要拍影视战争特效,白铁军和他商量之后,干脆用石膏做了个缩小版的火力点来。
等大家都退到黄线外头,刘礼才摸出来个遥控器,重重按下红色按钮!
“砰”的一声过后,高压气体通过释放阀瞬间释放出来,将火力点成功炸飞。
白铁军一开始建议他先用压缩空气,但是热爱爆炸艺术的刘礼瞧不上这东西,嫌劲儿小了,要用就用二氧化碳!
杨导感慨道:“真不错。这东西完全没有火光,也不会产生高温,但是效果却是一等一的好,真成这个!”
导演都说好了,老肇也附议:“还成,这威力将就。”
第442章 哈哈,就他了!
刘礼来替白铁军邀功:“导演,我这小兄弟可是正儿八经的演员,先后演了《西游记》和《红楼梦》,你看是不是在咱们这部戏里也给安排个角色?”
杨光远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嗯,小伙子眉眼舒展、五官俊朗……这都很好,是加分项;不过太白净了,不像一名军人,倒像个书生,这就是减分项了。
《血战台儿庄》在筹备阶段,导演组就定了一套自己的选角原则:坚持 “神形兼备、军人气质、陌生面孔”这12个字的方针。
不过就冲他只凭刘礼的一个电话,甚至连导演的面都没见到,连待遇都没谈,就二话不说来到了剧组,并且毫不藏私就把纸爆管这样的好东西给分享了出来,就该给他一个角色才是。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斯奎布”呢!
这东西,杨光远略有耳闻,知道是好莱坞常用一种影视特效工具。但是咱们现在还接触不到。
“……”
白铁军还不知道,他在国内影视圈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个“名人”。就凭他绕过香江,独立搞出来了成熟的威亚系统,就值得很多制片、导演记住他的名字了。
这说明他不仅肯动脑子,动手能力强,而且还有八嘎那边的渠道。他舅舅渡边玉在那边肯定是干这个的,能接触到前沿技术!
杨光远知道,他就是不看刘礼的面子,也得看老肇的面子;不仅得给角色,这个角色还不能太边缘了,难办啊……
他想了想,对刘礼说:“老刘,你带白铁军去化妆,告诉化妆师,让他穿上军装,再给他化一个晒黑的妆。”
杨光远说完,看了下手表:“半个小时后,我去看效果。”
说完,又鼓励了白铁军两句,就和老肇一块离开了。
他俩走后,刘礼十分高兴:“成了!兄弟,这下我总算、总算能睡得着觉了!”
白铁军也挺高兴的,能在这样一部宏大叙事中,获得一个露脸的镜头,无疑是赚大了好么。回头还不把李乘如给羡慕死……
他俩找到化妆师,刘礼把导演交代的跟他说了,化妆不敢怠慢,连忙叫白铁军和他进去。
化妆仔细打量着白铁军:肩阔、胸高、腰细、腿长……好一个精神的小伙子!
他给白铁军找了一套军装,一看就是大头兵的:“你先穿上我看看。”
白铁军进里头衣帽间把外衣脱了,换上这套服装,尺码小了,穿上后有些勒得慌。
他又调整了一番,才从里间出来。
一出来,化妆师就暗自点了点头。
他刻意没扣最上面那颗风纪扣,里面有些发黄的领子露一半、藏一半,脖子上系着一根带血的绷带,胸口处的铭牌早已污秽不堪……
只是简单地换了身衣裳,给人的感觉就从书生瞬间成为了一个老兵油子。
化妆师对他说:“这绷带你从哪找的?”
白铁军说:“可能是上个群演忘了,和衣服裹在一起了,我觉得合适,就戴上了。”
化妆师一叠声:“合适、合适!你脸太白了,我得给你涂黑一点。”
“……”
都没用半个小时,大概20分钟不到,化妆师就完成了手上的工作。
白铁军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奇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脸明显黑了,晒黑的效果,再加上尘土,烟熏火燎,外加简单的伤痕……
一下就从风流倜傥的贾琏,成为了一名经历过战火的战士!
白铁军从斜挎包里掏出相机给他:“麻烦帮我拍张照。”
化妆师也很满意他的作品,给白铁军拍了一张站姿,一张坐姿。
拍完照,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杨光远就来了。
身后还跟着另一名联合导演,翟俊杰。
老杨一看到白铁军,就笑着说:“好一个兵痞呀。”
白铁军挠了挠头,也说:“谢导演夸奖!”
同时,他也注意到,翟俊杰看他的时候微微皱眉,明显带着意见。难道是昨天被他收拾的那帮人里,有他的人?
杨光远冷不丁对化妆说:“去给他拿套副官的军装过来,连帽子,枪套一起,让他换上。”
翟俊杰皱眉道:“老杨,副官……”
杨光远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冲化妆师说:“赶紧去呀!”
下完了命令,才一扭头:“嗯,你刚才说什么?”
翟俊杰见状,动了动喉结,没说什么。
“……”
等白铁军换上一身齐整的副官军装,戴着两颗扣子的帽子,斜挎枪套,把自己收拾的妥帖往出一走。
杨光远就乐了:“哈哈哈,好!就他了。”
翟俊杰又想干预:“老杨,是不是在慎重一些?”
杨光远直摇头:“这是上面的安排,你不要管了。”
翟俊杰气的转过身去,反正他的意见又不被采纳,干嘛叫他来呢?
杨光远说:“待会我给你份剧本,你拿回去好好琢磨,明天上午,我要考试。考过了就正式签合同,定角色,要是考不过……”
白铁军很有自信:“不会考不过的。”
杨光远赞许:“好,有点儿军人的样子了。”
“……”
晚上,杨光远设宴给白铁军接风,承诺的肥鸡、美酒一样不少。
白铁军也很识趣,只知道吃鸡、喝酒,不该问的一概不问。
倒是把刘礼给急的不行,话里话外的提了好几回,结果都被杨光远给糊弄过去了。
最后老肇看不下去了,命令他:“吃鸡都堵不上你的嘴,从现在开始,只许吃喝,不许讲话!”
刘礼大声回答:“是!”
酒足饭饱,回去路上,刘礼才迫不及待:“兄弟,到底给了你一个什么角色?可急死我了。”
白铁军想了想说:“应该是一个副官或者传令官之类有镜头的角色吧。等回去看了剧本就知道了。”
“……”
刚进宿舍,白铁军就发现屋里又换人了。昨天盖过他被子,还有拿屁股坐他枕头上那俩个逼,自己搬走了,又换了两个生面孔进来。
他和这些人没有交情,昨天给他的第一印象又很不好,连祖传的掼蛋都不想跟他们玩。
第443章 机要秘书
白铁军早早洗了脚,就上床拿出了剧本。
翻到导演做了标记的那一页,白铁军一看那段台词,就忍不住“我靠”一声!
这段台词的开头就是:“再电汤恩伯部,要他必须于4月6日拂晓前……”
那白铁军的角色也就呼之欲出了——李长官身后那名手捧作战记录板夹,做记录的副官!
耳边不由便响起一个熟悉的旋律:“徘徊在起风的午夜,谁的叹息飘在风间, 那么无奈却又无悔……”
白铁军怎么也没想到,杨导竟然把这个角色给了他?!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他的,首先要通过明天上午的面试,然后要把斯奎布给拿出来,这角色才是他的。
倒也公平……
白铁军昨天晚上没睡踏实,一方面是保持警觉,毕竟除了刘礼之外,同屋另外的五个人他谁也信不过。另一方面,则是对今天的面试心里或多或少有一些压力。
他5点半便起来了,穿戴整齐下楼找个没人的地方,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套拳,又调整回了自信和乐观的样子。
杨光远就跟故意搞他心态一样,说是上午,可白铁军从8点一直等到还差几分钟11点了,他才姗姗来迟。
“哈哈,对不住了铁军,今天上午实在是太忙了。那个咱们开始吧,昨天晚上剧本你看了吧?那咱俩就搭一回戏,我演李宗仁,你演我的机要秘书,我说,你记,有没有问题?”
白铁军捧起作战记录板夹,冲他示意:“导演,我准备好了。”
杨光远点了点头,往那一坐就开始:“再电汤恩伯部……”
白铁军回忆看过的电影画面,一直等到杨光远下一句话:“要他必须于4月6日拂晓前”。才打开板夹,开始书写。
后面就是杨光远说台词,白铁军低头奋笔疾书,又没有把帽檐压的太低,这样摄像机就拍不到他的脸了。
杨光远一直看着白铁军写,等他写完了,才把手一伸:“拿来我看。”
白铁军递过板夹,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
杨光远评了一下:“你这字跟狗爬的似的……”
白铁军也很无奈,后来天天用手机和电脑,拿笔的时间寥寥无几,他这是退化了,哎!
不过好在摄像机镜头又不拍他写字,杨光远合上夹板:“行吧,这个角色是你的了,待会儿找副导演去把合同签了。”
“……”
签好合同出来,走到没人的地方,白铁军罕见兴奋地挥了挥拳!
这个角色戏份很少,只有几个镜头,但在这种级别的剧组里,最讲究论资排辈,导演也更偏爱合作过的 “熟脸”。
白铁军和张三同时竞争这个角色,导演或制片人一看到白铁军的名字,立刻就能反应过来:“哦,是他啊!上次《血战台儿庄》里演了个谁谁谁…… 他演得不错,我们合作得也顺畅,这次还是用他吧。”
角色就这么定了,往往只是一句话的事。
《血战台儿庄》之后,可就是《大决战》!
那可是《大决战》呀……
※※※※※
有导演和老肇的双重支持,电火柴的攻坚也十分顺利。
电火柴最核心的部件就两个,一是药头,也就是点火头;二是加热元件。
原理也特别简单:当电流通过加热元件时,会产生足够热量点燃点火头内的化学物质,产生火焰。
在材料选择上,白铁军跟刘礼产生了分歧。这家伙打算直接用氯酸钾!还说这都是他用惯了的,手拿把掐……
白铁军坚持用硝化棉,后来电影特效里的火帘、燃烧特效、枪弹发射药等等都是用它。
可刘礼也有依据:氯酸钾更便宜!
这倒是真的,这玩意原材料易得、合成路线简单,相比于高氮型号的硝化棉,简直就跟大萝卜一样……
但无论是哪种,都属于是化学危险品,好小朋友们可千万记得远离哟!
“……”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官司打到老肇那,他对刘礼说:“咱们远来是客,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态度。这个问题你俩不该来找我,而是该去找杨光远导演。”
刘礼一想是这个理,于是俩人就去找杨光远。
最终由他拍板:“安全优先于成本,老刘啊,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呢。”
材料定了,剩下的铜芯导线、加热用的电阻丝、传感器等等的型号也陆续定了下来。
为后面标准化、大批量制造生产制订规范。
白铁军和刘礼两个人分工明确,他只负责电路,刘礼负责药头。
平时,不该他碰的,他是一点儿都不带碰的。
私底下闲聊的时候,刘礼都很纳闷:“你小子,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白铁军反问他:“那我这个年纪该是啥样?”
“你犯错啊,你得惹祸!你看我那徒弟,隔三差五不给我惹点祸出来,我这心里反而不踏实……可你呢?就差把“懂规矩”这三个字给写你脑门上了,一点都不爽利!”
白铁军叹了口气,哎,还不是岁月磨平了我们的棱角,模糊了我们的形状,于是我们才逐渐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
又是一天傍晚,刘礼兴冲冲来找白铁军:“想,想摸枪不?”
许三多说过:枪是男人战胜恐惧、证明核心价值的工具。男人哪有不爱枪的?
刘礼这个老不正经的,却一脸猥琐地纠正他:“不,不对!女人才是男人证明核心价值最好的工具!”
拍战争题材电影怎么少的了枪呢!
尤其是这个时候,剧组里有好多真家伙。
不过都是老掉牙的装备了,比如汉阳造,花机关,捷克式,马克沁,三十节……最离谱的竟然还有大沽造!
八嘎那边的也有不少,三八大盖,四四骑枪,还有李云龙最喜欢的歪把子,92式,以及王八盒子!
这年头拍战争剧,道具还原度不说100%吧,起码也达到了99%。
白铁军之前还看到了西北军的大刀,以及影片中大量使用的木柄手榴弹。
第444章 我是百宝囊?
刘礼带着他七拐八绕,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来到一个像是靶场的地方。
场地边缘赫然摆着两个大家伙:一门博福斯山炮,一门就是龙文章拿丝袜换回来的战防炮。
炮体破旧,车轮为后期改装,符合战场缴获武器的真实状态。
刘礼找到一间仓库,进去好一会儿,从里头领出来一把长枪,一把短枪。
他把手枪递给白铁军:“拿着!”
白铁军接过一看,认识,大名鼎鼎的毛瑟c96,也叫盒子炮,驳壳枪。
全金属的质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白铁军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熊孩子,爱不释手的把玩。
冷不丁又问刘礼一个问题:“刘叔,剧组不都空包弹么?”
刘礼冲他挤眉弄眼:“我有真子弹。”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来几枚全段涂上了颜色的弹药来:“这叫曳光弹,用来校正弹道的,我们做影视效果总不能胡来吧,再说了这东西打出去亮,摄像机容易捕捉。”
“……”
刘礼看似带白铁军“玩”来了,可一直把枪弹分离贯彻到底。
白铁军摸枪可以,想摸子弹,没门!
过了好一会儿,刘礼才问他:“想放枪么?”
“想!”
刘礼很满意地对他说:“这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哈哈!”
说罢,从肩上取下那支长枪,褪下弹夹,压了5发子弹进去,对白铁军说:“过来,趴在这儿。”
白铁军过去乖乖趴好,刘礼又问:“会吗?”
白铁军摩拳擦掌:“我知道,三点一线嘛。”
刘礼这才把枪放在他的面前,对他说:“瞄准前面的靶。”
说完,才一拉枪栓,帮他上膛,全程都不给白铁军瞎搞的机会。
白铁军也不在意,他当年高中军训的时候第一次打实弹射击也是这个流程。他都还记得呢。
“砰砰砰砰砰”,5枪放完,结果只有2发上靶……
剩下3枚摇曳着闪亮的拖尾,歪到姥姥家去了。
刘礼喝到:“白铁军,起立!退后三步,立正!”
白铁军乖乖照做,刘礼才上去拉枪栓验枪,确定安全了,才重新把长枪背在肩上。
“小老弟,别误会,这是规矩。只有这把枪能打,那盒子炮不能。”
等刘礼去还了枪,出来正看见白铁军在那儿捡弹壳呢。
他过去笑眯眯说:“你喜欢这玩意,我那一堆呢。啥型号的都有!”
“毕竟是我亲手放出去的么,有纪念意义。”
刘礼哈哈大笑:“我终于发现你小子有不擅长的东西了,你放枪不行!”
你听听……这都什么虎狼之词,神枪手那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好小朋友平时哪有机会放枪啊?
这不和蝗军比吃饭一个道理么?比吃饭,谁?也吃不过蝗军!
“……”
回去路上,白铁军问他:“刘叔,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带我放枪了?”
“大老远的来,来一趟,哪能不让你见到真家伙?我早看出来了,你看见这些武器,心痒痒了!”
那可不,哪个男人没有个“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的志向。
白铁军感激地说道:“之前试妆给我挂了个枪套,结果就真的是个枪套……”
刘礼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闹得好了,飞机、大炮都让你去干!”
听得白铁军太阳穴一个劲儿的跳,那还是免了吧,他又不是龙文章,没有干过炮……
“……”
三天,就三天。
白铁军就把“斯奎布”给搞了出来,今天一大早,就叫杨光远跟老肇来验收。
没成想还意外见到了一个人:邵宏来,邵老师!他所饰演的李宗仁,神形兼备,成为饰演李宗仁的 “专业户”。
杨导给他们介绍:“这是白铁军,正在红楼梦剧组,是我朝王服林借来的。之前那个胶管炸药就是他搞出来的,初来乍到,就又给咱们剧组贡献了纸爆管这样的好东西,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人。”
邵宏来主动伸出了手:“白铁军同志,你好你好。”
白铁军连忙双手握了上去,他虽然没穿军装,可怎么有种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见到司令员的感觉?
杨导说:“你打电话来的时候,宏来刚好在我办公室,我就顺便邀请他一起来了。”
邵宏来也说:“听说我的机要秘书定下来了,我总要来见见嘛。”
话不多言,白铁军和刘礼连忙去安装活动假人。
他俩在活动假人的身上套上一件破衣裳,又在里衬绑上血包。做完这些,白铁军就主动退了出去。
最后由刘礼小心翼翼从箱子里取出“电火柴”来,将其接入到血包上。
他示意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后,才掏出遥控器,重重一按!
只见假人身上,胸口的位置,“噗”的一声冒出一道火花,接着一股“血箭”喷了出来,模拟中弹的视觉效果上,满分!
杨光远迫不及待上前,解开活动假人身上的衣服,仔细查看,确认没有任何损伤。
他又让老肇和邵宏来都分别确认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激动地一把搂过白铁军的肩膀,拿拳头猛砸他的后背:“哈哈哈,好小子!”
老肇也跟上来砸了两拳:“你可帮了咱们大忙了!难怪你有个外号叫“百宝囊”呢!”
白铁军一边忍受他俩的梆梆几拳,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个外号。
“百宝囊”?这是哪个王八蛋给他取得!他又不是葫芦娃里那蛇精,手里拿着个“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关键这外号一听就容易背锅啊!以后一有麻烦全来找他,万一要解决不了,很容易就成了“伤仲永”……
给他取这外号的人,这哪是在夸他,压根就是在害他呢!
白铁军强忍着咬后槽牙的冲动,问道:“肇叔,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外号,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个外号。”
老肇还挺诧异:“我听杨节说的,她没跟你说过吗?”
是她,破案了……
第445章 顺利杀青
1986年5月1日,今天不光是劳动节,对白铁军来说,更是最重要的一天——今天,《血战台儿庄》正式转场至室内摄影棚,拍摄李宗仁司令部、电报室等文戏。
白铁军穿戴整齐,手捧着作战记录板夹,在室内搭建的电报室就位,站在机要处长的旁边,等着主要演员到位。
8点整,邵宏来化好了妆,着一身将帅军装,缓缓走了进来。
一时间,原本还嘈杂的电报室瞬间一静,这一刻,仿佛大家真的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亲眼看到了李宗仁、张自忠、池峰城、孙连仲、汤恩伯等人一样。
邵宏来一声:“机要处长。情况怎么样?”
“20军团还没回电。”
就听他“哼”了一声,缓缓走了两步,下令:“立即催促汤军团马上回电!”
机要处长回禀:“我们已经催促好几次了。”
邵宏来十分不满:“无能!”
邵宏来放下手里的电文,毋庸置疑地说道:“再电汤恩伯部。”
在他右侧后方的白铁军,立马上前一步,啪一下靠脚立正,皮鞋都碰出了响声。
邵宏来语气迟缓却坚决:“要他,必须于4月6日佛晓前。”
白铁军手心里全是汗,记录的钢笔都不受控制的颤抖,来了,这一幕终于来了!
“以军团主力,向台儿庄之敌背后发起总攻。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如不从命,贻误战机,当以抗命之罪,严惩不贷。”
这个镜头,白铁军全程没有台词,低头只顾奋笔疾书。
等导演喊咔后,杨光远指着监视器,冲一旁的翟俊杰说道:“怎么样?我挑的人。”
翟俊杰叹了口气:“他为剧组做出了巨大贡献,身上又有军人的气质,这一场戏,在德林压迫的气场下,毫无违和感,之前是我狭隘了……”
“……”
拍完他的镜头后,次日白铁军便离开了剧组。
他是三月二十号从家走的,一眨眼都五月初了,归心似箭、归心似箭啊!
等到了城里,他第一时间给老婆打去电话。
李云娟语气幽幽:“白大忙人,你还记得自己还有个老婆哈?”
白铁军恣意骄纵:“你知道我刚拍完什么戏不?”
姐姐还是那么善于给情绪价值:“王服林导演说他都联系不到你,你到底上哪去了?”
“台儿庄!我刚在《血战台儿庄》这部电影里,演了李宗仁身后负责记录电报的机要秘书!”
姐姐很是惊愕:“呀?你怎么,王导只说你被人借走了,怎么又跑去拍戏了?”
“哈哈哈,说来话长,等我到家再详细和你说。”
“……”
哄好了姐姐,白铁军又给王服林打了个电话:“导演,我可算自由了。”
王服林语气很是惆怅:“你小子还真成香饽饽了,这几天,好几个人打电话来找你。”
“都有谁啊?”
“杨节,让你赶紧回去拍戏。”
这老王……语气酸的跟吃了醋溜柠檬一样。
白铁军就很烦躁:“啊?又拍,我连家都还没回呢。”
王服林哼了一声:“早点把你在那边的戏拍完了也好,省的勾勾搭搭的。”
白铁军又十分骄傲地跟他汇报:“导演,你猜我这回演了个什么角色?”
王服林语气透着敷衍:“切有什么的呀,无非是个不仔细看都找不着的小角色,还能让你演李宗仁、白崇禧啊?”
这老头成心的!
白铁军也故意气他:“导演你猜对了,我还真演了李宗仁……”
老王气的直骂:“你放屁!”
白铁军这才大喘气道:“李宗仁身后站着的机要秘书,全程正脸!”
老王乐了:“哟呵,你小子能捞着这么好的角色?你给人送钱了?”
“别提了,我送出去的东西可比钱重要多了。”
这下,可把王服林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哦?快跟我说说,你又鼓捣出什么来了。”
“哎,为了这个角色,我一下子把纸爆管和斯奎布全交出去了。”
老王又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般,问清楚了纸爆管和斯奎布到底是啥东西之后,也跟丢了500块钱似的:“你个败家玩意!这么好的东西,你哪怕……”
话说一半,他自己就说不下去了,人家《西游记》剧组勉强还能用上,他《红楼梦》剧组用这两个玩意干什么?
让林黛玉和薛宝钗各带一万大军,在玄武湖对掏么?
“……”
在回自己的小家之前,白铁军先回了一趟山东。
于莉见到他可就没有李云娟那么客气了:“死崽子,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干脆死外边儿得了!”
白志国数落她:“你说这个干啥?这么不吉利!”
于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语气也软乎下来:“臭崽,吃饭了没?肚子饿不饿?”
白铁军放下包就开始从里往外掏东西:“爸妈,这都是我在徐州给你们买的!”
白志国果然说:“你小子又乱花钱。”
而于莉的关注点却在徐州上:“你不是在扬州拍戏么?啥时候又上徐州了?”
白铁军珍而重之的从包里掏出个手绢来,于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就看露出里边儿的五枚弹壳来。
“爸妈,你们瞧,这是我打的,我参演了《血战台儿庄》!”
“……”
时方才,白铁军成功利用男女思维上的差异,把老妈给带跑偏了。
那什么是“男女思维上的差异”呢?简单来说就是男人的思维是由外而内,而女人的思维是由内而外。
举个例子大家就好理解了:比如白铁军同时对计春华、李云娟、和陈小旭说同一句话。
“我昨天看了一场电影,听见里面的一句台词突然就想起你了。”
老计保证会问:“啥电影呀?”
而李云娟和陈小旭百分百会问:“啥台词?”
瞧见了吧,女人的逻辑就是她们会瞬间锁定一个句子当中,带“你”的那个关键字,然后从这个点开始向外做阅读理解。
就比如刚才那个例子,只是因为“台词”离“你”更近,仅此而已。
第446章 风雪夜归人
总结一下,那便是:男同志说人,女同志说事儿。
各位彦祖要是不信,不妨随机给一位男朋友和一位女朋友,同时发同一句话:“昨天我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撞见你在街上逛街了。”
等收到回复你就会发现明显的差异:女生大多会从后半句往前看,回应基本是这样的:“这么巧?我昨天是去买些吃的,你也在那边吗?”
而男生则是顺着前半句往后看,开口多半是:“你?又吃独食!我去你大爷的!都看见我了也不喊我一块儿吃?”
哦,你说你没女朋友啊?真可怜,你这个单身狗……
“……”
白铁军在家待了两天,期间把他在《血战台儿庄》剧组期间拍的照片给洗出来了。
还洗了好多张,家里要留一张;姐姐那要交一张;还要送王服林一张;师父那怎么也得送一张吧;最后,还得给他老舅和李幸寄一张,真够忙的……
于莉拿到照片,果然一个劲儿夸:“我的儿,穿上这身军装还真像!你看这脸,黑了,也沧桑了,可是也更有味道了。”
白志国深知于莉夸她儿子的时候,千万别跟她唱反调,否则等白铁军这臭小子走了,他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大好过。
也点评了两句:“这剧组讲究,你看这身衣服,还原度多高啊?”
那可不,亲历了那几场战争的先辈们,都还在!要不怎么能拍出来《大决战》系列3部电影来呢?
夸完儿子,于莉又伤感上了:“才在家待两天,你又要走了,以后这是不是就是咱家的常态了?我跟你爸成天盼着,盼着你放假回家。”
白志国忙说:“你说这个干什么!他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你担心他不务正业;他现在出息了,有自己的事业了,你又担心聚少离多?这小子还年轻,咱俩也年轻,想他了就上京城去看他!”
白铁军也安慰于莉说:“是呀妈,我这工作性质注定了要到处跑,一有空我就回家来看你。”
于莉也强打起精神来:“没错,再过几年,等我退休了,就上京城帮你们带孩子去!”
额,这波催生来的猝不及防啊……
说完话,白铁军要起身回屋,于莉又叫住了他:“把你那手绢给我,包了弹壳你也不嫌脏,我给你洗洗。”
白铁军没多想,就去拿来给她了。
于莉拿着手绢到洗衣房,对着灯仔仔细细地瞧:是幸儿的手艺,右下角绣了个胖乎乎的蝎子。
那没事儿了,这是他俩结婚的时候,李幸送给李云娟的,儿媳妇嫌弃这只蝎子,就塞给白铁军了。把他那条绣着林黛玉的给抢走了!
对了,这事儿王服林还不知道。十二金钗这个主题的图样当然又是白铁军给李幸画的,沿用了西游记的q版,未来,他还打算出三国和水浒系列……
之前李乘如不想搞实业,办厂么?等时机成熟了,就把这产业交给他来做!
“……”
白铁军到家的时候又半夜了。
他拿钥匙打开门,才发现,门从里面拴着链子呢。
只能扯着嗓子喊:“云娟、云娟!”
姐姐半梦半醒中好像听见那家伙在喊自个的名字,嘟囔了一声:“讨厌,人不在,还让我天天梦到你。”
过了好一会儿,那讨厌鬼怎么还在不停叫她?
姐姐这才有些发懵地起来,又仔细听了听,还真是这家伙的声音!
瞬间掀开被子下地,连拖鞋都没顾上穿,一路小跑,跑过去给他开门。
隔着门缝,看见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姐姐心里早已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门刚打开,白铁军刚往里走了一步,姐姐就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跟只考拉似的,紧紧缠在他的身上。
白铁军心疼地对她说:“怎么还光着脚?多凉呀。”
姐姐摇着头,又朝他肩膀里拱了拱,不说话,却胜似千言万语……
回到家,俩人没第一时间“钉标本”,姐姐一脸嫌弃,催促他去洗澡。
他们家已经装上燃气热水器了,“玉环”牌的,这玩意也是个奇迹!
上辈子他家就有一台;外面壳子锈的都不成样了,居然丝毫不影响洗澡。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他家还是在90年代换了更安全的带熄火保护装置的直排式热水器。
等白铁军洗澡出来,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摆着一碗面,姐姐正托着腮静静坐在桌子边上等他。
他过去,直接给姐姐香了一个,才坐下来开始吃面。
可谁知姐姐竟然叹了口气:“你的行李怎么连脏衣服、臭袜子都没有,我还说帮你洗了。”
白铁军直乐:“我回家待了两天,就是有,也早让我妈给洗了。”
李云娟嘟嘴:“我还说尽一下妻子的义务呢。”
然后白铁军的眼神就逐渐变得邪恶了起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尽义务吧!”
放下筷子,就扑过去吃嘴子……好小朋友可千万别学他俩,记得吃完东西要漱口,不然可不卫生了!
“……”
次日,白铁军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三竿”一般是指巳时,对应上午的9点到10点左右。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姐姐正坐在梳妆台跟前梳头发。
按时空轨迹,李云娟拍完《西游记》后,为了接一部新戏,就理成了齐肩的短发。
但现在,她知道这家伙喜欢长头发,便一直留着。
姐姐正梳头,忽然察觉到了某人的目光,转过身来,正好对上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
姐姐熟练地翻了个白眼:“赶紧起来。”
白铁军呈个大字继续赖床:“你又没去上班。”
气的姐姐直接扔了个东西过来……
中午,俩人拎着白铁军从徐州买的特产,熟门熟路上老丈人家。
刚进门,就听老李头咋咋呼呼:“你怎么又不去上班?”
完了就蛐蛐白铁军:“这小子回来有功啊?”
之所以管他叫老李头,不管他叫李团长了,是因为老头这回彻底退休了。
就是一退休老头,白铁军也不用再巴结他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就往茶几上放:“爸妈,这是我在徐州买的东西;这几样是我母亲特意让我孝敬她师叔的。”
第447章 再回军艺
(二合一章节)
老李头这才有了笑模样:“亲家有心了。”
兰姨就看不了他这副嘴脸,过来把网兜往他手里一塞:“赶紧买菜去!买只鸡,买条鱼,这两天花菜下来了,挑好的买一颗,另外再买两个茄子,好的尖椒也买点,铁军爱吃辣。”
李团长气哼哼背着手,拎着网兜,走了。
临走时,顺手把白铁军孝敬他的好烟揣兜里了。
“……”
中午,在姐姐家吃了顿好的。下午他们两口子又去圆明园的马场看葱花。
西游剧组回京了,葱花也跟着回来了。
一看见白铁军,就委屈地把大脑袋往他怀里埋……
姐姐也心疼地摩挲着它:“这剧组在搞什么?把葱花都饿瘦了。”
经历了停拍的风波,求爷爷告奶奶才拉来投资,杨节这下更得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了。
人都这样了,更何况一匹马。有草料吃行了!
白铁军早有准备,陪葱花玩了一会儿,就拿出精料来喂它。
葱花吃的杠香,一张长脸上居然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
真好啊,每次一看见它,便能把一切烦恼都忘记了。
白铁军看似在和葱花说话,其实也是对姐姐说的:“接下来我就不走了,就在军艺拍戏,能常来看你了。”
姐姐哼了一声:“你就舍得你的林妹妹和宝姐姐们?”
还“们”,有一个林狗蛋就够够的了,再多了,还让人活不让人活了。
白铁军解释说:“红楼梦马上就要进入决胜战役阶段了,剧组要7月底才重新集结了。”
李云娟也挺诧异:“放这么长时间假?”
“哪能啊!没戏份的在香上进行第三期培训班的学习,有戏份的,需要补拍镜头的,还有给角色配音同步进行。”
姐姐斜眼看他:“如此说来的,你的林妹妹跟宝姐姐也在京城了。”
“干吗?你还真打算叫上燕姐去揍她呀?”
姐姐嗤之以鼻:“揍她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还真不是吹,姐姐可是刀马旦,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狗蛋,那还不跟大人打小孩儿一样。
昨天后半夜光忙着把姐姐钉墙上了,今天醒了就去岳父岳母家蹭吃蹭喝,夫妻俩都还没来得及说贴己话。
正好,趁着现在,姐姐有好些话要问他:“你这次回来没顺带再去趟花洲?”
“那老远,我上那干嘛去?”
“不去见见你的小青梅?”
“想她了你就给她写信,你俩不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吗?怎么关系突然又变好了?”
姐姐眼神中像罩着一层柔光:“傻子,那是李主任的女儿,又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发小,我得维护好这层关系。”
白铁军嘿嘿直笑:“难怪人家都说贤内助、贤内助的,直到今天,我才算是懂了。”
姐姐嗤道:“油嘴滑舌!”
既然都说到花洲了,白铁军说:“我在家的时候给我老舅打了个电话,他们办学进行的异常顺利。第一期培训班都马上要毕业了。他又跟春香阿姨联系好了,争取了3个名额去八嘎那边实践,我老舅跟我说,那帮学生一开始还以为就是个噱头,为了骗他们学费,才画的饼。没成想,这饼竟然是真的!好多人都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没认真做作业。我听说有个老总当场就问,他能再学一个学期不,他出双倍学费!”
李云娟也听的咋舌,乖乖,他们那培训班学费已经收的死贵死贵了,2000块钱一个学期的学费!
现在竟然有人上杆子要出双倍?
白铁军没法告诉她,没辙啊,从现在起到 00 后真正成长起来,咱们还得经历很长一段 “外国的月亮就是圆” 的时期。
“……”
好生放松了一天,次日,白铁军才骑摩托车前往香山。
车是梁添的,准确地说,是陈小二子的。梁添正跟他一起拍《二子开店》呢,白铁军要借车,他二话没说,就给了。
车是一辆雅马哈cY80,接近3000块钱。
梁添知道白铁军不差钱,想买随时都能买得起,这才有底气说借就借。
白铁军呢,也想趁着还车,去和陈小二套套交情。
摩托车“突突突”从香山脚下,一直突突到招待所门口,听见动静的任大会出来一瞧,气的:“原来是你小子!我说谁骑个破摩托呢!”
白铁军熄火下车:“嘿嘿,主任好!”
任大会没好气道:“里头正上课呢,你不是马上要去西游记剧组拍戏么,没给你安排宿舍。”
这准是王服林的主意,不给他安排宿舍,就不用给床板费,啥人呀……
陈小旭他们还真是在上课,邓老师和编剧周岭主讲,主要是帮助演员们理解剧情对人物的影响。
比如之前郭宵真因为湘云沦落风尘一事,一直走不出来;还有徐莉霞饰演的紫鹃因林黛玉之死,也久久走不出来。
白铁军先前给她俩做过心理疏导,现在邓老师他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王服林一开始还象征性坐在最后一排,桌面上摆着个笔记本装样子。
听说白铁军来了,不动声色就从后门走了。他也挺煎熬的,一上课就犯迷糊……
好小朋友可千万别学老王!
“……”
见了面,老王就调侃白铁军:“哎哟喂,这不白秘书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白铁军也不惯着他:“想你的风吹到了大观园。”
老王琢磨:“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感觉像一句标语。”
“没错,导演,你说回头做个蓝底白字的牌子,像路牌那种,把它放咱们大观园的门口怎么样?”
王服林眼前一亮:“老任,你记一下……”
寒暄过后,王服林对他说:“你赶紧过去拍戏,得闲了就过来,在有些镜头的剪辑上给我出出主意。另外,多和我去几趟台里,在台领导面前露露脸。这对你有好处。”
嗯,在留京指标,还有户口这件事儿上,白铁军心里有数,必须得积极争取。
东方现在对他构不成威胁了,他的直接竞争对手就是张丽、陈小旭、还有欧阳。
邓洁都排不上号……
见这小子总算是上了心,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少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王服林心里也觉得熨帖。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辛苦无所谓,就怕白忙活。
他既搭老脸,又搭人情,去帮白铁军运作这个事情;要是白铁军自己都不上心,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那不成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嘛!
好在,这小子一直都很拎得清。
说完正事儿,王服林笑着调侃他:“你小子可以呀,这么年轻就立了功。这下可就跟八一厂、广西厂搭上线了,将来战争片选角,导演也会考虑你了。你的戏路倒是越来越广了。”
老王这话有些偏颇,白铁军又不是军人,立功受奖跟他没多大关系,但就凭他贡献出了纸爆管和斯奎布这两样好东西,一个表彰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出意外,他应该在明年,在第七届金鸡奖上,和刘礼一起,拿下最佳烟火奖。或者给他一个别的什么荣誉也未可知。
但是老王后半句话说的没错,白铁军的戏路还真是越来越广了。
“……”
他在香山呆了一上午,中午又蹭了顿饭,才骑摩托车离开。
期间,又和陈小旭、张丽等主要演员进行了热切而又友好的交流。
林妹妹和宝姐姐也挺好奇,琏二好端端的怎么又跑去拍战争片了?
听他在那边剧组还放了枪,俩人更是一脸羡慕:“我们长这么大,都还没摸过枪呢。”
见他要走,狗蛋还依依不舍:“琏二哥,我们能去军艺看你不?”
白铁军想着上回张箐在怡红院客串小丫头的事情,笑着说:“杨节导演欢迎你俩还来不及呢。”
结果他刚提出这个想法,王服林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想都别想!除非让孙悟空来我们剧组也客串一个!”
这老王,深谙说话的艺术,他只提孙悟空、不提猪八戒,不然的话陈小旭和张丽肯定要争起来,非得拉着他评判一下,她俩谁才是“猪八戒”?
但他只提猴哥,既点名了黛玉和宝钗她俩主演的地位,又趁机给杨节出了个难题。
当真是一手好算计!
“……”
白铁军到军艺的时候都快下午2点了。
他骑着摩托车还让校门口的门卫给拦下了:“干什么的?”
白铁军掏出证件递了过去:“我是演员,来报到的。”
门卫一看他竟然是西游记剧组的,又仔细瞧了瞧,才说:“我认识你,你是小白龙。”
白铁军笑着递了支烟,这门卫直接就搬开了栏杆,任由他骑着摩托“突突”进去了……
他熟门熟路找到军艺的礼堂,刚下车就和一个光头打了个照面。
迟重瑞不认识白铁军,白铁军可认识他,主动伸出手去:“迟老师,你好,我是白铁军。”
迟重瑞诧异了一下,连忙跟他握手:“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他可不是恭维白铁军,而是“白铁军”这三个字,在西游剧组那就是个响当当的招牌!
他二人一起往里走,刚进去就碰见了闫怀礼。
一见面,闫怀礼就给了白铁军一个熊抱:“哈哈铁军,多日未见,甚是想念!”
白铁军也发自内心:“好久不见三哥,我想死你了!”
闫怀礼赶紧替他介绍:“这是迟重瑞,在接下来的戏份里饰演唐僧。”
迟重瑞忙说:“白老师眼力真好,一见面就把我认出来了!”
闫怀礼也挺纳闷,他俩好像还没见过面吧?这还真应了杨节那句话,小迟有佛像,是个能取到真经的!
再往里走,全是熟人……
迟重瑞也从侧面了解到白铁军在西游剧组的人缘——从演员到职工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尤其是那些班底演员,争先恐后跟他打招呼,这帮人平时眼睛都在脑瓜顶上放着,傲气着呢。
闫怀礼给他介绍:“项汉他们都是特技组的,白铁军原来是我们的组长。”
迟重瑞这才反应过来,闫怀礼现在正是特技组的组长,在剧组地位颇高。
正说话呢,李洪昌大外边儿进来了。
他本来就是制片主任,在剧组就很得人心。经过职务调整之后,他现在更是成了制片人,是中铁十一局的代表,俨然成了可以和杨节这个总导演平起平坐的山头。
迟重瑞忙打招呼:“李主任好。”
李洪昌一抬头,就看见了正跟项汉他们“打作一片”的白铁军,笑着说:“这皮猴子终于舍得来了,方才你们见过了吧?”
迟重瑞听李洪昌的这个称呼,更能理解白铁军在剧组的地位了。
李洪昌正跟白铁军说话,打外边儿又进来个人,语气不满:“门口那摩托车谁的?”
白铁军连忙举手:“导演,我跟人借的!”
杨节一看是他,没好气道:“臭显摆什么?赶紧给我推车棚里去。”
白铁军麻溜过去,结果一出门,又碰上六老师、二师兄他俩。
俩人围着摩托车啧啧称奇,二师兄感慨:“这车漂亮,看的我都想买一台了。”
六老师撇嘴:“就你那点儿片酬,拿什么买?”
二师兄又哀叹:“我还不能有点念想么!”
他是真喜欢摩托车,后来挣了钱第一时间就买了一辆。
六老师也摩拳擦掌:“铁军,带着我俩骑一圈去?”
然后就听见杨节扯着嗓门喊:“你俩赶紧给我进来开会!还有你白铁军,推着你的破摩托,赶紧走!”
“……”
白铁军刚从车棚出来,就看见一道熟悉的倩影,正俏生生站在门口。
张箐笑吟吟地看着他:“刚来就出洋相。”
白铁军解释:“这不是飘了吗,膨胀了,在你们学校骑摩托,导演骂我是应该的。”
张箐嗤之以鼻:“你比我们校长都会说道理。”
俩人也好久没见了,似有说不完的话,一边走一边说。
张箐感慨:“自打1984年我演了一集万圣公主,没想到再登场就已经1986年了。听说剧组被迫停拍的时候,我真的既伤心,又遗憾。遗憾我的戏份可能再也拍不了了……”
第448章 不能委以重任
“是啊,一眨眼就已经两年了,可我怎么感觉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张箐叹了口气:“哎,我时常也有这种感觉。”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对了,你见过新的九头虫了没有?他叫于伟杰,是个小帅哥。”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鲜肤曼脸”的小鲜肉,后来居然在老三国里演了胡车儿?
不过,要是白铁军没记错的话,于伟杰今年22了吧?张箐有什么脸叫人家“小帅哥”……
路上,万圣公主迫不及待地跟她的驸马分享八卦:“嘿嘿,任奉颇走了你知道不?”
走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张箐一脸坏笑:“李主任当上了制片人后,他就主动走了。”
算他有眼色,要是这样都不走,还在剧组赖着,那就真成二皮脸了……
张箐又说:“还有以前的两个灯光师、几个助理、一个道具、一个会计等等,都走了。”
这些人走,白铁军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尤其是那会计。
调查组详细了解了西游剧组这4年来的账目之后,连他们都表达了同情。
太不容易了,杨节不仅没乱花钱,甚至自个儿往里填进去不少。
根结就在那会计上,拿着鸡毛当令箭,很多明明是合理的花销,她非卡着不给报销,导致杨节只能自掏腰包。
调查清楚了之后,这会计自然第一个被踢了出去。
同时,台里也感念杨节的不容易,终于给她换了新的设备。
后来网传,多调配了一台摄像机给杨节,这是不准确的。
实际情况是台里额外追加了100万元的投资。
这笔钱其实就是买新设备的钱。主要用于购置新摄像机与配套设备,替换老旧故障机型,解决聚焦不准、频繁停机问题,大幅提升拍摄效率与画面稳定性,保障实景与特技镜头质量。
另外,就是为全组人员配备风雨衣,应对野外实景拍摄的风餐露宿,改善极端天气下的工作安全与舒适度。
还有补充服化道制作、实景场地租赁与差旅费用等等。
“……”
杨节眼看着白铁军跟张箐有说有笑的一块儿从外边儿进来,心里头就不痛快。
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个主意:“白铁军,快过来!”
等他到了跟前,才说:“你客串一个奔波儿灞吧!”
白铁军直挠头,问她:“导演,奔波儿灞是穿白衣服的还是穿黑衣服的?”
他这地方记忆都整混乱了,只记得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被抓住那个黑衣服的说自己叫奔波儿灞,逃走的那个叫灞波儿奔。
可等镜头一转,到西海龙宫的时候,那个白衣服的又说他才是奔波儿灞,唐僧师徒果然到了祭赛国,灞波儿奔也被他们给抓住了。
所以他俩到底谁是谁啊?
这不,杨节都被他问愣住了:“啊?这个灞波儿奔的本体好像是一条黑鱼精,奔波儿灞的本体是鲇鱼精,那你就是穿白衣服那个。”
白铁军都没犹豫就答应下来:“好呀好呀。”
这副合作的态度,反倒把杨节给整不会了……
她哪知道,这角色真正挠到了白铁军的痒痒肉上。
九头虫那句:“奔波儿灞,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然后奔波儿灞指着自己:“啊?我?”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台词,成了全剧的经典名场面之一。
“……”
杨节也还是那么爱开会。
等主要演员都坐下了,她站起来发言:“咱们的演员陆续都到了,今天是星期6,明天休息1天,下星期1我打算按计划开拍。”
大家都没有异议,杨洁便接着说道:“这次咱们主要拍《扫塔辨奇冤》的内景戏。外景要转去山西大同云冈石窟、广胜寺等地拍摄;祭赛国王宫放在晋祠拍;扫塔的戏等回来去七王坟,那儿正好有座塔。所以这次任务不算重,我想顺便把之前那版效果不太理想的《除妖乌鸡国》也补拍一遍。”
今年春节,前11集播出之后,《除妖乌鸡国》呈现出来的质量确实很不理想。现在杨节想要补拍,也正合大伙的心意。
接着,她又点名林志迁:“碧波潭里打斗的场面就交给你了,还有后面在海滩上你的二郎神捉拿九头虫的场面也一并做了。”
补一个剧照
捉拿九头虫的这个片段,又是在山东威海拍的……
要不怎么说杨节拍个戏可真够折腾的呢。
林志迁点点头:“导演,还让我和白铁军还有闫怀礼一起合作吧。”
杨节求之不得:“可以。”
杨节又点九头虫的名:“于伟杰,你下来跟闫怀礼学一下那两把武器的用法,在已经播出了的《猴王保唐僧》那集里,九头虫的武器我们设计的已经非常成熟了,这回你还接着用。”
于伟杰忙道:“好的导演,我一定认真学习!”
杨节摆摆手,让他不用这么认真,忽然又想起来一事儿:“对了,你还跟张箐多接触接触,省得她到时候又笑场!当年她一看见九头虫就笑场,把我给愁的呀……”
那可不,在经历了珠琳笑场事件之后,杨节是真的怕了。
不就拍个戏吗?有那么好笑么!
张箐听见,没言语,但在白铁军看得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下一个,是迟重瑞:“那个小迟啊,你来的时间晚,平时多跟金莱他们来往,尽快熟悉起来。你是唐僧,你的戏份很重!”
迟重瑞连忙站了起来:“导演,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
“……”
他们几个都点到了,轮也该轮到白铁军了。
杨节冲着他说:“这回你躲不了懒了吧?我的副导演让你给挤兑走了,你就给我当副导演!我给你权力,剧组里能管的你都管!另外,听说那边正在培训,你把李乘如也给我叫回来。”
白铁军这个脑子啊……
什么叫“能管的你都管”?
过去骂人才说:你管的可真宽,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
白铁军看了李洪昌一眼,说道:“那个导演啊,灯光、特技这两块不用您说,我也会去帮忙的。你看我这样,就不像能被委以重任的样子,嘿嘿。”
第449章 孙悟空单换宝黛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张箐就“噗”的一声笑了,杨节也被他整的哭笑不得,转而向李洪昌说:“你看他这副皮癞的模样,回头你给我狠狠收拾他!”
李洪昌不接茬,和颜悦色对他说:“还有李乘如呢?你去跟他说,就说咱们剧组都很希望他回来。”
白铁军面露难色:“这个,不太好办。他跟那边儿签了合同,拿了床板费。”
杨节一听,眉毛又皱的能夹死王琮秋,叹了口气,也只能算了。
她现在,没有财权了呀……
这个会议还有个重要的议题就是定几个角色。
杨节刚说:“奔波儿灞我打算让白铁军来客串。”
六老师就抢着说:“不好不好,让他给万圣公主当替身!”
杨节刚要呵斥他胡闹,闻言直接捂住了脸,两个肩膀一个劲的抖。
其它那些见证过他给蝎子精当替身的那帮家伙们,一个个也都跟着起哄:“猴哥这提议好,当替身,当替身!”
张箐哭笑不得:“什么呀?他一个大男人,给我当替身?”
二师兄起哄道:“他还没告诉你呢?拍女儿国那一集的时候,他还给李云娟当过替身呢!”
什么?!张箐惊讶地张大了嘴,不是,他这……
看着这帮主演、还有班底演员肆无忌惮的起哄,新来的这几名演员也都在暗自揣测,这白铁军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杨节对他的宽容度这么高,高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等大伙笑够了,杨节才咳嗽了两声说:“好了安静,不准再打岔了。这个灞波儿奔,李建成你来演吧。”
正剧里,灞波儿奔是高保仲演的,但李建成是班底,杨节肯定优先自个儿的班底演员。
另外,就是碧波潭的老龙王,祭赛国的国王,金光寺的老和尚,老方丈,还有三个需要露脸的和尚等等……
“……”
分宿舍的时候,李洪昌还是把白铁军和他自己安排在一个屋。
晚上他们也没跟食堂吃饭,而是上白铁军家去了。
都回京城了,主场作战,有家干嘛不回呀,对吧!
姐姐今天在众人面前展示了她的手艺,做了几道老式家常菜。
虾米皮熬白菜、猪油大料炖土豆、炒水疙瘩皮、滑溜里脊、外加一个汤。
来的客人也就李洪昌、张箐、李乘如、再加一个周玥。
头三个不用说,周玥是计春华媳妇,也是自己人。她是和李乘如一块儿出来的,待会儿还得李乘如送她回去呢。
李洪昌调侃李乘如:“你这是又得到重用了?瞧不上我们那剧组了。”
李乘如跟吃了芥末墩似的:“李主任,哪能啊!”
张箐在旁边补刀:“今天导演还提议叫你回去呢。”
李乘如一脸失落:“哎,回不去了……”
其它几人都能理解他的处境,老王对他可不薄!这时候李乘如要真回去了,那可真成两面派了,以后还有哪个导演敢用他?
李云娟主动岔开了话题:“听说今天杨导要对你委以重任?”
不用想,准又是李洪昌告的他状。
“快别提了,什么叫剧组能管的我都管?我管的明白吗我!”
姐姐一听果然也撇了撇嘴,周玥也笑着说了个八卦:“今天导演他们还议论你呢,孙导担心杨节会不会给你个重要职务,把你彻底绑在西游记剧组。结果导演却说:不可能!杨节给不了他想要的,只有我这儿才能让他尽情施展才华!”
李洪昌心里头既为这个小子感到欣慰,同时也挺不是个滋味的。
西游记剧组的问题不是他拉来300万元的投资,以及当上了制片人就能解决的了的。
王服林就是太了解他们,所以才这么有底气的,哎!
周玥又提醒白铁军:“导演让我问你,那桩交易?”
白铁军一拍脑门:“还没来得及提呢。”
其他三人听得一脑子雾水,张箐抗议:“你俩当着我的面打哑谜,这好吗?”
白铁军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是老王想拿林黛玉+薛宝钗,换孙悟空。”
李乘如筷子都掉了:“什么?!”
李洪昌闻言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王服林,可真敢想啊!
姐姐也很吃惊:“不是,林……换孙悟空?”
周玥解释道:“就是之前张箐不是来我们剧组客串过吗?因此导演欠那边一个人情,按理说这次我们也该派个演员过去客串一下才好还这个人情。”
李洪昌这下听明白了:“所以王服林导演就想着拿钗黛两个主演,换猴子过去客串一个?”
周玥咯咯直笑:“李主任英明。”
李洪昌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她八成不会同意。”
李乘如嘴快:“啥八成啊,是百分百不会同意!”
白铁军跟旁边起哄:“试试呗李叔,你想啊,这事儿要成了多好玩啊!”
那还真是,等回头两部电视剧全都播出了,观众在《西游记》里发现林黛玉和薛宝钗的身影,又在《红楼梦》里发现孙悟空和万圣公主的身影,这场面,多刺激啊!
“……”
晚上,白铁军就跟家住了。
有想想软软的老婆,谁愿意听李洪昌打呼噜啊?
李洪昌送张箐回去,李乘如送周玥回去。
回到宿舍,李洪昌越想心里头越觉得痒痒,于是便披上衣服起身来到杨节房门口,敲了敲:“导演,休息了么?”
王琮秋给他开的门:“还没呢,快进来吧。”
进了屋,杨节果然还在工作。
李洪昌关心了她一下:“导演,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嘛。”
杨节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历了西游记停拍的风波,劳心劳力,她又这个岁数了,能撑过来,真不容易。
王琮秋叹了口气:“你还不了解她吗?”
杨节放下手里的工作,喝了口水:“你晚上去铁军家了?”
李洪昌点点头:“就是在他家的时候,听了件让我十分心动的提议,心痒难耐,这才迫不及待来和你商量。”
杨节好奇地问:“哦,啥提议?”
“咱们的万圣公主不是在他们红楼梦客串了一个角色么?”
第450章 麻杆和英子
一说这个杨节就来气,直拍桌子:“这老王,太不讲究!”
李洪昌笑着说:“导演你先别发火,这提议就是王导提的。”
杨节嗤之以鼻:“他能有啥好主意!”
李洪昌哭笑不得:“还真是个馊主意,可是吧,就跟喝豆汁儿似的……”
王琮秋这个急啊:“咋地,你还要配俩焦圈啊!就别卖关子了!”
“行行行,是这样,王导想还咱的人情,于是提议可以让林黛玉跟薛宝钗到咱剧组来客串一个角色。”
杨节听闻后,嚯一下站起来了:“有阴谋!肯定有阴谋!”
王琮秋和李洪昌被她这模样给逗的哈哈大笑,杨节愤愤不平:“那个该死的老王,他能有这么好心?”
李洪昌附和道:“那可不,他还有条件。”
杨节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傲娇地问:“什么条件。”
“拿孙悟空换。”
“……”
夜深人静,杨节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王琮秋也很无奈啊:“你对那个提议心动了?”
杨节很烦躁:“这个李洪昌,干嘛今晚上告诉我啊?”
“你就说干不干吧!”
“这个老王,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休想!”
王琮秋叹了口气:“那你怎么睡不着?”
杨节气的坐了起来:“我不甘心!”
王琮秋直翻白眼:“废话,那可是林黛玉和薛宝钗,换我,我也不甘心。”
“可是金莱……”
“要不你明天问问他本人意见呗?你换个思路,这也是为咱们这两部电视剧做宣传嘛。”
杨节叹了口气,这才又重新躺下。
“……”
第二天是星期天,马德华和闫怀礼大清早就拉着迟重瑞上街去了。
六老师懒得挪窝,就在屋里泡了袋方便面,掐着秒等面泡开。那一小会儿工夫,他就安安静静坐着,脸上挂着一股子等着解馋的踏实劲儿,看着还挺幸福。
杨节过来敲门:“金莱,在屋里没有?”
六老师过去给她开门:“导演你咋来了?吃了没,我泡了方便面,马上能吃了。”
杨节手里还拿着2个包子:“我在食堂吃过了,还给你带了两个包子。”
一听有包子,六老师觉得更幸福了,兴高采烈接过:“谢谢导演。”
杨节自己找地儿坐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那个金莱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六老师一边吸溜泡面,一边说:“导演你说。”
“就是王服林想让你过去客串一个角色。”
只听“噗”的声响,一根面条从六老师的鼻孔里钻了出来。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才气急败坏地问:“啥?让我去《红楼梦》客串,我演个啥?他们那不是女人戏么!”
杨节头疼:“瞧你说的,书里也不全是女人,不也有男人吗?白铁军都在那边演贾琏呢。”
六老师这才挠了挠头:“好像是哦。”
杨节又说:“主要他提了个让我心动的条件,我们这边派你去,那边派林黛玉和薛宝钗过来。”
六老师眉开眼笑:“小旭那丫头?她可太可爱了。”
要不说后来在互联网上,这俩能炒cp呢?
白铁军结婚的时候,他们见过,没想到相处的异常融洽。
六老师和陈小旭相谈甚欢,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嗯,这俩人都很纯粹,也都很懒……
杨节问:“那你是答应了?”
六老师又开始愁眉苦脸:“这,我能打听打听是啥角色不?”
杨节说:“还没说到这儿来,但肯定差不了。”
六老师附和说:“这倒是,之前张箐不就在他们那边客串了宝官呢。”
“所以啊,他欠咱的,这回该还这个人情了。”
六老师又不傻:“那怎么还得搭上我?”
杨节的眼神,瞬间又变的比西瓜地里的猪八戒都难抓……
“……”
大概中午的时候,白铁军骑着摩托,载着李云娟去找梁添还车。
他特意卡着这点来的,为的就是快到饭点了,正好约陈小二出去吃饭。
他们到的时候,梁添正跟外头抽烟呢,看见他们,用那标志性的“睡不醒”眼神冲他俩乐:“来了?”
白铁军停好车,把钥匙交给他:“油已经加满了,本来昨天晚上就该来还的,有事儿给耽搁了。”
梁添也不说那些片汤话,只说了句:“讲究!”就接过了钥匙。
白铁军问他:“吃了没?”
梁添直摇头:“这才几点啊,还没饭辙呢。”
白铁军趁机提议:“那正好,我请你吃饭,你问问佩斯老师去么,我一直都挺想跟他交个朋友的。”
梁添乐了:“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等着。”
功夫不大,就打里头走出3个人来。
头一个,就是陈小二;他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梁添,至于这女的,白铁军和李云娟都认识,这不张静琳吗?
她不在香山学习,怎么上这儿来了?
张静琳看见白铁军,也挺意外:“白导,你咋来了?”
白导?陈小二和梁添一起看向白铁军;张静琳又看见了李云娟,叫了一声:“师姐。”
梁添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这关系怎么越来越乱了?
“……”
几人就近找了个饭店,白铁军知道陈小二因为当年在内蒙建设兵团的经历,爱吃馒头面条、爱吃酱肘子,点的菜深合二子的胃口。
梁添负责活跃气氛:“可以呀兄弟,把二子的喜好了解的这么清楚,有备而来。”
调侃完这句,又介绍说:“这是白铁军,这是他媳妇李云娟,这都是咱朋友。”
说完又一指陈小二:“他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除夕才在春晚上卖过羊肉串。”
二子听得直乐,接着又热情地和白铁军还有李云娟打了招呼。
等都介绍过了,梁添这才纳闷地问张静琳:“你们这是认识?”
张静琳都无语:“我演晴雯,他演贾琏,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梁添跟二子这才恍然大悟!是了,他们都在《红楼梦》剧组。
张静琳又补充道:“我和师姐认识就更早了。”
第451章 扫塔辨奇冤
梁添接着一惊一乍:“师姐?打哪论的呀?”
“我师父是张君秋。”
这下连白铁军都感到意外了,她俩还有这层渊源呢,他之前还真不知道。
等上菜这功夫,二子又跟白铁军聊了起来:“方才听小张管你叫导,你这是既当演员,又当导演?”
白铁军谦虚地说道:“承蒙王服林导演看得起我,让我给他当副导演。”
张静琳在旁边抢着说:“白导,你也太谦虚了吧!你可是我们的分组导演!”
二子今年才从八一厂转业,进入广播说唱团当演员,拓展喜剧舞台与广播领域的同时,也开始逐渐向导演这个领域转型。
他自然明白“分组导演”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二子好奇地说:“那王导可真够重视你的。对了我在筹备一部新戏,里头有个新戏,想找小张来演。”
梁添又抢着说:“她那个角色叫英子,失业女青年,跟二子有感情纠葛,哈哈!”
当着白铁军还有师姐面呢!张静琳狠狠剜了梁添一眼,才和他俩解释:“你们别听他的……”
英子?这下白铁军也感觉脑子不够用了……那女演员不叫安雯吗?还挺漂亮的,啥时候成张静琳了。
白铁军不知道的是,她现在还不叫安雯,等明年《红楼梦》播出之后,张静琳凭借晴雯这个角色一炮而红,她把名字都改成了安雯,她在2015年上某档节目的时候,公开坦言:“演完晴雯,我活成了她——被所有人抛弃,连自己都抛弃自己。”
说起来,也是没能从角色里走出来的。
“……”
吃了这顿饭,白铁军也算和二子搭上了线。
同时也搞清楚了原来他和梁添正在为《二子开店》进行准备,现在还在创作剧本,物色演员呢,离真正开机还早呢。
张静琳跟梁添认识,二子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来演 “英子”,梁添便把她推荐了过去。
下午,白铁军和姐姐照例去看葱花。
在军艺又没它的戏,只能委屈在圆明园的马场待着。
有人要说了,不对呀,这一集不是有个奔波儿灞要在白龙马草料里拿毒簪搅一搅的镜头吗?
是有,不过不是在军艺拍的,这个镜头也是在广胜寺拍的。
由于白铁军掏了1万块钱的缘故,台里还特意给葱花上了个“户口”,相当于是一个证明。
他给葱花刷完身子,又梳过鬃毛,才拍着它的大脑袋说:“等回头拍三国的,我就去演银枪白马赵子龙,到时候我带着你,咱们同去同归!”
葱花像是听懂了,“唏律律~”长嘶了一声,表示它同意了。
“……”
星期一上午9点钟,《扫塔辨奇冤》这一集在军艺正式开机。
王蕴琦还特意过来看了一眼穿好了服装,正准备戴头套的白铁军,一脸嫌弃:“咦~真丑!”
白铁军也挺无语的:“王姐,这头套还不是你做的。”
王蕴琦嗤之以鼻:“这么丑的东西我才不碰呢,这一看就是崔洁做的。”
旁边,正给九头虫化妆的崔洁敢怒而不敢言……
真正戴上面具,白铁军才体会到闫怀礼有多么不容易。
瞧他客串的那些角色吧,牛魔王、西海龙王、狗精……
每一个都是像他这样,戴的整个儿面罩,现在的硅胶材料又不过关。
一戴上后,又热、又闷、不透气不说,面具里头还有一股刺鼻的怪味。
这地方为什么不说孙悟空和猪八戒呢?那是因为他俩辛苦4年,终于得到新面具了。
这次台里追加投资采购的道具里就有全新材质的面具,虽然说戴上也热吧,跟和过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了!
六老师和二师兄,终于可以松活松活了。
碧波潭的内景戏,第一个镜头就是张箐的。
她一袭海蓝色的纱裙,头上依旧是那一头华丽的“海鲜”,侧躺在美人榻上,一脸享受地感受着祭赛国的佛宝在身上滚动。
她的对面,于伟杰做了个施法的样子,远程操控这颗佛宝。
这佛宝就是一颗金闪闪的塑料圆球,白铁军忍不住和王蕴琦小声嘀咕:“王姐,咋不用陶瓷呢?”
王蕴琦撇嘴:“节省成本呗。”说完,又拿手挡着嘴,悄悄问他:“好端端的,你要这堆道具干嘛?”
白铁军早就想好了说辞:“当幌子呗,我要光买马,怕他们不同意。”
王蕴琦叹了口气:“那我叫他们盯紧点儿,把道具都保存好了;现在可都是你个人的了,省的你吃亏。”
他们说话的功夫,于伟杰也在说台词:“公主,这颗佛宝,每日在公主胸前滚动一次,就能保你早日给我生个龙子。”
张箐“哼”了一声,娇媚地坐起身来,一边说“什么龙子”,一边作势要下榻。
九头虫连忙去搀扶,万圣公主扶着他的手缓缓站起来,调侃他道:“恐怕,是个虫子吧!”说完,还重重在九头虫的鼻子上杵了一手指头。
王蕴琦看的浑身都不舒服:“他俩站一起,一点儿都不般配,张箐比九头虫都高,她还穿着练功鞋呢。”
说完,又在白铁军身上拍了一下:“你这死孩子,你说你俩咋就不来电呢?娇滴滴的公主不要,偏喜欢上了那蝎子精!”
白铁军也挺无语的,王姐之前在江南见到陈小旭和张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片场里,张箐杵于伟杰这一下,竟然真用了力。
于伟杰被她怼的捂着鼻子,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赌气道:“谁让你不喜欢小白龙!”
看见张箐脸上露出一丝怒容,他才连忙收起情绪,尬笑道:“谁要你喜欢我这个九头虫呢?”
“……”
监视器后面,杨节皱了皱眉,想要重来一条,可一想到之前领导和她的谈话,忍了。
领导明确告诉她:“钱有了,更好的设备我们也给你买了,这下总能加快点拍摄进度了吧?有些时候,没必要抠的太细,过得去就行了。”
方才俩人的表演,明显就属于“过得去就行了”这个范畴。
2年过去了,张箐的进步也很明显。
下个镜头,她故作刁蛮一把从九头虫手里抢过佛宝,冲着他作势欲扔!
第452章 激战碧波潭
(二合一章节)
王蕴琦脸上又露出了姨母笑:“这小模样,真好看~”
九头虫连忙拦着她,张箐脸上才露出一抹坏笑,拍了一下他的手,脆声道:“去!”
这一下,真把九头虫给整的五迷三道的。
杨节拿大喇叭喊:“白铁军呢,上场!”
他让王蕴琦帮他看了看面具,没问题后才一溜烟跑上去,扯着嗓子喊:“驸马、公主、出事了!”
镜头再给到万圣公主跟九头虫,俩人也是面色一变,九头虫和她交代:“快把它藏好。”
万圣公主拿着佛宝,走到一个巨大的蚌壳前,将其放了进去。
这蚌壳还能自个儿关上,就很有意思。
“……”
拍完这个镜头,暂时就没张箐啥事儿了,她干脆就趴在那个蚌壳上头,下巴垫在手背上,看着白铁军表演。
白铁军正跟九头虫汇报呢:“启禀驸马,唐僧师徒他们果然来到了祭赛国,他们抓走了灞波尔奔啊!小的死里逃了生,回来报信儿。”
杨节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白铁军的演技也越来越稳了,奔波儿灞是条鱼精,为了增加辨识度,他竟然全程弓着腰,再配上那个滑稽的面具,还真被他演绎地像一条贪生怕死的妖精。
镜头重新给到张箐脸上,她表情一凝,诧异道:“孙猴子来了?”
九头虫烦躁地“嗯”了一声,张箐叹了口气:“恐怕这佛宝保不住了。”
于伟杰的表演就过于生硬了,恶狠狠地说道:“先下手为强!我去会一会他。”
杨节又看的直皱眉头,偏偏这时候张箐喊了声:“慢。”停顿了一下,脸上才露出老谋深算的笑意:“驸马又何必亲自去呢?”说完,朝她头上一指。
镜头再切,于伟杰快步走到白铁军跟前,语出惊人:“奔波儿灞,你去把唐僧师徒给除掉!”
白铁军夸张地一个后仰,面具上的胡须、面具下的眼睛、以及那一声惊讶的“啊,我?”,无不透着讽刺。
杨节又不舍得喊“咔”了,心想着算了算了,反正这地方九头虫也只是给万圣公主做配,白铁军和张箐俩人演得好就够了。
接下来,白铁军低头、耸肩、塌腰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简直表演的完美无瑕,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怂。
张箐从头上拔下簪子,白铁军离远了看,心说怎么是个葫芦?这根她那一头海鲜也不搭啊……
等于伟杰把簪子递给他,这才发现,原来竟是一大一小两个鬼头的造型,只是被做的金闪闪的,一时没能察觉。
金属质感,眼窝、鼻腔等骷髅特征清晰可见,搭配细长的针状簪身……这才对嘛。这才是他是王姐的手笔啊!
九头虫跟他说了用法,白铁军接过毒簪,重重点头:“小的明白!”
九头虫特意观察了一眼万圣公主没注意到他,才快步追了上去,叫住了白铁军,说道:“奔波儿灞,别忘了在那匹白马的草料里,也搅上一搅。”
该说不说,于伟杰倒是有一股子阴狠的气质,尤其是瞪着眼,咬着牙说话的时候。
这地方,他想害死小白龙的心思都藏不住了,脸上写满了吃醋跟怨毒。
“……”
戏拍到这儿,白铁军的客串就算是结束了。
等回头给白马下毒的时候,他都已经不在剧组了,估计杨节会另外再找个人来演奔波儿灞。反正都是戴面具,也看不出来。
至于为什么要强调这个镜头,那是因为按照剧情,小白龙就是听到了沙僧和奔波儿灞的对话之后,才一怒之下从马身变回了人身,潜入碧波潭去找万圣公主讨回佛宝的。
杨节也知道他如今越来越受王服林的重用,再想让他回来也不可能了,她又素来讨厌搭着别的戏的演员,只能集中把他的戏份全给拍完,然后让他赶紧走,眼不见为净。
下一场戏,就拍小白龙潜入碧波潭的镜头。
白铁军下了场就迫不及待摘掉了头套,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二师兄还过来调侃他:“哈哈铁军,怎么样,戴上这玩意不好受吧?”
白铁军抓住他的手:“二哥,这么些年,苦了你了!”
二师兄也挺感慨:“哎,各种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白铁军刚掏出烟来,就听那边儿喊:“小白龙,导演叫你赶紧去化妆!”
白铁军只能把烟拍在二师兄手里:“二哥,我先去化妆了。”
二师兄还看了一眼:“哟,红梅!这个我喜欢,这个劲儿大!”
白铁军也没料到,他的戏服竟然是崔洁专门收着。
她解释说:“是我师父说你在红楼剧组安排有专人负责保管重要道具,觉得这个思路很好,才吩咐我这么干的。”
白铁军看着箱子里叠放整齐的戏服,两年了呀……
这套戏服被尘封在匣内两年了。
以白色为主的整体色调,契合他作为龙族太子的身份;红色为辅,用于装饰领口、袖口、裙摆等部位,两种颜色相互映衬,给人种清新、俊逸的感觉。
传统的中式长袍,采用立领设计的领口,显得庄重挺拔。
上衣有了明显的改进,在肩部增加了类似龙鳞的装饰;同时又采用了精美的红色贴花,搭配上传统的祥云纹,大幅度提升了服饰的精致感。
崔洁帮他戴上头饰,理好顶部的红色缨子,放下来两侧白色的飘带,眼含期待:“你起来走两步我看看。”
白铁军依言起来走了两步,崔洁看的都咬上了指甲——别误会,她不是馋小白龙的身子,她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崔洁由衷地赞叹道:“真好看!跟了唐僧的小白龙成熟了,多了一股沉稳的气质,比两年前的造型还要好看!”
“……”
白铁军化好妆从里面出来,第一个撞上的就是张箐。
她就像是在这儿专门等着他一样,一看到他,眼神里瞬间被惊艳所装满。
“你相机呢?快拿出来,我让人给咱俩拍张照。”
白铁军把相机交给王琮秋,他拿着就爱不释手:“我靠,t90!你小子成了土财主,是不一样了……你别说话,让我好好琢磨琢磨。”
王琮秋看见相机,就像看见了他女儿。
不一会儿,就琢磨清楚了用法,开始指挥他俩:“你俩别并排,一前一后呈一个斜面,张箐你别往后躲,把你右腿往前给。”
张箐抗议:“我不要,这鞋子好难看的!”
王琮秋眼睛离开取景器,看了看也直挠头,这练功鞋真?难看……
可没办法,谁让她长这么高的。张箐身高1米68!李云娟跟她一样高,平时连高跟鞋都不怎么穿,否则白铁军会感到压力很大。
王琮秋调整机位,尽量遮住张箐的脚,先给俩人拍了张全身特写;接着又拍了一张半身的,这才罢休。
六老师不知道啥时候靠过来了,语气感慨:“上次和你在鹰愁涧厮杀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你的戏服都还是新的,俺老孙这身衣裳却已经换过7套了。”
两年时间,穿坏了7套戏服,六老师真的对得起杨节付给他的片酬!
张箐也感性地说了一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三人聊了会天,白铁军还纳闷呢,怎么杨节一直不喊过去站位。
六老师解释道:“那个于虹也在化妆,她要客串一名侍女。”
白铁军想起来了,万圣公主去藏佛宝的时候,身后的确带着两名侍女,没想到其中一人竟然是六老师他媳妇客串的。
又等了大概20来分钟吧,于虹和崔洁才一块儿从里头出来。
崔洁一袭黄色的长裙,于虹则穿着橘红色的上衣,穿着一条同色渐变的裤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宝剑,尽显身材。
她待会儿要跟小白龙动手,所以得穿的利索点儿。
俩人的头饰也都和万圣公主一脉相承,但没有她的华丽。于虹戴珊瑚,崔洁戴海葵,又都在两侧戴着对硕大的水母。
在女演员的头饰上,王蕴琦的思路天马行空,真的稳稳压了红楼剧组“一头”。
白铁军过去和于虹打了个招呼:“六嫂,待会儿你可手下留情。”
于虹老脸一红,心虚地看了看周围,才小声对他说:“别瞎叫!”
结果六老师还不乐意了:“铁军管我叫六哥,不管你叫六嫂叫什么?”
于虹气的举剑就准备扎他,结果比划了两下,最终没舍得扎,气呼呼地走了。
“……”
这场戏的布景也很有意思。美术组给龙宫的宝库设计了一个龟壳样式的大门,上面还有个机关。
先拍张箐开门的特效,她带着崔洁和于虹来到门前,抬手让二人止步:“慢!”
说罢独自走上前去,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门上的机关缓缓转动。
门口面,又是项汉苦逼地在那转龟壳……
闫怀礼站在侧面给他打手势,让他和张箐的速度同步。
白铁军注意到,张箐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这是表明她已经和九头虫结了婚。
但是就很怪异……
开门的同时,烟火师又在门后放了一阵白烟,连后期都省了。
张箐转身对两名侍女说:“你们守在门前不许离开。”这才款款走进宝库。
崔洁和于虹的台词也就两句,一句“是”;另一句“遵命”。
比“报告队长,敌人冲上来了!”还要简单。
张箐下场,白铁军上场。
这场打戏,杨节没安排吊威亚。
林志迁给他们三个讲动作:“待会儿你俩先躲起来,等他鬼鬼祟祟来到门口,再同时出现,架起胳膊挡住他。”
说完就看向白铁军:“你说这动作是不是多余?手里有剑,不用剑却伸胳膊。”
白铁军也纳闷:“那为什么不直接用剑啊?”
导演说:“让你轻蔑冲她俩一笑,然后一抬手把她俩给推开,好让你耍威风。”
这不纯有病吗?
还有接下来他和崔洁交手的动作,白铁军看的直皱眉头:“这不击剑的动作么?”
林志迁也不教了,直接问他俩:“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俩人异口同声:“听你的。”
林志迁这下舒服了,对白铁军说:“用剑本来就是你的强项,就使你那招白蛇缠柱;于虹你这边我给你设计几个偏舞蹈的动作,观赏性强,拍出来美的。”
看来林志迁还是潜移默化被杨节给影响了,现在也知道给女演员设计动作,要拍出来美了。
“……”
得知演员都准备完毕,杨节这才拿起大喇叭喊开拍。
西游剧组的日子比过去强多了,最起码不用先一遍遍试拍,试到演员都烦了,才实拍了。
杨节直接问他们:“你们有把握不,有把握就直接实拍。”
白铁军说:“没问题。”
崔洁和于虹也都觉得没问题,那就直接开拍。
原本白铁军这里还有一个吊威亚从空中落下的镜头,用来表现他从水面潜入海底。
不过这场先不拍,威亚戏份主要集中在孙悟空、猪八戒对战九头虫的段落,等会儿统一拍摄。
白铁军空着手,蹑手蹑脚从珊瑚中间走过,东张西望的一看以前就没来过碧波潭。
难怪公主让九头虫给勾走了,你看人间,那张生还知道主动去勾引崔莺莺呢。
小白龙怎么就不知道没事多往碧波潭跑呀?
他刚摸到宝库,一左一右就突然刺过来两把剑!
杨节扭头瞪林志迁:“怎么又不按我说的来?”
林志迁低头看地板,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
演员正在表演,杨节也没辙;白铁军轻松闪过,接着主动靠近崔洁,瞅了个空档,轻松从她手上夺下宝剑,又顺势一掌给她“打飞”了出去。
倒是于虹的剑法一招比一招狠辣。他连连格挡,守了两剑,突然手腕一抖,一剑挑腕!
于虹赶紧变招,结果白铁军后手接刺喉、劈肩、抹颈、剑法如光雨泼洒……
于虹闪躲、招架了两式,第三式再也躲不过去,被白铁军一剑劈在肩上,当时受伤。
白铁军又趁她捂肩膀的时候,绕到她的身后,狠狠一脚,直接给她“踹飞”了出去。
两人交手的时候,于虹有一个回风、一个下腰的动作,这俩动作都是舞蹈动作,使出来是挺好看的。
第453章 火舞
杨节喊:“咔!于虹你去看看张箐换好衣服没有?”
于虹捡起剑,正好进去卸妆。
这时候,杨节才问林志迁:“你咋又改动作?”
林志迁说:“我没改啊。”
杨节气的:“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开场的时候让小白龙耍耍威风!”
“白铁军说他不用,有剑不用,用啥胳膊呀!”
杨节也挺头疼的,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她新招的助理见状,问到:“导演,这条需要重拍么?”
杨节叹了口气:“不用了,打的挺流畅的。准备拍下一条。”
“……”
化妆间里,张箐愣愣地看着那套大红色的锦鲤服装出神。
她上一次穿这套衣服,也已经是两年前了……
崔洁问她:“怎么了?”
张箐叹了口气:“这衣服那么瘦,我怕穿不上了。”
“没关系的,我随时给你改。”
张箐这才收拾好心情,赶紧换衣服。
和白铁军那套戏服一样,她的这套“锦鲤战袍”同样的也进行了一些改动。
肩膀上两片鱼鳞样式的袖子比以前更宽了,细节更丰富了,垂感也更好了。裤子颜色上的渐变也比以前更自然了,红色到粉色再到白色的渐变本就夺目,又在腰带正中间的地方系上一条红绸子,一直垂到膝盖以下,走动中更显飘逸。
崔洁解释说:“电视剧播出之后,我师父觉得你和他的戏服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于是便重新做了一套。”
张箐换好衣服,拿起那柄既熟悉又陌生的画戟。
刚站起身,帘子就从外面被人挑开了。
于虹和王蕴琦一块儿进来,问到:“导演让我来看看你换好衣服没。”
王蕴琦却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张箐。
张箐缓缓转了一圈,这才走到她的身边:“哇!王姐,这身衣服比以前更好看啦。”
王蕴琦气鼓鼓地:“再好看有什么用?偏偏你这龙女不争气,千娇百媚却输给了那满脸英气的蝎子精。真真气死我了!”说完,还在张箐脑门上杵了一手指头。
张箐眼神闪躲:“他、他都结婚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王蕴琦哼了一声:“女追男,隔层纱。男人是抢来的,幸福是自己争取来的,你咋就不知道主动?”
张箐有些逃避这个问题,忙说:“导演叫我了。”慌里慌张拎着画戟跑了。
等她走了,于虹八卦地对她俩说:“我怎么觉得蝎子精也挺好看的。”
王蕴琦嗤之以鼻:“好看啥呀!”
结果崔洁却不同意她的观点:“师父你这就是主观看法!拍女儿国那集的时候,我和她还有珠琳我们整天在一起。说真的,她身上那股魅力是其他人没有的。女儿国国王比不过她,万圣公主更比不过她!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王蕴琦大怒:“你这逆徒!”
“……”
看见身着锦鲤战袍,手持画戟的张箐,白铁军眼前也一阵恍惚。
让张箐用画戟这个主意还是他出的呢……
杨节把他俩叫到一起:“那套动作都还没忘吧?”
张箐没什么底气:“好久没练了,有些生疏了。”
杨节说:“那就叫铁军陪你一块儿练。画戟和海带都练练,好好找找感觉。一会儿你还要吊威亚,也让他帮你。”
俩人找了个空地,张箐不急着练动作,反而先跟白铁军八卦:“你发现没有,导演和以前不一样了。”
“身份发生转变了,再加上这帮演员也都不是新人了,她也慢慢学会哄着他们了。”
还真是这样,杨节过去对谁客气过呀!
可现在,六老师那就不说了;就连她向来看不上的二师兄,她都得客客气气的了;还有就是迟重瑞,一连经历了两任唐僧出走,她这个导演也感到心力交瘁。
杨节对迟重瑞的态度和徐少华完全不同,不就是生怕他也跑了……
万一要是连跑了三个唐僧,到时候,她可就真的没法跟领导交代了。
张箐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演完这一集我也该杀青了,来吧我的驸马,陪我演好最后这场戏。”
“别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知足吧,你在电视剧里的结局可比原着里好多了。”
那可不,原着里,万圣公主让猪八戒钯头一筑,打得稀烂……
张箐咯咯直笑:“那好吧,也让你看看我这两年的进步。”
说完,她拎起那条用艺术体操带改做的 “海带”,先轻舞两下找好重心,随即对着白铁军直接舞出一段 “火舞”。
只见张箐手持这条 “海带” 高速旋转,身影旋作一团炽烈火光,恰如万圣公主最终的结局 —— 只余下刹那绚烂,便归于寂灭。
等她停下,微微喘着粗气恢复状态的时候,白铁军凑过去对她说:“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买两支仙女棒,你再舞一个如何?”
张箐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场面,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到时候叫你家笨蝎子来看吗?”
李云娟给她取了个“小贱贱”的外号,张箐绞尽脑汁才给她也取了个“笨蝎子”的外号,明显就不对等……
白铁军只能好心地提醒她:“这外号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可别当着她的面说。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你可都打不赢她。”
“……”
趁着拍戏暂停的功夫,杨节又把之前拍摄好的画面,回放来看。
她越看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的两名侍女交手的画面,眉毛就皱的越紧。
不是动作不好看,白铁军的动作行云流水,招式衔接极快。尤其是一剑劈在于虹肩上那一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剧中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用的都是长兵器,招式大开大合;白铁军的剑法阴狠凌厉,恰好与三位主演的路数形成鲜明反差。
杨节不满意的是人。不管是崔洁还是于虹,都太普通了!
要搁以前,这恰恰是她想要看见的,正好突出千娇百媚的万圣公主。
可是现在,王服林提出那个该死的建议之后,这些天她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就在想,假如林黛玉和薛宝钗真的来了,把她俩安排在什么地方合适?
第454章 黛钗来了
这不,眼下就有答案了:让陈小旭和张丽来演这两名侍女,她们俩再搭上白铁军,到时候这场打戏拍出来一定能成为经典!
而且这也符合现实——老王绝无可能放两大主演和他们西游剧组去外地,如果要客串,也只能在京城,而且时间最多不超过2天。
恰好杨节也是这么想的,她最多把孙悟空借给红楼剧组1天时间。
就1天,不能再多了。
杨节越想就越按奈不住这个想法,于是便去找李洪昌商量。
先前张箐不说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以前,杨节压根不用跟任何人商量,她是制片人,她定了下边就无条件执行;现在李洪昌才是制片人,她虽然挂了个总导演,但这剧组不再是她一个人说了就算了。
这能一样吗?
“……”
李洪昌听完她的来意,也很心动,可还有疑问:“刚才那个镜头咱们不是拍完了吗?”
杨节叹了口气:“就当是做两手准备吧,王服林要同意,咱们就重拍;他要不同意,就用现在拍好的镜头。”
这办法可行!李洪昌同意了:“可以,我这就找那小子去。”
白铁军正跟张箐练动作呢,就被李洪昌给拉到了一边儿:“你之前不是提客串的事儿吗?导演答应了。”
白铁军大喜过望:“答应啦?那太好啦!我这就给王导打电话去。”
“……”
香山今日无事,演员在上课,老王在休息。
正感百无聊赖,打算上教室去转转,结果床头的分机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过了一会儿就听他说:“好,好,我知道了。”
房门被猛地拉开,然后整个走廊里都是他的声音:“老任,任大会!”
任大会休息的时候喜欢弹吉他,相比起这两年才火起来的民谣吉他,他更偏爱古典吉他。
他正在弹奏《猎鹿人》的经典插曲,卡伐蒂娜,眼看就到间奏了,突然听见王服林在外头大呼小叫。
手一抖,整首曲子全毁了……
任大会恼怒地拉开房门:“你喊什么?”
王服林像野牛一样拱了进来:“快、快、杨节同意了,你马上带小旭和张丽出发。”
任大会一愣:“这么急?”
王服林急不可待:“省得夜长梦多!”
任大会乐了,这老王,生怕杨节反悔……
他又问:“那,咱们给孙悟空什么角色?”
王服林不假思索:“甄宝玉或者冯紫英,你让她选一个。”
任大会疑惑道:“可是咱们剧本里并没有甄宝玉这个角色啊?”
老王意味深长:“没有可以加嘛!这样才显得我们的诚意,我直接让他演宝玉。”
任大会发现了,他这个老搭档,深谙“封闭式选项”的精髓啊。看似二选一,实际没得选……
“……”
白铁军也没想到,他刚打完电话不超过20分钟,王服林就给他回电话了:“我让大会主任下午就带小旭跟张丽过去,你给我接待好!”
白铁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王,魄力真够大的啊!
他不敢怠慢,连忙去找杨节跟李洪昌,把这事儿和他俩说了。
杨节大喜:“还等什么?老李你赶紧通知剧组,上午戏先不拍了,赶紧打扫卫生!再让这帮演员赶紧回去给我捯饬,务必不能在贵客面前失了礼数!另外,白铁军,你马上通知王蕴琦,让她提前做好准备,一定把这俩姑娘给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功夫不大,通知就传达到了剧组。
四大主演被通知赶紧化妆,就连没有戏份的迟重瑞和闫怀礼也要化全妆。
六老师十分烦躁:“好端端的这是干什么?又要打扫卫生又要化妆的!”
李洪昌告诉他说:“明天,等咱俩到了香山,也是这个待遇。”
六老师更摸不着头脑了:“啊,我和你上香山干什么去?”
李洪昌这才把下午陈小旭和张丽要来的事儿告诉他们。
原来是杨导跟王导谈妥了,两边要互换客串了。这还真得当成一件大事儿来办。
六老师差点脱口而出:“友商都是傻……”幸亏及时憋住了。
他们四个是主演,懂得维护自身形象。其他人可就怨声载道了,林志迁头一个表达不满:“老爷们捯饬什么?还让我穿皮鞋,那个谁,给我擦皮鞋!”就是语调有点怪……
项汉他们也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还是李洪昌吼了他们一句:“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何易,你那脑袋跟书上鸟窝一样!还有你,杨斌,胡子拉碴的你要穿皮裤啊?你们是不是想在林黛玉跟薛宝钗的面前出洋相!”
李洪昌吼之前,他们嗤之以鼻;李洪昌吼之后,他们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尤其是杨斌更是缠着项汉:“把你那电动刮胡刀借我使使,我就使使……”
“……”
下午,杨节、王琮秋、李洪昌、白铁军、王蕴琦他们5个人,刚过中午一点就在军艺门口等着了。
好在任大会也是个守时的人,说一点半到,就一点半到。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两位俏生生的美人儿。
平日里,白铁军看的最多的就是她俩穿戏服的样子。
可实际上,这俩姑娘穿上便装也都很好看。
尤其是陈小旭,她还偏爱红颜色的衣服。就比如今天,这姑娘就穿了件红色的长款风衣,里头是件柔姿纱的衬衣,再配上一条白色的长裙。像盛开的山茶花。
张丽跟她相反,平日里很少打扮,穿搭也比较偏好浅色系。她今天就穿了件灰色的针织衫,上面有只红色的猫的图案,配一条牛仔裤。像教初中的班主任……
俩姑娘刚下车,就看见这阵仗,一时间竟还有些不适。
任大会带着她俩挨个同杨节等人握手。
轮到白铁军了,陈小旭还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白铁军由衷地赞道:“真好看!”
陈小旭得意洋洋:“那是当然!”说完,又一脸嫌弃看着张丽:“我让她好好打扮一番,结果她跟我说什么,反正去了也是要穿戏服,要化妆的。你看她这样,跟灰姑娘似的……”
第455章 他们都很热情
张丽也不搭理她,而是看着白铁军:“你也觉得我像灰姑娘么?”
“灰姑娘只要一变身,就是能惊艳所有人的公主。你现在只是还没有用法力而已。”
张丽这才给他一个“算你会说话”的眼神。
“……”
礼堂门口,六老师等人已经望眼欲穿了。
二师兄更是用手在眼睛上搭着凉棚,朝路的尽头了望:“这怎么还不来?”
张箐看着他们这帮男的挤做一团,争先恐后往大理石的柱子上爬就气不打一处来。
旁边,崔洁、于虹也跟她同仇敌忾!
这不废话么,她俩原本是能在电视上露脸的,这下好了,她们拿什么去跟林黛玉和薛宝钗争?
“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
这帮人一窝蜂朝前挤,气的六老师大吼:“排队!都排好队!忘了刚才怎么练的了吗?”
可这节骨眼上谁理他呀,这帮魂淡都想占个好位子,第一时间跟林妹妹还有宝姐姐握手……
杨节隔着老远就发现了,简直没眼看。一边扶额,一边解释:“演员们得知你们要来,都很热情,主动打扫了卫生,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来迎接你们的到来。”
任大会和她客套:“承蒙杨导厚爱,我们简直受宠若惊。”
来到近前,六老师作为演员代表率先迎了上来:“欢迎欢迎,俺老孙从上午就盼着你们来了!”
他们有角色的,都按自己的角色扮上了。师徒四人自不用说,项汉成了黑熊精,杨斌成了哪吒,李建成打扮成了精细鬼,何易和李润生嫌强盗没有逼格,选择了西装革履,跟大家显得格格不入……
最让白铁军感到意外的是林志迁居然打扮成了二郎神的模样,就是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的委屈。
陈小旭和张丽眼睛都不够用了,孙猴子那不用说了,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下可算见到活的了!
嗯,白铁军结婚那次不算,那次六老师可没穿戏服。
还有胖胖的猪八戒,憨厚的沙僧,一脸佛相的唐僧……
任大会来的路上,还给陈小旭打预防针呢,告诉她到了那儿显得热情一点,别太冷了。
可看着陈小旭亲切地跟孙悟空、猪八戒、沙僧、黑熊精、哪吒、二郎神等人握手的样子,又给他整不会了。
这姑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神简直能写本书了。看见不同的角色就有不同的眼神,惊喜、欢喜、羞怯、灵动,偶尔藏着一点娇憨的狡黠……
这谁顶得住啊!
白铁军在一旁看着好笑,没想到小旭这姑娘还有“戏精”的潜质。
跟她比起来,张丽就显得正常多了,大大方方的,礼仪上挑不出丁点错处。
张箐凑了过来和他小声蛐蛐:“我喜欢陈小旭,不喜欢张丽,她和你家那笨蝎子一样,都是讨厌的大家闺秀!”
白铁军嗤之以鼻:“快算了吧!那林狗蛋装腔拿调起来,比大家闺秀还像大家闺秀呢!”
张箐破防:“林,林狗蛋?”……她一脸破防的样儿,简直和李云娟当时如出一辙。
“……”
进了片场,杨节组织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又带他们参观了剧组的设备,接着还打算搞一个座谈会。
还是任大会拦着:“杨导,还是先开拍吧。把正事办完,咱们再轻松愉快的交流。”
正好杨节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忙笑道:“那就请两位姑娘先去化妆。”
陈小旭和张丽在江南的时候都是见过王蕴琦的,见状便跟着她走了。
进了化妆间,王姐才原形毕露:“你俩,又落到我手里了吧!”
吓得陈小旭和张丽瞬间抱做一团;崔洁也在后头死死搂着王蕴琦的腰:“师父,你矜持点!”
化妆之前,王蕴琦征求她俩的意见:“你俩谁身手更好?”
陈小旭伸出手指,偷感十足指着张丽:“她。”
上回打擂台,她就输给了张丽。
王蕴琦见张丽也没反驳,便说:“那待会儿你和白铁军交手。”
张丽这才慌了:“啊?我要和白导交手?”
王蕴琦忙安慰她:“宝姑娘莫怕,都是设计好的动作,你们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也让你们体验一下威亚,顺便把打斗镜头给拍的美美的。”
陈小旭和张丽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出既期待、又有些紧张和害怕的神色来。
她俩早就听说过威亚了,西游记前11集播出后,更是缠着白铁军没少问。
红楼梦太虚幻境的镜头还没有拍,原以为没机会体验了,没想到过来客串竟然还打算安排她们吊威亚?
对了,让林黛玉和薛宝钗吊威亚,这也是杨节临时决定的。
首先,有噱头对吧。其次,她俩是跟白铁军拍打斗戏,吊威亚拍出来更精彩。之前不让崔洁和于虹吊,那是没必要,还浪费钢丝。
现在,杨节一提出这个想法,就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
化妆的时候,陈小旭发现崔洁的眼神一个劲儿朝她脸上飘。
她终于忍无可忍:“你干嘛总用那种眼神看我?”
王蕴琦拍了她脑袋瓜一下:“别动,你抢了她的角色,她没掐死你,你就该感激法治社会了。”
陈小旭这才一缩脖子,弱弱抗议:“王老师,这么化妆,对吗?”
王蕴琦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下骑在陈小旭腿上的屁股:“你是化妆师,还是我是化妆师?听我的!”
旁边张丽吓得话都没敢说一句,生怕王蕴琦待会儿就骑过来……
陈小旭换上黄衣女子的戏服,张丽穿上了那套橘红色的。
王蕴琦帮她们弄好头饰,才让她俩站起来照照镜子,问她们:“怎么样?”
陈小旭感到不可思议:“你们这头饰、还有这首饰也太讲究了吧!”
张丽罕见也附和说:“方才我留意到万圣公主了。之前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她那一头首饰别具匠心,设计的精美绝伦!更关键的是她能压住这一套首饰,要是换了我指定是衬不起来的;难怪王老师对她如此偏爱了。”
第456章 看剑!
王蕴琦一脸得意:“啊?我偏爱她么,没有吧哈哈。”
陈小旭在旁边语气幽幽:“前11集可找不出比她再漂亮的女妖精来了。”
尽管俩女在江南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王姐的实力了。
可没想到,那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回到西游剧组,回到她自己的地盘,她才拿出真本事来。
就一个海葵的头饰,都要被她玩出花来了!
给她的是黄色的,中间鼓起,戴在头上,只要一走动就像是黄色的水母在海中游动一般。
张丽戴的那对是红色的,牢牢扎在头发两侧。头顶正中央,居然别着一只红色甲壳的寄居蟹,身子一半露在外面,毛茸茸的。
王蕴琦解释道:“这是寄居蟹,它会占据海螺的壳,随着身体长大,还要不断更换更大的螺壳。”
“……”
陈小旭和张丽化好妆,一人拿着把宝剑从里头出来。
剧组这些男演员都快嫉妒疯了,何易直言:“我后悔了,早知道当初我就去争取小白龙这个角色了!”
李润生一脸鄙夷:“就你,长的跟米老鼠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何易反唇相讥:”你好,你长得跟坦黑叔似的,晚上一关灯,你要再不张嘴说话,都没人知道你在哪儿!”
可把李润生气的,他不就是成天风吹日晒的,晒黑了一点吗?他早晚用大宝!
杨斌在旁边毒舌:“你们这两个歪瓜裂枣,就是要去,也该我去,我长得多俊那!这场戏,导演就该让我去,小白龙功夫多稀松啊,我,哪吒三太子,武艺高强,法宝众多!派我出马,还不手到擒来……”
二师兄都佩服他们的不要脸,忍不住跟六老师蛐蛐:“猴哥,你看他们,多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啊!”
六老师拿沾满猴毛的手捂住了脸……
另一边,王琮秋已经拿着白铁军的t90过去照相了:“二位姑娘,劳驾往一起站站。那个林姑娘,你把剑放在左手,身子稍微侧过来点儿,把右腿往前伸伸;宝姑娘,你头不要动,像林姑娘那边儿侧下身,挽个剑花,对对对,保持一下,别动……”
咔咔咔咔,闪光灯一个劲儿的闪,胶卷跟不要钱似的。
陈小旭认得,和张丽咬耳朵说:“那相机不是琏二哥的么?”
张丽仔细看了两眼,还真是,也忍不住说:“这还用说,又被征用了呗。”
陈小旭皱了皱鼻子:“他那人就是臭大方!”
结果这一幕恰好让王琮秋给拍了下来,太可爱了,到时候把照片洗出来,不知道能迷倒多少。
项汉他们这帮人争先恐后跑过来跟陈小旭和张丽合影。
王琮秋把相机递给白铁军:“也给我拍两张。”
白铁军来者不拒,谁想拍都可以。
最后,六老师更是拉着他、张箐、还有于伟杰、以及碧波潭的老龙王上去,对王琮秋说:“王摄像,我提议给他们拍个碧波潭全家福吧!”
那还少两个呀,没有奔波儿灞他们两兄弟哪能啊?
于是何易和李润生自告奋勇,他俩争分夺秒去换上了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的衣服,死皮赖脸去蹭了张全家福。
白铁军嘴角一个劲地抽搐,拍碧波潭全家福带小白龙是几个意思?
还有,他们可真是全家,全家都整整齐齐嘛!
“……”
该干正事儿了,白铁军把林志迁给叫了过来,介绍给她俩说:“这位是我们西游剧组的武术指导,好多经典的打斗动作都是他设计的。”
陈小旭惊呼:“你是二郎神!本领高强,变化之术更是略胜孙悟空一筹,可太厉害了。”
狗蛋还是这么善于给人上情绪价值。就是可惜,得她愿意才行,好比现在。
林志迁钢铁直男不假,那也得分人,在林黛玉面前,他也高冷不起来;更何况林黛玉还夸他武艺高强,这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她不一样,她懂他!
狗蛋都这样了,张丽自然知道该怎么跟她配合,也用仰慕的眼神看着林志迁说:“二郎神,我俩都没有武术的底子,你可别嫌我俩笨才好。”
林志迁就跟喝了冰镇啤酒似的:“哈哈哈,不会不会……那个我和铁军之前已经设计了一套基础动作。我在这套动作的基础上,再为你们量身设计几个动作。”
陈小旭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白铁军一眼,他在西游剧组还能帮忙设计打斗动作呢?
没记错的话,在片尾曲的字幕上,白铁军是灯光设计和特技指导,武术指导是夏伯华和林志迁呀?
其实硬要加的话,也能把白铁军的名字给加上去。是杨节说特技指导就包括了特技动作设计指导,还是不要再加的好。
李洪昌也同意了她的建议,这才没有把白铁军的名字给加上去。
这时候的主流观念认为 :武打是附属娱乐元素,而非叙事核心。
艺术贡献常被低估,署名常被放在片尾配角栏。挂了武指很容易被人轻视,不利于获奖。
杨节还真是为了他好……
“……”
先前崔洁跟于虹上的时候,动作已经很成熟了。
可现在,由于要给到从《红楼梦》剧组来客串的两名女演员脸部特写的关系,必须要进行调整。
首先就是这个镜头开始的时候,直接把镜头聚焦在两把剑同时刺向白铁军的这个方式行不通了。
林志迁对陈小旭说:“待会儿你先出剑,像我这样,手这样拿剑,向斜上方刺出。”
陈小旭学着他的样子,对着白铁军就攮:“看剑!”
白铁军随手一挥,跟赶蚊子似的就把剑给扫一边儿去了:“你中午没吃饭啊,软绵绵的,一点力量都没有。”
陈小旭拿着宝剑跺脚:“哼!”
旁边林志迁眼睛都看直了,别误会,他不是因为林黛玉的美貌;他是因为俩人之间的相处关系。
陈小旭就像是在哥哥面前撒娇的赖皮妹妹,这对么?
白铁军从她手上接过剑:“剑法以击、刺、格、洗、四法为纲,刺的时候要快,出其不意!一定要有速度,否则就跟做广播体操似的,很不好看的。”
第457章 宝黛“上天”
(二合一章节)
陈小旭“哦”了一声,又接过剑在旁边一招一式的练。
白铁军频频纠正她的动作:“手腕,手腕灵活一点儿,不要太僵。别用剑去瞄准,用你的胳膊,眼睛,大臂、小臂,三点一线,刺!”
2分钟后,白铁军叹了口气:“你介意肢体接触么?”
陈小旭眨了眨眼,脸上都乐开了花:“不介意!”
白铁军伸手就朝她脑阔上敲:“把你笨的!”
旁边张丽都要笑不活了,她学的可要快多了,毕竟她才是主攻。
林志迁为她设计的动作,不仅保留了此前的回风、下腰,还把这两个动作放到了威亚上去完成。
白铁军之前有个一剑挑腕的动作也改了,改成小白龙潇洒腾空而起,后手接刺喉、劈肩、抹颈这一套丝滑小连招……
地面上的动作归林志迁管,到了天上,可就得听白铁军的。
白铁军过来和张丽说:“待会儿我会让你俩先适应一下威亚,你身上会有6个挂点,小旭身上只有1个。”
就听张丽叹了口气:“像这种力气活你怎么不偏心她了?”
“什么力气活儿!让你多出风头还不愿意!”
张丽直笑:“真的?”
白铁军自顾自跟她解释:“其中4个挂点确保对你进行多角度牵引,腿上的挂点辅助你做动作。千万别紧张,你就当平时舞蹈训练来做就可以了。”
要上天了,张丽也肉眼可见的紧张:“这,会不会很难啊?”
“不难,一点儿都不难,之前张箐在空中转那么多圈,她还能熟练地做动作呢。还有李云娟,还在天上跟孙悟空打呢!”
既然万圣公主和蝎子精都做过,那她薛宝钗也做得!
说一万遍也不如直接试一把来得快,白铁军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带她俩过去准备吊威亚。
特技组还是那些人,闫怀礼、项汉、二师兄、六老师、李润生、何易、司机小李、叶以萌、李建成、杨斌、于伟杰。
还是那个原则:谁要上威亚,谁就先在底下给别人拉绳子。
张箐拿了威亚服过来给她俩穿戴,同时安慰她俩:“别紧张,更别害怕,待会儿不是一下子就把你俩给拉上去,会有个缓缓上升的过程。在天上做动作跟在地上做动作的体验完全不一样,相信我,只要体验过一次这种感觉,就再也忘不掉了。”
等威亚服穿戴整齐,白铁军才让她俩亲手锁丝扣,他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剧组有个规矩,不管谁上威亚,都得亲手锁丝扣锁。这是对自己负责!”
王服林之前不是说给这帮姑娘、小子们找了个头儿么。白铁军就是他们的头儿,他们也信服。
陈小旭和张丽就很配合,白铁军说什么是什么,就跟两个乖乖女一样。
张箐在旁边看着直别扭,不对啊……林黛玉和薛宝钗,不该这么听一个男人的话才对。
陈小旭和张丽要吊威亚,最紧张的都不是她们二人,而是任大会。
这也就是白铁军在这儿,否则换一个人提议,要把他《红楼梦》的两大主演给吊到天上去,他指定急眼!
任大会今天也是带着任务来的,王服林让他务必亲眼瞧一瞧威亚究竟是怎么个吊法,好为回头拍太虚幻境做准备。
他从陈小旭穿戴威亚服开始,就一脸紧张地在旁边瞅着。
等看见张丽身上有6根钢丝,而小旭身上才1根的时候,更是把白铁军给拉到一旁,小声嘀咕:“我说铁军呐,你给小旭再多加两根呀!”
白铁军笑着解释:“主任,小旭的动作简单,就是给她一个辅助的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飞出镜头就完了;您还不了解我么,绝不会拿安全问题开玩笑的。”
这倒是,白铁军来红楼剧组也快两年了,给所有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靠谱!
有时候甚至谨慎的显得有些小题大做,欧阳那帮男演员没少在背后蛐蛐他,说他是剧组的“安全员”。
“……”
轮到陈小旭了,这姑娘知道慌了:“琏二哥,过去你都偏心我的,今儿怎么就给我挂一根钢丝?却给她挂那么多……”
“你得了吧,齐天大圣第一次上去也只给挂了一根,还有观音菩萨也是,你就上去体验一下,挂那么多干嘛呀?”
陈小旭听见就连孙悟空和观音菩萨也有只挂1根钢丝的时候,心里总算是平衡了。
她可怜巴巴地对白铁军说:“那琏二哥,待会儿你可照看我点儿……”
白铁军语气中透着蛊惑:“没问题!我跟你说未来拍神话剧、拍武打剧、拍仙侠剧……这都得吊威亚!你先熟悉熟悉,你也不想只拍红楼梦吧?”
陈小旭眨了眨眼,她已经倒拔过垂杨柳,还跟薛宝钗打过擂台,未来她还真挺想挑战一下不同类型的。
等白铁军喊了“预备”,又亲自站到队伍的第一个后,陈小旭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深吸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打气:“你行的!”
然后就听见一声“哨音”,接着就感觉双脚离开了地面……
她刚想要尖叫,就感觉到这股上升的力道并不是很急,还真如白铁军所说,把她缓缓往上拉。
但也不慢,最起码比她爬楼梯的速度要快得多!
威亚停在5米的地方,白铁军在底下喊:“小旭,你试着做动作!”
陈小旭这下又慌了,手舞足蹈:“啊?我做什么动作?”
“做一个杂技的动作!”
杂技呀,那不是她的老本行嘛,这姑娘索性来了个“空中飞人”!
她一只手伸向空中,同时做出一字马;白铁军看见动作也带人走了起来,带着陈小旭在空中横移了3米。
3米到,白铁军他们直接停了下来。减震装置很好的抵消了冲击,陈小旭感觉她真的单手紧紧抓着舞台天花上的吊索,在环绕飞行一样!
这动作需要极强的上肢力量和身体柔韧性,演员要在空中保持平衡,展现出优美的姿态。
当初在杂技团学的时候,她头一个就被排除了,这么多年了,心里一直也还是不服气的。
那时候,也幻想过她有一天在上面飞行的场景……
原以为,这辈子应该没机会实现了,没想到白铁军只用细细的一根钢丝,就帮她圆梦了。
陈小旭在空中俯视地面,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一边拉绳子,一边还要把握节奏的熟悉身影。
一直等双脚踩在地面上,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铁军第一时间上来问她:“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陈小旭机械地摇了摇头,刚想说话,任大会就过来了:“小旭,你还行吗?”
然后又对白铁军说:“看把孩子吓得小脸唰白!”
不等白铁军说话,陈小旭就抢着说:“主任,我不害怕,上去可好玩了。”
这姑娘,心还挺大……
“……”
轮到张丽了,她就明显要紧张的多。
白铁军安慰她说:“别怕,你看狗蛋上去都玩的不亦乐乎。”
张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李云娟吊威亚的时候挂了几根钢丝?”
“4根啊,我们拍打斗的场面标准就是4-6个挂点;另外还有4根辅助钢丝,辅助她用丝带攻击孙悟空。”
他知道张丽心里是怎么想的,直截了当告诉她:“只挂一根是来体验的,挂两根是为了凹造型,比如仙女飞天,挂四根的才是特技演员。”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你悟性比狗蛋高,基本功比张箐扎实,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输给她们俩。”
张丽嘴角几不可察地翕动着,话到了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眼神像蒙上了一层柔光。
低着头帮她挂钢丝的白铁军却没有看见,自顾自地给她讲动作:“我们不会第一时间就拉你起来,你需要先完成两个动作,一剑刺,接着挑;我们现在是在海里,我格开你这两剑,接着向上游去,你也追着我游了上来……这时候我开始反击,动作等一会儿我俩再练,后面我还有个一剑劈在你肩上,让你受伤的镜头,趁你捂肩膀的时候,又游到你的身后,一脚给你踢飞出去。整个空中的镜头就是这样。”
挂好钢丝,白铁军又逐个给她讲解:“腿上的这两个挂点,是用来辅助你完成旋转和翻滚的,到时候你听我口令;你身上的这四个挂点,配合旋转接头,我们会对你进行多角度牵引,比如游泳的动作、攻击的动作、闪躲的动作等等。我们先试一试,要是不行就只给你脸部的特写,然后用替身来完成。”
张丽直接拒绝了:“不用替身,我来完成!”
不同于陈小旭,张丽要上去的时候,整个威亚组的人都动了。
项汉走出队列,他来负责张丽腿部的两根细钢丝。
现在西游剧组的特技组闫怀礼任组长,他任副组长。
白铁军依旧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扭头冲后面说:“人家是来客串的,没有专门练过这个,待会儿我们主动配合她。”
闫怀礼说:“放心吧,我们肯定好好配合。”
“……”
哨响,张丽按白铁军之前交代的,唰唰就是两剑。
队伍里,像六老师,林志迁这样专业的打戏演员,顿时都眼前一亮——薛宝钗练过呀,最基本的都懂,这两剑耍的似模似样,待会儿能省不少功夫!
两剑过后,又是一声短而急促的哨音,张丽便感到一股向上的拉力从腰部传来。
双腿一轻,整个人缓缓升了起来。
白铁军说她需要模仿在海里游,于是张丽便一手持剑,一手划水,同时双腿做出踩水的动作。
这姑娘连游泳也会,林志迁这下更放心了。
张丽在空中做动作的时候,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上的钢丝就像是懂她的想法一样,比如她想向前方“游”去,两股力道就恰到好处给到她,她甚至都不需要用力,便轻松向前移动。
张丽又想到还有旋转和翻滚的动作,于是自己给了一个力,想让身体旋转起来。
然后腿上的力道就来了,配合腰上的发力,很丝滑竟然就旋转了起来,真的像在水里做动作那样轻松。
接下来她又试了翻跟头、一字马等几个动作,把底下六老师看的一愣一愣的:“她真是第一次上去啊?”
在队伍外头的项汉也一脸羡慕:“这个就叫天赋,和嫦娥一样,一举手一投足,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尤其是她广袖流云,作势欲飞的样子,就像她真的会飞一样……不过可惜了,当时是抠像完成的,我都不敢想象,她要是来吊威亚能有多美。”
还有机会的,后来拍玉兔精的时候,嫦娥还会出场。到时候杨节应该会安排她真的“飞”一次。
说起来挺久,实际上张丽在空中的功夫并不大,移动到了位置,白铁军他们就绷住了绳子,开始缓缓把她放下放了。
脚刚落地,陈小旭就扑了过去:“怎么样,是不是贼刺激!”
张丽心都还在怦怦跳,但就像狗蛋说的,贼刺激!她都还没觉着过瘾呢。
白铁军过来解释:“镜头范围就那么大,所以除非是长距离飞行,一般移动幅度都不会太大。”
任大会又不放心地上前来:“张丽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有没有让钢丝勒着?”
在看了方才张丽的空中动作之后,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对拍太虚幻境充满了信心。
而且演警幻仙子的人选也有了,他之前跟王服林讨论过这个角色。
警幻仙子是太虚幻境司主,面目慈善,体态袅娜,在仙雾缭绕中翩跹而至,仙气飘飘……而张丽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都很吻合。
按说这个角色本该张蕾来演,秦可卿是警幻仙子的妹妹嘛!姐姐长得像妹妹,这多正常。
但张蕾原本是黛玉组的,也就是说,是按照林黛玉的候选人来挑的演员,因此王服林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让她去演。
因为,林黛玉是独一无二的,整部红楼梦,只能有一个黛玉,哪怕是按原着中最像她的“晴为黛影”,也只能是影子,不能让观众在演员的面貌上产生联想,否则会威胁到林黛玉的地位。
第458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不然的话,王服林为啥不干脆让陈小旭一人饰两角,直接让她把黛玉和晴雯都演了……
所以,既然不能是张蕾,那就只能是张丽了。
“……”
趁着演员休息的功夫,杨节过来找任大会:“老任,我跟你打听一下,不知道你们那边打算给金莱一个什么角色。”
任大会不假思索:“宝玉。”
杨节被他整不会了,我把猴子借给你客串,结果你来真的?
任大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杨节眉毛都能夹死任奉颇了,他才大喘气道:“老王打算让美猴王在甄宝玉或是冯紫英这两个角色中间挑一个。”
对了,任大会可不认识任奉颇,他俩没半毛钱的关系……
杨节果然压根就没考虑什么冯紫英,贾宝玉是宝玉,甄宝玉也是宝玉,让她的金莱客串宝玉,这个老王也算是拿出态度来了。
任大会接着说:“我们剧本里原本没有甄宝玉这个角色的,但是为了孙悟空,我们决定临时增加这个角色。”
杨节总算是笑着答应了:“行吧,就依你们!”
谈妥了条件,她才过来找六老师:“金莱,王服林想让你演宝玉,甄宝玉。”
六老师直挠头:“我好像有印象,但《红楼梦》我看的太久了,都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杨节倒是门清:“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之子,与贾宝玉同名同貌。正应了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
人家都派林黛玉和薛宝钗来让小白龙打了,六老师自知躲不过去,也就半推半就:“行吧,演个真的总比假的强。取经路上不也还有真假美猴王么。”
杨节莞尔,这个金莱……
“……”
要试拍了,杨节十分亲切地问陈小旭和张丽:“二位姑娘,紧不紧张?”
陈小旭状若乖乖女般答道:“不紧张,倒是觉得新鲜,我俩还没想过,有朝一日能飞上天呢。”
杨节直乐,这就是她西游剧组的优势,独一无二的优势。
就是可惜,她跟宝黛说话的时候,任大会就在旁边看着,俩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生怕这两个姑娘被她给拐带了一样……
杨节喊过白铁军:“再好好检查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白铁军又和闫怀礼、项汉按照流程走了一遍,才来汇报:“一切正常,可以开拍。”
杨节这才对任大会说:“老任,咱们去监视器看着。”
要开拍了,张箐也对陈小旭和张丽说:“别紧张,俩个剧组其实没什么区别。”
张箐之前就在红楼梦剧组客串了一把,所以她说这话,陈小旭信。
就是吧,眼下三个人都化了全妆,站在一起的时候,她俩才感觉到压力。
陈小旭只有1米6,张丽也就比她高4厘米,站在1米68的张箐身后,她还顶着一脑袋的海鲜,简直了……
先拍万圣公主带着两名侍女去宝库的镜头。
和此前不一样,王琮秋不仅给了侧面的全景,又单独给她们仨,每个人的脸部特写。
目的就是为了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林黛玉和薛宝钗嘛!
摄像机的怼脸拍摄,也让张箐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后悔。
之前带崔洁和于虹走位的时候,她完全没压力的好嘛!
可现在身后跟着的却是钗黛,她脑后又不长眼,所以完全不知道等电视剧播出之后,观众们的视线焦点会不会被她俩给抢完,那她可就太尴尬了……
张箐只有打起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争取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完美。
硬是被陈小旭跟张丽给逼出了“真·万圣公主”完全体。
走到宝库门口一共也就只需要走十几步的样子,可张箐却感觉比跑3000米还要累。
好容易到了,她停下脚步,侧身回首,冲后面二人打了个手势:“慢!”
钗黛二人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停在了原地,陈小旭还把剑交到了右手拎着,因为那边摄像机拍不到。
这姑娘,就很懒。
张箐走上前去,对着门上的龟壳缓缓转动手掌。
可是吧,之前她做这个动作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钗黛就在后面看着她。
张箐顿时便有种在友军面前“出丑”的感觉,生怕那俩人笑话她,一个动作做完,脸都红了。
陈小旭和张丽非但没笑话她,反而看见随着张箐的动作,龟壳竟然真的转动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龟壳转动到位,门开的同时,打里头更是冒出阵白烟来……
张箐回头正好看见陈小旭吃惊的表情,心里瞬间就舒服多了。
他们红楼梦剧组不放干冰,更用不着烟火师。
张箐手拿着佛宝,对二人说:“你们守在门前,不许离开。”
钗黛齐声:“是。”
张箐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第一遍拍的时候是没有的;是王琮秋要求她在这个地方停留,他好再给钗黛脸部的特写镜头。
“万一有事,速来报我。”张箐说罢,转身入了宝库。
陈小旭和张丽点头回到:“遵命。”然后一左一右转身,使出一个“藏剑式”,该说不说,那身段,那模样确实领先了崔洁跟于虹最少一个版本。
“……”
白铁军在王琮秋后边看的直皱眉:“我说王叔,你是不是还没整明白这新设备啊?你这镜头都产生畸变了,她俩一个87斤,一个89斤,你看让你给拍的胖的!”
89斤那个是陈小旭,嗯……
王琮秋恼火:“有办法你就说,别哔哔!”
“简单,我给你调一下。”
要换个人,王琮秋直接就开骂了。这可是台里最新采购回来的设备,他一个资深摄影师都还在啃说明书,白铁军个生瓜蛋子就敢上手调他机器了?
可这人是白铁军,王琮秋没二话就让出了机器。
白铁军一边调,一边和他说:“这个曝光参数你得调,新机器的动态范围更大,老的参数没有匹配,把这个设置打开就能看见曲线了;还有这个镜头焦段,等效焦距偏短了,距离又太近,所以产生了畸变,视觉上拉宽了她俩的面部和身形,产生了充气感。”
第459章 剑华三叠
现在的设备,再新对白铁军那个时代来说,也都是老古董了。
而王琮秋却因为长期使用老机器,对新设备的对焦、变焦特性不适应,特写时人物面部占比过大,视觉上放大五官与脸型,几层因素叠加,就导致了演员显胖。
上辈子白铁军看到这一集的时候,还以为是时隔两年,王薄昭长胖了呢。
你看那大脸蛋子圆的……吃太好了吧!
但是看到万圣公主也长胖了,还有她那两个侍女那腰围也都跟二尺八一样时,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王琮秋叹了口气,过去对杨节说:“重拍一条。”
杨节反倒不解:“挺好的呀?”
王琮秋直揉脑仁:“好什么样,镜头都产生畸变了,把演员都给拍胖了。”
杨节不确定地又去看回放,就是吧,那屏幕太小了,又不够高清,连唯卓仕的监看都不如。可能、大概、也许、保不齐,还真把人家给拍胖了……
要是自个儿剧组的演员,杨节肯定就对付了。
可要是把钗黛也给拍胖了,那洋相可就丢到隔壁剧组去了,杨节丢不起这个人!
她过去跟陈小旭说:“刚才那个镜头,可能要再来一条。”
陈小旭还以为是她和张丽的表演出了纰漏;杨节赶紧解释:“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们机器的问题。”
“……”
白铁军身旁,张箐有些吃醋:“你对你那林妹妹和宝妹妹可够好的,真够情的!”
白铁军反驳道:“我对你难道还不好吗?那镜头拍出来,首当其冲的是你。”
这倒是,不仅把万圣公主的脸都拍成了婴儿肥不说;那一双大长腿还像让人给锯了一节似的,矮胖矮胖的。
又拍了一条,这回没问题了。
王琮秋急的直挠头:“这摄像机还有别的地方需要设置不,你赶紧一并搞了。”
白铁军说:“暂时就这些了,足够应付我们的拍摄了。”
王琮秋纳闷,说起一个老生常谈的事情:“我说你小子难道真是外星人?”
“你才是外星人!”
“那这新机器你怎么解释?”
白铁军咳了一声:“我刚从《血战台儿庄》的剧组出来,你当宝的东西,人家那都是标配。”一句话,直接把王琮秋给干沉闷了。
这小子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
轮到白铁军上场了,王琮秋还是先拍钗黛。
身着红衣的张丽率先发现有人闯入,小声对陈小旭说:“有人来了,快!”
俩人迅速躲到了珊瑚礁的后面。
白铁军蹑手蹑脚摸到附近,不是东张西望,而是掐了个诀,顿时便感应到了宝库所在的位置。
这动作都是自由发挥,杨节只给了他四个字:“偷偷摸摸”。
他刚要去开门,一左一右就刺出来两把剑!
好在小白龙武艺了得,轻松闪躲开来,陈小旭挺剑就刺,娇叱道:“看剑!”
白铁军不闪不避,反其道行之,欺到陈小旭的身前,用胳膊压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夺下剑的同时,一掌拍出。
闫怀礼他们拉起绳子,陈小旭直接飘出了镜头外,看上去就像是被小白龙给一掌打飞了!
姐妹被人害了,张丽大怒!一剑比一剑狠辣。
白铁军用从陈小旭手里夺下的宝剑格了开去,怕惊动里头的万圣公主,直接向上游去。
张丽见状,喊了一声:“贼人休走!”垫步拧腰,也腾空而起,追了上去。
任大会在旁边看的激动……
这打斗,太流畅了,干净利落,没有过去那种一招一式非得交代清楚了的死板。
小旭被打飞那下,我见犹怜;张丽被拉起来的时候,真像她自己从水里往上游一样。
她还做出了分水、踩水的动作,白铁军的动作就更灵动、飘逸。
突然从水中折返出来,对着张丽唰唰唰,便是连环三击!
这是他跟葛春燕学的,第一式当头劈落,剑锋自上而下挟着锐风直斩而来,势如断山,逼得张丽身形急退;
第二式紧随其后,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轻灵剑路,反倒如长枪大戟横空展开,黄沙千里般的凛冽剑气铺天盖地,瞬间将她周身退路尽数笼死;
不等她换气变招,第三式已如流星追月,剑尖凝劲直刺,精准点向她肩头要害,三招连环相扣,一气呵成,竟无半分空隙可寻。
葛春燕教他的时候,说这一招还没有名字,白铁军看的直咋舌,这不就是华山剑宗绝学——夺命连环三仙剑?
葛春燕该不是拿着《笑傲江湖》想出来的招式,然后糊弄他吧?
为了防止挨揍,白铁军主动给这招取了个名字——叫剑华三叠。
葛春燕嗤之以鼻:“还不如叫三环套月呢!”
白铁军摊手:“燕姐,这个人家武当太极剑有版权。”
“……”
行吧,三叠就三叠。
小白龙长啸一声,使出平生绝技,连环三击,正是西海的看家绝学——剑华三叠!
红衣蚌精竭力避开两剑,第三剑终于避无可避,被他一剑刺在了肩上,鲜血当时从衣衫渗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当真我见犹怜……
偏偏小白龙毫不怜香惜玉,趁其不备,一掌又打在蚌精的背上,将她打飞老远。
张丽在空中借助钢丝的辅助,使出一个下腰的动作,直接来了个后空翻,双手持剑,狠狠刺向白铁军!
白铁军反手一剑劈砍,她又在“水中”旋转,避开一击。
但也露出了破绽,白铁军飞起一脚,正中其胸口,张丽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香消玉殒……
杨节激动地大喊:“咔!”
等张丽落地,小老太太一路小跑过去,夸奖道:“演的太好了!空中的动作堪称完美,就是我们的班底,也不见得能做的更好了!”
花花轿子众人抬,更何况是薛宝钗这样的美人儿呢。
六老师等人也跟着一顿夸,倒把张丽给整不好意思了。
杨节又提议想来个摆拍:就是让钗黛并排躺在地上,宝剑跌落在二人身旁,给个特写镜头,表明碧波潭死伤殆尽……
第460章 一身本领去了九成
(二合一定时发布)
但是不出意外让任大会给否了。
让他的宝钗和黛玉躺尸?亏她想得出来!
杨节可能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也没坚持,便宣布陈小旭、张丽二人的戏份圆满杀青。
崔洁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俩人演的这么好,她又没机会在电视上露脸了。
“……”
杀了青,她二人也没急着走,就在片场看白铁军和张箐的对手戏。
张箐此时已经换上了那身锦鲤战袍,手拿画戟。
陈小旭小声冲张丽说:“她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呀。”对了,这姑娘就喜欢红色的衣服。
张丽也小声附和:“可不是,把她的身段完美衬了出来。”
“还有那把画戟,她拿着没有一点儿违和感,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万圣公主都这么惊艳了,也不知道蝎子精和女儿国国王演对手戏得有多美……”
陈小旭皱了皱鼻子:“怎么西游剧组这么多美人儿,难怪那家伙早早就结了婚,哼!”
张丽打趣她:“依你的意思,他要是先来咱们剧组,他就和你结婚是不是?也不害臊。”
陈小旭不屑一顾:“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是在谈人生大事!”
两女说话间,那边杨节已经喊开拍了。
张箐俏生生站在珊瑚上,瞄准了白铁军,狠狠将画戟掷出!
闫怀礼一拉绳子,画戟精准把白铁军手中的剑给卡在了礁石上。
陈小旭看的真切:“难怪他能把蝴蝶控制的那么好。”
这个张丽最有发言权了:“拍宝钗扑蝶那场戏的时候,计春华和欧阳操纵的蝴蝶就跟真的一样,完美配合我的每一个动作。那场戏能拍的那么精彩,那双蝴蝶起码有一半的功劳。”
“……”
片场里,白铁军刚要使劲拔剑,张箐就伸手一招,画戟便飞回到了她的手里。
白铁军索性也不拔剑了,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她。
陈小旭又在一旁蛐蛐:“你看琏二哥的眼神,嘻嘻。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这龙女不守妇道,放着好好的三太子不要,居然喜欢上了一个虫子。”
张箐反手握着画戟从珊瑚上下来,一脸娇笑:“三太子,你为何来此啊?”
白铁军不动声色,等她走到跟前了,才突然把剑拔出来,一剑刺了过去:“妖女,看剑!”
张箐熟练使画戟架住,跟着从下往上一撩,接着又是劈、砍的二连击,一看平时就没少练,动作比两年前还要熟练。
白铁军又被打的连连后退,张箐笑道:“三太子,我和你一样同属龙族,如何叫我妖女呀?”
白铁军叱道:“休要多言,我来取尔等盗去的佛宝!”
俩人继续交手,万圣公主反倒越战越勇,一个翻身,画戟兜头劈来,白铁军的武器轻,不敢硬接;
退了一步,反被公主抢了先手,张箐直接腾空而起,手擎画戟,螺旋一般扎来。
白铁军稳住阵脚,渐渐扳回颓势,使削、缠两种法门,欺张箐的兵器长。
张箐有些招架不住,忽然使画戟架住他的宝剑,嫣然一笑。
只见,画戟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宝石,忽然发出强光,闪的白铁军睁不开眼。
两年了,画戟也升级了,和蝎子精那琵琶一样,都加入了闪光弹……
趁着白铁军被晃眼,张箐向后一跳,稳稳落在珊瑚上,拉开了身位。
她自信地笑道:“恐怕你拿不到吧。”说完转身便走。
白铁军挺剑追击,结果就在张箐方才站立的珊瑚处,忽然垂下来大片大片的海带。
“……”
陈小旭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拉着张丽的手,激动道:“海带!海带!”
白铁军一剑刺到了海带上,剑又被缠住了。
张丽也是惊讶地张开了嘴:“不,不是,神仙打架用海带?”
陈小旭咯咯直笑:“他们都是海鲜,倒也合理。”
张丽也被她逗的不行,好一个“海鲜”……
这个镜头拍完,崔洁便上去给张箐穿威亚服。
闫怀礼开始在威亚上安装额外的配件。
陈小旭见白铁军走了过来,忙问:“琏二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哦,接下来张箐有个长距离飞行的威亚,他们在加紧绳器,把钢丝咬紧,不然她移动到中间,自身重量就会把钢丝压的差不多拖地了。”
但在原时空,直到1986年7月11日,在戒台寺补拍《除妖乌鸡国》的时候,西游剧组都还没有紧绳器这个东西。
所以无论是万圣公主也好,还是齐天大圣也罢,只要一长距离飞行,在镜头里都难免越飞越低……
听了白铁军的解释,陈小旭和张丽才知道吊威亚原来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张丽的注意力却在张箐只挂了3个挂点上:“哥哥,你不是说拍打戏标准4-6个挂点么?”
张丽称呼的变化源自那次杀鸡之后。
从那之后,她就不再喊他“白导”,而是喊“哥哥”了。凭什么宝玉和黛玉都可以管他叫“琏二哥”,她宝钗就不行!
因为这个称呼,陈小旭还和她掰头来着:“叫这么亲热干什么!”
张丽白眼一翻:“要你管!”
气得她……
面对张丽提出的疑问,白铁军是这样说的:“待会儿要拍她耍海带的镜头,两根主力钢丝负责牵引,另一根细的帮她操控海带。”
原来海带竟然是别人帮她操控的,这也可以?
拍这镜头,张箐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来到空中,挥了几下体操棒,熟悉了一下道具,很轻松就在空中挥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一声哨响,闫怀礼他们开始拉着绳子跑。
张箐一腿曲,一腿伸,转头回望着白铁军,一边在空中快速移动,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海带。
小白龙和万圣公主的这段打斗也已重新设计。
新增了张箐吊威亚在前游动、白铁军持剑在后追赶的镜头。追到中途,白铁军不慎被海带缠住,数根海带越缠越紧,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海带一一斩断。
等他落地,张箐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提着剑,小心戒备着;朝前走了两步,又不小心误触了机关,面前的两块珊瑚礁突然向他挤来。
他可是西海的三太子,海里这些门道可对付不了他。
白铁军双手一分,两块巨大的珊瑚礁就乖乖向两边分开,让出前方的道路。
他刚从礁石中穿过,数条海带就从四面八方缠了过来——原来,万圣公主在这埋伏他呢!
白铁军先是一剑挑开面前的海带,接着拧腰就是一剑!
这一剑,可差点就刺中打算从后面偷袭他的公主。
张箐挥舞手中的海带,呈一个圆弧,把自己给护在其中的同时,又一个翻身将海带向白铁军甩出,利用它的长度,当软鞭那么使。
白铁军果然被她逼退,她更是得理不饶人,主动上前抢攻。
镜头外头,陈小旭又在发弹幕:“我怎么感觉小白龙不是万圣公主的对手?”
“一看你就没仔细看原着。观音菩萨点化小白龙时,先是把他项下明珠摘了;后来他又自述道,观音菩萨救了我,将我锯了角,退了鳞,变作马,驮师父往西天取经,将功折罪。”
张丽停顿了一下:“他先是失了龙珠,又被锯角退鳞,一身本领十不存一,打不过那公主也正常。”
陈小旭表示同情:“他也太惨了吧……”
“……”
二人说话的功夫,镜头里的小白龙就已经全面落入下风。
万圣公主整个人忽然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那条海带被她舞的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同时又晃的小白龙眼花缭乱,一时失了方寸。
陈小旭又发弹幕:“哇,火舞!怎么她也是杂技团的?”她还以为遇到同行了呢!
张丽摇了摇头:“我听说她就是军艺的。”
陈小旭皱眉,主场作战啊?她眼珠子忍不住滴溜溜直转。
张丽看见了,揶揄她:“又想什么馊主意呢?”
陈小旭拿手遮住嘴巴,凑到张丽耳朵边小声道:“你说那笨蝎子知道他俩的关系吗?”
张丽吸了吸鼻子,嫌弃地推开她脸,嘟囔道:“她俩本来就认识,你别在这儿挑事。”
“……”
万圣公主一阵眼花缭乱的攻击过后,小白龙果然一时不察,被海带缠到了腿上。
公主轻松一拉,便将他裹得跟粽子一样。
万圣公主轻蔑地笑了一声,却没痛下杀手,而是直接回去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按照剧本,此时九头虫已经被孙悟空和猪八戒给逼到了海面上,结果遇到了二郎神率领梅山六兄弟前来围剿。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万圣公主和九头虫这种“雌雄大盗”组合。
小白龙挣扎起来,回到宝库门前,掐诀施法,区区龙族禁制根本难不倒他。
门打开了,小白龙提着剑闪身进去。
正剧里,王某直接空着手就进去了,连兵器都不拿,也不怕被万圣公主给剁成臊子……
进了宝库,小白龙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万圣公主的寝殿,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散发着五色霞光的大蚌壳。
相传东海龙王的妻子就是蚌精,蚌壳更是龙族内部流通的货币。
小白龙自然知道这东西的打开方式。
只见他一拍手,然后双手缓缓张开,那蚌壳便听话的乖乖打开了。
他连忙上前取宝,结果打开一瞧,才发现是空的!
突然又听见有动静从身后传来,小白龙机警地转过身来,持剑戒备,才发现原来是万圣公主。
“……”
张箐此时又换回了那身“浅碧龙女纱裙”,身段婀娜,千娇百媚。
她轻唤道:“三太子……”
白铁军扔掉了空盒子,冷哼道:“原来是你啊。”
张箐也不恼,拿出女主人的风范招呼他:“三太子,请上座。”
白铁军不理,她又走到桌子前,拿起酒壶倒了杯酒,柔声道:“请。”
白铁军直接转过了身去:“免了,又想拿毒酒来害我!”
张箐开始甩锅:“那可都是九头怪物干的错事,与我无关呐……”
说完,还娇滴滴凑到白铁军的跟前,用手轻轻推他的肩膀。
镜头外陈小旭又开始吃醋:“真不要脸!”
张丽不语,只是一味认同。
白铁军呵斥道:“你这妖女,休要胡言乱语,你那九头怪物被我大师兄与二郎神围剿,早已多死少生了。你若识相,快将佛宝拿来,或许还能保你一条性命!”
陈小旭都急眼了:“心疼了,他又心疼了,这死舔狗!”
舔狗这概念白铁军早就普及过了,整个红楼剧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宝玉就是个舔狗……
张箐又岂能不知九头虫已经凶多吉少了,她惯会审时度势,此时全然配合:“佛宝,倒是在我这里。”
就是这番话,被她用小女儿撒娇的口吻给说出来,倒让人酥酥麻麻的。
她接着便提出条件:“若是太子愿意,你我可共享此宝。”
白铁军哪还能听不出,皱眉道:“你待如何?”
张箐弱柳扶风,款款从里间走出,一直来到近前,才娇滴滴打感情牌:“三太子,你我本是夫妻,你若对我不咎既往,我便依你。我俩重归于好,你留在这龙宫之中仍做你的驸马,何必去做那凡夫俗子皆可骑乘的白马呢?”
“……”
陈小旭继续吐槽:“她是菟丝子么?一定要依附别人才能活。”
这回张丽罕见的没站在她这边儿:“乱世女子本就难活,再说了我又何尝不是寄生在贾府的菟丝子……”
她怎么还共情上了?陈小旭气急败坏:“我可没说你!”
张丽笑笑:“只是有些感慨。”
陈小旭气的扭过头去,不理她了。
要拍下个镜头了,结果张箐却犯了拧巴,拿着剧本去找杨节:“导演,这谁写的剧本,让我怎么演啊!”
杨节皱眉:“我写的,怎么了?”
张箐指着剧本:“你看啊,小白龙假意应允,万圣公主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百般奉承,千般讨好;她要是真对小白龙情根深种,当初又何必选择九头虫!”
杨节不耐烦了:“你要怎样?”
第461章 给我一个结局
张箐指着剧本:“让我对着他含情脉脉,还要主动依靠他的身上,我做不到!”
“你!”
杨节想发火,可最终还是忍了,耐着心对她说:“你是个让人放心的,怎么偏偏这节骨眼上和我闹呢?陈小旭她们还看着呢。”
张箐沉默了,杨节见状,继续劝说:“万圣公主她只是假意迎合,老龙王死了,九头虫也败逃了,她总得再给自个儿找一个靠山,你说是不?否则在大妖环伺的西牛贺洲,她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不成了众妖王嘴边儿的一块肥肉?”
见她听进去了,杨节加大力度:“再说了,让你跟铁军搭戏,又不是和别人,这关你不会过不去吧?”
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总之张箐又回去演了。
就是吧,她到了白铁军的跟前,眼神躲闪,没什么底气地对他说:“待会儿,我都是在演戏。”
白铁军装糊涂:“啊?”
张箐狠狠剜了他一眼,反正等电视剧播出了,李云娟也是能看见的,她也豁出去了。
冷不丁来了句:“等你骗取佛宝后,一剑杀了我!”
白铁军直挠头:“不至于吧?剧本上万圣公主可没死……”
张箐眼神空洞:“活着有时候比死更可怕。”
白铁军沉吟一下就答应了她。
张箐很是意外:“你,真同意了?”说完这话,又怕他不解其中缘由:“你这么做,等回头电视剧播出了,可是会对你的风评造成影响!”
白铁军笑了笑:“无所谓了,你为我背了这么久的骂名,我为你背一次,难道不应该吗?”
《猴王保唐僧》那集播出后,张箐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大家都骂她眼瞎,放着英俊帅气的小白龙不要,偏偏找一个又老又丑的九头虫!
白铁军听说李龙斌那家伙更是一直到现在都不敢承认他就是九头虫……
那就让他,为万圣公主圆满了人间结局,让戏中的遗憾在现实中画上句号吧。
关键时刻,张箐又犹豫了:“你,要不要去问问导演?”
“不用了,咱们演完再说,这样更有说服力。”
张箐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嘴唇说:“好。”
“……”
重新开拍,张箐一上来情绪就非常饱满。
她快步走到白铁军跟前,蹲了下来,仰视着他,小鸟依人般:“三太子,不妨考虑考虑我这番话。”
白铁军故作沉吟:“嗯,公主此言,倒是有理。”
监视器后面,杨节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张箐的表演太到位了,还有白铁军配合的也太好了,他们不该是这种状态!这种脱离了她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很不安。
张箐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你答应了?”
白铁军不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
张箐继续试探:“不想,你我还有今日!”说完,便缓缓把头依偎在他的手臂之上。
镜头外头,陈小旭都要酸死了:“哎呀呀,这个水性杨花的妖女!”
张丽不说话,只是绞着帕子,暗暗咬牙……
白铁军伸手轻轻握住了张箐的手,她先是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声娇笑。
白铁军将她的手整个裹住。
另一边,王蕴琦激动地直掐崔洁,天啊!太甜了,这俩小孩太甜了,虽然明知道是演的,可她还是情不自禁!她等这天,太久了呀……
白铁军刚发现张箐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就露出一个最温柔的笑意:“公主,佛宝可否与我一观呢?”
这下张箐脸上的不自然就顺理成章变成了“难色”,迟疑道:“这……”
她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内心像是在进行天人交战。
终于,还是回过头来,千娇百媚地看了白铁军一眼,低声道:“佛宝……”
然后便转过身去,做了个从胸口取出佛宝的动作,再转身,手里便多了一颗金光闪闪的舍利子。
白铁军伸手去接:“快给我看看!”
杨节又皱眉,他没按台词说。这地方的台词应该是:“原来公主藏在身边了。”
她刚要喊停,但转念又想到方才张箐来找她的那一幕,又忍住了……
要不怎么张箐说导演的变化很大呢,最起码她现在可以和演员共情了。
“……”
导演不喊咔,白铁军和张箐自然得往下演。
按剧本来演的话,张箐这时候该偻着腰,一脸讨好地走到白铁军身旁,主动献上佛宝……
可此时,张箐却站着不动,只是用手理一侧的头发,小女儿般的嘟起了嘴:“除非,你给我一个承诺。”
白铁军一咬牙:“好!公主若肯将佛宝归还,我便与你在这碧波潭做对长久夫妻!”
张箐犹自不信:“当真?”
“当真!”
得到了承诺,她这才心甘情愿地走到白铁军的面前,双手奉上佛宝:“如今,我的也就是你的了。”
白铁军单手拿过佛宝,端详辨别真伪,情不自禁赞叹道:“果真是好宝贝。”
张箐娇笑着:“这佛宝,只需每日在我胸口滚动……额!”
说罢,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白铁军,眼神向下看,只见一把宝剑赫然刺入了腹中!
“你……”鲜血从万圣公主口中止不住地溢出。
却是方才,白铁军给了她一个血包,让她提前含在嘴里。
他刚从刘礼那回来,做这些道具早就轻车熟路。
这回杨节真忍不了了!站起来就要开喷,李洪昌拦住她说:“方才铁军让我帮他准备一个小玩意,我觉得好,便没和你说。”
听听,听听!他觉得好,就可以不跟她这个导演说了!
可谁让现在人家才是制片人呢?李洪昌不仅是《西游记》的制片人,更是中铁十一局在剧组的代表。
他觉得好,还真可以不用跟她这个导演说……
杨节问他:“哪儿好啦?”
李洪昌叹了口气:“这是张箐主动要求的,说她想要这样一个结局。”
杨节听了这话,也冷静下来了,良久,方才发出一声叹息:“罢了,罢了。”
感慨完,又对李洪昌说:“可这样,回头白铁军可就要挨骂了。”
第462章 万圣公主落幕
李洪昌笑道:“他一个大小伙子,被人骂两句又怎么了?”
行吧,他们沆瀣一气,可不念坑灌……杨节还能怎么样,更别说,这样一改,故事性反而更好了。
万圣公主也从“眼瞎”进化成了恋爱脑,起码不会再跟之前一样面对一片骂声了。
“……”
这个镜头拍完,白铁军扶着张箐站了起来。
等她清理完之后,才对她说:“恭喜杀青。”
张箐双眼盯着地板,没有焦点。
之前等待的时候,她成天盼着这一集早点拍完就好了。
可真到这一天了,心里怎么又这么痛?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对白铁军说:“你的戏份是不是也拍完了?”
白铁军点头:“我这小白龙也随着万圣公主一块儿下线了。”
后来,观众们的口碑证实了让葱花去衔猪八戒的衣袖,比他这个正主儿露脸的效果更好。
所以,还是不要抢葱花的戏份了。
张箐看着白铁军问:“你感觉怎么样?”
“我现在一身轻松,感觉观音菩萨施加在小白龙身上的枷锁净去,天地之大,哪都能去得!”
说完又不等张箐说话就对她说:“等明年拍完《红楼梦》,我打算自个儿当导演,到时候我为你量身定做一个角色,你可愿意帮我?”
张箐果然首先听见“为你量身定做一个角色”,然后才往前看,惊呼:“你要当导演?”
“那可不,去年你客串的时候,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张箐这才意识到,是啊,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副导演了……
那没说的,白铁军真要导戏,她一定鼎力相助。
同时张箐也有些好奇:“你这部戏女主角是谁呀?李云娟吗?”
白铁军脑子里现已经有好几个本子了,可到底先拍哪个,他还没拿定主意。至于让谁来演女一,同样也还没头绪……
但在张箐面前又不能这么说,只能告诉她:“到时候你俩肯定都得来帮我,就跟当年卖伞一样。”
说来也奇怪,要是陈小旭来问他,他肯定就实话实说了;这种信任感连他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张箐的戏份都拍完了,杨节先是对她表示了感谢,又对白铁军说:“听说王服林搞了个什么仪式?还给离组的演员发纪念品?”
“没错,就是水杯、钢笔、纪念册啥的,上面印着红楼梦电视剧剧组留念的字样。不值什么钱。”
杨节斜楞他:“一准又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
白铁军直摇头:“可不是我,是任主任提的。”
老任?杨节将信将疑,可是吧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任大会也没想到,杨节会来主动找他,跟他提杀青仪式的事儿。
她态度还挺诚恳:“老任啊,听说你们给离组的演员搞了个纪念仪式,还挺成功的,我们也想向你们学习一下,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搭个桥?”
任大会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第一,她想告诉自个儿,你们红楼梦剧组也不是铁板一块,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儿;
这第二呢,就是她并不知道这主意正是白铁军出的,所以这可就有意思了……
任大会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待会儿我就把地址写给你,你就说是我介绍的。”
杨节的目的都达到了,转身要走,任大会又叫住了他:“杨导请慢!”
“那个,小旭和张丽的戏份也都拍完了,天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杨节急的不行:“这怎么行呢!你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必须得吃顿饭呀!”说完,不给任大会拒绝的机会:“就这么定了,等下了班,上西苑!我来安排。”
“……”
晚上,杨节还真请他们上西苑饭店了。
这地方84年才开业,86年就已经是京城最高档次了。主打鲁菜和新疆餐厅。
杨节今天请的就是新疆餐厅,还不花剧组的钱,她私人请客。
作陪的有李洪昌、白铁军、张箐和六老师;请的贵客那当然是任大会、陈小旭和张丽了。
刚好8个人,连唐僧、二师兄、沙师弟都没叫……
杨节点了他们家招牌的杏干羊里脊,还有香酥羊腿,其它像什么烤羊肉串,油塔子也都安排了,主食是过油肉拌面,每一种都很有特色。
她主要给三位客人做介绍:“自打烤羊肉串火了之后,他们这儿就号称 “京城第一串”,每一串都是特供的羊后腿肉、去筋去膜、肥瘦相间,一中午能卖1300多串……”
之后每上一道菜,她都给任大会他们介绍一下:“这道杏干羊里脊,过油三遍,再用杏干提香,酸甜酥脆;就是女演员吃了也不用担心过磅,张箐、小旭、还有张丽,你们仨可一定得多吃点儿!”
一说过磅,三个女演员都让杨节逗的咯咯直笑,任大会趁机拆台:“这俩姑娘可是重点盯防目标,我和老王稍微一疏忽,那体重可就蹭蹭蹭上去了!”
陈小旭抄起一根羊肉串就塞他嘴里了:“主任,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饭桌子上,任大会趁机和杨节商量:“杨导,为了不耽误你们拍摄,你看明天是不是可以让六小龄童老师到我们那里去?”
杨节还没说啥呢,六老师先站起来了:“任主任,您太客气了,叫我金莱就行!”
人家王服林为了表示诚意,都先把林黛玉和薛宝钗借来了,杨节总不好临时变卦吧,那成啥人了?
虽然她挺想反悔的……
杨节沉吟了下,对李洪昌说:“老李,那就麻烦你明天陪金莱去一趟。”说完,又一指白铁军:“反正这小子肯定也得跟着去!你们仨正好做个伴儿。”
“……”
吃烤羊肉串怎么能不配啤酒呢!
等啤酒上来,杨节直接化身“吹瓶员”,拎着酒瓶就找上了任大会:“老任,我敬你一个!”说完,就吨吨吨……
等陈小旭跟张丽也都敬到了,杨节才看着张箐和白铁军,依依不舍道:“你俩的戏份这就算是拍完了,但是张箐就在军艺,铁军你暂时也没什么事儿,所以我还是请你们继续留下来帮我,等军艺的内景戏拍完了,再放你俩走!”
第463章 白铁军的大计划
这有什么好说的,白铁军又不急着上鹰酱家去刷盘子,哪怕后边儿有什么镜头需要补拍的,随时找他,他随时都在。
趁着酒劲儿,张箐也回敬了杨节一杯:“导演,感谢你没有叫停我的最后那场戏,给了万圣公主一个体面的结局。”说完,干了!
杨节当时虽然不理解,但现在也都过去了,叹了口气:“是我该谢你,当年我为了完成让李龙斌在电视上露脸的要求,安排他演了第一版的九头虫,结果前11集播出之后,害你被骂……哎,张箐,你别怪我。”
陈小旭在一旁眼睛眨的bulingbuling的,小声和白铁军八卦:“琏二哥,这个九头虫换人了么?”
“嗯,最早不是现在这个演员,他拍完《猴王保唐僧》那集就离开剧组了。”
张箐笑笑:“导演,我又怎么会怪你。再说这回你不是安排了一个年轻、长得又帅气的九头虫来和我配戏吗?”
六老师在旁边拿他俩打趣:“嘿嘿嘿,要我说还是该让铁军来演九头虫,郎才女貌,多般配呀!演什么小白龙呀……”
杨节冷哼一声:“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看上过九头虫这个角色,上来就奔着小白龙去的;我看他就是专门喜欢跟女演员作对,在女儿国那集里还抢着演大公鸡呢!”
张箐第一个没绷住,扑哧一声;紧接着六老师也笑不活了;最后就连李洪昌都哈哈大笑。
张丽听不懂,好奇问了句:“大公鸡?”
杨节怕冷落了客人,连忙解释:“就是昴日星官,二十八星宿之一。他本体是一只大公鸡,恰巧他媳妇在那一集演蝎子精。”
陈小旭和张丽反应都不慢,瞬间就听懂了,俩人笑作一团;
哈哈哈,她们的琏二哥这是怕结了婚压不住那女妖精,所以特意演她的天敌?也太好玩了吧!
就连任大会都乐的够呛,白铁军穿她媳妇的衣服,给李云娟当替身这事儿他知道,但抢着去演大公鸡这事儿,他和老王都不知道!
任大会更是揶揄他道:“铁军啊,有这爱好你早说嘛,我直接跟导演提,建议让李云娟来演平儿,这多好?”
让姐姐来演平儿,不是你怎么想得出来的……
“……”
晚上,白铁军一回家就和姐姐告状。
李云娟也去过红楼梦剧组,邓洁和沈林自然也都是认识的。
听完白铁军的告状后也是啼笑皆非:“我和平儿的形象差的也太多了吧?”
谁知白铁军又坚定地摇头:“不能够!演员演什么角色,关键看穿什么衣服!回头我把平儿、尤二姐、尤三姐的戏服都借回来……”
姐姐似笑非笑:“你咋不借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呢?”
白铁军求生意志极其坚定:“她俩太矮!”
姐姐的倒马毒已经来到了腋下:“张箐挺高是吧,你难道就不眼馋万圣公主那身金鱼衣服?”
白铁军拱到她的怀里:“整个西游记剧组的道具都是咱家的,等回头我让你挨个穿给我看!”
姐姐大怒,好啊这家伙终于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她还纳闷,这家伙买马就买马,干嘛掏一万块钱把那堆破铜烂铁都给买下来呢?
原来他是为了那些女演员的服装道具!
姐姐发起性来,倒马毒扎的白铁军直翻白眼……
不得已,切换到大公鸡形态,才得以免疫。
紧接着,就是一通“铁鸡斗蜈蚣”,把这小小的蝎子精一通收拾!
二半夜,两个人才和两条白猪一样,抱在一起汗津津地大口喘气。
白猪,就是小白。砍过传奇的人都知道,当年白铁军第一把裁决就是砍白猪爆出来的。
对了,回头等他能独立执导了,完全可以把《铁鸡斗蜈蚣》给先拍出来,他演冯辉鸿,让计春华演梁宽,也就是他徒弟,反正他一直想演个正面人物。
找李云娟演铁燕,陈小旭演九姑娘……嘶,不能再往下想了!
“……”
姐姐休息够了,起来一看她的臭弟弟正双手枕着头,眼神无焦点地看着天花板。
这是进入贤者思考时间了。
姐姐自顾下去打了热水,又投了热毛巾;等白铁军回过神来,才问他:“想什么呢,那么投入?”
“我想让我老舅帮我搞几台设备回来。”
设备?姐姐试探着问:“拍电影的?”
“嗯,两台录像机、一台编辑控制器、一套色键处理器。”
姐姐疑惑道:“买这些干什么?”
白铁军很讨嫌地冲她挤了挤眼睛:“搞革命。搞一场影视行业的大革命!”
姐姐双手逐渐攥紧,吓得白铁军大气都不敢出,连忙如实交代:“我打算搭建一套全新的抠像系统。”
“抠像,和现在的Ado抠像有什么区别?”
“举个例子,你现在是名女侠,被仇家打落悬崖,大难不死,闯入了一个山洞里。洞里有个活了千年的神兽,为你衔来一枚果子,你吃了之后不仅伤全好了,还神功大成,接着将仇人手刃……这个镜头你说该怎么拍?”
姐姐眉头紧锁:“打落悬崖,用威亚也许可以做到;至于神兽衔来果子,难道就要用到抠像?”
白铁军先是肯定道:“你说的都没错,但要是用我这套系统,随便找个室内搭块绿幕就给它拍了。”
姐姐惊呼:“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打落悬崖直接就在你身上挂两根钢丝吊威亚;神兽直接找个人从头到脚蒙上绿布,直接用手拿着给你。接着再后期处理,先把背景替换成悬崖,再把那人替换成神兽,就拍出来了。”
“这……”
姐姐不可思议:“现有的技术真的能做到么?”
白铁军直摇头:“不能,所以得想办法从八嘎那边儿搞几台设备回来。”
没有绿幕,好多超前的东西就没法拍。或者说硬要拍也能拍,就像86版西游记这样,全靠硬件实时合成,错一步就得重拍一整天。
后期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孙悟空腾云驾雾的时候像纸片人;边缘锯齿明显、严重发蓝;云是棉花等等……
第464章 十二金钗迎猴哥
姐姐语气中满是担忧:“这些设备不便宜吧,那你私人……”
白铁军懂她的意思:“当然不能由我私人买了,我打算找个机会和老王好好画个大饼,然后他再去跟台领导画个大饼,接着我们再让领导们亲眼看到效果,到时候……”
听见他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姐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外头起风了,夜里凉。
“……”
次日,白铁军轻轻吻过还在沉睡的姐姐,蹑手蹑脚走出了房间。
他蹬着自行车,一口气蹬出去10公里,赶到军艺和李洪昌还有六老师汇合。
任大会带陈小旭和张丽来,杨节车接车送。
这回轮到六老师了,果不其然,王服林又派了“周瑞家的”开车来接。
见到白铁军,李洪昌还数落他:“我不是告诉你了么,让你在家等我,我们顺道去接你。”
白铁军嬉皮笑脸:“这不显得我重视么?再说了,这自行车还是人家张箐的,我得还她。”
“哎,还没吃早饭呢吧?你赶紧把自行车还人家,完了在路上垫吧点儿。”
白铁军欠欠的:“不用,那是李叔你不知道我在红楼梦剧组的地位,还能让我饿着?”
李洪昌才不信呢,还地位,他一个副导演能有啥地位?
可是等徐彩虹到了,一下车就先跟白铁军打招呼:“白导!”
接着又过来热情地和李洪昌还有六老师握手:“二位请上车吧,咱们这就出发。”
上了车,徐彩虹又主动跟白铁军汇报:“导演和主任已经带着二十四名主要演员在招待所门口等着迎接贵客了。”
李洪昌忙说:“王服林导演太客气了,不用如此,不用如此啊!”
白铁军笑着说:“这还是我劝的呢,要不然导演本来打算是到小山门去迎我六哥的。”
六老师心里舒坦极了,没想到王服林这么重视他;同时,又有一种“扬名立万”的成就感。
现在全国,谁不知道他就是孙悟空?
李洪昌倒是从这小子的口气里听出来了,合着他真跟王服林不见外?
这对么……
车还没停稳,六老师就从窗外看见王服林导演领着一干演员在那里等候了。
关键是演员们还都穿着戏服,搞得他很紧张:“铁军,这也太隆重了,你看我这穿着便装……”
白铁军安慰他说:“六哥你是来客串的,可不是来降妖捉怪的。”
六老师让他给逗笑了,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一下车,王服林和任大会就率先迎了上来,俩人先和六老师握手,接着又和李洪昌握手,王服林还特意问了句:“李主任,听说你和铁军他家是通家之好?”
“那可不,我和他父母都是山东省话剧团的,做了二十来年邻居了,他比我女儿大1岁,俩孩子是一块儿长起来的。”
王服林就有数了,难怪之前他听到传言说,白铁军差点就成李洪昌的女婿了呢。
导演寒暄完,就轮到演员了。
但这里必须说明一下,87版红楼梦剧组的24名主要演员,不是十二正钗+十二副钗刚好24个这么算的。
而是核心主角4个,宝黛钗凤;金陵十二钗8人,四春、再加湘云、妙玉、李纨、秦可卿;重要丫鬟4人,袭人、晴雯、平儿、鸳鸯;另有贾府长辈与核心男配共计7人;外加一个刘姥姥,正好24人。
白铁军饰演的贾琏也在其中。
“……”
演员里排头一个的,当然是宝玉。
欧阳紧紧握着六老师的手:“大圣,我可太崇拜你了!”
六老师今天特意戴上了隐形眼镜,仔细端详了面前的欧阳一番——面莹如玉,眼澄似水,一身贵气偏藏着温柔孩子气,好一个宝玉啊!
欧阳手里还拿着笔和一张海报:“您给签个名吧!”
六老师欣然接过,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及今天见面的时间、地点,这时候比较流行。
欧阳见到了偶像,又得了亲笔签名,心满意足地让到了一边儿。
剧组那些其他演员也纷纷躁动起来,这可是美猴王孙悟空呀!
比如东方,已经迫不及待想上去结交了……
可有人偏不如她的愿,一个人蛮横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嘴里喊着:“猴子哥哥,我来给你介绍。”
六老师乐了:“是小旭呀,好一个林黛玉呀!”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正是那套浅紫上衣,白裙子,外罩一件白纱披风的组合。
白铁军说这个形象足够经典,她便记住了。
陈小旭挨个为六老师介绍:“她你见过了。”
张丽也上前笑着说:“猴子哥哥好。”
六老师仔细观察,只见她一身杏黄色绣牡丹圆领褙子、粉色交领袄、桃红牡丹长裙,外罩正红底团花牡丹斗篷,明艳华贵,一身红妆。
六老师赞不绝口:“让你演个蚌精可真是委屈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薛宝钗为什么叫艳冠群芳。”
这猴子,还挺会说话的嘛。
接着,又指着一身彩绣辉煌的邓洁说:“这是邓洁,在剧中饰演王熙凤,有名的凤辣子;你们有师徒四人,我们也有宝黛钗凤。”
六老师又惊艳了一回,画了全妆的邓洁明艳夺目、华丽张扬,王服林太会选角了吧?这四大主演,真的就跟从书里走出来了一样。
六老师还挺喜欢看书的,懒人都爱看书,比如陈小旭嗯。
《红楼梦》的原着更是看了不下三遍。
陈小旭介绍完,白铁军便让他们四个核心主演簇拥着六老师,叫大伙一块儿来拍大合照。
之前陈小旭和张丽过去西游剧组的时候,那张大合照也是白铁军拍的。
东方心里暗恨不已,四个主演都介绍完了,接下来就是贾家的“四春”,结果白铁军偏偏这时候喊拍大合影,分明就是诚心!
还有这位子,凭什么周玥能站第一排?却让她站第二排最左边的位子?
那陈小旭,狗仗人势,强行给她指定位子,东方又发作不得,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指节都捏发白了。
合完影,陈小旭继续给六老师介绍:“这是我们大姐元春,她叫程梅。”
第465章 甄宝玉送玉
(二合一4000章节)
六老师恍然大悟主动握手:“你好你好,我有印象,之前杂志上有个对比的,你是和珠琳放在一组的;对了还有宝钗,和高小姐是一组,哈哈!”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来,程梅和张丽就想捂脸,接着就想要挊死陈小旭。
她为什么暴露了?这个问题问得好,笔名叫“林狗蛋”的除了她,还有别人么!
陈小旭悄悄对六老师说:“那篇文章就是我写的。”
六老师得亏没喝水,否则又得来个“喷八戒一脸”的名场面不可……
“你,你写的?”六老师终于明白那篇文章为啥把李云娟和邓洁放在一块比较了。
“……”
下一个是迎春,陈小旭又热情介绍了一番。
总算轮到东方了,她只淡淡一句:“探春。”
然后就拉过望眼欲穿的胡哲红对六老师说:“她是惜春,老崇拜猴子哥哥你了,昨儿听说你要来,激动的一宿没睡觉。”
还是狂热粉丝,六老师也很开心,不仅跟胡哲红亲切交谈了几句,还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
东方又恨的几乎咬碎银牙!这个场合陈小旭也敢公然排挤和孤立她,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更让她感到生气的是,邓洁在经过她的时候,还轻蔑地“哼”了一声,她怎么敢的?!
“……”
等陈小旭介绍完了演员,五六个莺莺燕燕,外加个贾宝玉一块儿,簇拥着六老师进了招待所。
白铁军趁机溜去了食堂,要了一碗豆浆,又把油条撕成段,泡在豆浆里吃。
他们山东人吃油条就得这么吃,那些吃油条还配大葱的,都不是山东人!
等他吃了早饭过去,欢迎的流程也刚好走完。
王服林正找他呢:“嘿你小子,怎么不在家吃了早饭再过来,又来剧组占便宜!”
这老王,正在向周扒皮的方向急速进化。
白铁军问他:“有什么吩咐,导演。”
王服林拿出事先写好的剧本:“你给我斟酌斟酌,看看有没有问题。”
白铁军好悬用法国口音回他一句:“牌没有问题。”
原着中这甄宝玉只在程高本后四十回里,才有正式登场。
那是甄家抄家后又蒙恩复职,甄宝玉随母进京,来到贾府,这才与贾宝玉首次会面。
俩人相貌、身形竟完全相同,就像一面镜子的两面,引得众人皆称奇。
可像归像,俩个人却在核心理念上发生了彻底冲突:
甄宝玉经历抄家后大彻大悟,劝贾宝玉立志功名、应酬仕途、显亲扬名,摒弃 “迂想痴情”。
而贾宝玉生平最恶仕途经济,怒斥甄宝玉为“禄蠹”!
神交已久的两人话不投机,相看两厌,不欢而散,彻底决裂。
既然六老师是来客串的,王服林给他的戏份也不多,核心就是两个宝玉见面的这番争吵。
其次便是王夫人做媒,说合甄宝玉娶李纨寡嫂之女李琦为妻。
最后在通过他人的嘴说出来,甄宝玉中了乡试,走上了科举正途。
但是这剧本王服林很不满意,他既然敢大刀阔斧的改后四十回剧本,就做好了彻底摒弃程高本的打算。
现在甄宝玉的剧情却又按程高本的来,岂不是自相矛盾?
老王知道白铁军完全赞同他的观点,两人日常讨论起后四十回内容的时候,总能讲出一些令他耳目一新的故事。
白铁军说的这些故事乍一听像是野史,无论是文字还是内容都略显仓促粗糙;但最让王服林震撼的却是他每讲一个故事,结构脉络、以及情节结局竟然都与前80回高度契合对榫!
比如之前拍过的“妙玉在瓜州渡口屈从”这一故事线,王服林就大量采纳了白铁军的建议。
他还纳闷呢:“你从哪儿听来这些故事的?”
白铁军诳道:“我们话剧团原先有位女说书先生,与别人不一样。常听人说,四大名着之三都说得,能指着它卖钱吃饭,唯独《红楼梦》说不得,这本书是用来看的。”
王服林此前从未听过如此论断,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白铁军答道:“刘兰芳老师说过,这本书没有根基,这部书只是在封闭的贾府中,一群贵族生活的场景,几乎和外部的世界没有交流,没有一般故事发生的社会大背景。没有情节,全是细节,缺失了群众基础,所以说不了,卖不出钱去,没法糊口。”
好一个“没有情节,全是细节”啊!王服林追问:“那你们话剧团那位先生呢?”
“她呀,专说后28回,还和程高本的后40回完全不一样,可谓是南辕北辙。我印象最深的故事共有2个,一个在瓜州已经用了,另一个便应在今日,叫甄宝玉送玉。”
“甄宝玉送玉”?王服林只听了梗概,就大呼小叫:“停!你等着,我去喊宝玉、黛玉、还有孙悟空一块儿来听!”
说完,就跟裤子被火给熛了似的,展现出了和他这个年纪严重不符的速度。
不一会儿,三个演员还有李洪昌、任大会就一块儿过来了。
王服林笑着对他们说:“为了不浪费孙悟空这么大的名声,我们结合民间故事,对甄宝玉这个角色进行了全新的演绎,接下来就让白铁军和你们说下这一回的故事,以便于更好的理解角色。”
白铁军给王服林讲的就是癸酉本的故事,搁现在可不就是民间故事,那帮红学家可都还活着呢!
能让王服林导演如此重视,六老师也挺好奇的,说实话原着里甄宝玉那个形象太呆了,他不喜欢。
白铁军清了清嗓子:“我要讲的这一折叫甄宝玉送玉。书接的是宝玉丢失了通灵宝玉这一回,咱们掐头去尾,只留玉的部分。却是那玉本就不是凡物,名为蠢物,因不耐凄凉寂寞,只想享受人间的富贵繁华,这才来到贾府。只可惜如今的贾家日渐穷蹇,不似往日那般热闹,便无心滞留,欲离了这里重寻一处锦衣豪门寄身,可是一直也没想到个好去处,直到它忽然想起来江南的甄家。”
白铁军话音刚落,欧阳第一个不干了:“通灵宝玉怎会如此!”
六老师有些诧异的看了欧阳一眼,不是很理解他为何会如此激动。
白铁军可太知道怎么糊弄,啊呸,是怎么哄这个大脸宝了。耐着性子对他说:“你看,又急。”
陈小旭也帮腔道:“就是,你别打岔,等琏二哥说完。”
欧阳这才乖乖闭嘴了。
白铁军继续说道:“这玉想到,平日里常听这府上之人说起,那江南甄家也是显贵之家,其富贵程度可以比肩贾府。更何况他们府里也有个宝玉,容貌无二、性情相近,于是便想他一定也有块随身佩戴的物件,它去了正好可以便做此物;要是没有,那就更好了,还不把它当成宝贝给供起来?”
这就跟甄宝玉联系上了?欧阳急的抓耳挠腮,和陈小旭对视了一眼,心想的都是,这逻辑完美的几乎找不出漏洞。
六老师听得津津有味:“下面呢,别卖关子。”
“它等到晚上,使了个本领腾空而起,朝那繁盛京华处飞去。咱们就在这里,让我六哥从石头化作人形,一个跟头就十万八千里!”
李洪昌刚要出声,王服林和任大会就一左一右给他挟持了:“这个好,这个好!老李啊,你觉得呢,嗯↗?”
李洪昌觉得不太好,他想回家……
早知道让杨节来了,这什么破差事!
还有这该死的白铁军,他果然一心向着王服林,向着《红楼梦》剧组!
李洪昌有心拒绝,可偏偏那傻猴子听进去了:“哈哈哈,好巧好巧,恰好俺老孙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王服林催促白铁军:“快往下说!”
“那玉来到甄家门口,从大门看去也与贾府无二。连忙进去一瞧,心凉了半截——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花颓木枯,好不凄凉。这玉正纳闷,忽然听见有人在哭“妹妹,我回来迟了,你死的好惨啊!”
王服林、任大会、欧阳,齐刷刷看向陈小旭。
陈小旭都炸毛了:“干嘛呀!这回又让我死,张丽怎么不死一个!”
李洪昌目瞪口呆,不是,等会儿,这是林黛玉?
六老师也惊讶地合不拢嘴,小旭这姑娘平日里这么彪的吗?
王服林连忙哄着她说:“你难道不想跟齐天大圣搭档吗?这样的话,我去叫张丽!”
陈小旭手指着他:“你敢!”嘴上凶巴巴,可脸上的表情都快委屈死了,眼眶都红了,说话间就要哭出来了……
六老师又把嘴闭上了,就这小死出,她不是林黛玉,谁是林黛玉?
王服林得意地给了白铁军一个眼神,示意他赶快说。
白铁军咳嗽了一声:“咳,那玉循着声瞧去,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公子正对着一副枯骨哭泣。这玉不知道甄家到底怎么了,忍不住口吐人言:“喂,你是何人?甄家是被劫掠了一番吗?还有你在哭谁。”
白铁军说着说着就想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和黎山老母一起烧纸钱那段……
一个哭自个儿丈夫,一个哭自个儿师父,烧下去的纸钱把阎王爷都给吓得不轻。
压力给到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人,这纸钱你们谁去送啊?
“那公子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块晶莹剔透的五色玉石悬在空中,对他口吐人言。”
“那玉见眼前的人长得跟贾宝玉一模一样,便知道他就是甄宝玉。”
说到这儿,六老师插了句嘴:“这个,我俩也不像啊?”
白铁军解释说:“导演连夜为你写了个剧本,觉得甄宝玉这个角色配不上你,通灵宝玉才配得上你。下一幕,这玉直接化作人形,就是六哥你的模样了。”
这个,让六老师演一块玉?这下连李洪昌都佩服王服林的脑洞了。
说真的,但凡他在红楼梦这剧组不管客串谁,等电视剧播出之后的效果恐怕都不会太好。
没法子,齐天大圣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了。他怎么能演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呢?
但是这一改,嘿,神了!
六老师饰演通灵宝玉,会筋斗云,会变化,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呀!
白铁军接着说道:“这玉和甄宝玉交谈得知,他正在哭的是他的红颜知己,先他一步而去,甄家也是先被皇帝下旨抄家,接着又遭贼寇入侵……欧阳和小旭一人分饰两角,正好诠释了甄家是贾家的镜像一说。”
陈小旭眨了眨眼,也不抗拒这个角色了。好奇地问:“那我怎么和猴子哥哥搭戏呢?我都哦吼了。”
她一“哦吼”,六老师又坐不住了,小旭姑娘这也太可爱了!
白铁军张嘴就来:“那玉问甄宝玉,你想见她一面么?甄宝玉迫不及待想见,于是那玉就用了法力,唤了姑娘的魂魄出来与他相见。姑娘刚说完甄家的惨状,忽然便打门外走进来一僧一道,趁此机会点化了甄宝玉。这一僧一道,正好我李叔也可以客串一把。”
李洪昌笑着骂了句:“瞎搞!”但是王服林可当真了,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追问后续的剧情。
白铁军说道:“前遭家变,又遇红颜薄命,幸得一僧一道点化,甄宝玉万念俱灰,意欲投身佛门,便劝那玉还是回去的好。”
“这玉也很无奈,它从贾府飞来,又施变化之术,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法力,便对甄宝玉说,不如藏匿在他的袖子里,由他将其送回贾家。”
王服林感慨:“好一个甄宝玉送玉啊,这故事和前80回一脉相连,草蛇灰线,后面可是埋下了宝玉出家的伏笔?”
“没错导演,后面的故事先说贾家,贾宝玉丢了通灵宝玉,忽然神志不清,人事不醒,闹的举家不宁。还是张道士亲手给他系了块护身符代替,才保了他一月。一月后,忽然有奴才来报,说外头来了一个和尚,手里拿着二爷丢的这块玉,说是送玉来了。待到和贾母等人见面,才后知后觉,竟是甄宝玉送玉来了。”
第466章 六老师秒变公子哥
“贾母等人与甄宝玉寒暄,听他说起送玉的缘由,听得满屋子止不住唏嘘落泪。到这里,六哥的客串就算是完成了,如何?”
六老师却不甘心了,催促他:“甄宝玉和贾宝玉见面的情节呢?快说!”
白铁军摇了摇头:“贾宝玉听说甄宝玉来了,匆忙前来与其见面。此时甄宝玉已经出家,自然不可能再说什么功名利禄这样的话,而是说贫僧少时不知分量,岂知家遭消索更比瓦砾犹残,觉悟世间无偿云云。贾宝玉听了,不知不觉把这些佛理记在了心里。”
“甄宝玉又说,我昔日所遭恶业,皆有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云云,贾宝玉听得如醍醐灌顶,频频向他讨教。”
“宝玉听了他一番高论,如梦初醒,又是蹉叹又是嬉笑,自言自语,我原来是个痴子,枉在红尘空读多年,竟不知何为形,何为心,这回我必是要随他一同走了,离了这俗世凡尘,我也要做出家人。”
故事到此孑然而止,李洪昌叹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讨论剧本的吗?”
王服林还谦虚上了:“我们这是部文戏,原着的文学造诣又太高,因此也只能一边拍,一边学习。”
李洪昌把选择权给了六老师,问他:“金莱,你觉得这角色行么?”
六老师一口答应:“行,太行了!”
既然正主儿都没意见,王服林就赶紧安排去。
白铁军带六老师去化妆,陈小旭又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留下欧阳一个,在那出神。任大会不放心,问他怎么了?欧阳突然说了句:“没意思,人活着没意思。”
把任大会给唬的:“你可别吓我,你这是贾宝玉附体了吧?孙大圣就在外面,用不用我叫他来帮你驱邪!”
欧阳这才一激灵:“主任,你干嘛呀?我就是偶有感慨。”
任大会气的:“你给我等着,计春华这两天就到了,到时候我把你俩安排住一个屋!”
欧阳这下彻底好了,低三下四,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主任,你对我最好了,能不能不要啊?”
任大会气的一挥胳膊:“我刚才心脏病差点让你给吓出来!”
“……”
六老师的这张脸,就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顶流,且没有之一。
也是随着86版《西游记》的热播,电视剧的影响力才被领导们所重视起来的。
电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走进千千万万的百姓家里。
听说六老师到《红楼梦》剧组来了,不仅演员渴望跟他交谈,就连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眼巴巴的。
接到给他化妆任务的小姐姐趾高气扬,其他人嫉妒的目光都快能把她点着了。
烧死,必须烧死!
小姐姐一脸兴奋:“白导,怎么画?”
“照着宝玉画。”
化妆师听得直抠头,不是,什么要求?!
六老师也挺好奇他穿上古装,扮公子哥究竟是啥样的,还不放心地对白铁军说:“待会儿要是好看,你就给我拍两张照。”
白铁军大包大揽:“六哥放心,包好看的,包的!”
六老师在里边儿化妆,陈小旭悄悄找白铁军八卦:“琏二哥,你为什么喊他六哥啊?”
“他艺名不叫六小龄童么?我当初刚到剧组不懂规矩,结果就叫错了。可他却说喜欢我叫他六哥,于是就这么一直叫着了。对了,我管闫怀礼也叫三哥,这都是我大哥。”
陈小旭本来就是个古灵精怪的,眼珠子一转,问道:“你和猪八戒关系不好?”
“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胡说啊!”白铁军直接给她来了个否认三连!
陈小旭斜着眼一脸鄙视,白铁军示意她附耳过来,和她蛐蛐道:“他一开始也让我叫他二哥,结果被六哥给听见了,不高兴了;咋地,你想当我大哥啊?我才是大师兄!就这么,后来我就不叫了。”
陈小旭一脸吃到瓜的满足,这猪八戒,果然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八百个心眼子。
白铁军难受地看着她:“你这么爱吃瓜,回头我介绍白翻译给你认识。”
“吃瓜”这个词儿现在陈小旭已经见怪不怪了,来自白铁军的科普嘛。
但是白翻译又是个什么玩意,听这名字可不像是个好人啊?
白翻译对吧,老子在县城下馆子都不给钱,吃你个西瓜,还问价儿?
“……”
另一个化妆间里,任大会正陪着李洪昌化妆:“劳驾,按我们一僧一道那跛足道人给李主任画。”
癞头和尚由王小东扮演,这个演员上辈子白铁军没怎么听说过,倒是饰演跛足道人的王辉他比较熟。
王辉在老三国里演了杜袭、秦良;又在雍正王朝里演了14阿哥胤禵。
大约等了有40分钟,六老师才化好妆从里面出来。
原本用不了这么多时间,主要是化妆师小姐姐第一次有机会亲手为孙悟空化妆,过于激动了,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做到最好,所以才严重超时了。
六老师这个人真没什么架子,等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牢骚,反而还说化妆小姐姐辛苦了,给他画的非常满意。
慢工出细活,六老师身着月白绣银纹锦缎长袍,领口、袖间绣着缠枝海棠;头戴一顶紫金冠,紫缎衬底,金纹缠枝,正中嵌一颗莹润宝珠……
大概这个样吧,来个高手
手中一柄素面竹扇轻摇,扇面墨竹苍劲。
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如诗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清雅贵气,风流蕴藉,温润天成。
好家伙,没想到六老师年轻的时候颜值居然这么能打!
都不用他说,白铁军已经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给他拍照了。
结果刚拍两张,陈小旭就死皮赖脸跑过去蹭了两张,接着化妆师小姐姐也忍不住了……
等白铁军一个胶卷都拍完了,才听外头传来王服林的声音:“好了好了,有完没完,金莱是咱们的贵客,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六老师又主动帮大伙开脱:“王导,不妨事,不妨事,我本来就爱照相!”
第467章 我来!
正说着呢,李洪昌也出来了,脸上沾了胡子,头发也变得灰白了,穿一件邋邋遢遢的道袍,一看到他这副尊容,就让白铁军想起来了那位下山云游,结果回来发现家被偷了,气的手拿门票大骂:“你看看,老子进来还要买票!”的那位道长……
他想给李洪昌也拍两张,结果没有胶卷了,一张也没有了,现去拿又来不及了。
李洪昌没好气对他说:“行了行了,就我这身妆容有什么好拍的?”
《错坠盘丝洞》这一集现在还没拍,要等明年5月底才去四川都江堰、九寨沟等地拍摄。李洪昌也要到那时候,才往唐僧的茶杯里挤蜈蚣……
7月底,去山东烟台戏曲学校拍《四探无底洞》内景戏的时候,杨节才顺便拍了《扫塔辨奇冤》这一集中,二郎神在海滩围捕九头虫的那场戏。
幸亏白铁军现在已经顺利杀青了,否则想想都觉得折磨。
“……”
两名客串演员化完妆,欧阳和陈小旭也赶紧进去补妆。
白铁军站在陈小旭旁边讨嫌:“你画眉毛的时候为什么要叉着腰?”
陈小旭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下了,画了几笔,又叉着腰;
等过了一会儿,白铁军又问她:“你画卧蚕的时候为什么要笑?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么?”
陈小旭扔下珠光笔,捏着拳头就打:“滚!”
“……”
等出去,王服林已经让美术组把内景都给搭好了。
甄家的花园是用香山招待所后面的菜地改的。贾府的内景戏也是临时用礼堂布置的。
王服林和杨节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不会因为“孙悟空”来了,就大张旗鼓,把剧组给拉到京城大观园里去拍。要换了杨节那是一定要去的!
恰好,六老师又懒,能不动弹就不动弹,王服林的安排可谓深得他心。
第一个镜头,就拍六老师变身的那场戏。
王服林直接压力白铁军:“照着西游记剧组那么弄,美猴王变身的时候得有烟吧?灯光你也看着弄。”
白铁军一边叹着气,一边去布置。
结果他这一去,陈小旭和张丽也跑过去帮忙去了。
俩人一左一右蹲在他周围,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李洪昌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难怪这死孩子乐不思蜀了……
六老师更是在旁边扎他的心:“在武夷山的时候这家伙就一个人霸占两个!我本来想和张箐发展一下的,都让他给搅和了,还把蝎子精给娶回家了,李主任,你说气人不?”
李洪昌斜楞了他一眼:“你也不是啥好东西,悄么声息的就和于虹好上了,要不是我拦着,于虹已经被调走了。”
六老师一愣,这事儿没人跟他说过呀!
可把他给气的:“岂有此理!我谢谢你李主任,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洪昌微微一笑,这回在军艺拍《扫塔辨奇冤》的时候,白铁军就私下和他说过:“李叔,你不觉得咱们现在拍的《西游记》是一锅夹生饭吗?”
李洪昌问他:“你有什么高见?”
白铁军眼珠子直转:“高见谈不上,就是你说等播出了,要是反响好的话,台里边儿会不会支持咱们拍续集?”
“续集?!”
“没错,咱们把真假美猴王、通天河、狮驼岭、青牛怪、如来收大鹏、还有金平府、和凤仙郡……全给它拍上!”
李洪昌下意识就说:“这得花多少钱啊!”
白铁军胸有成竹:“我来当导演,我有把握不超过第一部的钱。”
李洪昌打量了他一眼:“你?资历太浅了,不把握。”
“我蹿腾老王挂总导演。”
李洪昌当即拍板:“钱的问题交给我!”
要拍续集,这些演员可都得想办法给留下来。
这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李洪昌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六老师……
“……”
有机会拍孙悟空,王服林当然得亲自来。
他大声喊着:“李乘如,人呢?”
六老师和李洪昌听见声音,这才意识到大李现在也在红楼梦剧组呢。
可是奇了怪了,方才怎么没看见他?
王服林喊了,李乘如才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有些心虚地朝六老师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速低下了头,小跑到王服林身边:“导演,有什么吩咐?”
王服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六老师,问他:“咋的,无颜见江东父老?”
李乘如一脸苦笑:“导演,您就别挖苦我了。我这不是还顶着个叛徒的头衔呢么!”
他不好意思过去,李洪昌和六老师却过来了:“好你个大李,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俩了?”
李乘如嘿嘿直笑:“那个,李主任、六哥好。”
六老师没个好气:“你还知道我是六哥呢,结果我来了还躲着我!”
李乘如期期艾艾:“我那什么……”
六老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拿你当好兄弟,那些话我是不信的。”
李洪昌也说:“我要是信不过你,还能第一时间让你去找铁军跟我女儿?”
这还真是的,李乘如前脚被赶出剧组,李洪昌后脚就告诉他,白铁军一直等着他呢。
结果白铁军带着李洪昌的女儿,俩人搞出来那么大一摊买卖,李乘如跟着也发了大财,可比继续窝在西游记剧组滋润多了!
更别提他现在能来红楼梦剧组,重操旧业,如鱼得水,又是白铁军和王服林说的……
这俩人,对他真没的说!
李乘如倒也光棍,动容道:“是我太狭隘了,李主任还有六哥,你俩都是好人,都拿我当朋友!没说的,以后只要你要,只要我有,义不容辞!”
李洪昌感慨:“好一个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
他们说话的功夫,王服林也在给白铁军蛐蛐:“小子,李乘如要被他俩忽悠跑了,你就赔我一个。”
白铁军大包大揽:“你就放心吧,不能够!”
王服林诧异:“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白铁军一脸坏笑:“我是对杨节有信心。”
王服林差点没绷住:“哈哈……咳咳,你小子!”
第468章 首映礼
(二合一4000)
第一场,先拍六老师从玉变化成人,接着一个筋斗冲天而起的镜头。
六老师本以为要等到晚上拍,结果眼看着白铁军领着2个道具不一会儿就用黑布把四面都给遮住了。
然后几盏灯光一打,就从白天变成了晚上!
六老师惊奇地问他:“星空你怎么搞?你故事里说,月明星稀。”
白铁军很有自信:“等后期的时候合成上去。”
“你们的技术都进步到这个程度了?”
不就是抠像么,都是用台里的机器,那么多剧组都能申请,红楼梦剧组怎么就不能申请了?
再说了,又不是只有王琮秋一个人会抠像,他白铁军也会啊!
之前,他就帮老王合成过大观园门口的假山,以及潇湘馆的竹子了,老王对效果都很满意。
“……”
正式开拍,摄像机先对准了通灵宝玉。
这玉也是老演员了,白铁军拿细钢丝提溜着它,控制它悄悄从宝玉房间里偷跑,然后来到院子里,接着引爆胶管炸药。
一点亮光闪过,紧接着就是“噗”的升起一阵白烟。
下一个镜头,六老师登场。
一个转身,手里的折扇“啪”一下打开,这通灵宝玉就变做了人形!
六老师自言自语:“我本以为这贾家就是一等一的富贵之家了,这才求着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带我到这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来走上一遭。不成想,才几年的功夫,这贾家日渐穷蹇,不似往日那般热闹,此处以非我栖身之所。我曾听这府中人说,那江南甄家富贵程度可以比肩贾家。”
六老师把扇子一合:“他们府中也有一个宝玉,与我托世之人容貌无二、性情相近;他肯定也有块随身佩戴的物件,我正好顶了去。若是没有,那更好了,还不把我当宝贝给供起来!”
六老师演猴子像猴子,演公子就像一个公子,表演中完全没有了猴戏的影子。
王服林一开始还担心呢,等看到这一幕,才感慨地对身边的任大会说:“真是个好演员啊!”
这个镜头拍完,六老师看着白铁军熟练地拿着威亚服上来往他身上穿,竟然都恍了一下,差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红楼梦片场还是西游记片场了。
话说自从陈小旭和张丽吊威亚回来,王服林问清楚了细节之后,就把早就准备好的这套东西给拿了出来。
白铁军熟门熟路给六老师挂好钢丝,又对他说:“六哥,就按你的节奏来,我们一定把绳子给拉好了。”
拉绳子的有白铁军、李乘如、秦铮、陈红海、侯长融、欧阳、以及李洪昌。
李洪昌纯是不放心……
他们这剧组阴盛阳衰,你没看连贾宝玉都上来拉绳子了,李洪昌要能放心就怪了。
白铁军给他们说待会儿该怎么跑,力度如何掌控,怎么听他统一指挥。
说完,又带着他们练了几遍,也就勉强够用了。
王服林不太放心:“铁军啊,要不我再叫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过来?”
白铁军直摆手:“不用了,干这活儿不是人越多越好,经验特别重要,咱们从现在开始练,培养咱们自己的特技组,等拍太虚幻境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王服林一看,索性把蒋玉菡、茗烟、贾蓉、贾芸、贾蔷这都给派上去了。
让他们都跟着练,到时候优中选优。
这几个人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这等好事儿还能轮到他们呢!
这可不是反话,而是一等一的好事儿。特技团队现在国内才刚起步,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而人家西游记剧组都已经可以熟练使用了。
他们虽然起步晚,但只要有机会,成了特技组的人,弄清楚了这里面的门道,以后不也受到导演重用了。
更何况还有额外的补贴呢!
“……”
白铁军带着他们练了七八遍,又磨合了几遍,就已经可以应付拍摄了。
周玥上前打板:“这场戏很特殊,现场需要保持安静,最好一点儿声音都不要发出来!”
李洪昌觉得不大对劲,这女的谁啊?怎么这么大的权力,剧组这些人还真听她的。
她说话之前,都还嘈杂的很;她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陈小旭等主演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现场只剩下王服林的声音:“所有人准备,开始!”
听到口令,白铁军带着他们就开跑。
熟悉的力道给到腰间,六老师都不用准备,原地一拧、身体腾空、双腿一夹、手在眼前一搭凉棚、脚一踮,瞬间 “十万八千里” 的感觉就有了!
等他做完了这个动作,白铁军他们开始慢慢把他放下放了,现场热烈的掌声才响了起来!
陈小旭他们把手都拍红了:“是筋斗云!是猴子哥哥的筋斗云!”
王服林更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一路小跑到六老师面前:“哈哈哈,美猴王的风采,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
接下来的镜头就好拍了,无非是宝玉抱着枯骨悲泣,接着六老师现身,问清楚缘由后。
又把扇子一收,接着朝前一指,吹了口气。
白铁军又放了一阵烟,陈小旭就俏生生从烟雾里走了出来。
又是孙悟空一个标志性的动作,王服林乐的已经找不着北了。
李洪昌这个气啊,让六老师来客串,他们西游记剧组亏大了呀!亏大了!
“……”
晚上,王服林设宴请客。
没在招待所的食堂,而是让李云娟提前在丰泽园订了位子。
姐姐也比杨节财大气粗的多,直接订了个16个人的大圆桌。
除开六老师和李洪昌这两位贵客外,老王带着他手底下的13员大将浩浩荡荡。
有人要说了,你这数学体育老师教的,不该是14么?
那人家李云娟不算人么!要没有她,老王连这的位子都订不上!
这些人里,除开白铁军和周玥,演员就只有宝黛钗凤,外加一个沈林。
嗯,又没有东方,怎么老没有她。
说起沈林,平儿这是入了王服林的眼了。不是以演员的身份,而是以灯光师的身份。
现在,没有她戏份的时候,王服林已经让她当灯光组的组长负责掌灯了。
白铁军的事情太多,老王急需把他从繁琐的事务中给解放出来!
当初让她学,她不学,如今胡哲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
自从《西游记》和《红楼梦》两个剧组联动了一回,核心演员互相客串了一次之后,觉得亏大了的杨节便火速带着剧组以及葱花出发前往山西了。
在原时空,没有白铁军的掺和,直到5月中旬,铁道部十一工程局才借给西游剧组300万元,继续拍摄。
也因此,西游记剧组6月1日才启程前往山西。
临出发前,杨节和白铁军说了个事儿:“今年春节,西游记就不在电视台播出了,我打算办场晚会,一场咱们西游记主题的晚会!到时候,我希望你和李云娟还有张箐都能来参演。”
那不就是“齐天乐”?参加,必须参加!
白铁军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反倒把杨节给整不会了,她之前连说辞都想好了……
杨节跟他确定:“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白铁军哭笑不得:“导演,我是那样人么?”
这倒是,白铁军的信用还挺好的。
“……”
杨节走后,王服林又带白铁军去台领导面前刷了回脸。
领导听说台里最重要的两个项目组居然联动客串了一回,都很好奇。
王服林给领导们放了六老师客串“甄宝玉送玉”的这个片段。
领导们看完了大为震撼:“这不就是孙悟空?!”
“好啊,这个镜头拍的真好!”
阮台长更是注意到了筋斗云,一脸诧异地问老王:“这是你们自己拍的?”
“没错领导,我们可有白铁军!”
阮台长这才点了点头,接着对其它领导说:“你们看看,杨节总跟我强调过江龙多么多么重要,香江那边的一套完整的系统多么多么重要!结果呢?人家白铁军一个人就在此前毫无吊威亚经验的红楼梦剧组把这事儿给办成了,可见还是懂行的人更重要!”
王服林又适时汇报:“领导,陈小旭和张丽这两个姑娘,也吊了一回威亚呢,尤其是张丽,还有在空中打斗的场面呢!”
阮台长忙问:“带子呢?”
王服林假装挠头:“那个小旭和张丽是去西游记剧组客串,带子在杨导那里。”
阮台长心累:“这个杨节,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不跟咱们汇报呀。”
王台长发话了:“联系一下杨节,让她把带子送过来给我们看一下。我也很好奇这两个姑娘是怎么吊威亚的。”
王服林和领导们谈笑风生,白铁军依旧全程低调,稳定划水。
他的名字都可以被领导们反复提及了,已经不需要再出什么风头了。
“……”
又隔了几天,王服林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来人自称杨光远,邀请白铁军参加他电影的首映。
王服林都挂了电话,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血战台儿庄》!
当天晚上,白铁军携妻子与老肇、刘礼等人汇合,一起吃了顿饭。
邵宏来也在,一见到白铁军就冲他招手:“小友快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头一个,就是赵恒多!之前在剧组缘悭一面,这回总算是见上面了!
赵老师一开口就是奉化口音:“你就是白铁军,纸爆管和斯奎布就是你搞出来的?”
白铁军差点啪一下立正敬礼:“报告委座,卑职白铁军愿为党国尽忠!”但好在,忍住了……
下一个就是在电影里饰演孙连仲的宋老师、饰演池峰城的江老师、当然少不了饰演汤恩伯的张名煜老师等等。
不一会儿,杨导和翟导也都到了。
白铁军看杨导红光满面,一上来就和众人说:“4月份,我们在香江办了一场首映礼,效果很好,我就想着干脆在京城也办一场,于是今天才把大家伙给请来!”
他跟大伙打完招呼,就看见了白铁军,笑着过来和他握手:“铁军呐,你可是咱们剧组的功臣,待会儿坐我旁边。”
引得其它几位不明真相的演员们纷纷侧目。
进了电影院,落座的时候,白铁军才有机会跟姐姐小声嘀咕:“老王这会儿估计正骂我呢。”
姐姐不解:“为什么?”
“他没有买到票……”
这些姐姐也绷不住了,王导想看电影也得自己买票,现在可不是后来,把首映式搞成了红毯秀,都是邀请制的。
电影足足两个小时,可是从一开始就牢牢抓住了所有观众们的眼球。
在看到池峰城将军在关帝庙里苦苦支撑,望着忠义千秋的关帝,池峰城决定舍身报国的镜头,不少观众都哭了,也包括姐姐。
还有为组建敢死队,一辆载着十万块银元的汽车冒着鬼子们的轰炸开上阵地。战士们却将银元纷纷扔在地上,队长掷地有声:“眼下咱弟兄们连命都不要了,要大洋干啥?”随后高呼“杀敌报国”奔赴战场……
有城墙出现了缺口,将士身缠数枚手榴弹,拉响引线后纵身跳入敌群,与敌同归于尽……
战斗间隙,一位老兵用青树枝做成哨子吹奏《沂蒙山小调》;年轻小兵在一旁逗蚂蚁。悠扬笛声在硝烟中回荡……
滕县保卫战中,川军122师师长王铭章在城破之际,点燃最后一支烟,平静坐在残破城墙上,随后举枪自尽……
一名仅剩两指的伤兵向师长池峰城敬礼,称“全营都在这儿”。池峰城肃然回礼,目送战友离去……
“……”
影片结束后,掌声经久不息。
随后二位导演及主要演员上台,白铁军则带着姐姐跟刘礼一道,悄悄退场。
出了电影院,老肇就扯了扯衬衣的领子:“走着,吃烤羊肉串去!”
吃烤串的时候,刘礼问他:“听说西游、西游记剧组去山西了,你怎么没去?”
“我的戏份全都杀青了,没我的事儿了。”
刘礼恍然:“是了,你小白龙的戏份只有三集。”
第469章 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说是参演三集,实际只完成了两集半的戏份。
分别是《猴王保唐僧》一集、《扫塔辨奇冤》一集;另有半集戏份算在《智激美猴王》里。
这一单元,本来有小白龙刺杀黄袍怪、以及白龙马开口说话,劝说猪八戒去花果山请回孙悟空等关键情节,因此给算半集。
不过就连这半集戏份,白铁军也没演成。去年 3 月拍摄《智激美猴王》的时候,杨节正跟他闹别扭呢,因此直接找了云南少年体校的任文坚小姐姐变成宫女来刺杀黄袍怪;
她在剧组拍了6天,拿了30元的片酬。
结果后来还被观众误认成了周涛姐姐,一直到2008年才澄清这个误会……
而等到白马开口说话劝说猪八戒去花果山请回孙悟空的戏份时,葱花更是神了,直接一口叼住了猪八戒的衣袖,成就经典。
当时在片场的演员们都看傻了,等这个镜头完成后,纷纷夸奖葱花有灵性。杨节更是说出了那句“马比人强”的金句,以此来吐槽白某。
一直到同年 11 月拍摄《趣经女儿国》时,两人重新和好了,杨节才告诉白铁军,给他算半集的片酬。
他当时签约片酬为五十元一集,按两集半结算,最终一共拿到了一百二十五元。
“……”
他们就着烤串边吃边聊,自然而然又说到了刚结束放映的电影上来。
老肇称赞他:“还别说,你小子穿上机要秘书的衣裳,往李宗仁后面一站,还挺醒目的。”
刘礼也调侃他:“你以后就、就是电影演员了!”
“啥电影演员啊,连句台词都没有,顶多算个客串……”
刘礼嘿嘿一笑:“会、会有的!”
今年1月份,《大决战》就已经立项了,由八一厂拍摄。
前两部的导演不是别人,正是杨光远!
明年,这系列电影可就要开拍了,刘礼这都已经不是在暗示了。
白铁军只在《血战台儿庄》这部电影里露个脸,那顶多算个串;可要是在《大决战》里也出演了,那谁还能说他不是电影演员?
“……”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白铁军还没歇够呢,京城的7月就来了。
京城的夏天,一点不比南方的夏季清凉;这种热,和南方一样,挥之不去,连汗水都像要蒸发掉。
这里的白天毫无特色可言,电扇、西瓜、冷饮……
但到了夜晚,暑气开始褪去,人们才倾巢而出,下棋,打牌,看电视,侃大山,而年轻人则喜欢喝啤酒,简单点就在路边支个桌子,复杂点的再整点烤羊肉串。
不拍戏的日子白铁军也没闲着。
渡边玉、李幸、老四、计春华他们都回来了,把花洲的那一摊生意也给带过来了。
现在那边只剩下个办事联络处,以后事业重心会彻底放到这边来。
期间,大家还参加了计春华和周玥的婚礼。
他们俩人都没有回老家结婚的意愿,便由王服林以《红楼梦》剧组的名义操办。
这也是老王拍戏两年,剧组里第一对光明正大的情侣喜结连理。
婚礼搞得很热闹,排场也很足,计春华作为白铁军团伙的核心骨干,必须得有画面才成。
反正老计和周玥两边的家属都十分满意。
结了婚,老计就在京城租了个房子,不走了。
周玥暂时没办法跟他共筑爱巢,她还得协助老王拍戏呢。
而且也因为他俩结了婚的关系,老王明确告诉计春华:“没有你戏份的时候,不准到剧组来!”
计春华都愣了:“导演,你真让我演焦大啊?我还以为是铁军逗我玩的。”
王服林没好气地对他说:“为了能让你演这个角色,我都得罪人了!罢了罢了,就当是我给你和周玥新婚的贺礼了。”
“……”
连计春华都结婚了,白铁军看着李幸跟老四也挺发愁的:“你俩的个人问题?”
一说这个李幸就烦躁:“要不你和李云娟离了,再跟我结婚!”
白铁军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的姐姐,不敢吱声……
老四在一旁幸灾乐祸:“活该,让你皇帝不急太监急,哈哈!”
白铁军扑过去就挊他:“就你这德行也能当皇帝,我呸!”两个人瞬间打成一团。
“……”
晚上,暑气难耐,电风扇里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姐姐换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薄薄的,鼓鼓的。
白铁军的眼神不由自主就朝她腿上瞟,雪白雪白,还有一点肉肉的。
姐姐察觉这家伙的目光,翻了个白眼,端着搪瓷缸子过来,问他说:“李幸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喜欢的人么?”
“哪么多年?她跟我出来做生意拢共才2年的时间。她现在有钱了,眼界也开阔了,寻常人当然入不了她的眼了。”
姐姐撇了撇嘴,何止李幸,张箐不也是这样。
喂白铁军喝了几口水,姐姐接着八卦:“听说老四之前和李幸相过亲?”
“老四他妈一厢情愿而已。”
姐姐循循善诱:“你就不想着撮合撮合他俩?”
白铁军大怒:“我先搓你!”
姐姐的皮肤可好了,跟最好的绸子缎面一样,哪怕是大热的天,白铁军也随时想和她腻歪一番。哪怕腻歪完了身上黏糊的很。
洗完澡,俩个人躺在枕头上。姐姐突然叹了口气。
白铁军问她:“咱妈又催生了?”
姐姐不自信地说道:“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你说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白铁军这个头疼:“咱俩结婚这才多久啊?正常怎么着也得备孕个1~2年吧。”
备孕?这又是没听说过的词儿,但是姐姐一听就懂了。
她小心翼翼:“真不是咱们的问题?”
白铁军一脸坏笑:“要不我给你检查一下?”
姐姐气的给了他一粉拳:“别闹,再弄一身汗。”
过了一会儿,热的睡不着的姐姐坐起身来,问他:“你们去正定的日期定了么?”
“已经定了,就这个月底。”
这一回,就是决定性的战役了,一直到今年的9月底,王服林把全部的大场面给拍完,87版《红楼梦》所有外景的拍摄工作也就完成了。
第470章 闻着味就过来了
在往后,就是补拍内景戏和后期制作的工作了,这些工作,其实这两个月来,王服林已经开始做了。
姐姐憧憬说:“明年,西游记也该拍摄完了,到时候咱们到农村找个大点的地方,给葱花一个家,顺便再自己开垦两亩地,种些瓜果蔬菜怎么样?”
是呀,明年西游记也拍完了,白铁军也该写个本子,是时候自己当导演了……
“……”
7月28号这天,红楼梦剧组24名主要演员,以及其它有戏份的部分演员,在香山集合,乘车前往河北正定。
王服林26号已经带导演组先进出发了,今天领队的是白铁军,负责安保工作的是计春华。
老计的焦大终于也要上线了。
陈小旭依旧我行我素,一上车就霸占了白铁军旁边靠窗的位子,把头一歪,捧着本诗集就看了起来。
陈小旭善吟,自幼能诗、气质如兰;14岁那年,就在《青年诗人》发表了成名作:《我是一朵柳絮》。
她的风格也以清丽婉约,多愁善感为见长。
关键这姑娘还不是附庸风雅,而是真的爱诗,她最近正在琢磨一首诗,想让白铁军给她提提意见。
可惜白大导在这方面就差了一点,无论是新体还是古体他都不擅长……
这下总算让陈小旭抓住了把柄:“天底下居然也有琏二哥不擅长的东西,真真奇了!”
“多新鲜啊,什么都会的那就不是人。”
白铁军刚说完,就听见计春华在车门那喊:“喂!你俩怎么回事?车马上要开了,赶紧上车去坐好!”
白铁军连忙站起来,就看见东方正负气般朝招待所里走,他的好兄弟老李在后面想拉住她,结果东方把胳膊抡的跟风火轮一样……
白铁军过去拍了拍计春华的肩膀,让他别管了。
下车后,也懒得去追他俩,就在车门旁等候。
不一会儿,老李骂骂咧咧回来了。
一看见白铁军,都不用他问,就竹筒倒豆子一般:“那个婆娘疯头疯脑的,一清早就不晓得在鬼闹么斯!”
一激动,武汉话都出来了。
“你俩怎么又吵架了?”
老李烦躁的直扯头发:“她刚才找我,说有人欺负她,让我给她出头。我问她是哪个,结果她说是张丽!我就让她一边去,她就吵着闹着要下车,拉都拉不住!”
老李说完,又主动帮张丽狡辩:“她要说是别个都有可能,唯独张丽怎么可能欺负她嘞,你说是不是?”
这下白铁军也开始挠头,他想了想说:“你俩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老李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嘛,你看谁耍朋友像我这样,有时候我恨不得……蒜鸟,蒜鸟,不说喽!”
正说着呢,周岭下车了,过来问:“铁军,什么情况?”
白铁军把事情和他说了,周岭也皱着眉:“你俩先上车吧,我去看看。”
“……”
上车后,白铁军去找张丽,第一句话就是:“没受欺负吧?”
张丽挺意外的,眼睛眨啊眨的,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过了一会儿,张丽才说:“她一大早就在那东说西说,我烦了,就把鸡蛋塞她嘴里了。”
难怪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不信了……
搞清楚了,白铁军直接就回座位上了,反倒把任大会整的不上不下的,他还以为白铁军会忍不住过来找他呢!
白铁军刚坐下,就听陈小旭问他:“那瘟丧又怎么了?”
连发音都这么准,一看就是和张丽学的……
白铁军这个头疼啊:“薛宝钗把鸡蛋往人家嘴里塞,林黛玉骂人家是瘟丧,你俩还有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陈小旭不屑地把白眼翻到了天灵盖。
任大会坐不住了,过来跟白铁军说:“跟我下车。”
一下车,就气急败坏地质问老李:“你俩又怎么回事?!”
老李心虚地解释了一番:“周岭老师已经帮我劝她去了。”
这个东方,无组织无纪律!闹脾气不分场合,眼瞅着要发车了,来这一出!
任大会气的:“铁军,你去叫周岭老师回来。你帮我告诉她,她要是不想走,就别走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老李一看任大会发火了,连忙拦着:“主任、主任!我去把她拉回来,我马上去!”
看吧,明明是这两个人的事儿,结果老李都站着不动,白铁军当然更是得坐着了……
他的座右铭就是不要轻易参与他人因果。
“……”
这一等又是20分钟,司机都等不耐烦了:“哎我说你们到底走不走了?”
计春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的发动机鼓包上了。这种老式公交车、大巴车,司机旁边都有,通常是售票员坐的,好多没座儿的乘客也喜欢抢这个位子。
老计分明挺和颜悦色的:“师傅,再等等。”(他自以为的),结果司机冷汗都下来了:“嘿嘿,好的,好的,不着急……”
计春华一回头,正好看见老李、周岭、还有东方三个人回来了。
顿时兴奋地告诉司机:“来了来了,马上就能出发了!”
东方上了车,也不理人,从任大会身边经过的时候全程都低着头。
任大会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狠狠瞪了老李一眼!
东方上车也不挨着老李坐了,自己跑到最后一排坐去了。
老李又急了:“哎,你晕车!”
任大会冲前头吼了句:“开车!”
“……”
大家都以为这又是一次“小打小闹”,任大会到了正定,见到了王服林,都没跟老王提这件事儿。
白铁军还碰见个熟人:“李冬宝?你咋来了。”
“我来采访啊!正定荣国府落成,红楼梦剧组也来此拍戏,多好的新闻素材呀。”
路上,李冬宝心痒难耐:“铁军,帮我打听一人!”
“谁啊?”
“真名我不知道,笔名叫林狗蛋,给我这儿投好几篇稿子了,文采那是一等一的好!我确认了,这人就在你们剧组!”
好么,这家伙原来是闻着陈小旭的味儿来的……
第471章 在荣国府
(二合一4000)
分房间的时候,白铁军依旧跟欧阳住一个屋。倒是老计,居然和王服林住一个房间。
在红楼梦剧组,就是两口子也不许住一间屋!计春华可是王服林的重点关注对象!
安顿下来,白铁军首先去找陈小旭。
“我刚才碰见李冬宝了,他还让我帮他打听究竟谁才是林狗蛋呢。”
和陈小旭住一个屋的紫鹃,笑的直揉肚子:“哈哈哈……”
陈小旭也挺无语的:“他打听我干啥?”
“哦,他说你文采一等一的好,神交已久了,所以想见见。”
“不见!大家保持点神秘感不好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压根就不打算告诉他;不过欧阳可是个大嘴巴,别回头再给你说漏了。”
陈小旭站起来要给白铁军泡茶,结果一拎暖壶发现空的。
她刚准备去打水,结果紫鹃就把她给摁那儿了:“我去吧,别再把你这姑奶奶给烫着!”说罢,拎着两只暖壶就走了。
等紫鹃走了,白铁军不知道从哪变出本杂志来:“知道你爱看书,给你,最新一期的《解放军文艺》。”
陈小旭果然两眼发光,一把接过,迫不及待问:“可有什么好文章?”
白铁军摇头:“你自己看吧,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现在,分量最重,名家也最集中的一本文学期刊,就是《解放军文艺》。
像《故事会》、《今古传奇》都还不是街头报刊上的主流。
按常理,穿越者当文抄公,写小说发表给自己赚取稿费以及声望,都只是常规操作。
不过白铁军却没干这种事,倒不是标新立异,而是没那么多精力。
再者,现在改革文学最热,文坛依旧是严肃文学的自留地,他只想安安稳稳按部就班的当他的导演。
“……”
紫鹃打水回来,连暖壶都还没放下,就迫不及待地跟他们分享八卦:“你们猜我刚才看见啥了,东方闹着要换宿舍!”
按红楼梦原着,贾府三春各有一个大丫鬟,分别是:司棋、侍书、和入画。
但到了电视剧里,这三个丫鬟的戏份都没有多少,所以都只签了短期合同。
所以并没有按陈小旭跟张丽那样,按照小姐与各自丫鬟同住的原则来分配房间。
所以东方一直是和胡哲红住一个房间。
但是胡哲红可是坚定的“黛玉党”,自从东方恶了陈小旭之后,俩人的关系也开始急剧恶化。
刚才东方被王服林叫去给骂了一顿,气不过的她回屋就拿东西撒气,搞得胡哲红不得安宁,喊她消停点儿!
东方就以为胡哲红是帮着张丽,也来针对她,俩个人就吵了起来,还说了很难听的话。
胡哲红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牙尖嘴利的,俩人越吵声越大,不一会儿就来了好几个劝架的。
结果东方看她们一边倒的向着胡哲红,没有一个人肯帮她说句话,一怒之下,就吵着要换宿舍!
她和胡哲红,再继续住不了一点儿。
“……”
陈小旭把书都放下了,追问:“后来呢,赶紧说她换成了没有?”
紫鹃翻了个白眼:“都闹成那样了,再不换地方,等着打起来啊?她搬到牟一那屋去了。”
迎春这人,倒还真跟书里写的一样,“戳一针也不知嗳哟一声”。就连贾府里的下人,都敢背地里给她起外号,叫她 “二木头”。
可牟一到底不是迎春,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秦胖子护着。
等着瞧吧,东方要是再敢得罪牟一,那可有好戏看了。秦铮那家伙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
下午,白铁军跟随王服林一起去看了荣国府。
一同的还有陈小旭,说起来她这个北上的林姑娘,在路上都走了足足两年了,都还没有进过荣国府呢。
路上,陈小旭还蛐蛐呢:“两年啊导演,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惨过那西游记!”
王服林一本正经:“瞎说,人家唐僧去西天取经,经历了整整一十四遍寒暑呢!”
你听听……拿她和西天取经比?老王,你的心真不会痛的嘛!
“……”
荣国府、宁国府共用一块牌匾,换上“赦造荣国府”的匾额,就是荣府;反之,就是宁府。
府邸门前的一条街,就是“宁荣街”了。这条街,也有个大场面要拍,那就是秦可卿出殡。
说起这条街来,还有个耳熟能详的故事——那就是剧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升降机都架起来了,结果却突然被胡文彬给叫停了,他发现宁荣街的牌匾写错了,写颠倒了!成荣宁街了,这还得了!
结果,几百号人集体在那条街上趴窝了,王服林火冒三丈等着美术组那帮人加班赶工,重新制作牌匾,白白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当然了,现在当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都不用白铁军动嘴,周玥就眉头一皱,一指牌子:“导演,错了。”
王服林大惊:“哪错了?”
“字颠倒了。”
把老王气的:“这帮人办事越来越不用心了!”
“……”
说是去看荣国府,结果王服林连府邸的大门都没进,就急匆匆赶回来了。
然后,就听说他一连骂了好几个人!整的剧组人人自危……
人缘好的纷纷来打听这到底是怎么了?就连计春华都偷偷来找周玥:“媳妇,发生啥了?导演不是冲你去的吧?”
周玥还挺委屈:“我可能又得罪人了。”
计春华怒发……咳咳,他没有头发:“谁敢!”
周玥这才小声解释了一遍缘由,计春华当然无底线向着他媳妇:“那是他们粗心大意,活该!”
第二天,白铁军听说美工组那帮人一直加班到夜里2点,才匆忙把“宁荣街”的牌子给换过来了。
后来,人们只知86版西游记曾在春节期间播了前11集,却鲜有人知87版红楼梦也在1987年的春节试播了六集。
但在当时,随着前6集的播出,正定的荣国府和宁荣街也彻底火出了圈,春节期间游客激增。
仅仅是春节放假这几天,据说门票就卖了7万块钱!
这个数字极大地刺激了当地、还有电视台的领导——谁也没想到,这座原本为拍摄《红楼梦》而兴建的荣国府,竟然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经济效益。
要不后来怎么都在说,王服林用3年时间,拍摄了一部《红楼梦》,完成任务的同时,还给台里留下了一座大观园,一座荣国府,一条宁荣街。
反观西游记,什么也没留下……
“……”
今天早晨,王服林连早饭都没吃,就去查看宁荣街。还带着各部门的负责人。
结果这帮人,都只有看的份。他让周玥拿着本子,一处一处的对,但凡哪处出了问题,负责人就过去挨骂!
白铁军也是头一回见到王服林如此火大的时候……
也是,整个剧组从5月份差不多就进入了无戏可拍的尴尬局面,人等戏、而不是戏等人;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荣国府竣工了,没成想刚来就出这么大的纰漏。
“荣国府”就坐落在着名的大佛寺后面,是由着名的红学家兼建筑师杨乃济先生设计建造的。
他是着名建筑权威梁思成教授的高足,他坦言亲手复现出荣国府和宁荣街,就是自己这辈子的梦想。
至于说宁荣街是特地配合“荣国府”工程而修建的一条仿古街道。
这条街去年8月份才破土动工,直到今年六月底才初步完成。
等白铁军他们来的时候,像铺面装修、过节牌楼、贾府门前的八字大影壁等等已全部建好,王服林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仔细对比后递给白铁军说:“真像啊,简直就是比着京城的老鼓楼大街复刻出来的,真有二百多年前的风貌了。”
这条街呈东西走向,荣国府就坐落在东头路北。
他们过府邸而不入,顺府门往西走,走了约五六十米,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座高大的彩画过街牌楼,上头嵌着的匾就是昨天让王服林大发雷霆的那块刻着“宁荣街”的匾了。
当然了现在已经换过来了,老王正欲带人朝里走,白铁军就叫住了他们:“导演,还有各位,咱们在牌楼下合个影吧!”
这地方未来肯定会是热门的旅游景点,前来拍照打卡的游客简直不要太多,到时候再想有这种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想在哪拍就在哪拍的好事,可就难了。
王服林尽管还在生气,可也没驳了白铁军的面子。
一来,相机、彩色胶卷都是人家自己花钱买的,没用你剧组一分钱,上赶着给你们拍照,还有啥不满意的?
这二来,白铁军拍的照片将来都可以放在提前预留好的展馆里面,人过留影、雁过留声,谁不想十年、二十年后,来这旅游的时候,还能看见他们当时的样子呢!
拍完照,再进去就是繁华的宁荣街了。
道路两侧全是风格统一、雕梁画栋的店铺。
只有一层的要么三开间、要么五开间,冲天的大招牌,那叫一个阔气!
至于上下两层的,无不飞檐朱栏,美轮美奂,一派京师气象。
街上酒楼、绸缎庄、颜料铺、烟店、当铺、银楼、药铺、干果子铺、鲜果局……各色幌子五花八门。
美术组这帮人是真的用心了。
比如酒楼的幌子,上头写着“南北海鲜,飞觞醉月”;绸缎庄的幌子则写的是“锦章庆云、杭州贡缎”;药铺外头,挂的是“云贵川产,地道药材”……
陈小旭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凑到白铁军身边,小声对他说:“琏二哥,你觉不觉得,走在这条街上,仿佛《康熙南巡图》里的街道具象化了。”
这条街全长也就九十多米,但胜在丰富,拍到镜头里,就会显得很长。尤其是还引入了过去京城常见的“丁字街”布局。
这条街西向是走不出去的,顶头是一间前头是柜台,后面是高楼的铺子,不仅挡住了去路,也挡住了视线。
要想出去,只能往南、北两个方向拐出去,这在镜头里就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拐过去之后,这条街还有很长很长……
后来,西安的回民街就是这个布局。
“……”
这条街走到一半,王服林喊过风雷,问他:“贾琏偷娶尤二姐的外宅也在这条街上吗?”
风雷给他引路:“导演您往这边来,从街当间那座两层飞檐的豪华酒楼转角处往北一拐,是条巷子,我们在巷口做了块牌子,这便是大名鼎鼎的“花枝巷”了。”
进巷子又在当中,有个乌油的小砖门,里头一座两斤的院子,就是贾琏的外宅了。
王熙凤来偷袭……咳咳,是来找尤二姐的镜头,就是在此处下的车。
王服林抬腿想进,却被风雷给拦住了:“导演,那里头什么也没有!”
是了,尤二姐真正的住处在淀山湖的南大观园里,相关的镜头他们之前在沪爷家都已经拍过了……
这大概就是影视剧最好玩的地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好多着名的经典镜头竟全是拼接出来的。
王服林听劝,一回头发现周玥盯着院子里,一脸难受。
心惊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出纰漏了?”
周玥很为难:“导演,这道门关起来吧,到时候王熙凤下车的镜头没法拍;可把这道小门开着,院子里的房子就露了一间在外头,这不成格局。”
王服林仔细一瞧,还真?是!
周玥试探着说:“这一整段的围墙、街道都已经盖好了,要不就这样吧?”
王服林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这么着吧!”
进荣国府之前,王服林还特意折返到牌楼去看了一眼柱子——他方才就觉得哪有问题,这一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决定亲眼回去瞧瞧。
这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他笑着对大伙说:“我还以为这柱子是真的呢,结果是用三合板,杉槁、和米菠萝搭建的,差点把我都唬过去!”
“……”
来到荣国府大门,王服林指着左右两个石狮子说道:“回头就在这个地方拍焦大那场戏。”还故意冲周玥挤眉弄眼的。
第472章 你偷蔫去做
周玥老脸一红:“我替我们家老计谢谢导演。”
老王直摆手:“谢啥呀,就冲你我也得给他这个角色,更不要说还有铁军的情面在。”
柳湘莲不是说,他们东府只有门前这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么?
白铁军突发奇想:“导演,你说咱们回头把侯长融的照片放大出来,贴在泡沫板上,就摆在这石狮子旁边,用艺术字体写上“你们东府只有门前这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你说会不会很有意思?”
王服林一愣,这也可以?但随即又想到白铁军当初给他的建议——在北大观园的几处设立地标的事情,像什么“怡红院最佳拍照打卡点”、“潇湘馆最佳拍照打卡点”等等,如今都已经安装到位了。
并且饱受好评,尤其是广大摄影爱好者,简直爱死他们的这个创意了。
同时那些摆摊的个体户们也爱死他们了,这帮人现在成天拿着照相机守着,看见游客了就过去推销,这时候又不是后来,人人一个手机。网上还有一堆的出片攻略……
这帮人每天生意好着呢,可不得感谢他们红楼梦剧组!
但这回,老王没立即答应下来,而是小声嘱咐周玥:“先记下来,回头做个小的看看效果。你偷蔫去做……”
“……”
谨慎的老王还让人把荣国府的大门给关上,特意瞧了瞧。
嗯,荣国府在规格上是大门三间,比过去的王府略小,和那些贝子府比毫不逊色。也是分中院、西院、以及东院三个主要院落。
进大门,沿着笔直的一条中轴线,首先到达的就是贾政的屋子荣禧堂。转过后院,东西厢房、以及一大排后照房,全部由游廊进行连接。
建荣国府主要是为了拍摄《红楼梦》的,格局符合旧时公侯府邸大宅的规格即可,至于房间的大小,以及后照房的层数等等,则能减则减,够用就行。
正院的西面,是一条给晚上打更上夜的下人们走的更道。也是王熙凤毒设相思局的地方,这个剧情也一直没拍呢,正好这回一并拍了。
隔开更道,就是贾母住的上房了。
此处也修建的足够豪华。正房、四面厅、前厅、垂花门、还有外院临街的南房……
“四面厅”指的是建筑四面均有回廊环绕,从而更显精致典雅。
贾母的院子后面就是王熙凤的住所,和王夫人正房的后院连通;在建筑的顺序上,基本是按照原着1:1设计的。
可即便是这样,还有人觉得这活儿干的忒糙了!只能蒙蒙外地人,比起四九城那些真的宅子来,简直就没法看。
镜头稍一推上去,就错漏百出,那大石灰缝子……
那帮子专家说,真正的王府、贝子府,光是墙那都讲究一个“磨砖对缝”,凤姐整贾瑞的那场戏,如果她的手是扶在磨砖对缝的墙上,那就符合逻辑了。
可惜电视剧里的这个荣国府简直就是个豆腐渣工程,只能远远地看,镜头一近,就粗劣的很!
“……”
从荣国府回来,王服林就组织大伙开了个会。
会上,定下了进荣国府要拍的第一场戏——元妃省亲进府。
这是一大集,这也三个大场面之一,这一整集戏其实是分5个地方才拍完的。
京城的摄影棚里拍的元春在贾母上房见老太太和王夫人的戏;在南大观拍的更衣;在瘦西湖拍的登船赏灯;在白云观拍的大观楼开宴;最后就是在正定荣国府拍元妃进府的镜头了。
说了这么多镜头了,有个和镜头有关的事儿就不得不提了。
那就是,王服林又淘换了一台摄影机来。就是杨节他们换下来的那台,老王跟台里打申请,阮台长还特意问他呢:“你不嫌弃?”
王服林说:“有就不错了,多一台摄影机,就能多一个机位,我的拍摄速度就能大大加快!”
于是台里就把这台摄影机也给了他。
纵观整个87版红楼梦的拍摄过程,是一个明显的“先慢后快、前松后紧”的过程。
前面是真的松,后面也是真的紧。
所有荣国府和宁荣街有关的镜头,竟然只用了短短2个月的时间就拍完了,期间还包括了元妃省亲、以及秦可卿出殡这样的大场面。
要拍元妃省亲进府,有很多工作要提前准备。
比如迎接銮驾时需要张灯结彩,还要在荣国府的东面,搭一座“六柱五门”的彩牌楼。
彩布包裹住脊梁,外面彩绸和绣球飘扬。
专家说,元妃省亲就必须搭这个彩牌楼。这才符合皇家重要喜庆的场合。
过去京城专门有一帮手艺人干这个,结彩、搭棚,这是一整个的产业。
到如今,这门手艺也已经变得式微,但还能找着会的人;等再过几年,尤其是等这批手艺人都没了之后,也就彻底失传了。
红楼剧组搭彩牌楼就找到了这样的一个老师傅,他们一家祖孙三代都是干这个的。
三个人只用了5天时间,就把搭一座“六柱五门”的彩牌楼给搭起来了。
“……”
剧组开始全力运转,周玥又成了头号大忙人。
銮驾经过的这条街上,如何张围幕、何处悬灯、另外元妃銮驾经过的当天,还得有群演扮做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来驱赶闲杂人等,以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等等……
这些都要在镜头里表现出来,要不怎么说是大场面呢!
另外还有贾母、王夫人等贾府重要女眷按品大妆,依次在门前排列,这么多人的首饰、服装……
让周玥感觉把她劈成两半都不够用了!
王服林的另一个左膀右臂白铁军也不闲着。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要他指挥、另外元妃銮驾的仪仗,那些大太监、小太监、宫女、女官的,一队一队的要从镜头前面走过去,还要拍一些人的面部特写。
您想啊,7月份的天气,贾母她们还都穿着全套的诰命,另外群演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这么热的天,简直就是遭罪。
第473章 老王的信任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拍元妃进府这场戏的时间是晚上,不用白天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可还是热啊!
“……”
傍晚,离吃饭还有半个小时。
屋子里热,又没有电扇,好些人都待不住,干脆出去走走。
陈小旭这丫头把头发扎成一束粗麻花辫,上身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汗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七分裤,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手上戴着块手表。
脚上,居然穿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红,红色的,还塑料!
白铁军没眼看:“待会儿回去把你这拖鞋撇了。”
陈小旭直翻白眼:“凭什么呀!”
“这么丑!”
“哪丑了,我觉得挺好看的。”
这姑娘就爱穿红色,白铁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了,陈小旭手里拿着一个电动的小风扇,三片扇叶子还在呼呼呼转。
这种一个小电机,外加三叶草扇叶,以及两节电池的小玩意,计春华做了不少,这次全带剧组来了。
白铁军发现,老计也挺有动手能力的,也喜欢钻研,尤其是维修各种小玩意。
万用表、电烙铁这些他都玩的贼溜……
计春华也拎得清的很,平时从不主动往他媳妇身边凑,不给王服林添堵。
只有在像吃饭的时候啦,还有这种大家都闲着的时候,才去周玥跟前献殷勤。
周玥是云南人,夏天爱吃凉粉,酸甜麻辣,再撒上花生碎和香菜,那味道绝了!
计春华就去学了,在剧组给他媳妇做。
又担心她媳妇会中暑,还在剧组做甜酒酿加冰,清爽又香甜。
就连老王吃着凉粉、喝着甜酒酿的时候,都忍不住夸他:“你真是个好丈夫啊!”
“……”
为了帮演员们调整状态,另外也为了让各部门协调好,王服林第二天选择先拍焦大的戏份。
计春华去化妆的时候,都还在激动;好些人不理解,不就是个配角么?至于么……他可是电影演员,演过《少林寺》这样的巨着!为何自甘堕落,非要跑过来拍电视剧?
这帮人很难理解,老计想演一个好人的意愿到底有多么强烈!
焦大是“好人”么?那是当然!他是忠仆,从小跟着贾家太爷出了三四回兵,最危险的一回从死人堆里把贾家太爷给救了出来。
没有东西吃,他去偷了东西给主子吃了;两天没水喝,好不容易弄了半碗水也给主子喝了,自己喝马尿。
他不仅忠诚,还不贪财,不和贾家那些下人们一起同流合污,比东府门前的两个石狮子都要干净。
这场戏,老王亲自坐镇。但实际干活的却是白铁军、老李、和秦铮。
他把三台摄影机都安排上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王服林还提了个要求:“把王熙凤和尤氏、秦可卿抹骨牌的内景戏,也重拍一遍吧。当时铁军还没来,我们也没有好的灯光,前后不一样是要挨骂的。”
于是编剧周岭便过来和白铁军对剧本。
白铁军对焦大这个角色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看了剧本才又重新对上了。
在87版电视剧里,周岭把焦大骂人的由头改成了东府安排他送秦可卿的弟弟,秦钟。
这个二椅子也没出现在电视剧里,只是以旁人说话的形式提了他两句。
把整个与秦钟有关的支线都给删了。
“……”
王熙凤到东府赴约这场戏,之前铺垫的镜头都已经拍完了。
包括她和尤氏、秦可卿抹骨牌的内景戏也都已经提前拍了。
当时为了拍这场戏,邓洁和尤氏的扮演者王贵娥可遭老罪了。
她们俩人不仅要背下来全部的玩法规则,还要能熟练每人各拿8张牌,轮流出牌、组合成副……
王贵娥最早是做收发的,负责筛选演员自荐信,被称为演员选拔的 “第一道筛子”。
后来网上还有传言说,是她最早注意到陈小旭的自荐信。嗯,前面说过了,假的……
既然要重拍,就得仰仗周玥了。
前后怎么衔接,当时都有哪些人在,道具该如何摆放……这些都得周玥去费脑筋。
周玥气的:“人一旦产生了依赖,就开始变得懒惰!”她既是在说白铁军,也在说王服林。
沈琳也在旁边附和:“那可不,咱们白导一开始还亲力亲为,现在呀,只动嘴、不动手了!”
白铁军气的对计春华说:“你是木头啊,还不赶紧过去帮忙!”
计春华换了一身下人的粗麻布衣,戴上了假发,还粘了一脸的假胡子,皮肤的颜色也变了,看起来倒像个小老头了。
待会儿要先拍他一个镜头,就是他扛着个布包,从廊上走过去的画面。这个镜头就交给秦铮来拍。
桌子上的骨牌摆放也很有意思,由内到外,呈一个“回”字,跟贪吃蛇一样。
凤姐等人的右手边还放着碎银子,每人身后又各站一名丫鬟服侍。
白铁军看了下,撤掉了其中2人,只留尤氏和王熙凤身后的那人,镜头焦距有限,同时装不下那么些人。
等平儿把灯光打亮,白铁军一下就发现问题了。
首先就是红颜色的桌布很难看,他对美术组的人说:“去找块绿色的来,最好就用地毯那种材料。”
美术组的人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功夫不大,就弄回来一块四四方方的崭新桌布。
白铁军把桌布换上,老李一看效果满是震惊:“铁军,铁军,亮了!骨牌全都变成奶白色的了,还有这骰子、碎银子也全都还原出来了。”
是吧,要不后来为啥“澳门首家线上……”都要用绿桌布呢!
一切准备就绪,这就开拍。
白铁军和邓洁她们又交代了一下待会的台词,特意提醒她们:“这场戏要重拍了,台词跟之前不一样了,可别说错了。”
原本的镜头里,由丫鬟端着茶盘子,送两杯茶上来的镜头。
白铁军用同样的理由,嫌挡镜头,也给删了。
老王现在对他已经信任到——像这样删减镜头的事情都不用跟他汇报了。
要不他怎么敢说,白铁军想要的东西,杨节永远也给不了呢。
第474章 他有那么吓人么!
镜头开始,王熙凤放下一张“幺二牌”,娇笑连连:“呵呵,我又赢了。”
说罢,推了骨牌开始搓……
尤氏和秦可卿一边儿给银子,一边儿说:“今儿手气怎么了,咱们俩家都斗不过她一家。”
这时候,丫鬟上场,走到尤氏面前毕恭毕敬唤了声:“大奶奶。”
“派谁送小秦相公?”
“派焦大。”
尤氏顿时不做声了,只一脸为难。
此时秦可卿出言道:“偏又派他做什么?放着那么多小子们……”
老李正在给她特写,就听白铁军皱了皱眉,喊:“咔!”
片场停下来,周玥过来问:“怎么了?”
白铁军喊过张蕾,对她说:“刚才你的表情不对。”
张蕾思索着:“我的表情?”
“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这个镜头就是你的第一次亮相。固然要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一种完全不输给王熙凤,甚至你比她更好看的感觉。”
旁边邓洁冲沈琳直翻白眼,小声蛐蛐:“你听听,你听听。”
白铁军也不理她,继续对张蕾说:“但是你刚才输了钱,同时心里又明白的很焦大是个刺头,这时候你怎么能一脸傻白甜的笑呢?”
张蕾惊讶:“傻白甜?”
白铁军随口胡诌:“就是那种傻傻的、甜甜的、天真单纯的笑。”
邓洁一个没憋住,噗一声笑出了声来。
看见白铁军回过头来瞪她,吓得一缩脖子,猫到了沈琳的后面。
张蕾也一脸委屈,她怎么就傻傻的,还……那样了!
白铁军对她说:“你现在的表情就对了,再微微蹙着点眉头,我让老李给一个特写镜头,你心里数3个数再说台词。”
调整完,张蕾的表情就对了。
轮到邓洁说词了,她脸一垮:“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纵个家人这样。”这副责备的语气,还有和尤氏不见外的神态,神了!
这四大主演,果然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平日里,小旭和张丽的光芒太盛,掩盖了欧阳和邓洁其实也已经狠狠长戏了的事实。
接下来,就是尤氏的大特写。
结果白铁军又喊了一回咔,这次不是对演员喊的,是对老李喊的。
“机位不对,你把她鼻孔拍那么清楚干啥?”
老李一脸怏怏:“那这……”
白铁军说:“想个办法再高点,镜头跟她眉毛齐平,先拍特写,然后拉远,把她摸牌、出牌的动作也给拍进来。”
这地方,是借尤氏的口,说出焦大的背景。
听到焦大喝马尿的时候,邓洁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都不用白铁军说,老李就及时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然后就又被白铁军给喊咔了。
邓洁还不服气,双手叉腰:“二爷,你今天喊咔有点勤呀!”
白铁军指了指牌桌:“你那么斯文干啥?”
邓洁用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我?”
“那可不,你说完台词,一看手里摸到一张废牌,还斯斯文文给放下去,这对么?你直接往下丢啊!”
他只说邓洁,却不说王贵娥,邓洁心里有数,连忙说道:“我知道了,再来一条吧。”
这次再拍,都对了。
王熙凤出完了牌,说了句“没有了”。秦可卿也说:“我也没有了。”
凤姐熟练点牌,说了句:“你赢了。”一边给秦可卿钱,一边附和尤氏说:“打发到田庄上去不就完了么。”
尤氏明显意动,可又当不得家、做不得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王熙凤一推牌,意犹未尽:“哎,我也该回去了。”说罢,便唤宝玉。
到此,这场内景戏也就全都拍完了。
监视器后面,王服林冲任大会说:“邓洁也越来越好了,这两个有点儿接不住她的戏了。”
任大会点了点头:“可不嘛,咱们剧组也已经拍了有两个年头了,主要演员都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导演组功不可没。”
王服林摆了摆手,指了指准备上场的计春华:“让我们看看他是怎么演焦大的。”
“……”
外头,还是之前六老师来客串的套路。
明明是室外、夜间的戏。结果几块黑布一围,灯光一打,廊上就从白天变成了晚上。
计春华摩拳擦掌,白铁军等老李调整好镜头,冲他喊了一声:“action!”
老计麻了,白铁军还会喊“艾星”呢!
计春华扯着嗓子就开嚎:“不公道,欺软怕硬!”
结果下一句台词还没说出口,白铁军就喊了咔。
不咔不行,负责拦他那群演,让他轻轻一推,就给推成了滚地葫芦……
白铁军气的:“计春华,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啥!”
老计还觉得挺委屈:“我也没使劲啊……”
白铁军也挺无奈:“换个块儿大的去!”
结果再换一个,刚听到焦大怒斥:“没有良心的王八羔子!”就不自觉地开始后退……
气的白铁军直喊:“你怎么回事?他有那么吓人么!”
那群演委屈巴巴:“报告导演,有……”
焦大
他一个“有”,把片场的人都给逗乐了。
白铁军直挠头:“哎,实在不行,干脆让欧阳上吧。”
欧阳气的在一旁跳脚:“凭什么啊!”
监视器后面,王服林更是乐的直拍大腿:“哈哈哈,我就知道计春华适合这个角色。”
任大会直无语,那可不适合么,他往那一站,一股子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凶神恶煞就开始自动释放……
难怪原着里,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小厮都拉不住一个年迈、且酗酒的焦大了。
“……”
再开拍,群演们的胆子又大了一点,计春华又收敛了一点儿,这个镜头终于可以顺利拍下去了。
可问题是,其它人继续拉胯。
这里其它人是指尤氏、秦可卿、贾蓉等等……
邓洁上车的表演倒是异常淡定,还“好奇”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白铁军看东府的人对焦大畏惧且害怕,倒也符合事实,就没喊停。
结果这时候该贾蓉跑过去了,他又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儿就不动了。
这地方还有个他的特写呢,全程面无表情,就跟面瘫了似的。
第475章 老计和枣糕
白铁军也没辙,耐心地跟演员说:“老计的样子虽然是凶了一点儿,你们平时不也一块儿打掼蛋,在一起吹牛么?他又不吃人,你那么怕他干什么?”
贾蓉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很想说“你行你上”;可问题是白铁军真不怕计春华,不仅不怕,俩个人每天早上还各种对打呢!
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没办法,调整完了,也只有硬着头皮拍。
结果还是那个问题,计春华但凡稍微一入戏,五六个人居然都拉不住他……
白铁军无比怀念项汉、闫怀礼、林志迁他们。
最后还是王服林发了火,这帮人才终于使出吃奶的劲儿,拉胳膊的拉胳膊,搂腰的搂腰,抱腿的抱腿,总算把计春华给控制住了!
计春华台词的功底也很好,整个片场都能听见他的大嗓门:“没良心的王八羔子,像这样黑更半夜送人的事,你就派我!”
周岭这地方改的非常好,焦大发火不为别人,而是派他去送秦钟那兔爷!
要是派他去送凤姐和宝玉,你看他还闹不。
整个东府都知道这少奶奶的弟弟是个兔爷,就连贾家族学里那帮子也看不起他,更何况是焦大?
贾蓉被王服林给骂了一次,终于知道该怎么演戏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刚跑到位,计春华就奋起硬是拽着五六个人往前奔了一步,一嗓子吼的贾蓉居然连退了两步!
他怕王服林骂他,这才恼羞成怒,也扯着大嗓门喊:“给我把他捆起来!”
这帮下人、小厮拼了命想把计春华给拉后头去,可他犹自痛骂:“别说你们这群王八羔子!”
贾蓉在王熙凤面前没脸,也真恼了,色厉内荏道:“你给我住嘴!”
结果焦大还挺有礼貌:“蓉哥儿,你别在焦大面前使主子性!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
“……”
这段演的还可以,白铁军冲周玥说:“马车呢?让凤姐马车过来。”
等凤姐马车到位了,正好听见计春华那句话:“不和我说别的可以,要是再说别的,咱们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
白铁军皱了下眉,这句台词写颠倒了。翻看剧本才发现这地方还特意摘了句脂砚斋批语——“是醉人口中文法”。
他叫停了拍摄,过不去找王服林:“导演,咱们尊重原着,这地方照着拍,等回头电视剧播出了,观众们会不会看不懂,因此挑我们的错处啊?”
老王点了他一句:“那不是你说的那什么,让观众们来找茬,到时候再在报纸上,把这缘由讲出来,也是一桩佳话。”
这老王,还真把他的意见给听进去了。
既然导演都同意了,那没说的,继续拍吧。
白铁军让计春华重新再喊一遍,结果老计这家伙用力过猛了,假眉毛都掉了一条,可把贾蓉给吓得够呛!
周玥连忙小跑着过去,帮他粘好,还趁机小声叮嘱他说:“你收敛着点,没看他们都让你给吓得不轻么?”
计春华解释说:“媳妇,我情不自禁啊!这戏拍的太过瘾了,以前都是人家义正言辞地骂我……”
周玥也很无奈,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你上这儿过瘾来啦?”
到底还是邓洁压得住场子,她从马车里探出身来,喝道:“蓉儿!”
等贾蓉快步跑到面前,才指着焦大不容置疑地说道:“还不打发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
计春华还在过瘾:“哪承望如今剩下这些畜生来呀!”
“……”
终于到他被贾府家丁给合伙按倒,又有小厮拿铁锹从旁边地上铲了一锹马粪,要往他嘴里塞马粪了!
计春华恶心的不行:“我说白导,能不塞么?”
“又不是真的,矫情什么!你在香江那边拍戏,人家还想用真的粪便浇你呢!”
要不计春华怎么没按照历史轨迹,继续在那边参演电影么,把他当意本人整!
拍摄之前白铁军想起个细节来:“待会儿塞完了马粪,你尽力大声呸呸呸几声,回头配音给合上去;不然刚往你嘴里塞了马粪,你就毫不受影响地说台词,那不穿帮了嘛!”
这马粪当然是假的,实际上是枣糕,但计春华已经想好了,回头就把这玩意儿给戒了,他这辈子都不吃枣糕了!
老计心里膈应归膈应,但还是很职业的,回头开拍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挣扎,根本没使劲。
否则就这几个货,还真按不住他,更别说往他嘴里塞东西了……
塞完了“马粪”,计春华大声“呸”了几声,还发出干呕的声音,整个片场都清晰可见。
王服林蹭一下站了起来,动容道:“好!”
镜头里,王熙凤见制住了焦大,重新又坐回了马车里。
焦大吐干净了,有些“口齿不清”地控诉道:“你们成天偷鸡戏狗,爬灰的爬灰!”
“……”
下个镜头,拍马车里宝玉和凤姐的对话。
他们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轿子都抬上卡车了,更何况是在平稳的马车里对吧。
道具把马车的帘子向两边拉开,接着从连接处往外拉出两根延长杆来,熟练接上摄像机的底座,老李又过来安装好机身、电池等各种配件;
沈琳带着灯光组上马车布光,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白铁军才拿着麦克风冲他们喊:“驾车的走慢一点,准备实拍!”
等马车动起来,欧阳偏着头一脸好奇:“爬灰的爬灰,哎,姐姐什么叫爬灰啊?”
邓洁板着脸,一眼瞪了过来:“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胡吣!”
还别说,她这一瞪,还真有杀伤力;欧阳这样的小年轻顿时唬的低头、缩脖、塌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老实巴交。
王熙凤素来重视宝玉,说了他一句,又赶紧讲道理:“你是什么人?不说没听见,反倒细问。等我回太太,仔细捶你不捶你!”
宝玉连忙赔笑撒娇:“好姐姐,我再也不说了……”
王熙凤这才笑了一下,可不等她笑完,就远远听见焦大喊道:“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第476章 没有公主命,得了公主病
(二合一4000)
这下凤姐更怒不可遏,又生怕宝玉追问,连忙扭过脸去……
“好,咔!恭喜计春华杀青!”
别看计春华戏份很少,这么短时间就拍完了,可任大会还是给他准备了杀青仪式,还有纪念品。
计春华从他手上接过印着“红楼梦剧组留念”字样的杯子,脸上都笑开了花。
“……”
下了戏,王服林把白铁军叫过去,和孙桂胗、老李等几个副导演说话。
“焦大这场戏,计春华演的很好,其它演员像邓洁、欧阳他们也都演的不错,说明咱们演员的状态是好的,可以准备接下来的大场面了。”
为了拍一个元妃进府的镜头,剧组早在一个月前,就派人去阿苏、还有阿镇家的两处戏装厂赶制服装了。
只因迎接元春的时候,贾母、王夫人等人要按品大妆……
这个品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贾母是荣国公的原配嫡妻,封一品太夫人;
王夫人母凭女贵,封一品夫人;邢夫人与她同级,都是一品;
再往下尤氏是三品淑人、李纨是五品宜人;王熙凤是没有诰命在身的,白铁军带着这个疑问,问王服林:“导演,专家对咱们让邓洁也按一品夫人的品级来,并且和贾母并排站第一排的意见老大了。”
王服林反问他:“你呢,赞成还是反对?”
白铁军生怕他说反对,王服林就站起来反手给他一巴掌,然后让他去滚出去买马自达……
于是便化身不粘锅:“我还没有读懂导演的镜头语言。”
王服林没好气骂道:“读个屁!第一排总得有两个撑画面的,到时候给她一个特写,能让画面更有张力,避免呆板。”
额,白铁军还以为他是想通过镜头聚焦贾母的时候,王熙凤在侧形成反差,给观众一种“这两人便是贾府权利核心”的既视感,以帮助观众们更快对贾府权力结构有个更清楚的认知。
另外要从什么艺术、深度、历史上去解读,那答案可就多了,五花八门的……
但有一点,这个站位在省亲的礼仪上是没问题的。
正殿受礼时,严格按诰命品级、辈分排班,凤姐只能在后排。
但见家人的时候,允许 “至亲、管事者” 靠前。于是老王便利用这个 “弹性”,把凤姐从 “旁立” 移到前排,既不违背大礼仪,又强化了人物。
“……”
王服林一脸纳闷:“我听说你在西游记剧组的时候,连给你媳妇设计打斗的动作,都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拍出来得美!怎么你小子一回来,就降低了对艺术的要求了?”
白铁军好悬破防:“不是导演,这是一回事么?”
王服林难得看他吃瘪,心情大好地说道:“怎么不是一回事,我还是就是想把这个镜头给拍美,你呢,就按照我这个要求来。”
白铁军很是诧异:“不是导演,这场戏您还不亲自来啊?”
王服林很是淡定:“我当然亲自来,但同时也想看看你们年轻人的审美,取长补短嘛。”
要审美嘛……白铁军想了想便在本子上画,外侧第一个肯定是贾母,这不能动;接着王夫人、邢夫人这两个一品夫人也肯定得排在老太太身后;
第四个红衣的就得是李纨,她身后是贾家的迎春、探春和惜春。
内侧第一个既然定了是王熙凤,那她身后就按薛姨妈、尤氏、林黛玉、薛宝钗的顺序来。
王服林有不同意见:“你把黛玉和宝钗都放里边儿,到时候怎么拍啊?”
“给特写镜头啊。拍的时候我建议别排排坐、吃果果,而是咱们按照贾母、王熙凤、林黛玉、薛宝钗、迎春的顺序来给即可。”
嗯,黛钗凤是主演,迎春1米7大高个,人长得好看还显眼,突出她们几个,这场景也就成了。
“……”
白铁军也没想到到了贾府男丁这边,他居然也有站第一排的时候。
没错,王服林让他和贾赦一块儿,站第一排,就按贾母和王熙凤那个配置来。
他俩身后,才是贾政和贾宝玉。
贾政身后,才是贾蓉。其他人,不重要……
这场戏的群演,相对来说比较好指挥一些。
因为站定了就不用再走动了。
后面小太监骑马过来向贾母报信,只需要主要演员动即可,到时候多练两次“右转弯齐步走”即可。
后面群演全部站定,不需要动。等镜头结束就好了。
说到这儿,白铁军想起个事儿来。
“导演,之前东方和专家讨论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好像说到太监来的时候为什么要拍巴掌这个问题,专家说他们这是在传递只有自己人才听得懂的暗号,只需三下即可。否则要是拍成了一连串的鼓掌,那是会让人笑话的。”
都不用王服林说,孙桂胗就连忙记了下来。
王服林很是诧异:“他俩啥时候说的?”
“日子有些长了,我也记不得什么时候了,要不是今天说到这儿了,估计都忘到脑后去了。”
就连这番话都是白铁军杜撰出来的,他能记得住是哪一天才怪了……
王服林哼了一声:“她野心还不小,只可惜没有公主的命,却得了公主的病。”
那可不,这些细节本该是导演来操心的,她一个演员,问这么多干啥?
“……”
说到东方,白铁军刚在老王那儿给她上了回眼药,她就不声不响地给剧组整了个大雷!
李冬宝这家伙,连晚饭都没吃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白铁军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是有别的新闻去挖,当时也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清早,任大会就来敲门:“铁军,快起来!”
等白铁军穿戴整齐,来到王服林房间的时候,就感觉气压很低,像暴风雨要来了一样……
老王看他来了,也不言语,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
白铁军连忙拿起来一瞧,瞬间就明白了,今天报纸的头条就是——《剧组欺压,我在红楼梦剧组被排挤》!
白铁军往报纸往桌子上一甩:“妈的!我说李冬宝这孙贼昨天怎么跑了!”
吐槽完了,他又把报纸拿起来看:“她们排挤我,陈小旭带的头,还有邓洁、张丽!和她们关系好的都来排挤我,连剧组的化妆师都敢欺负我,没有一个人向着我……”
白铁军看的直挠头,这不都是邓洁的词儿么?东方说的,可都是她的词儿啊!
昨天——拍计春华客串焦大那场戏的时候,东方居然接受了李冬宝的采访!
好家伙,白铁军都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干。
你说她聪明吧,那是当然!她都聪明到利用媒体来爆料,通过揭露陈小旭等人的丑恶嘴脸,从而把她打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以此来操控舆论;
就是吧,手段又太糙了,这种事儿怎么能?的公开呢?
你就是爆尿,好歹也用化名,或者是找个剧组的临时工帮你当嘴替啊!
到时候爆了雷,好歹也有一个甩锅的对象不是?
白铁军完全可以爹味十足地说句:哎,还是太年轻……
“……”
不一会儿,导演组还有支部的同志们就全到了。
没错,像西游记剧组和红楼梦剧组都是有支部的。
王服林指着放在桌子上的报纸:“都看看,完了说说,这件事儿该怎么办?”
众人默不作声,三两个人凑一起,阅读报纸。
支部的副书记周闲珍,也就是王夫人率先说话:“这,导演问过她本人了吗?”
王服林摇头,周闲珍便说:“那我先去找她谈谈吧。”她同时还是演员队的队长,思想上的事儿正该她管。
任大会却说:“我看不用了,她既然觉得待在剧组受了这么多委屈,遭遇了这么多不公,不如就好聚好散。”
周闲珍急了:“主任,不行!她还有场重要的戏份要拍呢!再说了,年轻演员哪有不犯错的?咱们不能一次机会也不给她。”
郑言昌说:“我看干脆把相关人员叫到一起,当面锣、对面鼓地给讲清楚。”他是支部书记,负责行政工作和d务工作。
顶头上司都说话了,周闲珍也不好再坚持意见了。
她长叹了口气:“我去通知她们。”
接到通知的全都一头雾水,尤其是陈小旭。
她早上起来,先是把枕头边的那本《解放军文艺》给合上,塞回枕头底下,才慢条斯理地穿好外衣外裤,起身推开窗。
夜里蚊虫猖獗,开窗便难以安睡。剧组条件简陋,就连蚊帐都是她自个儿买的。
陈小旭站在窗户跟前看了看天,叹了口气,无比想念她的电风扇……
站了一回,才穿上鞋袜,拉开门走了出去。下楼,和早就起来晨练的紫鹃汇合,一起先练形体。
这破天气,大早上的就这么热。
陈小旭才动了一会儿,就感觉出汗了。
她小心地观察,见导演和主任都不在,又想开溜……
就在此时,却看见张丽拿着把剑在那儿练,计春华还在一旁指点她。
陈小旭瞬间又改主意了。她迈着小碎步,像只企鹅一样,一摇一摆走了过去:“哟,宝姐姐一大早就起来练剑,上剑不练练下剑……”
张丽一剑就刺了过来:“你才下贱!”
陈小旭身子一扭,躲了开来,不解地问:“咋地,你想转型武打演员啊?”
张丽摇了摇头:“练练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
这倒是,就像之前她也没想过拍《红楼梦》还能吊威亚,她当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就被吊上去了。
陈小旭想了想问计春华:“老计,你觉得我练什么好?画戟怎么样?”
她这是看人家张箐使画戟的样子,柔中带刚,既藏龙女的娇妍,又含凌厉的锋芒……
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我上也行”的错觉。
计春华听了直摇头:“练长兵器得先练白杆,先练空杆的劈、崩、拦、拿、挑、扎、缠、绕;再学着去找劲路,练到以腰带臂,以杆带戟的程度了,才能学画戟的基本三式呢……”
计春华一味地跟她强调困难根本没用,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万圣公主的样子,那张箐长的娇滴滴的,她都行,自己凭什么不行!
老计拗不过她:“行行行,那过来吧,我先教你桩功。”
陈小旭直眨眼:“什么是桩功?”
计春华现场示范:“就是马步、弓步、虚步、丁步;腰要正、胯要沉、脚抓地!”
陈小旭看到就够了,不死心地问:“练这个就可以了么?”
“这才哪到哪啊!你还得练腕力呢,画戟前重后轻,全靠手腕控制方向,腕子活,戟尖才准;腕子僵,一出手就偏。这个得每天抓石锁,抖白杆……”
陈小旭不等他说完就走了,谁家好人每天抓石锁啊!
张丽在后头笑的连剑都拿不稳了……
“……”
计春华看了看时间,正打算吹哨子叫大家过来集合准备跑步,就看见周闲珍快步走了过来,开始点名:“邓洁、陈小旭、张丽、东方……”
她一口气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才顿了一下:“点到名的跟我走,赶紧的!”
陈小旭看她面色凝重,隐约还能看出一丝狂躁,明显是压着火呢,连忙拉了张丽一下,俩人赶紧过去。
东方听见周闲珍点她的名,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下意识找她对象老李,结果扫视了两圈也没看到人。
老李这会儿估计也已经被老王给叫过去了,她上哪儿去找?
几人跟着周闲珍到了导演的房间。
王服林破天荒地喊:“白铁军,关门!”
等门关上,老王才指着桌上的报纸,对她们说:“你们先看看吧。”
陈小旭眼疾手快,一把给抢了过来,一看标题,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怒火噌噌往上升;
张丽、邓洁……其它人看完报纸的反应也都差不多,只有东方无动于衷。
见她们都看完了,王服林刚要说话,老李就站起来指着东方说:“你热干面吃多了,敢在记者面前胡说八道,还不赶紧给导演道歉!”
东方脸上三分震惊、三分愤怒、还有四分“倒反天罡”的既视感,梗着脖子跟他吼:“你滚一边去!”
第477章 我没错!
死到临头了都还不知道悔改,老李也急得不行,低声下气地给她求情:“这苕婆娘脑壳糊得很,一点社会阅历都冇得,被那个记者豁得团团转!报纸高头说的那些,都是记者故意逗她、引到她讲出来的撒!”
一着急,武汉话都出来了。
方才是白铁军去喊的老李。
在他房间里,就把事情经过和老李说了。
老李果然第一时间求救:“兄弟,救救东方,你帮帮她!”
白铁军无奈道:“事到如今,只能往李冬宝身上推,你就说东方是被他套了话,刻意引导才说出那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不是她的本意。”
老李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厚着老脸给东方求情。
“……”
好在东方只是头铁,不是真傻。她听了老李的这番话后,自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在一旁低着头,不吱声了。
王服林重重地拍着桌子:“这是社会阅历的问题吗?我三令五申,不允许演员单独接受记者的采访!老李,她也是剧组的老人了!”
老李一脸焦急,只一味地求情:“导演,她晓得错了,我替她和剧组,和小旭她们道歉……”
他说完,又过去拉东方:“你还愣起,赶紧给导演道歉!”
老李果然还是了解他这个对象的,这功夫让她主动和陈小旭、邓洁她们道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倒是让她给王服林道歉还有那么一点儿希望。
东方心里本来都要服软了,她比谁都清楚捅了多大一个篓子,结果就在她“半推半就”都准备向导演道歉了。
就看见陈小旭突然对着她,做了个口型!关键东方还看懂了,她说的是:“傻辶……”
东方瞬间炸了:“我没错!我凭什么道歉!就是要道歉也该是她们给我道歉!她们几个人联合起来排挤我、孤立我!她们都是主演,连主演都排挤我,其他人有样学样,就连剧组的化妆师都来欺负我!她们还让别的演员也不许和我说话,吃饭、排练、逛街全都不叫我!”
这才几天东方就受不了了啊?上辈子邓洁可是忍了三年,那可是三年……
王服林脸黑的跟炭一样,指着她质问老李:“你看见了?听见了?”
老李也顾不上导演了,冲东方吼:“你发瘟了?得了神经病自己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你就是那个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连对象都不想着自己,东方更加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她作对了。
她这会儿知道老李是她对象了,哎……
老李还要求情,郑言昌开口了:“陈小旭,邓洁,我问你们事情是否属实?”
陈小旭张口就来:“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熟练的都让人心疼。
邓洁也坚决不认:“郑主任,我今天算见识到什么叫颠倒黑白了。之前是她带头孤立我!我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们没一个人过问!现在她反而倒打一耙,她到变成受害的那个了……”
邓洁说着说着就哭了,两年多的委屈、心酸、集中在这一刻爆发。
就是这眼泪下面,还隐藏着一丝大仇得报的痛快!
郑言昌皱眉:“你说的谁能证明?”
邓洁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平儿、黛玉、宝钗、宝玉他们都能证明!”
郑言昌又看向陈小旭和张丽,林狗蛋很聪明,这时候一言不发;反倒是宝姐姐张口替凤辣子主持公道:“东方确实私下里跟我们说,叫我们不要搭理邓洁,别和她一起玩。”
东方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眼神恨不得把张丽给千刀万剐!
她万万没想到啊,这个平时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的张丽,居然在这个时候背刺她!
张丽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竟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竟然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见没人主动,任大会这才开口:“你们演员队是什么态度?”
周闲珍忙道:“她们年轻演员之间有个矛盾,也是人之常情!在座的各位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
任大会点了点头,又问郑言昌:“郑书记你呢?”
郑言昌叹了口气:“咱们剧组也是正规单位,不是游击队。有纪律不执行,那纪律就会形同虚设。”
随着他的发言,东方的脸色也变得唰白唰白的……
王服林开口了:“都说说,每个人都发表一下看法,从陈小旭开始。”
陈小旭大概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被第一个点名,懵逼中却又善良地说道:“算了,我们毕竟都在一起两年多了,我以后不跟她置气了。”
张丽也跟着说:“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轮到邓洁了,她不说话;让她落井下石她做不到,可要让她替东方求情,她更做不到……
上了报纸的那化妆师终于有机会替自己辩解:“导演、主任,我从来没欺负过她!”
王服林看他的眼神里,失望中夹杂着厌恶。
轮到老李了,他还是苦苦哀求:“希望导演再给她一个机会,她真的知道错了。”
老李发完言,白铁军才发言:“我同意周姐的意见,不气盛怎么能叫年轻人呢?另外,我待会就带计春华去找李冬宝,狠狠把这个孙子给收拾一顿!”
王服林冲他发火:“你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大!”
白铁军用他的行为告诉老王,他们男的和女的在闹矛盾这件事上不一样。女的才搞什么打压、冷战、排挤、孤立呢;他们男的,直接干就完了!
就像大学里,一起住了四年的室友,之前哪怕是动手打过架,毕业的时候也能一笑泯恩仇。
“……”
所有人都发完言了,王服林看着东方:“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老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杀鸡抹脖子一般地给她使眼色,让她跟领导服个软。
可结果呢,东方梗着脖子:“导演,我没错!”
她话一说完,老李直接就两眼一黑……
陈小旭也往后一靠,哎,心累。
王服林对他们说了句:“行了,你们都回去吧等候处理意见,另外我再宣布一遍纪律,以后决不允许演员单独接受记者采访!”
第478章 你没有真正长大过
随着人一个个往出走,东方也跟丢了魂似的朝门的方向移动。
她刚才一出口就后悔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老李追着她出去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管不顾她的挣扎,硬给她拉自己屋去了。
白铁军没走,任大会也没走。他俩之前就收到老王的“信号”了。
等人都走了,白铁军又去关上门,王服林问他:“张箐的戏份也杀青了是吧?”
“导演你是想让她来演探春?”
王服林问他俩:“你们觉得合适不?”
任大会想了想说:“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她愿意来,就是老李那边?”
王服林一点都不带担心的:“他会想通的,另外铁军你一会儿去劝劝他。”
“……”
从老王房间出来,白铁军先去楼下往军艺打了个电话。
差不多今年年底、明年年初,京城寻呼机的价格就会跳楼似的降下来。从现在的三四千一台,迅速滑落到一千块钱以内。
白铁军打算等那时候,送张箐一台 bp 机。
眼下这 bp 机实在太贵,单是机器本身就要将近三千块,还得另交三百块钱开户费,之后每个月也要三十块钱的服务费。
现在就是送了,她肯定也舍不得用。
等电话的功夫,陈小旭下来了,看了一眼电话问他:“是李云娟还是张箐?”
“张箐。”
“无法挽回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这得看她了,她要是愿意服软,愿意和导演承认错误,把姿态放的够低,说白了不过是咱们的内部矛盾。”
陈小旭琢磨着“咱们的内部矛盾”,过了一会儿才直摇头:“她就是头倔驴!”
俩人一时间也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又一会儿,陈小旭才幽幽叹气:“我总喜欢揪着过去的时光不放,总觉得我只要站在原地,有些东西就还能找回来。你说我像不像那个刻舟求剑的傻子?”
“瞎说什么呢?他才不是傻子呢!你想啊,他坐船坐到一半,又不会水,长剑掉水里了,他立马拔出来短剑,故作镇静地在船上做记号,他是傻么?你错了,他是在提醒船家,我尚有剑在身,敢动歪心思,我照样斩你!”
陈小旭整个人都懵逼了,不是,刻舟求剑是这么理解的吗?
可是这家伙又说的很有道理,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原来这么多年,大家都误会了他……
“……”
张箐正在排练,就有熟人快步跑来找她:“《红楼梦》剧组打电话找你!”
红剧?自从她客串过宝官之后,就没什么交集了呀。
张箐一路快走,回到宿舍楼接起电话,气都还没喘匀:“喂你好?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就听见白铁贱嗖嗖的声音:“别着急,先喘口气。”
张箐嗔道:“你有事没事!还打着剧组的名义!”
“还真是导演让我来联系你的,老王让我问你,最近接新戏了么?”
还真是王服林导演找她?张箐将信将疑:“还没有,怎么了?”
“那可太好了!我们这之前饰演探春的那个女演员出了点状况,导演希望你来救场。”
让她演探春?张箐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
“……”
再说老李的房间里。
这会就他和东方两个人,门一关,老李就把她按到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你给我写检讨,写的深刻一点,积极承认你的错误!”
东方一把就把纸给撕了,揉成个团砸到老李脸上!
老李见状,叹了口气,一个人走到窗户跟前,点了根烟。
东方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剧组的副导演,是摄像指导,当初是王服林求着你来的,结果你可倒好,看着我被人家欺负!”
老李也懒得和她争辩了,只是一味的抽烟。
两个人吵架,其中有一个不回应,这架自然吵不起来。
东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看你,软的跟面条一样!陈小旭、邓洁她们欺负我、白铁军也欺负我!你就像个瞎子、聋子一样,看不见,也听不见!”
老李把烟丢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东方这才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过了一会儿,她才歇斯底里地吼道:“凭什么?我是二十四名主要演员之一,是贾家三春里的探春,凭什么说换掉我就换掉我?!”
老李一脸不屑:“你比赵姨娘和麝月多了莫子?”
见东方被噎住了,老李才陡然提高音量:“能同时得罪三大主演,刚才居然都没有一个帮你说话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东方哑口无言,她也没想到张丽居然能对她落井下石……
她不知道的是,张丽跟邓洁同为成都人,既是老乡,再加上邓洁年长几岁,在剧组对张丽有多照顾。
张丽性格温和,平时话不多;邓洁有主见,俩人的性格还很互补。
上辈子陈小旭去世的时候,张丽远在加拿大,一时间无法赶回来,也是委托邓洁代为转达的悼念,可见彼此十分信任。
东方之前带头孤立、排挤邓洁的时候,张丽心里就早已对她极为不满。
老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总是这样,别人都得服从你的意志,地球都得围着你转!否则就是你的对头!”
“你说别人也就罢了,咋个铁军也欺负你了?不就是你想当副导演没有当上,他当上了么?你今年都23岁了,比陈小旭她们都大!可是你怎么从来没有真正的长大过,想的太多,要的也太多!”
东方没想到老李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她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惊讶地盯着他看……
老李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你要是还想留在剧组,就去和导演道歉,去和邓洁道歉,态度诚恳一些。我再豁出我这张老脸,去给你求情!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了,想去做别的,也随你。”
东方愣愣地问他:“你什么意思?朋友也不耍了?”
老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竟然透露出一丝,解脱?
第479章 处理结果
东方走了,王服林为了不影响到剧组的其他人,安排了一个剧务,趁中午大家都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悄悄把她给送走了。
她的前男友老李本想着去送她,被老王给留下了,还对他说出了那句经典的:“相见不如怀念。”
下午。刚上班,剧组的纪律处罚通知就发到了每一名演员的手里。
王服林态度前所未有的严厉:“咱们剧组之前开除过两名演员,事由都在通报中写的很清楚,这是第三个,我希望也是最后一个!”
陈小旭低头看了一眼通知,东方离组缘由那一栏写的是:严重违反剧组纪律,私自接受记者采访,对剧组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那可不,方才台领导已经来电话了,让王服林和任大会下午回台里,针对此事件做出说明。
老王看了大伙一眼:“下午由郑言昌主任带你们重新学习剧组纪律!另外,我和主任都不在,可能晚上都回不来,你们有什么事儿就去找白铁军,好了就这样吧,散会!”
通知上只有东方一个人,实际上同一天离开剧组的,还有那个化妆师。
王服林太了解他手底下的人员了。但凡有点儿地位了,就迫不及待把手上这点权利给用到极致,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
和后来那些小区保安一个德行……
那化妆师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悔改,还在推卸责任!
不把他开了,都对不起王服林特意留的这个发型。
“……”
郑言昌这个人做事一板一眼,学习之前他要先点名。
结果老李不在,他便让人去叫;白铁军主动说:“郑主任,我去看看他吧,他那个毕竟……”
郑言昌是古板,但又不傻。方才老王都敢当众把剧组暂时交到白铁军的手里了,他又怎么可能跟白铁军对着干。
白铁军来到老李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就那么开着。
他好兄弟老李就那么瘫在床上,好像一摊……
白铁军关上门,把窗帘给拉上,把啤酒往桌子上一放,对他说:“起来,陪我喝两杯。”
老李默不作声起来,正要去找起子,就看见白铁军拇指一弹,“砰!”的一声,酒瓶盖就冲天而起。
老李都看傻了,暂时都忘记了失恋的悲哀:“这是怎么做到的?兄弟教我!”
白铁军一脸装逼得逞后的淡然:“杠杆原理而已,不值一提。”
说罢,就把整瓶啤酒塞到他的手里,自己也开了一瓶,碰了一下:“走一个!”
老李看着白铁军一口喝下去半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喝了半瓶。
白铁军又拎出来一个饭盒,盖子打开,里头装着油炸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小肚……
他递给老李一双筷子:“吃菜,吃菜。”
老李酒量也不咋地,才喝了三瓶,就开始说胡话了。
第四瓶下肚,又开始人间清醒了:“兄弟!其实我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在利用我,我都知道!”
白铁军心说你知道个屁。
果然下一秒他就开始为东方开脱:“她心眼其实不坏,就是性格强势,公主脾气,受不得委屈,不会处理人际关系!”
看吧,这就是还没喝到位……
她还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人家上辈子长袖善舞,不仅取得了王服林的信任,争取到了留京的指标;后来更是混成了台里的“金牌制片人”,完成了从台前到幕后的成功转型。
是整个87版红楼梦这些演员里,幕后成就最高、行业地位也是最稳固的一位。
老李居然还傻乎乎地给人家开脱呢……
没说的,第五、第六瓶啤酒下肚,老李终于喝好了。
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一个人瘫在椅子上。
白铁军拿了一颗花生米给他玩,老李一边玩,一边嘿嘿嘿地傻笑……
“……”
一下午,他都陪着好兄弟老李。
晚饭的时候,郑言昌过来看了一眼。
白铁军指着烂醉如泥的老李对他说:“郑主任,他心情不好,是我擅作主张,陪他喝了几瓶啤酒。”
郑言昌心说,你都擅作主张了,还跟我说个什么劲儿……
嘴上却说道:“白导,我来照顾老李吧,你先去吃饭,完了宣布一下晚上的纪律,约束一下演员。”
白铁军点了点头:“那就辛苦郑主任了。”一点儿都不带跟他客气的。
他刚进食堂,陈小旭就端着饭盒过来了:“这一下午你都跑哪去了?”
“还能干嘛,陪着老李嘛,我怕他想不开。”
陈小旭一脸鄙视:“你现在爹味越来越足了!”
白铁军去打饭的时候,对食堂的阿姨说:“劳驾,给我多来点儿米饭。”
喝了一肚子的啤酒,跑了几趟厕所,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张丽这会儿已经知道张箐要来演探春的事儿了,凑过来小声问道:“她俩样子差的有点多,到时候拍出来会不会?”
白铁军想了想说:“那不至于,反正最重要的登船和查找大观园这两场戏还没拍,那才是全剧的高光时刻。而且这时候的电视机尺寸普遍都比较小,你想想西游记,换三个唐僧了,好多人不也没看出来?”
这倒是,好多神经大条的观众愣是前11集都看完了,也没发现那是两个唐僧。要不怎么有徐少华替汪粤挨骂那一出呢。(三打白骨精)
张丽不语,只是把饭盒里的肉夹给白铁军。
陈小旭见状也把肉往他饭盒里夹:“太肥了,给你吃。”
白铁军瞅了瞅,今天这肉还真的有点肥。
食堂采购应该买的是下五花,二级肉。比一般的五花肉肥得多,瘦肉少、肥肉厚,适合炼油、炖肉。却不适合炒菜。
这时候的人普遍都缺油水,下五花可比普通的五花肉抢手。
白铁军吃完饭,去对食堂的阿姨说:“咱们剧组的女演员多,需要控制体重。以后买肉的时候适当买点儿一级肉,这部分的补贴由我出。”
阿姨眉开眼笑:“好的白导,我明天就去买。”
咱们国家在八十、九十年代,肉还分过一级和二级。
第480章 危机公关
一级肉也叫上等肉,主要是后腿肉、前腿上部、通脊、上五花;二级肉也叫中等肉,主要是下五花、奶脯、前槽、血脖附近……
晚上7点来钟,王服林和任大会就回来了。
陈小旭她们正在白铁军的屋子里槁“奶粉自助”呢,欧阳不仅不拦着,还主动给她们递勺子。
王服林和任大会一进来,她们顿时做鸟兽散……
白铁军问:“导演,主任,你俩还没吃饭吧?”
王服林点点头:“给我俩泡4包方便面。”
白铁军拿出两个大缸子,一人给他俩泡了两包。
欧阳帮完忙就主动找计春华去了,很有眼力见……
等面好的时间,王服林问白铁军:“张箐答应了么?”
“她最近没有戏约,随时腾的出时间。”
“那你明天让她过来吧,等人到了找老任签合同。”
白铁军主动问起:“导演,下午领导没为难你吧?”
王服林哼了一声:“还说呢,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白铁军一看任大会的表情就知道老王又用了夸张的手法……
王服林也咽不下这口气:“李冬宝这孙子也太不讲究了!”
白铁军十分狗腿:“明天我让计春华……”说完,还做了手往下切的动作。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任大会看的都脑仁疼:“行了行了,就是要套他麻袋,也得等风头过了的。”
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
王服林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迫不及待掀开盖子,拿筷子把面条挑散了,陶醉的先深深吸了口气……
老王一边忒喽面条,一边对他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消除对咱们的负面影响。之前小旭不是在他们报纸上发表了好几篇文章么?你去找她商量商量,该怎么、嗯这话该怎么说呢……”
“做危机公关!”
王服林眼睛都亮了:“对对对,好一个危机公关!”
任大会接茬道:“这个公关具体该怎么做?”
白铁军说:“无非就那几种手段,首先就是要快速响应,出事的24小时内为黄金时间;其次就是统一口径,杜绝咱们内部乱说话,前后矛盾;然后就是暂停一切宣传,冷处理让热度降温,降低观众的反感。”
任大会掏出本子都记了下来:“还有呢?”
“还有就是咱们剧组得诚恳道歉,不甩锅、不狡辩、不玩文字游戏,直接承认问题。”
说到这里,白铁军又对王服林说:“导演,这事儿最好能请领导出面,亲自回应,体现重视程度。”
王服林筷子都放下了,神情也越来越认真:“你继续说。”
“再有就是及时公布真相,还原事实。然后就是搞内容对冲。”
王服林和任大会异口同声:“对冲?”
“对,就是发布一些和咱们剧组有关的正面新闻,正好借此时机把咱们和西游记剧组联动,互相客串的重磅新闻给抛出去,稀释负面内容,达到对冲的目的!”
王服林和任大会听完后全都沉默了……
像这样的社会舆论热点事件,他们尚且没有处理的经验,这小子今年和东方一样大,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熟练的?
借用张丽经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熟练地让人心疼!
“……”
老王的思路总算是理顺了。他刚开始还打算吃完面,再把得力下属们给召集到一块儿,群策群力的。
现在,老王直接在会上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一条一条给底下人交代任务。
陈小旭也破例被邀参加,王服林把剧组的道歉信,还有重磅的爆料内容这两篇稿子都交给她来写。
至于统一口径,杜绝内部乱说话的事情,当然由他这个导演亲自来!
开完会,陈小旭一脸愁容地跟着白铁军:“琏二哥,爆料我会。可是这道歉信,该怎么写呀?”
“这个简单,你只要记住一个原则就好,只讲客观事实,不夹杂任何个人感情色彩。”
陈小旭挠头:“那不就成了平铺直叙?”
白铁军肯定道:“没错,写的越直白越好。具体措辞你可以参考下电视新闻。”
“……”
老王的动作很快,仅仅隔了一天,报纸上就刊登了阮台长的声明:“针对近日部分媒体及坊间关于我台电视剧《红楼梦》摄制组存在演员不和、内部矛盾突出等相关报道,经上级主管部门核查及剧组全面自查核实,现就有关情况郑重声明如下:
经查证,摄制组全体演职人员历经三年朝夕相处、同心创作,团队关系融洽,不存在所谓排挤、打压、孤立演员等不良现象。针对个别工作人员存在的相关问题,剧组已依规依纪作出严肃处理。
特此通报。”
李冬宝一上班,就看见了这篇报道,气的拿着报纸就要去找主编。
刚出门就看见李云娟,就跟特意来堵他一样。
李冬宝有些心虚:“你,你咋来了?”
李云娟从挎包里拿出两个信封交给他:“一封是剧组的道歉信,一封是给你的独家新闻。我家铁军说了,这些东西应该够堵住你嘴了。”
李冬宝表情愤怒:“他这是在干涉新闻自由!”
李云娟一脸不屑:“我和你说不通,他和就带着计春华来亲自和你谈。”
李冬宝一想到计春华那张脸,很从心地从李云娟手上接过了信封:“里面坐,容我先看看内容。”
刚坐下的时候,李冬宝还一脸怒气,心里对白铁军这种行为十分不齿!
可等他看完那封道歉信后,心里就不这么想了。这红楼剧组的态度诚恳,不推诿,不找客观理由,大方承认了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还是很有担当的嘛!
再看另一份稿子,李冬宝刚看了开头,就迅速翻到结尾处去找作者,一看笔名果然不出所料:林狗蛋!
李冬宝这下什么委屈都没了,拿着那份爆料的稿子看的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等他看完了,李云娟才站起来:“我走了,等星期六晚上约上大李、梁添、还有我老公,咱们一起聚聚。”
李冬宝直咽唾沫:“不会真要揍我吧?”
第481章 我不打记者!
(二合一4000)
李云娟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知道怕了,当初你别干啊!”
李冬宝亲自把她送出了报社,一回来,就撒丫子朝总编办公室跑……
“……”
与此同时,张箐也到了正定,白铁军亲自去接的她。
去剧组的路上,还不忘了嘱咐她说:“这两天的报纸你看了吧?”
张箐不解地问:“那篇报道究竟是真是假?”
白铁军握着方向盘:“我只能告诉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之前你只是来客串,还感觉不到这些,现在正式成了剧组演员,有些事早晚都会遇上。不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人际关系,你是谁啊,对吧?”
这话张箐爱听:“那可不,当年咱们一块儿卖雨伞的时候,方方面面的关系那可都是我在打点,哼!”
快到剧组了,白铁军还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再说了,还有我呢,但凡在剧组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张箐的心里甜丝丝的。
到剧组了,张箐才发现,陈小旭和张丽居然一起来迎她。
她俩之前到西游剧组客串的时候,张箐就已经知道她们在红剧的地位了。
任大会把她俩当宝贝似的,恨不得随时守在身旁。
陈小旭还挺热情地:“探春姐姐,你可来了!”
张丽则俏皮的叫了一声:“公主殿下。”
张箐头疼地拉住她们两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陈小旭雀跃道:“肯定没问题的!你不行,就没人行了。”
尽管老王说,等张箐来了,让白铁军直接带她去找任大会签合同。
但该有的流程还是有必要走的。
白铁军先带她去见王服林,老王见了她,脸上也总算露出了笑模样:“万圣公主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张箐客客气气叫了一声导演,王服林也不和她绕弯子:“之前演探春的那个演员因为一些缘由离开了剧组,我们只能换人,经多方评估,我们导演组一致认为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老王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剧本:“后面还有两场探春的重要戏份要拍,只是我们没法给你磨合的时间了。正好你和铁军也不是外人,这段时间就让他帮助你尽管熟悉角色,好吧。”
张箐接过剧本,强装镇定地吸了口气,说道:“导演放心,我一定会演好的!”
随着西游记前11集的播出,张箐凭借《猴王保唐僧》那一集里万圣公主的表现,也算是崭露头角了。
王服林当然不能拿她当年轻演员对待。
在合同上也体现出了这一点,老王给张箐直接开出了50一集的床板费,白铁军酸溜溜的:“你知道么,我刚来的时候,才40块的床板费。”
张箐不吃他这套:“那你现在呢?”
“80啊……我可是副导演!”
张箐闻言捏紧了拳头,这家伙欠揍!
“……”
随着张箐的到来,任大会也重新调整了一下房间。
胡哲红搬去和牟一住了,腾出的这间房,就安排张箐和周玥一起住。
从王服林到任大会,都给足了张箐礼遇,连她都小声和白铁军说:“在那边的时候,我还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上午,王服林又安排给张箐拍定妆照。
按原着,探春的样貌是: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这么一看,张箐就没有不适合的地方,老曹简直就像是照着她写的一样!
化妆师点评她是“自带古典美人的清隽”;王服林见到她化好妆出来的样子后,也不禁感慨:“真是俊眼修眉,见之忘俗。”
张箐来了,像往沁芳溪里扔进去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一样,掀起了一定的水花,但也有限。
欧阳听说她来了,迫不及待来看这个“三姐姐”。
结果一进屋,就被三个姑奶奶,揪耳朵、推肩膀地给轰了出去:“去去去,注意点影响!”
“就是,没事儿往我们女演员房间里跑什么!”
“仔细我让计春华收拾你!”
欧阳气的百口莫辩!他干什么了?他不就是想来见见新的探春嘛!
等他灰溜溜地走了,张箐才笑着问:“刚才那是宝玉?”
陈小旭掀起地撇了撇嘴:“可不就是他,一看见漂亮的女孩儿就往上凑。”
张箐哭笑不得:“谢谢夸奖。”
张丽在一旁拆陈小旭台:“她可不是夸你,她那是夸自个儿呢。”
周玥还挺好奇她们三个的关系,这俩主演可有点排外,怎么单单和张箐这么不见外?
张丽解释说:“我和狗蛋之前去西游记客串的时候,我俩演的可就是跟在万圣公主身后的两名侍女。吊威亚的时候,还是她亲自给我俩穿的威亚服呢!”
原来有这层关系在,这就难怪了。
“……”
剧组现在可是“决定性战役”阶段,时间不等人。
张箐上午刚到,中午吃完饭,下午就得跟大家一起练习队列。
白铁军照顾演员,特意让他们到“更道”里去练,还在口子上放了一台工业级的电风扇,往里头送凉风。
女演员先练,男演员后练;主要演员和群演虽然都穿着戏服,顶着酷暑排练,却也少受了不少日晒之苦。
更不要说剧组还给大家准备了冰凉的酸梅汤,以及解暑的绿豆汤。
排练间歇来上一碗,别提有多过瘾了。
这一场戏的群演众多。除了銮驾的仪仗、还有大太监、小太监、宫女、女官、凤辇……
这些人,到时要一队一队从镜头前面走过,还要拍到他们的面部表情,以及各种特写,老李和秦铮届时会双机位进行拍摄。
可现在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刚遭受了失恋的打击,白铁军硬把他拽到片场,他也跟行尸走肉一样。
白铁军也不去管他,他拽着老李只是为了看住他,别跟洪七一样经受不了失恋的打击去跳崖,再把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欧阳锋给砸下去就不好了……
到时候再香蕉你个芭拉!
剧组还给女演员们都买了防晒霜,这笔钱还不是白铁军自掏的腰包。
他本以为老王不会同意这笔支出的,结果没想到王服林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搞不懂这里头的道道,就去跟任大会请教,老任呵呵直笑:“导演那是怕女演员晒黑了回头拍戏的时候不好看。”
既然是这样,白铁军索性让李乘如去买来黑色和白色的纱,然后通过他的改造,一个好几层的遮阳网就做成了。
找人覆盖在“更道”的上方,这种靠黑色吸光 + 高密度挡光 + 网眼对流的办法,成功把太阳热量挡在外面,在下方形成了阴凉的小环境。
搞得李乘如十分郁闷:“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白铁军纳闷:“怎么,你想办厂做这个?”
李乘如十分烦躁:“我是说你早点拿出来,我们卖完电热蚊香片,就卖这个,多好!”
这家伙始终还是对办学心存芥蒂。可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还是办学来钱快啊!
他们的团伙又进一步壮大了,白铁军又拉了个人进来,谁呢?闫怀礼!
这还真的挺出乎大家的意料的。
刚开始别说渡边玉他们了,就连闫怀礼本人都是懵逼的。
他们竟然把办学当买卖干?这怎么能允许呢!
可等闫怀礼详细了解了他们这个模式之后,立刻就以饱满的热情投入了进来。
与此同时,他还给白铁军保证,要是人手不够,他可以随时拉徐少华入伙!
白铁军让他先缓缓,等他们这边打通了各种关系,运作起来之后再说。
“……”
傍晚时分,王服林背着手看见这一幕都啧啧称奇:“瞧瞧,这哪是在拍戏啊,这简直来度假了。”
那可不,遮阳网拉着,电风扇吹着,小饮料喝着,这条件搁别的剧组,想都不敢想。
胡哲红直言直语:“你们听听?这么享受怎么一下午都不见导演来呀!”
那么说老王下午干嘛去了?这话说得,这么大热的天,他身为导演,当然是在宿舍里吹风扇、喝汽水……咳咳咳,是在宿舍里写拍摄计划了!
王服林眼珠子一转,瞬间计上心来,他把陈小旭给叫到身边,叮嘱她说:“丫头,你也看见了,针对咱们这个写篇文章到报纸上去发表。弘扬正能量,强调咱们剧组以人为本的理念,这也算积极消除负面影响。”
陈小旭皱着眉,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叭,我都快成你俩的笔杆子了!”
老王直乐:“能者多劳嘛,别人想写还没你这本事呢。”
老王这也算精准拿捏狗蛋的性格了,他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个同志就喜欢别人吹捧她……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了,结束了上午的排练,白铁军和老王打了个招呼就让计春华开着车送他跟李乘如回京城去了。
老王还很不放心地叮嘱他俩:“吓唬吓唬得了,别真动手!”
晚上,李云娟攒了个局,在附近找了个馆子,请梁添、李冬宝、葛春燕,外加河北正定来的那3个,一起吃饺子。
所谓头伏饺子、二伏面;饺子必须得三鲜馅,新麦面的,寓意 “元宝藏福”。
吃饺子就得配醋椒鱼,伏天吃鲜,醋椒酸辣开胃。
最后再一人来上一碗西瓜酪,宫廷解暑甜品与伏天更配……
李冬宝今儿是有准备来的,你瞅瞅这些人——李乘如、计春华、白铁军……连葛春燕都请来了,今天指定要凿他!
梁添一坐下就数落他:“李冬宝,你丫也太不讲究了吧!”
李云娟附和道:“就是,亏他还跟我老公称兄道弟,结果转脸就背刺他!”
葛春燕看了李冬宝一眼,没说话……
李冬宝冷汗都下来了:“误会,全都是误会!”
话音刚落,就听见李乘如的声音:“误会不了!你丫今天多吃点,吃饱了我们哥几个就把你给一顿臭揍!”
李冬宝都快哭了,可算是看见正主儿了:“铁军!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白铁军招呼他们都坐下:“你干嘛呀,赶紧坐下,他们跟你开玩笑的。”
计春华一屁股就坐他旁边了,嘿嘿直笑:“没错,我们和你开、玩、笑、呢!”
好好的话,从老计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让人瘆得慌……
“……”
酒足饭饱,大家一边儿吃着西瓜酪,一边讨论这两天发生的这档子事儿。
“借着冬子这篇报道,我们剧组成功进行了一次危机公关,反倒是因祸得福了。”
李冬宝下意识又要去掏本子,结果让葛春燕瞪了他一眼,吓得乖乖地坐好,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要乖。
他算看出来了,今天这些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有葛春燕是真的想要揍他!
李冬宝仔细回忆了这半年所有发生过的大事小情,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这半年绝对没有半点得罪葛春燕的地方!
所以她这是为啥呀?为李云娟,不应该呀;为白铁军,那就更不应该了!
也活该李冬宝点背……葛春燕最近挺烦的,他家里老给她介绍对象,她现在一肚子火,迫切需要找个宣泄的地方……
当着李冬宝的面,白铁军把什么是危机公关,以及他们剧组这次都做了哪些应对,一五一十给他讲了个底掉。
李冬宝记完笔记,犹豫了一下,问:“铁军,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了,就不怕回头这些办法都不灵了?”
“咱们这伙人里,你和梁添都是搞新闻工作的,我当然希望你们能爬的更高,尽早当上主编,我这也算是为未来投资,将来我还指着你俩帮我宣传呢。”
梁添嘿嘿了两声:“我们能帮你宣传什么?”
白铁军说:“现在时机还不到,未来媒体会是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
俩人听得似懂非懂。
李冬宝求生欲极强:“所以,这事儿就算是翻篇了?”
“翻篇了!”
“你不揍我了?”
白铁军直翻白眼:“我干嘛要揍你,从头到尾,我就没想过要揍你。我不打记者!”
李冬宝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第482章 燕姐和虞姬
晚上,白铁军自告奋勇主动送葛春燕回去。
路上,白铁军主动问她:“燕姐,你有心事?”
葛春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近的烦心事和这个小弟说了。
催婚呀,这事儿白铁军也没辙。
在他记忆里,上辈子他燕姐好像就没结婚。
人太优秀了,有时候也是种负担。就像胡一菲说的那句话——想做我的男人,要么比我聪明,要么比我强壮,否则凭什么征服我?!
不信你问夏伯华,他这么多徒子徒孙,到头来怎么只敢试探性的把白铁军介绍给她呢?
还是这小子长得好看,打不过了还能撒娇卖萌求饶……
换计春华那样的,估计三天两头得往男性家暴庇护所里跑!
白铁军没辙了,只能把上辈子他奶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拿出来开解葛春燕:“燕姐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葛春燕叹了口气:“相夫教子,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不不不,结婚啊,不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和你交心的人嘛!”
“交心?”
“可说呢!找老婆,就要找那种外头人无论怎么非议你、怎么看低你,都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处处维护你、替你辩解的人!”
白铁军又举了个例子:“哪怕你要去犯罪,她都毫不犹豫的替你把风这么一个人。你看那些罪犯,作案的时候都还有铁杆同伙呢,更何况是要相伴一生的枕边人!”
葛春燕深吸了口气:“你要是真想劝我的话,我有个办法比你刚才说的这些都管用。”
白铁军侧过身子,探出一条腿去,摆出起跑的姿势后,才小心翼翼地求证:“嘿嘿,燕姐你该不是要练我吧?”
葛春燕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懈怠。”
白铁军忙说:“燕姐,我勤奋着呢,每天天不亮我就和计春华练习拳脚,这些剧组的人都可以替我俩作证!燕姐你听我说,一个人,要是连婚姻跟爱情里都充满了算计,那就太可怜了啊……你看那霸王到了末路,身边不也还有个虞姬真心相伴吗?”
这人……葛春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连白铁军都拿她来比项羽,而不是虞姬;还有哪个头铁的男的敢跟她谈恋爱,甚至是结婚生孩子呢?
葛春燕一时间又觉得很是心累,突然站住了,冲白铁军喊:“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白铁军还以为出现幻听了,谁呀?他燕姐,大宗师!居然走不动了,还要他背?
“……”
重新出发,白铁军任命弓着腰,小心翼翼拖着葛春燕的腿,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葛春燕心情呢还不错,还哼歌呢:“你牵着担,你挑着马……”
白铁军忍不住了:“那多疼啊,燕姐你唱反了!”
葛春燕先是一愣,脸随后变得通红通红的,小声地说:“你等着,看我不告诉李云娟。”
白铁军也后悔的跟戴上痛苦面具一样……
这破嘴,怎么就这么快!
不过燕姐到底是江湖儿女,比张箐、林狗蛋之流大度多了,哪怕白铁军跟她开了个“不荤不素”的小玩笑,也没有暴打他。
“……”
晚上,回到家,李云娟果然上来就问:“你和燕姐都说啥了?”
“我给她举了个霸王和虞姬的例子,但是她很生气的样子。”
李云娟不解:“为什么?”
“额,我把她比作霸王……”
李云娟果然笑的花枝乱颤:“哈哈哈,你太损了……她没揍你吗?”
白铁军心有余悸,还拿拇指和食指比划:“就差这么一点儿……”
李云娟拍了他一下:“活该!”
去厨房洗脚的时候,姐姐又冷不丁问他:“听说张箐去你们剧组了?”
妈的,准是李乘如这个大嘴巴……
“没错啊,走了一个总得有人补上不是。而且这也是导演的意思。”
姐姐一边递擦脚布给他,一边装出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所以白导你就没有替自己的夫人争取一下,你老婆也好久没戏拍了。”
白铁军把她脑袋推到一旁:“你的《秦良玉》马上就要在大剧场鸣锣开演了,你哪来的时间?再说了演配角有什么意思,要演戏,咱就演主角!”
李云娟顿时来了兴趣:“又是你那个新剧本么?嗳,你写的怎么样了,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嘛……”
这姐姐,为了提前看到他的新剧本,都撒上娇了……
“……”
晚上,进入贤者思考时间之后,白铁军才继续在脑海里搭建新剧本的主要脉络。
这部戏,他打算打造一个“全明星”阵容!首先是女演员足够多!
李云娟、陈小旭、张箐、张丽、葛春燕、邓洁、珠琳……以上名字按瞎尼玛顺序进行排列,特此声明。
男演员也不能少,六老师、闫怀礼、林志迁、计春华、李乘如,再加上白大导他自个儿,嗯差不多应该够了吧。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欧阳,那是因为这部戏的戏路不太适合他,怕观众们接受不了。
“……”
白铁军只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连礼拜天都没过,就扶着腰子赶回正定去了。
整个剧组都不放假,他能回来过个周末,已经很遭人恨了。
又在剧组平平无奇度过一天,转过天来。星期一,报纸的头版头条就被《震惊!红楼梦与西游记竟然可以这样联动》这篇文章给霸占了。
这篇文章中,先是曝光了孙悟空到红楼梦剧组客串了一名重要角色的经过;紧接着,又详细描述了林黛玉和薛宝钗到西游剧组去客串的经过。
整整一上午,王服林笑得合不拢嘴。《红楼梦》还没正式开播,就狠狠蹭了一波孙悟空的热度,直接把路人期待值拉满,未播先火预定!
直到中午杨节打电话来骂他:“好你个老王!真不够意思,凭什么把你们的名字排在我们前面?”
王服林都恍惚了一下,杨导居然只是纠结这个?
他忙在电话里说:“杨导,报纸就是这么写的,我也左右不了。”
第483章 这才是你的
杨节的气依旧未消:“行吧!等后头宣传的时候,你可得主动说明是小旭和张丽先到我们剧组来客串的!”
就这?王服林一直挂了电话,仍然还一百个不理解。
再说电视台内部,阮台长的办公桌上一溜并排放着5家的报纸。
头版头条全是这个叫“林狗蛋”的写的这篇文章。
阮台长都笑出姨母笑了:“哈哈哈,林狗蛋?这个小旭呀,没想到戏演得好,连娱乐花边都写的这么好。”
嗯,现在还没有“八卦”这个词儿,一律用娱乐花边。
“……”
张箐到剧组满打满算才适应了两天,87版红楼梦的大场面之一,贾元春省亲回府的镜头就正式在宁荣街开拍了。
半条宁荣街上张灯结彩,金字红底的“国公府”灯笼高高挂着。
贾母、王熙凤、王夫人、邢夫人、李纨全都穿上大红色的诰命霞帔,头戴翟冠;冠体以金属为胎,装饰点翠、珠翠、宝石,两侧垂有挑牌。
两样合起来,就叫凤冠霞帔。
87 版《红楼梦》的造型设计,是参考明代命妇冠服制度,至于说和原着中有些出入,问题也不大。
反正老曹在原着中也明确提到了只有贾母一人被封为“一品太夫人”,至于其它命妇的等级并没有明确提及。
反正导演、编剧、还有那么多专家顾问都没反对,那就这么拍了。
“……”
张箐今天也跟在牟一的后面,穿上了那套浅绿缎面圆领直身袄、内搭白色交领中衣,下配米黄色百褶裙;头戴珠翠礼冠,热的感觉都要喘不过气来……
忍不住和身后的胡哲红说:“你们经常这样拍戏么?”
胡哲红也小声说:“可不嘛,动不动一拍大场面光走位都要排练好几天……”
刚说了两句,就听见白铁军用大喇叭吼:“队伍里谁在交头接耳呢?知不知道纪律!”
胡哲红吓得直缩脖,张箐则是有些不服气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好大的官威啊!
这场戏,同为主演的陈小旭和张丽反而没有那么显眼。
她俩的站位在薛姨妈和尤氏的后面,拍大景的时候又拍不到她俩的脸,因此明目张胆的偷懒。
陈小旭更是在袖子里笼着本杂志,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就低头看……
大热的天,演员们还要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哪怕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之后了,也依然热的不行。
白铁军带着计春华过来给大伙发冰棍,先给贾母和王熙凤:“这天气太遭罪了,赶紧吃根冰棍凉快凉快。”
往常贾母都不吃这些的,今天也是口干的厉害,接过来就吃了。
王熙凤也不遑多让,还问呢:“白导,你那风扇今天怎么不给大伙用了?”
“不是我不想,是给不了!你们手里多了风扇,自然就会乱动,几个人一动,整个队伍就乱的没眼看了。”
说完又指了指吊臂上的秦铮:“克服克服吧,你看看老秦,浑身衣服早湿透了……”
按说这个机位本该是他好兄弟老李的,但是白铁军怕他想不开从上头跳下来……
最近像什么窗户、楼顶、阳台、吊臂、绳子、刀、井盖……之类的东西,白铁军通通让老李远离。
不就是失恋嘛,这个不行,下个更乖!
剧组啥都缺,就是不缺漂亮的单身未婚女青年,以老李的江湖地位,完全可以收拾收拾心情,重整旗鼓嘛!
“……”
王夫人、邢夫人、李纨,这都一一发过了。
轮到迎春了,她笑着接过冰棍:“白导你辛苦了。”
她身后的张箐直接揶揄他道:“哟,白导还亲自给我们发冰棍呢?”
白铁军直接给了她两个:“冰棍都堵不住你的嘴!”
然后胡哲红有样学样,也冲他比两根手指。白铁军也给了,还叮嘱她:“别贪凉,回头小心肚子疼。”
胡哲红嘻嘻一笑,一手拿着一根冰棍,舔的可香了……
冰棍发到陈小旭这儿,白铁军却不给了,从挎包里掏出个玻璃瓶来:“别看了,这才是你的。”
陈小旭叉腰:“你又搞区别对待。”
她后面的张丽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区别对待呢?”
白铁军笑着说:“你身子骨弱,今天又这么热,吃了冰棍回头再闹肚子。喝点可乐,这个好喝。”
给了林妹妹可乐,可不能厚此薄彼,宝姐姐自然也得了可乐。
至于其他人,就一视同仁了,都发冰棍……
这活按说该李乘如和计春华他俩来干的,可李乘如这会儿正在前头的队伍里站着呢!
这家伙不是爱演戏么,王服林就在男演员的队伍里给了他一个位子。
不光他,白铁军也穿着戏服呢,待会儿还要去第一排呢。
倒是计春华,老王没敢让他去站位,他那尊容太显眼了……
另外,周玥和郭宵真俩人也不用遭这份罪,贾家迎贵妃,没她俩啥事儿。
“……”
正式开拍前,所有人最后一次合练。
白铁军带着周玥、计春华再次梳理队伍,准备好之后,王服林才拿起麦克风,冲大伙说道:“来所有人注意了,走一次位,注意力都集中一点,尽量别犯错误!”
监视器后头,老王和任大会一脸紧张地盯着队伍走位。
白铁军管理群演的能力还真让他俩刮目相看,短短几天,就能让这么多人走整齐了。
之前在都江堰,拍清虚观打醮那场戏的时候,整个场面调度也是由他来完成的。
这恰恰也是王服林最想不通的地方,白铁军满打满算在他这儿干副导演还不到1年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这样千锤百炼的呢?
要知道,就他手底下这几号人,孙桂胗、老李、马加奇……包括那几个导演助理全都算上,单独拎出一个来,都搞不定这样的大场面。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白铁军的作用可是实打实的,合该他手底下涌现出一个这样的人才,王服林只要给他信任就完了。
一遍走完,演员按各自位子站好不动,白铁军又带着老李走一遍特写机位。
第484章 冰粉
(二合一4000)
说实话,镜头里呈现出来的效果很差。天气太热了,热的演员们都蔫了……
别说陈小旭、张丽、牟一、张箐、胡哲红她们这些年轻女演员了;就连贾母、王夫人等人都皱着眉,一脸难受。
这时候说啥都是多余,白铁军只说了一句:“各位,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待会儿正式开拍的时候,咱们强打起精神来,赶紧把几个镜头拍了,完了好把这一身给换下来,今天食堂给大家准备了四川的一种特色消暑美食,叫冰粉,管够!”
邓洁和张丽闻言都顾不上纪律了:“冰粉?真的是冰粉吗?”
“哥哥你从哪弄来的冰粉?”
“我们自己做的呀,我让欧阳教我;主要是材料不好搞,有了材料做出来也不难。”
做冰粉最重要的一项原料就是冰粉籽,这东西其实就是茄科植物假酸浆的种子,用手反复地搓,搓出来果胶就是冰粉成型的关键。
果胶搓好了以后,再用生石灰加水静置取上层清液,少量多次的加入搓出的浆水,让果胶凝固成滑嫩冰粉。
还有一个秘诀就是全程要用凉开水,不能用生水,否则无法保证凝固效果。
“……”
可算有了盼头,演员们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就连那些群演们也都变得翘首以盼起来。
就连王服林也没想到,这帮演员居然这么“好哄”,一碗小小的冰粉居然就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老王深知一鼓作气的道理,趁着这会儿大家精神头都起来了,果断叫了实拍。
镜头先给贾府女眷队伍的全景,贾母等人全都垂着手、低着头,规规矩矩在荣国府前列队等候。
听闻马蹄声,老李推上去近景,才挨个给贾母、王熙凤、王夫人、邢夫人、李纨、迎春、探春、林黛玉、薛宝钗,这几名主要演员们探头张望的特写。
骑着马的小黄门一路der哒过去了,镜头才以此给到贾赦、贾宝玉、贾政、贾琏,他们4人的特写。
黄门一直起码到女眷的队列前,才急忙下马,过去给贾母请安:“老太太,娘娘未初一刻用过晚膳,未正二刻到宝灵宫拜佛,酉初一刻进大明宫领宴请旨,只怕戌初一刻才能起身呢……”
也就是说贾家这位娘娘,下午一点多刚吃完晚饭,两点半才去拜佛,五点十五分还得去参加皇上的饮宴,得了旨意才能出宫。
晚上七点十五才能出发呢!
拜佛、赴宴、领旨一套流程走下来,整整耗了快 6 个小时……
贾府一干人等,从清早起就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晚上七八点钟,可真够熬人的。
等贾母和这位小太监说完台词,前面主要演员的队伍终于可以活动了。
王熙凤和王夫人搀着贾母,其他人等跟在她们身后,进贾府去休息。
好不容易有点休息的时间还仅限女眷,贾府男丁依旧乖乖排队在那候着。
“……”
这个镜头衔接还有一个王熙凤发火骂下人的镜头。
他们现实时间差不多6点半才开机,拍完上个镜头,天就开始黑了。
沈林和郭宵真打亮了灯,邓洁一手掐腰,好不威风:“这么大喜的日子弄坏东西,该死的杂种!”
处置完了这个下人,她才从贾府二门里出来,步子走得很急,可仪容却半点不乱,出了大门,更是快步小跑了起来……
就这么大的动作幅度,也没见她的头饰有半点晃动的地方!
等她重新到贾母跟前站好,元春回府的时辰也就到了。
白铁军又过去协调宫女们站队:“我们一会儿会打灯,你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亮的,所以表情一定要到位,否则导演马上就能看出来。另外你们每个人手里的宫灯一会儿点亮了就不要再动了,我们摄像机会挨个给你们一个镜头扫过去,保证大家都能在电视上露回脸!”
这些扮演宫女的群演们一听还能在电视上露脸,有了内驱动力,一个个都迅速精神了起来。
白铁军看状态对了,催促老李马上开拍。
等这个镜头拍好,就该拍一队一队的太监拍着手到门口来的镜头了。
这个镜头依旧是先从贾母开始,给几个女演员拍完特写,才是群演的镜头。
拍的时候,白铁军还给老李提醒:“在陈小旭那多停留一会儿,怼着她脸拍。”
老李很烦躁,他现在就不想看见女人,哪怕是林黛玉!
“……”
有了白铁军的提醒,这些群演没再跟原时空那样,像傻子似的一边拍手一边走。
而是路过贾府男丁队伍的时候,才拍了三下就停了。
这是提醒元妃的凤辇马上到了,贾政连忙让贾蓉帮他整冠;贾赦也赶紧整理仪容;镜头还给到贾宝玉和贾琏两个人的特写。
可要白铁军说,这地方才是最大的问题。宁国府袭爵的是贾珍,他也是整个贾家的族长,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人呢?
不过剧组的编剧们又找到了贾珍不在场的依据:原着第18回明确写到贾赦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在大门外迎接。确实没有贾珍。
白铁军还特意去请教了王服林,得到了镜头取舍与礼仪呈现的基准:以荣国府的直系亲属优先。
贾珍,正好对应原着省亲总负责人的身份,他的位子是总指挥,而不是站在队伍里摆样子。
“……”
原本的87版红楼梦最大的问题还是灯光,拍夜戏,又不打灯,结果就是群演的脸都看不清,一队一队的太监还不停地拍着巴掌走,那场面想想都渗人……
就比如,这场戏剧组的美术师明明给陈小旭准备了一袭有潇湘竹子图案的鹅黄色圆领大襟袍,头戴衔珠点翠凤头钗;结果由于没有灯光,她又站在第二排,导致观众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一直到元春让姐妹们与宝玉作诗的时候,才给到她大特写,这时候观众们才有一种“刚才林黛玉上哪去了”的困惑……
但现在不会了,无论是黛玉的一身鹅黄,还是宝钗的一身浅粉,都被大特写镜头拍的清清楚楚。
对了,还有张箐饰演的探春,也额外多给了她两个特写镜头。
改善最大的就是元春进宁荣街的时候,不再像大型出殡现场了……
原版电视剧简直了!尤其是一队一队骑着马的太监过去的时候,镜头还挨个给到贾府男丁的脸部特写。
一个个面无表情,阴森恐怖地站在那里,像极了贾家有人开席了……
接下来就是秦铮的活了。
大胖子站在吊臂上,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把元春仪仗里吹拉弹唱的,举牌子的,打旗的……尤其是元春乘坐的凤辇,都拍的清清楚楚。
剧组那辆卡车现在已经都不拉货了,专门用来拍坐轿子、坐马车的这些镜头。
元春在轿子里的特写也是在这辆卡车上完成的。
车驾进了西街,道路两旁就放起了烟火。
白铁军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由于是晚上,且无光,这就导致了燃放的烟花像什么奇奇怪怪的马赛克一样,他还以为是电视机脏了……
“……”
这场戏顺利拍到现在,可以说已经基本成功了。
元春在四名宫女、两名女官的陪同下进贾府的镜头也拍的尽善尽美,不再显得她的脑袋像一个硕大的冬瓜。
随着元春带来的仪仗依次进入荣国府,最后一个大型的团体外景镜头也宣告结束。
周玥在场记单上写下衔接扬州瘦西湖,元春游湖赏灯镜头后,王服林拿着麦克风大喊:“好,今天的工作圆满完成,谢谢大家!”
剧组的主要演员们,包括群演,换下厚重的服装之后,都没回招待所,就在宁荣街上,排着队吃起了冰粉。
白铁军带着李乘如、计春华等人,一桶一桶往片场搬。
他亲自负责一摊,那帮大馋丫头们一窝蜂围了上来。
陈小旭仗着自己主演的身份,蛮横地推开了好几个人,甜甜冲白铁军一笑:“琏二哥,先给我来一碗。”
白铁军笑着拿了碗,给她那碗里少少放了些冰,又盛了晶莹剔透的冰粉,接着淋上两大勺红糖水,再撒上山楂、葡萄干、花生碎,一碗冰粉就做好了。
张丽凑到陈小旭身边看了看,难以置信地说道:“哥哥,你们还真做出来正宗的红糖冰粉!”
白铁军也给她盛了一碗,张丽在一旁言语:“冰多多的放,除了红糖,其它一概不要。”
白铁军笑道:“还是你这个成都人会吃。”
邓洁好心给其它姐妹们科普:“冰粉本身没有任何味道,所以往里放什么味道,它就是什么味道。最经典的就是用红糖水来调味,在我们那边还有醪糟、糍粑、红豆等等口味呢!”
姐妹们在的地方,宝玉就在。
欧阳也迫不及待站出来说:“怎么样?正宗吧,我屋头就是卖冰粉的,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个做法了!”
邓洁笑着对他说:“没错,今儿当记宝玉的头功!”
说话的功夫,陈小旭已经吃下去半碗了:“呼~痛快!冰冰凉凉,还甜丝丝的,滑滑嫩嫩的就跟自己会往嗓子眼里钻一样。这么好的东西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白铁军对她说:“冰粉这玩意离出川还早着呢,今天多亏了欧阳,要没有他,咱们大伙可能再过几年都吃不上。”
欧阳今天可谓立了头功,剧组这几个成都籍的演员都夸他。
迎春和邢夫人也特意过来夸宝玉:“我就说哪个把冰粉给搞出来了,原来是你出的主意,太好了。夏天能吃上一碗这个,既解了暑气、又解了乡愁,真好!”
“……”
随着荣国府、以及宁荣街的正式启用。
之前几个没来得及拍的重要场面、以及需要荣国府大门跟石狮子的镜头,也在“三机位”的奢侈拍法下,飞速的完成。
王服林充分压榨白铁军,经常性三机位同时拍摄,剧组的进度也跟着唰唰的朝前赶。
老王一开始还担心他会不会喊累,会不会觉得时间还有很多,完全没必要这么赶,从而生出抵触情绪。
可他观察发现白铁军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反而在片场比他还积极呢。
经常半天就要拍十几个镜头,最夸张的一天拍了二十七个镜头!
搞得老王都有情绪了,有天单独把白铁军给叫出来说:“你小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背着我接新戏了?”
白铁军就挺无语的:“导演,这话从何说起啊?再说了,我就是接新戏也不用背着你啊!”
老王指了指片场:“那你这每天进度跟打仗似的,难道不是想赶紧拍完了,然后好去别的剧组?”
白铁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脸:“不是导演,我这不是充分理解你的意图么?你从上个礼拜就开始准备秦可卿出殡的大场面了,周玥每天都在登记执事、影亭、鼓乐、车轿……有了多少,还欠多少;另外你还要全套的纸扎,像什么方相、方辟、开路鬼、打路判官、四大金刚、十二美人儿、金童、玉女、金山、银山……”
王服林听得直嘬牙花子:“所以你是在为我省时间?铁军啊,你是不是提前听到啥风声了?”
白铁军一脸疑惑:“啥风声,我不知道啊?”
王服林看他不像是装的,而是真不知道,才神神秘秘对他说:“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说出去了……听好了,九月二十日前后,广播电影电视部的领导、还有咱们台的领导、以及红楼梦的顾问等等,都会到剧组来,来见证咱们最后几个大场面的拍摄。”
他这一说,白铁军才想起来的的确确有这档子事儿!
要不杨节怎么在回忆录里写,领导偏爱红楼梦,拍摄期间到了红剧剧组多少次?到他们西游记剧组才几次?
可是她也不想想,她带着剧组天南海北的跑,领导就是想去,他也嫌路远啊。
要光是路远也就罢了,它还有生命危险!就拿明年来说吧,杨节和西游记剧组坐飞机从瑞丽飞往昆明,结果差点发生空难!
整个剧组差点全报销了……多危险啊!
第485章 驴与小组长
你再看看老王,剧组就在河北正定,离京城又近,领导们坐着车,3-4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所以领导们不去红楼梦剧组,他去哪啊?
“……”
王服林告诉白铁军:“秦可卿出殡这场戏,场面倒是大了,光临时演员都上千人,台里甚至帮我们联系了部队的同志们来协助拍摄……可是我始终觉得你说领导们大老远来了,就让人家看出殡,这多少有点膈应人啊!幸亏有你,我打算到时候拍太虚幻境,请领导们好好看上一出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这个老王,好大的野心啊!
有野心好啊,白铁军趁机给王服林提出那个预谋已久的想法:“导演,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等咱们《红楼梦》拍完了,你准备干啥?”
王服林想都不想:“当然是好好休息,好好照顾你王姨……你小子话里有话啊?”
“嘿嘿,那我可直说了,导演你对西游记续集感兴趣吗?”
西,西游记,续集?
老王这才意识到,杨节根本就拍不完全部的九九八十一难!
白铁军这才把他之前和李洪昌的预谋和盘托出:“……这就是我的计划,没拍完的部分咱们来拍,真假美猴王、通天河、狮驼岭、青牛精……导演,难道您就不心动么?”
王服林之前没想明白的事儿,现在全都明白了:“我就说你小子不会久居人下,给我当副导演哪有自己当导演过瘾啊?蹿腾我来当这个总导演,然后只挂名不干事对吧,到时候可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剧组,李洪昌肯定无条件支持你;那师徒四个又都和你关系好,也都不是问题。再加上还有咱们剧组这么多女演员能可着你划拉……白铁军啊白铁军,难怪你能演小白龙了,一遇风云就化龙啊!”
白铁军顺杆子就爬:“那导演您这是答应了?”
王服林忍不住失笑:“你还别说,你真别说,我挺想拍西游记的,那可是西游记啊!不过我问你,你真有把握从杨节手里把续集给抢过来?”
“光靠我一个人当然不够,所以得拉上导演你。”
王服林抬手要打:“我把你!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让我在前面跟杨节打擂台,帮你在领导那顶雷,完了拍好了,功劳全是你的!”
白铁军嬉皮笑脸:“可您也说了,那可是西游记啊、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
“打住,打住,别再往下说了……光六小龄童一个,就能馋哭我了。”
之前六老师来红楼梦剧组客串的时候,老王对他那个喜欢啊!
老王最终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像个渣男:“等这两个项目都结束了,看吧。”
有时候“看吧”这句话最不是人话,比如“借我十万块钱”、“看吧”;“我表妹那个副处的事儿?”、“看吧”;我看你……!
可有时候,“看吧”就表示有戏,只是暂时还下不了决心,得回去自我攻略一下,完了多半就同意了。
比如追一个女生,她没当场和你说:“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或者“我一直把你当哥哥”;而是对你说“看吧”,那你琢磨去吧。
“……”
见惯了后来片场流水化的作业模式,乍一下见到上千套的服装,就连白铁军这样吃过见过的都结结实实被震惊了一把!
秦可卿出殡这一出戏,光动用的临时演员就有上千人;打执事、抬杠、和尚、尼姑、道士、捧香、赶车……
哪一个不要对应的服装啊?
不仅如此,还有大量在宁荣街上扮演路人甲,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呢,这也都得准备服装。
再加上演员们的服装、头饰、帽子、鞋子……零零总总加一块就这么多了。
王服林委派的几个现场跟服装的根本就不够用,不得已,又把李乘如派了去,才总算理出一点儿眉目。
至于周玥,她才是整个剧组最忙的一个,王服林一会儿都离不开她!
道具进出库她要管、和特意从北影厂请来的美工团队对接也要她管、服装她也要管……
还有现场的各种物料、耗材、大到十五米高的影壁架子,小到一顶草帽,一包夏桑菊,她都要管!
可把计春华给心疼坏了!这是她老婆,不是生产队的驴!
就是生产队的驴,累了还知道休息呢,心情不开心了还发驴脾气呢……
老计去找王服林理论,老王却对他说:“你也看见了,我哪哪都离不开周玥,你要真心疼你媳妇,就主动去给她帮忙!”
如此,驴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
秦可卿这场戏是大场面不假,可剧组里最主要的那几名女演员,却偏偏没有她们的戏份。
比如陈小旭、张丽、姬培杰、郭宵真、贾府的三春、甚至就连秦可卿本人,都不用出镜!
斯人已逝,只有灵柩,只需要她的照片……咳咳,是不需要真人的画面。
这上哪说理去?
张蕾拍完“病中见王熙凤、临终托梦王熙凤、天香楼”等相关戏份后,实际上就已经杀青了。
她也在这之后去鹰酱家里留学。
后面又有一些日常镜头要补拍,王服林便找了中国歌剧舞剧院的专业舞蹈演员,夏丽蓉来给秦可卿当“替身”。
她无论是身形,还是长相都与张蕾高度相似,这也是直到电视剧播出了,关总们在片尾的演员表上,才发现秦可卿居然是由两名不同的演员所饰演的。
“……”
老王当然不能坐视这样严重的资源浪费,于是一人给她们发了一顶草帽,让她们都当小组长去。
等部队的同志一到,便分队,由陈小旭她们带着各自的队伍一遍又一遍的进行排练!
还记得那个十五米高的架子吧?
这是专为鸟瞰镜头,拍下荣国府全景而搭建的。
就在影壁后头,老王让白铁军带着秦铮负责把抄家时候的“荣国府全景”、以及出殡时候的“宁国府全景”给拍好。
上一章忘了给元春的图了,放这儿吧。
第486章 大场面要开机了
没办法,就老李现在这个状态,王服林也不敢让他爬15米高的架子上去。
生怕他万一想不开,当着领导们的面跳下来,到时候不仅87班红楼梦要胎死腹中,就连老王都得进去……
“……”
架子上面又窄,两个人错身都费劲。
秦铮每天绑着两根安全绳,刚开始上来的时候,腿肚子都转筋!
幸好白铁军是练家子,又搞惯了威亚,要不也得跟秦胖子一样,先在上头腿软两天再说。
“……”
在辛苦中,2个月的时光匆匆过去,转眼就来到了1986年的9月15日前后。
这天,王服林召集剧组各职能部门开会,上来就先宣布了件事儿——原定的开机时间也就是9月18号那天正好是中秋节,合家团聚的日子拍出殡多丧气啊?
所以老王决定,延后一天。
19号开机,20号领导、以及顾问们过来,在这之前,正好验收一下剧组现在的准备工作,以及进行几场大的合练。
2个月的时间,姑娘们可都晒黑了不少。
哪怕戴着草帽,擦着防晒霜,可每天在大太阳底下排练,哪有不被晒黑的。
反倒是白铁军,这家伙就跟不受紫外线影响似的,依然贼白。
搞的陈小旭都嫉妒了:“真没个天理了,你们看他,整日里不是在日头里晒着,就是在架子上作业,劳累程度在整个剧组都是数一数二的;可这家伙不仅没被晒黑,反而现在皮肤比我都白了!”
旁边邓洁揶揄她道:“我们的林妹妹这是心疼她琏二哥了?还有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血淋淋的真相,那就是没来正定之前,他也比你白!”
陈小旭破了个大防,把草帽往头上一带,扭着身子,回宿舍擦霞飞特效增白粉蜜去了……
霞飞厂是去年才成立的,原本是福利性质的机构。
他们主打的就是鲜奶提取物、珍珠水解液、特效增白剂、以及高级脂肪酸。
价格好像是2块8一瓶,以陈小旭的收入,完全用得起。
还记得那条广告吧——为什么魅力永存青春常驻?我用的是霞飞金牌特白蜜。
潘虹呀,老漂亮了!
“……”
要正式开始合练了,王服林像有意给白铁军“压担子”似的,竟然提议让他来当合练的总指挥。
任大会皱了皱眉,倒不是担心白铁军资历不够的问题,而是觉得老王这样放权不好。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身为总导演不管不问,只让白铁军一个年轻人自己去搞,这多少有些不负责任……
于是上午合练的时候,任大会不放心的也跟了过去。
结果他看到周玥、李乘如、老李、秦铮等人都在;陈小旭这几个小队长又很听他的的话;再加上白铁军还和部队那个副营长相谈甚欢后,这才摇了摇头,感觉是自己多虑了。
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难怪自己这个老搭档这么看重他了——老王这是在拿他当接班人培养啊!
带兵的这副营长姓邵,叫邵帅。人家名字就取得好,听说还是个军人世家,难怪这么年轻都已经是副营级干部了。
此时,白铁军正和邵帅俩人在旁边抽烟:“白导,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抽调出10名精兵强将任你调遣。”
白铁军忙说:“太感谢了,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是部文戏;剧组虽然也有自个儿的班底,但是在高度默契、协作配合上,肯定是不如咱们战士的。”
邵帅一开始听说是协助87版《红楼梦》进行拍摄的时候,还不想来呢。
他们那戏娘们唧唧的,又不打仗;要不是有人劝他:“你不是爱骑马么?正好他们剧组也跟咱们借马呢,你带着人过去,拍马戏的时候直接让咱们的人上。别再让他们把马给咱整坏了……”
邵帅这才来了。
“秦可卿出殡”这场戏但凡涉及到骑马的镜头,全都由他带领手底下的战士们完成。
至于贾府男丁,则全部按照白铁军所说,没人只给个脸部特写,然后全部由战士们穿上演员的服装完成拍摄。
就是要走出气势来!
而唯一一个不用替身的,就是白铁军自己。
邵帅一开始还不乐意:“你会骑马?”
白铁军既不说会,也不说不会,而是和他讨论起养马的心得来了……
这些邵帅就跟遇到知音似的:“你怎么懂这么多?”
白铁军这才语气淡淡地说:“西游记里的小白龙就是我演的,拍摄期间,剧组那匹白马葱花就是由我一直照顾。”
邵帅直乐:“葱花?哈哈哈,这名字谁取的,好啊!”
“就是我取的,烧汤少了它没味儿,炒菜缺了它没魂儿;葱花白,一点不比照夜白差,你说是不?”
好一个葱花白啊!部队上的人都很简单,简单的好,简单的坏,有什么都挂在脸上。
邵帅认可了白铁军,每天早上都找他一块儿出去骑马,无形中为拍摄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尤其是有天早晨,白铁军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邵帅,你知道吊威亚不?”
邵帅眼神清澈:“吊针我就知道……”
白铁军只好解释:“额,就是通过滑轮组和钢丝,把演员给吊起来,在空中进行表演。西游记剧组就大量采用了这种拍摄方式。”
邵帅眼神亮了:“上天?你们这剧组还要上天呢!”
“没错,我们有个太虚幻境的大场面要拍,要吊威亚,所以我想找你帮我协调6名负责在底下拉绳子的战士。”
邵帅立马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我保证给你找劲儿最大的!”
白铁军连忙阻止:“可别,吊威亚最重要的是协作配合,你帮我找6个身高体重都差不多,又经常在一起的战士就行。”
这标准可太低了呀!邵帅当即就答应他:“我给你找10个,刚好一个班!”
就这样,白铁军成功从邵帅那忽悠来一个班,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
等白铁军给邵帅,还有那一个班的战士们展示了一遍威亚是怎么运作的之后,他就彻底来了干劲。
第487章 胆子大一点
白铁军带着他们先学安全手册,强调绳子必须在自己人手里,还有锁扣必须由上去的人亲自来锁。
讲完了安全,才教他们威亚服该怎么穿戴,挂点该怎么去挂,滑轮、飞轮、减震模块等等配件应该如何来安装。
期间,他还让邵帅上去亲自体验了一把。
这帮战士可能也对他仗着自己是副营长,就抢先体验上天的行为感到鄙视。
所以拉他的时候,都不带平稳过渡的;一把就给他干上了天,邵帅重重撞在减震模块上面,一边哎哟,一边卧槽!
一如当年任奉颇在军艺时,一样。
但好在他皮糙肉厚,下来后不仅活蹦乱跳,还一个劲儿喊刺激!
等张丽和欧阳也来合练的时候,这班战士们从最开始的晦涩到如臂使指只用了20分钟不到!
这效率不仅惊呆了宝姐姐和宝玉,就连白铁军都结结实实被震撼了一把。
“……”
要拍太虚幻境,可怎么拍,王服林也没有头绪。
他和编剧商量了两日才定下来。首先,核心的牌坊上的对联必须得有——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是贯穿全书的真假观、虚幻观的总括。
其次,薄命司、痴情司、结怨司这3个主要殿司得有;书里是六个,他们拍电视剧嘛,适当简化,三个足够了。
再次,就是演曲的仙宫,饮仙醪的宫殿……
这些难不倒王服林,他甚至都懒得动脑筋,直接照搬西游记!
仙宫怎么搭,干冰怎么放,氛围怎么营造,李乘如门清!
白铁军调侃他说:“等咱这电视剧一播,你“叛徒”的帽子,可就彻底摘不掉了。”
李乘如脸红脖子粗:“天上、天上的神仙住的宫殿长得都差不多!”
“是么,那这十二天仙演唱歌舞怎么和嫦娥有七八分像,你怎么解释?”
李乘如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用了,怎么地吧!这些好多都是当年我搞出来的,我自己的东西我还不能用了吗?”
“这就对了,你但凡早能听进去我的话,也不会让那边给开了三回。”
李乘如直挠脑门,是啊,当年白铁军跟他说这个向上管理,让他朝上面要绩效、要成果、要资源……
他要是早悟透了的话,也不会落到后来那般下场,哎!
“……”
搞定了这些硬性指标,王服林才和白铁军谈这场戏该怎么演。
白铁军给了个建议:“导演,咱们既然拍神话故事,胆子不妨就大一点。”
老王擦了擦眼镜:“哦,你详细说说。”
“判词和红楼曲,我建议只拍12正钗的,这12个演员正好全在,书中不是写宝玉看的是判词+配图么?咱们就直接用宝玉的视角,亲眼来看到每一名演员的结局。”
“亲眼看到?”
白铁军很是兴奋:“没错,咱们让十二金钗每人以仙女的状态出现一次,再换上她们各自角色的服装演绎一回结局。以此来呈现预言其人生结局。”
“好!”王服林又问:“歌舞呢?你再给我出个点子。”
“小旭她们从培训班开始就学习诗词歌赋,又都有舞蹈功底,我建议咱们也别找什么专业的舞蹈演员了,就让她们上。”
王服林有些迟疑:“她们能行么?”
“这有什么不行的!无非多练几次的问题。还有经典的4首曲子,我也建议就让咱们的演员来唱!”
王服林深吸了口气,这想法有些大胆了……不过他喜欢!
于是便跟白铁军讨论:“《终身误》谁来唱?既然是钗黛的悲剧,就让张丽唱吧。”
“《枉凝眉》呢?”
“这还用说,肯定陈小旭啊!”
老王先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又问:“《恨无常》难道让程梅来唱?”
白铁军却又不同意见:“邓洁咋样?”
嘿,这小子,咋这么清楚他这个导演想要什么的呢。
于是王服林也有了数:“最后一首《飞鸟各投林》,就由十二金钗+宝玉一起合唱!”
白铁军连忙奉承:“导演高明!”
“……”
剧本有了,王服林就马不停蹄让美术组去给演员们准备衣服,同时也通知陈小旭她们这十二金钗每天下午准时开始排练。
晴雯、袭人俩人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按原着,副册仅见香菱的判词,陈见月的戏份已经杀青离开了剧组,不拍她的也在情理之中。
可又副册里,却有她们二人的!晴雯是霁月难逢,彩云易散;袭人是枉自温柔和顺……
怎么单把她们二人给砍了?
欧阳这天就跟白铁军说:“琏二哥,元玫姐姐这两天都闷闷不乐的。”
白铁军问他:“她跟你说的?”
欧阳直摇头:“不是她,是张静琳。”
白铁军一想就觉得大概是她,果不其然。索性便对他说:“我知道你和元玫的关系好,她又是个受了气也不说出来的性子,你没事多安慰安慰她。”
欧阳心里也清楚,她俩就是不服,也改变不了什么。
老王要搞大场面,他和张丽是一定要上威亚的。
群舞的时候,还加了陈小旭、邓洁、张箐的威亚;本来还有胡哲红的,可是她怂,怎么都不敢上去……
老王最后便定了就让她们3个女演员上。
“……”
晚上,王服林坐在书桌前面,一个劲唉声叹气。
恰巧任大会来找他,见他这副模样,忙问:“老王,你这是怎么了?”
王服林递过来本子给他:“你自己看吧,按照白铁军这个拍法,5万块钱根本就用不完。”
任大会也吃了一惊,连忙接过本子,一项项看那上面老王列好的单子。
这下,唉声叹气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一连抽了两根烟,任大会才一拍大腿:“我去叫白铁军来!”
“……”
白铁军被叫任大会叫过去的时候,都是稀里糊涂的;大半夜的好端端让他去导演房间里一趟,还要带两包方便面,咋不给你带两个女演员呢?
他一进屋,王服林就迫不及待把他往书桌前一按,然后起身给自个儿还有任大会泡方便面去了。
第488章 如何花光预算这块儿
白铁军看了一遍,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预算没花完啊……
影视行业有个潜规则:预算即额度,不花完就等同于 “放弃”。
换言之,把这笔预算花完才等于完成指标。老王才能从台里拿到全额款项、保住下一次的预算空间。
还有一个,他要是敢不花完,杨节不得找他拼命……
回头阮台长一看,好家伙,人家《红楼梦》剧组也吊威亚,结果一场戏连5万块钱都没花了(liao)。
为什么你们《西游记》一场戏就得花十几、二十万?你们是不是K钱了!
后来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拍戏就是在烧钱,超支是常态,把预算花光,合理超支,反而证明这部戏制作精良、大场面多!
更容易让观众满意,让资方认可。
可怎么花,这里头的说头可就大了。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剧组就得把预算花在“看得见的地方”才值钱!
比如服化道、背景、特效、大场面、音效……这些地方一分钱一分货,制作越是精良,观众们就越是买账。
然后就是宣发,没有充足的资金留给营销、渠道、发行和物料,你就是拍得再好,也没人看;
宣发预算充足,才能最大化保证曝光率,提高票房和播放量。
然后就是要用这部分预算把剧组最大的隐形成本也给覆盖进去。
比如演职人员的工资,剧组的交通、住宿、伙食、应急、公关……后来还得给演员买保险。
这一项项的花销,看起来零散,可一汇总都赶上几个主演的片酬了。
所以,只有“合理”的花光,才能皆大欢喜。
王服林看着白铁军娴熟地开始往本子上加,不一会儿就对他说:“导演,花超了!”
王服林过去一看,总金额已经从之前的不到2万,提高了差2千块钱6万……
老王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铁军啊,你还年轻,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
白铁军直接蹦了起来:“我帮你出主意,你反倒蛐蛐我!”
老王一指那本子:“你这做假账的本事是谁传授的?你师父是谁?”
“导演,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这怎么能是假账呢,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该花的钱!”
老王嗤之以鼻:“女演员的裙子用多层薄纱,再配金属片、亮片、逼真的羽毛,风一吹就飘逸,领导一看就觉得仙气十足?”
白铁军反问:“难道不是吗!”
“可我们之前也没用这些东西。”
白铁军痛心疾首:“哎哟喂,导演,咱拍这出戏图啥啊?不是为了给领导和顾问们看的吗!”
王服林和任大会面面相觑。
“面子工程”居然要一个20多岁的小年轻来教他们,他俩这一把年纪都活狗身上去了……
王服林再看进口化妆品、细睫毛、精致唇色、亮肤粉底,就见怪不怪了。
是呀,凭什么杨节都能“千里追马兰”,他红楼梦剧组的十二金钗却不配用上进口的化妆品了?
任大会也凑过来仔细地看。
白铁军在服装、妆造、道具、场景、灯光这五个地方,大幅提高了预算……
比如警幻仙子要请贾宝玉听曲子、看歌舞的大殿,他就写了要用雕龙柱子、地毯、幔帐、顶灯;提前让道具把干冰准备好,领导一进大殿就放。
烟雾足、层次厚,一进去就能感觉到气派!
最后,到了这场戏最重要的威亚上,他反而能省就省,把钱全花在了安全措施、以及如何把威亚的痕迹给藏好,避免穿帮上。
任大会一脸苦笑:“老王,你教了个好徒弟啊!”
王服林也哭笑不得:“我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这小子给我上了一课,教给我钱得花在明处,花在镜头里,花在观众看得见的地方。这样片子拍出来,值!”
感慨完,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把这小子给放出去,是福还是祸了,哎……”
白铁军气的抗议:“导演,就我这模样,一看就是祥瑞!”
王服林嗤之以鼻:“你要是祥瑞,我就是齐天大圣!行了行了,你赶紧滚!”
任大会冷不丁说了句:“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千万可别犯错误,我可不想挥泪斩马谡!”
白铁军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老头!不就是刚才去叫他的时候,陈小旭、张丽、张箐她们3个正在他屋子里跟欧阳一起打游戏机么?他咋不说欧阳呢!
白铁军抗议:“主任,那马谡也太废物了一点吧?带了2万5千人都守不住街亭,后来4个老娘们当街扎寨都守的妥妥当当!”
任大会也破防了:“什么老娘们那么厉害?”
“街亭收费站的啊。”
任大会指着门口,全身都在颤抖:“龚龚龚,朝星星峡的方向龚呢!”
“……”
中秋节这天,老王没敢搞活动。
怎么着呢,群演太多了,一千多人,他要是搞个联欢会,演职人员倒是痛快了,等回头领导就该让他不痛快了。
这就是“把钱花在看不见的地方了”,属于无用功……
所以他索性给大家放了半天假,让那种财大气粗的,自己去联络人情。就比如白铁军、计春华、李乘如,等!
计春华上午就溜了,带着两个苦力、以及王服林交给他的任务,开着车去买月饼、买瓜果、买啤酒饮料花生瓜子矿泉水、买菜买肉,另外还有欧阳私下拜托他帮忙买的一件东西。
临走的时候,白铁军让计春华从公司账上走2000块钱,别花剧组的钱。
计春华比李乘如最好的一点儿就是他不瞎哔哔,更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就是副导演和导演搞私下交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可是在香江那个资本主义里混过的!他懂!
“……”
白铁军早就跟宝黛钗凤、还有三春、以及湘云、平儿都说好了,今天一起过节。
陈小旭来了紫鹃和妙玉肯定得来;同理张丽来了肯定带着莺儿;还有欧阳来了必须也会拉着他袭人姐姐……
第489章 重量级嘉宾
(二合一4000)
再加上白铁军特意请来的邵帅,还有负责帮他们吊威亚的一个班战士,这就二十多人了。
吃过中午饭,白铁军就被欧阳给拉走了,陈小旭不放心也跟了上去,张箐不放心陈小旭,?跟了上来。
陈小旭猫在远处,看他俩进了厨房,刚不屑地撇嘴,肩膀就让人重重给拍了一下!
她好悬魂都吓飞了,死死捂着嘴才没喊出来……
一回头,就看见张箐。
俩个女人拉拉扯扯地进来厨房,正好看见白铁军往欧阳手里塞了一双筷子,态度恶劣道:“搅!魂淡!”
陈小旭好奇地凑过去瞧:原来是分离了蛋黄的鸡蛋液啊!
她好奇地问:“琏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白铁军一指欧阳:“他非缠着我,让我给他做生日蛋糕。”
欧阳争辩道:“你说会做!”
“不是,你等会儿,今天谁过生日?”
欧阳的生日是3月5日,也不是今天啊。
他期期艾艾地解释说:“今天是元玫姐姐的生日。”
黛玉一拍脑门,袭人可不就是今天的生日。
她和张箐索性也过来帮忙。
白铁军不放心地把鸡蛋液从欧阳手里交给了陈小旭:“顺着一个方向搅打,打到起一层小小的气泡就行了。”
至于张箐,则帮着他一块儿和面。欧阳又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
不一会儿,陈小旭喊:“琏二哥,你看这样是不是可以了?”
白铁军过来看了一眼,往里头加了一丢丢盐,又滴了一滴白醋,一羹匙白糖。
然后让她把蛋液交给欧阳,让他接力。
陈小旭正感觉手腕发酸,这差事就交给了宝玉了。心里瞬间甜丝丝的。
张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呵呵,这就心疼了?”
陈小旭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那可不,我的三妹妹!”
张箐气鼓鼓地,可偏偏又无可奈何;按红楼梦原着,探春是三姑娘,年纪比林黛玉小,又是表姐妹,这一声“三妹妹”她喊的理直气壮!
白铁军也不管她俩,等欧阳把鸡蛋液搅合到黏稠了之后,又往里加了一勺糖,再次交给陈小旭;
之后,他俩就这样搅拌、加糖、再搅拌……
如此反复直到白铁军把筷子轻轻往起一拉,能看见立起来的奶油了,才满意地拿筷子沾了一点,对陈小旭说:“啊~”
陈小旭乖乖张嘴,吃完后有些不确定地问:“是奶油吗?”
“没错,又教了你一招,这下你会做淡奶油了。”
咦,这就打出奶油了?陈小旭和欧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箐那边也没闲着,白铁军指导她什么时候加泡打粉,什么时候加黄油,不一会儿,一个蛋糕胚子就做出来了。
胚子做好,放进冰箱里冷冻的奶油也可以用了。
白铁军干脆叫她们两个女的均匀地往上头抹。
他自个儿弄了个纸筒,把奶油倒进去挤。
陈小旭看他在蛋糕的顶上,一会儿挤出来一个桃子,一会儿又挤出来一朵花,不一会儿蛋糕表面就被各色寓意健康长寿的图案给占满了,简直神了!
陈小旭眼巴巴地对白铁军说:“琏二哥,等我过生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
“你啥时候的生日?”
“嘿嘿,邓洁10月22,我10月29,张丽11月14。”
白铁军脑仁疼,一下就许出去三个蛋糕。
他索性问张箐:“还有你呢?”
张箐哼了一声:“4月26。”她生日都过了……
白铁军呵呵直乐:“没事儿,还有明年呢,明年你18岁。”
一听这话,张箐还没怎么样呢,陈小旭先笑倒了:“哈哈哈,这妖女是64年的!”
她跟张丽都是65年的,比张箐年轻……
恼羞成怒的张箐,刚反剪着陈小旭的胳膊给她摁那儿了,就让白铁军给拉开了:“她细胳膊细腿的,再整受伤了。”
好啊,明目张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
张箐恐吓白铁军:“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把这些事儿一五一十都告诉你家那笨蝎子!”
陈小旭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瞥了张箐一眼,眼神屑屑的,这下她可算又抓到张箐一个把柄。
这姑娘一脸好奇:“琏二哥,你夫人是啥时候的生日?”
姐姐的生日比较特殊,她是1月1日这天的生日。每年新年的第一天,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
蛋糕有了,白铁军想了想对欧阳说:“既然你想给元玫过生日,咱们就搞出仪式感来。再点上蜡烛,唱首生日歌。”
欧阳眼神像没有被知识污染过一样清澈:“蜡烛,歌?”
不怪欧阳不知道,要明年,也就是1987年,京爷家前门的那家肯德基才推出含蛋糕、蜡烛的生日套餐,配合中文生日歌,让普通家庭第一次接触到了这套流程。
白铁军教了欧阳一遍“祝你生日快乐”他就会了;旁边陈小旭和张箐也都听了一遍就会了。
这首歌就很神奇,很难有听一遍还学不会的,反正白铁军没见过。
细细的生日蜡烛这时候没有,但也难不倒他们。
整个宁荣街现在就是个大型白事现场,什么样的蜡烛整不来?找一根细长的红蜡烛根本就不叫事儿!
“……”
晚上,酒酣饭足之际,欧阳手捧着点了一支细长红烛的蛋糕出来,轻轻放在元玫的面前,深情地开始演唱:“祝你生日快乐……”
陈小旭和张箐俩人也跟着唱;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都纷纷学会了,大家跟着一块儿凑热闹。
元玫感动地都哽咽了,欧阳催促她:“姐,你赶紧闭上眼睛就在心里许个愿,可别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等元玫许完愿,欧阳又蹿腾她吹蜡烛。
元玫一口吹熄了蜡烛,欧阳才拿手指沾了一点儿奶油,轻轻摸在她鼻子上,还起哄:“不许擦,今儿你是寿星!”
这时候可没有糟践东西的恶习,非但没有,元玫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蛋糕给一抢而空!
她这个“寿星老”都没吃上,老委屈了……
搞完仪式,欧阳又掏出来一盒磁带,递给元玫说:“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最喜欢的张国荣的磁带!”
原来他让计春华帮他买东西,是去买磁带啊。
元玫捧着礼物,指尖微微发颤,眼眶早已经红透,晶莹的泪意凝在睫尖,轻轻颤了颤。
她望着眼前人,声音软得发哑,低低唤了一声:“宝玉……弟弟……”
“……”
这时候还没有禁酒令,邵帅他们人手一支啤酒,喝的高兴,就开始找人拼酒。
欧阳这段时间也和他们混熟了,被拉着硬灌了一瓶啤酒,眼神都迷离了……
然后他们又找上了计春华,老计酒量还行,还架不住他们耍赖啊;
邵帅吹了一瓶,然后他手下那个班长就又拎着一瓶:“计哥,我敬你一个,我干了!”说完,又吨吨吨。
班长敬完了,计春华刚喘了口气,班副又拎着瓶子过来了……
等一个班轮番敬了老计一圈,白铁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计春华这是单枪匹马挑了一支足球队的首发阵容啊!
“……”
小聚过后,面对一片狼藉,元玫这个寿星第一个挽起了袖子。然后陈小旭她们也纷纷去帮着收拾。
白铁军和计春华想帮忙,都被她们给推走了。
邵帅更是脸红脖子粗:“这些活该我们来干!”
白铁军索性拉着他:“走了走了,咱们玩抓特务去。”
这游戏,也算是白铁军首创的了。特别容易在年轻人的群体里流行。
白铁军打算等进入互联网时代,他就把这游戏数字化,到时候一边卖卡牌,一边卖点卡……
负责运营的人选他都想好了——必须是他的好兄弟,史钰拄啊!
“……”
次日,王服林一大早就开始安排接待的事宜。
除了他跟任大会之外,编剧周岭;美工风雷;副导演白铁军、孙桂胗、老李;服装史延芹;还有宝黛钗凤等人一块儿准备迎接荣国府的设计者,建筑师杨乃济,以及红学顾问们。包括王昆仑、王朝闻、周汝昌等权威专家的到来。
白铁军一直忙活到中午,刚安排好工作餐,就被匆匆赶来的王服林给拉走了:“铁军,快!领导来了,和我前去迎接!”
来的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主任阮台长、以及红剧的总监制戴台长及随行。
阮台还告诉老王:“王台去接薛部长了,他们应该下午5点前能到。”
说是5点前,可一直等到快6点了,都要下班了,王台的车才姗姗来迟。
王台长和薛部长一下车,白铁军就连忙带着计春华和李乘如去准备了。
等老王陪同领导、还有顾问们刚到“太虚幻境”的门口,一推门,两侧就放起了干冰!
领导们果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大殿中雕龙的柱子、华丽的地毯、幔帐、美轮美奂的顶灯……再配合仙气飘飘的烟雾,果然一眼就感到了气派!
趁着领导和顾问参观的间隙,阮台把王服林给叫到一边儿:“好你个老王,不声不响给我个惊喜。”
王服林呵呵直乐:“阮台,您还满意么?”
阮台若有所指:“这么阔气,你花了不少钱吧?”
王服林这才期期艾艾地说道:“也没,没花多少钱,稍稍超了一点预算……”然后他又马上解释:“可这不是领导们还有红学顾问们要来么,眼看要攻山头了,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阮台没好气道:“掉不掉链子,还得看明天拍摄的实际情况!”
王服林底气十足:“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晚上,剧组搞了一台联欢会。
领导、顾问和演员们进行了热烈的交谈,尤其是阮台还特意找张箐聊了几句:“你就是万圣公主?我记得你,之前还见义勇为上过报纸。”
张箐的回答也很得体:“都是王指导发现的及时,我和白铁军恰逢其会罢了,当不得什么的……”
她和白铁军早就统一过口径,对外一律说人贩子是王琮秋发现的。
既然搞联欢,就少不得要表演节目。
得到阮台青睐的张箐率先上台,跳了一支舞,正是在武夷的时候,她和李云娟一起排的梁祝。
当时没能有机会上台表演,也成了她的保留曲目。
张箐演完,老王就蹿腾欧阳,让他上去演个节目。
欧阳推辞不过,上台朗诵了一首诗;
接着是陈小旭和张丽,她俩合唱了一首《枉凝眉》,得到了顾问团的一致好评。
周汝昌说:“这曲子做得好,词虽是原着就有的,可配上这支优美的曲子,听起来婉转、纤细、哀怨、缠绵……真正做到了有灵魂、有文学性、有人物性格!好啊,真好!”
王台也附和道:“这首曲子的水平极高啊,真正做到了用音乐写活了一个人,完全就是为林黛玉量身定做的声音嘛!”
“……”
轮到白铁军了,他先是上台唱了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这曲子还没正式在西游记片尾播放,也还没给蒋大为唱。
一曲罢了,薛部长竟然好奇地问:“这首曲子我怎么听着像是《西游记》的?”
王服林连忙回答:“是的,这是《西游记》即将使用的新片尾曲,咱们这名演员之前就在《西游记》里演小白龙。”
薛部长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小白龙啊,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眉目俊朗、自带龙太子的清贵,演得好啊!”
接下来,白铁军又唱了一首歌,正是时下最火的《朋友》,国民友情歌,KtV 必点嘛!
改革开放了嘛……香江就是洋气,“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就是时尚,社会风气如此;白铁军唱了一首粤语歌,台下领导们还有顾问们果然都露出欣喜之色。
比之前老王提议他唱的《阿里山的姑娘》,效果可好了太多。
“……”
转过天来,上午9点,老王准时在宁荣街上开机。
剧组还贴心地搭建了主席台,配备了遮阳伞。
虽说已经9月下旬了,可这两天太阳依旧很大。白天最高气温依然有29度,可空气已经变的干燥,伴随着阵阵小风,不闷不黏,比起夏天可舒服了太多!
第490章 太虚幻境
“秦可卿出殡”的这场戏,规模庞大,演员众多。作为87版《红楼梦》压轴的大场面,拿给领导审阅完全没问题。
今天王服林也不能再偷懒了,亲自拿着大声公指挥全队走动。
另有白铁军、孙桂胗、夏名辉、周闲珍等人,分别带领各小队长们配合;两部机器同时拍摄,没想到一条就过了!
任大会时刻注意领导们的表情,他看的出,无论是领导还是顾问,都对这个镜头感到满意。
周汝昌还和薛部长讨论了几句,应该是对场面感到满意——这才像话嘛,这才是国公府应有的气派!
全体的场面走完了,白铁军又带着老李单独拍特写。
虽然出了一些状况,但也仅仅让群演集体走动了三次就拍完了。
阮台把王服林叫了过去:“这么重要的镜头,你都敢交给白铁军来拍,看来你很看好他?”
王服林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不瞒您说,白铁军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现在可彻底离不了他喽!”
“……”
大场面居然只用了大半天就拍完了,王服林又请大家到荣国府门前合影留念。
王服林也正式向领导们汇报:“报告领导,电视剧《红楼梦》外景拍摄,胜利完工!”
王台都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怎么这么快?”
“多亏了领导们的大力支持,还有演员们的辛苦付出,我们剧组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
王台也笑了:“好好好,你们剧组干的不错,我要给你们记功!”
“……”
像这种大合照,那c位当然是留给领导。领导们站中间,导演站两边,主要的演员站第二排中间……
结果没想到领导们并不想抢了演员们的风头,坚持让主要演员站第一排,至于c位出道的名额,则给了老王。
王服林左手一个贾宝玉、右手一个林黛玉,旁边以此排开宝钗、湘云、探春、惜春、妙玉、王熙凤等等……
眼看其他人差不多都站好了,白铁军本来准备去最后一排站着,结果就听见王服林喊他:“铁军,铁军,到前边儿来!”
白铁军挠着脑门过来,老王对他说:“第一排最边上的一左一右,给你和周玥。”
这个老王有心了呀……好多人只知其一,以为大合影第一排最左、最右两个位置,通常代表着地位最低;
但这两个位置其实还有一层含义:是留给年轻晚辈的。
老王这是拿他俩当晚辈啊!
“……”
拍完合照,王服林又请领导、顾问团移步“太虚幻境”,接下来才是老王真正要端给领导们的“大场面”。
短短一天时间,太虚幻境已经和昨天看过的不太一样了。
一应外景、内景已全部布置到位。
领导们一进来就频频点头,顾问团的几名权威专家更是这看看、那瞅瞅,时不时还交头接耳两句。
王服林虚心去征求他们的意见,周汝昌作为代表发言:“王导,你们这个太虚幻境搞得好啊。可是,光景好不成,你们打算怎么展现警幻仙子,以及仙家气象才是关键。”
王服林胸有成竹:”容我先卖个关子。”
周汝昌这才点了点头,过去就坐了。
清完场,依旧周玥过去打板:“饮仙醪曲演红楼梦,第6场,宝玉初临太虚幻境。”
为什么是第六场,因为前五场衔接的是宝玉和凤姐到了东府,然后尤氏要给宝玉安排午睡的地方,结果他挑三拣四,不得已秦可卿只能让他到自己的屋子里去睡。
也就是说,宝玉在秦可卿的床上不仅做了个春梦,引出来“太虚幻境”这一幕;醒了后,还触发了刘姥姥初试云雨情的剧情……
开机后,计春华和李乘如又在两侧放起了干冰……
镜头焦距渐渐变虚,等再变实后,宝玉恍惚起身,跟在秦可卿身后,二人悠悠荡荡,身后是朦胧的贾府虚影,来到一处朱栏白石之前,只见仙气缭绕。
镜头缓缓拉远,张丽缓步走出。
这着实让人挺意外的,阮台问王服林:“怎么让宝钗来演警幻。”
王服林解释说:“因为要吊威亚,她之前在电视剧《西游记》客串的时候,就上过难度,已经很娴熟了。所以我们第一个考虑了她。”
周汝昌看着张丽仙袂飘飘,环佩铿锵,面容绝美,步态轻盈……
也忍不住赞叹道:“原着中并未直接描写警幻的外貌,只言“清冷又温和”,外貌和宝钗类似,倒也说得过去。”
跟着又是近景的正、反打,宝玉毕恭毕敬上前作揖。
张丽有句台词:“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今与尔相逢,亦非偶然,随吾一游否?”
宝玉刚应了声“好”,就见她衣袖一挥,接着“砰砰”两声闷响,白烟炸开,俩人居然离地飞升!
白铁军放完胶管炸药,一吹哨子,那一个班的战士便把绳子给拉了起来,10个人,无论是动作、还是步调都一模一样!
镜头从特写改成全景,俩人飞过一处漆黑漆黑的山涧。前方出现石牌,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正是那副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俩人在石牌前落地,转过石牌,宫门出现,上书“孽海情天”。
镜头切到中景,宝玉随警幻走进宫门,两边配殿林立,匾额上分别写着“薄命司”、“痴情司”、“结怨司”等等。
中景推到特写,警幻无奈点头,引着宝玉来到“薄命司”前,两边题着“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的对联,宝玉看了对联,神色怅然……
走进薄命司,屋内有十数个大厨,皆用封条封着,封条上是各省地名;镜头摇过大厨,最后定格在写有“金陵十二钗正册”的封条上……
张丽缓缓说道:“即贵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册,故为‘正册’。”
第491章 红楼收官
后面便和原着不一样了,宝玉没有打开“又副册”和“副册”的厨门,而是直接打开了“正册”。
片场里,又起白雾,宝玉刚拿起一幅图册。
此时,仙宫上方出现陈小旭的身影,形象却和林黛玉大相径庭!
只见她身着贴着羽毛的薄纱长裙,层层叠叠,如梦如幻,袖子上贴着亮片,后背系着几条飘带,如九天仙女一般,从上方飞过,同时片场的扩音器里传来一句唱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唱罢,落在一朵莲台上,盘腿而坐;
接着,是元春出场,却没吊威亚,而是直接出现在对应的莲台之上,同样扩音器来传来一声:“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然后是张箐,她也吊着威亚出场,比陈小旭更夸张直接绕场飞了一周。
张箐穿了一袭天蓝色的薄纱长裙,广袖流云,身形极为流畅柔美,缓缓落在莲台。
王台长赞了一句:“好一个万圣公主啊,比西游记里还要娇媚。”
张箐的唱词是:“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接着,湘云、妙玉、迎春、惜春,一个个过,都没再吊威亚。
终于等到王熙凤出场,邓洁身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像一团火一样,从上空飘了下来:“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考虑到邓洁此前没吊过威亚,所以白铁军也没给她设计太复杂的动作,直接来了个从天而降。
他们这一组镜头,林黛玉打头、秦可卿收尾。
不同于前面是一个金钗,人家的唱词都是取后面一句,只有可卿的取了前面一句:“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与太虚幻境“孽海情天”匾额相呼应。
“……”
随后,十二金钗一齐从莲台上起身,移步到舞台中央。
两边烟雾再起,同时奏起曲子,陈小旭等6人翩翩起舞。
其余5人只是伴舞,被她们拱卫在正中的,正是陈小旭!
王服林甚至能听见领导们吸气的声音,王台更是赞叹:“这镜头拍的,太美了……”
至于说为什么是6人,而不是12个一起;首先张丽下不去……
其次,巧姐和李纨小的小,老的老,实在也不合适。
最后,便缩减到了6个人。这样编舞也简单了。
“……”
跳舞这六人分别是:陈小旭、张箐、邓洁、郭宵真、胡哲红、以及姬培杰。
她们六个在一起合练这支曲子也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阮台一边笑眯眯地欣赏这六姝,一边小声对王服林说:“你就不怕她回头看了电视,把官司打到我这里来?”
王服林果断甩锅:“天上的神仙们爱看的歌舞都差不多!”
倒不是说电视剧红楼梦的编剧和美术团队就编不出一支舞了,而是老王特意取了个巧,嫦娥(邱佩宁)之前就在红楼剧组;
回头片尾也会打上她的名字,然后让一个叫“林狗蛋”的自由撰稿人去报纸上爆料!
观众到时看了报纸便恍然大悟——原来嫦娥仙子之前也在红楼梦剧组工作过,这波又和西游记梦幻联动了属于。
阮台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刚才你和我说预算超了?超了多少?”
“报告领导,当初要拍太虚幻境,我不是朝您要了五万块钱的预算么,现在花超了八千元……”
阮台眨了眨眼睛,没好气地说:“这也能花超!行了,我做主了,回头批6万块钱给你,你可把嘴给我捂严实了,跟谁都别声张。”
王服林心里头也是百感交集啊……
阮台第一反应是他把整个项目的预算给花超了,慌得不行;听到只是这一场戏的预算超了,而且仅超了区区8000块钱的时候,竟然长松了口气?
亏他之前提心吊胆,总拿杨节当前车之鉴,一分钱恨不得当两分钱花,就是生怕万一红楼梦的钱也花完了,领导不给钱了,被迫停拍。
现在,才从阮台的态度里解读出一条信息来:原来,领导们根本不在意把钱给花完了,领导在意的是,钱花完了,结果才拍了10集。
而且就这10集,还剪不出来领导们想看到的……
“……”
王服林可能还没听说过“审美疲劳”这个词儿,但他知道过犹不及这个道理。
陈小旭她们跳完了舞,他就果断喊了咔。
并没有再继续去拍那四首唱词的镜头,他只是向领导和顾问们汇报了一下,提出了四首唱词他打算自己弄,就用演员的原声,不用配音的想法。
领导们果然感兴趣地问,哪四首?分别由谁来唱?
得知这四首唱词,前三首将由张丽、陈小旭、邓洁独唱;最后一首由十二金钗+宝玉合唱后,领导们也获得了期待感,阮台还叮嘱王服林:“等带子弄好了,第一时间寄回来给我们瞧瞧,你们上次搞那个拳击比赛就很好!”
说完,还特意冲陈小旭和张丽她俩笑。
这俩姑娘,一个捂脸,一个更是嗷呜一嗓子就“羞愧”地挡着脸跑了。更是把领导们给逗的哈哈大笑!
几名顾问不明所以,拳击比赛?什么拳击比赛!你们搁着打什么哑谜呢?最讨厌谜语人了!
等阮台和他们解释了这场比赛的原委之后,几名顾问也坐不住了,纷纷表示他们也想观看一下……
“……”
送走了领导和顾问,王服林不顾形象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当着任大会他们几人的面,对白铁军说:“后面的几场戏我可就交给你了,这两天可把我给累坏了!我得好好休息几天……”
就,很没有负担。
从外面回来,白铁军先去找陈小旭:“准备准备,明儿拍你进贾府的戏。”
陈小旭打趣道:“好么,自从1984年我在黄山脚下登船北上,竟在水上整整飘了两年,终于盼来下船坐上轿子进贾府的这天了~”
白铁军对她说:“明儿先不忙,你也不用早起,我得和周玥好好查查场记,再对一下照片,确保这两年来拍的镜头里,当时你梳的什么头、戴的什么首饰、穿的什么衣服都一致才好,省得出了纰漏……”
第492章 和平儿的对手戏
从陈小旭那出来,白铁军犹豫了一下,才去找沈林。
怎么着呢,87版红楼梦都进入尾声了,贾琏和平儿那场丛戏也该拍了。“丛”这个字咱们科普过对吧,两个人加一横,这念“chuang↗”……
其实这场戏,比起贾珍和秦可卿那场,只能算小巫见大巫了。
天仙楼那场戏对吧,当时王服林可清场了,只留灯光和摄影在里头。
秦可卿那件真丝睡衣里头,可只有一个肚兜;然后就被贾珍搂着肩膀头子给按倒了……
再然后啊,没有然后!王服林就喊咔了,然后就准备下一个镜头了。
对了,王熙凤身着一件浅粉色透明纱衣出现在风月宝鉴里的镜头也是那会儿拍的。
她还有一个背对着镜头,缓缓脱掉纱衣,回眸一笑的动作呢。当真是千娇百媚。
下个镜头更是直接露出来整个后背……
这场戏,就更没有别人了,是副导演孙桂胗在房间里拍的。再次强调,她是个女的。
“……”
白铁军进门的时候,邓洁和沈林正无聊呢。
这时候,尤其是晚上,娱乐真是太匮乏了。
招待所的房间里普及电视那都是90年代后的事儿了。
现在无非就是看书、看报、打扑克、下棋……实在无聊了就去学习。
邓洁给他开门:“哟,白大导演,你咋来了?”
白铁军嘴直抽抽:“你还是叫我二爷吧,我听着舒坦。”
邓洁气的:“你听着舒坦,我还不爱叫呢!你有事儿没事儿?”
“当然有事儿了,无事我可不敢登你这三宝殿,我找平儿。”
邓洁撇了撇嘴,冲里头喊:“平丫头,你家二爷来看你来了!”
沈林从书桌旁站了起来:“我撕烂你的嘴!”
白铁军过去,见她正在看书呢。
这本书还是白铁军借她的呢,叫《基础美学》。
沈林已经决定了要考影视学院美术系,走专业道路了。白铁军便给她推荐了一些教材。
“你怎么大晚上的还在学习?”
沈林晃了晃脑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书,也好打发时间。”
白铁军说:“等回了京城,我给你拿一本《电影美术设计》,不过是鹰语的,你一边查词典一边啃吧;不管你想考大学,还是当导演,鹰语都是必过的一关。”
现在电影学院远没有后来那么多的专业,只有5个系可以选。分别是电影导演、表演系、摄影系、美术系、和录音系。
其中美术系就分电影美术设计和电影动画这两个方向。未来很多动画片导演都是从后面这个方向出来的……
沈林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不过我可没你这么大的野心。对了,你来找我啥事儿?”
白铁军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还是开门见山:“我俩的那出戏要拍了,我来通知你一下。”
沈林慌乱地挪开了目光,要、要拍贾琏把她扑倒在床上的那场戏了么?
这场戏接的就是巧姐天花痊愈,贾琏搬回内宅,平儿替他收拾衣物时,从枕套里抖出来一缕多姑娘的青丝那回。
对了,前面拍夜会多姑娘那场戏的时候,白铁军坚决没用替身,甚至露出胸肌,为艺术献身!
至于鬼混的细节,没有细节!饰演多姑娘的女演员穿的比他还严实呢,有个屁的细节!
“……”
沈林这边正做心理建设呢,邓洁就过来讨嫌:“哟,你瞧瞧,这姑娘连脸都红了,这是害羞了!”
沈林这回脸真红了,涨的……想刀一个人的眼神都藏不住了。
白铁军见状赶紧开溜,他可不敢参与她俩的“毒设相思局”。
等白铁军带上门走了,沈林才松开邓洁的膀子。
她一边活动关节,一边脸臭臭地:“我不过开句玩笑,你至于使这么大力气么?”
沈林急了:“有你这么开玩笑的么?!”
邓洁哼了一声:“我不信你对他没有好感,难不成放着个好看的不挑,反倒选那个贾芸。”
沈林这回真生气了:“邓洁!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再和我开这种玩笑!”
她都直呼其名了,邓洁也赶紧服软:“好好好 ,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服完软,邓洁又叹了口气:“真正优秀的男人总是特别抢手,早早就成了别人的!”
沈林这时候八卦之火又上来了:“凤辣子,听你这意思,你也……”
邓洁自嘲笑了笑:“我要没离过婚,他要是还没结婚,那说什么我也得争上一争!”
沈林直皱眉头:“你这不是废话么,以后不要总说这些有的没的。”
邓洁往床上一躺:“你对贾芸真的没意思?”
“我躲他还来不及呢!”
邓洁又把身子给撑起来:“那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真被人捅到导演那儿,可不是说着玩的。”
沈林很烦躁:“我的戏份马上就杀青了,到时候我离开剧组了,也就看不见他了!”
邓洁托腮发呆,等电视剧杀青了,她也该面对现实了……
原时空,1988年,她在拍摄电视剧《死水微澜》的时候,和纪晓岚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89年结婚,还接受了一个婚后不生育的条件。就为了保障纪晓岚儿子的唯一继承权。
结果就这儿子,被朝阳群众给摁了两回……
“……”
和沈林有类似烦恼的还有牟一。
秦铮对她有意思,并且私下里展开了追求。
可是一来,剧组有严格规定,拍戏期间演员禁止谈恋爱;
这二来,就是她家里已经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俩人接触了两回,虽然还没确定恋爱关系,但牟一其实也已经在考虑了。
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秦胖子……
秦铮这家伙很大胆,明确把她拦在路上,并告诉她:“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处对象。我可以等,等拍完这部戏,只要你给我句痛快话!”
就,这么霸道。
“……”
白铁军从邓洁、沈林屋里出来就去看望他好兄弟老李去了。
他现在已经快进化成“楚狂人”了。
成天不修边幅,醉生梦死,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
第493章 彻底祛魅
白铁军好不容易敲开他门,他果然又在喝酒。
还不喝白的,专喝啤的……
白铁军气的:“你够了啊!不就是个娘们么!”
老李嗤之以鼻:“你说的轻松,当初李云娟要跟你分手,你肯定也得跟我一样,不对,说不定你还不如我!”
白铁军掏了掏鼻孔:“咳咳,我和你不一样,她就不可能跟我分手。”
老李冷笑连连:“是么,她知道陈小旭和张丽天天一口一个哥哥的,追在你身后叫着么!”
这家伙,诚心挑事儿!
“咋地,你看不惯我啊?”
老李一口气把瓶子里的酒都给喝了,叹了口气:“没意思……”
白铁军气的站了起来,冲他发狠:“妈的,我就不信治不了你!我不能再让你这样醉生梦死下去,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就走了。
老李一脸不屑,大拇指一弹,砰!又开了瓶啤酒。白铁军把绝招教他了。
“……”
第二天,老李一到片场,陈小旭、张丽、郭宵真、还有胡哲红就把他给团团围住了!
陈小旭率先开口:“哥哥,今天把我拍的美一点,可以吗?”
老李面部一僵,一股气,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还没他冲上天灵盖呢,张丽又跟团:“哥哥,你可不能光把她拍的好看,人家也想要拍的好看一点……”
老李感觉这股气又开始往下移,朝鼻孔的方向……
紧跟着,郭宵真和胡哲红就一左一右抓住了他两只胳膊,还轻轻地摇呀摇的:“哥哥~”
这股气终于通了,老李流鼻血了……
老李可算是懂了白铁军说的“不信治不了你”是怎么个意思了……
这四个姑奶奶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出,不仅剧组的男演员们看他的眼神变了,就连剧组的男导演都憋着想要挊死他!
女演员们的表情也精彩极了,邓洁小声问沈林:“什么情况?”
沈林也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他昨天没和你说?”
“装什么!昨天你不也在么?”
“……”
老李恨不得抓住白铁军的脚腕子,再用血在上面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可惜白铁军没找到,王服林倒先来了:“看看你那个揍性的样子,还准备消沉几天?”
老李有苦难言……他和东方分手后,老王不闻不问,没有任何表示;陈小旭她们刚那样,老王就这样,老李心里苦。
差不多一直快到中午了,白铁军才姗姗来迟。
他和周玥整理过去两年的场记单,还有影像资料去了。
陈小旭巴巴地来给他汇报:“报告琏二哥,圆满完成任务!”
白铁军夸她:“干得漂亮,晚上上我屋来吃蹄花汤,我给你整个最大的。”
陈小旭迫不及待去跟张丽她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
说起蹄花汤,没错又是欧阳撺掇的!上回做冰粉尝到了甜头,这两天又做梦梦见啃猪蹄,他就跑去怂恿琏二哥:“你吃过蹄花汤没有?猪蹄炖的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脱骨,精华全部炖进了汤里,奶白奶白的,再撒上一点儿葱花,那个鲜啊……”
说的白铁军都流口水了。
不就是蹄花汤么,做!又不是没这个实力,他今天一大早就让计春华买猪蹄去了,让他买前脚,前蹄后髈,只有前脚才能称为猪蹄。
计春华问他买多少?白铁军想了想宝黛钗凤肯定得有,其他玩的好的演员肯定也得见者有份,再加上导演组……怎么也得30个吧!
计春华都服了:“整个市场说不定都找不出来30个!”
白铁军又忘了,现在一没有物流、二没有冷链,上哪找这么多东西去呀?
只能让他有多少买多少,回头要是不够就大家分分。
“……”
陈小旭刚走,王服林就闪现到了白铁军的脸上:“侬想哪能?”
白铁军一脸无辜:“治好老李嘛。”
王服林嗤之以鼻:“这么费劲,我一句话就能治好他!”
白铁军赶紧拉住老王:“导演啊,反正咱们这戏也已经接近尾声了,不妨再给老李一点时间,别再留下心理创伤,同时杜绝他俩死灰复燃的可能。”
老王意味深长:“我问你,在东方的问题上,这里头到底有没有你的事儿?”
白铁军叹了口气:“我是那么没格局的人吗?”
恰好王服林也是这么想的,身为导演,他要想收拾刺头,有一百种手段,又怎么会偏偏选择最下乘的那种呢。
老王最后叮嘱白铁军:“差不多行了,让其他人看见影响不好!”
白铁军在他身后猛翻白眼,屁的影响,不就是老父亲心态发作了,看见陈小旭跟哪个男的走得近,那男的就被自动染上一头黄毛。
好比李团长当时看白铁军……
“……”
老李总算看见白铁军了,大吼了一声就跳到他的背上,拿胳膊死死勒着他:“给老子死!”
白铁军挂着他,跟没事人似的:“老秦,准备的如何了?”
秦铮笑呵呵地指了指老李:“你要不先放他下来?”
老李也觉得没意思,叹了口气,顿时又感到一切都索然无味……
白铁军拍了拍他,语重心长:“怎么样,这下彻底对东方祛魅了吧?”
老李还能说啥,他敢说啥?乖乖,陈小旭、张丽、郭宵真、胡哲红她们四个同时叫他“鸽鸽”,他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大胆……
打今儿起,老李果然就不喝啤酒了。
之前喝啤酒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东方;现在只要一喝酒,就想到陈小旭她们不停叫他“哥哥”,吓得老李酒都醒了,还喝个屁啊!
“……”
陈小旭连拍了两场大场面,再拍她进荣国府这场戏,感觉就像大考之后的小考,还是开卷的,这不有手就行?
这场戏在原时空对她还有些难度,因为需要她来回忆之前见贾母、和贾府众人吃饭这几场戏里,她当时在干什么,都有哪些台词,当时梳的是什么头,戴的是什么首饰,穿的什么衣服,等等。
可现在有了周玥。完全不需要她操心了,她刚进化妆间,周玥就递给她一张单子。
第494章 告别荣国府
那上面详细列出了,哪场戏是在摄影棚里拍的,哪场戏是在贾母的上房里拍的……
她都懒得看,随手放在桌上:“周姐做的,准错不了!”
周玥笑着说:“你还是看看,我都不敢保证我百分百不出纰漏。”
等陈小旭化妆出来,白铁军对她说:“今儿这戏有些繁琐。”
陈小旭从他手里接过本子一看,不由得也蹙起了眉,先在院子里拍过场戏;再到荣禧堂拜见王夫人;出来又得去临时搭建的王夫人日常起居的三间耳房;完了再去后院到贾母上房;期间还有在过道里的一场戏,王夫人告诉她这是王熙凤的院子等等……全是细节。
而且这些细节还不是同一天拍的,而是分了日程,今天拍一点儿,明天拍一点儿,好不爽利!
陈小旭提意见:“琏二哥,为啥不一天都拍完啊?”
白铁军说:“一来你会太累,二来么中间还得穿插你在前院仪门下轿,以及到宁荣街上拍你坐着轿子,撩起小窗看京师街景的镜头呢。趁着群演都还没走,我得赶紧协调,两下拍完。”
白铁军这句话一连说了3个“你”,明显第一个“你”离陈小旭最近,于是她只听见了“你会太累”这四个字,后面的全被她自动给忽略掉了。
有这4个字就够了。哪怕今天通宵开夜戏,她也不会喊累。
“……”
白铁军也没想到,光一个林黛玉下轿的场面,竟然就拍了半天。
怎么说呢,一开始其实拍的挺快,挺顺利的。可等他一看回放,就感觉哪哪都不满意。
于是便全部推翻了,重来。
现在老王不管事儿,整个剧组他最大,他说重来,那就重来。
于是就有了白铁军从轿子的晃动、再到陈小旭从小窗向外张望、再到婆子们掀起轿帘让她下轿,再到她扶轿出来……
各种特写,眼睛的、嘴唇的、脸色的、眉毛的、手的……戒指、项链、耳环、头饰……
一连串全都是抠细节。
跟他配合已经很久了的周玥不解地问他:“白导,往常没见你这么注重过细节。”
白铁军解释说:“这场戏,是林黛玉亮相的第一场戏,这里细节抠的越狠,到时候她给观众的第一印象才越深,从这场戏就确立她女主角的核心地位,为后面所有和林黛玉有关的戏份做服务。”
周玥懂了,说白了就是电视剧《红楼梦》大体上已经拍完了,所以白某也开始磨洋工了……
“……”
上午,只拍了林黛玉下轿这一场戏。
下午,白铁军又到宁荣街上去协调群演。
前面拍的元妃省亲、以及秦可卿出殡虽然都路过了宁荣街,但一个是皇妃出行,所以是净街状态;
而另一个是出殡的队伍,吹吹打打,实际都没能展现出宁荣街日常的风貌。
那么在哪里展现呢?答案就在林黛玉进贾府的这场戏里。
要通过她的眼睛来“看”,来带领观众领略京师气象,果真繁华。
经过的每一家店铺、每一个幌子、每一个招牌,都得用镜头来一一呈现;打竹板,进街来,也有买,也有卖,也有幌子和招牌!
街上还得有摆摊的、闲逛的、打把式卖艺的、说闲话的、看热闹的……
所以也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
白铁军现在手上的这支群演队伍,刚经过三场“大场面”的淬炼,这会儿指挥起来已经能做到如臂指使。
这个看起来“最麻烦”的镜头,实际上是最快拍完的。
从去演走位到轿子进入镜头,期间还要上卡车摆拍,一整套折腾下来,拢共也就只用了20分钟。
至此,群演们的工作彻底结束。可以分批离开,回家了。
“……”
正定这个火车站很有意思。从京城南下的火车,在正定站不停。
而北上的快车,却要在这个站停。
因此剧组回京,都不用再转车去石家庄,直接在正定上车即可。
来的时候,正值盛夏,一眨眼,秋意已深,暑气散尽,天高气爽。
要走了,既是回城,对一些演员来说,也是告别。
比如秦可卿、尤二姐、彩云、以及最舍不得大家的紫鹃。
她的戏份已经杀青了,眼下又有个赴深圳发展的机会,只能依依和大家惜别。
她要走,最伤感的就是陈小旭了。
之前马明妹也已经确定了,必须得回去上学了,雪雁走了;现在徐莉霞又要走,连紫鹃也走了。
但好在,主要演员都还在,像她们核心主演要留下来配音。
另外还有一些镜头要进行补拍,配乐工作也同步进行。
回去的火车上,陈小旭闷闷不乐来找白铁军:“琏二哥,你不会也要走吧?”
白铁军说:“我家就在京城,我能上哪儿去?不过暂时没我的工作,我的确要回山东老家一趟,然后就回来。”
陈小旭这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火车到站,外地的依旧回香山招待所;本地的就可以自行回家了。
老王把白铁军给叫了过去:“我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一个星期之后来我办公室找我。”说完,还不放心地叮嘱他:“切记、可别给耽误了!”
白铁军估摸着应该是留用名额的事儿了,自然不敢轻视。
和大伙分开后,王服林又请任大会去了他家里。
泡上茶,他才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来:“老任,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任大会接过名单,头一个就是白铁军!后面依次是陈小旭、张丽、欧阳、邓洁、沈林和周玥。
任大会直皱眉:“7个人?可上面不是说……”
老王摇了摇头:“留几个是上面决定的,我能做的就是多报几个上去。”
任大会想了想说:“李乘如呢?”
老王一拍脑门,连忙拿过钢笔,又把他的名字给加了上去。
谈完这事儿,王服林又和任大会说:“之前铁军和我说了拍西游记续集的事儿,我想去争取一下,你怎么说?”
任大会想了想,直摇头:“就是要拍,制片主任应该也是人家李洪昌,我反倒不好掺和了。”
第495章 传统川菜
(二合一4000)
王服林十分笃定“这你就错了!白铁军那小子心野着呢,如果要拍,肯定是分两组人,同时开拍。所以两个制片主任,没什么大不了的。”
任大会果然意动:“那,到时你给我电话。”
“……”
白铁军先送张箐回军艺,完了又去买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挑上好的排骨买了一扇,这才屁颠屁颠上李团长家。
他不在家,姐姐一个人也不愿意开火做饭,就天天回娘家蹭饭。
老李头果然一看见白铁军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还舍得回来啊?”
白铁军先把东西奉上,再跟老头汇报:“爸,我这两个多月可没白忙,电视剧《红楼梦》主体拍摄结束了!”
李团长的反应和王台长如出一辙:“怎么这么快?”
同时又心想这是好事儿啊,电视剧拍完了,这小子也不用再跟他女儿两地分居了。
看在好烟、好酒的份上,李团长总算语重心长:“那你就在家好好陪陪云娟,另外你们两个也得抓点紧了,趁我和你岳母还带得动,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得,又催生……
老李头虽然退休了,可白铁军他丈母娘和老婆都在上班。
他也抓紧时间,赶紧表现一下,亲自下厨做了道莲藕烧排骨。
莲藕这东西七孔的适合炖、九孔的脆嫩适合烧,好小朋友们看一回就记住了。
白铁军买的正是九孔的莲藕,这东西现在可以属于紧俏的秋菜,在北方只有大城市才有的卖。
中午,老婆和丈母娘下班回来,看见白铁军回来了,都很是欣喜。
尤其是看见桌子上正中央那道烧排骨后,姐姐心里更是甜滋滋的——她喜欢吃莲藕烧排骨呢!
“……”
吃饭的时候,难免说到电视剧《红楼梦》上来。
姐姐问他:“主体拍摄结束,那张箐岂不是和你一块儿回来了。”
“对啊,不光她回来了,李乘如、计春华也都回来了。不过张箐的戏份还没结束,还有场远嫁海外的戏要拍。后面可能还要参与配音和补拍的工作。”
那可不,探春毕竟是两名演员演的,难免有前后不一致,或者说严重穿帮的镜头,这时候就得让张箐来补拍。
大家都回来了,姐姐提议:“晚上一起聚一聚吧?”
那感情好,正好白铁军也得跟渡边玉还有李幸见上一面,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情要交代。
京城不知道何时开始流行起了川菜。
就白铁军他家附近这一片儿,10家馆子,有8家都改川菜了。还不是改良过的,过去像什么京派川菜、海派川菜这类的……如今都销声匿迹了!
反倒是正宗的,蓉城本地的,比如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等等,重麻重辣的川菜开始走红。
今天要请的人多,姐姐特意找了一家有实力的,点了一桌他们家的特色川菜:传统鱼翅席。
白铁军其实也跟后来网上很多人一样,只知“不辣的川菜你吃不起”,一说就芙蓉鸡片、开水白菜,连点像样的菜名都说不出来。
看了今天的这一桌川菜,才知道真正不辣的川菜到底长啥样。
首先四朝摆:金川雪梨、永川红桔、江津广柑、沙田柚子。
九围碟:五香熏鱼、金华火腿、烟熏鸭子、怪味鸡丝、椒麻鸭掌、琥珀桃仁、姜汁青菠、糟醉冬笋、菊花板栗。
接下来才是热菜,也是正菜。
头一个就是干烧鱼翅!这时候还能吃到真正的鱼翅,而且这鱼翅还得有讲究。根据翅针粗细、胶质丰度、口感层次来分,比如这道干烧鱼翅,用的就是进口的金山勾翅。这种鱼翅爽弹劲道,胶质丰富但不腻口,翅针根根分明……
下一道热菜:虫草肥鸭,这又是一道大菜。还根据京城人的口味适当做了改良,比如给配了荷叶饼。
剩下的像什么玉牌四脆、干煸茭白、金钱鸡塔、三鲜锅粑、朝珠江团(这是鱼)、八宝酿梨、菊花鱼羹锅、最后还有个汤,竹荪月光鸽子蛋汤。
随饭菜四道:花仁萝卜干、麻酱凤尾、牛肉泡豇豆、双色泡菜。
以上,就是一桌川菜传统鱼翅席的全部菜单了。好小朋友们建议全文背诵,以后上网跟人家对线的时候别再只知道开水白菜了……
“……”
今天算是团伙,呸,团队内部宴请。
因此只有渡边玉、李幸、李乘如、计春华、老四、张箐、周玥、葛春燕、以及白铁军他们两口子。
李乘如一来就臭贫:“嚯,今儿什么日子,居然请我们吃鱼翅!破费了,实在是破费了!”
在座的就没一个差钱的主儿,李幸没好气地对他说:“别贫了!快坐下吧。”
李乘如便挨着她坐了,李幸好奇地问他:“听说你也去红楼剧组了?”
“去了呀,不瞒你说,我还捞着个角色呢,这回哥们儿也终于能在电视上露脸了!”
渡边玉也凑过来说:“你们都回来了,红楼梦这是拍完了?”
“差不离了吧,主体拍摄已经完成了,剩下就是配音、剪辑和小修小补了。”
渡边玉在意的倒不是这个:“也就是说铁军后面会常驻京城了?”
正说呢,白铁军和李云娟从外头进来了。他们方才迎葛春燕去了,正好在门口碰上计春华他们两口子,也跟着一块进来了。
老计手里还拎着两瓶茅台,豪横地往桌子上一放:“咱们今天就喝它!”
渡边玉一看见白铁军,就把他给叫了过去:“我说你戏也拍完了,该把注意力移回咱们这一摊了吧?接下来该怎么干,还等你拿出个章程来呢!”
白铁军却答非所问:“老舅,之前我让你买的设备都回来了么?”
渡边玉一脸郁闷:“还说呢,你买的这些设备光是过海关,我都不知道跑了多少道手续,托了多少人,欠了多少人情。”
让渡边玉更郁闷的还在后边儿呢:“我说你自己掏这么多钱,把这些设备给买回来,图啥?”
白铁军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肯定不会是我自个儿掏钱,会有人付钱的。至于说图什么,很快你就知道了。”
渡边玉也就是发两句牢骚,他这个外甥的本事,他早就见识到了。他之所以说这么两句,完全是为了接下来做铺垫:“我说你打算啥时候回山东?”
白铁军毫不留情揭穿了他:“你想我妈了?”
渡边玉眼神飘忽的像田里的黄鳝:“我,我想她干嘛!”
“那你打听啥?”
“嘿,你小子!”
白铁军安抚他说:“云娟明天去单位请假,等假请下来咱们就回。”
说完,他又看向李幸和老四:“你俩呢,一起回去不?”
小青梅也跟着发牢骚:“你们红楼梦84年才开拍,这才2年多就拍完了;怎么一个西游记,从82年拍到现在了,都还在全国各地到处跑?我爸又跟着剧组上广西了!”
白铁军想了想,他们现在应该在拍《三调芭蕉扇》了吧?说起来也真够悲催的,8月底,最热的时候,杨节带着剧组跑吐鲁番火焰山还有高昌古城等地去拍戏……
拍了两个月还没拍完,又上广西桂林去拍。
结果一直到了明年,也就是1987年的12月份,都还在军艺补拍《三调芭蕉扇》这一集中收服牛魔王的打戏,这也是前25集最后一组镜头,至此西游记才算正式结束了6年的拍摄任务。
姐姐难得没和小青梅抬杠,而是实事求是地说了句:“哎,李主任这些年可遭老罪了。”
那可不,李洪昌不仅完整经历了《西游记》6年的全部拍摄制作过程,还在最艰难的时候给剧组找来300万……
“……”
李幸发完牢骚,也说要回家去看看。
倒是老四,一点也不想回去:“我就不回去了,回去干嘛。”
他妈这些年,一刻也没放弃对他的寻找,逼他三个哥,还有他爸,用尽了手段,就是想找到他,或者把他给诓回去!
什么她病了、她让人打了、她马上要不行了……各种理由都用烂了。
这种情况下,老四更不敢回去了,哎。
一般像这种场合,葛春燕都很安静。
好在白铁军从来不会冷落了她,主动对她说:“燕姐,你今年没有戏约吧?”
她摇了摇头:“自从85年拍完大刀王五,我就不想拍戏了。”
原时空,她在86年到87年间,好像真的没有拍电影或者电视的记录。直到87年底受邀担任菲猴子的国家武术队教练,再后来,就没她的消息了。一直到92年才复出。
既然这样,白铁军便对她说:“姐,那如果我找你拍戏呢?”
葛春燕颇有些意外:“你,要自己当导演了?”
张箐在一旁给他当嘴替:“那可不,燕姐你是没看见,这家伙在剧组可威风着呢,真可谓是一人之下,王服林导演拿他当接班人那么培养!”
没想到他都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呀……
葛春燕笑了笑:“如果是你导的戏,我一定捧场。”
白铁军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咱们可说定了!姐你暂时不要接其它戏,我这边马上要写一个本子,我想量身为你定做一个角色。”
葛春燕眨了眨眼:“连剧本你都要自己写?”
“没错,我不仅要自己写剧本,我还要自导自演,整部戏完全由我来主导。”
葛春燕这下懂了:“你已经和张箐说好了吧?”
白铁军嘿嘿直笑:“不光是她,在座的我一个也没想放过。”
计春华、周玥、还有李乘如闻言都睁大了眼睛,不是,还有他们的事儿呢?!
白铁军还跟他们解释了一句:“老计,我这部戏可能还得让你演反派,至于大李,你首先得给我当好剧务主任。”
计春华乐呵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演了一回焦大,他也算终于演了一回好人了,知足了。
就他这形象,反正去别的剧组也是演反派的命,还不如帮自家兄弟。
至于李乘如那就更没问题了:“没说的!您随时招呼,我随时到!”
“……”
这年头请假还不像后来,只要有正当理由,和单位打个招呼就行。
像姐姐有探亲假,第二天一早到单位跟人事科说了一声就回家收拾行李和白铁军回老家了。
同行的还有渡边玉和李幸,白铁军跟他老舅又可怜的像两头驴子一样,浑身挂满大包小包……
这次回去,白铁军直接通过王服林的关系,搞了4张软卧,正好两个车厢。
他和渡边玉一个车厢,让李幸和姐姐一个车厢。
就这,小青梅还说他浪费呢:“你跟老舅挤一挤,我跟你媳妇挤一挤不就完了?”
姐姐气的:“你怎么不和老舅去挤一挤?”
渡边玉哈哈直笑,招来李幸一记白眼。
反正坐火车也无聊,白铁军等列车运行起来,就正式开始了剧本的构筑工作。
这关乎到他下一步,能否在电视剧制作中心站稳脚跟。
不出意外,他和陈小旭、张丽应该会被台里留用。
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原时空,连欧阳和陈小旭都没争取到这个留用指标,可见竞争有多么残酷!
至于白铁军他好兄弟老李,他压根用不着这个名额。
他早就是老王的人了,王服林搞电视剧《红楼梦》这个项目的时候,他就直接从原单位调了过来。
现在,多了他这个变数,留京的指标极有可能从2个增加到3个;白铁军应该进导演和制片组,陈小旭和张丽她俩转进电视剧制作中心。
他如果能独立拍摄一部电视剧的话,不仅自己可以获得极大地自主权,还能很好的照顾到这两个妹妹。
“……”
白铁军现在弄的这个本子,其实已经在他脑子里很久了。
从他进红楼剧组开始,他就已经在想生平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应该从哪个方向入手了。
这其实还挺难的,首先要符合时代背景,不能整出来太过超前的东西;
其次,拍摄周期还得快,对特技的要求也不能太高,关键是要压缩制作成本;
最后,一定一定不能碰家庭伦理剧这个题材!因为90年底,一部《渴望》横扫电视机!
第496章 两个国民IP
《渴望》播出期间,竟然把整个社会的犯罪率都给干下去了,一部电视剧空前绝后到这种程度,你想去吧……
这部电视剧89年才立项,7月开拍,90年11月正式首播。
白铁军不是没想过提前把这部电视剧给搞出来。但是他详细去摸了摸幕后的东西,一摸一个不吱声。
这部电视剧的本子,来源于一条有关“弃婴收养” 的新闻,而从中提炼出整个框架的两个人,一个叫郑小龙、一个叫王硕。
没错,就是之前嘴臭抨击电视剧《红楼梦》的那个某王姓作家。
这个项目更是京城市电视艺术中心,受上面要求,限期一年完成一部50集长篇的电视剧,郑小龙又恰好是中心主任。导演组是鲁小威和赵保刚……
蒜鸟、蒜鸟、开创家庭伦理苦情戏先河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他们吧。
白大导果断换了一个赛道,他要借着86版西游记带起来的神话和武打风,直接抢占两个国民Ip。
头一个:杨家将。他现在手握《红楼梦》剧组的巨大资源,可以说这个Ip能最大化消化这些经过四大名着锤炼出来的女演员。
有了他的掺和,像陈小旭、张丽等核心主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会再几年、甚至一辈子都从戏里走不出来了。
第二个Ip,就是包青天。铡美案、狸猫换太子、打龙袍、赤桑镇、探阴山、血手印……这还用说么?
这两个Ip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有巨大的国民度不说,更不要说本身就有巨大的联动性。
比如打龙袍、潘杨讼、夜审潘洪、调寇准、金殿辞朝、包公劝驾、十小破辽兵……太多了。
白铁军还打算一次就把这两个Ip给揉起来,先来个一鸣惊人。再接着拆分成两个巨大的Ip,不说吃一辈子吧,起码能吃个二十年。
他写的这个剧本,便是以传统戏曲为基地、再结合上辈子看过的《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碧血青天杨家将》和珍珠旗两部、再加上《杨门女将之女儿当自强》,足以支撑起一部30集的电视剧来。
演员方面,那还用说对么。
穆桂英必须李云娟来演啊,杨宗保他白大导就当仁不让了。
黄凤仙那必须得是葛春燕来演,北国第一女将。一合擒拿苏何庆;一合击败杨宗英。能和穆桂英战平,关键要武力有武力,要颜值有颜值。后期更是归宋,弃暗投明。
杨排风就让陈小旭来。原本是杨府中一个烧火丫头,却多次救杨家于危难。
年轻一代的杨八姐让张丽来演,其他人么白铁军还没想好。
比如佘太君这个角色谁来演?他倒是挺心仪邓洁的,就凭她王熙凤那个扮相,来扮演佘太君肯定差不了!
就是吧,白铁军担心她还没能从角色里抽身出来,演不出“七子去、六子回”的那种悲壮,以百岁高龄身挂帅印,率杨家十二寡妇征西的那种气概来……
“七子去、六子回”说的是佘太君七个儿子随父出征,结果只回来一个杨六郎。
而不是回来了六个……
不过即便邓洁最终演不了佘太君,也还有个角色等着她呢——由她来演萧太后的话,不知道该多精彩!
另外像张箐肯定也得给她安排戏份,而且还得是相当重要的一个角色。
还有郭宵真,就凭她饰演湘云时的表现,白铁军就必须得给她留一个角色。
此外,还有“俏平儿”沈林呢……
现在理解白铁军为什么上来就要拍杨门女将了吧。
“……”
男演员这边,白铁军打算让闫怀礼来演包拯。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浑身正气、成熟稳重,不怒自威,完全符合百姓心中 “包青天” 长相。
往那一站就是活包公,不用化妆都像。
要是他三哥不演,那白铁军就去找王卫国来演。反正等拍《西游记》续集的时候,也得合作。
徐少华就来耶律皓南,颜值在线,智谋超群;计春华能演的可就多了,比如摆下天门阵的终极大boss,萧天佐。
潘仁美手下,日抢三关、夜夺八寨的辽国第一猛将,韩延寿。
甚至庞太师麾下第一杀手,南侠展昭的一生之敌,江湖魔头庞昱,他都完美适配。
其他的,像八贤王、庞太师、南侠展昭、杨安等等也都等选角的时候再说。
至于杨延昭、也就是杨六郎的人选,白铁军想了想干脆把他爹白志国给找来,要是他实在不愿意来,嫌老子在儿子的剧组演戏丢份儿的话;
那就让李洪昌来演!否则,白铁军怕其他人没人敢演他爹。
“……”
渡边玉在火车上就看着白铁军在那鼓捣剧本,搭建核心框架,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白铁军写累了,换脑子的时候问他:“老舅,你想过把当演员的瘾不?”
渡边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行,我不行,我不是这块料……”
白铁军仔细端详他老舅,越看越觉得他长得跟陈明昊有几分相似。
陈明昊瘦,他老舅胖;陈明昊矮,他老舅高;陈明昊短头发,他老舅长头发……
两个人,一模一样的“剧抛脸”,一人千面,可老高级了!
关键是,渡边玉的那股气质跟陈明昊太像了。乖乖嘞,就他老舅这气质太适合演电影了!
白铁军仔细地想,陈明昊现在干嘛呢?他好像是77年的,那没辙了,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呢。
“……”
儿子、儿媳回家,于莉喜出望外;渡边玉也回家,于莉让他生死难料。
得亏有白铁军提醒:“老舅,我妈就喜欢黄色的,闪闪发光的,值钱的……”
渡边玉骂骂咧咧:“行了行了,你手都快伸我兜里来了,我能不明白吗?不就是金纸嘛!说吧,这回要金戒指还是金项链?”
白铁军好心纠正他:“这些一概不要,没有视觉冲击力。”
渡边玉都气笑了:“那依你?”
“你直接送我妈两根金条。”
渡边玉都蹦起来了:“什么?金条!”
渡边玉尽管当时很抗拒,但是、但是啊,为了生命安全,以及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罪恶”,还是饱含着热泪,买了!
第497章 深化承包、转向市场
于莉的拳头都快打到他脸上了,被两根凭空出现的金条发出的光芒给晃了一下眼睛,拳头堪堪停留在距离渡边玉右脸仅0.1cm的地方……
左手一把抄过金条,右手化拳为掌,在渡边玉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这么贵重的东西,弄丢了咋办?我先帮你存着!”
“……”
晚上,白铁军他们一家上李幸家吃饭。
他家倒腾了房子搬家之后的第二年,李幸也蹿腾她妈姚淑芬买了一套房子——正是大名鼎鼎的乐山小区,济南府第一个开放式居民小区。
他们两家都搬了家,老四他妈就是听说白铁军跟李幸回来了,诚心想来膈应人,都找不到地方了。
听说电视剧《红楼梦》的主题拍摄都已经全部完成了,姚淑芬果然急了:“那你李叔他们那西游记……”
白铁军叹了口气:“哎,我李叔明年可能都还得辛苦一年。”
姚淑芬一个劲儿的叹气,她家老李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差事!
吃完饭,白铁军瞅了个没人的时候,掏出个礼盒往姚淑芬手里一塞:“妈咪,这是我孝敬你的。”
姚淑芬又开心、又心疼:“你这孩子,都有媳妇的人了,别再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收下礼物,姚淑芬又对白铁军说:“之前我托你的事儿?”
白铁军大包大揽:“妈咪你放心吧,我一定帮李幸物色个年龄、人品、脾气、原生家庭方方面面都过得去的。最关键的,还是得她愿意才行。”
姚淑芬愁的呀:“我现在是彻底管不了她了,那句话咋说的来着,跟不上她的思想境界了!铁军啊,就只能拜托你平时多照看照看她了。”
“妈咪,我俩啥关系呀,她是我兄弟!”
姚淑芬气的敲了下白铁军的头:“一男一女都能处成兄弟,我早晚被你俩给气死……”
“……”
晚上,白志国难得叫白铁军到书房去议事。
父子俩坐下后,白志国还主动发给他一支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当长辈主动给你散烟的时候,说明你就该主动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了。
白志国抽着烟,一脸郁闷:“铁军啊,你帮我参谋参谋。今年是咱们团深化承包、转向市场的关键一年。也要学大城市搞浮动工资+绩效分配那一套,打破平均主义,收入与演出、创作、获奖直接挂钩……”
他磕了磕烟灰:“团里让我们搞什么艺术生产改革,还专门成立了个电视部,说白了就是要拍电视剧……”
白铁军乐的烟都掉了,匆忙捡起来摁灭了,一脸兴奋:“这不来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白志国思维都不连贯了:“你,你什么意思?”
白铁军说:“爸,你等我一下!”就匆匆回屋,不一会儿就拿过一个本子来。
“红剧拍完了,超额完成了中心交给我们的任务。王导很看重我,不出意外我应该会被台里留用,到时候我可就是导演了。”
说完,白铁军给老爸续上茶水:“当导演就得有项目,否则就只有靠边儿站!爸你说要拍戏,最重要的是啥?”
白志国下意识指了指他手里的本子:“得有个好剧本啊!”
谁知这小子居然把本子往身后一藏:“错!是得有人投资。”
眼看白志国要急,白铁军解释道:“爸你想啊,中心一年才多少经费啊?你看我李叔拍部西游记,拍成什么样子了?”
白志国有些理解他的意思了:“要没中铁十一局赞助那300万,那部戏已经黄了。”
“所以啊,连西游记和红楼这么大的项目,杨节和王导这么大牌的导演,拍部戏在资金上都捉襟见肘,更别提我这种新去的小卡拉米了。”
白志国琢磨着他这句“小卡拉米”,问他:“那你是想?”
“咱们团想拍电视剧,拍电视剧就要投资,恰好我又是导演,手里头又有个本子。爸你说有没有种可能,让团里和中心联合出品一部电视剧?”
白志国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从白铁军手里接过本子,逐行逐字的看了起来。
“……”
这父子俩一进书房就半个小时不出来,于莉担心他俩别再吵起来,同时也怕儿媳妇担心。干脆切了点水果给这爷俩送进去。
推门进来,才发现书房里安静的不像话。
白志国正专心致志地捧着个本子看,白铁军在一旁随手拿了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于莉问他:“你在搞什么名堂?”
白铁军接过果盘:“妈,我爸这不是发愁呢么,于是我就帮他找了个项目。”
于莉过来就把他耳朵给揪住了:“口气还不小,你知道团里打算让你爸干什么不,就项目!”
“不就是成立了个电视部,要把他调过去,让他搞电视剧么……我爸正看剧本呢。”末了,白铁军还不忘了补充一句:“我写的。”
这下,看本子的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
客厅里,姐姐见白铁军从里头出来了,公公婆婆反倒都没出来。
疑惑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小声问:“发生什么了?”
白铁军一努嘴:“看剧本呢。”
姐姐吃吃直笑:“你写的那哪叫本子呀?顶多算个框框。”
白铁军皮癞地说:“有框框就行呗,杨家将和包公的故事我爸我妈谁不熟啊?我爸还唱过《铡美案》呢,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将状纸押至在某的大堂上!”
姐姐点评道:“没嗓子,听着不像老生,倒像个花脸……”
白铁军直牙疼:“这么不留情面的么?”
姐姐揶揄地道:“那等会儿让咱妈给你评价评价。”
白铁军哭丧着脸:“那还是算了,我妈那张嘴跟耗子药似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于莉喊:“小瘪犊子,你是不是皮痒了?你和云娟都进来,赶快!”
“……”
白铁军和李云娟在家待了4天就返回京城了,带着白志国的一封亲笔信,有要事回去找王服林相商。
倒是渡边玉和李幸,都决定在家里多住些时日。待个10天半个月的再回去。
第498章 心照不宣
于莉嘴上虽然嫌弃她这个弟弟,但心里却十分高兴。
“……”
白铁军他们小两口回到京城,并未第一时间回自个儿的小家,而是照例先去老丈人家蹭饭。
用姐姐的话说就是家里连米都没有了,回去吃锅盖啊?
白铁军蹭饭的时候,顺便也虚心向李团长和兰姨请教,请二老为他写的本子把把关。
李团长肯定了他的想法:“杨家将和包公的故事在民间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历代戏曲、评书中又有大量现成素材可以提炼。我看你吸收了刘兰芳《杨家将》评书里的内容,还有民间传说,没有局限在戏曲的那些条条框框里,这很好。”
兰姨看完也说:“你提出的这个“大女主戏”的概念很大胆,以穆桂英为整部剧的胆,目前国内还没有类似的创作形式。你们刚拍完的《红楼梦》,本身也算一部大女主群像戏,你这部剧肯定是在《红楼梦》之后播出,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穆桂英是杨门女将的胆这个说法源自评书。评书里一般都有一个“书胆”,比如说隋唐——秦琼、秦叔宝就是整本书的书胆。
说起来,白铁军一家子全是文艺工作者。母亲是大青衣,父亲说山东快书;娶的媳妇是刀马旦,岳父岳母更是京剧、评剧界的大拿……
就这家世背景,半点不比后来的那些星二代差!
吃完饭,姐姐顺便端走了中午没吃完的饭菜,又从家里顺了一袋米,一桶油……
气的兰姨怒斥:“滚滚滚,这几天都别来了!我买这点东西还不够你往自个家里搬的!”
“……”
晚上,白铁军上家去拜访王服林。
王姨一见到他,就没口子的感谢。她和老王如今也想明白了,要不是白铁军忽悠他俩去体检,及时发现了病情,否则要是拖到现在的话,恐怕……
王服林看到白铁军还挺纳闷:“不是给你一星期的假么,咋提前回来了?你说你来就来呗,还拎什么东西?”
白铁军一边把东西往柜子上放,一边说道:“这可不是给你的,这是给王姨的。灵芝浸膏片,调理身体,温和不刺激,适合长期吃。”
老王打趣他说:“那你记得定期往家送。”
王姨呵斥道:“王服林!”
老王立马怂了:“我跟他开玩笑的,开玩笑……”
王服林原本没有书房,王小京结婚分房子后,他原来住的那间屋子就被他改成了书房。
进了书房,白铁军也不跟他玩虚头巴脑的那一套,直接掏出这几天熬夜赶出来的剧本,往老王面前一放:“导演,请您斧正。”
王服林戴上眼镜,翻开本子,先大略扫了一眼,然后放下,又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白铁军,挠了挠头,又接着看……
老王看的极快,很多篇幅都是一目十行,只在一些关键地方才停下来重点读。
不一会儿,他把本子放下,习惯性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对白铁军说:“我回忆了一下,还能想起来百分之六十的内容。你这个东西,有搞头啊。”
白铁军这才拿出白志国写的亲笔信:“导演,您再看看这个。”
王服林这回就看的仔细的多,看完信,颇为意外地看了白铁军一眼:“你小子还真是个好命的。这么说你们团有意向跟中心合拍这部戏,我看可以!”
白铁军随杆就上:“那领导那里,还请导演帮我美言几句了。”
王服林又拿起本子,来回看了看:“你这个演员阵容还挺有意思的,就是闫怀礼那边恐怕没那么早能脱身吧?还有,既然你连闫怀礼都请了,就不想着请孙悟空?”
“我当然想了,角色都定好了,南侠展昭这个角色就是我给他留的。就是我担心杨导那边……”
包拯全是文戏,没有打戏,而且以内景戏居多,白铁军完全可以一边拍,一边等闫怀礼那边结束。
展昭这个角色就不行了,外景多,还有很多打戏,六老师不到场的话,很多镜头就没法拍,后面集中补拍的话,难度会很大。
老王揉了揉太阳穴,又跟白铁军分享了一个八卦:“我听说台里对西游剧组的意见很大,特意和杨节、李洪昌举行了一场电话会议。台领导明确表态,希望他们把还没拍完的外景,集中就近统一拍摄,最好在年底前能完成全部外景的拍摄工作。”
“那杨导怎么说?”
“她当然不肯了!她还要去泉州、厦门、肇庆、佛山等地拍摄;还要去灌县和九寨沟;最让领导难以接受的是,她还要去泰国曼谷、大城府、芭提雅等地拍外景!”
额,原时空,这些地方杨节都去了。《天竺收玉兔》和《波生极乐天》的外景镜头都是在泰国拍的。
也对,唐僧师徒到了西天,一路上总要有不同于国内的景象。
王服林指点白铁军:“你这份材料,别的地方都没有问题,就是开篇得改改。”
白铁军“虚心”向王服林请教:“导演您能给提供个方向么?”
王服林也不搞那些弯弯绕,十分直白地告诉他:“你把拍摄计划写在头里,包括外景主要打算去哪些省份取景,动用多少群演,预期投资多少,计划拍摄周期等等……还有一条,把山东省话剧团有意向合拍也给写上去。”
这地方,本来就是白铁军故意空出来的,不然回头他怎么把王服林的大名也给署上去,对吧?
白铁军一一记下了,才说:“导演,假如这个项目成了的话,回头你给我当总监制呗?”
这小子,连总监制的主意都打上了,说白了就是不想头顶上有那么多婆婆。
而且,凭借87版红楼梦的成功,王服林大概率也会更进一步。
虽然没有行政级别上的晋升,但行业地位与荣誉奖项,已然实现了实质性的飞跃。
到时候由他挂名总监制,再合适不过,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服林想了想说:“那我可借你吉言了。”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第499章 偏让我演一个烧火丫鬟!
星期一,白铁军卡着还差5分钟8点,准时来到王服林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就发现陈小旭和张丽已经在里边儿了。
陈小旭一见他,就欣喜地站了起来:“琏二哥,你回来啦!”
倒是张丽想的细一些,今早上,王服林不叫别人,单叫他们三个来,是不是……
正说话呢,老王就拎着包进来了,白铁军过去接过包,给挂在专用的架子上。
一直到2000年前后,好多企事业单位和机关的办公室都还有一个专门用于挂包的架子呢。
王服林先到脸盆那去洗了把脸,每年一到这个季节,京城风沙就会很大,早上出门前才擦的铮亮的皮鞋,刚到单位上头就蒙上一层土。
老王一边擦脸,一边对他们说:“你们来的都挺早啊。”
陈小旭告状:“我和张丽一大早就来了,琏二哥可就比您早进来2分钟。”
白铁军瞪了她一眼,这姑娘,明明是5分钟好不好!还有2分钟其实已经很久了……
王服林拿着保温杯坐下,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歇会儿,完了你们跟我一块儿去见领导。待会儿领导问你们什么,回答什么。千万别自作主张,你们三个都是妥当的,我也就不啰嗦了。”
张丽小声问:“导演,领导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们呀?您能提前给透露一点儿么?”
王服林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好事儿,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
从王台长的办公室出来,陈小旭就忍不住跟白铁军击了下掌!
刚才,王台告诉他们,红楼梦剧组报了几个留用指标上来,经过台里综合考虑,目前暂定他们三个。
接下来,台里会对他们进行考察,为期一个月。
最后,王台还勉励他们再接再厉,继续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等回到老王的办公室,就连素来稳重的张丽,也难掩雀跃之色。
王服林对他们说:“我可是足足报上去8个人,最终只批下来3个,哎!”
这老王,3个还不满足;原时空,可只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个还让关系户给拿走了,连陈小旭都没争取到指标。
老王怕陈小旭和张丽年轻,沉不住气,特意叮嘱她俩:“虽说考察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但这期间要是发生点儿什么事的话,也是会影响到你们的。所以你俩最近可给我低调一点,把嘴闭眼了,这件事儿一天不成,就一天别和人说,最好连家里都先不要说。”
张丽乖巧点头,陈小旭眼珠子一转,哼了一声:“导演你怎么光说我俩,不说琏二哥,你就是偏心!”
王服林白眼都翻楼上去了,白铁军整个一老银币,这么基础的常识,还用说?
“……”
从中心出来,陈小旭提议:“要不咱们去公园划船吧?”
划船好呀,远离岸边,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多痛快呀!
三人来到北海公园,白铁军掏钱买了门票,才5分钱!真便宜啊……一直到91年,北海公园门票才从5分涨到了5毛。
划船可就贵了,容纳4人的手划船,4毛钱一个小时,还得付3块钱押金。
某人提议的划船,结果却是白铁军和张丽在划,陈小旭全程连船桨都没摸一下。
后来,白铁军让张丽也休息了,他一个人划。
在船上,他顺便把本子的事情和她俩说了。
陈小旭一听到让她演杨排风,就忍不住跟张丽嘀咕:“这人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印象。”
张丽不愧是家学渊源:“你回去看一下《打孟良》就知道了,烧火丫鬟棍打孟良。”
白铁军也说:“再加上《打焦赞》、《打韩昌》,就是着名豫剧《三打》。”
陈小旭听得直挠头,这么有名她居然不知道。这下可在琏二哥面前丢了面子,这姑娘向来是个心气儿高的,下定了决心回去就恶补。
听说让她演杨八姐,张丽反倒没什么信心了:“哥哥,八姐游春、还有打御林军,都是刀马旦的开打场面,我行么?”
“我们是拍电视,又不是唱戏。你之前吊威亚的表现多好呀,我想不出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杨八姐这个角色可不好驾驭。民间故事流传的最广、也最着名的就是她和九妹郊外游春,被宋仁宗看中欲纳为妃,佘太君在金殿上开出“一两星星二两月、三两清风四两云”的天价彩礼……
武戏代表则是杨业的 “定宋宝刀” 流落辽邦,八姐、九妹女扮男装潜入北国,智斗铁镜公主、银花公主,在叔父杨继康帮助下盗回宝刀的故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八姐盗刀》。
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杨家嫡系千金,对演员的气度、身段与文武戏功底都要求极高;张丽端庄大气又兼具英气,最是贴合这个角色。
陈小旭好奇地问:“还有其他人呢?”
张丽也在旁附和:“你夫人也会来演吗?”
“嗯,暂定她的穆桂英、燕姐的黄凤仙。”
陈小旭又问:“张箐呢?”
“她的角色定位我还没想好,本来想让她演柴郡主,但是文戏太重我怕她不喜欢;杨七娘也挺适合她的,飒爽英武、刚烈勇猛,她的底子完全能撑住武将的气场,回头我再找她商量商量。”
陈小旭这下可打翻了醋瓶子:“好呀!你夫人就演穆桂英,她就演千金,连张箐都能郡主,偏我演一个烧火的丫鬟!琏二哥,你欺负我……”这小死出。
张丽就看不惯她,捏着她的腮帮子恶狠狠道:“闭嘴吧你!整本戏除了穆桂英和佘太君,下来就是杨排风,既是武旦的担当,人设又讨喜,某人对你偏心都偏到姥姥家去了,别逼我把你丢湖里!”
陈小旭瞬间缩成一团,在船上,她跟张丽是和白铁军对着坐的。眼下远水可解不了近渴……
这姑娘,刚老实了一会儿,又开始撩闲:“不对呀?琏二哥,你当时不是说让我演女主角,让你夫人演我娘么?那是不是该我演穆桂英,她演佘太君!”
这下白铁军都忍不了了,直接道:“张丽,快把她丢湖里!”
第500章 大IP
这话还是当初拍焚稿断痴情的时候白铁军跟她说的呢,没想到她都还记得。
“……”
晚上回家,白铁军把这事儿当笑话和李云娟说了。
可谁知她的关注点却压根不在这儿:“你是说,你与林黛玉和薛宝钗在外游玩了一日,我的好夫君?”
白铁军拿筷子的手一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吃完中午饭,我就把她俩给送回去了……”
“哦,那你们中午都吃什么了?”
白铁军期期艾艾:“猪,猪肉炖粉条、冬,冬瓜丸子。”
姐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伸手把白铁军的碗给抢走了:“我要饿你一顿,没意见吧?”
白铁军忙说没有,也不敢有……
夜里,白铁军饿了,想寻摸点吃的。
刚蹑手蹑脚来到厨房,就看见姐姐端了一碗面出来,还窝了个荷包蛋,嫌弃地往他面前一放:“给狗吃!”
这小模样,白铁军都看傻眼了……
“堂堂西游第一女妖精,居然也会吃醋?”
姐姐只是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这谁忍得了!白铁军三两口就扒完了面条,上前一把抱起她就往屋里走。
姐姐踢打:“碗,洗碗!”
白铁军置之不理,姐姐又挣扎:“擦嘴!”
白铁军更是怒了:“擦个屁!”
“……”
狠狠地把蝎子精给钉在墙上当了一回标本,白铁军披上睡衣坐在写字台前头继续写剧本。
他没打算大包大揽,只是写一条主线,然后剩下的交给编剧去填充内容。
编剧的人选他也都想好了,陈小旭、梁添,另外他还打算去找老王,看看能不能请得动周岭。
至于说什么原版亚视的编剧,他们那地方编剧能有人权?
演员那就更不考虑了,人家那边儿正繁荣呢,压根看不上咱们,十八线糊咖都敢开个天价片酬,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写了一会儿,刚犯困,姐姐就泡了一杯热茶给端过来。
“茸杞健脾茶,对身体好。”
白铁军嫌弃地接了过来,这茶叶还有两个字姐姐没说,全称叫“茸杞补肾健脾茶”!
姐姐穿着他的衬衣,明显大了一号;光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往他腿上一坐,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上,直打小哈欠。
白铁军一边感觉弹弹的震感,一边对她说:“夜里凉,别再冻感冒了。”
姐姐伸出胳膊攀在他脖子上:“这一年咱们聚少离多,我想多陪陪你。”
这还写个屁啊,白铁军端起茶水一口干了,然后抱起来姐姐就回了屋……
“……”
在家里的日子,就像是在海上遇到了风暴的船儿躲进了避风港,每天都过得平静且满足。
可惜白铁军才享受了十来天的好日子,王服林就又来通知他要出发了。
他们要去山东蓬莱拍探春远嫁的那场戏了。
这场戏本来该在9月前就拍完的,可是出了东方那档子事情,王服林下定决心换角,张箐顶替她成为了探春的演员。
于是就拖到了现在。
这场戏拍完,张箐还要回京城补拍查抄大观园的那场戏。
等这两场戏都完了,她的戏份才能正式杀青。
要回山东,白铁军问姐姐:“这次跟我们一起去么?”
姐姐犹豫了一下:“这不好吧?”
“那有什么,反正电视剧大体上都拍完了,现在剧组的规矩也比之前宽松了不少。再说了,这场戏又是张箐的高光时刻,你不去亲眼见证一下么?”
姐姐也不知是舍不得跟张箐的友情羁绊,还是珍惜和老公一起的时光,仅考虑了一晚,就答应了白铁军。
第二天上班就去单位请了假,下午就开始收拾两人的东西。
白铁军就很发愁:“我平时去剧组,一个斜挎包足矣。”
姐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然后一套衣服穿好几天,一条裤衩穿一星期,是吧?”
白铁军直挠头:“男人都不这样么,就连欧阳……”
然后就在姐姐的鄙视中败下阵来,眼睁睁看着她不一会儿就塞满了一个箱子,外加两个包。
剧组定的是次日下午的火车,姐姐怕误了点,还特意拉着白铁军提前了半小时到。结果进了候车室才发现大部队都已经到了。
姐姐一看这阵容,着实吓了一跳!什么情况,电视剧《红楼梦》主体拍摄不是结束了么,怎么剧组的核心主演与主创班子,几乎全员都在此处集结?
白铁军给她解释说:“探春远嫁海外藩王,于情于理亲眷们都要前来送行。这场戏的主角是张箐和苏秋冬,哦也就是赵姨娘,探春的生母。其他像贾母、宝黛钗凤、贾政跟王夫人、还有迎春惜春、湘云等人,自然都要出现。”
另外再加上导演组、摄像组、美术组……可不就是几乎所有主演齐聚蓬莱。
王服林一看见李云娟,就对她说:“来的正好,这回你也客串一个角色。”
姐姐笑笑:“好的,导演。”
王服林又看了眼白铁军,一脸傲娇:“某些人好大的架子啊!连我都孤家寡人一个,你反倒带上夫人了!”
白铁军可不惯他:“你前脚才让人家给你客串!”
老王气的:“那咋了,我还不能骂你两句了?”
得,您是导演,您说了算……
“……”
让白铁军没想到的是,一上车姐姐就跟张箐黏到一块儿去了,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不一会儿陈小旭也又怂、又爱撩闲地凑了过去,还拉着张丽给她壮胆!
白铁军这会儿也顾不上夫人,他让王服林给叫了过去,任大会、王贵娥,就是尤氏、以及他好兄弟老李都在。
他还纳闷呢:“导演,怎么没看见大李和周玥?”
“他俩连同计春华,和刘宝俊一起过去给咱们打前站去了。联系住处,设计场景,改造军舰,搭建彩棚……工作量很重。”
老王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说说你那部新戏,正好咱们的制片主任、选角导演、还有摄像师都在,请他们好好给你参谋参谋。”
白铁军正好有个想法:“导演,这是两个大Ip……”
第501章 老王你要宋城不要?
话没说完就让王服林给打断了:“你等会儿,为啥挨批?”
“嗨!不是挨批,是Intellectual property的缩写;通俗来讲,就是自带国民基础、有完整世界观和经典人物的大题材。既能做成系列、反复翻拍、连载出书,还能衍生周边、跨剧联动,形成长线 Ip 价值。”
旁边几个人听得猛吸凉气,温度瞬间都升高了1度。
他可真敢想啊!做成系列、反复翻拍、出书……虽然不太理解啥叫周边,但光听懂的这些,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白铁军接着解释道:“杨家将、包公这类故事,和红楼、西游、三国一样,都是国民级顶级大 Ip。只要第一部剧集口碑质量过硬,后续完全可以开发系列续作,还能改编翻拍院线电影。
咱们甚至可以先集结全员豪华阵容,拍出一部群像大戏;再围绕单个经典角色独立立项,拆分衍生作品。不管是杨排风、杨八姐的个人列传,还是七侠五义、五鼠闹东京这类经典桥段,全都能单独取材创作,可挖掘的题材数不胜数。”
王服林足足错愕了三秒,才回过神来,着实被这小子的大胆给震惊到了。
乖乖,白铁军说的这些要是真实现了,一帮导演和演员能指着这个吃一辈子!
“搞这种大Ip,最忌讳的就是像西游剧组那样四处奔波、跨省取景。最好就是像咱们自己建的大观园,还有正定的荣国府那样,量身打造一座仿古影视基地。乍一听可能觉得要花很多钱,但长远来看绝对划算。基地落成之后,咱们拍戏不用再长途辗转出外景,既能省下巨额差旅、交通、转场开销,还能稳定收拢一批演员和群演,形成固定拍摄群落。”
白铁军说口干了,喝了口水接着说:“一旦咱们这个宋城建好,所有宋代背景的影视项目,都能就地取景拍摄,就连水浒传都能直接跟这儿拍!到时候,不光能满足自家剧组拍摄,还能承接全国各地的摄制组入驻,一步步搭建起实景造景、专业影棚、特技配套、道具仓储、群演供给一体的完整影视产业链。
到时候咱们不仅可以盖酒店,餐饮商铺;一边赚剧组的场地租赁、配套服务费,一边赚文旅观光的营收。除此之外,影视城一旦成型,还会直接拉动周边地块开发,带动地价与区域经济升值,长远收益根本无法估量。”
白铁军一边说,任大会一边拿笔记,等他说完,迫不及待地问他:“你说慢点!好多地方我都还没记下来。”
王服林笑着阻止了他:“老任,你费这个劲干啥?这项目是他的,这些东西当然该由他形成书面报告,咱们顶多帮他把把关。”
任大会哭笑不得把钢笔拧回笔帽里,这个老王啊……
王服林对他提出的“宋城”十分感兴趣:“好一个宋城啊,如果你的规划建起这个大宋影视城,那我们岂不是再造了个汴梁城?”
白铁军直摇头:“没那么大,咱不搞摊大饼式的开发。”
老王一愣:“摊大饼?”
那可不,他前世对杭州宋城的运营模式再熟悉不过。
宋城的核心逻辑,就是小体量、强聚焦、快周转、高盈利。
它和国内那些大肆圈地、盲目扩建的景区截然不同。核心景区仅有六十七亩,不贪大而全的杂乱业态。游客仅需停留3~5个小时,就能完整体验旅游项目,主打短途一日游。
园内配套精简克制,餐饮、文创、实景互动全部围绕核心演艺布局,绝不分散游览重心。
以有限的空间、精简的业态、极致的文化内容、高效的管理运营,换取超高坪效、稳定收益,还能快速复制扩张,这才是这套模式的精髓。
“……”
王服林听入了神;任大会鼻孔翕张,秋高气爽的时节,他竟然一个劲儿的擦汗;
王贵娥和老李神色僵硬,一脸茫然,根本听不懂。
好一会儿,王服林才长出了口气,给任大会使了个眼色:“老任啊,走陪我去抽支烟。”
一听有烟抽,老李也想站起来,结果让王贵娥给拉了一把,才明白过来,郁闷地白铁军说:“你可以啊,年纪轻轻就爱情事业双丰收,你再看看我……”
白铁军可不惯他:“你再说!”
王贵娥一脸紧张,他俩平时不是称兄道弟么?这咋还威胁上了?
她忙劝着:“有话好好说,可不兴急眼。”
白铁军附耳过去,和王贵娥嘀嘀咕咕;老李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果大海能够……呸呸呸,串台了。
王贵娥不愧是老戏骨,仅凭一双眼睛,就层层传递出“震惊”、“恍然大悟”、“意味深长”、“眼含玩味”等诸多情绪。
老李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尿遁了……
“……”
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王服林十分纳闷:“老任,你没和铁军说过领导们的喜好吧?”
任大会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烟才说:“怎么,学生过于优秀了,你这个当老师的感受到威胁了?”
老王直摇头:“老话讲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可我都还没来得及教他呢,他就已经破门而出了!这尼玛谁信呀?”
任大会也觉得头皮发麻:“是呀,这套精打细算,芝麻上雕花的能耐那可是你的看家本领……”
老王唇间轻吐,一口气吐出三个连成一串儿的烟圈,还有高手!
也就是白铁军没在这儿,否则他一定得缠着老王,非得把这招给学到手不可,太?帅了!
老王淡淡地装完,缓缓道:“新脑子就是好使啊,我可想不出宋城这个方案来。”
任大会也是叹为观止:“是呀,之前台里盖大观园、盖荣国府花了多少钱呀……关键花了这么多钱,短期内都看不到收益。白铁军可好,这小子不仅能给台里省钱,还能变着法帮台里挣钱!”
王服林瞅了瞅四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台里和电视剧制作中心最近吵得不可开交。中心执意要上马《三国演义》项目,可台里却意见很大……”
第502章 崩爆米花
王服林一脸神秘地对任大会说:“台里有部分领导觉得,‘西游’和‘红楼’两大剧组早已严重超支。尤其是《西游记》,预算早早用尽,到头来只拍出了十集。所以他们质疑——还有没有必要继续拍摄四大名着!”
任大会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竟有此事!那中心怎么说?”
王服林缓缓点头:“中心强调,拍摄四大名着是上级下达的硬性任务。两方各执一词,这事就这么又陷入反复论证阶段喽……”老王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任大会笑了:“这小子,真是命好。你说咱们这会儿把这个方案递上去,台里得热闹成什么样?”
老王也乐了:“矛盾瞬间迎刃而解,台里这回可算是见到回头钱了;中心这下连拍《水浒传》的场地都有了,关键还只有区区六十七亩……这下只怕领导又要一边笑,一边说我俩小家子气喽!”
“……”
王服林和任大会抽烟回来,就告诉白铁军:“我和老任商量过了,你方才提出的那个宋城方案,我俩和你一起署名上报给台里。”
白铁军喜出望外:“这么说,导演和主任都决定加入我这个项目了?”毫不理会身旁好兄弟老李一个劲儿地撇嘴。
“反正《红楼梦》快拍完了,我们接下来也没别的事儿了。正好你小子又求到我这儿来了,我们也不忍心看你焦头烂额的样子,干脆就帮帮你。提前说好,我可只挂名,不干活儿!”
王贵娥哭笑不得——她啥时候答应王服林了?这是上了贼船了……
至于老李,他既是白铁军的好兄弟,兄弟有难,自然两肋插刀。
接下来的旅程,白铁军就专心在车上搞项目策划。
王服林时不时给他提点儿意见,教他怎么写报告才能讨领导的欢心,顺便跟他八卦央视以及电视剧制作中心的领导们都有什么喜好、忌讳等等。
老王,这是开始弥补“这个优秀的学生,他都还没来得及全心全意教”的遗憾了……
“……”
蓬莱虽然也属于山东,但离济南足足有四百多公里,还没有直达火车,只能先坐绿皮车到烟台,再从烟台坐长途汽车到蓬莱。
于莉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遗憾——不能亲眼看儿子、儿媳演戏了。
渡边玉趁机接过电话,和白铁军商量:“外甥,你说咱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白铁军早就想买了:“搞辆面包车,低调不张扬。老舅你回京城就去办。”
渡边玉跟他摆摆手:“面包车怎么行?面包车档次太低!我跟你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咱整辆桑塔纳,到时候再和人谈生意,我跟你说——咔!往门口一停,这生意就成一半了!你整辆老面包车,咔!往人跟前一停,门一拉开,对面都跑没影了!”
白铁军心说,香春阿姨从哪学的一口大碴子味儿呢,根子原来在他老舅这儿。
“那就买两辆,桑塔纳归你,面包车给我用。”
电话另一头,渡边玉高兴得快要飞起来,生怕他反悔似的:“一言为定!”
“……”
李乘如就有这样的能耐:就算是从没去过的地方,他也能给整个剧组几十号人安排好住宿,而且条件还不算差。
住宿方面依旧是两个人一间。白铁军还是跟欧阳住,姐姐则主动要求和张箐住一间。
现在可不是后来,像这种集体会务,哪怕是两口子也得男女分开,不能一起住。
陈小旭拉着张丽过来的时候,白铁军都还在收拾行李呢。
这姑娘看他破天荒带了这么多行李,眼珠子一转就殷勤地上来帮忙。
结果发现一包行李竟然全是衣服,没有吃的后,眼神中又难掩失望。
白铁军一看她这样就想笑,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板哨子糖——这种糖80后小时候都见过,两片糖上有小孔,能像按扣似的“咔哒”一下扣在一起。塞进嘴里,只要没化完,就能“局局局”地吹上好几分钟。
那时候能弄到一块哨子糖,可是一桩相当神气的事。非得挑个人多的地方,当着大伙的面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吹,那才叫真正过瘾。
这还没完,白铁军接着又给她一盒汽水糖——这种外形像小瓶子,咬开里面有甜甜的汽水……
张丽眼睁睁看着他把两种糖全都给了陈小旭,却没有她的份,一双杏眼委屈得像是含了一包热泪,泪光星星点点。
这谁受得了啊!白铁军连忙递给她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
张丽接过来一瞧,疑惑道:“蚵,仔煎?这什么呀,哥哥。”
“薯片,就是洋芋片,最近在南方挺流行的。”
还是进口货,那可高档了。张丽顿时眉开眼笑,又飞快地把薯片掩到身后,没好气地瞪了已经把爪子伸过来的林狗蛋一眼!
蚵仔煎,这就是华元今年推出的经典薯片,那句广告词“贺呷ㄟ蚵仔煎”相当洗脑……
这期间欧阳全程躺平,反正宝姐姐和林妹妹有了,他怎么着也能跟着混到一些吃的。
她俩对宝玉的态度就是——我给你的才是你的,你不能抢。否则,呵呵!
心情大好的陈小旭开始催促他俩:“琏二哥,你们收拾好了没有?我看见外面有崩爆米花的,咱们去买爆米花吧!”
崩爆米花呀,白铁军也挺想念的。
他记得从小到大,爆米花也经历了3次改革。他们山东最早的爆米花不是用玉米粒崩的,而是用米。崩出来的米粒又白又胖,裹着糖精的味道,一口香甜。
等他上初中的时候,爆米花就改成了那种长条的拖拉机爆米花了。
再后来才是大家熟知的电影院里卖的那种爆米花。
“……”
张箐和李云娟住的房间,窗户恰好能看到街上。
她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嗳,你快来,你老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姐姐蹭一下就过来了,张箐都没看清她这是什么身法。
第503章 土不土,洋不洋
姐姐下意识踮起脚尖,远远地看了一眼,才掐了张箐一记,继续回去收拾行李。
什么嘛,白铁军带着欧阳去崩爆米花也值得大惊小怪的……
张箐一边揉胳膊一边说:“你不担心陈小旭和张丽?”
姐姐没好气道:“要是只有其中一个,那还值得提防提防,俩个一起,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箐语塞,额,这逻辑……还真找不出漏洞来。
张箐还不知道,在那个叫“我买大象了”的评论区,她也被划到了重点名单里,合称“二张一陈”。这些粉丝着实不当人呀!
搁古代,她们仨都能一起体验,乘坐用竹子做的潜水艇水下观光活动。
“……”
安顿下来的当天,姐姐又尝到了久违的剧组伙食。
她一脸疑惑,小声地问张箐:“怎么这边剧组伙食这么好的?”
那可不,今天的正餐是一荤一素,白菜炖肉片,和炒豆芽。尽管肉依旧属于“点缀”范畴,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荤菜呀。
主食馒头、米饭更是管够。最过分的是还有个汤呢——白菜豆腐汤,别管它是不是清汤寡水、水多料少吧,那也是汤!
张箐也说不清个中缘由,反正她来红楼剧组的时候,伙食已经好起来了。
之前她在正定拍元春回府、以及秦可卿出殡的时候,剧组还有红烧肉和猪肉馅饺子吃呢!
她不明白,但有人明白啊。
白铁军小声告诉她俩:“咱们的拍摄进度大大提前了,所以还结余了一部分预算,导演当然就变大方了。”
提前,还结余了?姐姐眨了眨眼,和张箐对视了一眼,她俩想一块去了。西游记,哎……
红楼剧组不光伙食好了,就连拍戏的节奏也变得不紧不慢了。
老王下午2点来钟才带人出去,不到4点钟就回来了。白铁军也跟着去了,他们是去看那艘正在改造的退役军舰去了。
原时空,剧组特别大胆,居然改造了一艘“海盗船”出来;完全没毛病,那时候海外的番邦可不就是一帮海盗!
但可惜,这么好的创意,在审查的时候被打了回来,剧组没辙,只能给改成了“西洋船”。
除了一艘主舰外,剧组还在当地租了两艘小型货船也进行了一番装饰,充当从属。
毕竟是要“一番风雨路三千”,好歹也是嫁给藩王,只有一艘船可不行,太寒酸了。
探春远嫁的这场戏,一定要到蓬莱来拍,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为了答谢金主。
还记得老陈吧?当初白铁军就跟王服林说过,咱们这剧组不仅不用为钱发愁,说不定到时候会有人主动送钱来。
还真让他一语成真了!蓬莱的八家乡镇企业,合称“新八仙”,一起为红楼梦投资,总金额250万元。
造荣国府的钱,拍元春回府,拍秦可卿出殡的钱,都是从这笔钱里出的。
这对《红楼梦》来讲是一个巨大的支持。现在剧组选择蓬莱作为全剧最后一个外景,也在情理之中。
更不要说,蓬莱有古城墙、有大海,最适合拍“探春远嫁”这场戏。
这段古城墙也有说头,当年戚继光曾在此训练水师。
来打前站的同志们已经在城墙上搭起了一个草棚,让贾母、王夫人,与东府的邢夫人、尤氏等等亲眷到现场进行送别。
“……”
晚上,吃完饭,王服林又召开了个小规模的会议。
其实也不算是会议,而是听一盘磁带。王立平为这场戏特意写的《分骨肉》。
“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奴去也,莫牵连。”
凄凉婉转的词儿,由陈力演唱出来,当真令人潸然泪下。
后来就连老王都说,这场戏之所以感动了无数观众,这首曲子的功劳起码要占七成!
光听磁带都够悲伤了,更别说到时候再跟电视画面配一块儿了。
一曲听完,别人还没怎么样,编剧周岭的情绪倒先崩了……
他先是捂住了脸,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王服林给白铁军使了个眼色,他连忙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周岭接过纸巾,直接覆在了脸上,久久不能平息。
这场戏,是他的意难平。电视剧《红楼梦》最后6集的编剧正是周岭。按照他原本的构思,探春远嫁并不是单独的一场戏,而是跟之后的黛玉之死、宝玉离家等情节紧密关联的。
送探春出嫁,正是贾宝玉最终离开贾府的引子!
只可惜,他明明准备了14集的剧本,却有大量的剧情被删减,最终只保留下来了6集。
虽然探春远嫁这场戏得以完整保留,但与之相连的前因后果却全都没了……
这就导致电视剧播出之后,大量观众看不懂,觉得情节跳跃的很,纷纷提出质疑。周岭也因此背负了30年的“黑锅”,一直到2019年,他才在一次访谈中说出实情:“不是我写的不好,是被删了!”
“……”
第二天,剧组的头等大事就接待闻讯赶来的“新八仙”,其中就有热心肠老陈。
这八个企业家一看行头就很“乡镇”,黄胶鞋、七分裤、职业法师……咳咳,错了,作为村里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也是时代变革中最抢眼的新贵,他们的穿搭,在土和洋之间摇摆,带着一种独特的时代印记。
追求的就是“一眼要让人家看出来我有钱”!衣服一定要够挺括,够鲜亮,就和《红楼梦》里那个贾府的亲戚金荣一样。
白铁军看他们就挺有意思的,清一色的经典三件套;
格子面料的美式h版型的西装上衣,上衣兜里插两支钢笔;
裤线必须熨得笔直的宽松直筒裤;
一件鲜艳花色的衬衫,一定要若隐若现的露出来一节大红领带,吉利;
最后,脚上再穿一双锃亮的三接头。
一双亮皮鞋,比说十句话都能证明经济实力……
这时候,老陈也和其它人一样,穿着统一的“出厂配置”。
要等明年,电视剧《红楼梦》播出之后,他才一夜间成了红学家门的座上宾,每天忙着各种学术研讨、出席各种会议、到各处去采风……
第504章 薄命
白铁军着重观察了一下老陈,果然跟之前他在花洲认识的李老板等人没差别。
王服林现在搞接待已经很有一套了,他和任大会是一定要出席的,然后就是宝黛钗凤,以及他的左膀右臂周玥和白铁军,今天又多了两个帮他挡酒的李乘如跟计春华。
大李跟老计可太知道这帮人喝点酒是啥逼样了……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某些人看着这三大主演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至于说为什么只有“三大”?那不废话么,这帮人又不馋贾宝玉!
其中一个长得和“侯桂芬,你是个狠银儿啊”有七八分相似的企业家,拿着酒就奔陈小旭去了。
酒杯还没端起来,旁边就伸出来一只手,把他胳膊给摁住了:“她不喝酒!”
这人不乐意了,瓮声瓮气:“松开!”
可摁住他手的这人,不仅不松,还发出“嗤”的一声。
这人火了,使劲想把手给抽回来。结果这只胳膊就跟被老虎钳给夹住了一样,任他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也纹丝未动。
不仅抽不回来,胳膊上还传来一股逐渐加大的巨力,捏的他骨头似乎都在咯吱作响!
这人开始喊叫:“你干什么?给俺松开!你个小私孩子……”
白铁军淡淡叫了一声:“老计。”
然后他脸前面就出现一张没头发、没眉毛、眼睛不大、眼珠子却黑眼仁少、白眼仁多的一张脸来。
明明是在笑,可偏偏却渗人的厉害:“这位老板喝醉了,我带你去醒醒酒。”
这人连忙挣扎:“不去,我不去!”
老计“嗯↗”的一声,上前一把搂住这人的脖子,开始不耐烦了:“你不去不?”这人才乖乖跟他出去了。
“……”
身为当事人的陈小旭眉毛弯弯的,眼神中全是被人守护的幸福。
剩下这几个企业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时不时去偷看王服林跟老陈。
王服林和任大会跟没事人似的,该敬酒敬酒,该递烟递烟;
老陈也一言不发,他心里揣着小九九,又怎么可能冒着得罪“林黛玉”的风险,为这帮人出头?
“……”
等席散了,几个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陈小旭才发了句牢骚:“最讨厌跟这种人吃饭了!”
张丽也在一旁附和:“可不是,我旁边那人看我的眼神,让我直倒胃口。”
邓洁叹了口气:“你俩有人护着,我可就惨了,不仅要和人家虚与委蛇,还得拣人家爱听和高兴的话说!”
说完,又把矛头对准白铁军:“我说二爷,好歹我才是官配,你不能只向着这两个妹妹吧!”
这个凤辣子,连官配都知道了。
白铁军哼了一声,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下次我让欧阳坐你旁边。”
邓洁跟树袋熊似的,连忙抓住一旁计春华的衣服,急了:“别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回你还是让老计坐我旁边吧……”
话音刚落,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不耐烦地推开了她:“去去去,少拉拉扯扯的,这是我老公!”
老计笑的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跟包子似的……
就他这模样,没想到也有成香饽饽的一天。
后面,闷不做声的人有两个,一个欧阳、一个李乘如。
两人同病相怜的对视了一眼,又是被人刻意孤立的一天;
记仇+1;
记仇+1。
“……”
上了楼,白铁军先去姐姐的房间,张箐给他开的门。
进了屋才发现姐姐不在,张箐告诉他:“你媳妇洗澡去了。”
白铁军坐下来:“有水么,给我喝一口。”
张箐隔老远就闻见他身上的酒味了,连忙倒了杯水递给他:“又没少喝吧?”
白铁军一饮而尽:“我还行,大李和老计他俩喝的有点多。”
张箐叹了口气:“他们《红楼梦》四大主演,应付这种场合是分内的事。要换了我,烦都要烦死了!”
“她们也没比你好多少,刚才还在发牢骚呢。”
张箐明知故问:“你家笨蝎子这是感受到威胁了,才巴巴地跟到剧组来了?”
白铁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再给我倒一杯。”
张箐乖乖地又去给他倒了杯水,才拉过椅子坐下来:“怎么办呀,我好紧张。铁军你不是导演么,你快教教我。就像当初教我笑一样……”
这场戏,是探春迎来结局的时刻,也是整部剧后半段情感浓度最高的场景之一。
白铁军皱眉:“不应该呀,就凭你在万圣公主下线那场戏时的表演,演这场戏不该跟手拿把掐一样吗?”
张箐愁眉苦脸,委屈地直噘嘴:“那能一样么,我不是探春,我对贾府又没有感情……”
白铁军懂了,她既没参加过培训班,也没全程跟过组,对整部剧的理解、与角色的共鸣,自然比不上陈小旭她们。
“那咱们还是用老办法。”
张箐抗议:“又让我去偷东西!”
白铁军这个脑子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偷过东西!”
张箐心虚地眼神乱飘……白铁军只是让她回忆偷东西时候的那种心境。
她强行解释:“可是这两出戏也不挨着啊!这种感觉也没法用在这儿吧?”
白铁军直摇头,一副“就很没有天分的样子”,又让张箐很破防。合着她是笨蛋是吧!
白铁军问她:“说说你理解的探春?”
张箐想了想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白铁军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她的核心就是“薄命”,无论是判词,才自精明志自高,生逢末世运偏消;还是两个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大船的那幅画,都点明了这个核心。”
张箐嘟囔着:“原着中说她精细处不让凤姐,可最终在这个缓慢滑落至万丈深渊的家族里难有作为,最终就像画里的风筝一样,有去无回。”
白铁军笑着说:“你说起人物来,丝毫不比小旭她们差,可见是下了功夫的。探春满腹的才干抱负,终究敌不过“薄命”二字,眼前是亲人,身后是故土,此去经年,唯余波涛茫茫。她必须笑着流泪,将那万端愁绪,一并咽下。”
第505章 探春远嫁
张箐呢喃着:“必须笑着流泪……必须笑着流泪……”
说着说着突然千娇百媚地一笑,白铁军眼前不由得恍惚,仿佛那个一脸娇媚地问他:“三太子,你何故来此呀?”的万圣公主又站在当面。
可她笑着笑着,两旁却流下两行清泪……
一双美目,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铁军,眼泪却越流越多。
白铁军正掏兜呢,就听见门口有个声音说:“我说,您二位这是干嘛呢?”
他刚要说话,张箐却吓得一个哆嗦,匆忙擦了把脸,站起来就跑水房去了……
姐姐提着洗澡用的小篮子,目光带着审视,走过来俯下身子,趴在白铁军的耳朵边上说:“我刚才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你俩就亲起来了,是吧?”
亲起来,是吧?
白铁军抬手就打!姐姐“呀!”的一声,然后死死捂着屁股……
姐姐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又急又羞地望向他,那眼神里虽有三分恼意,更多的却是拿他没办法的无奈:“你这死人!让人看见!”
“……”
经历了在荣国府的两场大考,整个剧组此时的氛围前所未有的轻松。
邓洁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口袋包子,上来就给白铁军一个:“快尝尝,海菜包子,他们这的特产,别处可吃不着,太香了!”
白铁军本来不想吃的,一听这馅就改主意了。
他接过一个,轻轻咬了一口,一股鲜美的汤汁和独特的海味立刻在嘴里散开,非常过瘾。
白铁军仔细咀嚼,这应该是骆驼毛菜,搭配肥肉丁和大蒜末,再用大量的油去激发海菜的鲜美,蒸出来的包子面皮暄软,这口海菜包子,味道简直绝了!
哪有好吃的,哪就能看到陈小旭的身影。
身为资深大馋丫头,怎么拒绝的了包子?
她“蹬蹬蹬”跑过来,一言不发就打劫邓洁,一手拿着一个包子跑了。
等跑到张丽身边,张丽正和人说话呢,陈小旭直接把包子往她嘴里一塞!
张丽被气的呜呜直叫,像咬陈小旭的肉那般重重地咬了一口包子,随后砸么砸么嘴,回味道:“啥馅的?”
王服林在一旁看的就无语……邓洁手里拎的那一口袋包子,少说有20个;谁家好女演员,还是主演能一口气买20个包子?
看来还是得每天抓这帮女演员过磅不可!
“……”
探春远嫁这场戏,就在海菜包子的香味中,徐徐展开了。
这场戏的背景与程高本的后40回不同,周岭对原着进行了大胆的改动,先是旧年秋后南安王爷奉旨征西,卫若兰他爹在王爷手下当差,带着兵跟去西海沿子了。
结果朝廷兵马惨败,卫若兰他爹战死,就连南安王爷都被番兵给活捉去了。
朝廷为了救回这个郡王,让他的妹子前去和番,两边息了兵,就把王爷放回。
这王爷就一个妹子,舍不得远嫁,太妃就想出认个义女,替她和亲的办法来。
认的这个义女,自然就是贾府的三姑娘,探春。
这场戏的内景戏其实已经全部拍完,比如南安太妃抬着嫁妆和礼单上门来认义女;贾宝玉在书房里发出那句“朝廷战事不力,怎么让一个弱女子前去和亲”的愤慨。
还有就是探春与宝玉说:“好想再放一回风筝,再结一回诗社”时候的凄婉……
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后面衔接的就是白铁军之前在淀山湖畔,梅林里拍的宝玉和黛玉定情的那场戏。
“……”
张箐和扮演赵姨娘的演员,早晨天不亮就去化妆了。
苏秋冬是真漂亮啊!别看都30了,可等化好妆往那一站,无论是姿容还是气质,居然都丝毫不输给王熙凤。
而张箐出来的时候,整个片场都为之安静了下来。
她戴上了象征王妃身份的凤冠规制——正中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点翠凤凰,主色调为沉静而华贵的蓝色,以红色宝石作点缀。
身上披着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鲜艳厚重,几乎裹住了张箐的整个身躯;
斗篷之下,是一件大红绒面,上面绣满了菊花纹样的蟒袍。两侧系着杏黄排穗,穗子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为庄严的盛装增添一丝流动。
张箐出来的时候低着头,让大家看不见她的眼睛,像藏着千般不甘、万般不舍。
直到来到赵姨娘身前,才缓缓抬头……
她站于台阶之上,居高临下。
赵姨娘连忙拉着贾环上前两步,几次张嘴,却又被她的气场所慑,说不出话来。
直到张箐缓缓走下台阶,发髻两侧的凤钗,钗尾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的情绪也在此刻迎来了爆发,突然往前跑了两步,一把搂住了赵姨娘,喊了一声:“娘!”
“……”
姐姐站在白铁军身边,先是赞叹:“张箐今天可真漂亮。”
白铁军附和道:“她原本就适合穿大红大紫。”
姐姐又感慨道:“从前看小说的时候,探春最嫌弃的就是她的身世,恨不是从王夫人肠子里爬出来的,嫌弃她这个生母赵姨娘;临行前,终于喊出这声“娘”了……”
母女两抱头痛哭,赵姨娘嚎啕大哭,全是对这个女儿的不舍;探春的哭就隐忍的多,恰恰是这种无法跟命运抗争,连哭都没法放肆地哭一回的无奈,更添悲凉。
古城墙的垛口上,黄色面料,上书大红喜字的棚子下面。
贾府的重要女眷齐聚于此。
白铁军和王服林,一个拍上面的特写,一个拍码头两侧送亲队伍的特写。
景泰蓝的花瓶、珊瑚镶宝石的摆件、名贵的绫罗绸缎……看似是探春的嫁妆,实则是朝廷向番邦卑躬屈膝的“贡礼”。于奢靡中透着窝囊!
两拨人,两台摄像机,最终在张箐缓缓走上台阶处交汇。
一个继续跟拍,一个拍南安太妃的面部特写。
倒不是不想拍贾母等人,而是开拍之前,剧组的气氛都是很轻松的,大家有说有笑的。
可等群演一站位,张箐往那儿一站……大伙就都笑不出来了。
第506章 请你看戏法
(二合一4000)
可偏偏王服林又要求这个地方必须要强打起精神来,强颜欢笑。
最终,也只有南安太妃能笑出来,索性就干脆只拍她了。
张箐终于走上了台阶,向着贾母等人行跪拜大礼。
由她的贴身丫鬟侍书给扶起来,又为她披上那袭大红斗篷,大家再一起目送她缓缓下台阶……
“……”
现场传来王服林的声音:“宝玉,跑过去!”
欧阳从远处撩着下摆跑来,探春不等他到跟前,就伸出了手,俩人的双手紧握,相顾无言。
这时候,赵姨娘终于受不了了,欲下台阶去追女儿,被凤姐一把拉住,小心地看了一眼南安太妃,又轻轻摇了摇头。
赵姨娘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玉送探春上轿……
在古城墙上,还有一个欧阳骑白马的镜头。
可惜这个镜头并不是由葱花来完成的,它还跟着西游记剧组在云南受罪呢。
这匹马是在当地借的,不怎么白,白铁军买了两包爆炸盐搓了一上午,才好不容易给搓白了。
拍船只开动的时候,又遇到了问题。
不是有三艘船么?王服林设想的是让白铁军带秦铮上一条船去跟拍。
结果真等试拍了才发现,根本不可能——他们那镜头焦距短了!
还有一个,海上可不比河流湖泊,船刚出港口,就颠簸的厉害。
秦铮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拍摄了。
那怎么办呢?继续上支架吧,在张箐坐的那艘海外商船上,照他们拍林黛玉登船时的法子,打木架、兜渔网;
这些活,白铁军都干的轻车熟路了。
可等架子搭好了,把他人也放下去了,才发现,还是不行。
防抖啊!没有稳定器啊!海浪随便一荡漾,镜头就晃的跟喝了三斤白酒似的……
没辙了,白铁军上岸之后,无奈地跟来接他的计春华说:“做沧野稳定器吧,这波又亏麻了。”
“……”
后来了解沧野的人都知道,沧野稳定器是枪托结构,采用把摄像机抵在肩上,小臂压住平衡杆的模式来达到效果。
嗯,和压AK是一个原理。
等白铁军把这东西做好之后,秦铮端起来试了试,可效果却并不理想。
白铁军纠正他的动作:“你的动作不对,用肩托抵死肩膀,小臂用力下压木条,形成一个弹性悬挂系统。”
秦铮又试了一次,惊喜地喊道:“神了,嘿!真不晃了,不晃了!”
这场戏拍完,邓洁又拿出包子来吃,元玫正好在她身后,就跟她要了一个,俩人上旁边一块吃。
闪光灯咔嚓一闪,白铁军拿照相机拍下了这个经典瞬间。
王熙凤和袭人吃包子,值得展出,值得展出啊,家人们!
“……”
剧组大张旗鼓的来,拍了三天就把这场戏给拍完了。
王服林给剧组放了天假,让他们在蓬莱好好玩玩。
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周闲珍带队了。
可女演员们都已经习惯了,左等她不来,右等也不来,陈小旭干脆就去房间里找她。
敲开门,说清楚来意,周闲珍笑着说:“这是导演的意思,《红楼梦》马上就要结束了,剧组也会解散,将来你们每个人都会走上新的岗位。为防你们将来适应不了外面的环境,所以从现在起,会逐步放松对你们的管理。”
想要出去玩的喜悦被淡淡的离愁给冲散,陈小旭有些失落。
张丽等人看见她出来了,忙过去问:“周老师怎么没和你一起下来?”
陈小旭抬起头来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就跟今天上午的天气似的,没什么温度。
“导演以后不会再派人跟着我们了。”
她这话一出,颖悟绝伦如宝钗者,立马就明白了;其余人反应稍慢,心思单纯的胡哲红更是快人快语,直接问道:“哎,怎么突然不派人跟着了?不怕我们走丢啦?”
陈晓旭转过头来,看着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话:“我们也该学着长大了。”
“……”
周闲珍不来,但还有白铁军呢。
他背着相机、斜挎包里装满零食,带着姐姐和张箐,冲她们喊:“走了走了,咱们先去蓬莱阁照相!”
先前那点儿情绪瞬间被照相给冲淡了,大家纷纷往过走;陈小旭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胡哲红:“赶紧呀,一会儿掉队啦。”
她这才快步跟了上来,年轻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老王哪可能真就撒手不管了,看看白铁军这边的阵容就知道了:李乘如、计春华、欧阳、老李、秦铮……这么多人跟着呢!
逛蓬莱,肯定少不了“一阁一海一仙山”。
阁就是蓬莱阁、海是黄海、山是三仙山。
电视剧《八仙过海》就是在三仙山取的景。这部剧1985年1月份就在tVb首播了,是很多70后、80后的童年回忆。这部剧也是香江那边首次获准前往内地取景的作品。
不过这次就不去了三仙山了。八仙过海景区都还没建呢,世界最大的整玉卧佛也没有,那还有什么好逛的。
白铁军带着她们登上主阁,远眺黄海,感受仙气与历史的交融。
从蓬莱阁下来,又去爬田横山。山不高,非常适合悠闲的散步。这地方后来最出名的就是“八仙过海索道”,坐在缆车里,从空中俯瞰山海相接,十分壮观。
在山上逛了一圈,傍晚又到渔村请大家吃海鲜大餐。
蓬莱的金字招牌——渤海湾大对虾必须有;皮皮虾这时候也是最肥的,母虾还带着籽;还有肉质细嫩,蟹黄饱满的梭子蟹;以及蓬莱特色海蜇汤……
剩下什么海蛎子、扇贝、鸟贝、海螺、海胆,就不用细说了,反正,又不差钱!
“……”
回到京城后的第4天,王服林被白铁军神神秘秘地给带到了一处,影棚?
等开了灯,老王仔细一瞧,还真是一个影棚,只是看起来很小,大概只有一间教室的面积。
影棚里已经布好了光,一看就是他们红楼剧组的布光方式,另外摄影机也是他的……
王服林狠狠地瞪了一旁的老李一眼,这么贵重的设备,不请示不汇报就往出拿!
只是,老王搞不懂的是,这影棚四周围着的绿布是怎么回事?
白铁军让王服林在监视器前坐好:“导演,今天请您来,是想请您看场戏法。”
老王饶有兴致:“哦,你啥时候会变戏法了?那我拭目以待。”
观众到了,演员自然也得到位,白铁军冲着里面喊:“都出来吧!”
然后,王服林就眼睁睁看着陈小旭和欧阳从绿幕后边儿走了出来了……两个人还穿着各自的戏服,更让老王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同意了吗?!
接着,就连周玥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场记板:“贾宝玉与林黛玉在蓬莱仙山相遇,第一场,第一条,准备!”
白铁军头也不抬……老王看他先是在两台设备上操作,接着又坐到微机前,熟练地在键盘上输入什么。
他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们剧组没有微机,也没有这几台设备啊?
还有白铁军,什么情况?他以前学过微机,为什么操作的这么熟练……
王服林不动声色,看着白铁军在那鼓捣。
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冲老李说:“可以了。”
接着又对两名演员说道:“小旭、欧阳,你俩准备,开拍!”
监视器里出现了画面,一开始背景还是绿色的幕布;可等王服林摸出烟来点上,然后瞥了一眼……
老王几乎是蹦起来的!把椅子都给带倒了,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可他却全然不顾,手指死死地指着屏幕:“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铁军过来把椅子扶起来,又让他坐下:“导演您别急,接着往下看,还有惊喜。”
“还有?!”老王用手捂着胸口,心脏有点儿受不了。
镜头前,陈小旭和欧阳开始表演。黛玉站在一艘巨型的宝船上,她明明只穿了一身戏服,可此刻身上却多出一件雪白雪白的狐裘;
宝玉依旧是那身经典的红白造型,跟任天堂似的……他既无船只、也无任何可以泅渡的用具,就那么站在海面上,冲着黛玉大喊:“林妹妹!林妹妹,你不要走!”
林黛玉冲他大喊道:“宝玉,快回去吧!此去经年,还望珍重!”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伸手一抛!
然后、最让王服林震惊的来了啊!
只见,绿幕后头,突然窜出个从头到脚,浑身都裹着绿布的……额,该怎么形容呢?要说是个人吧,也勉强说的过去;可哪有人长这副德行啊?
这东西,就在王服林眼皮子底下,从黛玉手里接过东西,然后蹭蹭蹭走到宝玉面前,往他手里一塞……
老王气的想骂人,你们搁着糊弄傻子呢!
可白铁军却一指监视器,老王疑惑地看过去,顿时呆立当场!
这、这这……监视器里,哪有别的东西!分明只有宝玉站在海面上,手里攥着黛玉留给他的念想,两眼无神……
王服林大喊:“咔!”随后迫不及待问白铁军:“这是怎么做到的?”
“导演,这就是我今天要请您看的戏法,我称之为绿幕抠像技术。”
“绿幕?”王服林看了眼四周,若有所思。
他又一指:“那这、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张丽摘掉绿色的头套,一脸委屈:“导演,是我。”
“你,你你……”王服林看着张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白铁军走到张丽旁边,对老王说:“导演,这才是整套技术最神奇的地方。如您方才所见,小旭把东西扔出来,张丽直接拿着东西,跑到欧阳身边再递给他。可您看到的画面里却压根就没有她。还有这些背景,都不是真实的,可在您看到的画面里,却全部都成了真的。”
王服林嘴巴张的能看见扁桃体……
白铁军就像个恶魔似的在他耳朵边上低语:“导演,咱们不是还有凤姐之死,栊翠庵的腊梅雪景,以及宝玉在雪地中慢慢走远的镜头没拍么?”
这些镜头,王服林本打算今年冬天去东北找外景进行拍摄。
可现在,老王指着绿幕:“就用这个,能行吗?”
白铁军循循善诱道:“行不行的,咱们试试呗。”
王服林转身就要走:“你等着,我马上去通知剧组!”
结果又让白铁军给拉回来了,老王还挺生气:“你拉我干什么玩意!”
“导演,您别生气,我是说咱们这套设备,开国内影视剧制作模式之先河,所以您是不是先去跟领导汇报汇报……”
老王恍然,笑骂道:“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那可不,导演您知道这些设备有多贵么?这可都是我私人掏的钱!托我舅舅的关系,好不容易从八嘎那边弄回来的最先进的设备!”
白铁军有海外关系这事儿,杨节和王服林都知道……
老王马上就想到,这小子费劲巴拉弄这些东西回来,就是为了拍他搞出来的那部《穆桂英挂帅》。
为了增加说服力,获得领导的支持,所以打算来个眼见为实!
王服林又不着急走了,指着这些东西对他说:“铁军啊,你好好给我讲讲这个原理,还有你这套系统,把握不?”
白铁军明白他的顾虑在哪儿,当即便好好为老王讲解了一番绿幕抠像的原理。
听完之后,王服林赞许地说:“我下午先叫剧组过来,咱们多拍两条,确保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是当然,就白大导稳健的作风又岂能在领导面前掉链子呢。
“……”
老王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迫不及待回去摇人了。
他只带了任大会、邓洁、沈林过来,其他人一概不带。
而且来之前,还下了死命令:“待会儿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不许说出去,否则我一定追究到底!”
邓洁和沈林进剧组3年了,头一次见导演这么严厉,俩人连忙保证,一定遵守纪律。
进了摄影棚,看到白铁军、陈小旭、张丽、以及等等,都在。
邓洁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第507章 宝玉和八贤王
王服林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又着重强调了一回纪律,在场的全都是自己人,老王倒不担心他们会违反纪律。
他和白铁军商量,待会儿先拍宝玉在雪地里行走的戏,这个场景简单,演员也只有欧阳一人。
可老王还是担心,假的终归就是假的,比如人在雪地里行走那种状态……
白铁军就像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似的,过去给欧阳讲戏:“你也看到了,咱们这是在影棚里,不是在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雪地里。所以待会儿在镜头面前,你其实就是在无实物表演,我需要你演出来那种机械、麻木、万念俱灰,只知道在雪地里行走的状态来,这才是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欧阳有些紧张:“琏二哥,容我试试,我怕我演不好。”
“不,你一定得演好,否则咱们就等明年1月份,最冷的时候去黑龙江,让你穿着衣不蔽体的乞丐装,胡子拉碴在雪地里一遍一遍给我走!不仅是你,还有邓洁,她到时候得光着脚,穿着单衣,裹在草席里,被人在雪地里拖着走……冻的手脚起冻疮、冻的在雪地里晕过去!”
欧阳大吼:“不!”
白铁军笑着拍了拍他:“这就对了,你最是怜香惜玉,舍不得姐姐妹妹们受一点罪,所以去不去东北,就看你了!我对你有信心,加油!”
欧阳也给自己打气:“我一定能行!”
一旁站着的邓洁心里五滋六味,她一个成都人,那地方冬天外头只要一出太阳,草地上都能长满人!
让她一个从没经历过严寒的人,去到零下三十度的地方,还要光着脚被人在雪地里拖……想想都不寒而栗。
邓洁也连忙去给欧阳打气:“宝兄弟,姐姐平时对你好不好?”
欧阳就跟要扛着炸药包,第一个去炸碉堡那样坚决:“姐姐,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让你遭这种罪!”
在场人的注意力都被邓洁和欧阳给吸引过去了,谁也没注意到陈小旭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还是张丽第一个察觉到了,轻声问她:“狗蛋,你怎么了?”
陈小旭连她又管叫自己“狗蛋”的事儿都顾不上计较了:“我就是有种感觉,仿佛琏二哥刚才说的,将来都真实发生了一样。”
张丽颤声道:“你别吓我,赶紧坐下……要不要告诉导演?”
陈小旭很烦躁:“我没事,就是恍惚了一下子,方才琏二哥说的那番话,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知道的,我的感觉向来都挺灵的。”
“……”
由于今天没有服装和道具的缘故,并没有服装给欧阳换;
白铁军直接让他把外面的那件衣服给脱了,临时客串化妆师的周玥把他头发给解开打散,再画个“战损妆”这就齐活儿。
等欧阳披头散发地站在镜头前,白铁军直接就要开拍的时候,老王没忍住劝说道:“铁军啊,还是先试拍,我知道你财大气粗,可胶片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
白铁军笑了笑:“导演,这两台录像机和台里的不一样,不用胶片,是数字的。”
老王被再度震惊:“数字的?!”
白铁军拍了拍那台银灰色的机器:“索尼d1格式数字录像机,数字分量记录,清晰度比现在用的设备高出一大截。”
王服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小子既有钱、又有渠道能接触到最前沿的设备,难怪这么年轻就野心勃勃的想要当导演。
老王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对白铁军说:“那就让我见识见识,这数字录像机拍出来的到底有啥不一样。”
白大导喊了开拍,周玥还特意打开了一台电风扇冲着欧阳吹。
欧阳牢牢记着“要想凤姐不受罪,不被人赤脚、单衣在雪地里拖行,就别掉链子”的要求,眼神坚毅……
然后就被无情地喊了“咔!”
“你怎么回事?你是出走,不是要上战场跟人拼命,你眼神那么决绝干什么?”白铁军气急败坏地冲欧阳喊!
欧阳眼神躲闪:“对不起、对不起,琏二哥我知道了……”
一旁闲着的陈小旭和张丽咬起了耳朵:“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琏二哥的新戏不带宝玉玩了。”
张丽也说:“就是,他这个形象,我也很难跟上战场杀敌联系起来。”
陈小旭一愣:“那欧阳回头想接新戏会不会很难?”
张丽也错愕了一下,是呀,大家一看到他,很自然就会代入到“贾宝玉”这个角色里。
假如硬要在杨家将里给欧阳安排个角色的话,张丽想破了头,也实在想不出他到底适合演什么角色。
这俩姑娘,还有心思操心人家呢;原时空,等电视剧播出之后,她俩也分别被打上了“林黛玉”跟“薛宝钗”的标签,导致很难再接到女主角的戏。
陈小旭演完那部《家春秋》后,经历了三年空窗期,被动陷入了无戏可拍的窘境;
张丽也没好到哪去,《红楼梦》之后,她陆续参演了《聊斋电视系列片》、《凤阳士人》,以及电影《阿星阿星》和《战争插曲》。她还在《家春秋》里客串了丫鬟鸣凤——这也是她与狗蛋在《红楼梦》之后的又一次合作。
全是配角。
其实这难题要丢给白铁军解决,根本就不是事儿——欧阳完全可以演八贤王啊!
虽然不是主角,可也是重量级配角,每场关键戏都能安排他出场。
比如皇帝犹豫不决时,力排众议,保举杨家将出征;
朝堂上压制奸臣潘仁美;
天门阵之战,八贤王更是能直接出现在战场上,代表皇权坐镇……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欧阳还得练级。他现在的气质是“儒雅中带着可爱”,能狠下心来把“可爱”藏住,把手持金锏、“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那种底气和锋利演出来。
他就能行!
“……”
原版那场雪地行走的戏,如愿以偿当上副导演的某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不顾欧阳的死活,让他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里,在盖过膝盖的雪地里,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第508章 穿帮了
欧阳那会又年轻,没什么心眼儿;导演不喊停,他就只好一直走,最后还是摄像师发现在镜头里找不到他了,宝玉居然走丢了,才赶忙喊停了拍摄,大家分头去找。
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快走出二里地了……
脚指头都冻木了,整个人都快失去知觉了。
所以他当时的表演就不可能有感情,完全就是靠生存本能在行走。
白铁军之所以提前把绿幕搞出来,就是不想天寒地冻地再带着剧组去东北挨冻。
不用想,到时候肯定是他带着剧组过去——想让老王去?不存在的!
反正他遭罪,演员更受罪。
可不在雪地里拍摄,就要求欧阳得有演技,把那种情绪给演出来。
可惜一连NG了好几次,欧阳演绎出来的状态,都不太理想。
他自己也很自责:“对不起琏二哥,是我拖大家的后腿了。”
欧阳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白铁军把他叫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六老师的,想听么?”
一听居然有六老师的瓜吃,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包括王服林……
“我当年在西游剧组第一次搞出来威亚的时候,那是在一个仓库里。我们把设备安装调试好了,要真正吊人了,可谁也没有底。
毕竟,在当时也是国内破天荒的头一遭,怎么强调安全都不为过。
可当时我们把六老师给吊上去的时候,底下居然一点儿防护都没有!一不让铺垫子、二不让拉安全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欧阳眼神清澈无比且理直气壮:“不知道!”
白铁军叹了口气:“那是因为王琮秋说这些东西进了镜头里根本无法消除!甚至后来西游记剧组拍吊威亚的戏,底下从来不做防护!”
这!陈小旭和张丽没忍住对视了一眼,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她俩当时去客串的时候,下面确实没有防护……
“我跟王摄像据理力争,可你知道吗?无论是六老师也好、还是我三哥和二师兄也罢,居然全都同意!
我们要把六老师给吊上去之前,他对我说了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有啥不放心的”!”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槌,点欧阳的话有这么几句就足够了。
反倒是陈小旭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个劲追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琏二哥,你快说嘛!”
“那我就再给你说个好玩的,杨节导演当时干了个事儿你们肯定都想不到!她居然让大李去把观音菩萨和唐僧都给请来!”
正在旁边吃瓜吃的起劲的邓洁破防了:“啊↗!”
陈小旭的表情也跟仝星张嘴似的,至于说为什么是仝老师,而不是金老师,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金老师缺了两点嘛……
“等他俩来了,杨导一脸紧张地对他俩说,你们一个是观音菩萨,一个是金蝉子转世,您二位保着我!”
这回王服林都忍不住了,他信!这像杨节能干出来的事儿!
老王说了声上厕所就跑了,结果关门的时候没关严,留了条缝,里面的人全都清晰听见了他在外面“哈哈哈!”的声音……
“……”
再次开拍,欧阳的表现果然跟之前不一样了。
故事里的六老师是国内吊威亚的第一人;而此时此刻的欧阳,大概也是国内在绿幕前表演的第一人。
也就是白铁军不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想什么,否则准会告诉他:“不用大概,是肯定——你肯定是绿幕抠像的第一人!”
欧阳心想:我居然有幸享受和六老师一样的待遇!
可六老师那么大的名气,吊威亚的时候,底下连个防护措施都没有,他却丝毫没有怨言。
这件事,极大鼓舞了欧阳的士气。
镜头前,欧阳做出了个很大胆的举动——他居然把鞋袜给脱了!
就那么光着脚,踩在地上,迎着风扇,明明是无实物在表演,可他却走出了那种顶着寒风,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的样子。
欧阳走着走着,突然又“摔倒”了,艰难地从雪地里爬,好不容易爬起来,又用手捧着雪吃上几口,然后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朝前走……
王服林注意到,白铁军已经把录像机给关了,可是却没喊咔。
等宝玉堪堪走到镜头的边缘,他才大喊一声:“咔!”然后带头鼓起掌来。
白铁军一鼓掌,陈小旭、张丽、邓洁她们3个气氛组也立马跟着鼓掌。
欧阳又恢复到那个腼腆的大男孩,没什么信心地问:“琏二哥,我刚才演的还行吗?”
白铁军一脸无奈地告诉他:“你演的可太好了,要是在真的雪地里,就这段表演足以封神了!可惜,假的就是假的,你刚才自作主张加的动作,以现在的技术根本就做不出来,你白白浪费表情了,哈哈!”
欧阳听了差点没直接蹦着高用胳膊肘狠狠砸白铁军的腰子!
做不出来,你怎么不喊咔?你搁那儿看戏呢!
王服林这下也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要提前关机了,走过去指着设备说:“刚才欧阳在雪地里做的比如朝前爬,吃几口雪的动作,抠不出来?”
白铁军在电脑上一顿操作:“导演你一看便知。”
王服林盯着屏幕一瞧,欧阳开始正常走的时候都还没问题,包括到他摔倒之后,一切看起来都还跟真的一样。
但等他挣扎着在雪地里爬开始,就穿帮了。上面还是皑皑白雪,下面绿布直接露出来了……
王服林问他:“这有办法解决没有?”
白铁军直摇头:“起码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
老王反过来安慰他:“你也别要求太高了,现在你搞出来的这套东西,在别人眼里已经像神话故事了。你还年轻,慢慢来。”
这个镜头,白铁军也没再重拍,刚才欧阳直立行走的画面已经够用了。
而且后面穿帮的画面,他也提议王服林给剪成花絮。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一拍即合。王服林甚至决定在电视剧《红楼梦》正式播出之前,先把这些宝贵的花絮给播了,就怕电视台不干……
第509章 宝玉也进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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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革命性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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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你清高
这份表上面分析了市场、受众和广告潜力……紧接着才是白铁军“胆大包天”的自己搭建一个影视城来拍电视剧的计划。
“……”
王服林偷偷在旁边掐着表,这份报告,三位领导足足看了得有8分钟!
老王心里不是滋味,白铁军这家伙是深谙“官场学”啊!
他要是一上来就慷慨激昂、傻不愣登在领导们面前侃半个小时的远景规划,那他这报告就白写了。
机关的领导看一份报告的时间,不是由你这个报告的厚度来决定的,而是由领导的耐心和你的懂事程度来决定的。
就比如王服林交上去一份报告,阮台长能耐心看十分钟;白铁军交上去同样的一份报告,领导最多看3分钟,最多……
这小子把这份报告给做的——标题又大又亮:《关于引进数字特技设备、以“以拍养建”模式推动台内影视技术升级并保障经济效益的请示》!
拆解开来全是领导关心的名词:“数字特技”——政绩;“以拍养建”——别找我要钱;“技术升级”——紧跟时代;“经济效益”——能挣钱。
通篇没有长篇大论,而是充斥着大量的图片和表格,并且采取左右对比的形式。
左边《西游记》拍摄的时候,舟车劳顿,从一个省到另一个省,演员绑钢丝,底下人拉,为了不穿帮,用了多少土方法;
右边将来台里拍摄电视剧,演员在棚里拍,后期在机器上合成,钢丝自动消失。主打个背景全世界可飞,想在北京在北京,想去牜约去牜约。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通篇对要花多少钱是只字不提,反倒是大书特书“无形资产”这个概念……
强调等宋城建成以后,能带来多么大的好处;强调一旦拥有了亚洲领先的摄影棚后,将确立我台在国内电视剧制作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
最后还贴心粘上一沓附件,里面有各设备的详细参数、以及《穆桂英挂帅》得项目策划书、“宋城”影视基地概念规划草图等等。
还是那个原则,不提钱,提钱就俗了!咱们这是艺术!
“……”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王服林终于松了口气。
报告,领导们收下了。
回到老王自己的办公室,关起门来,他才急不可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
“你才是外星人,那都是杨节嫉妒我!”
王服林没好气地扔给他一支烟:“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这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啥?你小子给我的那份报告通篇全是钱,怎么到领导那了一个字都不带提钱的!”
说完,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清高!你了不起!”
白铁军连忙摆手:“别别,我可不是易小川……”
王服林一愣:“易小川是谁?哪个剧组的?”
白铁军厚着脸皮装听不见,狗腿道:“嘿嘿,导演你给我说道说道,刚才领导们那是啥反应啊?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王服林瞪了他一眼:“你还来问我?”
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莫名地傲娇起来了,又怎么回事?
老王尽管想在白铁军面前装波大的,可还是强忍着实事求是地说:“领导应该也是头一回看这样的报告,所以结果到底是好是坏,我反倒不好说了。”
王服林这话很好理解。白铁军回忆阮台看到这份报告时的反应……恐怕她当时心里头的第一个念头八成是:这也太离经叛道了!报告就该有报告的格式,哪有这么写的?
但白铁军同时也注意到了王台的反应,他当时眼睛里全是对政绩的渴望。
没记错的话,明年王台就该更进一步了……
老王看他在那儿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拇指在空无一物的掌心处熟练地划了两下,就知道这小狐狸又开始算计了。
白铁军拇指划到第三下时,触感不对,这才猛然停住,指尖悬停在空气里——这是上辈子刷短视频养成的肌肉记忆,一紧张或者思想高度集中的时候就容易做出来。
王服林一边刮茶叶沫子,一边对他说:“我想起来一些事儿,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八嘎那边的先进影棚,阮台不仅见过,还详细参观过。”
白铁军脱口而出:“是不是跟杨节一起去参加那个交流会?”
老王惊讶道:“你竟然知道这事儿?”
白铁军挠挠头:“我听李叔讲过,但也就提了一嘴。”
“85年的5月份,阮台带着杨节和九个地方电视台的导演一道,去参加交流会,NhK电视台接待了他们。还邀请他们参观了NhK的录播设备以及电视剧的录制过程。
阮台回来跟我说:他们的设备太先进了!光一个录制间里就5、6台摄像机;还有一台能遥控的,可以上下左右随意变化角度的!灯光是由中控室直接掌握的;移动轨道、移动天幕……太豪华了!在他们楼顶上,我甚至还看到了几架专门用来拍摄的直升机!
人家是怎么拍戏的?巨大的摄影棚里一次搭起好几场戏的内景,拍一场戏最多把问题说说,再调整一下,然后试录一次,就直接拍了……然后演员直接进入另一场戏的内景,继续拍下一场。
末了,她跟我说了句话,我至今印象深刻;她跟我说,差距太大了,追不上啊!”
“……”
听完老王的话,白铁军沉默了许久,才郁闷地对他说:“导演啊,这段往事你咋不早和我说啊?”
王服林直乐,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有几分感慨:“小子,你当我是故意瞒着你?我本来是想着,你要是拿出来的东西平平无奇,我就把阮台在那边儿的见闻当个警钟敲打敲打你,让你别飘。”
他顿了顿,看着白铁军,眼里是藏不住的赞赏:“可你搞出来的这套玩意儿,连见过大世面的阮台都吓了一跳。那我还提那些往事做什么?那不是给你添堵,而是给我自己找不痛快了。”
白铁军懊恼地恨不得拍自个儿脑袋——这才是老王啊!他是在用最稳妥的方式保护白铁军,也是在保护他自己。
第512章 长枪之法,始于杨氏
见他懂了,王服林心里有种既为自己有个这么优秀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可是又有些许失落和担忧的复杂情感,长叹了口气,道:“这次,我可把底牌全亮给你了,你已经走到我们所有人的前头去了。放手去干吧,未来是属于你的!”
话是好话,可白铁军却总觉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儿听过。
直到他下了楼,骑自行车离开中心了,才猛然想起——这?不是邓肯在总决赛对小格林勒布朗说的话吗?我俏!
“……”
王府井大街和灯市口西街交汇的路口一带,有个老地名叫八面槽。
据传最早这里有八家供水的石槽给过往骆驼、马匹饮水,因此得名。
整条街并不长,白铁军团伙就在这条街中段租了个门面搞教培机构,蓝底白字的门头上写着“渡边国际商贸学校”的字样,只有两张办公桌,摆了一台充门面的电脑,又在最醒目的位子放了台插桶装水的那种饮水机。
白铁军进屋照屁股就给老四一脚:“跟你说多少遍了!团队,团队知道吗?were a team!”
老四揉着屁股骂骂咧咧:“滚一边子去,还说开鹰语咧,看你那个熊样儿!”
白铁军来到李幸面前,端起她杯子就吨吨吨……
惹的小青梅直抗议:“你又喝我杯子!”白铁军给她一个白眼:“从小到大我喝的还少了,矫情什么?赶紧的,把面包车钥匙给我。”
李幸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扔给了他:“自己去搞汽油票,不许再找我要!”
白铁军双手叉腰:“过分了啊!”
李幸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法人是老舅,我是校长,你顶多算是个闲杂人等。”说完,又冲老四:“以后不要随便让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否则我扣你奖金!”
老四骂骂咧咧的出去了……妈的从小就这样,俩人一拌嘴就拿他扎筏子!他招谁惹谁了?
白铁军上了面包车就直奔北体。
进了学校,来到他师父的办公室敲门进来,夏伯华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哟,这不是我的关门弟子吗?你可是个稀客,今儿怎么得空上我这儿来了?”
办公室里其他两名老师都在笑,白铁军哭笑不得:“师父!”
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夏伯华跟他出来,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问他:“说吧,找我干啥?”
白铁军理直气壮:“我来找你学枪法啊!”
“学枪?”夏伯华一脸难以置信:“你小子学个剑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今儿居然想起来跟我学枪法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铁军被这老头噎的差点儿打嗝……那是他不学吗?刚开始还好好的,他学的也可认真了;可学着学着这老头就开始教他真功夫了!
刺面门、挑咽喉、喇动脉、扎心窝子……招招往要害上招呼!反复跟他强调该如何高效、精准地终结对手。
他这剑法白铁军还敢学么?回头拍戏的时候再一剑把人给攮出个好歹来,他还年轻,还不想走上犯罪的道路!好小朋友可千万别学夏伯华……
白铁军掏出烟给老恩师点上:“师父,我要跟你学杨家枪法,还有赵子龙的七探蛇盘枪!”
夏伯华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正史里从来没记载过赵子龙使什么枪法。”随后又问,“你学杨家枪干什么,难道要去演杨家将?”
“师父你说对了!我不仅要演杨宗保,还要请你给我当武术指导!这回我自己搞了个本子,我要当导演了!”
夏伯华急了:“什么?你详细说,不许卖关子!”
白铁军挑重要的跟师父说了一遍。老头听得啧啧称奇:“大手笔啊!让你媳妇演穆桂英,春燕演黄凤仙,还有陈小旭、张丽、张箐……乖乖,这么多漂浪妞!没说的,这项目你不给钱我都干。”
咳咳,都还记得吧,这老爷子没别的爱好,就爱看妞!
夏伯华彻底来了兴趣,拉着白铁军就开始讨论:“穆桂英的武功你了解不?她师从黎山老母……”
白铁军这个愁啊:“师父,我刚提赵子龙你就骂我;你可倒好,自己把黎山老母给搬出来了。”
夏伯华一瞪眼:“那能一样吗?我说正史没有赵子龙的枪法,又没说拍戏不能用!穆桂英那一身本事,民间故事里说得清清楚楚——她师承黎山老母,在骊山紫霞宫苦修十载,万胜枪法、神箭飞刀样样精通,还通晓兵书阵法。
这就跟赵子龙在评书里一样。都说他师从童渊,习得百鸟朝凰枪,后来又自创七探蛇盘枪,长坂坡上大战张绣,从此威震天下。
这些都是好素材,你用就用,别跟我这儿分什么正史野史!”
正话反话全都是他说的,四川大熊猫的笋都让这老头给夺完了!
白铁军嘿嘿一笑:“那师父你先教我七探蛇盘枪?”
“滚!”夏伯华笑骂,“先把杨家枪给我练明白了再说!”
“……”
有人会说:项目还没最终定下来,白铁军就开始为电视剧做准备,难道不怕做无用功吗?
不是这样的。那天王服林向领导表达了山东省话剧团愿意投资、与电视剧制作中心共同拍摄的意向之后,这个项目其实就已经进入最终评审阶段了。
要么白铁军怎么能火急火燎地跑来找他师父学杨家枪法,还让他媳妇李云娟跟着葛春燕学万胜枪法。
夏伯华在北体有个秘密基地,是一处已经废弃了的篮球场改的。旁边有间储藏室,里头放着他平日里用惯了的刀枪剑戟、斧钺勾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
这老头一看就没少在上班时间拿收音机听单田芳!
夏伯华从里头取了一把红缨枪,还有一根白蜡杆。
把白蜡杆扔给白铁军,又提着枪缓缓走到场地中央,问他:“咱们华夏的枪法,正史里有记载、又有专着传世的,一共只有四门:杨妙真的梨花枪、王彦章的铁枪、岳飞的岳家枪,还有戚继光的戚家枪法。其中,杨家枪被戚继光称为‘长枪之法,始于杨氏’。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第513章 枪魂
白铁军把态度摆的十分端正:“弟子不知,请师父明示。”
夏伯华点点头,伸手拿起长枪。当他手握住枪杆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看好了!”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夏伯华喝了一声,持枪而立。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枪尖平指,稳如泰山。
“中平枪,枪中王,高低远近都不防;高不拦,低不拿,当中一点难遮架!你打你的,我只管这一枪扎进去。”
夏伯华边说边递出红缨枪。动作不快,看似轻易就能躲开。可正面的白铁军却感到一股无形杀意——仿佛那枪尖能洞穿一切。
一枪使完,夏伯华才收招对白铁军说道:“这中平枪就是杨家枪最朴素也最霸道的哲学——不走偏锋,霸王之枪!”
白铁军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书生夺命剑、唐家霸王枪”……
可不等他在走神,夏伯华就一杆子扫了过来:“发什么愣!你来试试。”
白铁军连忙躲开,回忆师父刚才的招数,细细体会他最后说的那句“你打你的,我只管这一枪扎进去”,随后,一枪递出。
夏伯华不满地喊停,过来扳着白铁军的肩膀:“出枪的时候,要鼻尖对枪尖,枪尖对脚尖,这叫三尖照!浑身的劲,不散不乱,顺着这条线,像钻头一样集中到枪尖上,扎出去才有“滚豆之力”!”
白铁军尝试着理解消化,然后再递枪。
“还是不对!仔细看我是怎么握的,前手要像管子一样,让枪能滑进滑出;后手紧,像锁一样扣住枪根,把全身的劲灌进去;这个就叫前手管,后手锁,是杨家枪握枪的诀窍!”
夏伯华说完,又递出去一枪。
看夏伯华对白铁军的教学方式,就知道关门弟子和普通学生的区别了。
教学生,先讲历史,再讲杨家枪在战场上取得的战绩,然后才从拦、拿、扎,这三个枪法的基本动作开始讲起,至于能学多少,就全靠学生的悟性还有勤奋了。
老师没有藏私,这三个动作,的确是所有枪法千变万化的基础!
拦:用枪杆中段去“捧”开对方的兵器。
拿:用枪杆前端去“捉”住对方的兵器。
扎:所有格挡和圈枪,最后都是为了这一“扎”!
想把这三招给练好了,第一靠惊人的悟性,第二靠勤奋努力的练习,刚开始的时候手上磨出几层血泡都是正常的……
教关门弟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夏伯华恨不得把这一身的本事,全都灌到白铁军的脑子里去……怕这小子不玩活计,更是特意展示了两招绝学!
“去似箭回如线!”佯装败走,在敌人追击的瞬间反身一刺,神仙难防。这就是杨家枪名气最大的回马枪!
回马枪使到收招之际,夏伯华大喝一声,腕力一抖,枪尖快速划了几个圈。枪缨炸开,像一朵朵梨花。老头一脸得意:“这招叫梨花摆头。既能拨开对方的兵器,又能迷惑对手,让他不知道下一枪要从哪儿扎进来。”
绝招好啊!白铁军可是立志要成为白大导的男人,他学枪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上阵杀敌,而是为了上镜好看,还能唬的住人。
演示完绝招,夏伯华提起枪走到一旁,言简意赅:“你来。”
白铁军屏气凝神,学师父刚才教的那样,枪尖平指,牢记三尖照的要点,努力去体会夏伯华口中的“滚豆之力”。
这是形意的概念,不是说枪从豆子上滚过去,而是说接触点的滚动范围仅如绿豆或黄豆大小,动作越小、速度就越快,对方就越难反应……
他有底子在身,自认平时又下了功夫,扎出去的这下也有模有样,表情管理上难免就出现了纰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夏伯华看见他笑,不动声色,只等他再次递枪的时候,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他枪杆前端,往下一压!
白铁军顿时觉得枪头重如千斤,整个架子瞬间就要散掉……
夏伯华收回手指,背在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这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根本就不是中平枪。你的劲是散的,腰是僵的。空有架子,没有魂!”
白铁军擦了擦汗,真心实意跟夏伯华请教:“师父,那这杨家枪的‘魂’,到底是什么?”
夏伯华最满意这小子的就是态度——谦虚好学,还不爱顶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夏伯华一字一顿地说,“总是在最不该出征的时候出征,在最该活命的时候赴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白铁军,看向很远的地方。
“天波府的男人死绝了,剩下十二个寡妇。朝廷不发军饷,本该在家领抚恤金过日子。可外敌来了呢?她们披挂上马,最小的才十六岁。”
夏伯华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八百年后,淞沪会战的六十二个师;川军团的三千四百个川娃子;还有三十二个拆了自家门板,跳进汶河水用肩膀扛着部队过河的沂蒙妇女……”
夏伯华盯着白铁军,眼眶有些发红。
“国有难,召必回;家虽破,志不改!这才是杨家枪的魂……杨家枪从来都不为了战场杀敌,它从来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守护。
受得屈、咽得苦、打不垮、买不通。
“这,就是老百姓心里最朴素的英雄。”
“……”
夏伯华说完那番话,就在一旁看着白铁军一次次递枪,沉默不语。
他不喊停,白铁军不喊累,就这么枯燥地练。
不知道过去多久,夏伯华突然发现白铁军的枪变稳了,枪尖平指,稳如泰山。
这小子……夏伯华一脸欣慰:“中平枪,枪中王;你终于理解几分了。”
夏伯华把他叫住,又下场示范:“整套杨家枪法,没有一招一式是跟人家硬碰硬的,你看这拦,是是顺着对方的劲,把他引开;拿,是在对手力竭的时候,锁住他的变化。核心就四个字:顺势而为。”
第514章 留用名额公布
夏伯华顿了顿,又说:“就像那招回马枪,说穿了不就是诈败然后再反杀嘛!它真的有那么厉害,真的就防不住吗?你要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记住了,真正的回马枪,精髓不在‘回马’,而在‘等你追’。”
说完这句话,夏伯华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忧心忡忡:“徒弟啊,我知道你如今势头正盛,跑到所有同龄人的前头去了。但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只往前冲,对吧?有时候你得懂得慢下来、停下来、甚至是往后退……
把这最后的杀招藏在你看似狼狈的败退里。等敌人追上来,以为你不行了的时候……再回头,给他这致命一击!”
白铁军刚开始还以为老头这是要煽情,鼻子一阵阵发酸;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又只能心累的叹了口气,夏伯华还是那个夏伯华,动不动就要把人“一道组特”!
“……”
白铁军这出门就是一天,都晚上7点了才回家。
回来晚就不说了,还不带钥匙,用身体咣咣撞门不说,还在外头扯着嗓子嚎:“媳妇,开门!”
李云娟没好气去给他把门打开,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进来。
结果这家伙居然把手臂张开,姐姐没好气地说:“抱什么抱,快把衣服脱了,洗手!”
白铁军嚷嚷着:“抱你个头!快来帮我脱衣服,换鞋,我这两条膀子快不是自个儿的了……”
姐姐一脸疑惑,还以为又是这家伙开发出来的“小情趣”,刚开始还不依;
白铁军只能无奈垂下来两只胳膊,自己踢掉了鞋,唉声叹气往里走。
见他不像是装的,姐姐快步跟上,帮他脱了外套,让他赶紧坐在沙发上,担忧道:“你这是怎么了?”
白铁军往后一躺,嘴里直哼哼:“快别提了,让我师父逼着“日扎五十伐”,我现在感觉胳膊都快断了……”
姐姐惊讶:“五十伐?你学枪去啦!”
古时,一“伐”代表10次。“日扎五十伐”就意味着每天要扎枪500次。
关键这扎枪还不是扎出去,收回来就算一次,而是得连续“拦拿扎”。
姐姐焦急问道:“你真完成啦?”
“哼,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区区500下而已……”
姐姐伸手在他胳膊上,只轻轻一按,白铁军就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还诽谤她:“你谋杀亲夫!”
李云娟蔑了他一眼:“德性,坐着,我去拿红花油。”
等姐姐把他上衣都脱了,揉好了红花油,这家伙又跟大宝贝似的,非说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要姐姐喂他。
李云娟既感到无奈,又觉得好笑,把饭菜都盛到一个大碗里,拿了把勺子来喂他:“啊~”
晚上,白铁军往姐姐身上一趴,倒头就睡——这是累狠了,两只手都不作怪了,更不会没羞没臊、理直气壮地对她说:“天黑了,快唱歌哄我睡觉!”
“……”
到底是年轻,回了一晚上的血,白铁军的胳膊尽管还有些酸疼,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吃早饭的时候,姐姐问他:“今天还去啊?”
白铁军点头:“师父让我迅速找到发力的感觉,练出那股一往无前、人枪合一的气势来。还跟我说威亚吊出来的武打动作再漂亮,那也是空架子;连你导演的杨家枪都练成这样,你指望手底下那帮演员能有多卖力气?到时候电视剧拍出来,老百姓一看,这什么呀?可是会骂娘的!”
姐姐深有同感,这时候不管是演戏的、唱戏的、演话剧的、还是耍杂技的……讲的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她们京剧院每年都公开向社会招人,为什么没有敢去蒙事儿的?
唱净角儿的,弦一响,不就露馅了吗?唱武生的,扎上靠,穿上厚底靴,台上搭起4张椅子来,让你一个跟头从上面翻下来!
还有人敢去蒙事儿么?这孙子一定会摔死的……
姐姐给老公打气,同时也是给自己打气:“你都练起来了,我也不能拖你的后腿,今天我就去找燕姐!”
她想的更深一层,这部电视剧要真上了,她可是穆桂英,是一番!是大女主!额,别管后面这两个奇奇怪怪的名词,反正从白铁军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是啥好话,但是!姐姐必须说但是!
要是她连枪法都练不好的话,那某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她呢,更有个别人,说不定会憋着想要“谋朝篡位”,大逆不道!
“……”
项目的审批迟迟没动静,反倒是中心的留用名额先下来了。
白铁军、陈小旭、张丽三人获得了台里的留用指标,其中白进导演组,陈和张调进中心。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其它那些核心演员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尤其是郭宵真,经历了《红楼梦》这三年的拍摄后,她不想回去了,团里也已经没有她的位子了。
本想着这次说不定还能争取一下,可等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心里却又酸不起来,顶多是有些发苦吧;
就是不知道郭宵真要是知道了王服林连她的名字都没往上报的话,会不会更苦……
邓洁和欧阳他俩也难掩眼神中的嫉妒,同为四大主演,为什么王熙凤和贾宝玉在领导心里,就不如薛宝钗和林黛玉呢?
俩人私下里闲聊,邓洁问欧阳:“等调令结束,你还打算回峨影厂么?”
欧阳的情绪也比较低落:“要是没有人再找我拍戏的话,大概会吧。我长着张娃娃脸,在厂里一直没什么好角色可演,偶尔只能演个小沙弥、小书童之类的小配角……”
说完,又自嘲道:“这回演了贾宝玉,应该会得到团里的重视了吧?”
欧阳说完,又问邓洁:“姐姐你呢?”
邓洁抬头看着天空:“我不想回川剧院了,我要留在京城发展,当北漂。”
欧阳张了张嘴想劝她,可实在又想不出从什么角度出发,只能继续沉默。
相比他俩,沈林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了。
能拿到名额最好,拿不到也不影响她考电影学院。
第515章 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然后就是周玥了,白铁军早就跟她说好了,要是这次留用的指标没有她,就干脆加入他的团伙……
都说多少次了,团队,是团队!
反正王服林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她了,有老王带着她,那还能差得了?
“……”
张丽晚上听说了一些事儿,火急火燎赶回宿舍看陈小旭。
进了屋,张丽仔细瞧她的脸,果然哭过了,眼睛肿的像两个桃。
紫鹃杀青走了之后,她就一个人住了;正好莺儿的戏份也杀青了,张丽也一个人,于是宝钗和黛玉就搬到一处住了。
陈小旭一见着她,就抽泣着说:“方才我跟胡哲红吵了两句嘴,是她先拿话来刺我的!”
胡哲红之前一直觉得留用名额肯定有她一个,为这个还忐忑地去和跟她关系最好的元玫讨论过。
元玫虽然也想留京,但也知道自己其实希望并不大,反倒是胡哲红的希望更大些,因此便鼓励她去积极争取。
胡哲红争取了,该找的人找了,该托的情也都托了,可最终结果还是没有她……
今天看到陈小旭,没来由的心里便升起一股子厌烦,本想着眼不见为净,可没想到陈小旭还主动来招惹她!
于是说话就冲了些,陈小旭觉得委屈,两个人就吵了几句嘴。
张丽安慰她说:“胡哲红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都调侃自己说是个直肠子的,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她这会儿搞不好都忘了,你居然还因为她内耗?傻不傻。”
内耗当然又是外来物种入侵,还有张丽,如今说起话来越来越狂野了……
可是她说的又好有道理!是呀,好端端的内耗什么?还不如多看两遍杨排风的资料呢!
于是陈小旭掀开被子下地,踩着泡沫拖鞋,piapiapia跑过去洗了把脸,又晃着两条白生生的细腿跑去书桌跟前。
气的张丽直喊:“把裤子穿上!这么冷的天,龟儿也不怕冻死!”
“……”
李乘如晚上叫了秦铮喝酒,结果这家伙一点不守规矩,身边还带着牟一。
说起牟一,就不得不提一嘴,等电视剧《红楼梦》播出后,就连陈小旭和张丽都因为身上的影子太重,很难接到戏约。
牟一在剧中虽然戏份不多、也不算出挑,但《红楼梦》之后,她的演艺之路却走得异常顺遂,片约不断。
据说她拍戏期间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位老师,对方很喜欢她,对她说:“牟一,等你拍完戏,上我家来吧。我有个女儿,特别喜欢《红楼梦》,更特别喜欢你。你来,跟我女儿住一起。”
牟一当真去了。那位老师住在实验话剧院、也就是现在的地方话剧院的院子里,那院里住的大多是导演。《红楼梦》播出后,牟一的形象被很多导演注意到,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导演看到她,便时常邀她演戏——
就这样,牟一接连拍了十年戏,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逐渐淡出荧幕,转而下海经商。
这老师,也是个女的,好小朋友可不要想歪了。
秦铮一坐下就冲牟一说:“想吃啥,随便点!”这模样,就跟死舔狗一样。
李乘如更心烦了,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啤酒。
秦铮劝他:“少喝点吧,待会儿醉了可没人扶你回去。”
李乘如梗着脖子:“你不是人啊?”
秦铮看了一眼牟一,嘿嘿直笑:“我哪有功夫管你啊,你说是吧,对象?”
牟一脸涨的通红,期期艾艾:“你,不要乱说!我都还没有答应你……”
李乘如气的想摔瓶子了,秦铮伸手拿起一根串来,尝了尝咸淡,这才问他:“因为留用名额的事儿不开心啊?”
李乘如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是也不是。”
秦铮要急:“你大爷的,好好说话!”
“哎!就是我当年进西游剧组的时候,就一心想着,我要是跟着杨节,表现好了,她一定能帮我调进台里!”
秦铮嗤之以鼻:“然后你丫就让人给开了三回!”
牟一紧张地悄悄拉他袖子,生怕这两个人待会儿再打起来。
秦铮冲她摆了摆手:“没事儿,我跟大李不过这个,你不懂咱哥们儿这交情。”
李乘如长叹一声:“是呀,人家都给我起外号,叫我抹布。剧组的抹布,亏我还一个劲儿的跟那儿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我是六名元老之一,《西游记》真拍成了,肯定也有我一份功劳,指定能调进台里……我可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傻子!”
秦铮也开了瓶啤酒,跟他碰了一个:“不说这个了,说这个干啥?以后咱哥俩跟着铁军开戏,不比你之前痛快!”
李乘如连忙解释:“我不是嫉妒铁军拿到这个名额,我是替我自个儿感到不值。我要是能早点想通这些道理的话……”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是!之前他是惨点儿,可正因为他又被剧组给开了,不跟那儿继续吃苦受罪了,才腾得出手跟白铁军去做生意 。
现在,财也发了,戏也演上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也学那些个大老板,有钱了赶紧先换个老婆再说?
“……”
秦胖子吃饱喝足,拉着牟一就跑了,不仅没义气,还?不结账!
李乘如气的一个人看着满桌狼藉,想把他俩给拖到草丛里……
往回走的路上,才想起来,他可有阵子没回那个皇城根底下的四合院了!
他如今住在中关村附近,知识分子云集,就喜欢那儿的氛围。
于是又调头,大半夜的往过走。
看见他大半夜的回来,他老婆还挺纳闷:“今儿怎么想着回来了?”
“没什么,回来看看你跟孩子。”
两口子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居然就没有话了。
他老婆给他打洗脚水,洗完脚上床,俩人背靠着背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乘如打算上胡同里吃早点去。临出门的时候让他媳妇给堵在屋里:“你,是不在外头养小的了?”
李乘如这个委屈啊:“我没有!”
第516章 丢不起那人
(二合一4000)
李乘如媳妇语气淡淡的,就像随口说今天早上吃什么:“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李乘如,你要是在外头有人了,也不用藏着掖着,言语一声就行,我让位。”
李乘如跟她就着不了这个急:“真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老婆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我信。”接着便出门进厨房了。
李乘如蹬着布鞋,打四合院里出来,扭头看了一眼,又想到了昨晚上的秦铮跟牟一,心里头更加不是滋味。
“……”
白铁军正跟着他师父夏伯华,学杨家枪学的正忘我呢。
王服林就又打来电话,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他还以为是有好事儿了呢!结果匆匆赶过去,就看见老王一脸八卦:“嘿嘿,杨节和西游剧组又让人给告了!”
“告了?这回因为啥啊?”
“他们在桂林拍《三调芭蕉扇》那集,结果用火烧真牛,给牛穿上涂了凝固汽油的外套,导致了闫怀礼跟马德华受伤,还破坏了当地农户的房子……”
老王叹了口气:“这一回,不仅老乡让咱们赔牛,当地也让咱们剧组赔偿损失;另外还发函来质问,你们到底是拍戏还是干什么?为何要这么残忍,用火来烧一头正值壮年的黄牛?”
这事儿白铁军记得倒是记得,这镜头拍了最后也用成,一直拖到明年12月,才在军艺补拍。
“那导演,台里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先勒令他们回来,然后开会把问题调查清楚!可能还要停拍、还要处罚!”
王服林说完这些,又故作神秘地凑到白铁军跟前,小声说:“这一回,怕是会砍掉杨节剩余的外拍计划了……”
白铁军想了想,历史上西游记剧组从广西桂林回来后,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一直到次年2月15日前后,才重新启程去往泉州、厦门等地拍摄《传艺玉华州》。
杨节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吃了瓜落,进度才拖了那么久?
老王今天找他来,当然不是特意为了说八卦的,他没这么无聊!
他今天找白铁军来,是为了给他看张照片:“你看看,这个行么?”
白铁军接过照片一瞧:这不是他当初在正定荣国府门口提的那个创意吗——把侯长融扮柳湘莲的剧照,做成人形立牌 ,就摆在石狮子的旁边,底下用艺术字体写了个横幅“你们东府只有门前这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没想到老王已经让人做出来了。
王服林一脸期待:“怎么样?”
白铁军给他上情绪价值:“没说的,太棒了!做这牌子的人也用心,还知道用发泡板,不用合成板;这东西硬度高、防水,不容易坏。”
王服林兴致勃勃:“等春节,咱的红楼梦前6集在电视上播了,我就让人把牌子拿去投放!要是效果好,就让美术组把宝黛钗凤的也都给做了,这一个牌子花我不少钱呢!”
“哪能让您花钱啊?剩下这些牌子多少钱我全包了……”
老王态度恶劣:“滚滚滚,你已经卷了西游记剧组的全部道具了,别想再打我的主意!”
啥人呀?他那叫卷么,那是真金白银花了一万块钱买的!
“……”
三日后,西游记剧组回京了。
白铁军听说了第一时间去接葱花——杨节自己都焦头烂额了,哪还顾得上一匹马呀?
果不其然,白铁军找过去的时候,管剧务的居然告诉他不知道马在哪儿!
白铁军直接去找六老师,六老师一听也急了,带着人一起去找,这才在几里地外的一处大杂院里给找着了。
葱花就被栓在堆煤的架子旁边,身上整的黑不黑白不白,面前就摆着一盆水,旁边竟然还放着一个馒头,都?发霉了!
白铁军上去一脚就把水盆给踢院子里去了,葱花认出他来了,急的想要挣脱缰绳!
白铁军连忙把缰绳解了,抱着它的大脑袋:“对不起,我来晚了。”
葱花偏头蹭了蹭他,大度地原谅了他;又用嘴叼着白铁军的衣服,示意他往自个儿肚子看,饿……
白铁军鼻子一酸,拉着它走:“咱们回家去吃好吃的!”
这边正要走,突然打那屋出来个小老太太,咋咋呼呼:“喂说你呢!干什么呢?你是什么人啊,上我们这院儿就牵马!”
白铁军正火大呢,没有好脸:“滚一边子去!”声音明明不大,可从舌根子底下发出来,跟一声闷雷似的。
那小老太太被他唬的居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丢了面子,张开胳膊挡在他们跟前:“站住,今天我看你们谁敢走?你把马给我撒开!”
“玩儿去!别tm找瓦卒!”
六老师也是头一回看见白铁军这么愤怒、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
连忙上前拉住他,又跟那小老太太说:“我们是西游记剧组的,这是我们的马!”
小老太太刚才还发憷呢,这白铁军一看就是愣头青,别真把她给揍了!
这时候他看见六老师,胆气反倒上来了:“好啊,原来是孙悟空啊!我知道这是白龙马,是你们电视台让我儿子牵回家来照顾的。我们可没亏待它,连人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拿来给它当嚼用了。你们想牵走就牵走?没门儿!”
六老师急的抓耳挠腮,问身边的剧务:“知道这老太太她儿子是谁吗?”
这人推测:“回来的时候,负责照顾马的好像是尚大勇……”
尚大勇?这名字白铁军听着怎么觉得耳熟呀,再一琢磨,才想起来这不是当初空降来剧组的3名灯光师之一么;他怎么没当灯光师,反而改养马了?
六老师问那小老太太:“你儿子是不是尚大勇?”
这老太太压根就不回答,小眼珠子里全是精明的算计:“甭跟我说这些,你跟我说不着!我老太婆就知道,这马呀,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们电视台可得给钱!”
白铁军冷笑了一声,这是想讹他呀。
理智又飞快地重新上线,一边安抚葱花,一边小声对六老师说:“六哥,你去找趟居委会,就说这家人私自把我们马给牵回了家,完了还虐待……今天我们找上门来了,居然还想讹我们钱。”
六老师看了看葱花,又看了看这难缠的老太太,没什么信心问:“这管用么?我是说我去找居委会能好使么?”
白铁军意味深长:“就凭你这张脸,比啥都好使。”
六老师将信将疑地去了,功夫不大,就带回来一帮戴红袖箍的。
这户人家明显慌了神,那小老太太一溜小跑:“AUV,王主任,您咋来了?”
谁知这王主任压根不搭理她,反而嫌她碍事儿,一把给她推开,力气还挺大,好悬没给她推个屁墩儿!
对了,这王主任,也是女的。
王主任一把推开她,慌张地去看葱花。
结果葱花俩耳朵直接竖了起来,前蹄本能地开始刨地,白铁军大喊:“别过来!它要尥蹶子!”
王主任这才紧急刹车,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印子;她踮着脚,四下里查看了一下,立马走到六老师跟前,握着他的手,一脸苦笑:“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白龙马遭罪了,我向你道歉。”
六老师整个人都是懵的,机械地回答:“啊,没事儿没事儿,又不是你们拦着不让我们走。”
王主任一声厉喝:“还不滚开!”
那小老太太看看马,又看看王主任,实在是不甘心:“王主任,真是电视台让我儿把马给牵回来照顾,他们就该给钱!”
王主任劈手一指,嗓门儿直接炸开:“你们全家都掉钱眼儿里了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家那揍性!电视台瞎了狗眼才找你们这号乌龟王八蛋照看白龙马——马拴煤堆旁边,喝的是泔水,吃的是发霉的馒头!你们家干的是人事儿吗?你们这是虐待!告诉你,今儿这马少一根毛,我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不讲理的老头、老太太连帽子叔叔都不怕,就怕居委会。
说来也简单:帽子叔叔来了,管的是你这一件事;居委会来了,盯的是他这一辈子——他们家几口人、靠啥吃饭、有没有享受过政府补贴,人家门儿清。真闹起来,丢的不是钱,是脸面。他们丢得起钱,可丢不起那人。
这小老太太让王主任一顿鼻窦,给杵到二里地外去了,灰溜溜躲进屋里,不言语了。
王主任把六老师给送出门,一路都还陪着笑脸:“您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可千万别跟记者说,我们街道连续五六年的文明街道,出了这档子事儿,算彻底没脸了……”
六老师看她还挺自责,忙说:“不会不会,今天这件事儿解决的很好,太感谢您嘞。”
白铁军眼看他们这么吹吹捧捧也没个头,干脆掏出照相机来:“择日不如撞日,我正好带着照相机了,我给您几位拍张照吧?”
王主任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子,那张脸唰白唰白的,真有记者,连相机都带着了……
这件事儿,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不仅接到了葱花,街道的这几位还如愿跟“孙悟空”合了张影,等回头照片洗出来,还不把街坊四邻都给羡慕疯了!
“……”
白铁军还是把葱花送到圆明园的马场前去照料,六老师也跟着去了。
俩人先拎来清水把葱花给搓干净了,葱花尽管很饿,可是又爱漂亮,乖乖洗香香了,才大口大口地干饭。
趁着这个机会,白铁军也把打算自个儿拍电视剧的事儿和六老师说了。
六老师一听见他要让闫怀礼演包公,乐的直翘脚:“哈哈哈让老沙演包公?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又迫不及待地问:“那我呢?我能演什么?”
“南侠展昭那个角色我就给你留着的,第一部戏份不多,但是回头拍七侠五义、五鼠闹东京的时候,你可就主角儿了!”
谁知六老师根本不在乎咖位的事儿:“好说好说,这下哥几个又能在一起了。”
白铁军却有些担忧:“可是我就怕明年你还脱不开身……”
六老师的笑意在脸上僵住,也没什么信心:“不,不能吧……我听导演说,还剩下4集的戏份了,总不至于再拍上一年吧?”
白铁军心想那可太至于了!说是4集,实际上却是5集;《传艺玉华州》、《天竺收玉兔》、《波生极乐天》、《四探无底洞》、还有《错坠盘丝洞》。
盘丝洞的戏也是一拖再拖!要是再算上明年在都江堰二王庙拍的“陈家庄”那部分戏,可有的忙了……
而且陈家庄的戏份,后因衔接问题,最终未能放进剧中,成为86版西游记拍摄过程中最具代表的“拍了而没有用上”的戏份。
“我先把角色给你们留着,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想凑个全明星阵容出来。六哥你想啊,到时候西游和红楼主演齐聚这部新戏,这得有多大的热度啊!”
一听白铁军连红楼梦剧组都不肯放过,六老师立马答应下来:“好,我也挺想跟小旭一起拍戏的。”
“……”
中午饭就是在马场解决的,人家这儿有食堂,可不吃草啊!
六老师下午还有事儿,白铁军开车把他给送回台里。
在车上,六老师左顾右盼:“这车宽敞,拉人、拉东西都方便,还是你跟大李好啊,早早就发财了,不像我们哥几个,还在剧组耗着。”
白铁军琢磨着,六老师这会儿应该是感到经济的压力了。
原时空,他一直拖到明年才跟于虹结婚。结婚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有700元积蓄,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没有婚礼。
婚后三年,六老师几乎没有任何新作品,收入来源极少,许多花销靠接商演维持……
六老师看白铁军混得挺好,有心让他拉自己一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要求实在过分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517章 文吃还是武吃?
白铁军看他这副期期艾艾的样子,忍不住直笑:“六哥,你可是在太上老君面前,一上来都敢直接张口要1000丸仙丹的大圣,怎么还跟我见外上了?正好我们那教培机构要打广告,我想就请你来做代言,你可千万不能拒绝我!”
白铁军这主意打得精。眼下《西游记》前11集刚在电视台播完,他这个“孙悟空”正红得发紫,请他做代言,那效果不杠杠的!
之前不是没人来找过他,希望他帮忙打广告……不过六老师都给拒绝了,一来他怕杨节不同意;二来,他很爱惜自个儿的名声。
但换成白铁军开口,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这是自家兄弟,还能害自己不成?
“……”
从台里回来,白铁军当然得找杨节算账去。
他运气还不错,正好在大门口堵住了她跟李洪昌。
李洪昌苦着张脸,看见他才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
可一看白铁军面色不善地瞪着杨节,又闹不清他这是要来哪出呀?索性先不开口。
杨节自然也看到白铁军的眼神了,这才几天啊,都敢跟她瞪眼了!心里头瞬间火大……
白铁军可不管这些,径直走过去问她:“杨导,我的马呢?”
杨节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的马呢!”
马……杨节这才想起来,她一回来就让台领导给叫过去了,后边那一摊子事儿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她只是让于虹负责各部门的对接,首要任务就是收拢人员,然后写拍摄总结,接着帮她起草一份“火烧真牛”的情况说明……
你看,她都忙成这样了,哪还顾得上一匹马啊?
还有这小子的语气让杨节也很不爽,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李洪昌:“你看见了吧?”
李洪昌不勒她,忙问:“铁军,你说详细点,葱花怎么了?”
白铁军避而不答,只说:“李叔,晚上来家吃饭。”然后,郑重无比向杨节说:“杨导,我会请专业兽医综合评估葱花的健康状况,视最终结果,考虑是否收回葱花,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一声。”
杨节炸了:“说?什么呢!那是我的白龙马!”
白铁军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丝毫不让:“现在是我的。还有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杨节这人最受不得别人威胁,硬邦邦给怼了回来:“我告诉你想都别想,那匹马是剧组的!”
白铁军呵呵两声:“它跟你签合同了?还有,葱花现在的户口,在我家。”说完就走,丝毫不理身后杨节气急败坏的杨节。
“……”
马上要11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今天的最低温度只有4度,李洪昌裹着大衣,一路上都在自责:“怪我,没第一时间接手,让葱花受委屈了。”说完又特意补了一句,“金莱你是知道的,我和杨节一回来就被领导叫去骂,搞得焦头烂额……”
六老师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他知道李洪昌也不容易,再说下去就成互相道歉了。
白铁军在旁边岔开话题:“行了李叔,这又不归你管;我说这天儿冷成这样,别的都甭想了,先吃顿涮羊肉暖和暖和。”
这一说,大家都觉得肚子里缺了点什么。
外地人只知东来顺,却不知南来顺。这家也是老字号,1937年开到现在,就守在天桥公平市场。后来特别有名的阳坊涮肉这时候才刚起步,店面开在还属于偏远地区的昌平区阳坊镇,好人谁大老远上那儿吃去?
白铁军做东,请了特技组的一干兄弟,渡边玉、李幸、计春华也来了,唯独不见李乘如。他来了只会搞得大家都尴尬,相见不如不见。
二师兄的消息依旧那么“灵通”,刚来就一惊一乍的:“铁军,听说葱花让尚大勇给领回家去了,还受到了虐待?!”
话音刚落,李云娟和张箐就“蹭”一下站了起来,异口同声:“什么?!”
李洪昌不悦地看了二师兄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忙对二人解释:“别听老马胡说,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葱花也已经送回圆明园马场了。”
李云娟依旧气鼓鼓的,质问白铁军:“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白铁军揪了揪眉心:“告诉你,生气的人不就又多了一个。”
姐姐尽管嘴撅得能同时挂下“二张一陈”,可出门在外,还是要给男人面子,拉着还要追问的张箐弄麻酱小料去了。
吃涮羊肉,这麻酱小料又叫“老七碗”,可有讲究。
二八酱是主角,提供醇厚的基底香气;
韭菜花,这是解腻的关键;
腐乳增加复合的咸香味和红润的色泽;卤虾油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最后更少不了酱油、香油、辣椒油……
把这些调料按比例澥开、调和在一起,就是涮羊肉的灵魂伴侣。
对了,可不放葱花啊!
原因也很生活化:过去能有闲钱吃涮羊肉的人,吃完后多半还要去谈正事,为了避免嘴里带葱味尴尬,所以一开始就不往蘸料里加。
“……”
还没点菜,二师兄就抢在头里问:“那个铁军,咱们今儿是文吃还是武吃?”
文的就是与席者围锅而坐,一片一片涮着吃,每个人守着自己面前那片水域,夹一筷子羊肉,往锅里一扔,稍等片刻提上来瞧个火候。瞅准了,汤里一过,再蘸上佐料,悠然自在地往嘴里送;
武的那就简单了,推一个主事的出来,整盘肉‘哗’地往里一扣,拿筷子一通搅和,接着招呼在座的各位‘赶紧的’。大家立马抄起筷子,大箸夹肉,大箸蘸料,大箸塞嘴里,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图的就是这股子粗犷豪迈的劲儿。
白铁军能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故意皱眉:“咱们习武之人,各个都是大肚腩,怎么能文吃呢?必须得武吃啊!”那语气就跟“副处?处长啊!”如出一辙……
定了武吃,白铁军又推举二师兄当主事的,大家都没异议,就喊服务员过来点菜。
第518章 “葱花”坐
既然要武吃,那就人均二斤肉起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涮羊肉该怎么点菜这也是有讲究的。服务员看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看你点菜就全明白了。你要真外行,他就敢糊弄你!
老北京怎么点?鲜肉+白菜+豆腐+粉丝+烧饼+糖蒜,八十年代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糖蒜呢?为什么要吃火锅啊,不就为那口糖蒜吗!”
白铁军叫过服务员:“先来两盘羊尾油肥锅,再给我来八盘手切,大三叉四盘,牛百叶两盘,最后再来盘肚仁……
另外,白菜、冻豆腐、粉丝各2盘,酸菜1盘,棋子烧饼再来上15个,杂面2把,糖蒜按人头来,最后再来4瓶二锅头。”
好小朋友们,你们学会怎么吃涮羊肉了吗?
“……”
听他点菜,对数字敏感的比如闫怀礼,心里已经飞快地算出账来了:手切2块钱一盘,瓜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呀……呸呸呸,串台了!
大三叉2块5一盘,羊尾油和百叶都是2块,肚仁3块,白菜冻豆腐5毛,粉丝3毛,酸菜3毛……
杂面5毛钱一把,糖蒜3毛钱一头,二锅头2块钱一瓶,这一顿饭加起来乖乖奔50块钱了!
闫怀礼是个厚道人,连忙拦着:“点太多了,吃不完!”
项汉他们几个也纷纷劝:“是呀铁军,咱们吃不了这么多,酒来两瓶就行……”
结果二师兄不乐意了:“嗨,你们这是干什么,铁军好心请咱们吃肉,倒显得人家小家子气的!”
林志迁一听这话,干脆转过去了,他都觉得臊得慌……
见他们意见起了分歧,服务员也犹豫了,白铁军对她说:“没问题,就按点的这些上,不够再要。”
服务员这才一脸激动朝后厨去了,今儿遇见大买主了!这个月的奖金又有着落了!
“……”
白铁军今天提议吃涮羊肉,就是特意为了照顾二师兄。
二师兄这个人——嘴馋了点、心眼多了点,但能当朋友。有事儿的时候,他是真上。
再说他演的猪八戒,那股味儿别人真演不出来。那对小眼珠子,有神,还透着柔和。好色、贪嘴不假,可骨子里是善的。而且他精着呢——不聪明,能懒成那样还招人喜欢?
马德华是真正把猪八戒演活了的。
白铁军上辈子当导演,什么演员没见过?某方面出挑的,百里挑一;能把角色演活的,凤毛麟角。
他比谁都识货。像二师兄这种能把角色演活的好演员,他怎么可能放着不用?
“……”
今天这顿肉,吃得可真饱!一群人也一点儿没糟践,最后把杂面下到锅里,面条吸饱了羊肉汤的精华,那叫一个美!
闫怀礼却吃出了负罪感。到了后半程,他不住地偷偷打量李云娟的脸色。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白铁军已经结了婚,过日子不再是光棍儿一条了。还跟单身时似的,这么请弟兄们胡吃海喝,老婆要是不高兴了,可怎么收场?
闫怀礼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白铁军的小青梅,还有张箐看着这一桌子的狼藉,脸上都挂相了,就差把“不高兴”写脸上了。
还好李云娟的面色依旧如常,跟大家有说有笑的;算账的时候也没说什么,痛快地就把钱给付了。
出来的时候,白铁军问:“今儿没人喝多吧?”
李洪昌看了看说:“还行,都尽兴了,但都有分寸。”
那就好,白铁军对他说:“李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其它人我就交给你了。尤其是我老舅跟计春华,他俩都喝酒了,可不许开车!”
李洪昌点点头:“行了,你跟云娟快点回吧。”
“……”
吃饭的地方离家步行也就半小时,白铁军拖着姐姐的手,就当压马路了。
姐姐走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冷,就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白铁军打开大衣把她往里一裹。
“嗳,你发现没有,今天张箐的表情好难看。”
“她那是替你心疼钱呢,谁让你是她好姐妹呢。”
姐姐掐了白铁军一记:“你是在蛐蛐我么,我的好夫君!”
“还记得咱们家的家规吗?”
姐姐不假思索:“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好好说话。”
白铁军满意地点头:“学会好好说话的前提就是,一个家,只有在不缺钱的时候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感情。”
“所以你前面那么折腾就是为了让咱们家不缺钱?”
白铁军“嗯哼”一声:“我这个丈夫干的还不错吧?”
姐姐笑的软乎乎,突然踮起脚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句:“很棒。”然后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就往前跑。
白铁军撩着大衣的两片下摆,当翅膀扇,在后面追!
然后,一辆绿吉普停在了跟前,车窗摇下来,一看还认识:“嘿嘿,老刘,吃了没?”
老刘是管片的片警,看着他没好气地说:“原来是你们两口子啊!我还以为遇上流氓了呢。大马路上注意点儿影响,我还有事儿,走了!”
说完,开着那辆排气管冒黑烟的吉普车走了。
“……”
葱花昨儿受了委屈,姐姐今天就是请假也要去马场看它,还拎了一兜的好吃的。
白铁军能主动来看葱花,葱花很高兴;但是他居然空着手来,葱花不喜欢!
好在他旁边那个女人递过来一兜的吃的,葱花高兴地一屁股坐在了两人旁边,像幼儿园等着吃果果的小朋友一样,等着开饭。
白铁军和李云娟说:“马只有在最信任的人身边,才会这样子坐下。因为如果遇到天敌的话,它半天都站不起来。”
李云娟搂着葱花的脖子,叽里咕噜跟它说外星话,葱花很烦躁,甩着脖子想甩开这个打扰自己干饭的人类。
姐姐完全支持白铁军的做法,义愤填膺道:“这次必须得让剧组和我们保证,要让葱花得到充分的照顾,否则我们就把马给收回来!”
白铁军把姐姐从葱花脖子上给摘下来,又拍了拍马屁,说道:“你看我怎么拿捏她就完了,把我的马都给饿瘦了,它回头还得跟着我拍杨家将和三国演义呢。”
第519章 他凭什么?
(二合一4000)
拍完三国,葱花也就老了,该安享晚年了。
对了之前有个彦祖给白铁军提了个醒,说是到时让赤兔和葱花生个孩子。这个主意好是好,就是时间拖的可太久了,老三国90年才开机,94年完成拍摄。
期间赤兔也不止一匹,那匹出现在主要镜头里的“主演马”,其实是个样子货,马俊,有灵气,能配合演员做一些表情和姿态。因此只负责特写和静态戏份。
而真正负责冲锋、奔跑、马立等大动作戏的,都是“替身马”,这些马体力好,服从性强。
另外,赤兔应该叫“赤菟”,这才是古名。《左传》称“楚人谓虎於菟”,“赤菟”即红色的老虎,形容马像老虎一样威猛。
“……”
白铁军和姐姐商量:“等明年,我打算上葱花原来服役的那个军马场去一趟,找匹体形匀称、毛色纯白的蒙古改良马来跟它结婚生小宝宝。这种马耐力好、适应力强、性格沉稳——配上葱花的聪明劲儿,生出来的小马驹性子既不会太烈,也不会太笨。”
姐姐一脸戏谑:“我还以为你想给葱花找匹阿哈尔捷金马呢。”
阿哈尔捷金马就是古代传说里的汗血马。
都说什么汗血马血统高贵,狗屁!再高贵还能有“白龙马”高贵?
说完葱花的“终身大事”,姐姐不无担忧地问白铁军:“咱们要是真把马给收回来的话,那可就彻底把杨节给得罪死了,以后还怎么打交道呀?”
白铁军胸有成竹:“放心吧,她这次回来首当其冲的是面对台里的审查,然后是春节期间《西游记》的播出计划,哪还顾得上我啊?
再说了,我也只是威胁她罢了,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咱们葱花能跟着取经队伍一块儿到西天见我佛,得个金身正果。”
正在干饭的葱花听见白铁军在喊它,疑惑地抬起头来,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姐姐见状笑道:“真真奇了,你叫它就有回应;其它人就是叫破喉咙,它都不带搭理的。”
白铁军一脸得意:“主要是你没掌握喊“果赖”那个调调,你得像我这么喊,它才认你。”
“……”
正如白铁军预料的那样,杨节现在焦头烂额的,根本无暇计较一匹马的事情。
某个“消息灵通”的老王第一时间跟白铁军分享:“台里可真够重视《西游记》的,希望她在1987年春节期间拿出几集新内容在电视上播出。”
就是吧,老王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
今年春节,86版《西游记》前11集在电视上播出,创下了89.4%收视率的神话,轰动全国!不少观众尤其是小朋友纷纷给台里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把猴子请回来……
台里也是没办法了,要是过年期间不拿几集出来,没法跟观众交代啊!
白铁军故作担忧道:“导演,那我们《红楼梦》的试播怎么办?!”
王服林很满意白铁军的立场,幸灾乐祸道:“杨节坚决反对这个安排。她认为,明年如果再跟今年似的,这么零七八碎地播出,对戏的影响不好,不如再坚持一年,拍完了一起播。”
老王把领导的口吻学的惟妙惟肖:“还一年?这怎么能允许呢!明年上半年,《西游记》必须拍完!”
白铁军适时捧哏:“那杨导怎么说?”
老王不屑一顾:“她又要撂挑子,说谁爱拍谁拍,反正她没这个能力!”说完,王服林才故作神秘地小声说:“我听说领导当时就火了,说‘我还不信了,离了你杨屠夫,就得吃带毛猪’!”
“……”
两方僵持不下,阮台长又反复去给杨节做工作。
拉扯了几个回合,杨节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办一台晚会,由《西游记》剧组的全体演员向观众们拜年,顺便也向全国的电视观众们说明他们的拍摄进度。
阮台长听得直皱眉,这时候搞晚会,那不跟春晚打擂台吗?
不知道杨节是怎么说服的阮台,她最终勉强同意,让杨节写个晚会方案交上来。
杨节又给剧组的人开会,说她这个灵机一动的大胆想法:“春节期间,咱们剧组可以发挥大家庭的优势,组织一台晚会。让剧里各路仙佛神魔都出来亮个相,给观众拜年。演员们也能借此展示一下个人才艺,算是咱们《西游记》剧组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
她向来是说干就干,额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立马写了个报告交上去。
台里可能也是出于无奈吧……想要1987年春节期间,《西游记》全剧完整在央视播出,眼下是不可能了。
希望这台晚会对全国观众能有个交代吧!于是很痛快就准了,还批给了剧组15万元的经费,让他们把晚会给办好。
杨节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请阎肃写脚本初稿,请许镜清创作新歌,她自己亲自逐字修改节目细节。
就这样,又过了些时日,先是王服林一脸古怪来找白铁军:“听说了么?杨节要搞一台叫《齐天乐》的晚会,还给小旭和张丽发了邀请,希望她俩能去。”
“您答应了么?”
老王声音陡然拔高:“当然不答应!她想都别想,没门!”
白铁军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直揉脑仁:“那个导演,您有话就直说吧。”
王服林咳嗽两声:“我听说很多演员都得到了通知,就不知道你这个小白龙……”
白铁军一脸苦笑:“我刚得罪她,她怎么可能来找我。”
这问题,在老王之前,姐姐和张箐都已经问过白铁军了。
她俩都接到了《齐天乐》的邀请,唯独没有白铁军……
老王一脸戏谑:“我看你心态还挺平和的。”
白铁军笑笑:“不平和也没办法,谁让晚会是人家办的,请谁不请谁是人家的自由。”
原时空,这台晚会不就没请“阎王爷”么?饰演这角色的刘江老师,后来一被媒体问起来,就只能苦笑,自嘲说“大过年的,别给全国观众添堵”。
后来这事儿也是两个版本,其一说是刘江老师主动拒绝的,杨节再三考虑后认可了他的说法;
其二嘛,就是说杨节考虑到春节喜庆氛围,担心观众在春晚上看到阎王爷“感觉怪怪的”,于是主动没有邀请人家……
那么,好小朋友们,你们更愿意相信哪个版本呢?
王服林还挺替白铁军可惜的,挠了挠头主动提出:“要不我去帮你跟她说合说合?她应该能给我这个面子。”
白铁军连忙拦住:“导演,您的面子可不是这么用的!这晚会对我而言,真的没什么!”
见他坚持,王服林这才作罢。
“……”
得知杨节故意不请白铁军,李云娟第一个表态:“他不去,我也不演了。”
张箐也跟上了:“我本来想和云娟一起演当年在武夷山排的那版《梁祝》,一直没机会。她要是不演了,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没过多久,六老师、二师兄、闫怀礼,还有项汉、何易、李润生、林志迁、杨斌、叶以萌等人——浩浩荡荡,集体去找杨节理论。
他们是这么说的:“导演,你说要让剧组像个大家庭,让各路仙佛神魔都出来亮个相、给观众拜年。那怎么能没有‘小白龙’?”
杨节被他们气得够呛,可这么多人一齐上门,她又拿谁都没办法。
六老师更是“心直口快”,几句话就把她顶到了墙上:“导演,铁军还不是因为紧张葱花才得罪了你?这也怪不了他——剧组都回来了,马不见了,这不扯吗?别说铁军了,我当时都急得不行!”
杨节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可这泼猴,愣是把那天的事全给嚷嚷了出去。
二师兄在旁边帮腔,那嘴碎得让杨节恨不得拿针给他缝上。
就连一向老实的闫怀礼也开了口:“导演,你口口声声说白龙马对这部戏有多重要,说它能保证艺术的完整性。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它的?葱花跟我们是一体的——它是我们剧组的功臣!”
“你——”杨节被这个老实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闫怀礼这一手,算是把“怼人”的艺术玩明白了——拿她亲口说的话来堵她的嘴,稳稳当当踩在道德制高点上。
“……”
结果,都还没等到杨节表态,连这个星期还没过完呢,老王就叒找上了白铁军,这都第三回了。
“听说了吗?晚会让台里给毙了!”
白铁军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啊?~”
老王笑眯眯地:“上面认为《西游记》晚会太“俗”,不让搞了!”
俗?打哪论的呀?师徒四人与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以及各路神仙,来到演播室,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宴……
这晚会的噱头多好啊,它怎么会俗呢?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吃大蒜低俗、喝咖啡高雅,高尔基先生教导我们说:去你奶奶的嘴儿吧!
白铁军也就抱怨两句,毙就毙了吧,反正杨节也没打算请他。
后来又听说,杨节当着台里领导的面,一怒之下把晚会台本给撕了个粉碎,第二天连台里的会都懒得去,而是让王琮秋替她去开。
不让她出国取景,现在连晚会也给毙了,杨节这时候才突然发现——她竟然无所事事了!
一股恐惧彻底涌上心间,她怕这种无所事事会变成常态化,领导直接让她靠边站了……
这种恐慌让她焦虑,杨节连忙开始着手准备去外地取景的事宜!
正所谓重耳在外而活,申生在内而亡,她得带着剧组出去!
就在杨节琢磨是先去泉州还是先去云南的时候,王琮秋从会场打来电话,语气迫切:“放下你手上全部的工作,你听我的,赶紧回电视台一趟。”
“……”
杨节回到台里,才发现几位台长都在等她。
阮台先开了口:“我去机房看了几段已经剪好的晚会样片,觉得实在太好了。我不忍心让这台晚会就这么流产,所以去找领导据理力争,又拉上其他几位台长一起看了样片。”
王台接过话,当场拍板:“我们几个商量后觉得,晚会可以搞。但时长必须压缩到两个小时以内。经费方面,15万太多了,我们最多只能给你2万。不必要的节目全部删掉,只许减,不许加。”
杨节暗暗咬牙,正要应下来,戴台又给她一下暴击:“我看节目单上怎么没有白铁军?他不是演了小白龙吗?他那首《敢问路在何方》唱得多好,没必要换人嘛!”
杨节差点把牙咬碎……白铁军,又是白铁军!演员向着他,领导也器重他。凭什么?!
可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重新制作台本,调整节目时长……
不答应不行。没有这台晚会,就得拿《西游记》在春节播。这事儿不是她说了算的——观众的期待摆在那里,这是政治任务。
从会议室出来,杨节板着张脸去找李洪昌:“老李,通知白铁军,让他来排练,叫他准备准备,到时候唱《敢问路在何方》。”
李洪昌不理会她的态度,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文件:“导演,你还是先看看这个。”
杨节接过来一看,鼻子好悬气歪——白铁军还真出了份兽医报告,结尾处写明:“白马“葱花”,成年母马,白色,bcS 4/9,被毛粗乱、板结,体表污渍附着,爪部蹄质完整。t 37.9c,p 42bpm,R 18bpm,黏膜淡粉,颌下淋巴结无肿大。站立姿势对称;慢步步态匀称,快步下右后肢轻度拖拽、跖关节屈伸受限,肌张力减退,疑似肌力不足或轻度关节僵直。肠蠕动音正常,粪便成型;营养储备不足(臀、肋区脂肪覆盖欠佳),需驱虫、增肌、调整日粮。轻中度营养不良,右后肢功能性障碍(待观察)。建议营养支持、驱虫、康复训练,4周后复查。”
杨节手捧着报告,气抖冷地质问:“他这是想干什么?!”
李洪昌慢条斯理拧开保温杯:“咱就说,你一万块钱买哩物件儿,借给旁人用,你不也得像他那样上心?你说对不,导演?”
第520章 见赵妈
(二合一4000)
杨节哑口无言,楞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用商量的语气和李洪昌说:“那这个,不是说要给马补充营养,驱虫啥的,那能不能快点?”
李洪昌叹了口气:“导演,这马是为咱们剧组拍戏才这样的,那这检查、调理、康复的费用,合着不能再让人家出吧?”
杨节一跺脚:“行!我出,你满意了吧?”
李洪昌摇头:“是走公账还是你私人掏腰包,你可得说清楚喽。”
“你……”杨节转身就走,摔门而出。
李洪昌呵呵笑着把报告收好,拿起桌上电话给白铁军拨了过去:“铁军啊,我把报告给杨节看了。另外,她让我通知你,来剧组排练,到时候在晚会上唱《敢问路在何方》。”
李洪昌的电话前脚刚挂,王服林的电话后脚就打进来了,一开口,又是熟悉的口吻:“听说了么?戴台在审查节目的时候问杨节,怎么没小白龙啊?他歌唱的多好啊,怎么换了个不是剧组的人来唱啊?”
就是吧,老王这语调,跟曹正淳有的比……戴台说话是这个腔调吗?
对了,季昌明这会儿正给86版西游记配音呢。他给布金寺的老方丈等角色配音。
电话里,老王声音都透着八卦:“喂我说,你小子啥时候入戴台的眼了?”
白铁军笑着回答:“那还不是沾您的光,戴台这是爱屋及乌。”一句话就把老王给拍舒坦了。
不过,戴台确实够看重老王的,电视剧《红楼梦》播出后,戴台特意填词一首:“虽存瑕点玉尤真,但愿微解其中味。”
“……”
进入12月,又有人摸进杨节家打小报告:“导演,白铁军这些天可忙坏了,今天请这个、明天请那个的——您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杨节气呼呼甩了一句:“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管不着!”
这人琢磨着她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有些大啊……
其实哪有那么多阴谋。白铁军忙着请客,理由简单得很;
观音菩萨左大玢老师来了,他如今也算是个东道主,能不好好安排吗?
“唐僧他妈”马兰来了,要不要见?
白骨精(村姑)杨俊来了,这也得见吧?
还有唐王张志明、老丈韩善续、弥勒佛铁牛……这些外地演员纷纷在京城云集。
其中,有的是之前合作过的,见了面就要给他转介绍别的演员;有的是他一直仰慕、却缘悭一面的——就比如赵丽蓉老师。
白铁军几乎是缠着李洪昌,非要让他带自己去见赵妈不可。
赵妈今年58了,比杨节还大一岁。
李洪昌看着白铁军拎的这些东西直皱眉头:“你给人拿这些合适吗?”
白铁军一不拿点心,二不拿海产干货,偏偏拿了两盒特级茶叶,两条好烟,以及两瓶马上就要火起来的“四特酒”!
他当然知道赵妈有几样心头好:爱抽烟、爱喝茶、爱听戏、还有爱看电影!所以一上来就投其所好。
听了这小子的解释,李洪昌若有所思:“铁军,你该不会图人赵老师什么吧?对王服林,你都没这么上心过……”
啥人呀这是,非把他想的那么庸俗,就不能是他对老一辈艺术家的敬仰吗?
陆续来的演员太多,剧组之前包下来的青云招待所已经住不下了,又紧急借用了“财神爷”的内部招待所供演员们居住。
同时,杨节更是让本地的全都回自己家住,把房间给腾出来!
赵妈如今就住在财神爷的招待所。不知是巧合,还是杨节的巧思,她居然跟向梅住一间屋。
她俩一个是“车迟国王后”,一个是“乌鸡国王后”,身份倒也对等。
“……”
赵妈这会儿在演艺圈的地位挺特殊的:她是评剧界与新风霞齐名的“角儿”;是影视圈的“新面孔”;是老百姓心中的“半熟脸儿”。
还不是日后那个光靠节目都能帮忙抓间谍的小品王。
杨节邀请她来演整场晚会的压轴小品《柜中缘》,还挺重视她的;和赵妈一起演出的还有朱紫国国王垄鸣,以及黑熊精项汉。
没错,这节目正是个小品!这也是赵丽蓉第一次出演小品,算是为她日后的小品王之路,开了一次先河。
赵妈听说制片人特意来拜访她,整的还挺紧张——直到李洪昌说明来意,又把白铁军介绍给她,赵妈这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赵丽蓉端着茶杯,上上下下把这小伙子瞧了个遍。心里头暗暗点头:这孩子往那儿一站,就挺利索,身条顺溜,眉眼清清爽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说话也痛快,没那些个油腔滑调的臭毛病——难怪能演小白龙。
等他那几样好烟、好酒、好茶往桌上一搁,赵妈心里就更舒坦了。
赵妈还专门拿起来一瓶酒瞧了瞧:“四特?这牌子新啊,是什么香型?”
“赵老师,这个酒既不是酱香,也不是浓香和清香型,它是用整粒的江西大米为原料,在用江西龙虎山的红砂石垒成的红褚条石窖池里发酵出来的。我也是机缘巧合碰到的,他们来京城准备参加春节期间农展馆举办的农副产品展销会……我有预感,这个酒一定能一鸣惊人!”
这年轻人,有意思。
赵老师一开口就是那特有的、听过后就忘不掉的唐山口音:“你揍啥来了?”
白铁军直球出击:“我是来送礼的。”
旁边李洪昌恨不得捂他的嘴,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结果赵妈非但没生气,反倒哈哈乐了两色:“你这小孩,对我的胃口。”
李洪昌不知道的是赵妈这人吧,性格随和,没有架子,但也不轻易见生人。
要没他带着,白铁军根本见不着她。
赵妈给他们二人沏上茶,以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作为开场:“白铁军,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孙猴子一块儿飞天遁地的?”
白铁军下意识就想用唐山话来回答,可是他不会……但是这对吗?白铁军就该说唐山话呀!
他简单为赵妈讲述了一遍威亚的原理,还主动发出邀请:“之前左大玢老师就体验过威亚,我觉得赵老师完全也可以来体验一下。”
赵妈脸上表情一凝:“你想找我拍戏?”
白铁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知道委婉为何物:“我螚了个本子,《穆桂英挂帅》,我的导演,王服林当总监制,我李叔当制片主任。”
赵妈惊讶道:“你这么年轻都当导演了?那你觉着我能演个啥?”
白铁军脱口而出:“佘太君!”连一丁点儿犹豫都没有,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之前邓洁来参与绿幕拍摄的时候,白铁军就问过她愿不愿意在他的新戏里演佘太君。
邓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婉拒了。她担心地说:“佘太君百岁高龄还能挂帅出征,那得是多从容、多见过世面的人啊。我这点阅历,真怕演不出那份沉甸甸的气质……”
白铁军变退而求其次,问她想不想演萧太后这个角色,这回邓洁立马就答应了,还拿话挑他理呢:“我的好二爷,这等好事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不用说,你的林妹妹跟宝妹妹肯定又拿到极好的角色了吧?”
白铁军挠着鼻子说:“她俩也和你一样,都是配角。一个演杨排风,一个演杨八姐。”
“……”
赵妈一听白铁军居然想找她演佘太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道:“这你该请筱俊亭才是,她跟我是同行,以《打金枝》中的佘太君形象闻名,有铁嗓子的美名。你要是想请她,我可以帮你去说!”
白铁军自有一套说辞:“我当然知道在评剧界一提佘太君,立马会想到筱俊亭老师,但是我也有我的考虑。”
赵妈好奇地问:“哦,能说不?”
“在您面前我当然知无不言。首先《穆桂英挂帅》这只是第一部,要是能一炮而红,就会有第二部、第三部……
其次,电视剧和戏曲、舞台剧还是不太一样。电视强调覆盖观众心中的情感投射点,以求达到极致的共情。所以我们的拍法也会《西游记》不太一样。它会更直接地呈现咱们老百姓认同的那套价值观:杨家将“忠勇报国、满门忠烈。”
因此,人物就会被高度的类型化。类型化的标准就是要挑选有“观众缘”的演员,就比如赵妈你,有一个天然优势——您往那一站,观众就认“这是个好老太太”。不用演,观众就把情绪带进去了。这在戏曲行里叫‘碰头好’,观众一看见您就先叫好,您再开口,那还得了?
这小子话里全是新词儿——啥投射、啥类型化,赵丽蓉听不太明白。但“观众缘”她听懂了:说她有观众缘,这是挠到痒痒肉了。
她之前不管是《花为媒》还是《杨三姐告状》,演的角色都特别接地气,老百姓就是认她这张脸。从这个角度一想,佘太君好像也不是不能演?
赵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小子,你管我叫啥?”
白铁军本来就是顺杆子就上的主儿:“嘿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您就觉得特别亲,跟我妈似的……”
旁边李洪昌白眼都快翻出窗户去了,他妈是大青衣,端庄了一辈子,啥时候一口唐山味儿了?
赵老师没再跟他掰扯这个,转而问:“那还是配音呗?”
谁知白铁军语出惊人:“不,这回我要现场收音,就要您的原声!”
赵妈都懵了:“啥啥啥!揍佘太君说唐山话?”
“按史实肯定不对。可穆桂英是演义故事,艺术加工完全成立。您又在《杨三姐告状》里演过杨母,那个老太太的形象多经典啊!从杨母到佘太君,戏路一脉相承——都是忠厚、善良、有主见的老太太。杨门女将的故事本来就是唱出来的,谁唱谁就用谁的腔儿。您用唐山话唱了一辈子评剧,观众认;拍电视剧用原声,观众照样认。到时候您一出场,保准观众一眼就记住您。”
这……赵丽蓉瞬间就想到了:有可能会挨骂。但也有可能成功塑造出一个经典角色。
但是在“突破自我、挑战极限”这件事儿上,她恰恰又是最拼命的那一个!
就比如她不识字,却为了能在春晚现场悬腕写下“货真价实”四个大字,苦练了几个月,用掉了七八十斤宣纸!
为了《妈妈的今天》,她学探戈;为了《如此包装》,她把评剧改成rap;为了1999年春晚《老将出马》,当时71岁的她从头苦练英文,唱出我心永恒……
老太太她就认一条:不能喂观众剩饭。
拍摄《过年》时,她腿伤严重,却偷偷用暖水袋热敷不告诉导演,因为她不想让观众看到她痛苦的样子,说“痛苦留给自己,欢乐才能洒向人间”;
在《如此包装》最后那一跪,正是因为她膝盖积水、疼痛难忍导致的踉跄,观众却以为是喜剧效果……
“……”
赵妈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又放下。
“拿本子来,我看看。”
白铁军大喜:“明天我就给您送来!”
赵妈又抬眼对他说:“咱可先说好,我要是觉着拿不住,你可别怨我。”
“不怨。”
“你要让我说唐山话,台词得按我的说法来。”
“全听您的!”
这小子……赵妈忽然笑了,笑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行,那就试试呗。”
“……”
从招待所出来,李洪昌看着白铁军直摇头:“难怪你小子能发财,这下我对你那部戏更有信心了。”
下午,白铁军照常过去排练。
杨节身为总导演,也照常对他爱搭不理的,拿他当空气……
但是没关系,还有王琮秋呢。
白铁军一来就被他拉去搞布光,白铁军也挺无奈的:“王叔,舞台布光这不是我擅长的呀。”
“装是不是?你小子给我装!外科大夫还能织不了毛衣?赶紧的!”
白铁军一边叹气,一边帮他搞灯光设计。人家干这活儿可都是收钱的,收费还不便宜;可到了他这儿,直接被白嫖……
第521章 白铁军画连环画?
他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他问王琮秋:“我就这样上去唱啊,还是穿着戏服唱啊?”
王琮秋一指杨节:“你去问她。”
白铁军斜眼看他,王琮秋有些心虚:“这还用我跟你说么,你觉得怎么帅气怎么来呗。”
这样搞是吧?那当然是打扮成小白龙唱了!至于说为什么不穿西服打领带,那是他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春晚是三十播出,《齐天乐》是初一播出,正是差了这一天,所以费翔的表演因为动作过于煽情而引起了台领导的争议,差点直播的时候不给全身镜头。
白铁军又年轻,再骚包穿一身白西装上去,他怕领导一看见就应激……还是别主动踩雷了。
杨节见那小子直接找崔洁去化妆,心里有气,可是又没处撒。
白铁军在西游剧组就跟在他家似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她有心去跟崔洁说,不许给他化妆,可惜崔洁根本就不会听她的。
就比如她想让王蕴琦来担任这场晚会的舞美设计,直接被她给拒了一样;王蕴琦只给了她一句话:“这么无聊的晚会,别来烦我。”
关键今时不同往日了,这小子凭借《红楼梦》成功被调进台里了,现在和她成同事了!区别无非就是她是国家一级导演,正高;这小子连四级都还不是,得熬资历!
杨节不主动搭理白铁军,他就主动来找杨节:“导演,联欢会这种形式,我觉得可以把葱花给牵来也凑个热闹。它就喜欢热闹!”
杨节没个好脸:“那大爷不是营养不良,右后肢功能性障碍,得好生将养么?”
“来晚会上露个脸,又不用跋山涉水。”
杨节叹了口气:“你有把握不出一点儿状况么?它毕竟是个动物,到时候万一不听话,再拉在台上……”
白铁军信心十足:“那不会,葱花多通人性啊,你和我王叔忙着搞晚会,过年也不在家,丫丫又没人管了吧?到时候,干脆让丫丫骑着葱花入场吧。”
杨节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小子,这就是为什么白铁军敢屡次得罪她,她又“屡次”原谅这家伙的原因了。
这小子“当人”的时候,说话办事总是这么让她熨帖。
她手底下这么多演员,可谁想到她女儿丫丫了?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当然了,也可能杨节手底下没有少林寺十八铜人,否则一定让他明白明白“得罪了方丈还想走”的精髓!
那么说了,杨节手下不是有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黑熊精、二郎神、哪吒……以及各种妖魔鬼怪么?
她叫这帮人信耶稣……呸呸呸,她叫这帮人去搞特技,他们一定听她的;可要是她叫他们去收拾白铁军,你看谁理她……
杨节正搁那纠结呢,白铁军已经去和王琮秋说了。
他眼巴巴地:“我觉得铁军这个提议很好,丫丫才13岁就跟着咱们进剧组,她也是剧组的一份子……”
王琮秋和杨节的女儿丫丫,小小年纪就有头疼病,一犯病就脸色苍白、呕吐不止、得闷头睡大半天才能好。
在当时,还被庸医误诊成了癫痫,后来马丽珠带丫丫找了熟人,才总算知道她根本不是癫痫,而是神经性头痛。这种病到了15岁以后,就会自动消失的……
但丫丫由于长期吃“鲁米那”,已经出现了反应迟缓的后遗症,这都是用错药的后果,没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手段,只能慢慢缓解。
照这种情况,学是没法再上了,生活也不能没人照顾,杨节这才给台里打报告,申请把她招进剧组,让她跟着学化妆。
“……”
王琮秋的一句话,险些让杨节泪崩,她瓮声瓮气地说:“好!这一回我就以权谋私了,我要让丫丫骑着白龙马出场!”
王琮秋又唉声叹气:“这下又得去求白铁军了,哎你俩是不是上辈子有仇?要不还是你去说,我开不了口……”
杨节瞪了他一眼:“我去就我去!这本来就是那小子主动提出来的,大不了回头我带着丫丫上他家去吃饭!”
王琮秋直接捂脸——有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俩人到底算什么关系?
这问题,不光王琮秋答不上来,就是让杨节自己来说,估计也理不清头绪。她和白铁军的关系,大概就是那种一件事归一件事,一个阶段归一个阶段,讲究的是价值对等的关系。
能一起吃饭,能一起骂领导,能互相欠人情……但心里都清楚,能合作,说到底是因为彼此有用。感情不是没有,但排在利益后面。
这就是白铁军和杨节之间的“孽缘”——彼此拿捏,又彼此成全。
“……”
白铁军晚上一回家连饭都顾不上吃,翻出来铅笔、画布,就在那……画画?
姐姐过去看了一眼:“你还小啊,喊你吃饭都不理我,就为了在这画连环画?”
白铁军头也不抬:“什么呀,我这画分镜头剧本呢!”
分镜头?姐姐好奇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跟前看,看了一会儿,看出门道了:“你这是在给佘太君画台词本?可是这风格,我怎么看着像你当宝贝的那几册《机器猫》的漫画?”
《机器猫》的漫画是香春阿姨送白铁军的,那时候的中译本还不叫《哆啦A梦》,就叫《机器猫》;就像口字旁的当后来再也打不出来了那样,这个名字,也不知为何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白铁军嘿嘿直乐:“我找到佘太君的人选了,可是这老太太不识字,我这是在给她画剧本呢。”
姐姐眼睛猛眨,谁呀?值得这家伙担心她看不懂大段的台词,竟然以这种方式给画出来!
其实白铁军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拍《西游记》的时候,杨节发现赵丽蓉不认识字,看不了剧本呢,可给愁坏了。但赵老师自己心里有数,她说:“虽然我不识字,但如果找人把台词念给我听,我就能记住!”
第522章 把重要的人放前面
杨节将信将疑,让扮演车迟国国王的赵玉秀给她念台词,他念一遍,赵丽蓉跟着念一遍;就这样念了几遍,等到正式开拍时,她一个字的错都没出……
后来她跟陈小二拍电影的时候,也是这么着;陈小二给老太太念两遍台词,她就能背得滚瓜烂熟,她看不懂剧本的字,但听得懂角色的魂。
“……”
白铁军画的飞快,佘太君就给寥寥几笔,其余各个火柴人;姐姐指着其中一个大怒:“我长这样?”
白铁军都愣了:“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废话,头插双翎、四面靠旗、七星额子,除了穆桂英还能有谁!”
白铁军哈哈直笑:“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形象。”
姐姐心痒难耐:“这人到底是谁呀?”
“你也认识,唱评戏的赵丽蓉老师。”
姐姐惊道:“她?”惊讶过后,又不禁琢磨,在戏台上佘太君绝不是老态龙钟,而是帅盔女蟒、手拄一根御赐的“龙头拐杖”。
在抗婚、出征的戏里,她甚至有“趟马”、涮马鞭、抢背等大身段,动作干练利索,好看极了!
在家,她是慈祥的祖母;在朝堂,她是忠臣;在战场,她是宝刀未老的巾帼统帅……
姐姐忍不住对白铁军说:“只要符合这三点,就能把佘太君的形象给立住。”
是吧,凭什么tvb能找郑佩佩演佘太君,他白铁军不能找赵丽蓉来演?郑佩佩难道没演过喜剧?她在《唐伯虎点秋香》里那华夫人多无厘头啊,怎么就不怕观众看见她那张脸出戏了?
这时候哪有《杨家将》和《包公》的电视剧啊?谁演了里面的角色就是谁的,哪有那么多先入为主?
但是,认可归认可,姐姐还是对白铁军对赵老师这种“热心的过了头”的行为,感到质疑。
白铁军见糊弄不了她,果断转移话题:“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那个杨节要来家里吃个饭。”
姐姐没个好气:“没饭!”
“王琮秋也来,还有他们的女儿丫丫。”
姐姐伸手在白铁军心口狠抓了一记:“下次把重要的人放前边儿!”
白铁军一边揉,一边笑,在姐姐心目中,就连王琮秋和丫丫都比杨节重要,哈哈……
“……”
第二天白铁军一大早就赶到了招待所。
赵妈看着他拎着芝麻酱烧饼,还有浇上黄花木耳卤汁的豆腐脑,加了麻酱、花椒盐浓郁咸香的面茶。心里头也是感慨……
这些东西到不值什么钱,可想把这三样买齐了,那可有的跑了!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孙悟空大清早起来,摘了花果山的桃,打了流沙河的水,还买了高老庄的馒头,就为了孝敬唐僧吃顿早饭!
关键吧,这小子还带了双份,连向梅老师都没落下,赵妈反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向梅老师一看白铁军就是有事儿同赵丽蓉谈,端着自己那份儿就出去了。
白铁军等赵老师吃上了,才从斜挎包里掏出剧本来:“赵妈,您看看这个。”
赵丽蓉一看见剧本就头疼:“你瞅瞅,你把我这点儿爱好都摸得门儿清,咋就没打听着,你姑奶奶我不认字儿啊?”
白铁军主动翻开剧本:“赵妈,您往这儿瞅。”
赵老师放下烧饼,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从他手里接过剧本仔细地瞧:“这是连环画?”
“我知道您被旧社会给耽搁了,看有些字吧它这个比较费劲,所以就画成了分镜头脚本,您老一看就懂!”
赵丽蓉从眼底下向上那么看他:“说那么好听干什么,我要真是学习的料,还能刚上小学就被迫退学了?”
那可不,赵老师8岁时和二哥赵连喜一起被送进小学,但俩孩子在课堂上“坐不住”。她二哥给人表演空翻,她唱了一段小调,老师直接跟家长说:“你的闺女和小子上不了学,他们不务这个,在课堂上坐不住。”
没过几天,就被迫退学了……
白铁军画的这个分镜头剧本,赵丽蓉光看图画就看懂了大半,好些台词一看那经典的场面都能理解个七七八八,复杂的地方再让白铁军给她讲讲,居然就全都看懂了。
看完了,又对他说:“回头你受累,再把别人的台词一并给我念几遍,我就能记住了。”
白铁军大喜:“赵妈,您答应了?”
赵老师气的瞪眼:“我就算不冲你连夜给我画画的份上,就冲你这声“妈”,我也拒绝不了啊!”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年根儿下,《齐天乐》晚会的录制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
没错,这台在大年初一播出的晚会并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录播。
以白铁军这样的歌唱演员为例,他们是采取乐队现场伴奏、歌手现场真唱的方式录制,后期再通过剪辑将剧情画面穿插进去。
杨节为了录这台节目,还特意去烫了一头卷,买了件时髦的灰色毛衣。
某人由于出了个“让丫丫骑着白龙马”出场的主意,杨节又一反常态地对他上起了心。
不仅给他设计了剧情,还安排了中央芭蕾剧团的女演员为他伴舞。
今天白铁军早早就去马场接葱花,还喂它吃了最爱的胡萝卜——可是却小气吧啦的,就给一根,还很小,葱花急的直刨地,恨不得自个儿再刨出几根胡萝卜来。
白铁军和它谈判:“你要还想吃胡萝卜,今天就得替我办件事儿,只要这件事儿办成了,萝卜、苹果、还有精饲料管够!”
葱花歪着头,只用一只眼睛看着他,就跟欧阳锋说张学……洪七一样:你这个卑鄙小人,没信用。
白铁军气的抱住葱花的头就猛搓:“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为了让葱花答应,白某人还威逼利诱:“今天搞联欢会,人可多了,可热闹了!你不是喜欢热闹么?今天还有人给你化妆,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你还要跟我一起上去唱歌……总之,我不管,我都答应人家了,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饿你两天!”
第523章 敢问路在何方
就这样,葱花被迫来到了现场。
崔洁指挥两个男化妆师把葱花给打扮的神骏无比——没法子,葱花还是那个性子,不让女同志碰。
天知道白铁军说服它同意让丫丫骑,费了多少唾沫,以及许出去多少条件……
临上场了,白铁军扯着葱花的耳朵小声叮嘱它:“就上去几分钟,你可得给我表现好了,不许尿、更不许拉!否则让摄像机拍下来,你可就丢人了,到时候全国的小公马看了电视都知道你随地大小便……那你的形象可就全悔了,好惨好惨的。”
葱花不耐烦地吭哧了两声,它那么爱漂亮,怎么能不注意形象?
就这样,从丫丫骑着它进场开始彩排,到正式拍完这个镜头,足足15分钟的时间,葱花都表现得异常配合。
杨节都夸它:“咱们的葱花是最有灵性的,它不是一般的马!”
演出结束,杨节又叮嘱白铁军:“你赶紧带它去吃点东西,再处理好大小便,待会儿就该你的节目了。”
“……”
她给白铁军设计的出场也特别有意思,前边站的是一身锦鲤吉服的万圣公主,后面跟着的是一袭粉色衣裙的蝎子精。他们身后,是四海龙王带着各自的虾兵蟹将……
轮到女儿国出场的时候,牌子后面就只有一个珠琳,形单影只;于是杨节便把丫丫和葱花混在女儿国的代表队里,随着女王一块上场了。
李云娟和张箐的节目在第五个,俩人并没有以蝎子精和万圣公主的形象登台,而是身着小生褶子,一袭淡青、一袭素白,复古书生的造型令人眼前一亮。
张箐饰演梁山伯,白衫胜雪,头戴文生巾;李云娟饰演祝英台,轻着淡青,软巾束发。二人各执折扇,以素雅之色、简约头饰,将古代儒雅学子的清逸气韵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梁祝·化蝶》选段,被她二人唱得恩爱缠绵、荡气回肠。尤其到了最后双双化蝶那一段,两名女演员在烟雾中渐渐隐去,一对玉色大蝴蝶缠绵着飞向观众席,栩栩如生。
为了这个节目,白铁军特地把《宝钗扑蝶》用的那对蝴蝶给借了出来!
白铁军的节目在整场演出大概快到3分之1的位子,上一个节目演完,舞台上放起了干冰,葱花踢踏着碎步,缓缓来到舞台中央。
录制的时候,杨节紧张的都不行!葱花再聪明它也只是匹马,哪怕白铁军交代过了,可没有人牵着,葱花真能乖乖走到台上去吗?
事实说明,她的担心纯属多余,葱花不仅乖乖走到了舞台中央,还非常有灵性地嘶鸣了一声,仿佛在呼唤小白龙一样!
白铁军也吊着威亚从天而降。走到葱花跟前,伴奏也刚好响起,开唱:“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白铁军顺势一牵缰绳,葱花便乖乖跟在他身后,一人一马,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节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之前那么多布置总算没白费。
这首歌里,还要穿插很多花絮进去,算是为这6年的拍摄做一个总结。
一曲唱罢,也算为后面的拍摄定下了调子:“踏平坎坷,再出发。”
这首歌唱完,姐姐小跑着上台,牵着葱花的缰绳,把它给带了下去。
白铁军却依旧留在台上,继续演唱《五百年桑田沧海》。
就是时间有点赶,没有主持人串场,也没有跟观众互动的环节,音乐一响,就开始唱:“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因为他这首歌本身就是串场,白铁军唱完最后一个音,灯光暗下去……等再亮起来,赵丽蓉老师就出来了!
老太太一句:“……是恩恩爱爱,他也爱我我也爱他,就这么爱呀爱呀爱呀,就给爱死了!”
上来三两句话,就把刚才白铁军两首歌唱出来的悲壮、凄凉,全给带跑偏了,逗的台底下哈哈大笑……
这便是她演的小品《柜中缘》,这也是晚会的倒数第二个节目。
好小朋友们记住了,压轴是倒数第二个节目。
最后一个节目,就是耗时最多,花钱也是最多的,现场交响乐团配乐的《大圣歌》。
这首歌也和白铁军之前那首一样,穿插了许多孙悟空的镜头在里边,也唯有孙悟空,才当得起这场晚会的大轴!
“……”
灯光熄灭。录制结束。
白铁军牵着葱花走出演播厅的时候,身后《大圣歌》的旋律还在剧场里回荡。
敢问路在何方?
路,还长着呢。
“……”
今年春节,儿子、儿媳妇要回家过年的电话让于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动力。
她从腊月28开始,就和李幸她妈姚淑芬一道,买鸡买鱼,这叫“鸡打头,鱼收尾”。
鸡必须本地土鸡,做临沂炒鸡;鱼必须用必须用黄河鲤鱼,炸出来“金鳞赤尾”,做糖醋鲤鱼。
这都得先买回来养两天,等除夕那天现杀。
这俩家又有钱,因此像什么胶东湾的刺参、渤海湾的对虾、剁馅用的鲅鱼,专挑个头大的往家里拿!
今年不仅白铁军要回来,李洪昌和李幸也要回来,还有个于莉让他“死外边儿”,他却偏要死皮赖脸跟回来的臭八嘎……
腊月29的晚上,白铁军他们到家,可把于莉跟白志国这两口子给高兴坏了。
于莉先把儿子从头到脚给打量一遭,发现还全须全尾的,挺好;
又亲切拉着儿媳的手,眼神一个劲儿往肚子上飘;
最好,把双手张开,等着和老姐来一个“爱的抱抱”的渡边玉给一脚奔走,满脸嫌弃:“40多岁的人了,还耍光棍,也不知道娶个老婆,传递香火!”
渡边玉弱弱解释:“我有……”
于莉一瞪眼,嗯↗的一声,渡边玉瞬间悄无声息了;过了一会儿才跟在她的后边儿弱弱解释:“姐,铁军的生意才刚起步,家里如今还指着那边儿。”
这才是渡边玉聪明的地方,他只提白铁军,不提自己;于莉果然就“通情达理”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土特产,对他说:“你待会儿就给寄出去,过年了,也让人家尝个鲜。”
第524章 光绘
渡边玉大喜,连忙掏出准备好的金子:“姐,这我孝敬你的。”
于莉又跟赶苍蝇一样:“去去去,看你就烦。我帮你收着,给你娶媳妇用!”
渡边玉:……
“……”
白铁军一回家就往沙发上一pia,就像一摊……
姐姐嫌弃的推他:“你去帮妈干点儿活。”
白铁军都不带动的:“你快坐着吧,咱俩帮她干什么都是错的。就连我叠的被,她都要再叠一遍,还说我不会叠被。拍《血战台儿庄》的时候,我可是专门学过叠豆腐块的!”
姐姐不信邪地想要给于莉打下手,果然被推回来了,还说她一路舟车劳顿的辛苦了,让她好好歇着……
白志国关心项目的事儿,一边拆白铁军孝敬他的酒心巧克力,一边问他:“电视剧有动静了吗?”
白铁军信心满满:“要光靠我可能还真差点儿,但有爸还有咱话剧团给撑腰,我觉得这项目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估计过完年就该正式启动。”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王服林帮他分析过。那天老王跟他说:“你那电视剧,可能要有眉目了。”
白铁军眼巴巴地问:“导演,你是不是有啥内幕消息?”
老王直摇头:“我也是分析出来的。你看杨节那台晚会,刚开始批了15万,后来差点被毙,预算砍得只剩2万。这说明台里有意在省钱。可年底了,正是突击花钱的日子——这时候反而勒紧裤腰带,你说为什么?说明台里在攒钱,等着年后干一票大的。”
白铁军心里一亮。
经常混体制的都知道,台里能在这个时候勒紧裤腰带,那一定是有大动作在后头。
白志国塞了块酒心巧克力到嘴里,咬破之后就跟戴上痛苦面具:“这什么呀?跟马尿似的……”
白铁军看的直乐:“谁让你看见带“酒”字,就往嘴里塞。”
“……”
晚上,李洪昌做东,请他们一家过去吃饭。
白铁军一看这菜系就乐了——“鲜字当头、礼序藏韵”的胶东海鲜宴啊!
先上俩凉菜,白菜拌海蜇皮,温拌海螺;完了才是大件,葱烧海参,扒鲍鱼;接着是最能体现胶东风情的炸蛎黄,肉末海参;最后才是压轴的清蒸鲞鱼,这个字和吉祥的祥同音,寓意吉祥如意。
另外,还有道必不可少的“全家福”,将海参、虾仁、鱿鱼、鲍鱼、扇贝、鹌鹑蛋、木耳等多种食材一同入锅烩制,食材丰富,汤鲜味美……
按理说,今儿这桌宴请,还有道必上的菜——鲅鱼水饺;为什么没上呢,因为俗话说“鲅鱼跳,丈人笑”,鲅鱼都是女婿送给岳父。
不上这道菜,一来怕刺激李洪昌,二来怕刺激李云娟,三来怕对李幸造成暴击伤害……
怎么这么多姓李的呀!
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当然啥都敢说。
李洪昌先是告诉他们,西游记剧组录制了一台晚会,会在大年初一的晚上播出,他和白铁军、李云娟都演了节目,叫大伙可别错过了。
接着白志国问他:“老李,你们那《西游记》还得拍多久?团里可等得有些着急了。”
李洪昌摇了摇头:“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好。还差4集,以杨节的性格,还不知要折腾多久……”
白志国闻言沉默了。之前团里找他谈过话,让他找个机会跟李洪昌聊聊,赶紧回来——团里离不开他。
可不是嘛。李洪昌拍完86版《西游记》,一天没歇,又接连担任了《狄公案》《血泉》的制片主任,还当了电视剧《高山下的花环》的制片。这三部剧,部部跟山东省话剧团脱不了干系,连徐少华都在《血泉》里演了角色。
李洪昌喝了口酒,调侃白志国:“怎么,迫不及待想要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了?”
“这叫什么话,这小子头一回当导演,身边没有两个靠得住的人坐镇能行吗?”
李洪昌看了白铁军一眼,哼了一声:“你家铁军可轮不着我来操心,王服林和任大会是一定会去的,还有你不可能不去吧?所以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都不用白志国杀鸡抹脖子的给他使眼色,白铁军就抢着说:“李叔,你可一定得来帮我,到时候我要两组人同时开拍,我还指望你帮我带个组呢!”
李洪昌惊讶地刚夹起来的鸡肝都从筷子里掉下去了,白铁军眼疾手快,然后被李幸给夹住了筷子,瞪他:“撒手,我爸爱吃!”
白铁军懊恼地松开筷子,眼睁睁看着李幸把鸡肝给她爸夹碗里去了。
李洪昌笑着把鸡肝夹到白铁军的碗里:“还是你敢想啊,两组人同时开拍,就这么赶?”
白铁军叹了口气:“不赶不行啊李叔。托咱们《西游记》的‘福’,往后不管拍什么,台里都得卡着周期走。”
李洪昌不禁想到,同样是四大名着,《红楼梦》才拍了两年多、不到三年。再往后,台里的耐心只会越来越差……
“……”
除夕这天,一家人忙活一天,只为晚上这顿年夜饭。
吃完饭,于莉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兜子鞭炮:“铁军,快领着云娟跟你老舅,上外头放炮去!”
白铁军听得直挠头,他俩还小啊?连放炮都不敢。
不过等他看见里头还有仙女棒的时候,就改主意了。
来到街上,白铁军迫不及待把相机架好,然后开始忽悠姐姐:“待会儿我给你点两支仙女棒,你像跳火舞那样转起来怎么样?”
姐姐想了想,皱了皱鼻子:“不怎么样!”
白铁军指了指相机:“拍个b门,就跟你施法凭空画了个圆一样,很好看的。”
姐姐也凭空想象了一下出片后的样子,这才决定配合他。
白铁军把相机调到b门,换上800的胶卷,然后让他老舅帮李云娟点燃仙女棒。
随着姐姐开始旋转,他也按下快门线,一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绘就拍出来了。
他们在这儿整活吸引了附近一堆的小朋友来看。
第525章 齐天乐火了
(二合一4000)
渡边玉趁机抢了一个小胖子的小鞭,点了根烟,一个一个点着了扔着玩。
他斜叼着烟:“不许哭,待会儿叔给你买穿天猴。”
小胖噙着眼泪:“你说话算数?”
渡边玉怕了他了,当场就掏出5块钱来,在小胖眼前晃了一下;小胖果然立马就眉开眼笑了,然后一旁小萝卜头,簇拥着渡边玉上鞭炮摊买炮去了……
姐姐看着一幕,眉毛弯弯的,依偎在白铁军肩头,满眼温柔:“你喜不喜欢小胖子?”
白铁军故意气她:“不喜欢,我喜欢大胖丫头!”
姐姐捶了他一拳,质问他:“你不想要儿子啊?”
白铁军眼珠子乱转:“要不生俩?”
姐姐没好气地说道:“计划生育呢!”
“那有啥呀,大不了交罚款,我又不是交不起……”
“……”
俩人正在那谋划怎么挑战政策呢,那边渡边玉就捅娄子了!
他把穿天猴屁股后头的棍给掰折了,只留短短一点儿,点着了,穿天猴四处乱飞……
结果“嗖”的一声飞到了一个穿着时髦,腿上还穿着丝袜的小姐姐的,丝袜上!
吓得小姐姐吱哇乱叫,以小胖子为首的这帮小萝卜头一看闯祸了,更是很没义气的哗啦一下全都跑了。
渡边玉脸红脖子粗跟人家协商,赔人丝袜;白铁军已经笑的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要靠姐姐撑着才能立着。
空中飘起了雪。起初只是轻细的雪粉,被风卷着,密密地往人脸上糊。后来风小了,雪却大了起来,大片大片地灌进巷子里。
屋檐、道路、石阶,一层层白过去。整条巷子渐渐和天空分不清界限,像要化在这片苍茫里了。
白铁军把姐姐裹进大衣里,俩个人幸灾乐祸地看渡边玉和人家小姐姐赔礼道歉,一时间,满巷子的雪都好像落得慢了。
白铁军搂紧了怀里笑得发颤的姐姐,仰头去看天上那些没头没脑乱飘的雪。
姐姐把脸埋进白铁军胸口,闷着声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雪也挺爱吃瓜的,看到渡边玉闹笑话了,反而落的慢了,轻轻地朝地上下,像是不肯错过半点热闹。给这出鸡飞狗跳的闹剧,悄悄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
初一晚上,新闻联播刚开始,白铁军家的沙发上就挤满了人。
李洪昌一家子也过来一块儿看这台《齐天乐》晚会。
等完新闻联播,又等过天气预报,但是没有焦点访谈;
焦点访谈要94年4月1日才开播。到那会才凑齐经典“三件套”。
好不容易盼到猪八戒出来了,手里抱着个大大的爆竹,从演播大厅那颇具时代气息的玻璃门里出来,上外头一脸蔫坏的准备放爆竹。
李幸就喜欢猪八戒,喜欢的不行。
为此白铁军还想法搞了二师兄的签名送她。
眼看着二师兄拿着香要去点爆竹,白铁军冷不丁问渡边玉:“老舅,昨儿那丝袜,你赔了人家多钱?”
渡边玉气的:“显你长个嘴了,好好看节目行不行?”
于莉一眼蔑了过去,只说了三个字:“啥丝袜?”
渡边玉缩头缩脑地解释:“没,没什么,就是放穿天猴,把人丝袜给熛了……”
于莉狠狠地杵了他一指头:“你还没长大!”
恰巧,电视机里,猪八戒也让那爆竹给炸进了演播厅里;二师兄连忙跑到沙师弟身边求助,爆竹这才“boom”的一声炸开,六老师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身披大红色的披风吊着威亚从天而降。
猪八戒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爆竹是猴哥变得,又欺负他!
“……”
接下来,就是画外音,随后各路演员出场了。
白铁军他们出场的顺序还挺靠前,很快就出现在了电视机的画面里。
于莉手指着他们:“是铁军和云娟,他们后面那女的是谁?”
李幸撇了撇嘴:“是万圣公主。”
白志国恍然:“是那漂亮的龙女。”然后就察觉到了于莉飘过来危险的目光。
他连忙闭上了嘴,正襟危坐。
李幸靠在李洪昌身上,焦急地问:“爸,怎么不见你人呢?”
正说着呢,黑风洞的门就开了,项汉扮演的黑熊精打门里第一个窜出来,然后开始呼朋唤友。
李洪昌扮演的蜈蚣精是第二批从“黑风洞”里出来的,导播还特意给了他一个特写;跟在他身后出场的就是车迟国的虎力、鹿力、和羊力大仙。
车迟国斗法这一集是整部剧集的第15集,现在还没有播出,他们也算是提前与观众们见面了。
等各路神仙妖怪都登场后,各国君王代表队才紧随着出场。
女儿国的牌子刚出来,大家就一眼看见白马了,姐姐指着电视:“快看,是我家葱花!”
白铁军花钱买下了电视剧《西游记》里的白龙马,并且将其收养这事儿,白志国和于莉也知道,只是不理解这马背上坐着的是何人啊?
姐姐小声蛐蛐:“那是杨节的女儿。”
于莉直皱眉:“那老妖婆不是跟我儿子不对付?”
姐姐直噘嘴:“谁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排练期间杨节还带她女儿上我家来吃饭呢!”
于莉和白志国对视了一眼,也搞不明白他们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还是渡边玉笑着解释:“老姐,我觉得这件事儿铁军干得挺漂亮的,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于莉也是这么想的,笑着问他:“你认为我老了是么?”她明明上一秒都还在笑,可下一秒双眼散发着寒芒这怎么解释?!
渡边玉唯唯诺诺:“都怪老四,他在花洲那边儿待久了,把人家说话的习惯都给学会了,那边管爸爸叫老豆、管妈妈叫老母、管姐姐叫老姐……我都是让他给带的!”
白铁军差点送他一句“丢雷老母”,但是一想到他的老母可不也是他的姥姥,又及时刹住了,否则一顿皮肉之苦怕是跑不了。
于莉给了他一个“回头再给你好看”的眼神,扭头和姚淑芬说:“这女儿国国王好漂亮呀。”
姚淑芬附和道:“就是,还有那乌鸡国国王也是个美人儿。”
李幸也说:“宝象国是哪一集?这个公主也真好看。”
“看剧不认真吧,第11集,这个公主就是百花羞。”
李幸瞪了他一眼:“你懂完了!”紧接着又激动地指着电视机:“高小姐,快看是高小姐,她演猴儿演的可好了!我觉得她跟猪八戒般配极了!”
白铁军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眼瞎的?用不用我带你上医院去做个激光手术?”
李幸抄起茶几上的甜橙就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姐姐的脑门。
这甜橙说起来还有点来头。它的全名叫“四川甜橙”,1987年春节和四特酒一起在北京参展。这种叫“铜水72-1锦橙”的品种,卖相极好、又大又甜,在北方各大城市被疯狂抢购,甚至打破了“北方人只爱吃桔子”的老习惯。于莉特意摆了一盘在桌上,没想到第一个被李幸拿来当了“武器”。
于莉和姚淑芬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姐姐捂着脑门,一脸幽怨:“你瞄的还挺准。”
李洪昌一声喝斥:“李幸!”
小青梅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白铁军从姐姐手里接过甜橙,剥开了,你一瓣、我一瓣的互相喂。公然虐狗。
虐狗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好小朋友们千万不要模仿嗯。对了,虐单身狗除外……
“……”
看完了姐姐和张箐的表演,于莉赞叹道:“你的这段化蝶唱的极好,越来越有大家的风范了。”
不等李云娟发言,白志国又头铁:“张箐反串的梁山伯演的真好,以清为骨、以情为韵,含蓄隽永……”
于莉火了:“显出你有文化了!”
小青梅第一个没忍住,扭过头去,扑哧一声,差点笑出狐狸脸……
看见好兄弟吃瘪,李洪昌终于也忍不住了:“哈哈哈,老白!”笑到一半,发现李幸她妈也面色不善,又连忙憋住了。
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于莉,想当初在武夷山的时候,张箐也有事没事儿就爱往白铁军身边凑呢……
“……”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节目,可算等到白铁军出场了。
熟悉的旋律一响,李洪昌情不自禁拿手打着拍子。就连白铁军这穿越过来的老银币都忍不住激情燃烧了一把,尤其是再想到这首歌竟然是由他之口唱出来的后,更是情不自禁就想要抱着姐姐回房间……
只是于莉一听这前奏,眉目间不免带上了几许担忧;等玉冠白袍的她儿子吊着威亚从天而降,瞬间又欢喜的合不拢嘴。
白铁军一开嗓,强声脆亮,集中有质感,根基稳健;弱唱柔而不散,轻而不飘;高音厚而不糙,亮而不尖……就连白志国都不禁自豪地拍了他两下,不愧是他儿子,唱歌这块属实是遗传了他。
大家都知道他白志国是说山东快书的,但是他还有个身份却鲜有人知——他还是如假包换的男高音,当年就是凭借歌喉才得到于莉芳心的。
否则大青衣凭什么嫁给他!
白志国脸上得意的都快成王有胜阅兵的表情包了……
一首歌唱完,于莉刚想跟他说前奏的事儿,结果音乐又跟着响了,白铁军还拿着话筒,手里倒着线,倒着倒着就倒出一头驴来……
咳咳,错了,一不小心串到92年春晚去了。没有驴啊,没驴!
等下一首《五百年桑田沧海》唱完,于莉才一脸惊喜地对白铁军说:“乖乖,一个人在晚会上唱两首歌,导演可真够重视你的。”
姐姐撇了撇嘴,语气有点酸:“可不嘛,还是唯二吊威亚出场的呢!”
大家一回忆,还真是!除了六老师,可不就是他么?
白铁军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也不看看威亚是谁搞出来的,我吊一下怎么了?”这语气,欠欠的。
于莉终于得空问起前奏的事,不无担心地看着白铁军:“你那首歌的前奏会不会太超前了?”
白铁军知道瞒不住,干脆把来龙去脉说了。
“妈,去年《工人日报》上登过一篇文章,把《西游记》前11集的音乐批了个遍。作者叫李冬宝,那孙子写得可狠了。台里本来就有领导对音乐不满意,这篇文章一出来,他们干脆开了个会,请了一帮专业作曲家来提意见。”
于莉脸色变了:“什么意见?”
“太洋了。说你怎么能上电子鼓呢?怎么能上电声乐器呢?登登登登、噔噔蹬蹬的——这玩意儿能用来表达古典名着吗?还说音乐没代入感。对了,连《敢问路在何方》也挨批了。那首歌头几集是个女同志唱的,他们说通俗唱法太软、太抒情,得换人。还有那个作曲的,什么玩意,一并换掉!”
于莉火了:“他们才是一帮什么玩意!”
“但是,杨节导演顶住了。”白铁军顿了顿,“她给王台写了封信,说得很硬气——我是《西游记》的导演,我对全剧的艺术负责。领导既然让我负责,就不要干预。如果不满意,等整部戏拍完了,你全换了我也不管了。”
于莉怔了怔,半晌没说话。
白铁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件事说出来——当初戴台是坚决反对用《敢问路在何方》做主题曲的,他坚持要用原来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反倒是阮台力主换歌,说只有这首能唱出师徒四人跋涉万里、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信念。
也不知后来戴台怎么就改了主意。上回在红楼剧组的联欢会上,听他唱了一遍这首歌,居然还夸唱得好。
这才有了他在晚会上,当着全国观众唱响这首歌的那一幕。
“……”
《齐天乐》晚会火了,连带着白铁军的那首歌也火了。
王服林大年初二中午就打电话来:“恭喜你啊铁军,你那首《敢问路在何方》彻底火了,我今天上午出门的时候,竟然听到有小青年扛着录音机,放你唱的歌!”
第526章 圈踢李冬宝
随后,六老师、马德华、闫怀礼、就连迟重瑞都打电话来互相道恭喜。
齐天乐火了,他们四大主演也更火了。尤其是迟重瑞,可以说有了这场晚会,他才真正“成为”了唐僧。
往后观众朋友们只认他这个唐僧,至于和汪粤和徐少华,则很少有人提及了。
晚上的时候,徐少华也给白铁军打来电话互道新春快乐。只是语气中难掩失落:“你们的那场晚会太成功了,很遗憾我没能参加。”
白铁军给他上情绪价值:“快别提了!差点也没有我……杨节他们回来的时候差点把马给整丢了,还是我和六哥到处去找给找到的。因为我这个,我彻底把她给得罪了,李云娟和张箐都被她邀请去排练了,唯独不叫我……”
徐少华果然狠狠和他共情了:“不是吧,她怎么能这样!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才上的呢?”
白铁军苦笑:“多亏了六哥他们集体去找杨导理论,她又扛不住压力,这才把我加进去的。唉,不说这个了,大过年的……”
“……”
白铁军和姐姐在家过完初五,才启程返京。
渡边玉和李幸照旧赖在家里不走,说不过完正月十五他俩不回去上班。
气的白铁军想扣他俩的工资!
回京之后,白铁军第一件事就是上老丈人家拜年。
这回老李头没吹胡子瞪眼的,反而一上来就夸他:“铁军啊,你在晚会上唱的那两首歌,唱的太好了!我的好多老朋友都跟我打听你呢——这几天你别到处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说完,还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兰姨也夸他说:“我最喜欢那句‘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这旋律里,藏着撼人的气势,也有无畏的力量;那层层铺开的优美之中,还隐约渗着几分辛酸与慨叹……”
李云娟笑着:“爸妈,您二老可别再夸他了,否则该翘尾巴了。”
白铁军佯怒:“我是葱花啊,还有尾巴?”
老李头顺便告诉他俩一个八卦:“咱家葱花现在可算彻底出名了,听圆明园马场那边的工作人员跟我讲,这几天陆续有很多游客慕名前去,就是为了能一睹“白龙马的真容!”
白铁军脸上变颜变色:“不是,他们!葱花胆子小,别再给吓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跟他们交涉过了,让他们贴出告示去,实在不行,我们就给葱花换一个地方。”
“……”
晚上,白铁军又跟梁添、王小京、英答、英撞,他们哥几个聚了一下。
他还纳闷呢,李冬宝怎么没来?
梁添眨着他那标志的“睡不醒”的小眼睛,幸灾乐祸:“内丫还敢来见你?他为了博流量,非在报纸上把葱花的地址给公布了。我怎么拦都拦不住……我告诉丫的,等着铁军回来挊你!”
就连他现在,都知道“博流量”这词儿了!
白铁军懂了,他就说葱花好端端在圆明园马场那么偏僻的地方待着,怎么突然就成网红了。敢情又是李冬宝这个孙子!
这回姐姐都火了:“明天我就找她去!”
英答、英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们找得着他家!”
第二天,李冬宝他妈说想吃酸菜锅了,他就上外头去端了一个,谁料刚进胡同,就被突然蹿出来的白铁军等人给团团围住了。
李冬宝一看人还挺齐,白铁军、李乘如、计春华、秦铮、梁添、王小京、英答、英撞……
李冬宝声音都在颤抖:“哥,哥几个,过,过年好呀。”
白铁军还很贴心:“把锅放下,别洒了。”
李冬宝乖乖照做了,李乘如又对他说:“双手抱头,蹲下,屁股冲外。”
李冬宝妄图博取同情:“不是吧哥几个,大过年的。”
计春华上前拍了拍他:“没事儿,很快就好。”
秦铮不耐烦了:“还跟丫废什么话,你们不来让开,我来!”
士可杀不可辱!这几个孙子今儿这是吃定他了!李冬宝大怒,抱着脑袋、撅着屁股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胡同里“砰砰砰砰”,全是圈踢的声音。
踹了得有个足足两三分钟吧,人群才散了,英答、英撞他们哥俩才捞着机会趁机上去也踹了两脚。
等王小京小跑着也想来上一脚的时候,李冬宝已经坐起来了,扶着摇摇晃晃的眼镜,大声质问:“王小京,你想干嘛!”
王小京尴尬地晃了晃脚上的鞋:“你看我新买的皮鞋好看不?今儿刚上脚的。”
白铁军把他们给赶散了,亲自扶起来李冬宝,问他:“想得通不?”
李冬宝话里有气:“您势力,我惹不起!”
“不不不,这根本就不是哥几个来找你的原因。你之所以挨这顿打,是因为你出卖了同志。”
“你放屁!葱花它是一匹马!”
白铁军都笑了:“你这不挺明白的吗?对啊,正因为它是马,一个人也没法离开马场,所以连着好几天,被成百上千人堵在那儿参观。
那些人冲它尖叫、朝它扔东西、上去摸它、更有个别人想要骑它……李冬宝,你的所作所为像不像故意泄露情报,从而导致我们的同志被捕的叛徒?”
李冬宝一个劲儿的:“你……”
白铁军叹了口气:“今天本来该是燕姐来的。她听说了你的光荣事迹之后气的饭都吃不下,是我拦着,我说葱花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件事儿我亲自去解决。”
李冬宝两腿一软,被白铁军扶着胳膊又给架了起来。敢情他今天这顿打,不白挨……
白铁军他们圈踢完了李冬宝,一块儿往出走,李云娟和张箐这才跟了上来,冲他们摇了摇头:“没人打这儿过。”
感情她俩是在外头放风呢。
张箐还有些担心:“他不会去找帽子叔叔吧?”
英答装腔拿调:“这外地的就是外地的,一点儿也不像咱北京大妞~哎哟!”
话没说完,就让姐姐一胳膊肘在了腰子上;教训完他,姐姐才给张箐科普:“他要真的这么干了,那就是不讲规矩,往后就彻底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没人会待见他。”
放个彩蛋,有人认识这是谁么?
第527章 《红楼梦》试播
英答在旁边拍马屁:“瞧见没,这才是我们北京的大飒蜜!”
姐姐冷眼斜了他一眼:“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
英答连忙在嘴上拍了一下,不言语了。这个年代的“大飒蜜”本就带着流氓气,正经人家的姑娘没谁乐意被这么叫。
在打小跟胡同里长大的这帮流氓们嘴里,大飒蜜的标杆就是林徽因。
矮大紧那蚣蜘又是给女神写剧本,又是为女神办专栏节目的,舔着个大脸要给人家林姐姐正名。
在他的嘴里,“大飒蜜”就该是那种——沾点文艺范儿,性格大方爽快,不拧巴不粘人,开得了玩笑调得起情,你好了她不借你寸辉,拉垮了不在乎还补贴你的女人。
就连王硕那嘴欠也曾经说过,“北京女的我就喜欢一条,她们拿自己当男的”。说白了,不就是人家女的肯为他花钱。
后来他那点破事全被人家给爆出来了,“有位男作家不好好写书,经常在外头有不轨行为,而且还都是在自己老婆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说白了,什么大飒蜜,搁他们嘴里,不就是又想让女的出钱,又想给自个儿脸上贴金么?纯纯鲨臂逻辑。
“……”
收拾完李冬宝,白铁军就给葱花临时换了个地方,同时也让李乘如去帮他物色马场的选址了。
等今年葱花拍完西游记,就该回属于自己的家了。
白铁军本以为王服林还挺能沉得住气,他都回京3天了,居然还不打电话找他。
结果没成想,老王今天自个儿来了。
来就来吧,还拎东西,老王进屋就把东西往白铁军手里一塞,“三斤面条,一斤肥多瘦少的五花肉丁,六必居的干黄酱。今天在你这儿吃炸酱面!来,往这儿瞧——给你看个狠的!”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亮出手里的几根黄瓜来。
这时节的黄瓜可金贵了,你看看哪有瓜啊,这可都是大棚的瓜……
白铁军差点给他讲个故事:“有一个人前来买瓜。”
冬天吃炸酱面,菜码只有焯过的大白菜丝和心里美萝卜,老王爱吃宽的,老话叫“板儿条”,吃着筋道;不爱吃细的“一窝丝”。
他还爱吃“锅挑儿”,面条捞出锅不过凉水,直接浇酱,吃的就是那个热热乎乎、黏黏糊糊的劲儿。
老王忒喽两口面条,咬一口蒜,质问白铁军:“不就在晚会上唱了两首歌吗,你就彻底跑西游记那头去了?”
白铁军也剥了个小水果:“导演,这怎么可能呢?”
“那我问你,咱们的《红楼梦》过年期间也试播了,你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啊?”
之前又是辛苦做手擀面,又是做炸酱,又是切菜码,但却没什么存在感的姐姐说话了:“王导,你说什么呢,我们可都看了,不仅看了,还给我看哭了呢!”
王服林心痒难耐:“真的?那你觉得前6集怎么样……”
白铁军扑哧一声就笑了,原来老王是上他这儿来找认同感来了。
他抢过话头:“导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虽然吧你之前剪辑的那个是有问题,可是经过我的提议,咱们调整了之后,我敢保证,一定能火!”
这事儿吧,主要是老王也没有经验。
在原时空,电视剧《红楼梦》在87年春节期间试播了6集,可反馈却并不理想。
主要是这6集的播放顺序,竟然是按原着的前五回顺序走的……,所以观众看了半天,一直在讲冷子兴演说荣国府,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这些核心人物迟迟没有出场,让不少观众觉得“不过瘾”!
唯一获得一致好评的,反倒是邓洁饰演的王熙凤。
老王吸取了这个教训,连忙更改剪辑方式,调整了开头,让黛玉更早出场。
这才有了87年5月2号,全剧36集首播时候的那个版本。也就是第1集便用“林黛玉别父进京都”开场。
白铁军早在年前剪辑的时候,就给王服林提了意见,直言不讳道你这样不行,电视剧不是小说,一上来就得亮真东西。
宝黛钗凤得在前两集里悉数出场,赶紧推着剧情走!
王服林一开始有些不服气,他一个老江湖还能让白铁军一个生瓜蛋子给教育了?
结果白铁军提出,来人同时剪两个版本出来,然后让大家伙评,哪个版本好就用那个。
老王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和白铁军一人剪了两集出来。
结果他的,演了半天,是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而白铁军的,第一集才演了一半,林黛玉就高调出场了。
高下立判,都不用让演员们点评了,王服林自己就认输了,转而全力推动按白铁军的意思剪。
“……”
这两天,电视剧《红楼梦》试播版正在播出。
前两集的反馈可以说有叫好的,但也有批评的;叫好暂且不提,批评主要集中在“欠缺诗意与意境,内在的深刻性没表达出来”上。
所以老王这才患得患失。
白铁军一边吃面,一边就小水果,满不在乎地安慰他:“导演没事儿,我已经让李冬宝在报纸、跟杂志上给我们造势了!等前6集播完,再把咱们进行剪辑的片花一播,嘿嘿!您就等着拔电话线躲清净吧!”
老王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呵呵,那我就借你吉言了。”说完,把碗朝李云娟一递:“再来一碗!”
等王服林吃碗面,背着俩手走了,姐姐才问白铁军:“你刚把人李冬宝给瓦卒了一顿,啥时候又让他帮你宣传了?”
白铁军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就打完他之后啊,我顺手就把小旭写的稿子塞他口袋里了。”
“不是,你……”姐姐噎得说不出话来。在这个狗男人身上,她总能看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人际关系。
就好比他和杨节的关系、和李冬宝的关系、还有和那“双张一陈”的关系!
收拾完厨房,夫妻俩刚商量着要不要找点乐子,客厅的电话就响了。
姐姐过去接了,才说两句,就没好气地吼:“林狗蛋找你!”电话那头,冒出来几句杂音,混在电流声里头……
第528章 毁誉参半
白铁军接起电话:“喂,小旭啊?”
“琏二哥是我,你家的电话可真难打,我从初一晚上一直打到今儿这才打通。”
白铁军忙说:“怪我怪我,之前我回山东老家过年去了,忘了告诉你们了。”
旁边姐姐白眼都快翻鞍山去了,听听,听听,还“你们”!
陈小旭特意打电话找他,果然是为了《红楼梦》试播的事情,这丫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琏二哥,这回我可把一辈子的骂都听遍了……”
“都有谁,你把名字告诉我,回头我挨个去收拾他们!”
陈小旭咯咯直笑,尽管是玩笑,可琏二哥的话瞬间又让她充满了信心。
“快拉倒吧,《红楼梦学刊》大过年的连发五篇评论,说林黛玉形象塑造的失败!说内蕴、意境的表现遗憾甚多。”
白铁军冷哼一声:“给我等着,不就是打嘴炮么,回头你看我是怎么黑他们的就完了!”
电话那头,陈小旭撇了撇嘴,压根没当真。那可是红学的刊物……
她缓了缓情绪,又说:“还有个叫王硕的骂我最狠,说我把《红楼梦》全都给毁了,没法看,差点让他吐了。他的理由更是奇葩——说林黛玉是鞍山的,欧阳和张丽都是四川的,他们演得明白吗?得用北京话演,要不没那个味儿!”
陈小旭换了口气:“他还骂导演、骂选角、骂化妆服装像戏曲造型、骂剧组请红学家改编剧本,把曹雪芹生平强加给贾宝玉!”
白铁军气的直骂:“怎么又是这个鲨臂!”
陈小旭难得放肆了一回:“没错,他就是个鲨臂!”
姐姐看他挂上电话,都还在那生闷气,忍不住过去揶揄他说:“咋了,你的好妹妹被人骂了,又想去挊他了?我可提醒你啊,他可不是李冬宝,挊他的后果可有点儿大。”
白铁军深吸了口气:“我不是怕他,而是不能给红楼梦这部电视剧增加负面的东西。老王方才一句话没说,却把什么都说了——他不正面回应,戏好不好,观众说了算,时间会给答案……”
姐姐气的擂了他一拳:“你俩这么心有灵犀!”
白铁军也怒了:“心有灵犀是用在这儿的么?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姐姐畏缩地往后退:“你,你想干嘛?”
白铁军眨了眨眼,说:“想。”
这算什么回答?姐姐愣了足足两秒,才想明白过来。
满脸羞的绯红,使出倒马毒,就蛰了他一下。
那只伪装成小白龙的大公鸡被蛰得原形毕露,扑棱着,一翅膀把它糊在墙上,咣咣咣一顿收拾,把蝎子精钉得跟壁画似的,差点嵌进墙里。
接下来的几天,跟白铁军走得近的演员,都陆续打来了电话。
欧阳、邓洁、张丽、郭宵真、沈林、徐莉霞……一个接一个,俨然一副白铁军才是大家主心骨的模样。
与此同时,随着剧集的播出,《红楼梦》的口碑也在悄然扭转。媒体上开始出现反对那些专家、名人的声音了。
“凭什么你丫说这剧不好就不好啊?我?看了,拍的多好呀,林黛玉多好看啊,薛宝钗多好看啊,王熙凤多好看啊,你?长的跟猪八戒似的,多难看呀!不对,说你丫的是猪八戒,那是对猪八戒的一种侮辱,猪八戒胖的乎的,多可爱啊!
再看看你,脸上褶子厚的跟黄土高坡似得,你爸是你妈表哥;往那一坐就是一具“行走的木乃伊;脸发黑,眼下垂,像条被晒干的咸鱼——还是发霉的那种!
你丫的尤其不能笑,一笑就像拧出了一脸坏水。
脸上每道褶子里都刻着俩字——欠骂。”
能这么全文刊登观众意见的,除了李冬宝没别人啊。这个笔名叫“热心观众”的作者,除了白铁军也没人……
这篇“轰动”的文章一发,这两天媒体可热闹了。
李冬宝偷偷给白铁军打电话:“哥们快要顶不住了。”
白铁军叹了口气:“你宁可牺牲生命,也要出卖同志。”
李冬宝足足傻了好几秒,才气急败坏:“有?你这么造句的么!我宁可不要命,也要出卖同志是吧!”
白铁军语重心长:“希望你这回能坚定立场。”
李冬宝气的直咬牙:“我早看那孙子不爽了,没说的,这回我跟丫没完!”
“……”
李冬宝这回是真拼了,不惜跟那人彻底撕破脸,也要硬刚。
他又手握媒体喉舌,掌握了舆论阵地,接连三篇文章,愣是驳的对方跟不上趟。
王硕那个圈子核心是一帮50年代末出生的大院子弟。
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是叶晶、叶大鹦、郑小龙等人……
后来那“收藏夹”现在还没发家,在青年文学当编辑呢。
这帮人可以说一个个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被一个李冬宝给压制成这样,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这些人也开始呼朋唤友,对《红楼梦》试播集掀起更大的舆论风暴。
比如某红学家公然站出来指责:“虽有脂批提示、红学研究做依据,但续补的剧情远不及高鹗的水平!”
还有一小部分“观众”写信、打电话各种批评,指出剧中礼仪、场景诸多错误,还有人质问:“你们剧组算什么?后40回你们居然不照着书拍,自己说改就改了?”
王硕更是再次冲林黛玉开炮,骂道:“那女的除了尖酸、刻薄,就是小家子气……”
“……”
有骂的,就有夸的。
编剧周岭第一个站出来,直斥王硕他们“狗屁不通”;紧跟着,史延芹、王希钟也纷纷公开发声,力挺剧版《红楼梦》。杨乃济、王昆仑、王朝闻、周汝昌等权威专家也相继表态支持。
一时间,这些声音彻底扭转了之前只有一家报社孤军奋战的窘境……
而随着《红楼梦》试播集的推进,这场骂战也愈演愈烈。
就在上面担心不好收手的时候,前6集播放完了。
这天晚上,不少观众准时打开电视机,等着看新的剧集,结果却左等右等都没等到。
第529章 花絮播出
有心急的给电视台打电话,得知只有6集后,气的破口大骂!
还有大量的观众第二天就开始写信,大量的信件如雪花一样涌入电视剧制作中心;
王服林上班的时候还被人给堵了,他们焦虑地问他:“老王,第7集怎么不播啊?赶紧的呀,我还想知道后边是怎么回事呢!”
老王扶着自行车,笑眯眯地;等他们七嘴八舌都说完了,才小声说:“不要急,我们正在加班加点的进行后期制作,预计5.1期间全剧36集就能在电视上和大家见面了。”
大伙一听5.1,感觉也不算太久,纷纷追问:“你保证?真的5.1播出!”
老王抱拳拱手:“真的真的,大家伙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
众多催更的观众里,就包括老王他儿子王小京。
他不仅贴脸吹,还给电视台写信、打电话、各种换着花样吹。
谁让他让王服林把录像带拿回家让他先看这样的无耻请求,被老王给无情地拒绝了呢……
晚上,王小京把台调到1套,明知道《红楼梦》不会再播,可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再看一眼,万一呢,对吧?
结果这个“万一”还真来了!大概比之前播出的时间晚了20分钟左右,那个熟悉的大石头又出现了!
但这回,不是那个千篇一律的咏叹调了——那石头居然“轰”的一声,炸了!然后一只猴子从里头蹿了出去!
王小京还以为他眼花了,不是《红楼梦》么?这咋他娘的改成《西游记》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曲子又变了,头一回成了唱的:“一个是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王小京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枉凝眉》么?这歌他熟呀,他爹拿回家过小样,他妈还帮着给提了提意见呢!
第一句是个男声唱的,第二句则变成了女声:“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女声是陈力唱的,可这男声是谁呢?
就在王小京纳闷的时候,画面变了,变成了录音棚里的画面,那男的竟然是“贾宝玉”!
欧阳穿着戏服,头戴着耳机,在玻璃屋子里,对着话筒正深情的演唱。
这时候字幕才打出来:电视剧《红楼梦》拍摄花絮之一。
王小京挠了挠脑门,之一,也就是说还有二三四五六喽……
“……”
这个片头也是白铁军的点子,采用了日后常见的拍mV的法子,王服林本来是想让陈小旭和欧阳一块儿唱的。
结果林狗蛋的声音空灵有余,穿透力不足,唱不出荡气回肠的感觉。
老王最终还是选择了原唱。
在《枉凝眉》的曲子中,影像再度一变,出现了招待所门口,王服林带着二十四名核心演员列队欢迎的画面。
王小京腹议,这是哪个孙子来了,好大的排场。
然后他就看见车门打开,六老师从车上下来的画面……
王小京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是孙悟空!他啥时候上红楼梦剧组去了?他爹怎么不和他说啊!
也是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片头为啥那石头“轰”的一声炸了……
《枉凝眉》也在这时结束,曲子又换成了欢快喜庆的《晴雯曲》,然后王小京看着六老师和宝黛钗凤握手,给惜春签名,和演员们照相,接着在演员们的簇拥下去化妆的各种场面。
六老师在女化妆师的笔下,一点点变成了“翩翩浊世佳公子”。手拿一把折扇,唰的一下潇洒展开,带着几分风流,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于“猴王”的狡黠。
音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更像是背景音乐,可王小京却听的分明,这可都是演员用真声唱的。
比如《终身误》,就是张丽唱的;《恨无常》,这是邓洁唱的;《飞鸟各投林》,这是大合唱……
电视里,探讨剧情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原来是王服林在给六老师、陈小旭、还有欧阳他们说戏:“等下我们先用特技拍那块玉,接着放炸点,然后金莱你出场,我们再用后期特技合成出你从玉变成人的模样;说完台词,你使一个孙悟空的经典筋斗云的动作,我们直接拉你飞起来……”
镜头再一转,就到了这场戏。这里播出的直接就是成片了。
王小京只看见电视里,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忽然自个儿从房间里飞了出来,然后散发出五色霞光,接着变成了六老师的模样;
下一个镜头,六老师原地一拧、身体腾空、双腿一夹,起……
是筋斗云!王小京激动的双拳紧握。
而随着镜头再次转换,六老师把折扇“啪”地一收,用扇子指着面前那具白骨,吹了一口仙气——白烟散处,林黛玉娉娉婷婷立在了那里。
在画面的最后,生怕有观众看不懂,还有个旁白解说道:“这是我们红楼梦剧组和西游记剧组的一次大胆尝试,两个剧组亲切友好地进行了联动。如大家所看到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到红楼梦里进行了客串;而咱们的林黛玉和薛宝钗也到西游记中进行了客串,像这样的客串还有不少,等待电视剧播出之后,观众们去自行发掘。
《红楼梦》作为鸿篇巨制,拍摄中难免有所疏漏。为此我们特意设置了一个小彩蛋:观众每指出一处问题,便赠送一份精美小礼品。”
花絮也在这里结束,王小京拖鞋都没穿,蹦着跑去客厅给王服林打电话。
老王都躺下了,被电话吵起来,没好气地:“这大半夜的,谁呀?”
“爸!是我啊!”
“嘟嘟嘟……”
王小京拿着电话一头雾水,把他电话挂了是几个意思?
“……”
随着花絮一的播出,之前白铁军说的王服林怕是会拔电话线躲清净的预言,又成真了!
他亲儿子都大半夜打电话来骚扰他,更何况其它人呢……
尤其是杨节,昨儿晚上打电话没打通,今天一大早就上办公室来堵他,气势汹汹:“王服林你什么意思?!”
第530章 我也要播!
老王一脸错愕:“杨导,当初让金莱上我们剧组客串,可是你同意的啊?”
杨节被他问的说不出话来:“可是,你就这么……”
王服林笑道:“花絮不就是这时候放的吗?您为了西游记的顺利播出,大年初一不是还特意办了台晚会?”
杨节彻底哑口无言……是啊,她那台《齐天乐》晚会,严格来说更像是大型花絮现场。
可她还是不服:“那你们上我们这儿客串的镜头,我也要播!”
老王一点儿都不带拦着的:“那感情好啊,咱们两个剧组本来就该多联动,彼此宣传。”
王服林答应得过于痛快了,反而让杨节感到不安。她心里始终有种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随着“花絮一”的播出,西游记剧组的演员们,也开始纷纷为《红楼梦》站台发声。
六老师首先接受了李冬宝的采访,独家一手讲述他去红楼梦剧组客串的经过。采访最后他更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那些批评都是不客观的,就像《西游记》刚试播的时候,报纸和杂志上也有大量声音批评我一样,可结果呢?
我只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分得清什么才是一部好作品。我们演员为了把角色给演好,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好坏,我觉得应该让时间说话,让作品说话。
最重要的是要让观众说话,谁说了都不算,只有他们说了才算!”
六老师开团之后,紧跟着西游剧组的一干主演以及班底演员也纷纷发声,力挺《红楼梦》。
到最后,李洪昌、杨节、王琮秋也一同发声,为《红楼梦》站台。
“师徒四人”的巨量粉丝一下场,对面彻底没了声音,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
“……”
白铁军也没闲着,他写了份报告,先是将近期报纸上的骂战进行了汇总。
接着用《红楼梦》和《西游记》的粉丝基本盘做了个表格,顺势引入了“流量”这个概念。
最后绕到他那个项目上来,充分说明如果能把这两部电视剧的演员给整合到一起,将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在这份报告里,他更是头一次提出了“全明星演员阵容”这个概念。还拿北影厂正在拍的影版《红楼梦》来举例。
这份报告照旧托王服林帮他交上去,不走内部一级一级的审批。
阮台破天荒逐字逐句把这份报告都给看完了。
看完以后,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问:“老王,你怎么看?”
王服林说:“我觉得有搞头。我正担心小旭、张丽她们拍完《红楼梦》之后,影视之路不好走呢。白铁军分析的有理有据,她们很难摆脱各自角色的影子,那师徒四个也一样。”
阮台将信将疑:“不能吧,你看周里京,演完‘李向南’又演‘赵蒙生’,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他不也照样演得挺好的?”
王服林早有说辞:“可是领导,您再看吴琼花,正是因为把角色塑造的过于好了,成为几代人心中的经典,结果也永远被定格在了这个角色上。”
阮台乐了:“你这么看好她俩,觉得小旭跟张丽也能成为下一个吴琼花?”
老王愁眉苦脸:“可不咋地。之前没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还没往这方面想;可现在,我越来越担心她俩将来会无戏可拍……”
恰在此时,副台长杨蔚光打门外进来了。
他是主管新闻工作的,今年在转播全运会的时候,也是他锐地捕捉到时机,果断采用了“打字幕新闻”的极速播报方式,硬是跑赢了时效一向领先的广播电台,完成了电视新闻史上的一次经典突破。
杨蔚光一进来看见王服林也在,马上就说:“正好王服林同志也在,省得我再跑了一趟了。那个阮台,不知你注意到近期的新闻导向了没有?”
阮台苦笑着把白铁军写的那份报告递了过去:“我正为了这事儿发愁呢,杨台耽误你几分钟,先看看这个。”
杨蔚光只看了个开头,就迫不及待坐沙发上去,重头又仔细地看了起来。
王服林给泡了茶,站在旁边,方便解答他的疑问。
杨蔚光果然对像什么“粉丝基本盘”、“流量”、“全明星阵容”等新词汇提出了疑问。
王服林一一解答后,又说:“阮台、杨台,目前我认为孙悟空是现象级的,咱们做一批孙悟空形象的洋娃娃、金箍棒之类的道具,放到商店里去卖,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买……”
不等他说完,阮台就打断了他:“老王!”
可谁知杨蔚光却大感兴趣:“阮台,王服林的这个想法很好嘛,让他继续说下去。”
老王打铁趁热:“咱们先做孙悟空卖,布艺的,塑料的,陶瓷的;等这些都卖了一圈了,观众也产生审美疲劳了,咱们再陆续推出猪八戒、沙和尚、唐僧、白龙马……”
阮台更没好气了:“然后再放到白铁军要搞那个宋城里去卖,蒙外地人,蒙游客的钱是吧!”
王服林反驳道:“领导,这怎么能是蒙人呢?《西游记》是我们的,《红楼梦》也是我们的,我们指定厂家,独家进行生产和销售工作。这不就既保证了商品质量,同时也保证了台里的利益吗?”
杨蔚光不解道:“你俩打什么哑谜呢?什么宋城?”
阮台无奈地瞪了王服林一眼,老王又简单给杨蔚光介绍了一下“宋城”项目。
杨蔚光掏出了钢笔,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最后站起身来,指着面前这份报告:“阮台,这个我拿回去再看看,对我启发很大啊。”
阮台连忙说道:“我已经看完了,你只管拿去。”说完,又对王服林说:“行了,你也走吧,正好帮我送送杨台。”
在走廊上,杨蔚光问王服林:“这个白铁军是什么人?怎么以前没听过?”
“他是我的学生,在西游记里演小白龙,在红楼梦里演贾琏,给我当副导演;去年年底才调进台里……”
第531章 我把你一点空气都不给!
白铁军也没有想到,电视剧《红楼梦》的试播集竟然上了新闻联播。
上新闻也就罢了,关键主持人还用接近1分钟的时长,讲述近期在各大报纸上,因为《红楼梦》而引发的舆论。
这么明显的信号,让王服林大受鼓舞,大半夜的也在家里拿油炸花生米下酒……
同时也让之前还恨不能和李冬宝拼个你死我活的王硕等人,偃旗息鼓。
李冬宝非要请白铁军他们两口子吃饭,推都推不掉。
在饭桌上,他才道出原委:“哥们要升职了,单位要给我评主任记者了!”
这是好事儿呀,难怪他要请客了。
白铁军恭喜完他,李冬宝又唉声叹气:“哎,今年的新规定,想评职称必须得通过外语考试。我这心里没底。”
白铁军端起啤酒:“这有啥的,以你的本事还怕考不过么?喝酒喝酒,记住我那句话,苟富贵……”
李冬宝一咬牙,端起杯子干了:“莫相忘!”
“……”
京城的3月,春意渐浓,风沙也开始多了起来。
阳光照下来是暖的,可风一吹,却又带着冬天没散尽的那股子凉意。
今天赶上了好天,天空瓦蓝瓦蓝的,白铁军推着姐姐的自行车从京剧院家属区出来,正式开始了社畜生涯。
今天,他、陈小旭、张丽,他们三人就要正式去上班了。
这时候,彩电中心的27层大厦还没建好,就连领导也都还在老楼里办公。
白铁军没急着去报到,而是先去制作中心,在王服林办公室露了个面;接着又去找杨节,算是拜码头。
刷足了存在感,才跟在老王后边去他们组的大办公室。
大办公室的条件就很一般。不到三十平米的屋子里塞了七八张老式三抽屉办公桌,桌面铺着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黑白照片和手写的电话分机表。
屋子也不隔音,哪怕关着老式的钢窗,楼下工地打桩的声音也“突突突”地灌进来。
他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一看见王服林全站了起来,春风满面:“王导好!”
王服林点点头就算回应,看了一圈,随口问到:“老杜呢?”
老杜是办公室主任,这会儿都还没来。
另一个老同志见状忙问:“王导您这是有什么事儿么?”
王服林指了指身旁的白铁军:“新来的,我带他来报到。”
这几个人对白铁军方才还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全都变得重视了起来。
这人立马指着里头靠窗的那张办公桌说:“昨天就收拾出来了,小同志你就先坐那儿吧。”
白铁军过去一瞧,桌面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他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就这么开始了他的机关生涯。
“……”
老王前脚刚走,这几个人就围过来套近乎。那名老同志先自报家门:“你好你好,我姓蒋,大家都叫我老蒋。这是小陈、小田、小马和小吴。”
白铁军忙站起来:“大家好,我叫白铁军。”
老蒋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白铁军!”说完,又有些热情过了头:“你今天刚来,啥都没带着,先泡我的茶叶。”
白铁军笑着谢了,从裤兜里掏出塔山给他发了一支,过去从茶叶罐里抓了一把,走到放暖壶的地方,刚拿起来,就明白了……
这他娘的压根就没人打水!这几个孙子就跟冯巩拍的那个小品似的,宁肯干着,也等着别人去打水呢。
白铁军拿着一只暖壶要走,其它几人见他竟然还空着一只手,不由得纷纷皱眉。
那个叫小马的说话了:“喂,去给我泡杯茶。”说完,指了指他桌子上的那个罐头瓶子。
白铁军“敢怒不敢言”地过去拿了,低着个头出门去了。
那几个人脸上纷纷露出玩味的表情,还以为是个刺头儿,正想着怎么教育他呢,没想到居然还挺上道……
白铁军出门,路过厕所的时候顺手就把小马那罐头瓶给扔进去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里头蹲坑的人直骂街。
等他悠闲地单手拎着暖壶回来,小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杯子呢?他辣么大一个罐头瓶呢!
他正要问话,一个人就打外头进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呢:“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往厕所里扔玻璃罐子,吓我差点蹭裤子上!”
小马脸上变颜变色,快气炸了,他怎么敢的呀?!
白铁军过去给老蒋倒上水,又给自个沏上茶,也不去坐着,站在老蒋旁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小马那张脸啊,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黑不溜秋,绿了吧唧……
眼瞅着就要发作,打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干什么呢?都在这儿站着。”
众人扭头一瞧,老蒋忙说:“杜主任来了,铁军走快跟我过去。”
老杜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笑呵呵的:“好,小伙子挺精神的,那个办公桌给你安排了没?那个谁,待会儿你带白铁军去领办公用品。”
“那个谁”刚好是小马,俩人从办公室出来,他皮笑肉不笑道:“白铁军,是吧,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白铁军突然从后伸手,右手虎口死死扣在他的脖子上,身体转到他的面前,手开始逐渐加力。
小马的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双手死死抠着白铁军的手,却怎么也抠不开;两脚又踢又踹,可全是空气。
白铁军这时候都还笑眯眯的:“ApU,我把你一点空气都不给!”
小马的脸上逐渐变成了金纸色,开始本能地抽搐挣扎……
白铁军这才一松手,他就跟被人钓起来的鱼似的,吧唧一声摔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白铁军顺势一跪,装作慌张的样子:“哎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羊癫疯发作了?”
他的膝盖,碰巧正跪在小马的脖子上,他抗争都已是不能,又怎么开口说话?
小马怕了,玩命地拍打地面,急的都说鹰语了:“I cant breathe!I cant breathe!”
第532章 不带你这么偏心的
白铁军这才慌乱地把他给扶起来:“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光想着把你给扶起来了,你没事儿吧?”
小马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躲的离他远远的,他来台里小10年了,见过愣的,可没见过这么狠的……
出手就是奔着螚死他去的,小马不禁胆寒,这家伙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
接下来,小马出乎意料的配合。
带着白铁军挨个楼层跑,去领饭盒,领饭票,领回形针,领订书机、领胶水,领笔记本,领钢笔水……
这时候上班也太幸福了,真的就是啥都是公家发的。自个儿啥都不用从家里拿。
其中重中之重的就是办工作证,在这个还没有彻底普及身份证的年代,它是你在社会上通行的唯一合法凭证。
出差买票、住招待所、去银行办事、看病报销、领副食补贴……全都要看你的工作证。
工作证还有一个更现实的意义:它是“正式工”的标志。
就像李乘如,他之前只能算临时工,做梦都想要这个红色的小本本。
看着小马帮着白铁军捧着大堆的东西进来,办公室其它人看他俩的眼神都变了,他们都很好奇小马的态度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
一起去厕所的时候,跟他关系好的小吴还调侃他:“因何前倨而后恭啊?”
小马下意识想去摸脖子,但生生忍住了,岔开话茬:“你身上带纸了么?”
小吴一脸嫌弃地掏出两张草纸,抖了两下就跑了。
“……”
中午,白铁军捧着饭盒,上食堂吃饭去。
路遇陈小旭和张丽,三人遂坐一起。
白铁军之前跟着老王没少在这儿蹭工作餐,该说不说台里的伙食在一众机关单位里都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比如今天中午荤菜就有红烧肉、木须肉、熘肝尖,实行“一荤一素一米饭”的套餐制。
他们仨一商量,各要一个不重样的,然后交换着吃,这下就同时吃到三个菜了。
白铁军问她俩:“上午感觉怎么样?”
陈小旭叹了口气:“没有人主动搭理我俩,也没有人给我俩派活,我看了一上午的书。”
张丽也说:“怪无聊的,感觉还不如在剧组拍戏呢。”
她俩说完了,又齐声问白铁军:“琏二哥/哥哥,你呢?”
白铁军脸上的表情平静且满足:“简直不能再好了,泡杯茶、点支烟、一张报纸看一天。”
陈小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也太颓废了吧!”
张丽也小声附和:“就是!”
白铁军直乐:“看把你俩愁的,怎么还闲出罪恶感来了?是不是满脑子想的都是“人家那是在看我俩知不知道自己找事情做,看我俩有没有眼力见”这种奇奇怪怪的思想?”
这也太神了吧!俩人皆是副“小心思被看穿”的尴尬,陈小旭还不服气:“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我看你俩还没搞懂咱上这儿是干嘛来了。”
张丽看了陈小旭一眼,果断不跟她一个阵线了,反水道:“哥哥,快别卖关子了,你就给我说说呗。”
哎哟,宝钗撒娇,这谁顶得住啊?白铁军给张丽夹了块红烧肉,一脸宠溺:“好了好了,别瞎担心。台里费这么大劲把你们调过来,还能真让你们闲着?放心,户口的事跑不了,往后有的是你忙的时候,就怕你到时候喊累。”
不得不说,陈小旭的反应是比张丽快半拍,她接过话说:“对呀,反正户口我也已经拿到了,剩下的等着拍戏就完了。”
白铁军点点头:“你俩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各自的人物小传再仔细写写,就跟你们过去在红楼梦培训班的时候一样。”
俩人眼前一亮——这才是她们擅长的!上午之所以会感到无所适从,还不是因为突然进了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
下午上班,白铁军又上王服林办公室去主动汇报工作。
老王见面就问他:“小旭和张丽这两个丫头还适应吧?”
“导演你怎么不问问我?”
王服林冷哼一声:“你都能单手把人家拎起来挂墙上了,还用得着我来操心吗?”
白铁军叹了口气:“这机关真的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人尽皆知。”
王服林用手指了指他,叹气:“行吧,你适当惹点儿祸也好;你越显眼,小旭和张丽她俩就越不起眼。”
白铁军急了:“不带你这么偏心的!”
老王指着桌子上电话:“给你爸打个电话,另外再通知李洪昌,告诉他们,台里准备启动你那个宋城的计划,想知道你们山东省话剧团准备以什么形式参与进来。”
白铁军忙纠正他:“是他们,他们;导演,我跟您现在才是一伙的!”
王服林一脸嫌弃:“快别贫了,赶紧的吧!”
“……”
李洪昌最近正闲着呢。
正如白铁军之前推测的一样,他们因为“火烧真牛”事件,被台里处罚了。
其实并不算严重,行政处罚罢了,赔偿黄牛、房屋等损失加一起也不过500元;
可是杨节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她坚持认为剧组无错!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艺术!
台领导不愿再和她掰扯,直接让西游剧组停拍,同时否了后续多个外景拍摄的计划。
其中就包括了曼谷、大城府、和芭提雅……
杨节这下慌了,终于知道形势比人强了,她和王台据理力争:“你们不是调查了,我们这些年没有浪费一分钱,我们克服了多大的困难,住最差的旅店,吃发霉的面包……”
话没说完,就让王台毫不留情打断了:“现在不用你克服了,就在京城拍,在影棚里拍,台里给你们最好的后勤保障!”
“这怎么能行呢!影棚里怎么拍出来实景?我们整个剧组这些年跋山涉水,不就是为了拍出真正的九九八十一难,为了对得起观众!”
王台对她也是够够的了……这人怎么就这么轴?一切非得按照她的意思来,稍不顺着就拍桌子、瞪眼睛。
第533章 合作方式
王台也不耐烦了:“你去找阮台,具体的她会和你说。”
直接就下逐客令了!
杨节急不可耐来到阮台的办公室,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阮台对她说:“你跟我来一趟,我给你看样东西。”
俩人一起来到演播室,阮台还挺正式,特意和在场人员强调了保密纪律,才对杨节说:“你坐下看吧。”
杨节压着一肚子火,坐在位子上,看屏幕上的画面。
这是……雪景?雪还挺深,看样子是在北方,画面中出现个人,初时是个远景,看不清脸。等镜头拉近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贾宝玉么?所以这是《红楼梦》的镜头!
她对《红楼梦》对王服林没有任何好感,心里本能升起一股厌烦。
继续对付着看吧,结果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从头到尾都是贾宝玉在雪地里走,期间还摔了个跟头,吃了口雪……
带子很短,一会儿的功夫就播完了。
阮台让其他人都出去,拉过椅子坐在杨节面前:“看完了?”
杨节也不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带子全程都没出京城,也没有雪,就是在摄影棚里拍的呢?”
杨节嚯一下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阮台又播了一段带子,画面里,一群人正在镜头前面忙活。
杨节一眼又认出来了——这不白铁军嘛!还有这是个,摄影棚?
只是这影棚怎么处处透着古怪,地板是绿色的,四面墙上也全盖着绿布……
杨节不解地问:“老阮,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还有我们没剩下几集了,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么?你必须支持我!”
阮台一指屏幕:“我就是在支持你。这叫绿幕抠像系统,你刚才看到的宝玉在雪地行走的镜头就是在这儿拍出来的。”
这……杨节不吱声了。
就跟之前阮台第一次见到这套东西时的反应一样,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了。
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年月普通老百姓哪有机会出国啊?可她却去过好几个国家了……
“开过洋荤”,眼界当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所以,之前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震撼!
阮台叹了口气:“现在,你能老老实实就在影棚里拍了么?”
杨节犹不死心:“这,我不相信!我得亲眼瞧瞧……”
阮台也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杨节,你别再让我为难。我也不想换掉你。”
“……”
李洪昌接到白铁军电话,很快就到了王服林的办公室。
他这段时间就在八面槽待着,是李幸开车送他过来的。
李洪昌经常往他们那个教培机构跑,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年轻才俊能够配的上他家幸儿。
结果一个计春华结婚了,一个老四,呸!
有个叫梁添的时不时也会过来,就是眼睛小……
哎,把他愁的!
进了办公室,白铁军给他泡上茶,就把台里同意启动《宋城》项目的事儿跟他说了。
说完,才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刚给我爸打完电话,他跟团长说了,团里让你赶紧给回个电话。”
李洪昌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电话,站着打……
白铁军只听见他:“嗯、啊、好的、明白。”其余的一概都听不着。
最后才听他说:“团长,我配了个呼机,您记下号码,先拨0,再拨1,接着拨,跟接线员说呼8211号,就能随时找着我了。我收到传呼立马给您回电。”
等他放了电话,白铁军和王服林才一起好奇地打量他:“李叔,你够时髦的啊。”
李洪昌不经意解开衣服的下摆,露出别在裤腰带正中间的传呼机皮套,一脸的凡尔赛:“幸儿给我买的。说是有这个方便联系。”
额,现在渡边玉、李幸、李乘如、计春华,外加远在山东的于莉,都有传呼机。
老四不要,是因为没人和他联系,他也不联系别人;
白志国没有,是因为于莉说:“人家找我顺便就能找着你了,你不用。”
另外,李团长和兰姨也都有,但是很低调,知道他俩传呼号的人都很少。
这自然也是白铁军上杆子孝敬的,老李头去见老伙计,或者老伙计来家看他的时候,他就把传呼机别裤带上……可招人恨了!
白铁军也没忘了送张箐和葛春燕传呼机。刚开始她俩死活不要;他干脆让姐姐拿去给她们,最后她们不知道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俩人这才收下。
对了,他还给夏伯华送了一个过去,结果还被老头给嫌弃了:“去去去,别着跟手榴弹似的,我才不要!”
反倒是白铁军和姐姐,俩人暂时都还没有。
“……”
李洪昌对他俩说:“团长已经委托我先和台里谈了,铁军是我的晚辈,又是王导您的学生,有他做纽带,咱们也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王服林点点头:“那咱们先通个气,台里关心的主要有以下三点:宋城选址,投资金额,山东省化打算以哪种形式合作。”
李洪昌直接问白铁军:“你的意见呢?”
白铁军不假思索:“肯定是让团里跟电视台一起投宋城啊!至于选址嘛,我有两个地方,一是济南府,水泊梁山对吧,将来拍《水浒传》的话很方便。另一个就是杭州,南宋都城临安府。”
王服林挺感兴趣:“那为什么不直接选开封呢?那可是汴梁城啊,名胜古迹又多。”
白铁军直摇头:“人家砸了几千万,正准备建大相国寺呢,哪有空理我们啊?导演,咱这宋城占地可就67亩。”
李洪昌思想还没转变过来:“可是,咱们两个单位不是要合拍你那部《杨门女将》么?”
白铁军干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李叔,拍电视剧这事儿就是纯烧钱。你拍火了,收视率再高,团里也拿不到真金白银。之前铁道部第十一工程局为什么只肯拆借、不肯投资?就因为现在电视广告才刚起步,钱投进去根本不知道怎么收回来。”
第534章 撬动了这么大一个项目
李洪昌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团里别光拍电视剧,直接投资宋城这个项目?将来建好了,团里也能分一杯羹?”
王服林接过话茬:“没错。光你们一家干,单打独斗,风险太大。但你们在当地根深叶茂,能拉人——城投、城建、文旅,能拉上的都拉上,让他们也入一股。大家都投了钱,将来谁也不好意思不重视,你说是不,老李?”
李洪昌叹为观止,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把“空手套白狼”这事儿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说白了,不就是想让他们出大头,央视出小头,好推动这个项目尽快实施。
不过王服林有句话说的对,“大家都投了钱”将来才不会有人得红眼病,在背地里使绊子。
而且,白铁军那张“前景蓝图”描述得相当好:既能拉动地价,又能拉动旅游,关键还能带动影视产业落地——产业落地了,就意味着就业。
一箭三雕,完全契合此刻各地都在“搞经济”的大目标。
李洪昌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忽然,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我怕是得回趟山东。铁军,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王服林却持反对意见:“老李,这件事铁军不能出面。你应该和台里反映,让他们出个有分量的人,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李洪昌一拍脑袋,是他考虑不周了。
“……”
李洪昌汇报上去过后,就继续赋闲。
台里让他给杨节做做工作,你听听、你听听!所以他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算老几啊?能做通杨节的工作……
李洪昌本以为还得过上两天,才有结果。
没成想,台里还挺重视这件事,竟然派了黄会群同志跟他对接。
她在台里负责综合,协调台里各部门,处理人事、后勤、行政等“看不见但很重要”的工作。
李洪昌还挺纳闷,台里怎么把她派来了?
白铁军仗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倒是明白——王台明年就要高升了,之后正是黄会群接任台长,一直到91年才卸任。
她作为“过渡性质”的领导,并没有一上台就轰轰烈烈地搞改革,反倒是萧规曹随,为台里留下了一段静水深流的沉淀。
等另一个人也加入队伍之后,李洪昌就彻底打消了疑虑。
王服林作为黄会群的副手,和他们一道去济南。他也正式挂上了“总监制”的头衔。
等只有他和白铁军两个人的时候,老王忍不住调侃他:“这回你放心了吧?不管你们省话剧团投不投资,台里都要立项了。”
说完,又感慨道:“你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就撬动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
之前还在抱怨太闲的陈小旭,很快就跟张丽一道,被叫去了红楼剧组的那个摄影棚。
当然了,现在这个摄影棚已经改名了,全名叫“广播电影电视部电视剧制作中心特种技术综合实验摄影棚(特技分棚)”,名字还挺拗口的,不然怎么好水字数对吧……
她俩进来才发现,不光是白铁军,杨节和阮台也在。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任大会又领着王琮秋、以及“师徒四人”一同进入了影棚。
之所以得让任大会领着,是因为阮台直言不讳:“你们剧组大嘴巴太多,不相干的人,一个都别带到我这里来!”
杨节哑巴吃黄连,苦的说不出话来……她那剧组根本就毫无保密意识可言!
六老师到了此地,就跟林黛玉初进荣国府似的,步步小心,时时在意……然后好像就看到了她本人。
他今天又没带眼镜,凑近了才敢确定:“还真是你呀,小旭!”
陈小旭“嗯哼”一声,笑道:“是我呀,猴子哥哥。”
直到看见白铁军,六老师才快步走过去,把他给叫到一旁,小声问:“这又是你搞出来的?”
白铁军小声回答:“没错,这是个科技含量很高的影棚,待会阮台会跟你们说具体任务的。”
六老师一听,赶紧让二师兄帮他上旁边戴隐形眼镜去了。
好多人不知道,这时候的隐形眼镜不比后来,戴上去难、摘下来更难,关键戴时间长了还很不舒服!
因此,不拍戏的时候六老师都不戴。额,眼镜他也不爱带,嫌眼镜腿夹的脑仁疼……
见人齐了,阮台把他们叫到一块儿,说:“你们西游记还剩四集,我已经和杨节说好了,除开去泰国取景的那两集,剩下的戏份全在这儿拍。今年上半年务必要结束主体的拍摄工作。否则我撤她的职!”
六老师他们匆忙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阮台竟会威胁要撤杨节的职;还有,在这地方咋拍戏啊?这也没有外景呀!
带着这样的疑惑,六老师、王琮秋等人跟着杨节坐到了椅子上。
阮台冲白铁军说:“开始吧。”完了又冲杨节说:“你跟他们交代下纪律。”
杨节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对他们说:“你们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必须要保密!谁胆敢泄露出去,台里决不轻饶!”
六老师心想,这可比上回搞出威亚的动静都还要大,这白铁军到底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了?
谜题很快揭晓,白铁军负责操作设备,陈小旭依旧干起了解说的活儿:“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由我为大家解说这套“数字绿布抠像系统”,这套系统是由白铁军同志设计并负责安装的。大家请往上看,我们这个影棚,集成了国内最先进的灯光和威亚系统。”
几人纷纷抬头,入眼就是熟悉的布光,还有吊威亚的那套东西。
阮台看六老师想问又不敢问,笑道:“金莱,你有什么疑问?”
六老师连忙站起来,指着空中多出来的那几根又黑又粗的连接杆说:“我想问问是不是又加什么新功能了。这些东西以前没见过。”
陈小旭笑眯眯的:“我正要讲呢。”六老师闻言又赶紧坐下,乖的像花果山的小猴子们一样。
第535章 又有新东西!
至于其它几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投影布上,出现了一张幻灯片,陈小旭拿着伸缩教鞭指着图像说:“这是环形威亚系统,是传统威亚的升级版。它不仅能上下吊,还能让演员在空中360°转圈飞,甚至能自己控制翻转。”
额,白铁军小时候一直以为是从电视机上拆下来的天线……
六老师他们哥仨,都是威亚专业户,一听小旭的介绍,就知道这玩意有多不简单!
陈小旭又指着头顶说道:“环形威亚是用电机来驱动整个环,做圆周运动。”
这东西本来就是为“孙悟空”量身定做的。
2015年的时候,有个武指觉得“孙悟空翻筋斗云,飞行时必须要有身体的翻转,才符合观众对“齐天大圣”的想象!”
于是便设计出来了这种轴承式威亚,让演员变成一个高速运转的小陀螺。
当时这玩意的初代产品有很严重的技术缺陷——首先是转起来太快了,堪比飞行员的日常练习;其次在空中想要完成所有翻转动作,都必须靠演员自己的腰部力量完成。
所以白铁军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其实已经是升级版了,但受限于1987年的科技,体验仍然说不上好。
刚弄出来的时候,把张丽吊上去测试了一回。
结果她下来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干呕:“哥哥,那个东西卡在腰上,都卡进我的肉里面了;还横着转,我好痛,好想吐……呕!”
做第二次测试的时候,白铁军心疼宝姐姐,打算自己上。
结果张丽坚持要上,白铁军拗不过她,只能让她上去了。这一次,他对背板和腰带进行了升级,用了更亲肤的材质;还对在轨道上跑的小车也进行了降速……
但是日后那套成熟的演员手里有个开关,自己控制的电控系统依然做不出来,还是只能靠腰力来进行翻转。
但这样也已经可以用了。张丽从上面下来之后感觉明显比上一回好了很多,这姑娘不喊苦、也不喊累,反而抱怨自己腰部力量不够,要加以锻炼。
初来乍到,她也想做出一点成绩来。
“……”
讲完这套新的威亚系统,幻灯片又换了几张,陈小旭继续给他们讲是如何在绿幕前面进行抠图的。
“我们《红楼梦》原本还剩下两场戏,原计划去年冬天去东北拍。但在这个数字影棚的帮助下,剧组不用再跋山涉水,演员也不用冒着严寒在冰天雪地里受苦了。各位请看,我们把事先录好的雪景合成到影棚背景里,直接拍出了贾宝玉在雪地里行走的镜头。”
六老师他们几人的反应和阮台、还有杨节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的情况差不多。
二师兄更是都站起来了,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啊?!”
等幻灯片里出现一个全身上下都严严实实裹在绿衣服的人的时候,他们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王琮秋也顾不得领导在场了,大声道:“这么大个人,手里拿着道具就上来了?”
白铁军直接播放下一张幻灯片,陈小旭介绍说:“这就是他为什么从头到脚都穿绿布的原因了,在后期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个人给消除掉,只留下道具保留在画面中,以此来拍出很多原先不好拍的镜头。比如射箭精准命中敌人,又比如神仙使用法宝等等。”
王服林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嘴里一个劲小声嘟囔:“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介绍完红楼梦剧组是怎么在这个影棚里拍戏的,以及这个影棚可以做到什么后,陈小旭便收拾好东西下台去了。
杨节还不死心,想争取一下,主动问那师徒四个:“这影棚虽然可以做到‘假作真时真亦假’,可假的就是假的!背景不仔细看还成,放大了看全是破绽,还有演员在这样的环境下表演,也不容易集中精力;你们说,是去实景拍摄好,还是用这套假的糊弄人?”
她打的什么主意也太明显了,可这哥几个偏不如她的愿,老实人闫怀礼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太好了!去年要是有这套东西,我们也不用去吐鲁番受罪了!”
二师兄立马附和:“就是的!那可是真正的火焰山,天气燥热,寸草不生,热的让人受不了!我是一边化妆,一边流汗……好不容易画好了,结果一动弹又全花了,导演还非让我们爬到远处的沙山上去,那可真难爬啊!沙子是松的,我爬上去一步,又滑下来两步。”
六老师也说:“我们人还好,马可遭罪了。马蹄陷在沙子里,我们几个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它给拉出来。”
只有迟重瑞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杨节眼前一黑……她没想到啊,她为什么啊?不就是为了拍下师徒四人在火焰山上行走的画面吗!
多美啊,多壮观啊,让观众看见了真正的火焰山。
可是他们,竟然充满了抱怨……
最扎心的,是王琮秋竟然也上来补刀:“当年在九寨沟珍珠滩旁的瀑布边上,真把我吓得够呛!他们带着马上去,我在下面拍,可是镜头焦距太短,唐僧只露出个头来。我只能不断喊他们再往边上靠;一直到金莱冲我大喊“再靠边我们就掉下去啦!”,我才怕了,那上面是瀑布,全是水,地面又滑,万一有人从上面掉下来,那可就……要是当年有这个影棚,我们也不用冒着这样的风险了。”
六老师他们哥仨也都是一副后怕,唏嘘不已:“是呀,太不容易了。”
阮台满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冲杨节说:“你听见了吧?你坚持要去泰国取景我也同意了,你怎么还要跟我讨价还价?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马上召急剧组,赶紧开拍吧!”
说完,阮台就走了。陈小旭腿快,跟上去送她。白铁军和张丽连忙收拾好东西,也跑了。
至于里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六老师竟然找到办公室来了。
第536章 闪婚
白铁军还挺意外:“六哥,你咋来了?”
六老师直摇头:“你这办公室可真难找,我跟人问了一路。”
老蒋站起来,一脸惊喜:“孙悟空?”
白铁军拉过六老师:“没错,这就是孙悟空!”
办公室瞬间沸腾了起来,老蒋等人争先恐后上来与六老师握手,就连小马也不例外。
至于说老杜,他4点钟就下班了。他还有2年就退休了,机关的老同志,懂的都懂。
好不容易等这帮人散了,白铁军才跟六老师上外边儿,他说:“你给李云娟打个电话,一会儿下班跟我走。”
“咋了?”
“林志迁回来了,还突然结婚了!叫我们去吃饭,我特意来通知你。”
啊?结婚……是那个当初叫嚣着“好好一个人,干嘛要拿去结婚,没意思”的林志迁?
白铁军直挠头,想起来了,今年春节前,他的确请假回了趟家。后来齐天乐晚会都开录了,他才回来。
没成想,二郎神竟然回老家结婚去了。
那今晚上这顿算回请啊,这没说的必须得去!
白铁军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地址,下了班直接就跟着六老师过去了。
见了面,看见林志迁身边果然站着个女的。她身形很瘦,个子也不高,但俩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看见他们来了,他还不好意思了,挠着头介绍:“她叫柯锦霞,是全国百米冠军!”
白铁军调侃他:“好你个二郎神啊,瞒的可够深的。”
林志迁慌里慌张解释:“不是,我们之前不认识啊!”
不认识?不能啊!早到了的张箐出言发问:“难道你俩是一见钟情?”
林志迁支支吾吾:“是一见还行啦。”
白铁军注意到,柯锦霞脸上肉眼可见地一僵,不过转眼又跟李云娟、张箐她们谈笑风生起来。
他暗叹:得,林志迁今晚上要遭殃。
“……”
林志迁两口子今天请了不少人,师徒四个、还有项汉那帮子班底演员都请了。
他还挺纳闷:“我去请杨节导演,她好像挺生气的样子,请王摄像也不来。”
白铁军记着他后来好像还认了杨节当干姐姐,俩人还挺亲的,难怪六老师他们不敢告诉他真相。
不过就林志迁那个大条的性子,新婚之夜都能喝朋友喝醉了,忘了回家……大家三言两语岔开话题,他也就不往深了想了。
今晚上,一帮男的喝了8箱啤酒,还有4瓶白酒。期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他们隔壁桌也有三个人在那儿喝酒,结果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嫌他们太吵,早憋了一肚子意见。
终于,站起来个瘦子,拎着酒瓶子,冲着他们就来了。
白铁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哥们儿,你怎么敢的呀?
你上外边去打听打听看看这桌上坐的都有谁,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二郎神、小白龙、哪吒三太子、黑熊精、文殊菩萨……
连女妖精都有两个,一个万圣公主,一个蝎子精。
更何况今天算是二郎神大喜的日子,就是如来佛来了,都得敬杯酒,你可倒好,竟敢来闹事儿?!
都不用其它人,林志迁跟闫怀礼刚站起来,那人就怂了;等项汉他们也跟着“狠一个”的时候,他另外那俩朋友就上来赔礼道歉着把他给拖走了……
此情此景,白铁军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都吃完饭出来了,他才恍然大悟——这不孔老楞跟阎鹤祥跟人打架,没想到对面是国家拳击队的那一幕么?
“……”
林志迁回请过后,又过了两天,杨节带着剧组来到了摄影棚。
白铁军不知道杨节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李洪昌和王服林都不在,他也失去了第一手的资料来源。
陈小旭和张丽也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她俩被调来协助西游记剧组进行拍摄,一同被调过来的还有白铁军。
终于不用在办公室枯坐冷板凳了!
杨节首先要拍的是《传艺玉华州》,大概是她觉得这一集比较好拍吧?
白铁军回忆了一下“知识库”,想起来原时空,杨节拍这一集也够遭罪的。
首先是时间拖得太长,又多个省份到处跑……先在福建泉州、厦门,以及广东肇庆、佛山拍摄主要剧情;几个月之后,又到都江堰二王庙去补拍玉华州宫殿等戏份,顺便套着拍盘丝洞的主要剧情。
她还是那么热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王子们拜师的戏份是在厦门植物园拍的;玉华州的异域风情街景,直接挪到了泉州清净寺;李洪昌的黄花观,其实就是都江堰的二王庙;七个蜘蛛精洗澡的地方,就在九寨沟的山下。对了,孙悟空和黎山老母一块儿烧纸钱那场,也是在那儿拍的。
还有一个后来被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那就是剧组在佛山祖庙拍摄“玉华州国王做梦”这场戏时,遭遇管理方狮子大开口!
杨节1982年来采景的时候,这里都还是免费开放的;可到了1987年,社会上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
首先是老百姓的工资涨了。京城里干得不错的,一个月都能拿一百多了!
工资涨了,物价也跟着往上窜——彩电又涨了,涨价不说,还得凭票,有钱没票照样干瞪眼。
洗衣机、冰箱,前几年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家家户户攒钱置办,好像没这几样就结不了婚似的。
钱是看着多了,真花起来又不经花。上菜市场转一圈,肉涨了,鸡蛋涨了,连豆腐都跟着涨。
手里攥着十块钱,买不了几样就没了。
西游记剧组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祖庙开始收门票了,而且此时的《西游记》剧组早已名声在外,管理处直接开价:“你们非要在这儿拍也行,一小时300!”
杨节1982年就跟他们说好了,怎么还带临时变卦的?!
可是她说破大天来也没用,人家就一句话“要么给钱,要么去别处”,剧组资金多紧张啊,杨节又一咬牙:“争取一个小时拍完!”
第537章 传艺玉华州
结果到了这天晚上,全组人像打仗一样冲了进去,布景、架设备、开拍。最后仅用了半个小时就拍完了这场戏。
但管理方又说了:“半小时也算一小时,不退钱!”
糟心的事儿还不止这一件,白龙马遇险也是在这一集的拍摄周期内发生的。
杨节非要去九寨沟拍摄,还专挑6月初去。
那地方四川人都不挑这个倒霉月份去……正赶上汛期,官方的地质灾害防御预案里,六月份是被重点标注的!
九寨沟地处高山峡谷地带,山体破碎,一下大雨就容易发生滑坡和泥石流。
杨节他们运气好,没碰上强降雨,但是拍完珍珠滩瀑布镜头下山时,白龙马滑倒在沟里,剧组拉不上来,最后是一位西藏游客帮忙救出来的。
“……”
别的也就罢了,白铁军可舍不得葱花再和他们去冒险,对在棚里拍,他举双手赞成。
陈小旭去找杨节要背景素材的时候,还碰了一鼻子灰;她没好气地对小旭说:“你们不是有本事弄虚作假吗!还来找我要什么素材,我人都没出京城,上哪给你拍素材去!”
林妹妹有难,琏二哥当然第一时间过来解围:“杨导,这影棚可是算你们机时的,每一个机时都要从你们的总预算里扣;另外我们还提供采景服务,你跟台里打个申请就行,同样要在预算里扣。”
“你……”杨节又被他杵的说不出话来。宠妻狂魔王琮秋又发作了:“你现在开口闭口就是钱,一身的铜臭!”
白铁军也不生气,乐呵着说:“王叔,那是你不知道这个影棚是怎么来的。杨导不是去NhK参观过吗?这一水的索尼,她不会认不出来吧?”
说完,他又凑过去,小声对王琮秋说:“也就是王叔你,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你们后面可还有2个项目组在排队,你们不拍,人家马上进来,可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王琮秋同样被噎的不行,这才拉着杨节上一边去了。
白铁军身后,陈小旭轻声发问:“他们之前也这样吗?”
他点了点头:“这小老太太可不好打交道,你和张丽可得多上点儿心了,不过别怕……”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带过:“有我在。”
这三个字,陈小旭已经听了三年。
头一回,是1984年在黄山。中秋晚会,他撺掇她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她起初觉得荒唐,可真把那棵柳树“拔”起来的时候,把她和角色捆起来的那层枷锁好像也随之挣破了。
从神仙洞下山,雨后的山路全是烂泥,她鞋都走丢了。是他一路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招待所。她趴在他背上,第一次觉得,这世上好像真有那么一个人,不会丢下她不管。
拍“黛玉葬花”那场戏,他把她的化妆箱提前收走,说是替她保管。后来她才知道,他用未雨绸缪的守护,帮她挡下剧组各种“明枪暗箭”。
还有那场荒唐的拳击比赛。她也琢磨过味儿来——她和张丽打擂台,表面上是一场胡闹,可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她能拿到这个留用的名额,八成跟这事儿脱不了干系。想出这馊主意的,又是他。
一路走来,眼前之人想得比她远,动得比她快,宠得也明目张胆……
电视剧《红楼梦》试播集播出之后,铺天盖地的骂声砸下来,她熬了两个晚上,锋芒毕露,句句带刺写出了两篇稿子准备反击,甚至不惜自爆“林狗蛋”这个笔名,也要跟他们抗争到底!
可还没等她把稿子给寄出去,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他写的文章。他替她骂回去了,比她骂的更狠!
有件事儿她到现在也没有告诉他——她小心地把报纸给裁下来,在笔记本里贴好,然后划了一根火柴,看着她写的那两篇稿子化成灰。同时在心里下了个决定,“林狗蛋 ”从此封笔……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焚槁断痴情”?
陈小旭不知道答案,或者,也不需要知道答案。
“……”
杨节看出来了,这个影棚,是白铁军搞出来的,然后名义上由王服林主导,实则是阮台亲自在管的项目。
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她算机时了!
台里都对她下“最后通牒”了,杨节没辙,只能让王琮秋把当初拍摄的采景素材拿给他们。
这老太太对陈小旭不客气,可是却对张丽和颜悦色的:“一眨眼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些地方如今变成什么样了,这样子拍出来的戏,恐怕很难让观众满意,哎!”
“之前我们导演也有和您同样的担忧,还做好了要是不成,就去东北取景实拍的打算。可实际上拍出来的效果完全能达到要求,杨导您就放心吧。”
杨节还能说啥,那就拍吧。
看她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白铁军也气不打一处来。
真以为她实景去拍就拍的有多好吗?这一集,拍孙悟空去找太乙天尊的那个镜头时,放干冰的剧务把干冰给放少了,结果孙悟空脚底下踩得滑板都露出来了!
王琮秋就一台摄影机,影棚里直接就上了三机位,连他们自己那台都省了。还有专业的灯光、特效设备,她还觉得委屈了?
“……”
上午全是前期的准备工作,这一集也是罕见的没有群演,全是班底的演员阵容。
那个光头客商由闫怀礼客串;项汉演黄狮精;李建成来九灵元圣;叶以萌演二皇子;杨斌演三太子;何易和李润生演刁钻古怪、古怪刁钻……
白铁军还特意去问闫怀礼:“三哥,你最近身体好吗?”
闫怀礼一头雾水:“我好的很哇,每天早上起来都打一趟拳!”
白铁军挠了挠头,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原时空这一集没有他,沙僧赶鸭子的那个镜头是迟重瑞顶替他拍的。
后来剧组里居然传出来三种不同的说法,王琮秋说闫怀礼崴了脚,另有一说他得了青光眼的,还有人说他得了阑尾炎的,总之闫怀礼身体不爽不能拍了!
第538章 最另类的妖精
(二合一4000)
观众们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一个白白瘦瘦的“沙僧”,这还哪像沙和尚呀,分明是一脸大胡子的帕瓦罗蒂……
经过了最初的惊讶过后,演员们也都见怪不怪了,“消息灵通”的二师兄更是悄悄跟大伙说:“我跟你们说,在这影棚拍戏中午电视台还管饭呢!待会儿上食堂去吃!”
就连聂老都说过,伙食问题这可是个大问题!台里的饭菜可比招待所的强太多了,大家伙一下都振奋了起来。
“……”
杨节也没想到,下午刚上班,阮台居然就亲自过来监工了。
先是让白铁军汇报了一下设备的准备情况,又亲眼看了他记录的单子,确认机时无误后,才和白铁军嘀咕:“杨节之前那种拍戏方式已经过时了,太散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考验的是统筹、资金和时间管理!而她恰恰最不擅长做这些事。”
白铁军一个劲儿地附和:“阮台说的是,这方面王导教会了我很多,这次有他亲自坐镇,我一定严格做好时间和资金管理!”
听他强调“时间”和“资金”,阮台翻了个白眼,骂道:“小滑头。”
她见桌子上放着本《西游记》,随手就拿起来翻到了这一回,看了会儿,阮台直乐:“这黄狮精也算西行路上的一个另类,别的妖精要么偷,要么抢,他可倒好,掏出二十两银子,让手底下的小妖精去买。”
陈小旭刚好泡了茶来,凑趣道:“他手下那俩小妖也市侩的很,还盘算着“把东西开个花账儿,落他二三两银子,买件棉衣过寒”呢,咯咯咯……”
白铁军也说:“还有更绝的,孙悟空变成小妖,跟他谎报“买猪羊的钱不够,还欠人家五两”,没成想这黄狮精二话不说,让手下把欠款补上,还留“客商”在洞里吃了个饭!”
这下,阮台笑的更开心了,可不是,这么实诚的妖精上哪找去?
二师兄还是那么热衷往领导跟前跑,主动插话进来说:“这妖怪眼光也好,知道俺老猪的钉耙是宝贝,办的是‘钉耙会’,九齿钉耙摆在正中间,当成头号宝贝,金箍棒和降妖杖只能靠在两边!”
阮台笑着直摇头:“你呀你呀——”
见他们笑够了,张丽才缓缓出声:“其他妖怪想的都是‘吃唐僧肉长生不老’,就他心疼自己那点儿家当。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善终。被孙悟空打死,然后被剥了皮、剁成块,肉分给了全城百姓分食……”
阮台也叹了口气:“一个从不吃人、与人无争的妖怪,最后却被人类分食。这才是这一集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地方——可惜杨节没抓住这个主题。她光知道往外跑、拖周期,跟这黄狮精护家当一样,最后什么都落不着。”
也只有阮台能说这话,白铁军他们几个都明智的不吭声了。
阮台也知道她在这儿,大家都放不开,喝了茶就回去了。
等她走了,杨节过来找白铁军:“方才你和阮台都说什么了?”
白铁军出了名的嘴严:“没什么,阮台见桌子上摆着本《西游记》,就拿起来翻了翻。”
杨节拿起来一看,正好翻到玉华州这回,又把书放下了,问他:“这次你给我当副导演?”
白铁军直摇头:“领导,我只能做跟影棚有关的工作,比如灯光、威亚、抠像、技术实现这些。另外,小旭负责外联,张丽负责服装和道具——剧组的道具必须过她的手,才能带进这个影棚。这些之前发给你的手册里都有说明。”
杨节愕然,也就是说他们仨根本不听命于她。
“……”
下午,白铁军又见到了崔洁小姐姐,和一个久违了的人:马运洪。
白铁军先和他打招呼:“姐夫,我王姐最近好吗?”
马运洪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知道问问我好不好?”
“剧组不用再辛苦的满世界去采景了,你也不用频频去打前站了,这多好呀!”
马运洪也乐了:“这倒是,再出去就该去泰国了。到时候,《西游记》也终于该拍完了……”
跟马运洪寒暄完,白铁军才冲崔洁张开双臂:“来抱抱!”
崔洁剜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滚!”
崔洁好奇地张望:“你们这个影棚到底有什么神秘的?还不让我俩进去,给演员化妆都得在外头的化妆间。”
白铁军冲她挤眉弄眼:“想知道啊?乖乖答应我的条件,让你看个够。”
马运洪气的直骂:“你俩都不背人了,我还在这儿呢!”
崔洁嘴一撅:“你多什么?林黛玉和薛宝钗不也在这儿站着呢?”
陈小旭笑够了,才上来拉着她:“崔姐,跟我走吧。”
张丽也上前说:“我要例行检查一下道具。”
趁着她检查的功夫,马运洪把白铁军拉到一边儿:“你小子真当导演了?”
“那还有假,我王姐到底答应了没有!”
“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马运洪这才笑着对他说:“行吧,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我们俩口子入伙了。”
开什么玩笑,白铁军要拍《杨门女将》,服化道这一块,又岂能放过她王姐!
穆桂英的形象还等着她亲手设计呢。
至此,剧组的框架就算搭了个七七八八了。
制片人+导演肯定白铁军自己担任;监制不出意外的话是阮台和王服林;制片主任李洪昌和任大会;剧务主任李乘如;摄像他好兄弟老李和秦铮;
副导演暂定计春华,闫怀礼,邓洁;导演助理周玥,郭宵真,沈林;武术指导夏伯华,葛春燕;美术监制王蕴琦;美术设计马运洪,崔洁;以及选角导演王贵娥。
另外剧组肯定还少不了特技和烟火师,他有意项汉和刘礼,又怕他俩到时脱不开身。不过刘礼那个徒弟刘维民应该问题不大。
“……”
下午,西游剧组在影棚里忙活着拍戏。
白铁军除了该他动的时候,他才肯动一下,其它时候都窝在总控室里,这副皮癞的样子,看的杨节没奈何。
陈小旭和他差不多,随时手里都捧本书,只有外头叫她才出去;
她已经答应了白铁军给他当编剧,这些天正在恶补跟穆桂英、杨家将、以及包公等相关的故事。
也就张丽看起来还稍微活跃一点儿,谁让她负责“安检”呢,这个影棚现在是台里的宝贝疙瘩——渡边玉那个奸商,最开始的时候竟然狮子大开口,竟然提出要用设备入伙的过分请求!
他当这是哪儿?!台里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八嘎,斥巨资买下了这套设备!不过台里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渡边玉倒也爽快,同意他们分期付款。
花了这么多钱,台里可不得当心尖子供着;就跟后来买部旗舰手机,到手第一件事不也是先买一张10块钱的钢化膜,再买一个30块的手机壳,把8000块的手机给保护起来一样?
因此阮台几乎是按着这年代进微机房那么来的——白铁军经历过啊,他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终于建成了微机房,上机的时候学生得戴头套、戴口罩、穿鞋套,美其名曰不能把静电给带进去……
李洪昌不在,白铁军又躲懒,杨节只能亲力亲为,一样一样跟张丽掰扯:“这是金箍棒的连接杆,金箍棒变大缩小全靠它,这也不能带进去?”
张丽也很无奈:“杨导,用不着的东西就先不要带进去,尤其是这些金属的。”
那可不,影棚里连地坪喷的漆都是进口的,别到时候再把漆给磕掉了。
这下知道白铁军和陈小旭为啥要躲懒了吧,他俩还建议张丽也这么干。但被她拒绝了:“你俩也不怕回头杨节一状告到阮台那去。”
“咱们就算再上心,她也会告我们状的,结果没差。”
张丽莞尔:“行了,你俩专心搞剧本,我来和她周旋。”
白铁军还真了解杨节,她都没等到下班,就跟回台里根阮台告了白铁军等人一状!
“老阮,这活儿没法干了,你给我配的三个人,我一个也指挥不动!”
阮台看她:“谁说是给你配的了?”
杨节看着她,心好累,所以爱会消失……
她抗议道:“那你让我带两个助手进去,否则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阮台叹了口气:“于虹和马丽珠是吧?明天让她们跟你进去吧。”
杨节试探领导的底线:“我还缺个副导演……”
“等李洪昌回来你就有了!”
杨节就知道,任奉颇怕是彻底回不来了……
不过话赶话到这儿了,她顺势问道:“老阮,李洪昌到底上哪去了,还有王服林也不在,他们?”
阮台坐直了身子:“我不用什么事儿都向你汇报吧?”
杨节面色一僵:“那能不能让李乘如回来帮我?我身边实在是缺可用的人手。”
阮台想都不想:“不行,你只能用台里的人!”她也知道杨节尤其不擅长庶务,顿了顿,又说:“这样吧,我派个人去帮你几天,直到李洪昌回来。”
于是,第二天周玥也出现在了影棚里。
“……”
今天白铁军没有再躲懒,有特技镜头要拍。
杨节用一副给他出难题的口吻:“我今天要拍妖怪把三件兵器盗走,并且安放在洞里的镜头,你这影棚不是高科技么,所以我这镜头该怎么拍?”
白铁军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对身后说:“周玥你记一下。”
周玥也下意识就拿出本子和笔。
“远景放两块石头,近景摆张床,看起来就像妖怪洞府了。”
然后眼神又在那些班底演员身上来回地扫。
项汉他们争先恐后“亮块儿”,一个个肱二头肌鼓着:“选我,选我,我一看就高大威猛!”
白铁军直摇头:“不行不行,要个小的。”看来看去也选出来一个何易,白铁军最终把目光投向了于虹:“六嫂,还是你辛苦下吧。”
于虹还没说话,六老师就蹦了出来:“呔!你想干什么?”
白铁军直挠头:“穿绿色的衣服,拿兵器啊,到时候再抠图给消除掉。”
他们四个主演听明白了,其它人都一脑门子雾水,什么绿衣服?还有什么叫消除掉?
原来是要搞特技,六老师把于虹拉到一边儿小声跟她解释去了。
杨节皱了皱眉:“要不何易也别上了,让马丽珠上吧。”
何易不干了:“导演,我行,必须让我来啊!”
这副模样,反倒把杨节给逗笑了,无可奈何地说:“行吧,你来就你来。”
“……”
由于要布景,杨节跟陈小旭说:“能不能让马运洪跟崔洁也进来?”
陈小旭答应的可痛快了:“没问题,杨导你和台里打个申请就行。”
杨节又沉默了,她昨天才一口气要了3个人,还要?真当阮台不会骂人是吧……
美术和道具进不来,那没辙了,只能人人都是道具。
大家七手八脚的布好了景,要开拍了,王琮秋来找白铁军:“我今天该怎么拍啊?”
“还和昨天一样,你负责主机位,两个副机位归我。你就按平时那么来拍。”
王琮秋叹了口气:“行吧,镜头里只能看见绿布,拍成什么鬼样子,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放心吧王叔,拍砸了我是第一责任人,我能砸自己饭碗么?”
“……”
他们今天要拍的就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他们收了徒弟之后,就将各自的兵器交给王国的工匠,让他们照着样子仿制。
结果被黄狮精发现了,趁夜弄出一阵妖风,把三件宝贝给盗了去。
拍摄的顺序也和以前一样,今天集中拍摄所有发生在山洞里的戏份。
等准备就绪了,白铁军就准备去放烟。谁让只有他有烟火师的证件呢——还记得他当时跟老肇提议吧?没有证件,不能随意接触火药!
老肇很快就落实了,第一批给刘礼、刘维民、还有白铁军他们三个人都办了证件。
今年已经推行到了全国,烟火师必须得持证上岗。
老剧照
第539章 我怕打不过瘾!
原时空,这一集,杨节就把刘礼给找了回去当烟火师。还让他客串了剧情一开始那个光头客商。
在影棚里拍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切都是能量化的。
就比如白铁军可以压着最低标准的线,调配烟的浓度。周玥在旁边娴熟地和他配合,比陈小旭和张丽都要熟练。
杨节看见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好的只让用台里人呢?
她想回家就写副对联送给阮台。上联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下联是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等演员就位,白铁军这边一放烟,周玥那边把鼓风机一开,两个从头到脚都裹着绿布的“小绿人”就鬼鬼祟祟上去了……
杨节急的直喊:“停停停!何易、于虹,你俩做贼呢?他们现在看不见你俩,直接上去拿了就跑!别缩手缩脚的!”
总控室里,陈小旭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指着张丽说:“和你当初简直是一模一样!”
张丽低着头,手捂着额头,无法直面自己的黑历史……
片场里,六老师他们也笑得不行。六老师一边笑,一边还吼他们:“都别,别笑了!哈哈哈!”
于虹和何易抱头跑回了绿幕里,他俩感谢幸亏有这衣服包着脸,不然刚才丢脸可就丢尽了。
再拍了一遍,这回好了。项汉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俩“小绿人”抱着三件兵器就跑了,一副三观尽碎地问一旁的闫怀礼:“组长,这叫特效?”
闫怀礼笑着跟他说:“现在看起来挺儿戏的,可等合成好之后,画面里真的看不见她俩,只有兵器从原地飞出去的镜头!我亲眼见过,不得不信啊,哎!”
项汉叹为观止:“这科技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闫怀礼也很感慨:“那可不,你看见影棚那两台录像机没有?都已经不用带子了,叫什么,数字!”
啥玩意,录像机不用带子,那还怎么录像?
闫怀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有和你同样的感觉,怕跟不上,再被时代给淘汰了……”
“……”
杨节也没想到,阮台这么关心她的拍摄进度,三天两头的来剧组查看机时。
剧组的进度汇报能骗人,机时可骗不了人,阮台从陈小旭手上接过台账,看过之后对杨节说:“你看看,要是放你去外景,这一集就是三四个月你也拍不完!”
杨节百口莫辩——她什么时候一集拍过三四个月?她只是在每个地方拍一部分,再换个地方接着拍,同时顺手把之前没拍完的补齐。
就拿《传艺玉华州》这一集来说吧,跨度从2月15日开始,一直拍到7月14日才结束,横跨了整整5个月。
这期间,她跑了广东、福建、云南、四川、山东、河北这6个省份!
台里受够了她这么跑东跑西的拍法了,才有了这次对她的最后通牒。
事实证明,只要不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杨节完全可以十天半个月就拍一集!
不过一周的时间,《传艺玉华州》这集就已经拍的七七八八了。
这天下戏早,六老师找闫怀礼、迟重瑞、还有林志迁他们三人凑了点钱,请白铁军他们去吃饭。
拥咕啥呢,自打剧组进影棚拍摄以来,白铁军都请他们好几顿了……
他们这些做老大哥的,怎么能好意思呢!
六老师也不讲排场,找了个门脸小,但味道好的饭馆。
这还是个夫妻店,两口子都是四川人,老板娘有一手烧鱼杂的绝活!
鱼杂啊,就是把什么鱼肚、鱼籽的给烧一大盆,很便宜,才8毛钱;
但一点也不将就,因为但凡老板娘手艺差一点儿,那股土腥味根本就没法吃……
她家的老板娘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方,把鱼杂烧的是麻辣鲜香,特别好吃!
点了一盆鱼杂,六老师又要了个炒春菜。京城三月菠菜最多,搁粉条、木耳、黄花、肉丝跟菠菜一块儿炒,这就叫炒春菜,属于春天必吃的一道菜。
他看菜单上有砂锅豆腐,顺便也点了一个,1块多钱,小火慢炖,热乎乎的上桌。
主食没舍得要春饼,怎么着呢,吃这个要么得再点一个京酱肉丝,要么得点一个炒合菜,前者要1块钱,后者和炒春菜重复了。
干脆把春饼换成花卷,量大管饱。
“……”
白铁军带着陈小旭、张丽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两瓶二锅头。
六老师一见他就问:“怎么不见周玥呢?”
这些天,他们也都见识到周玥的厉害了。拍了那么多的镜头,主角的服装也换了好几套,可她愣是能记住孙悟空上天之前穿的明黄色僧袍领口上有金色纹饰,怎么见太乙天尊时,反倒没有了?
连杨节都不敢确定,可她却一口咬定,前后就是不一样!
等看了回放,杨节才心服口服:“你好细的心啊,难怪王服林视你如左膀右臂……”
她同时又想,自己手底下怎么就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六老师更是对周玥佩服的五体投地,直言“你们《红楼梦》出来的女的,真是各个都不简单!”
“……”
陈小旭替周玥解释道:“计春华这两天拉肚子,她回家照顾他去了。”
六老师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但没说什么。
白铁军他们这边少了周玥,六老师他们那边同样也少了二师兄,他明智地没多问。
推杯换盏间,六老师十分乐观:“照这个速度下去,最晚4月底就能杀青!铁军,到时候我就能去你那部戏了。”
他肯当着迟重瑞跟林志迁说出来,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白铁军敬了他一个,说道:“希望吧,以杨节那个性子,我觉得难。”
说完又对迟重瑞、林志迁二人说道:“我打算开一部新戏,咱西游、红楼两个剧组强强联手,打造全明星阵容,欢迎二位加入!”
林志迁只关心打戏多不多:“你找的武术指导行不行啊?到时候我怕打不过瘾啊!”
“我们的武术指导是夏伯华和葛春燕。”
第540章 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六老师惊呼一声:“师父?!”
林志迁则更多是惊喜:“我丢!你讲真的?”
白铁军给他倒酒:“那还有假,我师父管男演员,我燕姐管女演员;我师父年纪大了,等你来了,正好多帮他分担分担!”
林志迁果然被他哄高兴了,拿起酒杯就跟白铁军干了一个。
等他们说过瘾了,迟重瑞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不知道这部新戏是什么题材?”
六老师一拍脑门:“怪我,光顾着高兴了。铁军这回拍的是杨门女将,穆桂英挂帅知道不!”
迟重瑞有些迟疑:“可我,能演谁呢?”
白铁军上下打量他,又和六老师勾肩搭背地在那指指点点:“你们看他像大宋皇帝不?”
闫怀礼也附和道:“那个昏君?我看行!”
陈小旭也在边上叽叽喳喳:“这皇帝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他爹留下来那么多可以打他的东西。”
张丽没绷住,噗一声笑了,连忙扭过身子去捂着自个儿的嘴……
闫怀礼愣了一下,跟着也哈哈大笑:“民间传说,宋仁宗要杀包公。结果你猜怎么着——八贤王手持先皇御赐的黄金锏,鲁南王手持先皇御赐的蟠龙棒,铁鞭王手持先皇御赐的打皇鞭,开国王手持先皇御赐的紫金锤,就连佘太君也拄着太祖皇帝所赐的龙头拐杖……五个人齐齐来到金殿,御前见驾,请皇上定夺!”
迟重瑞脸上露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皇帝,呵呵!
只有林志迁后知后觉:“你俩演啥?”
闫怀礼咳了两声,一脸正经:“我乃包拯。展护卫!”
六老师拿两根手指一挑头发:“属下在!”
林志迁好悬吐他俩一脸:“我丢,你两个玩晒啦,当我透明噶?”
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下星期一,杨节刚来上班就看见了久违的李洪昌。
她语气挺不客气:“你干啥去了!”
李洪昌同样不客气:“我不用跟你汇报吧?”
“你……你不和我商量,说走就走,耽误了拍摄!”
李洪昌疑惑道:“没有吧?《传艺玉华州》不是都快拍完了吗?接下来该拍《错坠盘丝洞》了吧。”
杨节见四下无人,又换了副嘴脸:“老李,你得帮我!”
“我该怎么帮你呢?”李洪昌的口音奇奇怪怪的,就跟梳了个中分……
杨节尽管感到纳闷,可这会儿又顾不上许多,忙道:“我还是想出去拍外景,我在82年就决定了用云南瑞丽做收玉兔,和极乐天的外景地。我可都等了五年了!”
李洪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不行,杨导。我这阵子有很多事情要忙,根本分不开身;我已经看了铁军抠像后的画面,完全可以媲美实景拍摄的效果,实在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杨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说“不合适”,没说“再看看”,他说的是“不行”。
这要搁两年前,她早就破口大骂了。轮得到你李洪昌来说不行?
可如今,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李洪昌根本没看她,继续补了一刀:“还有件事,我这次回去跟铁道部第十一工程局的领导们吃饭,他们也问起了我们拍摄进度的情况,对《西游记》春节期间未能与观众们见面,表达了遗憾。”
遗憾。
杨节听得想笑。
不就是嫌她拍得慢,嫌她烧钱么……可惜现在,形势比人强,人家是金主方的代表。
她忍了。咬着后槽牙忍了。
“老李,”她声音发颤:“我为什么呀?唐僧师徒眼看就到西天了!我只想让观众看一眼,看一眼异国风情!让他们知道,这九九八十一难,不是我们在棚里抠像抠出来的!”
“那是我们一步一步,用脚走出来的!”
李洪昌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良久,才叹了口气:“杨导,台里不是已经答应了让咱们去泰国实景拍摄了?你何必又多此一举呢,搞到最后,万一再恶了领导,连这场戏也让在影棚拍,到那时又当如何?”
李洪昌沉吟了一下:“另外,我就不跟剧组一块儿去泰国了,我留在京城等你们凯旋归来。”
他想干什么?!杨节对他彻底失望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洪昌其实昨晚上就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山东省话剧团的主要负责人刘庆元、白志国、王服林、以及之前给过白铁军把子肉吃的王玉梅。
白铁军他爹现在不说山东快书了,调任电视部的主任了,王玉梅任副主任,李洪昌升任副团长。
白铁军跟姐姐两口子昨晚上在丰泽园设宴款待他们。还一上来就冲他老子开炮:“爸,你都来了,怎么不知道把我妈也给带来,让她顺便好好在京城旅旅游!”
这小子……几个人都笑了,李洪昌出声解释:“行了,知道你孝顺!我们都出来了,家里总得有人坐镇吧?”
“……”
酒足饭饱,白铁军把刘庆元和王玉梅送到招待所,把白志国和李洪昌一块儿请到了家里。
至于说老王,他认识道儿……
在家里,白铁军跟他俩补充了了最近在影棚里拍戏的很多细节;同时对李洪昌说:“李叔,如果杨节执意要去泰国的话,我建议你最好留下,帮我看住《西游记》剧组的那些玩意。
杨导要是能安分在摄影棚里拍完剩下的剧集,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可她如果非要一意孤行,那西游记主体拍摄完成之时,就是她被踢出剧组之时。”
原时空,杨节都还没做完剧组的结尾工作,台里就匆匆解散了剧组,导致很多工作都还没来得及收尾,尤其是清点和回收物资这块根本没人管了,导致一帮“老鼠”趁机卷走了一大批精彩剧照和底片;一大批道具、景片也被运走中饱私囊……
白志国和李洪昌可都知道,在剧组最困难的时候,是白铁军掏出一万块钱,连葱花带这些道具给买了下来。这可是家里的东西,可得看好了。
第541章 雪王大圣黛
尤其是白铁军又对他俩阐明了这些道具的纪念价值之后,李洪昌当即保证:“交给我。”
眼看项目就要落地了,白志国不放心地叮嘱白铁军:“你可把嘴给关严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姐姐替他说话:“爸你还不知道他呀,这件事儿从筹划阶段到现在,知道的人拢共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他可真是王服林教出来的好学生!”
白志国、李洪昌俩人嘿嘿直笑,这次和省话剧团谈判的队伍里,就数这个老王“奸诈”。
白铁军作为他的得意门生,那还能差喽?
就连李洪昌都感慨说:“这小子自打1984年到今天,从来也没让我真正为他操过心。哎,孩子太优秀了,总有种‘我这当长辈的,反倒用不上劲儿’的感觉。”
白志国的嘴明明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还死鸭子嘴硬:“哈哈,没有没有,这臭小子一天天尽给我闯祸!”
白铁军和姐姐齐刷刷地翻白眼,又把李洪昌看的直乐……
“……”
王服林回来了,白铁军当然第一时间找他汇报工作。
可谁知老王一开口就让他破防:“这段时间,没让小旭和张丽受委屈吧?”
白铁军一脸郁闷:“算了,我怎么会想到在你这儿找认同感。”
“认同感?”这个词儿倒好理解,老王听得眉开眼笑:“怎么,我听说你可把杨节给气的够呛,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严格卡她的机时,不少人对你都有意见啊。”
“那正好,赶紧换了我,这破差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我只知道一条,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
王服林点点头:“你这个思想觉悟就很好嘛,放心,待会儿我会帮你向阮台转达的。”
“我用你帮我转达!对了导演,你们这次跟山东省话剧团那边儿谈的怎么样?”
老王极不耐烦:“装!昨天李洪昌和你爸没告诉你?”
“他们说的不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是你,还有黄台,到底是怎么跟人家谈的?”
这小滑头。王服林心知肚明他想问什么,笑了笑:“放心吧。宋城选址定了,就在你们济南府。项目总负责人由黄台和刘庆元担任,任命你当那个什么……项目经理!你说如今这世道怎么了,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出去,都能砸着几个经理。”
“还有我那个提案呢?”
王服林挠了挠头:“你那个服务公司的想法倒不算新鲜,当年大集体不就这么搞嘛。但领导们对你那个‘重资产复制’的概念,就不太理解了。”
白铁军一脸期待。老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解释了,就是在一线城市或者旅游热门目的地拿地,建仿古主题公园,然后在公园里造个大剧院,天天演同一出戏。结果被黄台说我市侩!”
老王顿了顿,又说:“倒是刘庆元很感兴趣,跟我探讨,天天演同一出戏到底该怎么个演法?不怕观众看腻了?我就把你之前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白铁军之前忽悠老王的那套,核心就是“千古情”模式,照搬后世的杭州宋城,强调编创能力,把整个系列当成一个产品来打磨。
简单说,初创阶段就把《西游记》和《红楼梦》的Ip天天在园里演,不断丰富要素,精准抓住游客“没时间、没耐心”的痛点。用一场六十分钟的秀,把当地最着名的历史传说和舞台特技结合起来,让游客觉得“来都来了,不看就亏了”。
然后就是打造重资产壁垒,在各地重金自建公园和剧院,地占了,剧院建了,别人想进来也没位置了。
开玩笑,从明年开始一直到未来三十年,什么最赚钱?当然是?的搞房地产!
这也是白铁军及其团伙未来的主要发展方向。
“先借中心的壳,建自己的宋城,让他们尝到甜头。”白铁军压低声音,“然后慢慢把蛋挪到自己窝里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地是我的,园子是我的,他们手里只剩一张每年分红的纸。”
老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小子,比他想的还狠。
说人话就是,让台里出无形资产,让话剧团当冤大头,白铁军团伙以创意和技术入伙。通过项目组的形式,掌握实际控制权。
这一步走通了,下一步就开始分蛋孵化。紧接着偷梁换柱,利用国企改制和股份制改造的政策窗口,把宋城项目改制为股份制企业,倒逼台里和话剧团的股份部分退出。
最后才是金蝉脱壳,把宋城彻底变成白氏的私企。以宋城为抵押,开发周边房地产,打造影视基地、旅游地产加商业综合体的闭环。
等时机一到,高点套现,卖给另一个老王。
完美。
王服林一脸戏谑:“你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就不怕咱俩将来决裂了,我成为你最大的绊脚石吗?”
白铁军信心十足:“不能够!这些话,连我亲爹都没说,却告诉师父你了!我有信心,不仅能成为你最得意的门生,更能成为你最得力的合作伙伴。”
王服林不得不感慨,这小子是要把他彻底绑死在自个儿那条船上啊!
不过这也恰恰是他最满意这小子的点——不忘本。
听说《齐天乐》晚会彩排的时候,杨节给他气受,结果他还提议让杨节的女儿丫丫骑着白龙马出场。
还请杨节到他家去吃饭。
还有那“灵芝浸膏片”,他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这小子真就定期往家送。
老王心想,罢了,上船就上船吧。有他压着,这小子好歹还能收敛几分。他现在突然就理解了菩提老祖……
定了定神,老王又问他:“咱们之前和西游记的联动搞得都非常好,如果让你再想个点子出来,你有思路吗?”
白铁军两眼发光:“有!”
老王突然感到后脊梁有些发凉,可还是听他把话说完。
“导演!我们商量一下啦,你说林黛玉身体不好,可以把唐僧炖了给林妹妹补补;贾宝玉反正也要出家,完全可以替他去西天取经;孙悟空就留在贾府和林黛玉成亲,中国文学第一大女主,加第一大男主,这个组合简直无敌了!就叫雪王大圣黛!”
第542章 给我带盒太阳糕
老王不懂他造的梗,但也被雷的不轻:“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行了赶紧滚,去跟小旭和张丽说,中午一起吃饭。”
“……”
李洪昌人是回来了,可每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来影棚的时间屈指可数。
杨节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晚上又有人摸到她家里,一边“改善伙食”,一边跟他汇报:“领导,我都打听清楚了,白铁军的父母来了,李洪昌最近忙着款待他们呢!”
这人没见过于莉,误把王玉梅当成了白志国的夫人。
这人狼吞虎咽的间隙,继续汇报:“还有白铁军他舅,最近也整天跟着。还有一个男的,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可能是他们山东来的穷亲戚,没见过。”
“土里土气”这男的就是刘庆元,白铁军特意叮嘱渡边玉,让他最近全程“三陪”,务必用糖衣炮弹把团长给砸趴下!
从李幸每天反馈回来的信息看,离把炮弹塞进去已经不远了……
等那人走了,她一脸厌恶地对王琮秋说:“行了,别收拾了,连碗带筷子直接全都扔了,多脏啊!你赶紧过来,我和你商量点事儿。”
王琮秋叹了口气,过来坐下。
“白铁军的父母来了,我想请他们吃顿饭。”
王琮秋直挠头:“在哪儿请?”
杨节琢磨了一下:“上淮扬春吧,它们刚恢复营业不久。淮扬菜讲究酸甜软肥浓,这叫五滋六味。”
王琮秋有些不太确定:“可咱拿什么理由请人家?”
杨节嗔怪地说:“这要什么理由。”
王琮秋也很无奈:“行吧,明天我去跟白铁军说。哎,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心里喜欢的跟什么似的,可偏偏老是搞得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杨节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他要是我的衣钵传人,该有多好。”
王琮秋小声嘀咕:“快拉倒吧,就你内狗脾气,是也让你给骂跑了……”
杨节气的直接脱下拖鞋,就狠狠给了他两下!你才是狗!
“……”
次日,王琮秋跟白铁军说要请他“父母”吃饭,也把他整的一愣一愣的。
于莉也没来啊?
闹明白了,才知道这是有耳报神误把白志国和王玉梅当两口子了。
他连忙解释:“我妈没来!那是省话剧团的领导,来京城开会,正好和我爸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王琮秋也挺郁闷的,心里更是骂了那耳报神一万遍;whatsApp,两口子都能认错,他还能干啥?
“那就请你爸,还有李洪昌,另外你们两口子也来。”
“……”
中午下班,陈小旭拿着饭盒来叫白铁军一起去吃饭。
谁料他却推着自行车:“哦,我中午不吃食堂了,我得去趟八面槽。”
陈小旭语气酸溜溜的:“又去见你那小青梅。”
“别闹,我是去见她爸。”
原来是去见李主任啊,陈小旭的小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琏二哥,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盒太阳糕呗。”
“聚庆斋的,没问题!”
他家的糕点讲究一个应时应节,花样多,一年四季都不带重样的。
农历二月做太阳糕;四月玫瑰开花时做玫瑰饼;初夏做五毒饼;七月至八月做绿豆糕、水晶糕、和豌豆黄;秋天做花糕;冬季做槽糕、油糕……
腊月廿三祭灶,制售桂花板糕。
白铁军到店面的时候,他们正好开饭。
李幸当着白志国的面揭他的短:“哟,今天怎么舍得撇下林妹妹和宝姐姐,上咱们这儿来了?”
白铁军张口就来:“我这叫‘望梅止渴’,闻着你的味儿就来了嘛。”
李洪昌面色一黑:“我把你!”
白志国眼疾手快,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可不敢胡咧咧!”
逗的渡边玉、计春华、还有老四哈哈大笑。
被训了一顿,白铁军才老实了:“杨节晚上请你俩吃饭。”
白志国和李洪昌互相看了一眼:“什么原因?”
“有人去给她通风报信了呗,就是情报工作做的不咋地,那人把王玉梅和我爸误认为两口子了。”
李洪昌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白志国。
白志国冷汗都下来了:“这是个瞎子吧!”
他连忙转移话题,瞧这副心虚的样!
“那个洪昌,你说俺俩去还是不去?”
李洪昌沉吟片刻道:“杨导也是一番好意,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了才好。”
“……”
晚上,在淮扬春。杨节和王琮秋带着丫丫,提前在包间里等。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5分钟,白志国、李洪昌、白铁军、李云娟说说笑笑一起走了进来。
丫丫一见着李云娟,就迫不及待跑了过去:“阿姨!”
李云娟破防:“叫姐姐!”
丫丫眼珠子滴溜溜转:“好的阿姨姐姐。”
“你……”白铁军搂着姐姐的腰,给她挊后边儿去了。
分宾主坐定,杨节率先发言:“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您的喜好,我就做主点了几道他们这儿的特色菜。要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白志国忙说:“杨导您太客气了。承蒙您关照,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小子才能有所长进。”
说完,冲白铁军说:“倒酒,我要敬杨导一杯。”
哪有让客人倒酒的,杨节她女儿丫丫站起来给大家倒酒。
吃饭的时候,杨节也用言语试探过,白志国这只老狐狸回答的滴水不漏:“我这次呢,是跟着我们团长还有王玉梅老师,受央视的邀请来学习和参观的。”
这也很好解释了,他这两天为什么老往台里跑了。
杨节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索性也就不再执着。
杨节的女儿丫丫,不知道为什么,和李云娟很是投缘。
不仅非要挨着李云娟坐,吃饭的时候俩人还老说悄悄话:“姐姐,我啥时候还能再去你家吃饭呀?”
姐姐揉了揉她的头:“干嘛,又想来我家蹭饭啊?”
丫丫点头:“我喜欢你家,有好多好玩的。”
那可不,有白铁军那个10岁零156个月的大宝贝,家里又是游戏机、又是录像机、又是变形金刚,又是进口的火柴盒玩具小汽车的……
第543章 杨节的怀疑
(二合一4000)
至于其它像什么铁皮青蛙、小熊照相机等,他也都买回家来,还专程找人打了个带玻璃门的柜子搁在里头。
姐姐一开始不能理解他这么大人了,还买玩具的行为;白铁军看着这些东西,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这是在慷慨宴请年少时的自己,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姐姐听懂了,从身后紧紧搂住了他,心疼的都要喂奶了……
对了史铁生现在干嘛呢?应该还没被两个损友给扛去当守门员,也还没写下那句——“他们没把我当残疾人,也没把我当人”。
“……”
刘庆元一行足足在京城待了7天才走。
后来经常搞会务工作的都懂,3天起步,5天常见,7天算“大年”。
可见双方这次“深入交换意见”,深入到了什么程度!
白铁军依旧带着陈小旭和张丽在影棚每天打卡上下班。
《西游记》的拍摄也终于进入了“两洞”阶段——杨节开始拍摄《错坠盘丝洞》、以及《四探无底洞》的内景戏。
她又去找阮台磨:“老阮,之前你让我在棚里拍我也就忍了,可7个蜘蛛精洗澡总不能在棚里拍吧?”
“那你就上外边儿找条河,实在不行我批准你进大观园,进正定的荣国府!要是这两处都装不下你们剧组,就上密云水库!”
阮台的意见很明确了,只能就近;至于杨节申请去九寨沟,想都不要想!
要是刘庆元没走,可能还有的商量。可现在,白铁军已经正式和台里提出了“从西游、红楼两个剧组优中选优,打造全明星阵容”的想法。
台领导对他提议让闫怀礼演包公,让六老师演展昭,还有让迟重瑞演宋仁宗,以及让欧阳演八贤王的想法,额……该怎么说呢?
乍一听觉得不行,可仔细一琢磨又跟指关节让蚊子给叮了个包似的,那种痒痒,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王台心痒难耐,干脆让人去把闫怀礼和六老师叫来,让化妆师按戏台上的包公和展昭给他俩扮上!
等闫怀礼画上黑脸,浓墨重彩,涂出那种铁一样的黑,额头上一弯“日断阳、夜断阴”的白月牙。戴上髯口,端带、撩袍,光往那儿一站,王台眼前一亮:“好一个包公啊!”
为了争取这个角色,闫怀礼最近还练了唱。包公的唱,嗓子不是那种高亢亮丽的,是从胸腔底下滚出来的,沉、厚,像闷雷。爱听戏的票友管这个叫“龙虎音”。
要说闫怀礼这扮相,最抓人的还是那双眼睛。脸画得再黑,那双眼是遮不住的。
他不是在瞪人,是在看人。心里有鬼的,不敢跟他对视。所以戏文里唱“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台下没人敢大声叫好。不是不好,是那股正气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只能等他唱完了再使劲拍巴掌。
这就是戏台上的包公。老百姓把对清官的所有念想,都画在了那张黑脸上。
“……”
轮到六老师登场了,台领导眼里更是充满了期待。
他从门外进来,鸾带束腰,宝剑横抱,一袭大红衣箭袖,通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装饰。四品武官的补服在身上穿得平平整整。
走到领导面前,收步,转身,抱剑,亮相。一气呵成。
什么都没做。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闫怀礼抚着大胡子,一脸感慨:“这就是压得住台的好角儿。”
阮台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在他们这代人心里,南侠展昭是有模子的——俞大陆、张春华,好几代武生用一辈子磨出来的一个角儿。可六老师往那儿一站,跟她记忆里的哪个模子都对不上,但偏偏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心里清楚,从纯戏曲的角度看,这身扮相是离经叛道的。可他们拍的是电视剧,不是戏。观众最怕什么?就怕戏曲味儿太浓,怕演员端着架子,怕南侠展昭变成了戏台上的武生,不像个活人。
六老师这扮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他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做,只是眼帘微抬,目光扫过来。那双眼睛,不再是八卦炉里炼出来的火眼金睛。这双眼里没有猴的狂,没有猴的野。它就是这么静静地看过来,像一把剑,稳稳地指向你。
演过猴的人,眼里都带着一股子精气神,收不住。他演展昭,不用瞪,不用拔剑,只往那儿一站,眸子一亮,就把猫科动物盯着猎物时的那种冷给演出来了。
这才是“御猫”啊!
“……”
杨节是没看见,当时刘庆元、王玉梅、还有白志国那个激动哟……
当即建议一定要有这两个演员!
这还说啥,王台都已经当着刘庆元的面夸出海口去了,等宋城一期工程竣工之前,电视剧《西游记》一定完成主体拍摄工作!
所以,杨节还想去九寨沟……她现在哪都去不了!
为了让她加快拍摄进度,台里甚至派了黄会群亲自来盯着进度。
身为台里的老人,杨节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台里怕是有什么新的打算了,而且还把她排除在外,谁也不许和她说。
而且,台里为了办成这件事儿,一再让她加快进度,那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这是盯上她手里的这些演员了!
这天下戏早,杨节把四大主演叫到一块儿:“收拾收拾东西,晚上上家吃饭去。”
六老师和闫怀礼对视了一眼,推辞说:“那个导演,我们哥俩就不去了,我们约了白铁军,晚上去我师父那喝酒!”
杨节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口中这“师父”是夏伯华,自打林志迁来了,他就离组了。
也有好长日子没有看见他了,就连《齐天乐》晚会她也没想起来请人家。
她还奇怪呢:“你去看你师父,让白铁军跟着干啥?”
六老师都无语了:“导演你不知道啊?他是我师弟,我俩是同一个师父啊。”
杨节一愣,白铁军啥时候也拜夏伯华为师了?她怎么不知道,也没人和她说呀!
他俩不去,杨节又把目光看向二师兄和迟重瑞。
迟重瑞低眉顺眼,一副“全听二师兄的”模样;老猪高兴坏了:“小迟,咱俩去!导演今天肯定做水盆羊肉了,他俩没口福喽~!”
杨节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来,心里对二师兄的厌恶也更深了——他还点上菜了!
到了家,杨节让王琮秋带着女儿丫丫去买水盆羊肉,她则趁着这功夫,问他俩说:“你们给我说句实话,是不是有人找你们拍新戏了?”
她说完,死死盯着二师兄的眼睛;可二师兄脸上的错愕不像是装的:“拍戏?没有哇,导演,《西游记》都还没拍完呢,我老猪也还没取到真经呢。”
杨节又看向旁边的迟重瑞:“你呢?”
小迟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巴交地回答:“我现在只想把唐僧演好,让大家不再批评我。”
《齐天乐》晚会之后,不少观众写信质疑为什么唐僧换了?新来的这个演的一点都不像唐僧!
李冬宝更是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公开在报纸上发问:《质疑:西游剧组为何连换三任唐僧?》
第二天,社会上就炸开了锅。什么?唐僧都已经换了三个了?另外那两个上哪儿去了?让妖精给吃了?
这些情况杨节也是了解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二师兄:“你真没蒙我?”
二师兄就跟受到奇耻大辱一样:“导演,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最老实了!”
见他这么激动,杨节心想看来这俩是真没骗他,安抚二师兄说:“你看你,又急。上厨房拿两个橘子糖水罐头,开了你和小迟吃。”
二师兄一听有罐头,早把那点儿情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屁颠屁颠进厨房找罐头去了。
把他支开了,杨节这才和颜悦色地问迟重瑞:“小迟,知道金莱和闫怀礼他俩最近经常跟谁来往不?”
“知道啊,他俩和白铁军、林志迁、还有李洪昌来往密切。来不来就一起出去,有时候还会叫上我。”
杨节越发觉得这四个人有问题,八成就跟这件事情有关。
可再怎么怀疑,却又总是少了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他们没理由把二师兄给排除在外啊?
杨节小声问道:“小迟,你知道最近金莱和老马闹矛盾了吗?”
“没有啊!我们昨天还一起掼蛋呢。”
杨节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
第二天大清早,二师兄就把六老师给堵在了被窝里。
“猴哥,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六老师正迷糊呢,没好气道:“呆子,说什么蠢话呢,快走开,让我在睡会儿……”
二师兄不依不饶:“不行,你和老沙昨天为啥不去导演家?”
闫怀礼也被他吵吵的不行:“大清早的,老马你干啥呀?”
二师兄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六老师床上:“导演昨天拐弯抹角地问我和小迟,问我们是不是背着她在外头接戏了!”
迟重瑞翻了个身,拉被子直接蒙住了头。
六老师更是庆幸不把那件事告诉他,果然无比正确。你瞧瞧,就这张破嘴,还不如最晚来的小迟呢……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忽悠二师兄:“昨晚上铁军请我们吃四川火锅,我和老沙本来要喊你的,是你自己答应导演的,现在又来怪我。”
二师兄这才哼哼唧唧:“火锅有什么好的,那玩意又辣;昨儿我和小迟上导演家,不仅吃了水盆羊肉,还有橘子糖水罐头呢!”
六老师重重躺了回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昨天夏伯华说得对啊,此人果然不能共谋大事……
昨天晚上,他们还见了个人,正是扮演车迟国王后的赵丽蓉老师。
白铁军请她来演佘太君,小老太太说:“要演佘太君,那得会杨家枪啊。我寻思从今儿个就开始学。也不知道夏老师愿不愿意收我这个老徒弟?”
葛春燕提议说:“要学就都学,陈小旭、张丽、张箐也都跟着一起学吧。”
跟着一块儿来的陈小旭抗议:“李云娟为什么不用学?”
姐姐一脸鄙视:“我使的那叫万胜枪法,可不是你们杨家枪。”
正嘚瑟呢,就听葛春燕说:“你也得来,进步太慢了,现在都还接不下我一剑,回头怎么搭戏?”
姐姐乐极生悲,生无可恋地靠在了白铁军身上;旁边陈小旭幸灾乐祸,笑的跟个狐狸一样……
《大破天门阵》为什么是“大女主戏”?因为整场戏最出彩的是四个女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穆桂英。天门一百零八阵,阵阵不离穆桂英。
第二个,是大刀王兰英。为救宗保与宗勉,她闯入玉女阵,活捉赵子清,刀劈赤水、赤火,与玉女阵阵主黄凤仙大战。
第三个,是手持三皇剑的黄凤仙。她活捉杨宗保和杨宗英,打得穆桂英要搬救兵。
第四个,是玄武阵阵主姜翠屏。她是萧太后的干女儿,萧太后还赠她一匹宝马“墨顶银河兽”,可见对她的喜爱。
杨宗英下山认祖归宗,与姜翠屏不打不相识,在师姐苗秀英的撮合下定下终身。
天门阵时,穆桂英派杨宗保、杨宗勉、杨宗英攻打铜光阵,结果遇到了北国猛将沈达。
沈达手使狼牙棒,善打暗器如意金钩。五六个回合就打死杨宗勉,杨宗英也被沈达用金钩暗算拉下马来,被狼牙棒打死。杨宗保不敌败走……
姜翠屏得知杨宗英战死,强忍悲痛闯进铜光阵,用反背托刀斩杀沈达,然后抱着杨宗英的尸体殉情而死。
都说到这儿了,葛春燕问白铁军:“王兰英和姜翠屏的人选有了吗?”
“还真有。”白铁军一指沈林,“王兰英我打算让她来演。”又一指周玥,“敢抹脖子的姜翠屏,不已经在这儿了吗?”
众人一愣,随即齐齐发笑。还真是!《红楼梦》里,尤三姐说抹脖子就抹脖子,都不带拖泥带水的;《大破天门阵》里的姜翠屏,刚归顺宋营就殉情而死……
第544章 红楼首播
计春华笑得尤其放肆:“哈哈哈,那我岂不是要演沈达?”
结果换来大家的一致鄙视——什么人啊,就因为那是你老婆,跟人家演一对儿,你就非得亲手打死杨宗英?
笑够了,葛春燕有些犹豫,用手挡着嘴,凑到白铁军耳旁问:“你这么看好沈林?”
白铁军点点头:“重阳女这个角色挺憋屈的,本来跟杨六郎指腹为婚,只因其父临终前嘱托,让她找到杨家完婚,这才携母前去投亲。可此时杨六郎已经娶了柴郡主,又因王兰英相貌丑陋,对其非常冷淡;一直到天门阵后,才回归天波府,与柴郡主一同做了杨六郎的正妻。后来十二寡妇征西也有她。”
葛春燕听明白了:“王兰英的遭遇倒与平儿有些相像。她的气质偏“柔”偏“静”,后期拍马战,舞大刀,非常符合你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什么反差感。不过就她那小身板,能不能撑得起打戏?”
白铁军笑道:“《红楼梦》的女演员,是最能吃苦的一批。你看小旭就知道了,一遍不行来两遍,冻得直哆嗦也不吭声,导演一喊开始,眼神说变就变。还有张丽……
这帮姑娘在组里熬了三年,什么样的罪没受过?她们怕的不是吃苦,是怕演不好角色。平儿也是一样的性子。你让她上马,再给她一把大刀,她不会跟你叫苦叫累,她只会一遍一遍的练,练到你说可以了为止。”
葛春燕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小旭就蛮横挤了过来:“琏二哥,你蛐蛐我啥呢?!”
“哪有,我和燕姐商量事儿呢。”
“少骗人,我都听见你说我还有张丽了!”
众所周知,狗蛋的听觉一般都很好。
葛春燕不耐烦一把推开她的头,像赶一只粘人的小猫:“你乖啊,我和你琏二哥商量正事儿呢!”
陈小旭一听“正事儿”,立马识趣地闪到旁边,临走还不忘把探头探脑的张丽一把拽走。
李云娟身边,张箐又在那儿拱火:“你都不吃醋的?”
姐姐不语,只是看了她一眼,看的张箐莫名其妙:“看什么?”
姐姐叹了口气,更想请“双张一陈”坐潜水艇了,心好累。
“……”
窗间过马,乌飞兔走。
白铁军昨儿半夜醒了,听见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摸过手表一看,才两点半。
再想到今天劳动节放假。于是又心满意足地亲了姐姐一口,裹紧的被子里全是幸福。
4月30日下午,台里召开记者招待会。阮台、戴台携王服林、任大会、白铁军、王贵娥等人共同出席。
会上,阮台宣布了5月2日,电视剧《红楼梦》将在黄金时段与观众正式见面的消息。
早在一周前,台里就组织报纸宣传、发布各种消息,早已经把势头给造起来了。
加上春节试播的6集和花絮一,以及杨节随后播出的林黛玉和薛宝钗在《西游记》客串两个蚌精的花絮,期待值已经拉满了。
老王这两天压力大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白铁军干脆让他这两天别去台里了,没事儿就上八面槽视察视察工作,顺便帮他监督李幸和渡边玉,不许他俩上班摸鱼。
老王还真听劝,每天拿个保温杯上门店去遛弯。他来了也不跟大爷似的往那一坐,而是主动跟李幸学习,看她是怎么处理日常工作的。
李幸也挺纳闷的:“王导,您了解这些做什么?”
王服林乐呵的:“我主要是在观察你,看看新时代的年轻女性。”
李幸更糊涂了:“啊?您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宝钗、黛玉、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平儿……她们哪个不比我长得好看呀?”
小青梅还是对自己的容貌没什么自信。尤其是白铁军身边漂亮妞越来越多。
“你和她们不一样!就凭白铁军这只小狐狸敢放心把产业交给你,其它人就做不到。”
李幸直撇嘴:“他跟我爸狼狈为奸,又找得着我家在哪儿,所以才有恃无恐。”
5月份到了,李洪昌也不用穿小棉袄了。
王服林越看李幸,心里越是喜欢,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地冒出个念头来:“我们现在尽拍古装戏、年代戏了;可将来都市剧、现代剧一定会成为主流,你有做女主角的潜质。”
要不是渡边玉全程都在一旁坐着,跟老四似的刚从外边儿进来,就听了一耳朵,还以为老王要潜李幸呢!
他还附和呢:“王导说得对,NhK晨间剧《都之风》就是,描绘年轻人在大城市的奋斗。”
正聊着呢,门口开来一辆小卡车,计春华从车上下来,指挥人搬东西:“轻拿轻放!这可是大彩电!”
一句“大彩电”足矣,两名搬运工从卸车再到搬进门店,全程小心翼翼。
王服林纳闷:“这是做啥?”
计春华这才看见他:“导演你也在啊!铁军说了,要组织员工看《红楼梦》的首播,还说咱这地方大,热闹!”
王服林终于明白了白铁军为啥非让他上这儿来了。
这个臭小子,事儿办的还真叫一个熨帖!
“……”
5月2号这天,王服林带着白铁军、陈小旭、张丽,不到下午四点就明目张胆地早退了。
晚上六点,白铁军的店面里摆好了场子。还在京城的邓洁、姬培杰、牟一、张静琳、陈红海、胡哲红陆续到了。沈林、郭宵真、周玥是自己人,中午饭就跟这儿吃的。
这是红楼剧组的聚会,李幸主动腾地方,不到五点半就拉着渡边玉和老四走了。李云娟和张箐踩着点来,手里大包小包拎着饭菜、瓜果、饮料。
白铁军看了看,问:“老李和秦铮呢?”
说曹操、曹操到,他俩抱着一件汽水,满头大汗地从门口进来了。
秦胖子还抗议呢:“你瞧瞧,我说啥来着?上你上这儿来借面包车你不借,非要喊我和你两个人大老远给扛过来。”
老李气的肚子一鼓一鼓的,就跟要练蛤蟆神功第二式似的。
第545章 飞鸟各投林
众目睽睽之下,牟一站了起来,掏出手绢给秦铮擦汗;大家都是一脸囧的表情,邓洁更是质问道:“不是,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
王服林冷哼一声:“在南大观的时候,这家伙就盯上人家了!”
秦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导演,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能不抓点儿紧么,否则跟老李似的,让人给蹬了,30几岁了还找不着对象。”
老李当时就要跟他拼了:“秦胖子!我今天必须挊死你!”
在远离他俩的地方,郭宵真心累的直揉太阳穴。沈林凑过来一脸八卦:“嘿嘿,你这是什么表情?”
郭宵真气呼呼的:“你说白导是不是乱点鸳鸯谱?居然要把我介绍给老李,他不知道我之前跟那个人关系很要好吗?”
“你要是不愿意就明说,白导还不是为了能让你更好地在这地方立足。”
郭宵真叹了口气,她都过完23岁的生日了,家里催她赶紧回去。
见她不说话,沈林索性多说了两句:“你想留下来,又打心底里不愿意当北漂;姐们儿,你有点既要又要了。”
沈林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急着分辩的郭宵真看着她的后脑勺,感觉自己像被沈林从身上撕下层什么东西一样……
人人都说平儿性子好、与人为善,她们那是没见过沈林毒舌时候的样子!
偏偏其他人想听她毒舌都没资格,比如之前一直苦苦追求她的贾芸,也留在京城发展了。
可今天,却没人喊他……
吃完饭,姑娘们七手八脚把桌子收了,又把椅子搬到一块儿,团团围坐在王服林的身边,等着电视剧的播出。
此情此景,邓洁忍不住感慨:“可惜今天宝玉不在这里,他最喜欢热闹了。”
一句话,又勾起了大家心里的那份儿伤感。
戏拍完了,剧组也解散了,大家天南海北的,哪怕是她们选择留在京城发展的,如今也是聚少离多……
偏这时候,白铁军拿出来照相机:“来,大家精神都饱满一点,我拍张照片,回头寄给欧阳他们!”
这主意好!陈小旭连忙开始张罗:“你们几个男的,都来和导演坐一块儿,我们女的站后边儿。”
陈红海还想推辞,被老李拉着,和计春华、秦铮一块儿,挨着王服林在沙发上坐了。
陈小旭她们很快也分好了位子,又把多出来的邓洁给推前边儿去了:“你去琏二哥旁边蹲着,就你矮!”
邓洁一脸幽怨:“我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我。”
胡哲红嘴快:“不用怀疑,她就是!”
然后也被陈小旭给推前边儿去了:“你也去蹲着,四丫头!”
胡哲红一脸委屈:“你还挺能记仇的。”
陈小旭牙尖嘴利:“就记着!一千年、一万年都记着!”
话音刚落,闪光灯“咔嚓”一下,众女皆花容失色:“怎么搞突然袭击?!”
“就是,就是,都没准备好,重来!”
还有撒娇的:“琏二哥,你把我都照丑啦~”
白铁军干咳两声:“这叫抓拍,才能记录最真实的自己!这张照片我打算留着自己欣赏。”
然后不知是谁喝了一声:“打他!”
众金钗一拥而上,对白铁军饱以粉拳。咳咳,老拳。谁让王服林也趁机打了两拳,这老登!
“……”
熟悉的咏叹调、经典的大石头,偏头用大大的红色字体打出来:电视连续剧《红楼梦》的字样。
明明试播集的时候已经都看过了,可屋子里的人仍然看的目不转睛。
经过剧组的再三讨论,片头曲最终还是选了最经典的这一版。
这曲子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公认的名字。和《西游记》的片头曲一样,《红楼梦序曲》也是后来观众给取的——就像《云宫迅音》那样。
曲子是原曲,画面可不是原画了。
王服林听取了大家的意见,特意把红剧里唯美、甜蜜的镜头,像湘云醉卧,黛玉葬花,宝钗扑蝶,梅林定情,还有姐妹们结诗社,螃蟹宴等等镜头给剪了进去。
组成了一个全新的片头。
看完片头,陈小旭隐隐有了猜测:“导演,片尾曲不会全是悲剧吧?”
王服林用最甜蜜的笑容说最残忍的话:“片尾开头就是你焚稿断痴情……呜呜!”气的陈小旭捂住了他的嘴!
正剧的第一集和试播集的第一集还是有所不同的。
正式播出的时候,再次压缩了前半集的内容,像一僧一道,演说荣国府,甄士隐和贾雨村的镜头等等,有的要么删掉,要么放到了后面,用倒叙或者插叙的形式来播出。使得内容更紧凑,剧情也更连贯。
还有就是片尾曲,改用了十二金钗+宝玉共同演唱的《飞鸟各投林》。
而且直接用了演员们的原声唱,并且在片尾特意加了这首歌的词曲,以及演唱者的名字。
李云娟也在电视上找到了惊喜,在制片人王服林的下面,还有行字:执行导演,白铁军!
白铁军也看见了,看着老王一个劲的挠头:“导演,这不好吧,哈哈哈……”
王服林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是你应得的,别装着不好意思了!”又逗的姐姐妹妹们娇笑连连。
老王继续扎白铁军的心:“你说杨节看见会怎么想?等西游记正式播出的时候,会不会把你的名字也加在片尾?”
白铁军提醒他:“那个我的名字已经在了,分别是灯光设计和特技指导。”
王服林诧异了一下,他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谁家好人看片尾啊?不是这一集结束就上厕所了么!
“……”
直线距离不超过10公里的地方,杨节也和王琮秋在家看电视呢。
她还特意看了片尾,看到“执行导演,白铁军”的时候,忍不住对王琮秋说:“你说得对,老王能给的,我给不了。”
王琮秋也十分感慨:“谁能想到当初李洪昌带来的那个青涩小子,一进剧组就跟龙入大海了一样,从此牢牢站在了舞台上,一直站着。”
杨节眯了眯眼:“明天一上班,领导又得找我谈话了。”
第546章 你给我立个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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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七个蜘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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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你还有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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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OOTD?
什么王八蛋这是?白铁军急到:“喂喂喂,我找他有正事!”
对面那人更是直接嘲讽起来了:“癞疙宝打呼嗨——你好大的口气,你是哪个嘛?”
“我?是央视《红楼梦》剧组的副导演!你要不要查下我身份证?”
那人明显是噎了一下:“啥,啥子?你是电视台的……你等到起,我去给你叫!”
说完明显心虚,放下电话就跑了。
白铁军都被他给气笑了,同时也觉得很有意思。
欧阳这下彻底红了,凭借着“贾宝玉”,一夜之间就变的家喻户晓。
没多会儿,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地声音:“喂,是孙导吗?”
“我是白导,你小子现在谱挺大啊,打电话找你这么费劲!”
电话那头,欧阳一脸惊喜:“琏二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白铁军言简意赅:“有好事儿,你麻溜回家收拾东西,跟团去香江。明天调函就到你们厂里。”
欧阳惊呼:“什么?!”他迫不及待问清楚后,更是难掩激动:“太好了,我又能和大家见面了!”
白铁军直笑:“是又能跟你的宝姐姐和林妹妹见面了吧?”
欧阳气急败坏:“琏二哥你不要乱说!”
白铁军哈哈大笑:“德性,挂了,咱们京城见。”
“……”
给欧阳打完电话,白铁军没忘了往家里也打一个电话,把他舅找了个“小秘”这事儿,和于莉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
谁知于莉竟然叮嘱他说:“儿啊,正好你这一路多观察观察这个女人,看看人品、秉性都怎么样?能踏实跟你舅过日子不?”
白铁军急了:“不是妈,他有老婆了!”
于莉也很火大:“他连秉明父母这一条都没做到,连酒都没摆,那叫无媒野合,你让我怎么认这个弟媳!”
“我懂了妈,你看这一路上我怎么拼命给我老舅上眼药,保管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于莉笑着骂了句:“那可是你舅。”
白铁军更是拿陕西话唱上了:“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于莉更是没个好气:“行了行了,扯着个嗓子,电话费挺贵的,挂了啊,和妈拜拜!”
白铁军无奈地和老娘说了声“拜拜”,他都娶媳妇了,还拿他当小孩儿呢!不过又分外享受这种宠溺是怎么回事,哈哈……
放好电话,又把套在听筒上的丝巾扶正,白铁军一抬头,刚好对上姐姐的眼睛。
“跟你哪个好妹妹打电话呢?瞧你笑的那样儿!”
“和我妈,一天天的,小心我家法伺候!”
李云娟老脸一红,他们家的家法叫“一物降一物”——昴日星官专克蝎子精,这魂淡,当初绝对是故意的!
姐姐问他:“去那边用不用带厚衣服?”
白铁军直摇头:“那边都已经开始过夏天了,太阳底下能把人烤出油来。拢共就6天时间,带几件ootd的穿搭就差不多了。”
“ootd?”姐姐一脸清澈。
白铁军笑着对她说:“走进屋,我教你。”
“……”
说起来,剧组这些年轻演员们也都是第一次出这么远门。
尤其是陈小旭和张丽,紧张的跟什么似的,那边儿情况毕竟跟咱们这边儿不一样。
中午下班,她俩硬把白铁军给拉到了宿舍,陈小旭还把自己的柜子给打开:“琏二哥,你帮我看看,我该带哪几套衣服去呀?”
张丽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白铁军失笑:“你俩就这么相信我?”
张丽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哥哥平时穿衣打扮虽不张扬,却总是给人一种很得体的感觉。”说完,又看向狗蛋:“你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现代感。”
张丽恍然:“对,现代感十足!”
既然她俩这么崇拜自个儿,白铁军也就不客气了。
他打量狗蛋的柜子,眼神自动略过那些老土的掉牙款式。
大概各找了六七件上装和下装,把它们都摊开在床上,问陈小旭:“你喜欢什么颜色?”
狗蛋歪着头看了看,迅速指了几个颜色,白铁军对她俩说:“颜色搭配是有不会出错的公式的,比如灰色+牛仔,黑色+卡其……香江那边的女的也就这么穿,你们不要把她们想的能有多新潮。”
说完随手挑了一套出来递给狗蛋:“去换上。”
陈小旭拿着衣服一脸嫌弃:“这也太平平无奇了呀。”但还是很听话的去里面的小屋换了。
张丽原本一脸期待,可等陈小旭换好衣服出来,脸上同样也露出失望的神色。
白铁军反倒是信心十足,从那堆衣服里拿出一条屁帘递给她:“绑腰上。”
陈小旭将信将疑照做了,还没等去照镜子,就看见张丽两眼发光:“这,这怎么可能!”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套衣服,就因为多了个这个屁帘,就变得既青春又时尚。
张丽忍不了了,拉着白铁军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的柜子前:“哥哥,快帮我也看看。”
柜门一拉开,宝钗有点儿尴尬……
最显眼的位子赫然放着贴身衣服,她脸红红地偷瞄白铁军,发现他神色正常,就像自动略过那些东西一样,只是在专心地挑选上装和下装,不一会儿也各挑出6、7件来。
他递给张丽一件白色的夹克,配一条卡其色的裤子。
张丽拿去换了,果然也很普通。可白铁军随手拿过来一顶帽子让她戴上——神奇的一幕又出现了,风格完全又不一样了!
偏偏这些东西又都很不值钱,就是她们外出拍戏的时候,逛街的时候随手买的。
买回来可能觉得穿起来没有那么好看,穿过一两次,就随手丢在了一边。
只是没想到让白铁军这样随手一搭,这堆“破烂”居然全都变成了画龙点睛的笔!
白铁军告诉她俩原理:“不是穿的花里胡哨才叫时尚,那叫骚包。比如香江那边的明星,肩垫高的跟骆驼似的,嘴上涂个紫得发黑的口红,脑袋还染一头金毛,造型到是吸引眼球了,看看久了容易眼晕。这就是一味学好莱坞的下场,光学了个皮毛,人家真正的大明星,也只有走红毯的时候才那么穿,平时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比如《出租车司机》里的betsy,浅粉连衣裙,斜挎个酒红色小包,全身上下就两个颜色。舒舒服服的,这才叫时尚呢!”
betsy
第550章 喜欢唱歌是吧?
(二合一4000)
有陈小旭和张丽“现身说法”,很快就有更多的人求到了白铁军。
邓洁第一个来找他:“二爷,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她都叫二爷了,白铁军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她了!
凤辣子走了,湘云又来了,可怜巴巴地:“白导,你也不忍心看见我出丑吧?”这你说,当然是选择帮助湘云妹妹了。
她俩都帮了,孙梦泉也来找他:“白导,听说你很懂服饰搭配?帮帮忙怎么样?”
后来,连戴台都听说了,专程把他叫去:“铁军啊,听说你懂时尚,帮咱们代表团参谋参谋,尽量让大家都穿着得体一些。”
得,成苦力了。
开始的时候,白铁军还以为史延芹会有意见,没成想老王直接告诉他:“谁不知道你有海外关系,能接触到最前沿的时尚,她能对你有啥意见?待会儿上家去,看看我的那些衣服要不要得?不行你就借我两件,我可没钱买新衣服!”
白铁军质问他:“不是导演,你的治装费呢?”
“上交了啊!”就这么理直气壮。
“……”
欧阳来的最晚,在路上还耽误了两天的行程,到京城之后几乎都没有置办行头的时间了。
他领了“治装费”,匆匆跑去东单,结果在一家小店看中了一件“八嘎高档夹克”,和店家讨价还价最终以25元的巨款忍痛拿下!
结果回来以后越看越不对劲,这新衣服毛病也太多了呀?
他拿着衣服去找渡边玉,结果渡边玉一看就说:“你买着假货了啊,你在哪儿买的?咱找他退去!”
欧阳气的拎着衣服,带着渡边玉、计春华、老四他们一块儿去退货。
结果还?是个黑店!话没说两句,就呼啦超围上来几条壮汉!
欧阳一看这阵仗,脸都吓白了,拉了拉渡边玉就想走……
没成想,这仨,一个比一个兴奋!
计春华更是舔着嘴角在那儿数人头:“1、2、3……”
对面看清楚他那张脸之后,人都麻了。
其中一个掏同伙的兜,挑来挑去,挑了包最好的烟,硬着头皮上来,用颤音说道:“掌,啊掌门好!我,我们也是鹰爪门的,您抽烟……”
计春华都要疯了,他从来没承认过自个儿是这个什么“鹰爪门”的掌门,没有!
可看这个情况,那鹰爪门还发展壮大了?计春华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叔叔说明情况,这一切可都与他无关呐!
自己人都怂了,这还说什么?那黑心店家不仅给欧阳全额退款,还死活非要再送他一条喇叭裤……
回来以后,渡边玉把这事儿和白铁军一说,他也好悬笑死,欧阳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直言以后谁要是再提这事儿,他就跟谁绝交!
结果陈小旭和张丽就拎着啤酒进来了,看见欧阳就叽叽喳喳问:“听说你让人给宰了?”
“要是没计春华跟着,你就挨打了?”
欧阳眼睛一闭,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后来,连王服林都听说这事儿了。白铁军没辙,只能帮欧阳也捯饬了一番。
原时空,李纨特意叮嘱他“男同志衬衫可以少带几件,领带可不能马虎。”于是欧阳便向她老公借了6条领带。
但是经白铁军那么一捯饬,风格全都变了。
团里,上年纪的清一色黑色夹克搭白衬衣,统一的制式裤子,黑色皮鞋;不打领带,不夹包,人手一个保温杯,一股子严肃和庄重扑面而来……
年轻演员男的各个靓仔,女的各个青春时尚,就是吧,跟在戴台、还有老王等人的后面,像小跟班。
出行这天,渡边玉和李幸无疑成了人群中最靓的崽!
这家伙把自己捯饬的跟猫王似的,蓬巴杜立发,蛤蟆镜,白色西装里头不穿衬衣,光着个膀子,脖子上戴着一根拇指那么粗的金链子!
下身白色西裤的拉链还敞开着,光脚穿一双木屐,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
戴台看着他,他也看着戴台……不知道为啥,看着黑夹克、白衬衣,手拿保温杯的戴台,渡边玉总有种见市长的错觉,连忙转过去把裤子拉链给拉上了。
这就对了嘛!行政夹克面前,“猫王”也得老老实实把拉链拉上。大台出行,不怒自威,谁还去迎合香江人的审美?
倒是李幸,真的让白铁军刮目相看。
小青梅把自己打扮的像山口百惠,半透明的浅蓝色短袖衬衫,搭一条黑色高腰直筒长裤,裤腿从臀部往下逐渐收窄但不过分,裤长盖住脚面,踩一双深色细带凉鞋。
腰线很高,大概在肚脐以上两三寸的位置。一条双G扣头的腰带,刚好勒在最细的那一圈上。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又牢牢把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
她还不知道啥时候把头发给剪了,没染发没烫头,清清爽爽的短发往两边一分,站在那儿跟棵刚浇过水的小白菜似的,嫩得发光……
一看到她,陈小旭都不自信了,下意识拉了下白铁军的衣角。正好又被李幸看见,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好悬发出刀剑的“仓啷”声!
张丽也不甘示弱,侧身向前了一步,正好挡在俩人中间。
在李云娟面前,俩人或许还会暂避风头,可区区一个青梅,呸!
旁边,某些不配有姓名的欧阳,正跟计春华聊得火热。
老计尽管一脸的不耐烦,可眼神中却藏着喜悦。他也挺喜欢这个小老弟的,皮实耐揍,性格还好……
就是眼下,又有点烦他;欧阳正跟周玥说个没完:“嫂子,你是没看见,那两个社会小青年让琏二哥和秃鹰哥给整的有多惨!”
周玥一脸姨母笑,听欧阳给她讲八卦。
“……”
上飞机前,必须把这事儿掰扯掰扯。
事情的起因是随着《红楼梦》的热播,演员们也一热直接成了家喻户晓的红人。
陈小旭和张丽更是不堪其扰。
她俩都过上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了,可还有人能神通广大的找到她们。
两个神通广大的小青年,背着吉他,守在她俩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上,一见到她们就开始弹吉他。
欧阳在白铁军面前添油加醋:“琏二哥,那两个小青年弹的是兰花草。兰花草哎!”
白铁军烦躁地推开他的大脸,他用的着欧阳给他解释什么叫兰花草?
拿个烧火棍的破吉他,在他面前装深情、含蓄、有文化是吧?
“……”
今天,这哥俩又早早就等在附近,一看见陈小旭和张丽走过来,就激动地站了起来。
反常的是,这俩女明星没跟前些天似的踌躇不前,反而对视了一眼,就朝这边儿走了过来。
这可把两个小青年给高兴坏了!他们还以为是模仿刘文正有了效果,终于把她俩给迷倒了呢!
这俩今天不仅弹,还唱上了:“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刚唱了这么两句,就听旁边有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接着往下唱:“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这孙子压根就不是用唱的,是?用吼的!
谁呀,这么没眼力见?
俩小青年转过身来,刚要发怒,就发现在他们的一左一右各蹲了个人。
方才吼歌的那个是个大光头,没头发、没眉毛、连鼻毛都没有!妈呀,太渗人了……
白铁军和计春华一人揽住一个:“你俩挺爱唱歌呀?”
小青年奋力挣扎:“松开,关你丫啥事儿?”
一阵拳脚过后,吉他折了,俩小青年也认清现实了……
白铁军薅着脖领子把他俩给拉起来:“爱唱歌是不?你俩今天算是来着了,《敢问路在何方》都听过吧?我是原唱,来给我唱!”
俩人稍一犹豫,白铁军就喊:“老计!”
这俩小青年立马就扯开嗓子:“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远处,陈小旭和张丽都快要笑抽过去了。也就是这时候没有智能手机,否则她俩高低能发个九宫格。
笑够了,陈小旭才在张丽耳朵边上说:这人打人之前还先给人家唱个歌,你说他这叫什么?
张丽憋着笑:叫教育。
陈小旭说,叫前戏。
这姑娘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跑了。
张丽足足愣了两秒,才冲陈小旭的背影啐了一口,怒道:“林、狗、蛋!”
“……”
上了飞机,白铁军和陈小旭、张丽恰好又坐在一起,他还不幸地坐在她们中间。
陈小旭肉眼难掩的紧张:“琏二哥,你坐过飞机没有?”
白铁军装傻:“我也是头一次。”
陈小旭叭叭:“欧阳那家伙就坐过,还是剧组下了血本安排的,哼。”
张丽也附和道:“就是,84年选他来试镜的时候,导演就是让他直接坐飞机来的!更气人的是,他试完镜回成都的时候,剧组竟然给买了头等舱的票!”
欧阳也是那时候才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演贾宝玉了!
白铁军一个劲儿的笑,宝姐姐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如此八卦。
刚说欧阳,他就出了洋相。
上飞机之前,他把新皮带借给了王服林,结果自个儿裤子松了,只好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行李……
气的计春华直骂:“你个甩型的样子!跟我去厕所!”
俩人躲进卫生间了,完成了一桩不可告人的交易,计春华把自己的皮带送给了欧阳。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
穿过来再坐飞机,白铁军也挺不适应的。
谁敢信,这时候飞机上居然能抽烟?
后舱就是吸烟区,一上飞机空姐就来给发香烟,还是大中华,5根一包那种;
完了怕乘客抽完烟,嘴里味儿大,还贴心地又给配了口香糖;
这还不算完,还有好多小礼品,比如有飞机形状的梳子,这是给女乘客的;
还有印着泳装港姐的扑克牌,这是给男乘客的,嘿嘿……
陈小旭手没白铁军快,想把扑克牌给抢过来销毁,结果让他眼疾手快给揣兜里了,气的小声说道:“不要脸。”
张丽也跟着气呼呼的附和:“就是!”
白铁军这个头疼啊:“你啥时候从她的应声虫了?”
虽然这趟航班只有3个半小时左右,但飞机上还是给发了航空餐。
空姐推着小推车过来问:“先生,女士,请问要中餐还是西餐?”
陈小旭和张丽这会儿又怂了,眼巴巴地看着白铁军不敢吱声。
白铁军瞧了瞧,今天的中餐是宫保鸡丁配炒青菜,米饭上还搁着几片红肠,外带两根酱萝卜。
西餐就是小圆面包,黄油是独立小包装的,硬邦邦得用手捂热了才抹得开……便都要了中餐。
空姐又问喝茶还是喝咖啡,结果白铁军两样都不要,直接问人家:“有汽水吗?”
空姐愣了一下,才说:“有的。”
不一会儿,空姐就给他们拿来三瓶北冰洋汽水,还有水果呢,一人一片橙子……
他们旁边就是戴台、王服林和任大会。看见还有汽水呢,一个比一个后悔。
怎么着呢?这时候的热茶,就是空姐拿个大暖壶走过来挨个倒;还有咖啡呢,渡边玉只喝了一口就抗议:“这什么呀,冲的跟中药似的,八嘎呀路!”
白铁军看着一幕,十分感慨:还是这时候的国际航线好啊,哪像后来,一家比一家抠,有些航司给你搞区别对待!哪像现在啊,渡边玉冒了句杂音,空姐竟然全程都拒绝给他提供服务。
多么硬气!
还有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就是计春华,空姐不仅不怕他,还给他优待呢。
给别人发餐都是一个铝饭盒,分三格。大格里是米饭,另外两格一荤一素;到了他这儿,直接给的是员工餐,两个肉菜不说,还额外给他配了一碟酱菜。
发晚餐,空姐还柔声说:“不够再和我说。”
像小礼品,别人都是只给发一样,到他这,梳子、折叠扇子、扑克牌全给……
搞得他身旁的周玥都吃醋了,又不好发作,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
其实啊,也不难猜,不是空姐看上老计了,要给他塞小纸条,而是机组认出他来了!
第551章 启德降落
他那个光头无眉的秃鹰造型,全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香江又是《少林寺》票房爆炸的地方,老计在香江的知名度可比在内地高!
银幕上的秃鹰让人恨得牙痒痒,现实中计春华说话轻声细语、特别有礼貌。空姐先是让他给吓了一跳,结果一接触,天啊!这人好斯文啊……反差感一下子上来了,这待遇可不就跟着来了。
“……”
飞机是在启德机场降落的。
刚开始下降时,舷窗外还是一片海。
陈小旭靠在窗边,海浪在午后的光里碎成一片片白,像是无数片被人揉皱的锦缎扔在天光底下。她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发酸,便收回视线,转头去找张丽。
张丽手里捏着本书,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红楼梦》,书页已经翻得发软,书脊上全是裂纹。她没有在看书。只是把书拿在手里,拇指抵着某一页的边缘,来回地摩挲,像在捻一根看不见的线。
怕了?陈小旭问她。
张丽抬起头,看了一眼狗蛋,又看了一眼白铁军。不算承认,也不算否认。
她太安静了。真正不怕的人不会这么安静。
白铁军开口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启德机场的跑道伸在海里,填海填出来的。13跑道头正对着九龙城,转弯的时候离楼顶只有几十米。
陈小旭眨了眨眼,脑子里并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概念。
可当飞机开始转弯,机身倾斜的一瞬间,机舱里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不是没事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不知谁了一声,呼啦一下,靠窗那一排的人全把脸贴到了舷窗上。
陈小旭转头往外看,然后懂了。
窗外的建筑几乎是迎面扑过来的。
不是那种远远看见的城市轮廓,不是从云端俯瞰的玩具积木。
是水泥的、真实的、带着生活痕迹的楼顶。晾衣架上挂着白色的衬衫,天台上有小孩蹲着玩,防盗网里伸出一根竹竿,上面晾着褪色的红内裤。近到她觉得自己伸手就能碰到那些竹竿上滴下来的水。
飞机贴着楼顶在转弯。
太近了。近得不像真的。
你能看见那些楼顶上的防水层是深黑色的,有些地方鼓起一个包。有的天台搭着铁皮棚子,生锈的波纹板在午后的光里反射出一种暗红色的光。空调外机的扇叶在转。甚至某一个窗口里有人探出头来——一个穿白背心的老人,仰着脸看这架从天而降的铁鸟。
陈小旭后来想起这一刻,她最先记起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委屈。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到半空的蚂蚁,突然看见了自己一直在爬的那面墙的全貌。那些沟壑,那些裂缝,那些她以为很重要的东西,从这个角度看来不过是一面墙而已。而那个穿白背心的老人仰头看飞机的样子,和他平时看头顶飞过的鸽子大概没什么区别。
陈小旭和张丽一左一右,各自死死抓着白铁军的一只胳膊。越来越用力。
他先看陈小旭,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飞快向外看一眼,又匆匆把目光收回来,偷感十足;
再看张丽,她微微弓着腰,一只手扶着前面的椅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捏着书页的边缘。
飞机继续转弯,机翼几乎与那些楼顶擦肩而过。引擎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气压的变化让耳朵嗡了一下。有人开始咽口水,有人闭紧了眼睛。
飞机正在以一种近乎鲁莽的方式下降、转向,对准那条伸进海里的跑道。
快降落时,白铁军拍了张丽一下:快坐好。
张丽刚乖乖坐好,起落架便触了地。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一冲——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机身震动起来,所有人都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了一下,拽回椅背里。
飞机停稳后,陈小旭才一下子瘫软到座椅上,长出一口气,小声冲白铁军嘀咕:琏二哥,太吓人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坐飞机了。
张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彻底放松的笑容。她不看书了,把书往座位前面的网兜里一塞,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终于交完了卷。
到了。她说。
陈小旭没有接话。她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跑道和远处的山。海面在跑道的尽头闪着光,碎成一片片白色。她想起刚才那个探出头的老人,想起他的白背心,想起他仰头看飞机时的样子。
不知道他每天要看多少架飞机这样落下来。
一百架?两百架?
他会不会有一天觉得烦了,就不再抬头了?
飞机滑行得越来越慢,最终停在停机坪上。阳光斜斜地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张丽翻开的书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镀上一层暖黄的颜色。
陈小旭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瞥了一眼那本书——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蘅芜苑夜拟菊花题那一回。宝钗替湘云拟题,条分缕析,头头是道。
走了走了,前排有人在喊,下飞机了!
陈小旭跟着人流往前挪,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张丽还在座位上,正把书从网兜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塞进随身带的布包里。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张丽,她喊了一声,走啦。
来了。
她拉上布包的拉链,快步跟了上来。
“……”
出去之前,白铁军提醒他们:“待会你们会受到记者长枪短炮的欢迎,闪光灯会连成一片,千万稳住了,尤其是别被吓着了,否则让人家给抓拍下来,明天就能上报纸!”
他提醒的正是时候,代表团刚一出来,闪光灯和各种快门声就哗啦啦响个没完……
大家都心有余悸,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啊?戴台都特意回头看了白铁军一眼。
亚视搞得非常隆重,不仅邱德根亲自率旗下知名艺人前来接机,还请了不下30家媒体,前来报道。
第552章 答题卡
一应流程,自有戴台和王服林去应酬。白铁军随大流挂机划水,只是眼观六路,时不时提点陈小旭和张丽两句。
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就位于尖沙咀弥敦道,他们老大叫陈惠敏,就是那个“拳有陈惠敏,腿有周慧敏”的陈慧敏……呸呸呸,他们住的是美丽华酒店。
后来自媒体说代表团住在半岛酒店是错误的,美丽华才是官方指定的接待点。凡内地够级别的代表团赴港,十有八九都是住在这儿。
而且美丽华酒店距离亚视总部九龙广播道不到3公里,安排活动十分方便。
酒店特意给代表团留了两间套房。
白铁军本以为一间给领导,一间给主演。宝玉除外,懂的都懂。
结果没成想,分房间的时候,他和戴台、还有王服林分到一个套间。任大会,胡文彬和老李住另一个套间。
演员全是两个人一间的标间,陈小旭自然和张丽一个屋,郭宵真跟孙梦泉一个屋,欧阳又死皮赖脸和计春华一屋,完全不考虑人家周玥的感受……
上了楼,推门进了“三室一厅”的套间,老王见人家客厅有彩电,有录像机,有电话,每个房间还有独立卫生间,不禁感慨:“这也太奢华了!”
戴台见白铁军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奇地问他:“怎么,铁军你住过更好的?”
白铁军打了个哈哈:“没有,就是感觉和我老舅家里也差不多……”
听得戴台和王服林直撇嘴,行了行了,知道你有海外关系,妈的资本家神气什么!
白铁军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来:“戴台,老师,晚上亚视要召开记者招待会,这些香江记者和我们那边的记者完全不同,可能会问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来,需要提前做准备。”
戴台点点头,难怪老王如此看重这小子,什么事都能想到头里,这样的年轻人谁不喜欢。
戴台打开包,从里头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来:“这是来的时候,台里给准备的答题卡,你搂一眼。”
白铁军接过来打开一看,皱紧了眉毛:“这回答都太官方了。您和老师这么说没问题,演员和随行工作人员如果也照这个答,那明天的报纸就该说咱们全员官僚主义了。”
戴台刚想说话,王服林就抢着说:“那你还等什么,改啊!”
白铁军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拿出笔来就开始唰唰写。戴台看着这一幕,笑着指了指王服林:“你收了个好学生啊。”
王服林一脸烦躁:“好什么呀,跟他说七八回了,让他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白铁军头都不抬:“好的,王植物!”现在“王植物”有两个了,一个王琮秋,一个王服林。
戴台跟老王都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大笑,一个跳脚!
“……”
白铁军想起来,欧阳就是在记者招待会上说错了话。
有记者问他看过这边的电视剧没有,让他谈谈看法。他回答说看过霍元甲、陈真、还有上海滩。
结果那记者趁机给他挖了个坑,追问他最喜欢哪部?实诚的欧阳说是上海滩。结果第二天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红楼梦》主演欧阳直言喜欢tVb,不喜欢亚视!
欧阳看了报纸,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霍元甲和陈真才是亚视的;上海滩是他们死对头tVb的!欧阳也为此懊恼不已,还被狗仔贴上了“嘴笨”的标签。
白铁军主要针对这四大主演,还有亚视点名要见的郭宵真写了几条注意事项。
拿给戴台审阅后,就匆忙去拿给陈小旭他们。
敲门进来,没看见这丫头,张丽指了指卫生间:“她在研究那个马桶呢。”
白铁军凑过去一瞧,陈小旭就跟见了救星似的:“琏二哥,快教教我,这个东西怎么用!”
白铁军告诉她俩怎么冲水,还有淋浴间怎么用,怎么调水温……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
陈小旭和张丽也默认他就该会用这些,也不知道这信心是从哪来的。
她俩的房间视野极佳,窗户正对着维多利亚港,船来船往。
白铁军把刚写好的东西递给她俩:“背熟了,小心这些记者给你俩挖坑,遇着拿不准的问题,宁可不答,也别说错话。这些记者的嘴可比咱们那边损一万倍……”
她俩都很重视,连忙拿了坐到沙发上就仔细看了起来。
白铁军又来找欧阳,这家伙正跟哈士奇一样,在屋里撒欢呢。
计春华就像下班回家,看见从沙发底下伸出来一个硕大狗头的主人,想把他炖了。
欧阳一看见白铁军,就献宝似的拉开抽屉:“琏二哥,你快看,这么多录像带,全是我没看过的,我都不用出门了!”
白铁军挺放心的,这里毕竟是官方的接待点,不会有那种风月片。
这会儿还不叫三级,分级制要等明年年底才正式实行。
三级热潮是在90年代初,鳌拜进入这个行业之后才彻底爆发的。
说起鳌拜,他这会儿在干嘛?好像才刚入行,被导演发掘,演了《省港旗兵2》,从此告别了跑龙套的日子,正式成为一名演员。
该说不说,人家鳌拜可是妥妥的知识分子。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还是国画大师关山月的关门弟子。
81年考进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跟刘天王,还有“谁赞成谁反对”是同学。
结果因为1米86的北方大汉形象过于异类,导致毕业后一度没戏拍,只能在片场打杂。
可惜了,要是能早来半年,白铁军还能顺手捡个“瑰宝”回去。
“收束一下发散的脑子。”白铁军把注意事项递给欧阳,“你仔细看,尤其是我特意标出来的地方。计春华,你了解这边记者是什么德性,给他讲讲。”
老计摸了摸铮亮的光头:“没问题,他要是背不下来,我打断他的腿!”
欧阳:……
到邓洁的房间,她和郭宵真果然也在那看“西洋景”呢。
白铁军问她俩:“有什么不习惯的不?”
邓洁直摇头:“那倒没有,我的好二爷,倒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第553章 紫和绿
“戴台和导演想你俩的风,拿着,赶紧背。晚上记者招待会上要是捅了娄子,哼哼!”
这么严重……邓洁赶紧接过,却不急着看,而是有些感慨:“上一任王熙凤就是不顾一切的来到了这个繁华之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如愿以偿当上了阔太太?”
白铁军笑笑:“哪有什么上一任、下一任的;你也不是王熙凤,你是邓洁。”
邓洁眨了眨眼:“你和张丽也是这么说的,对吧?”
“没错,你们都一样,脱下那身衣服你是邓洁,穿上那身衣服,你也还是邓洁。千万不要让角色变成束缚你们的茧。”
邓洁眼珠一转,故意冲郭宵真说:“听见没有?二爷这是特意冲你说的。”
郭宵真之前因为没有得到留用名额,又被沈林说她是“既要又要”,最近多有些开始自我怀疑了。
直到这回,凭借史湘云这个角色,成为代表团的一员,来到这里,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白铁军,郭宵真心里五味杂陈。
王服林已经告诉她了,这次香江之行本没有她,是白铁军把“湘云醉眠”的那场戏拍的太美了。
亚视高层看了她在那一集的表演,才指定要她来的。
所以,郭宵真该感谢白铁军?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啊!凭什么,他对陈、张毫无底线的偏袒?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永远都是她俩拿头一份,就因为她俩是主演吗?
但白铁军给了她机会,她也不是白眼狼,让她心安理得接受又做不到。郭宵真越想越烦——她难道真是沈林说的那个“既要又要”?
郭宵真没搭理邓洁,白铁军也没当回事。之前在组里的时候,平儿就日常把她当成空气。
他对俩人说:“行了我先走了,你们抓紧背吧,咱们晚上见。”
郭宵真这才慌忙地说了句:“好的,晚上见,琏二哥!”
“……”
门关上了,邓洁才一脸奇怪地看着郭宵真。
郭宵真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你干嘛,凤辣子?”
邓洁语气古怪:“你不会不知道那个称呼是黛玉和宝玉的专属吧?”
郭宵真脾气噌就上来了:“又是黛玉!偏她叫得,别人叫不得?”
邓洁眼珠子一转:“好好好,你急什么?张丽还管他叫哥哥呢。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俩同岁?”
这凤辣子,说完,还故意发出一阵“喔呵呵”的笑声,坐到书桌前面背稿子去了,恨的郭宵真恨不得拿个枕头捂死她!
郭宵真坐在床边,刚出了会神,就听见外面又有人敲门。
邓洁头也不抬:“开门去。”
“你怎么不去!”
邓洁回过头来,似笑非笑:“我也是主演。”
郭宵真捏着拳头去开门,没好气吼:“来了,敲敲敲,烦不烦啊!”
老李正站在外面,换了件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水抿过,手里捧着个饭盒。期期艾艾:“那个,铁,铁军让我给你,你俩送点吃的,先垫吧垫吧……晚上是什么冷餐会,那场合一般没人真吃东西,主要是拿杯酒到处和人谈话。”
郭宵真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饭盒,又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回到屋里,邓洁问她:“谁呀?”
她没好气说道:“没谁!”
邓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盒:“真够情儿的。”
说完扬了扬手里的稿子:“赶紧背吧。”郭宵真这才强打起精神,拿起稿子背了起来。
“……”
晚上,白铁军刚从电梯口出来,就碰见半个熟人——怎么能是半个呢?就是他认识人家,但人家不认识他的那种。
刘松人,他是亚视的“一哥”,去年刚拍完《秦始皇》,拿下1986年的视冠;现在应该正在拍《啼笑因缘》,他和米樰、苗可秀、汤振宗等人主演。
他是和邱德根一起来的,老邱一见他们,立马笑脸相迎:“几位休息的可好?介绍一下,这是刘松人,我手下的头牌哦,阿人,快跟戴台还有王服林导演打招呼!”
不知道为啥,白铁军一听见“阿人”这个称呼,总是会想起来陈永仁……再当几年卧底,就要做到尖沙咀老大的那位。
尽管白铁军脑子里浮想翩翩,还是三言两语就替戴台等人点明了刘松人的身份。
他的声音不大,可刘松人还是听见了,和戴台他们打完招呼,还特意冲白铁军伸出手来:“你好,怎么称呼?”
“白铁军,在红剧饰演贾琏。”
邱德根也惊讶了一下:“王熙凤的丈夫,是你演的?本人比剧里还要年轻,还要帅气哦!”
看来老邱是真的爱红剧。连贾琏他都能对上号。
王服林也趁机自卖自夸:“他还是我们的执行导演,湘云醉卧那场戏,就是他带队在江南拍的。”
邱德根重新打量了白铁军一番。
这么年轻,就当上执行导演了?
“……”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听见“叮”的一声,一回头,看见从电梯走出两个女人来。
两人瞬间便把在场人的目光牢牢吸了过去。
两人款式相同,颜色各异。
左边那个,上身是紧身的高领针织背心,紫色;下身白色长裙,拖到脚面。脚上一双红色高跟鞋,右臂戴着与背心同色的臂套,左胳膊却光着。全身上下,只有领子上有一个织出来的竹节图案作为装饰。
右边那个,背心嫩绿,长裙象牙白,白色高跟鞋,左臂臂套也是绿的,右胳膊却光着。领子上是一朵牡丹花的图案。
二女联袂来到王服林面前,有些怯生:“导演,我们没来迟吧?”
王服林把她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乐得合不拢嘴:“没有,没有……”
邱德根看向戴台:“这两位小姐是?”
戴台介绍:“紫衣服这个是黛玉,绿衣服那个是宝钗。”
邱德根与刘松人这才恍然大悟,挨个握手,打招呼,热情得不得了……
“……”
整个香江行的日程,安排的异常紧凑。
就拿今晚上来说吧,先去记者招待会,然后去宋城参加欢迎晚宴。
第554章 真的是你,秃鹰!
去的路上,老王冲白铁军幸灾乐祸:“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宋城”,人家提前搞出来了。”
白铁军无所谓得很:“他搞他的,我搞我的,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
王服林琢磨着:“这句话打哪儿来的?乍一听粗俗,可细品又?很有道理!”
那当然有道理了,这句话可是李云龙打魏和尚,打出来的……
车上,邓洁又跟郭宵真蛐蛐:“你看她俩的衣服,又是独一份。偏她俩有这么好看的衣服,还是配套的;你再瞧瞧咱们,穿的一个比一个村,惹人笑话!”
郭宵真往大巴车的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睛,不想理她。
人家一个是潇湘妃子,一个是蘅芜君;一个喜爱竹子,一个喜爱牡丹,某些人到现在都记着……
哪像她这个枕霞旧友,连喜欢什么,都没人记得。
邓洁见她不理自个儿,也觉得没意思,扭头看窗外的街景。
不一会儿就到亚视的总部了。
下车的时候,堪比下午的接机现场。
亚视艺员蜂拥而上献花,焦点主要集中在欧阳和陈小旭的身上,一旁空地上架满了长枪短炮,“贾宝玉、林黛玉看这边!”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白铁军早拉了计春华,走在他俩的前面,侧着身子,胳膊展开着,跟俩保镖似的。
陈小旭还用手去拉白铁军,干嘛呀这是……
偏偏香江这边的演员和记者都很适应这个,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又给陈小旭和欧阳整不会了。
看见那个醒目的大光头,邱德根这才后知后觉问到:“那好像是秃鹰?”
戴台直乐:“可不就是计春华,他也出演了《红楼梦》。”
邱德根嘴张开老大:“什么?!”
“焦大就是他演的。”
“啊?!”
“……”
进了大厅,来到布置好的主会场,邱德根、戴台、王服林、欧阳、陈小旭、张丽、邓洁上去就坐。
几人屁股刚挨到板凳,底下那些记者就已经抡着胳膊开始互相抢位子了,甚至推搡起来;时不时还传出几声诸如“非你老母”、“废捻”之类的雅音!
台上的人都有些傻眼,邱德根倒是习以为常,拍了拍话筒:“好了,媒体的朋友请就坐哦,我们现在开始。”
照例,说几句场面话开场,然后那些急不可耐的记者就开始高举着胳膊,等着点名了。
邱德根先点了一个亚视的御用记者,他上来先报了个猛料:“邱生,据悉你以1800美元/集的价格购得《红楼梦》的香江首映权,和内地央视同步首播,请问你很看好这部剧吗?”
邱德根笑了笑:“5月2号那天黄金档,收视率一路从30%飙升至70%,创造了收视神话,这就足以说明《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文学着作,电视剧《红楼梦》同样也是一部伟大的影视作品!”
台底下,任大会正在跟白铁军小声嘀咕:“乖乖,1800美元一集?那就是6700块钱一集,亚视好大的手笔啊!”
那可不,王服林拍了一部《红楼梦》出来,不仅给台里留下一座大观园,一座荣国府,还帮台里挣回来了外汇!
台里怎么能不拿它当亲儿子看?
又例行问过戴台和王服林两个问题客套过后,记者们把目光全部投向了那四个主演。
亚刊的记者率先提问:“请问欧阳先生,你有没有看过我们这边的电视剧啊?”
欧阳老实回答:“我看过《霍元甲》、《陈真》、还有《上海滩》。”
记者的问题跟着就来了:“那么请问你最喜欢哪一部呢?”
欧阳想起白铁军特意让他背的那些东西来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说了句谁都不得罪的废话:“每一部我都喜欢,霍元甲讲武德的真谛,武术不是杀人技,而是止戈。陈真讲精武精神,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至于上海滩……”
欧阳顿了顿,白铁军在台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欧阳这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文强那个帽子,还有那个风衣,白围巾,我买了,我真的买了。但是我穿上没有人家帅气……”说完,他还腼腆地挠了挠头。
台底下记者乐成一片。忽然又响起一片掌声,原来是邱德根在带头鼓掌。
这一关算是过了。
“……”
有件事儿,白铁军也没有搞懂。香江这些记者出了名的嘴毒,尤其是这个年代,骨子里还带着看不起“大陆人”的臭毛病。
就像刚才,屁股都没坐热,就迫不及待给欧阳挖坑。
可对陈小旭和张丽,竟格外的宽容?
问她俩的问题全都是善意的,就连名字也一直叫她俩“林黛玉”和“薛宝钗”。
在白铁军听来,最出格的一个问题就是有个记者追问:“请问林黛玉,你和贾宝玉在戏内是情侣,在戏外你们有在拍拖吗?”
陈小旭听不懂什么叫“拍拖”,还特意问了一句。
搞清楚意思之后,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回答说:“我们进组的时候,导演就立了一条纪律:拍戏期间演员禁止谈恋爱。那时候我们年龄都小,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三观都还没有形成,我们先后经历了两次全封闭的培训班的学习,又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全处成了兄弟姐妹。剧组里一共也就成了3对。”
这些记者全都在记,她提出的“三观”这个说法十分新颖,这些词以前单个拎出来都是哲学范畴,从没有人把它们给捏合到一起过。
提问的记者穷追不舍:“能和我们透露一下是哪三对吗?”
陈小旭看着台底下笑了笑说:“没跟咱一块来的就不提了,否则就成了在背后嚼舌根子。倒是现场就有一对,是在电视剧里扮演焦大的计春华,以及饰演尤三姐的周玥。”
记者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她说的计春华,是他知道的那个么……
正怀疑人生呢,就看见前面真的站起一个大光头来,记者使劲揉了揉眼睛,woka,还真的是你,秃鹰!
第555章 宝玉认妹
陈小旭轻松把注意力引到了老计身上,深藏功与名。
这些记者挖出来个“大瓜”,秃鹰还能去拍爱情片呢,还在剧组泡到了妞,明天的头版头条又有了!皆大欢喜。
就是周玥恨不得把白铁军、陈小旭都给掐死,你听听这些记者有一句人话没有?说他们是美女与野兽!
咳咳,美女这没问题……秃鹰明明是禽类!
这帮记者,啥也不是!
“……”
下午老李特意给郭宵真送吃的,她给人脸色看,没吃。到了亚视包下的宋城,肠子都悔青了。
现场吃的东西倒是不少。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色餐点。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来去,上面放着一杯杯酒,客人要就直接拿。
可没人是真奔着吃东西来的。三五成群端着酒杯,装作很熟络的样子谈笑风生,顺便给记者摆个好角度拍照。
原来这就是冷餐会。
郭宵真只敢拿一小块三明治,躲到旁边啃。此情此景,她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去陈小旭家那次——人太多坐不下,陈爸把隔壁两家的桌子借出来摆在走廊里,饭菜往上一端,爱吃什么自己走过去夹。陈爸管这叫——自助。
冷餐会没持续多久,亚视的文艺汇演就开始了。宝黛钗凤作为主角,自然被众星捧月。
但主角不止他们几个。渡边玉带着春香阿姨、李幸,还有那个爱穿丝袜的张彩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上了主桌。
邱德根都被惊动了。听说渡边玉竟然是《红楼梦》的顾问,更是把他们奉为上宾。
渡边玉懂个屁的《红楼梦》,白铁军放在公司的那一本,他嫌弃没有拼音,一点深度都没有……
但是他懂设备啊,在饭桌上跟人家侃侃而谈,大结局那场戏,贾宝玉在雪地里行走,可实际上是在摄影棚里拍的!用的是一套最先进、最前沿的,叫绿幕抠像技术!
邱德根以及亚视的高层都听傻了,大陆那边这么先进了?他们的色度键设备也不是没有,但边缘发虚、色溢严重……
再听他描述的这套系统,做出来的效果跟实景拍摄几乎没有区别。这怎么可能?!
面对质疑,渡边玉这才道出实情,之所以有这效果,完全是他的功劳!接着开始跟人家胡侃,他是怎么从八嘎那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弄来设备,又怎么慷慨大方无偿借给红楼梦剧组,还有这套系统怎么怎么先进……
邱德根的眼珠子都变红了,他一定也得搞到一套这个!
“……”
晚宴上,欧阳和张丽一左一右坐在邱夫人旁边。邱夫人看他俩越看越觉得郎才女貌,开玩笑说要撮合他俩。
张丽落落大方:“他呀,可看不上我,这家伙早恋,来剧组之前就在老家偷偷谈了对象,现在都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
邱夫人一脸可惜,挺好个小伙子,你早恋干什么?!她手底下有个叫车厘子的姑娘,吃饭之前还跟她说想“认识”一下贾宝玉呢。
欧阳都被邱夫人给问懵了,你是班主任啊?还抓早恋……
趁着亚视的演员还在台上的功夫,红楼剧组的演员也都去化妆间换上了戏服,化好了妆。
最让史延芹抓狂的是邱德根一定让计春华也去换上戏服,他要亲眼看看秃鹰演好人是什么样子?
她带了全剧2700多套服装来,唯独没有马夫的……
最后没办法,只能给老计找了套“赖大”的,让他换上。
结果就这,居然也让亚视一干人等啧啧称奇。
他一个人,把宝黛钗凤的风头都给抢完了!
欧阳他们正在台上和大家互动呢,就打侧幕条那儿,又跑上来个“宝玉”。
跟他一样的穿着打扮,就是个头矮点,俩人竟然模样也有几分相似,把欧阳都给整不会了……
台上,宝玉看着“他”,“他”看着宝玉,眼神狡黠,突然扑哧一笑。
欧阳才整明白,原来是个女孩子反串呀!
当红女主持人朱慧珊这才揭开谜底,原来她是亚视的艺员方国姗,去年刚以“一番女主”的身份拍完25集的大制作《哪吒》。
正是因为她反串男角色出了名,所以圈里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就叫“贾宝玉”。
加上她和欧阳长得极像,俩人说是兄妹肯定都有人信。所以亚视也抓住这个机会,趁机炒作一波。
“……”
回到酒店已经快夜里11点了,陈小旭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下车的时候,还是张丽把她给拍醒的。
她醒了,一下车就找白铁军:“琏二哥呢,他怎么没跟咱们一块儿回来?”
张丽解释说:“渡边夫人请他和计春华去吃宵夜,还有亚视那边的人,邱夫人原本也想喊我去,让我推了。”
陈小旭皱了皱鼻子,往张丽身上一歪,单腿抬起来,龇着牙在那儿揉脚脖子:这高跟鞋穿了一天,脚都快要跟我闹分手了!
张丽习以为常的抱住了她,结果这一幕让躲在暗处的狗仔给拍了下来……
“……”
好久不见,渡边春香非要请白铁军去吃日料。
要出去吃,哪能不请领导;白铁军过去和戴台他们汇报,戴台说:“你和你师父去吧,我老头子可要回去梦周公去了,这一天把我给累的!”
任大会和胡文彬也连忙表示要回酒店休息。白铁军便只喊了王服林,欧阳,计春华,老李和郭宵真一块儿去。
郭宵真刚开始还拧巴,结果白铁军一句话就把她给治的服服帖帖:“一晚上就啃了那么一小块三明治,你还想饿肚子啊!”
郭宵真就跟丑态被人给看着了似的:“你怎么……”
白铁军指了指老李:“是我好兄弟随时在留意你,怕有人欺负你。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哎,他也心累,打助攻打到这份儿上的,也就他了。
郭宵真低下头看着脚面,还是跟他们走了。真的好饿啊……
亚视这边,邱德根两口子也表示年纪大了,着不住,让刘松人和黎燕姗,这两位“一哥”、“一姐”代劳。给足了牌面。
第556章 胜负已分
黎燕姗还顺便叫上了欧阳刚认的妹妹——这还是邱德根亲口提议的。
欧阳这家伙最开始还犹犹豫豫,怕违反纪律;他哪知道方国姗是胡风的干女儿,她这干爹在香江演艺圈的人脉极深,没看亚视那些艺人们,嫉妒的都快质壁分离了。
一行人乘车来到铜锣湾,过红磡海底隧道的时候,刘松人还特意介绍了一番,这是香江基建的奇迹,也是地标性建筑之一。
“我差不多每天都要走这条隧道,经常塞车……”
“……”
上辈子初看古惑仔的时候,白铁军总以为铜锣湾很大,铜锣湾扛把子很威风啊。
后来等他到了香江,到了铜锣湾,才发现原来就?1.36平方公里!
1.36平方公里啥概念,步行横穿过去,十五分钟,还没走够呢,出界了。
陈浩南一个扛把子,就扛这么大点地方?他老家村口赶集都比这大。
还有山鸡那句“有种就到钵兰街去闯一闯”,结果去了才发现……一条街,就400米!
从街头走到巷尾,烟还没抽完,到头了。
可就这屁大的一点地方,居然挤了四家八嘎开的百货,加上周边的日料店、八嘎酒吧……这密度,东京银座都没这么夸张!
春香阿姨请客的位子就在大丸百货的六楼。
虽然比不上丽晶酒店,但是胜在真实,好多在这儿生活的八嘎都来这吃。
一进店,又让白铁军看了出“西洋景”。
春香阿姨和张彩英居然争起了位子!
春香阿姨脸色铁青,张彩英寸步不让,渡边玉把头埋进菜单里,装起了鸵鸟。
小青梅看不下去了,隐蔽地给了白铁军一肘,他这才劝道:“舅妈,舅妈,我想挨着你坐!”
一句“舅妈”,胜负已分,春香阿姨趾高气扬,轻蔑地冲张彩英哼了一声,拉开身边的坐垫,甜甜地冲白铁军招手:“大外甥,快过来,坐舅妈身边。”
白铁军不顾李幸的抗议,拔萝卜似的也给她拔了过去。
黎燕姗活跃气氛:“你们是夫妻吗?感情真好。”
没成想渡边玉扑哧一声笑了,结果让春香阿姨和李幸齐齐狠狠地剜了一眼。又吓得连忙扭过头去,冲外头喊:“斯米马赛!”
春香阿姨拉着白铁军的手,一脸宠溺:“我这大外甥风流的很。在戏里和王熙凤是一对,戏外却娶了《西游记》里的蝎子精;出门到哪儿都带着个小青梅,又跟林黛玉和薛宝钗不清不楚……”
王服林就听不得这个,鼻孔又开始翕张!
黎燕姗打趣道:“那你和某人很像,他和赵雅知、米樰、李影都传过绯闻。”
刘松人忙着自证清白:“我不是,那都是公司炒作,你不要乱讲!喂……”
黎燕姗也不分辩:“渡边社长刚才提到了《西游记》,难道央台不仅拍了《红楼梦》,连《西游记》这大部头也拍了吗?”
嗯,渡边老爷子年初退居二线了,现在渡边春香成社长了。
王服林主动回答:“不出意外,明年春节,西游记就能和大家见面了。”说完又一指白铁军:“我这学生,还在里头演了小白龙。”
黎燕姗和刘松人对视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明天大早,他们各自跟老板汇报今晚上打探出来的内幕:
其一,央台的《西游记》也差不多要拍完了。
其二,原来白铁军是王服林的学生……
“……”
郭宵真感觉这饭吃的一点也不爽利。
先付摆上来是一碟海胆豆腐,她尝了一口,确实鲜。然后没了。
接着是前菜拼盘,巴掌大的漆盘里分着四五样东西……两口又没了。
她偷眼去瞧老李,他倒是端端正正坐着,每道菜上来都夹一筷子放嘴里细嚼慢咽——这孙子下午吃的饱,这会儿根本就不饿!
没辙,她只好又去观察其它人。
渡边春香和张彩英依旧互相瞧不上眼。白铁军和李幸坐在春香阿姨左手边,渡边玉在右手边,再过去才是张彩英。
俩人之间隔着个渡边玉,像隔了条银河似的。
每上一道菜,春香阿姨给渡边玉夹一筷子,张彩英必定也跟着夹一筷子给他。
把春香阿姨气得筷子在手里捏得咯吱响。
渡边玉全程把脸埋在碗后面,只露俩眼珠子,那碗味噌汤愣是让他喝出了罗曼蒂康帝的气势。
郭宵真差点没憋住——这哪儿是吃饭啊,这是打仗。
再看白铁军,她的琏二哥永远都是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从容像是娘胎里带来的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侧头跟身边的黎燕姗聊两句。
郭宵真看他的时候,他不知道跟黎燕姗说了句什么,居然把人家逗得直笑。
他的小青梅在另一边坐着,一声不吭地给他倒茶,那动作怎么说来着?对,熟练的让人心疼……
刺身又端上来了,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粉的白的橙红的,底下垫着绿色的紫苏叶,跟幅画似的。一人三片。
郭宵真拈了一片放进嘴里——冰冰凉凉,肉质弹牙,确实好吃。就是吧……三片?她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盘子,确认上面确实空空如也了。
郭宵真忽然有点怀念起剧组的盒饭了。至少管饱。
计春华那个家伙倒是仗义,知道欧阳也饿着肚子,直接把他那份都给欧阳了。
欧阳也对得起他,给他表演了一个“三口一头猪”,呸,是一口就把六片全炫嘴里了,鼓着腮帮子嚼。
这种故意耍宝的行为不仅没有让人觉得粗鄙,反倒反倒把满桌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连春香阿姨都忘了跟张彩英较劲,看了一眼,绷不住笑了。
她正看着,老李就把自己的那份水果还有抹茶点心给端了过来,小声说道:“这个味道我吃不惯,你帮我吃了吧。”
郭宵真看了他一眼,默默端了过来,要吃了,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老李说了声:“谢谢。”
“……”
第二天,白铁军起来的时候发现戴台和王服林已经在看今天的报纸了。
他凑过去瞧了一眼,头版头条果然是:《贾宝玉来港有奇遇,方国姗酷肖其胞妹,几可乱真!》
第557章 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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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这不是荣耀,是羞辱!
戴台显然也巴不得有人替他出这个头,点了点头。王台提议带渡边玉来,这时候果然派上了用场……
戴台又跟白铁军交代:“你先去问下欧阳、小旭他们的意见。汇总一下,再转达给亚视方。”
从领导屋里出来,白铁军先去找了渡边玉,把事儿都跟他说了;又把演员都叫到一起,果然引起了激烈的反对。
陈小旭直言直语:“这是把我当马戏团里的猴儿?”
欧阳也大声抗议:“在我们那边,只有公审大会才游行呢!”
邓洁嘴皮子更利索,阴阳怪气的:“我说二爷,要不你让戴台和导演也换上戏服,跟我们一块站上去?”
白铁军连忙做了个“啊,行了行了”的手势,“你急什么?我们不就是来收集大伙的意见,然后让我舅去跟那边抗议的么?”
渡边玉解释:“是交涉。”
“抗议,交涉,意思一样的。”
渡边玉直蹦:“一样你大……”关键时刻,又及时憋了回去。
上回他不过说了句顺口溜,就让白铁军讹了个金镏子;这句话要是说出来,没根金条都过不去!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尤其是邓洁,嘴皮子贼利索,白铁军说一句,她有八句在那等着,吵得他头都大了……
还是狗蛋知道心疼她琏二哥,一把捂住了邓洁的嘴:“听你的还是听他的?你要有主意,就想办法把这破差事给推了,否则就闭上嘴!”
邓洁呜呜抗议了两声,总算是安静了……
没人冒杂音了,白铁军终于能把思路给理顺了,他对渡边玉说:“老舅,这六个主演的意见你都听见了,先去给亚视那边施压。”
渡边玉好奇:“那你干啥去?”
白铁军一脸神秘:“这你就别管了!”
陈小旭、张丽、欧阳、邓洁,还有郭宵真和孙梦泉都很好奇,她们这位白导又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
孙梦泉更是把白铁军给叫到一旁:白导,李凤英(薛姨妈)有个表哥在这边儿,有些人脉,要不让他想想办法?
白铁军就知道,不止他一个人有海外关系。他压低声音对孙梦泉说:嫂子放心,这事儿我已经在安排了,您先别声张。
孙梦泉一听,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拍戏三年,他不知不觉就成了这帮演员的主心骨,大家有什么难处,头一个就想到他。
“……”
大家分头行动。白铁军带着陈小旭来找计春华。
他正跟周玥在一起腻歪呢,听见有人敲门,本来不想理会;周玥掐了他一下,他才骂骂咧咧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计春华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看见是白铁军还有陈小旭后,又扭扭捏捏:你,你们怎么来了?
白铁军和狗蛋一脸鄙夷,计春华老脸一红,反倒是周玥面色如常:白导,小旭,快坐,喝水不?
嫂子你别忙了,我来找老计有事情。
周玥一听,抬脚就走:我先回房间了。
陈小旭一把拉住了她:嫂子你干嘛呀,又不是外人。
周玥笑了,掐了她腮帮子一把:瞧你这话说的,咋地,你是他内人啊?
狗蛋又闹了个红脸,把她往外推:你赶紧走!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计春华才问:怎么了,老板?
你在这边认识媒体的朋友吧?
见计春华点头,白铁军才说:你找一家跟亚视不对付的报纸,不小心漏个消息出去,就说亚视打算让红楼梦那几个主演穿戏服站电车顶上巡街,内地那边的人很不高兴。
计春华马上就有了人选:这没问题,我有《东方日报》娱记的联系方式。
那你赶紧去办。小心点,毕竟你这模样太扎眼了。
老计直乐:放心吧老板,我知道怎么应付这边的狗仔。
“……”
渡边玉脸色一沉,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人:八嘎!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公关部的人被他这气势搞得一愣:你是渡边先生……
我是渡边株式会的掌门人!央台请来的顾问,你们邱老板正在和我夫人谈生意,得罪了我,你担不担待得起?
这人唯唯诺诺:可是,日程表提前十天就传真过去了,这么多天了,你方都没有异议……
这倒是真的,他们来之前,亚视用电传发来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其中明确列着坐电车游香江。
当时之所以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不了解,压根不知道坐电车游香江是穿上戏服站在车顶上被人围观的意思!
渡边玉边说边用手指头一下下点着桌面:我问你,你们说的坐电车游香江,跟让演员穿戏服站车顶上给人围观,是一回事吗?回答我!look me eyes!”
这……
那就是没写清楚。利用信息不对等,挖坑让内地来的客人跳。
公关部的人嘴巴动了动,没接上话。
渡边玉往椅背上一靠:你看不起我们是内地来的,觉得一帮乡下人啥也不懂,好糊弄……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我可不是你们能糊弄的。这件事,是你自己去跟上面说取消,还是我拿着你们那份传真,亲自去找邱老板,问问他是不是他让这么干的?
对面额头开始冒汗了。
渡边玉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伙子,两条路,你自己选。
公关部的人脸色终于变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渡边先生,你别急,我再跟上面商量商量……
“……”
渡边玉的施压有了效果,今天的日程刚开始,邱德根就匆匆忙忙赶到了现场,一边走,一边都还在擦汗。
他见到戴台,第一句就是:“哎呀戴台,闹了误会了!我们这边,花车是荣耀,不是羞辱啊……”
戴台左右为难:“邱先生,演员意见很大,今天直接质问我‘你怎么不上去呢?’我只能哄他们说‘人家想看的是你们,谁看我这张老脸呐?’我是他们的领导不假,也只能劝,没有强制命令他们的权力嘛!”
第559章 海洋公园
(二合一4000)
这……邱德根也很着急,演员要是不配合的话,还怎么巡游啊?于是只能软磨硬泡:“戴台,再商量商量,商量一下哦……”
好在第二天,这件事儿就圆满解决了。
邱德根不用着急了,戴台也不用左右为难了。
王服林拿着报纸在那大声地念:
“《【独家】红楼演员拒玩花车Show,亚视高规格接待竟换来一鼻子灰?》
亚视近日大手笔邀请央视版《红楼梦》剧组来港,本来想排场足一点,安排宝黛钗凤等几位上电车顶做花车巡游(tram parade),结果惨遭滑铁卢。
据本刊了解,几位主角见到日程表时,面色已经很难看。在他们内地文化中,站在车顶任人望,那种画面联想不太美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剧组成员,用词已经好含蓄:呢个形式,喺我哋嗰边比较难接受。
讲白了,就系觉得似。
亚视方面起初仲一头雾水,喺香港,有得坐花车巡游系几有面子的show来的,边个唔想上?点知内地演员完全唔领情,仲要集体反弹。
截稿前,亚视公关部已经急到跳脚,正疯狂想办法执手尾,睇下可唔可以换个代替方案。
有业内人士就话,两地文化有差异好正常,不过呢次亚视确实系好心做坏事。幸好发现得早,执生还来得及。
本刊向亚视方面查询,截至发稿前仍未获回复。”
粤语夹杂鹰语,老王念得还挺拗口,戴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自己会看,不用你在那给我念!”
王服林得意:“这准是我那学生的主意。”
戴台不解:“他怎么联系的媒体?”
“戴台,您忘了,计春华在这边拍过戏。”
懂了,这就说得通了。戴台刚想和老王再说句话,桌上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就听见邱德根语气急切地说:“戴兄,误会,全是误会!”
戴台一头雾水:“邱生,什么误会?”
“花车巡游的事!不知道哪个不晓事的捅给了记者,底下一帮人乱写,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戴兄你放心,这个环节我们绝对取消,一定不能让演员受委屈!”
戴台挂了电话,还没反应过来,王服林在旁边眼巴巴地问:“戴台,怎么了?”
戴台把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哑然失笑:“这个邱老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王服林直乐:“都上报纸了,他能不通情达理吗?哈哈!”
来到白铁军的房间,老王把门一关,掏出从戴台那顺来的《东方日报》,往桌上一拍。
质问他:“你这招是不是太损了?”
白铁军端来个杯子:“导演,喝咖啡。别管损不损,你就说有没有效吧。”
王服林端起来闻了闻,直摇头又给放下了:“我还是喝不惯这洋玩意,你这样,把你都做了什么,这里头还有谁出了力,一五一十都跟我说说,回头这可都是功劳。”
“记者是计春华找的,他有关系。另外孙梦泉同志也给我介绍了人,还有我舅舅的施压,肯定也起到了作用。”
王服林一一记下:“行吧,你去告诉小旭她俩一声,巡游取消了,让她们把心放进肚子里。”
这老王,偏心眼都不带掩饰的了……
原定的花车巡游取消了,代表团总算是空出半天时间来。邱夫人见缝插针,主动提出要带大家去购物。
这可就是真正的美差了。
来之前,大家都集中学习了外事纪律——刚改革开放,没几个人跟外面打过交道,规矩得一条一条讲。讲完了规矩,又给了个福利:有外汇指标,可以在免税商店买紧俏商品,比如彩电、冰箱这样的大件。
欧阳想买,但没钱。
早在刚到京城那会儿,他就开始算计了。
到京城这些天,每天都有餐补。可他又想攒钱买大件,吃饭的钱就得从别处省。这咋办呢?他回去盯着招待所过道上的座机,开始打电话。
早上饿一顿,或者就买个鸡蛋、包子对付一下;中午和晚上,到处去蹭。
他先给计春华打电话:老计,我到京城了。
老计还挺高兴:是你小子,今天来家吃饭!
第一天,欧阳在计春华家美美蹭了两顿。
第二天,他又来了。
计春华拎着领子给他扔出门去:再敢来把你腿打折!
欧阳理了理领子——切,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
第二天中午,他让陈小旭和张丽请了顿饭。晚上,又上白铁军家蹭了一顿。
第三天、第四天……
就这么着,这些天他愣是没花一分钱,全蹭下来了。
这家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处跟人嘚瑟:咱这人缘,多好。
他把那点微薄的存款,加上这些天省下来的餐补,还有从治装费里抠出来的,听人忽悠,全换成了一张汇票。
汇票上全是洋文,他也不认识,以为这就是港币。
今天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他屁颠屁颠来找白铁军:琏二哥,我有港币!
白铁军接过来一看,又递了回去:这是汇票,不能直接用。
欧阳双眼发直,呆滞当场——他辛辛苦苦攒的钱,厚着脸皮到处蹭饭,就换来一张毫无用处的纸片子?
白铁军看他那样,叹了口气:给我吧,我给你换。按汇票上的数,给了他两千港币。
欧阳有了钱,逛免税店的时候出手大方,豪爽地买下一台彩电、一台冰箱。
白铁军看得直挠头——幸好能托运,否则看他怎么搬回去。
欧阳这才道出实情:琏二哥,我要结婚了,总得置办两个大件。
后来,这台彩电欧阳家用了十几年,冰箱更是用了二十多年……
男的喜欢看家电,女演员们则扎堆在化妆品柜台前挪不动脚。
陈小旭拿起一支口红,问人家能不能试。柜员是有眼色的——她不认识林黛玉,但她认识邱太。柜员主动帮她在手背上试了试色,陈小旭转头问张丽:这颜色好不好看?
张丽刚想说太艳了,旁边邓洁就抢着开口:好看,你涂什么都好看!把狗蛋逗得直乐。
其它几个女演员都买了化妆品,只有郭宵真没买。
老李见状,问她:“怎么不买?是不是钱没带够?我先借你。”
郭宵真很烦躁,但也不是“她好闺蜜”那种,自己不爽就谁都别想好过。她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两下:算了,这些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我跟小旭她们不一样,人家有单位,我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她好闺蜜是谁呢,好难猜呀。
“……”
当天晚上,亚视搞了一场现场直播的文艺汇演,陈力上台唱了《枉凝眉》和《葬花吟》。底下坐满了香江文化界的名流,一曲唱完,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白铁军站在侧幕条看着,心里舒坦了不少,这才是该拿出来的东西,比什么花车巡游体面一万倍。
刘松人正好准备上场,主动过来跟他握手,笑着说了一句:你们那个花车巡游,我看了报纸。说实话,确实安排得不妥。
白铁军也不藏着掖着:实话跟您说,我们那帮演员,导演一喊开拍,立刻就能进入角色。可是在镜头外头,让他们穿着戏服站车顶上冲人笑,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刘松人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摆摆手: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证明你们这些人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我们这边的人,站上车顶,笑是能笑的,但笑完没人记得住你。
白铁军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位亚视一哥说话有点意思。
“……”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代表团在香江的第五天。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亚视没有再安排密密麻麻的日程,而是主动请代表团去海洋公园游玩。
说到大海,尽管咱们有很长的海岸线,可真正好看的海却并不多。香江和深圳,跟三亚一样,都有着得天独厚的漂亮大海。
红剧的演员们也不是头一回看大海了,之前在浙江海盐拍戏的时候,就见过海。
海盐就是个典型:虽然有53.5公里海岸线,但因为紧邻杭州湾,海水浑浊,属于那种有海但不好看的地方。
进海洋公园第一站,工作人员安排大家登上缆车,先从空中领略南中国海的风光。
白铁军刚喊排队,话还没落地,胳膊就被宝黛钗凤从四个方向拽住了,就跟生怕他跑了似的。孙梦泉在旁边一脸姨母笑。
郭宵真一看这样,又觉得没意思,直接去后面了。老李见状,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渡边玉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春香阿姨和张彩英又是互不相让,再加上吃瓜看戏的李幸、计春华、周玥,人已经齐了。
这次来香江,周玥是彻底放松来了。代表团的大小事情都轮不着她操心,不用再给老王当保姆了,连身上的班味儿都少了许多……
工作人员看人齐了,把门一关,铁皮盒子顺着钢索往上升。
欧阳第一个怂了,屁股紧贴着座椅,两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都白了。
挨着他的邓洁没好气地说:宝兄弟,你害怕啊?
欧阳死鸭子嘴硬:谁害怕了?也就一般高。
邓洁气得拍了下他的腿:一般高你腿抖什么?都撞着我了!
不等欧阳反驳,缆车突然晃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话都不会说了。
对面也传来两声惊呼。陈小旭和张丽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抓住了白铁军的胳膊。
白铁军安抚她俩:缆车很安全的,开得也慢,你们看这海多漂亮……
听白铁军这么说,张丽壮起胆子,探着头又朝外看。结果缆车恰好经过第一个塔架,高度猛地一拔,张丽嗖的一下缩了回来,两只手不自觉地搂住了白铁军的胳膊,吓得小脸唰白。她恐高。
反倒是平时胆子小的狗蛋,这会儿却兴奋得不行,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边看边戳白铁军:琏二哥,你快看,那是不是海豚?
白铁军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摇头:那是救生圈。惹得对面邓洁和孙梦泉咯咯直笑。
缆车平缓了,欧阳壮起胆子问邓洁:你都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待会儿我还想去坐过山车呢!
啊?!欧阳惊讶地张大了嘴。
刚才入园的时候,工作人员介绍说海洋公园有疯狂过山车和太空摩天轮,胆子大的不妨试上一试。他听了介绍就下定了决心,打死也不上去。没想到邓洁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缆车缓缓上升,白铁军掏出照相机,先从高空俯拍大海,接着对欧阳他们三人说:“快坐好,我给你们拍照。”
红楼剧组的这些女演员们,都被白铁军不限量的胶卷喂得会摆姿势了。
邓洁一听拍照,立马和孙梦泉贴贴,单手托腮,小嘴一嘟,头朝欧阳那边歪;
孙梦泉也赶紧坐直,轻侧身,整理了下头发,双手搁置在小腹处,头也跟着朝邓洁那边倒。
倒是欧阳,这会已经不行了,白铁军仔细一听,好悬没笑死——他在念经:“阿弥陀佛,齐天大圣孙悟空保佑……”
白铁军打趣他:“别念了,那猴子还没取到真经,还不是斗战胜佛呢!”
欧阳脸涨得通红:“琏二哥!”
看见白铁军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欧阳想跳起来打他。但又不敢,这实在是太高了。
邓洁不耐烦地一把给他薅了过来,硬凹了个造型出来:“照相呢!你不造就跳下去,别影响我俩!”
欧阳敢怒不敢言,乖乖任由她摆布……
“咔嚓”,一张照片定格。白铁军又给他们拍了几张,才把相机交给邓洁,让她帮忙拍。
狗蛋早就准备好了,小腿一个交叉,整个人斜着攀着白铁军,这样拍出来,显得她的腿又细又长。都知道拿他来构图了!
张丽尽管恐高,可一听要照相,还是连忙整理了下衣服,歪过身子,轻轻倚靠在白铁军身上,脸看向他,眼神里全是温柔,嘴角噙着她招牌式的笑意。
第560章 胆大的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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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谁写的!
白铁军连忙摆手:不是吧,还来?我心脏受不了了。
路上,他问:“过弯的时候,你跟我说了句什么?”
陈小旭一脸促狭:“好话不说第二遍。”说罢,松开他手,像只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
香江最后一晚,没人惦记都市的繁华,大家都累成狗了,归心似箭。终于能回家了。
白铁军正在收拾行李,老王就敲门进来了。
看见他床上、桌子上、地毯上全都铺满了东西,忍不住说了句:“知道你小子有钱,可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
白铁军连忙收拾出地方,让他坐下,解释说:“出来一趟,总要买些东西带回去的。不为别的,只为了跟那些真正爱我、关心我的人一起分享。”
老王琢磨着这句话,好半天才说:“出趟远门,可不得给家人捎点东西回去,我们到是潇洒了,他们在家担惊受怕。”
说完,王服林促狭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给李云娟买啥了?
白铁军拿出个盒子来:卡地亚的手表。
老王十分吃惊:乖乖,两万多港币,你真买啦?!
白铁军给他老子还有老李头买的是walkman磁带随身听,给于莉和兰姨买的是周大福。送男的一律金利来皮带+钱包,送女的一律时尚手袋+香水。
只有姐姐那份是最特别的。
香江是自由港,除了烟酒香水汽车燃料,其他商品本来就免税。所以免税店真正吸引人的是两样:烟酒、香水免了关税,加上进口商品品类齐全。
王服林和戴台已经收下了他送的钱包和皮带。就他俩有,代表团的其他人谁都没给,一下就把亲疏关系划清了。
老王看这小子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忍不住劝了一句:居家过日子,还是得讲个细水长流。不能手里有钱就全花了,得想着万一以后有个急用。你别嫌我啰嗦。
哪能呢!白铁军说完,又拿出两个盒子:老师,送师母和王小京的。
王服林气得指了指他:回头你自己去送。
老王起身:走,上景观阳台抽根烟去。
俩人来到外边儿,老王问他:回去就该组剧组了,你都准备好了吧?
白铁军点点头:该我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老王笑了:你这小滑头,什么叫该你准备的?你才是导演。
台里那边走什么流程,还得请老师您给解解惑。
王服林赞许地看着他:“你是个命好的,一上来就是跟你娘家合作的项目。有你爸和李洪昌在,那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台里面,你只需要记住黄台是下属都喜欢的那种领导,冷静务实、严谨缜密……”
那不就是协调型领导,这种领导一般都比较温和,不是激进派,出了问题也不会甩锅给下属,发现问题先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总之,是可以放心投效的领导。
老王怕他第一次组剧组,拎不清主次,更是毫无保留地教他:“其它的你都可以先不管,唯有这财权必须第一时间落实。谁当制片人,钱怎么花?我知道你小子想跟我一样,自己当制片人,那多爽啊……但是我给你个建议,这第一部戏,你还是找刘庆元、或者李洪昌当制片人的好。”
王服林说完,白铁军就懂了,刘庆元的确比他更适合挂这个制片人。省话剧团每天那么多事儿等着他,他哪有时间天天盯着剧组啊?可不就是个挂名的,回头还是白铁军说了算!
“剩下的,摄影指导你打算找谁?”
“我好兄弟老李啊。”
老王叹了口气,他手底下这些人白铁军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美术指导呢?”
白铁军言简意赅:“我王姐。”
王蕴琦啊,这小子独立带队去江南拍黛玉葬花、宝钗扑蝶、以及湘云醉卧这三场戏的时候,就厚着脸皮找的人家,有合作基础。
王服林想了想,其它的像主要演员,以及各部门的主创,像什么灯光、化妆、录音等等,对这小子来说也都不叫个事儿。
即便是有他协调不到位的,不还有他这个总监制么?
还有,那就是剧本:“对了,你想请周岭担任编剧,他有个条件。”
白铁军直摇头:不能删戏是不?我只能答应给他一个灵活的底线。
老王愣了一下,才笑骂了一句:你小子,拿手指空点了他两下,底线还带灵活的?
白铁军早就有主意了:“我有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我请周老师当文化总监,总顾问,他只负责大方向上的问题。”
“文化总监?大方向?”王服林很不理解,“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不不……我一直拿这句话当座右铭:文化工作者首先要有文化。”
老王先是卡住了,手指夹着烟,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很没素质地直接把烟头弹飞出去,感慨地道:“好一句“文化工作者首先要有文化”啊,你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
回到京城后没几天,王服林就把白铁军叫到办公室:“休息够了没?周岭答应你了,另外你让我转交给王立平两段歌词,我也给了;他现在正满世界找你呢,尽快开个碰头会吧。”
拍电视剧总得有片头、片尾曲吧。
白铁军从“曲库”里挑了两段歌词,但他不懂作曲,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写出《枉凝眉》《葬花吟》《红豆曲》……的王立平身上。
他们约在西北旺见面,白铁军让计春华开车特意去接的王立平。
葱花的新家就在这儿——独门大院的大hoUSE,豪华马厩,生态草场,院子里三间北房,其中一间改成了茶室,坐在里头,一抬头就能看见西山的轮廓。
王立平却没心思欣赏,扯着白铁军的领子就问:“歌词谁写的!”
白铁军眨巴眨巴眼:“我啊。”
王立平大怒:“放屁!”
白铁军毫不心虚:“你在别处听过?”
第562章 什么,我演焦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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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南风恋
“你不是想演好人么,再说了沈达的戏份太少了,焦赞的戏份多,你这副凶相演好人自带喜感,演焦赞再合适不过。”
计春华摸着大光头嘿嘿直乐,他还以为这次八成又是演反派呢,没想到居然能捞到个焦赞。
“……”
演员讨论完了,轮到周岭发言了,他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纸来,和王立平如出一辙:“这真是你写的?”
白铁军还没说话,王服林就抢着说:“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去蓬莱的火车上,我和老任、老李、还有王贵娥同志亲眼看见的,当时铁军就已经写了很多了,主线脉络基本都出来了。”
白铁军也说:“去年,在河北正定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构思剧情框架了。”
这,岂不是打磨了快一年?
周岭抓耳挠腮,指着剧本对他说:“别的地方都好说,就是这耶律皓南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又和杨排风发展出来一段感情戏?你这不胡来嘛!”
白铁军笑着解释说:“周老师,您先别急。耶律皓南是我自创出来的人物,北汉皇孙,北汉被灭后投靠辽国,成为辽国国师,琴棋书画、战阵兵法无一不精,外号大魔王……这次去香江,有机会和亚视的编剧进行交流,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于是便凭空创造出了这个美强惨男二的角色。”
现在社会上的论调已经开始变得畸形了,“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国外啥都是好的,哪怕从爪哇国回来,都是在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白铁军也是顺手就把这套论调拿来当擦屁股纸。
“美强惨男二?”他翻开白铁军写的耶律皓南的戏份看了看,渐渐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不是周瑜大都督嘛!美男子,又娶了小乔这样的美人儿,赤壁之战力败曹操80万水军,最后被诸葛亮气死……多惨!
要说惨,大都督还不算最惨;你看那罗成,隋唐第七条好汉,白袍银枪、白马银鞍,回马枪绝技天下无敌,结果却被李元吉陷害,不给饭吃、不给马换、棍责八十,逼入淤泥河万箭穿心而死……
周岭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往下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一个不放弃复国,一个不背叛杨家;这种家国情仇、爱与信仰的冲突,比单纯的情情爱爱难写多了,也好看多了。
还有个原因周岭没说,这一看就是在强行给陈小旭加戏!王服林、白铁军这对师徒,为了捧她凭空创造个耶律皓南出来。可真够偏心的……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白铁军说,南风恋
周岭没接话,但也没反对。刚拍完《红楼梦》,整部戏最不缺的就是恋情。
“南风恋”这对cp,在古早的天涯论坛里可是被封为“古风虐恋三座大山”之一,至今在各大视频网站都还有大量二创。以及各种同人文。
结果天涯论坛都恢复访问了,tVb也没填第二部埋下的巨坑。
当年拍第二部的时候,高层变动、撤资、造型制作大幅缩水、拍到一半剧组差点解散……第二部的坑到死都没填上。强行拍了个续集,南风恋是在一起了,但皓南变成了阿牛哥,胡子不剃,嘴唇涂成粉红色,粉丝看到直接血压拉满。
到2026年还有人不承认第二部,觉得那种强行大团圆还不如悲剧收场。
在白铁军的剧本里,坚决用第一部bE的结局,耶律皓南爱杨排风,不忍她以后夹在中间为难,选择远离作为结束。
等《十二寡妇征西》的时候,拉出来再虐一次,完美!
“……”
剧本的大方向没问题,周岭也对白铁军的创作能力表示了认可。
对于他塞给自己的两名“帮手”,陈小旭自不用多说,林狗蛋的大名,红楼剧组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倒是这个叫梁添的,周岭有些担心:“他行吗?”
“行!周老师你放一万个心,只管给他上压力;即便他不行,还有他哥、他妹呢!”
尤其是他妹,才华完全不输她大哥,可惜是个恋爱脑……
周岭见白铁军这么看好他,也就没异议了:“行吧,让他过来,你给找个地方,方便我们写剧本。”
地方现成的——渡边玉在白铁军家附近租了套房子,他最近又不在,正好利用起来。
香江之行结束,渡边玉就和春香阿姨上八嘎家去了。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白铁军也把于莉的意思转达给春香阿姨了,相信她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李幸和张彩英跟代表团一块儿回来,飞机一落地,她就把张彩英给开了。渡边玉什么档次,还用上小蜜了?!
“……”
晚上回家,李云娟正拿了块绒布,一边小心呵气,一边细细地擦她那块手表。
白铁军回来看见,头疼地说:“你又不戴,还老拿出来擦。”
姐姐给他一个白眼:“我这胳膊是金子做的呀,敢把一个万元户天天戴在手上?”
嗯,这时候港币的官汇是100换47.74。
白铁军挺想得开。东西送出去了,怎么用是她的事。她戴在手上天天看,说明心里有你;她锁在柜子里舍不得戴,那更说明她把你当回事儿。
吃饭的时候,他主动和姐姐说起:“剧本我已经给周岭了,从明天开始,他就带着小旭和梁添完善剧本。”
姐姐给他夹了一筷子蒜薹:“这么说,剧组也快成立了?”
“嗯,等剧组成立,我会把主要演员都组织起来,先封闭学习两个月,男女演员统一学杨家枪和骑马。”
李云娟跃跃欲试:“我也有机会骑马了,臭葱花,一直不让我骑!”
说起葱花,就不得不提到西游剧组。
在阮台的监督下,杨节正严格按照“1个月拍1集”的标准赶工,两洞的拍摄基本也已经结束,还剩最后两集,波生极乐天和天竺收玉兔了。
6月初,西游剧组即将启程奔赴泰国,阮台也跟着去。杨节又找李洪昌做工作,想让他也跟着去。
第564章 我装你大爷!
可李洪昌就跟吃了秤砣死了心,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去!
杨节越发肯定,他们就是有事儿瞒着她!可是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不去又不犯法,她也不能把李洪昌“绳之以法”……
除了葱花,还能让姐姐格外关心的就是“双张一陈”了,陈小旭和张丽的角色早早定了,“你到底想好了没,让张箐演什么角色?”
“定了,演杜金娥。”
寡妇啊,姐姐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盛汤的时候,姐姐又主动撩闲:“想好谁来演你妈妈没有?”
白铁军伸筷子就夹她的嘴:“那也是你婆婆!在香江的时候我问了嫂子愿不愿意演这个角色,她说愿意。”
那,就是李纨来演柴郡主了?姐姐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你会找周闲珍来演呢,王导不是向你推荐了她么?”
“我和周老师交流过,她不愿演戏份过多的角色,直言一部《红楼梦》耗光了精气神,得养两年才能给养回来。我便顺势提出,拍《十二寡妇征西》的时候给她留个角色,她也答应我了。”
姐姐把汤端给他:“你就这么有信心?这部戏都还没拍,就想着下一部了。”
白铁军喝了口汤,冲她挤眉弄眼:这不是有你么?只要我当导演,你给我当女主角,拍一辈子我都拍!
姐姐斜眼看过来:“怕不是心里还想着你那帮好妹妹们吧!你给陈小旭加那么多戏,真当我是傻子!”
说完一把抢走白铁军手里的碗,自己喝了。
白铁军干巴巴地解释:“不是这个样子地,剧本,都是剧本,感情戏,有卖点啊!”
“……”
儿童节当天,杨节一上班就惊闻噩耗——台里正式立项系列电视剧:《大破天门阵》!
由央视和山东省话剧团共同投资拍摄,黄会群、王服林任监制。
白铁军同志担任制片人、导演。
李洪昌、任大会同志,担任制片主任。
周岭同志担任文化总监。
杨节眼前一黑,挣扎着抓着桌子瘫倒在办公椅上。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台里要和山东省话合拍电视剧,白铁军当导演,把王服林、李洪昌、任大会都给拉拢了过去!
他不仅把《红楼梦》的主要演员一网打尽,连《西游记》的他也不肯放过。
不用说,那师徒四个,有三个都跟他好;加上项汉、何易、李润生、林志迁等人……剧组都快被他给掏空了个屁的!
难怪他们最近拍戏都越来越敷衍了!
还有台里,不停催促她加快进度,喊她8月底之前务必拍完,原来是看上“孙悟空”了!
杨节抓起本子就朝影棚去了。
到了影棚,剧组正在做准备呢,还没进入工作状态,演员们都三三俩俩的,各自闲聊。
杨节黑着脸,径直走到那四大主演跟前,大吼一声:“说!白铁军都给你们什么角色了?”
片场其它人齐刷刷看向这边。
二师兄完全听不明白:“导演你说啥呢?白铁军凭啥能给咱们角色?”
杨节已经怒到极致:“还装!”
二师兄也不跟她客气:“我装你大爷!”
杨节这个恨啊!她又看向六老师:“金莱,你说!”
六老师顾左右而言他:“什么角色不角色的,我不知道。”
“闫怀礼,你说!”
可谁知闫怀礼却回了她一句:“导演,我是西游记的签约演员,拍完这部戏之前我都是。至于拍完之后的事儿,我没有义务和你说吧?”
你……
二师兄听到这儿也一愣,气急败坏:“不是,白铁军真给你俩角色了?!”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仅瞒着他,还连个角色都不给!
杨节问过了这哥仨,却偏偏略过了迟重瑞……
她还要发火,就听见一个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说:“杨节,大早上的,你不抓紧时间开拍,在这儿发什么脾气?”
杨节一看到阮台,直接炸了:“我还拍什么?戏还没拍完,你们就盯上我手里的演员了!勾搭的他们一个个都没心思拍戏了,不停催我赶进度,导致拍出来的东西粗制滥造!简直都没法看,这戏你爱找谁拍找谁拍,我不伺候了!”
说完,更是直接扯钩子走了。
把阮台气的,指着她后背的手都在抖:“杨节!”
“……”
这节骨眼上,杨节又撂挑子了。
阮台紧急去找王台、戴台、黄台他们商量。
黄会群罕见地发了脾气:“这个杨节,她什么意思!演员啥时候成她私有财产了?”
王台已经有点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了,旧事重提:“她不拍,就让王服林来拍。”
戴台也赞同:“既然这样,泰国也不用去了。正好把预算给省下来。”
几个领导在意见上达成了一致,下午刚上班,就通知杨节过来开会。
结果,她压根就不在单位,没人知道她上哪去了。
阮台已经不行再说她了,来不来就整这出,没完了么……
现在台领导的意见非常统一:不可能因为杨节一个人,就耽误一天的拍摄。
她不在,就让李洪昌带着剧组拍。反正《错坠盘丝洞》和《四探无底洞》这两集,也只剩几个镜头需要补拍,她在不在都能拍!
晚上,阮台直接上杨节家去了。
“杨节,你不是能躲嘛!这下我看你往哪躲,我给你说,明天我要是还在影棚看不见你,那《西游记》剩下的你也不用拍了,泰国你也不用去了!”
阮台撂下句话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王琮秋追出来,一直把阮台送到楼下,好不尴尬……
阮台对他说:“行了,你赶紧上去吧。劝劝她,九九八十一难眼看就要圆满了,别在这节骨眼上犯浑!”
王琮秋发出一声长叹,他下午就劝了,but no use……
等洗了脚,准备上床睡觉那功夫,王琮秋又对杨节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杨节态度坚决:“不拍了!”
王琮秋一咬牙:“好,那我明天也不去了。我明天去跟领导说,我们两口子从今往后跟《西游记》再没半点瓜葛!以后他们爱找谁拍找谁拍,后期爱找谁做找谁做,别来烦咱们!”
第565章 葱花杀青
杨节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难掩失望之情……她是真的不拍了吗?她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让阮台、让黄台、尤其是让王台看见!
王琮秋哪能不明白她心里想什么:“现在的形势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不拍,台里马上就会安排王服林去接着拍。《西游记》8月底之前都必须得拍完,还有你知道演员是怎么想的吗?”
杨节心里还有最后一丝幻想,可王琮秋却毫不留情击碎了她最后那点儿念想:“下午我问过闫怀礼了,他的态度十分坚决——不管你放不放人,他都一定要去演包公!这机会千载难逢,反正唐僧你都能换三个,大不了再换一个沙僧!”
闫怀礼是这个态度,不用说六老师也是一样的了。倒是二师兄,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被蒙在鼓里,这一回反倒是他最“忠心”了。
“……”
着急上火的不光杨节,还有二师兄。
他找不到白铁军,干脆缠着那哥俩:你们到底怎么说的?他到底给我安排角色没有?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六老师烦了:紧着问,紧着问,你烦不烦啊!
要搁平时,二师兄还能听他的,可眼下关乎新戏,他谁也不惯着:你们都捞着角色了,单把我给撇开,哼!我告诉你们,没门!
闫怀礼也烦他了:老马,你一直纠结个什么劲儿?你看看,就你这副德行,谁敢提前把事情告诉你?
二师兄这才不言语了,一个人坐到旁边,俩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转过天来,剧组本以为导演又不来了,今天的戏也不用拍了的时候,阮台和李洪昌一块儿来了。
看见剧组这副懒散的样子,发脾气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有没有一点儿纪律观念?所有人准备,开拍!”
大伙面面相觑,阮台毛了:“干什么!离了她杨节,戏就不拍啦?我难道就不懂艺术吗!”
阮台还真不是在自吹自擂,任大会评价她 “很懂艺术,非常果断”,王服林也说要没阮台,他根本没法放手创作……
这帮演员里,待得久的都在剧组五年了,一个个早混成老油子了。
一看阮台那脸色,就知道台里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剧组上下都不敢吭声,该化妆的化妆,该布景的布景,各司其职。
8点半,杨节来了。被王琮秋拉着,一脸不情不愿。
阮台一点好脸没给她,当着全组的面就问:杨节,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戏你还拍不拍?你说不拍,我立马换人。泰国你也别去了。我还就不信了,国内找不着一个能取景的地方?
王琮秋使使拉着杨节的胳膊,从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来:“阮台,我们拍。”
阮台一点儿台阶都不给:“王琮秋,你能代表她不!”
王琮秋急的啊……明明昨晚上都说好了,让她今天跟阮台服个软。结果从见面到现在,她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王琮秋大吼:“你耳朵聋啦,说句话啊!”
杨节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老阮,行了,我听你的。你说去哪儿拍就去哪儿拍,你说影棚就影棚。反正……她顿了顿,反正没有人真正在乎艺术了,大家都只把《西游记》当成了一个任务,都觉得赶紧拍完、赶紧交差、赶紧散伙才是正事儿。我想通了。你们都通了,我有什么想不通的?
听听,听听……阮台差点被她给气出个好歹来:“我没求着你拍!”
王琮秋连忙把杨节给拉走了:“阮台,我们这就去准备,先过去了……”
不管杨节有多倔吧,总算是又回来接着拍了。也算是对台里有了个交代。
王台十分不满:“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让她写份检查交上来!”
阮台叹气:“王台,检查我替她写!”
王台就挺无语的:“老阮,你这是做什么?罢了罢了,只要她能顺利把《西游记》给拍完,别的都好说。”
“……”
又经过了三四天的准备,西游剧组启程前往泰国。
李洪昌果然留在了京城,同时留下的还有葱花。
都彻底撕破脸了,白铁军当然不会再让葱花跟着他们长途跋涉。
6月3号那天,白铁军弄了个卡车来接葱花。杨节眼睁睁看着他把“自个儿”的白马给装上车拉走了,偏偏却无能为力……
心中对他的恨意,更是直接达到了顶点!
其实葱花的戏份早就拍完了。
《天竺收玉兔》里它就是个背景板,到时候绿幕抠上去就行了。最后一集《波生极乐天》倒是有白龙马的高光时刻——在大雷音寺论功行赏,被封为八部天龙,在化龙池里恢复龙身,盘绕在擎天华表柱上。但这个镜头在白铁军他们去香江的时候就已经在影棚里拍完了,也是《西游记》最后一个大场面镜头。
白铁军回来之后听说杨节当初还想搞个发布会来着,台里没让。
所以葱花的戏份算是彻底杀青了。从今往后,跟杨节再无半点瓜葛。
更让人感到出格的是二师兄,这家伙全然不顾杨节的脸面啊!见到白铁军,就跟生怕他跑了一样,快跑着上去一把就给他搂住了:“铁军,我可都听说了,你给猴哥、老沙、还有小迟他们都给了角色了,你可不能偏心啊!你说说,打算给你二哥个什么角色?”
迟重瑞气的直接转过身去,杨节的脸更是被打的啪啪响……亏她一直以为迟重瑞没跟他们“同流合污”!
白铁军打着哈哈:“那必须的,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我二哥啊。放心吧,角色我都想好了,计春华演焦赞,你来演孟良怎么样?”
二师兄还不乐意了:“那不就是个配角?老沙还闹个包公呢!”
“这是部大女主戏,以女人为主。六哥不是也演展昭嘛。再说了,孟良和焦赞是这部戏里的相声二人组,嘴不停、笑不断。你还怕没戏份?你俩往那儿一站,观众就乐了。这活儿,别人接不住,只有你行。”
第566章 万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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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我可当真了!
白铁军大喜过望:老哥你必须来!角色我都给你留好了,辽国阵营里除了萧太后,你随便挑!
韩善续笑着骂道:我还能演娘们儿啊?你小子,又让我演反派!行吧,我还就爱演反派。那咱可说好了。
定死了!你不来,我不开机!
至于第三种人,可就没那么好往外推了。这批人全是关系户。
比如京剧院的老同志,和老李头、兰姨当了十几年同事,领着自个儿家孩子来问:你看我们家这小子能在电视剧里演个什么角色不,哪怕是大头兵都行。哎,团里闹着改革,没人唱戏了,难啊……还是老李你有福啊,你家云娟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年纪轻轻就当上导演了。再怎么改革,也改不到她的头上!
哎,传统戏曲在市场大潮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帮真正的老艺人、老先生都还在,人才还没出现断层,可观众先断层了……
年轻人不听戏了,现在最火的是西北风,一帮小年轻穿着皮衣,骑着摩托,背着吉他,唱的是《信天游》、《黄土高坡》、《我热恋的故乡》。
剧目贫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出老戏,对年轻人缺乏吸引力。省级的一团、二团被迫合并,县级剧团更是大批解散……
剧团为了生存,拼命排商业戏——武打、热闹、低俗化,艺术质量下滑。
报纸上更是报道过这样的现象:一些省会城市为了拉观众,甚至要苦心安排半小时戏剧、半小时迪斯科的混搭演出。
就连姐姐她们京剧院,也已经开始试点承包责任制,将收入与演出挂钩,想要激发演员的积极性。
在台上端庄了一辈子的老先生,领着孩子低三下四,白铁军能说不收吗?
只要这人还过得去,不是刺头,有定性,不一门心思想着下海做生意,就收下么。
这样的人情,白铁军一口气收了好几个。
老李头,第一次用带着歉疚的语气和他说话:那个铁军啊,委屈你了。这都是我和你兰姨这么些年欠下的人情,这些人你能用就用,不能用打发走就是了。
白铁军爽快得很:爸,您就甭操心了。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跟关系户打交道!
上辈子,他尽伺候剧组各路大神从四面八方塞进来的关系户了。其中有一个在圈内号称最难伺候关系户的女艺人,跟他合作的时候,都没挑他的理儿……
白铁军是实话实说,可在老李头听来,就是哄他开心呢。一脸歉疚地说:哎,想当初你刚跟云娟处对象那会儿,我对你的态度不好,我心里有愧!
这老头,你说这个干嘛呀。白铁军和姐姐轮番哄,好不容易才把这老头给哄高兴了。
除了这三种人,当然也少不了白铁军主动去请的。
头一个,就是观音菩萨,左大玢。
白铁军给左大玢打电话:“左老师,最近忙着呢?”
菩萨在电话里笑着说:“你这猴儿,还不快快说出你的来意。”好家伙,打电话也能自带混响,这声音又亲切,又庄严。
白铁军忙说:“左老师,有部戏想请您来演个角色,不知方不方便?”
“《大破天门阵》呀,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哪个角色?”
“瞧您说的,哪个角色您都能胜任!”
左大玢心情很好:“好呀,那我演杨宗保。”
白铁军也跟着皮:“那我可当真了啊!”
菩萨叱道:“讨打!”
“是这样,我想请您演张金定这个角色。”
“张金定,你是让我演大郎之妻。”
白铁军态度十分诚恳:“我想不出还有谁比您更适合演大娘了,只有您能镇得住那一帮,关键是戏份不多,您啥时候抽出时间来,我抓点紧,一天就能拍完。等我拍《杨门女将》的时候,还能再请您出山,帮我镇场子,哈哈!”
左大玢哭笑不得:“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那好吧,我应下了。”
“真哒!太好了!”白铁军都要蹦起来了。请到了观音菩萨,还愁收视率上不去?
“……”
南海观世音菩萨请了,怎么能不请龙王呢?白铁军给李西京也打了个电话:“李老师,最近忙什么呢?”
李西京上来就占他便宜:“这不是我好侄儿吗?有何贵干呐。”
“《大破天门阵》,找你来潘仁美。”
李西京啧啧有声:“我就知道,不是大反派你也舍不得来找我。”
白铁军拍他马屁:“大奸似忠、大伪似真;越是奸臣才越不好演呢!换别人,我不放心。”
“好一个大奸似忠,行吧,我演了!”
又搞定一个。
“……”
目前,整个《大破天门阵》剧组,已经定了的角色有24人,还有15人的尚缺。
其中核心主演16人——穆桂英、杨宗保、佘太君、杨排风……打造西游+红楼的全明星阵容。
对于全明星的这个概念,其他人都没有意见。一部《红楼梦》捧红了十几个演员。其他人要和他们比,还真就差那么点意思。
白铁军也没有要再用其他知名演员的意思,红楼剧组和西游剧组的人他还用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去讨好外人。
开第一次剧本审读会的时候,王贵娥问白铁军:导演,杨七郎这个角色该怎么选?
当了这么久的,头一次被人叫导演,白铁军还有点不适应。
恍惚了一下,才说:杨七郎我打算以杜金娥回忆的形式出现。擂台劈潘豹的时候他才17,血气方刚,我打算找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来演。
你有人选了么?
白铁军点点头:还真有,王导你去北影找一个叫张加溢的,问问他愿不愿意。
王贵娥复述:北影,张加溢,我记下来了。杨宗英呢?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多,却很悲壮。
白铁军挠了挠头:这个演员一定要英俊帅气,王导你看挖掘机咋样?
王贵娥直接赏他一个白眼,王服林更是往外喷毒液:你想屁吃呢!不是要英俊么,就伍小东吧。
第568章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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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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