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姐妹花荒岛求生的日子》 第1章 流落荒岛,钻木取火 “救、救命!” “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天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样的事情?” 狂风骤雨的海面上到处充满了绝望的哭喊和咒骂声。 “咳咳” 方杰趴在捡来的木板上,被汹涌的海水呛得连咳了几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了眼快要压到头上的乌云和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顾不上抱怨和恐惧,方杰紧紧抱着怀里的木板,用尽全力远离正在沉没的游轮。 而其他人还在不停的发泄着心中的情绪,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形成的地狱之门。 “爸爸,那是什么?!” 随着一个小女孩惊恐的呼喊,众人这才发现,游轮附近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强大的吸力正在不断吞噬着敢于小看自然之力的人。 “我草你妈!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我有钱,我给你………我、救………” 没等这位有钱人画完大饼,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旁边的女人泪流满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谁来杀了我?!我不想这么死!我怕水。我宁可有人现在给我一刀,让我死个痛快吧!” 这种时候自然没有人会来搭理她,所有人都在逃命。 惊慌、绝望、无助、痛苦萦绕在每个遇难者的心头。 能在海难中活下去,靠的是一分能力加九十九分运气。 正在拼命游动的方杰运气就“不错”。 一个浪头迎面打在了他的脸上,顿时让他两眼一黑。 他咬着牙,意识渐渐有些模糊,手中的木板差点抓不住。 “要死在这了吗?我才二十多岁,这么短的人生不甘心啊!” 就在方杰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背后又一股浪潮涌来,推着他远离了旋涡。 暂时脱离危险的方杰浮在海面上,回头看了一眼游轮的方向。 漩涡随着游轮的彻底沉没开始消失,整片海域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他努力将上半身靠在木板上休息,身心的疲惫和快被冻僵的身体很快让他招架不住。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不……能……” 方杰嘴里嘟囔着,最终还是闭上了双眼。 海浪像一双大手,将方杰推向了未知的远方。 ………… 冰凉的海水冲击着身体,方杰猛然睁开双眼。 他趴在布满碎石的沙滩上,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树林。 “呼,活下来了。看来我命不该绝。” 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深冬的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 方杰颤抖着站起身,第一时间扒下身上所有的衣服。 他赤裸着身子在沙滩上不断蹦跳活动着身体,苍白的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必须先生火!这么冷的天,一旦失温就死定了。”方杰努力搓着已经冻得发紫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不少沙砾。 他扯下皮鞋的鞋带,在附近捡来两根粗细不一的树枝,一根细的硬木做钻杆,一根较软的粗木头当垫板。 他把鞋带缠在钻杆上,做成简易的弓钻装置,膝盖死死压住垫板。 每拉动鞋带一次,钻杆就在粗树枝上艰难地旋转,细碎的木屑簌簌掉落。 海风呼啸着灌进耳朵,方杰却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长时间的转动让方杰手臂有些发酸。 “呼,再来!”方杰咬着牙,换了只手继续拉动。 捡来的树绒和干草堆在一旁,就等着引火。 可他钻了半天,除了发烫的木头,连个火星都没有。 “……这钻木取火真的是个体力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成功!” 方杰有些气馁。 “不行不行,无论如何我得继续坚持下去!不想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方杰!打起精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姿势,让钻杆垂直对准垫板凹槽,继续匀速拉动鞋带。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青烟终于从钻木处升起。 方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把树绒凑过去,轻轻吹气。 伴随着一点火星蹦出,火苗“噗”地窜了起来。 “成了!”方杰兴奋地喊了起来。 他连忙在附近树下找了些细小的树枝生火,等火势慢慢大了之后,又把几根粗木棍扔到火堆里。 随后,方杰在距离篝火一米处,在沙地上挖出一个半米深的椭圆形坑洞。 他将坑洞内壁的沙土拍实,又在坑底铺上一层平整的石块,形成天然的隔热层。 接着,他把燃烧的树枝小心地拿进坑内,用石块在坑口搭建起挡风墙,只留出两个相对的通风口。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空气流通助燃,又能防止大风把火苗吹灭,还能让热量更好地聚集在火坑上方。 篝火的暖意渐渐驱散了寒冷,方杰把湿衣服挂在木棍上烘烤,又折了些树枝丢进火堆,让火苗烧得更旺。 暖和过来后,他才开始打量四周。 阴云密布的天空下,远处的海水黑沉沉的,海浪不停地拍打着礁石。 北风呼啸而过,自己所处的沙滩一眼望不到尽头。 往荒岛内陆看去,层层叠叠的雾气裹着茂密的树林,岛内深不见底。 “唉,真是倒霉,第一次坐游轮就遇到海难。整条船上少说也有两三千人,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来救援。” 想到救援,他立刻起身在沙滩上用树枝划出巨大的“SoS”。 可海水很快就把字迹冲刷掉。 方杰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钻进树林寻找有用的东西。 他在林间仔细寻找,发现一根小臂粗细、约一米五长的笔直硬木树枝。 方杰将树枝拖到一块平整的礁石旁,又在附近的海滩上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一块边缘锋利如刀的扇形贝壳。 他先用贝壳锋利的边缘,在树枝一端轻轻划出一圈刻痕,然后双手紧握贝壳,顺着刻痕一点点削去树皮。 每削一下,都要控制好力度,避免贝壳打滑伤到自己。 削去树皮后,树枝露出淡黄的木质层,方杰继续用贝壳斜着削刮,让树枝前端逐渐变尖。 过程中,贝壳几次从手中滑落,在他虎口处划出浅浅的血痕。 但方杰顾不上疼痛,专注地打磨着木矛。 当树枝前端削成尖锐的锥形后,他又把木矛放在粗糙的礁石表面来回摩擦,将尖端磨得更加锋利。 最后,方杰把木矛的尾部削出一个凹槽,方便握持时更加稳固。 当尖锐的木矛做好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方杰把木矛插在沙里,又往火堆添了些柴火。 “嘶,还是有点冷,现在衣服还没干。这光着屁股也不是办法,万一有别的幸存者看到我这个样子得被吓跑了。” 他起身再次钻进树林,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能用的材料。 走了没多远,大片宽大的芭蕉叶映入眼帘,叶片足有半人高,边缘虽有些干枯,但韧性还在。 他扯下几根藤蔓,将芭蕉叶两两重叠,用藤蔓在叶片根部缠紧。 再把缠好的叶子一排排放好,用长藤蔓从叶片根部依次穿过,系成牢固的绳结。 反复调整长度后,一条简陋却能蔽体的草裙总算成型。 虽然穿在身上有些晃晃悠悠,但好歹能挡住关键部位。 此时天色愈发昏暗,方杰不敢耽搁,开始寻找干草。 顺着地势往高处走,他发现一片枯黄的芦苇丛,干枯的苇草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苇草底部用力一扯,成束的苇草被拔起。 往返几趟抱回沙滩后,他先在沙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芦苇,用脚踩实压平。 又折回树林摘了几片宽大的芭蕉叶铺在干草上,防止潮气渗上来。 最后,他把一些芭蕉叶随意搭在草垫边缘挡风,好歹凑出了个能勉强过夜的地方。 刚做完这些,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方杰把木矛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树枝。 跳动的火光映在方杰脸上。 “幸亏自己从小跟着爷爷练武,身体比较强壮。跟着长辈进山打猎露营也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经验。不然普通人经过这么一折腾,就算不被淹死也得被冻死。”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盼着明天一睁开眼,救援队就出现在面前。” 正想着他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移动...... 方杰拿起木矛,紧盯着灌木丛里慢慢出现的黑影。 第2章 咱们去要物资 方杰握紧木矛,死死盯着灌木丛中缓缓移动的黑影。 那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走进火光里。 原来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她身上湿透的棉袄结着冰碴,破洞处露出磨得起球的毛线衣。 胸前挂着的铁皮水壶随着步伐哐当作响,手里攥着的平底锅边缘还沾着海草。 “冷……”老太太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唇冻得发紫,颤巍巍地在火堆旁坐下。 方杰愣了愣,慢慢放下木矛:“您也是船上的幸存者吗?” 老太太茫然地抬头,灰白头发下的脸苍白如纸。 她咧嘴笑了笑,缺了颗门牙的嘴里漏着风:“船翻了……好多人……水……”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枯瘦的手无意识地揪着棉袄线头。 方杰看着她,感觉她好像是精神方面不太好的样子。 老太太拍了拍胸前的水壶,浑浊的眼睛亮起来:“你喝水吗?” 方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连忙道谢“谢谢!我正渴得厉害!” 老太太笑着把水壶递过来。 方杰拧开盖子往嘴里倒,却只听到沙沙声。 壶里空空如也,连半滴水珠都没有。 他疑惑地看向老太太,后者歪着头,一脸困惑:“有水的。刚才还有的。” 说着她伸手拿回水壶,拧开盖子凑近眼前瞧,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被我喝没了。” 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容里满是孩童般的歉意。 方杰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苦笑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火光映亮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 方杰问道:“您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吗?” 老太太歪着头,嘴唇微动着反复念叨,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抓挠,像是要抓住飘散的记忆。 许久,她皱起眉,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般说道:“我…我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声音里透着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方杰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里一沉,意识到老人怕是患上了老年痴呆。 这时,老太太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她拍了拍肚皮,可怜巴巴地望着方杰:“饿,我饿……” “我也饿啊,大半天水米没打牙。这岛上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吃的。……”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喊:“妈!” 方杰立刻抄起木矛站了起来,就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黑暗里冲出来,直奔火堆旁的老太太。 男人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脸上还挂着没干的血痂,左眼肿得只剩条缝。 他扑到老太太跟前,喘着粗气说:“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跑这来了?!” 老太太却猛地往后缩,双手紧紧抓住方杰的裤腿:“你是谁?别过来!” “妈,是我啊!我是大强!”男人急得直搓手,转头对方杰解释,“兄弟,我妈有老年痴呆,已经两三年了,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你是游轮上的幸存者吗?谢谢你了,帮我照顾我妈。” 方杰放下木矛:“你们也是游轮上的?命够大的!漩涡过后我没看到海面上有人影,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活下来了。” 男人叹了口气“我们公司带着家属出来团建,同事有十几个人。大家抢了一艘救生艇,这才一起漂到这岛上,抢不到救生艇,我们肯定活不了。” 方杰看向他“你这伤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是意外伤的。” 男人拳头攥得咯咯响,怨恨的说道“救生艇上的吃的、水,还有消防斧和急救包,全被经理和他两个狗腿子霸占了。我就想给我妈讨口水喝,结果被他们拿棍子打得鼻青脸肿。” 老太太突然指着男人,声音带着哭腔:“他打人!我不跟他走!” “妈,我怎么会打人呢?刚才是他们在打我!您记错了。”大强红着眼眶对方杰说道,“兄弟,我们剩下的十几个人都在挨饿。我看你身体挺健壮的,手里还有家伙。你要是愿意帮忙,咱们一起去要物资?他们虽然有武器,但我们人多,他们不给的话,我们就抢!。” 方杰盯着跳动的火苗,喉咙里火烧般难受。 听到大强说有物资,他几乎没有半秒犹豫,“行,算我一个!再没吃的喝的,迟早得死在这儿!” 他套上烤干的衣服,拿起木矛准备出发。 大强蹲下身子,让老太太趴到背上,“妈,抓紧我。我背着您。” 老太太却掐住他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你是坏人!我不跟你走!” 大强闷哼一声,没敢挣扎,额角青筋直跳,“是我,妈,我是大强啊。快松手!” 方杰见状,赶紧上前轻轻掰开老太太的手,“老人家,别怕,我陪着您。” 老太太这才松开手,仔细看了看方杰。 “你跟我去,不然我害怕。” “好好,我们一起去,您别闹腾了。” 三人摸黑往森林深处走,枯树枝时不时勾住衣角,脚下的碎石子不断打滑。 大强背着母亲,脚步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粗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一片橙红色的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转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方杰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眯起眼。 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男男女女横七竖八地坐在沙滩上,有的裹着破毯子,有的直接瘫在沙地上。 “你们是怎么点起这么大的篝火的?”方杰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们有打火机,生火不难。刘德贵那家伙逼着我们去森林里捡了一下午的柴火。这才能点起这个篝火。”大强压低声音解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听到大强的声音晃悠着站起来。 这人领口敞开,露出半截金链子。 他嘴里叼着烟,火光映得脸上的肥肉油光发亮,正是经理刘德贵。 “哟,大强,这是带着你妈要饭回来了?要到饭了没有啊?” 刘德贵吐了口烟圈,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不是有本事跑吗?现在还回来干什么?有本事走了别回来啊,哦~我知道了,回来接着挨揍的是不是?!” 他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下属跟着哄笑,其中一人晃了晃手里的消防斧。 刘德贵眼光落到了方杰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呦,大强,这兄弟是谁啊?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第3章 绝色姐妹花 苏大强皱着眉说道:“这兄弟也是船上的幸存者!” 刘德贵斜看着方杰,叼着烟冷笑:“你来凑什么热闹?来这干什么?” 方杰往前半步回答道:“我啥物资都没有,想来借点水和吃的。” “借?”刘德贵几人爆发出一阵大笑,指着身后缩成一团的人群,“瞧见没?他们和我都是一个公司的,他们都没份,凭啥借给你?” 方杰眉头一挑:“救生艇上的东西,人人有份。凭什么你们三个人霸着,其他人连口水都喝不上?” “凭什么?”刘德贵抄起一旁的消防斧,斧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就凭老子拳头硬!” “原来如此。”方杰把木矛握在手里紧了紧:“谁的拳头硬就说了算是吗?那好,现在你们可以滚蛋了。” 刘德贵脸色骤变,挥着斧子就冲上来。 “小白脸,我看你是找死!” 方杰侧身一闪,膝盖猛地撞向对方肚子。 刘德贵惨叫着跪倒在地,斧子“当啷”掉在沙地上。 俩跟班一看,一个挥着木板凳,一个举着扳手就扑过来。 方杰不慌不忙,先抬腿踢向拿木板凳的膝盖,那人“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人的扳手刚举起来,方杰转身就是一拳,正打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弯腰打起了滚,扳手扔到了地上。 刘德贵想趁机捡斧子,方杰眼疾手快,一把将斧子拿到手里。 他朝着刘德贵挥了挥,吓得他连连往后退。 苏大强看得愣住了,他压根没想到方杰打架这么利索,跟变戏法似的,三两下就把人全收拾了。 周围的人也都瞪大眼睛看着,谁也不敢想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三个人转眼就成了丧家之犬。 刘德贵捂着肚子喘气,恶狠狠地说:“臭小子,你等着……” “哈哈,哎呀,你说你这人也是有意思。你们三个人拿着武器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你让我等着?让我等什么?等着吃你的席是吗?” 说完他用木矛戳了戳刘德贵的小腿,疼得刘德贵龇牙咧嘴。 方杰懒得再理他,走向刚才他们三个人坐着的箱子。 他弯腰掀开半埋在沙里的箱子,箱盖刚一打开,十几瓶矿泉水的蓝白色瓶身就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箱子下层码着五包压缩饼干,包装纸被压得有点皱,但封口还好好的。 旁边还有六个真空包装的面包,边角带着点海水泡过的潮气,不过看样子还能吃。 最底下两桶泡面的红包装格外扎眼,生产日期是半个月前。 旁边还有个小纸箱,胶带缠了三圈。 方杰用矛尖挑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窜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绷带、消毒液、退烧药,还有一小瓶碘伏。 他抓起一瓶水就着瓶口灌了两口,撕开面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苏大强弓着背凑过来:“兄弟,我妈嘴唇都干裂得结血痂了,给口水喝吧……” 方杰没吭声,直接扔过去一瓶水。 苏大强抓着瓶子的手直哆嗦,小心翼翼的拧开瓶盖,递到老人手中。 这一幕让周围十几双眼睛瞬间亮了。 人群“嗡”地围上来,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有人搓着手,呼吸都变得急促。 方杰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脚下的物资。 他从箱子里翻出三瓶水、两桶泡面、两个面包和两包压缩饼干,“这些我留着。武器和药品归我,剩下的你们分。这样没毛病吧,毕竟这是我抢过来的” 人群先是僵住,紧接着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好好,谢谢!” “您真是个好人,等得到了救援,我会感谢您的。” 有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扒拉箱子,抢到面包的人狼吞虎咽,噎得直捶胸口还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角落里,一对双胞胎姐妹始终没动。 姐姐把发烧的妹妹搂在怀里,女孩滚烫的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胡话。 姐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精致,面容娇艳。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两侧,即便沾着泥沙,也难掩美丽。 她咬着嘴唇,犹豫再三才开口:“我们…不要吃的,…能要些退烧药吗?我妹妹烧了一整天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她撑不住。” 方杰看着发烧的女孩。 她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方杰皱着眉开口:“得把她湿衣服脱了,穿着这个不发烧才怪。湿衣服会不断的吸收身体的热量。” 说着,他拧开一瓶水,动作轻柔地喂女孩喝水,又拿出退烧药,小心地喂她吃下。 姐姐有些犹豫,轻声说:“在这儿脱衣服不太方便,人太多了……” 方杰想了想,开始组织现场的人。 他把男人和女人分开,对苏大强说道:“你带几个男人去沙滩拐角那边,再架一堆火。” 苏大强带着几个男人离开,在远处的沙滩拐角忙碌起来,不一会儿,那边升起了火光。 这边,女人们也按照方杰的吩咐,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点起了火。 方杰看着姐姐,认真说道:“放心给你妹妹脱衣服,我盯着他们,保证不会有人偷看。” 姐姐咬了咬嘴唇,轻声道谢。 在女人们的帮助下,给女孩脱下了湿衣服。 湿衣服被挂在火堆旁,水汽渐渐升腾起来。 周围的女人们也纷纷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晾晒。 而刘德贵三人则被方杰押到了离女人更远的地方。 他瞪着方杰,眼神里满是不甘,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方杰看着他:“你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没……没有了,我哪有什么好东西?所有的物资全被你瓜分了。” 看着他有些惊慌的眼神,方杰笑了起来。 “你撒谎了,对不对?你还藏着东西呢。在哪儿?自己交出来,被我翻出来饶不了你!” 刘德贵咬着牙思索了半天。 最终他不情不愿的将兜里的防风打火机和折叠刀掏了出来。 “这就对了,老实一点,别让我费劲。” 第4章 丝袜可以给我吗? 方杰蹲下身,在刘德贵三人身上来回摸索,连衣兜和鞋底都没放过。 刘德贵被按在沙地上,涨红着脸骂骂咧咧:“搜什么搜!老子身上早没东西了!刚才都给你了!” 方杰没理他,又扯开跟班的衣领检查,确认没有东西后,扯下三人的皮带。 “别别别,大哥大哥,我有痔疮!使不得。” 刘德贵慌忙捂住屁股,连连求饶。 方杰哈哈大笑“想什么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别说我没有那个爱好,我就是有我能要你这样的?” “那,那你扯我们皮带干什么?” “少废话!我要把你们绑起来,省的你们给我惹事!” “别绑我!我真不会闹事!”刘德贵被方杰拽着胳膊往树边走。 方杰把皮带在手里缠了两圈,冷笑道:“等我睡着了,你拿石头砸我脑袋怎么办?保险起见,还是绑起来吧。” 他亲自把三人反绑在粗壮的椰子树上,皮带在他们手上缠了三圈拉紧,又打了个死结。 刘德贵还在挣扎,方杰捡起块石头塞进他嘴里:“省点力气,明早再嚎。现在给我闭上眼睡觉!” 他转头朝人群喊道:“男女分开休息!谁也不准乱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杰握着木矛守在两堆火中间,时不时瞥一眼被绑的三人。 刘德贵歪着脑袋靠在树上,看着火光发呆。 随着海风渐弱,沙滩上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混着篝火的噼啪声,在夜色里回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杰就被刘德贵的叫骂声惊醒。 苏大强!快把老子放开!老子要撒尿!刘德贵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清晨的沙滩上格外刺耳。 旁边一个跟班臊得满脸通红,裤腿湿漉漉的一片。 显然已经憋不住尿在了裤子里。 方杰皱着眉头走过去,解开他们手上的皮带。 解皮带时他还不忘警告三人:别耍花样。我的手段你们知道。都给我老实点。 三人点点头连滚带爬往树林里跑去。 方杰嘱咐苏大强看好他们,自己转身朝女人休息的方向走去。 女人们的衣服已经被篝火烤干,三三两两地穿在身上。 树枝上还挂着几条半透明的丝袜,随着海风轻轻晃动,旁边一件粉色内衣格外显眼。 方杰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双胞胎姐妹身上。 发烧的女孩已经能半坐起来,虽然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姐姐见方杰走来,连忙起身道谢:多亏了你,我妹妹才能撑过来。 她声音轻柔,眉眼弯弯,即便面容憔悴也难掩娇艳。 我叫温如初,这是我妹妹温若雪。她扶着妹妹站起身,那个,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再给几片退烧药?她还是有点烧。 方杰挠了挠头,犹豫着开口:“药能给你,但我想要个东西。你能给我吗?” 温如初愣了下,轻声问:“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们有的,愿意交换。” 方杰目光瞥向树枝上晃动的粉色内衣,喉结动了动:“就那个……内衣和丝袜,那是你们的吗?能给我吗?” 温如初的脸“腾”地红透,下意识护住胸口:“你……你要这个做什么?” 方杰慌忙摆手解释:“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什么变态。女士内衣的钢圈、还有丝袜,这些都能派上用场,能做工具!” 温如初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那个是我妹妹的,她的是无钢圈的……” 这时,温若雪扯了扯姐姐的衣角,贴着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温如初的脸瞬间烧到脖子根,犹豫再三,转身背对方杰,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了几下。 随着布料摩擦声,她攥着件蕾丝内衣递过来,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我、我的有钢圈……你……你拿去吧。” 方杰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接过内衣时,不小心碰到温如初冰凉的手指,两人触电般同时缩回手。 “谢谢,我只要里面的钢圈,如果你觉得实在不方便的话可以穿过森林去那边海滩找我。我还给你。” “不,不用了,你拿走吧。” 方杰再次道谢,将退烧药交给二人后拿着内衣和丝袜转身离开。 他来到苏大强这边时,刘德贵三人已经回来了。 沙滩上,几个男人正四处捡柴火,把枯枝往火堆旁堆。 方杰拍拍苏大强的肩膀:“我要回去了,大伙团结点,别再让人欺负了,你照顾好你母亲。” 说着握紧手里的斧子,把抢来的物资往背上一挎。 苏大强赶紧拉住他:“兄弟,留这儿一起照应多好!干嘛要一个人回去?” 方杰朝森林深处指了指:“这岛不知道多大,海滩肯定不止这一片。万一救援队去了我那边,咱们都守在这儿不是耽误事吗?” 他蹲下捡起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咱们守住两个方向。哪边等来了救援,立刻去报信!” 众人听完点点头。 “好吧,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都听你的。可是他们三个……”苏大强目光看向刘德贵三人,显然对他们有顾虑。 方杰握紧手中的斧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刘德贵几人:“你们都给我听着!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荒岛上,谁也不好过。要想活下去,就得相互照应,别再动欺负人的歪心思!” 刘德贵刚想开口反驳,瞥见方杰手里寒光闪闪的斧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身旁的两个跟班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方杰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只有团结起来,才有希望离开这里。别把精力浪费在窝里斗上!” 在方杰的威慑下,刘德贵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我们毕竟是一个单位的同事。都有几年的交情了,回去之后我们还要在一起工作,不会再发生冲突了。” 另外两人见状,也跟着匆匆点头。 方杰这才收起斧子。 他挥手与众人告别,又一次踏入了森林。 第5章 搭建帐篷 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重得像是要掉下来。 深冬的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方杰心里一沉。 看这天气,怕是随时要下雪。 他踩着满地枯叶往林子里走,光秃秃的树干笔直插向天空,树皮粗糙得能刮破手掌。 方杰摩挲着一棵碗口粗的松树,突然顿住脚步。 树干上交错的枝桠、坚硬的木质,要是能用这些树搭个木屋,绝对能扛住风雪。 他握紧拳头砸在树干上,的闷响在林间回荡,心里有了些盘算。 正想着,一抹艳红从眼角掠过。 拨开荆棘丛,几株野果树歪歪扭扭地长在斜坡上。 熟透的果子烂了大半,裹着灰扑扑的泥土躺在地上,枝头还零星挂着几颗。 方杰眼睛一亮,蹲下身挑拣,指甲掐进果皮确认没腐坏后,才小心放进衣兜。 风越刮越急,几片零星的雪花开始飘落。 方杰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加快脚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现在得赶紧找块避风的地方,搭个能遮风挡雪的庇护所。 回到上岸的海滩时,篝火早已只剩冷灰。 海风卷着浪花拍在礁石上,方杰望着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枯枝,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在海滩边搭建庇护所,很明显是不理智的。 森林里有树木可以抵挡风雪,还有山体的掩护,比海滩要强上不少。 但万一救援队从海面经过,他在森林里根本无法察觉。 可留在海滩,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暴雪,根本容不得他在这立足。 “不能再犹豫了。在这能不能等到救援不说,恐怕没等救援来到,自己就先死在这了。” 他弯腰用树枝在沙滩上奋力划出求救字样,搬来沉重的石块压住字迹边缘,防止被海水冲刷掉。 又砍来粗壮的树枝围成醒目的标志。 “这样显眼,只要有人经过,一定能看见!” 他做完这一切,仍不放心地频频回望,扛起木矛迈向森林。 就在他回头张望时,海边礁石上隐约的轮廓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 “好像是被冲上来的,应该是船上的东西!” 方杰脚下的沙子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礁石跑去。 走近一看,一个行李箱斜卡在礁石缝隙里,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袋。 海水不断拍打着它们,似乎随时都会被卷走。 方杰顾不上礁石划破了手掌,用力把行李箱拽了出来,帆布袋也被他一把扯下,扔到了海滩上。 他兴奋得有些颤抖,这些可都是活下去的希望啊。 不管是什么东西,现在都有它的利用价值! “我得赶快再找找!人都能被冲上岸,船上的东西没有理由都沉没了。” 他低着头,眼睛继续在附近搜寻。 果然,不远处的浅滩上,一个箱子半埋在沙子里,旁边还露出一个锅的把手和一个水壶的壶沿。 他跑过去,用力挖出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一箱火腿肠。 得亏是塑料箱装着,如果是普通的纸箱包装,早就被泡烂了。 塑料箱里除了火腿肠还有十几包泡面。 看这个搭配应该是游轮厨房为了防止火腿肠的包装受潮,所以才会选择用收纳箱保存。 他紧紧抱着这些东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这些物资不仅能让他暂时填饱肚子,还能在搭建庇护所的时候有力气干活。 这样他就不用一边干活,一边为吃喝发愁了。 他把东西整理好,全都抱进了森林里。 方杰在沙滩上来回搜寻了好几遍,眼睛紧紧盯着每一处角落,连礁石缝隙、漂来的杂物堆都不放过。 确定再没有任何遗漏后,他在沙地上坐下,用力将行李箱拽到身前。 箱盖打开的瞬间,海腥味混着布料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床有些潮湿的被子占据了大半空间,旁边零散放着几本书,书页被海水泡得微微发皱。 金属的剃须刀、两管牙膏和塑料牙刷用毛巾裹着,最底下压着几条折好的男士内裤,还有一沓钞票。 他又将目光转向帆布包,包口的绳子被海水泡得发胀,解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哗啦一声倒出个墨绿色的大防水布,展开足有四五米长。 防水布包裹的,是一把沉甸甸的锯子,锯齿锋利泛着冷光,木柄处还缠着一圈备用的尼龙绳。 方杰眼睛发亮,手指摩挲着锯子:“好家伙,这就是现成的求生神器!有了防水布和锯,搭建庇护所就更简单一些了。” 这几样东西,让他原本有些焦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有了这些,搭建庇护所、抵御寒冬就有了希望。 他背着物资往森林深处跋涉,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 当绕过一片灌木丛时,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天然洼地。 这里三面被岩石环绕,宛如一道天然屏障。 唯有东侧朝向开阔地带,既能阻挡寒风,又便于观察外界动静。 一块巨石斜倚在北侧,表面布满苔藓,刚好能充当天然的挡风墙。 而洼地中央地势平坦,泥土微微泛潮,正是搭建庇护所的绝佳之地。 他赶忙将行李箱和帆布包放下,握紧斧子走向林边。 那些碗口粗细的小树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正合适用来搭建框架。 锋利的斧刃一次次落下,木屑纷飞间,三棵小树应声倒地。 方杰用匕首一点点削去树皮,树皮被卷成螺旋状剥落,堆成小小的一团。 这些都是绝佳的引火材料,方杰将树皮整理好放到一旁。 两棵树干被竖起,顶部呈六十度角交叉,他迅速用尼龙绳紧紧捆扎固定,再将另一根树干横在交叉处充当横梁,一个简单的A字架便成型了。 他展开墨绿色的防水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框架上,边角用石头压实,又用金属地钉牢牢钉入泥土。 寒风呼啸着掠过,帐篷只是轻轻晃动,内部却没有吹进多少冷气。 方杰倚着石墙坐下,望着亲手搭建的庇护所,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第6章 草堆里的美女 暴雪裹挟着冰粒拍打在帐篷上,防水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方杰背靠巨石,用肩膀死死抵住摇晃的支架。 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他心里清楚这临时搭建的A字架虽能暂时挡风,但在暴风雪的持续冲击下,随时可能散架。 他想起电视里那些荒野求生节目。 求生者用榫卯结构搭建的木屋在飓风中纹丝不动,横梁与立柱严丝合缝。 “必须得建个永久庇护所。”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 小时候跟着爷爷进山打猎,老人总爱念叨“榫卯千年牢”,手把手教他用桦木削出燕尾榫。 如今被困荒岛,那些沉淀在记忆里的生存技能,此刻倒成了救命稻草。 帐篷外,雪势愈发猛烈。 方杰盯着外面簌簌飘落的雪花。 他抓起锅冲出门,任由风雪糊住双眼。 等他顶着满头冰碴钻回帐篷时,锅里已积了半锅蓬松的白雪。 顾不上抖落身上的雪粒,他又握紧斧子冲进暴雪中。 他将捡来的石块一块块垒在巨石旁。 粗糙的灶台在风雪中勉强成型。 方杰拿出干草点起火。 火苗舔舐着锅底,雪水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方杰蹲在灶台边,看着升腾的白雾。 风雪虽然给他的生存带来了挑战,同时也带来了希望。 海水是不能喝的,哪怕煮开了依然有很多的有害物质。 雪水是可以的。 有了这场雪,起码暂时不用为水发愁了。 当第一口温热的雪水入喉,他望着被狂风肆虐的帐篷,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等风雪稍歇,必须立刻动手,用榫卯结构搭建真正的庇护所。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暴风雪的呼啸声渐渐弱了下去,寒风不再如方才猛烈,却仍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将天地染成白色。 方杰倚着冰凉的巨石,听着帐篷外雪粒扑簌簌砸在防水布上的声响,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从被海浪冲上荒岛到与刘德贵对峙。 从发现物资到搭建临时帐篷,再到暴风雪中艰难求生,这一天半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身上的衣服还带着雪水的凉意,可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裹紧那床带着咸腥味的被子,蜷缩在干草堆里,很快便坠入沉沉梦乡。 帐篷外,大雪无声堆积,将这个临时庇护所轻轻拥入怀中。 唯有零星的篝火余烬,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 ………… 晨光刺破云层时,方杰掀开被积雪压得沉甸甸的帐篷。 一夜风雪将荒岛雕琢成银白世界,没过脚踝的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用树枝扒开帐篷口的雪堆,想起昨夜盘算的钓鱼计划。 他拿出温如初的内衣。 看着性感的内衣样式,方杰鬼使神差的放到鼻尖,深吸一口气。 内衣上淡淡的清香,仿佛还保留着少女的羞怯和妩媚。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事呢!”方杰轻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笨拙的拆开内衣,取出里面的钢圈,三两下掰成弯钩形状,可翻遍帆布包也没找到合适的线。 “树皮纤维或许能搓成绳。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结实。这鱼钩看起来倒还算可以。” 他摩挲着锋利的斧刃,目光扫过不远处枝干虬结的野桑树。 那些树皮经浸泡捶打,说不定能抽出坚韧的丝线。 方杰往锅里添满新雪,看着煮沸成干净的水。 他将水灌满水壶后又往衣兜塞了两根火腿肠和半块面包。 长矛扛在肩上,斧子别在腰间,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森林深处走去。 刚走出不远,一串梅花状的脚印出现在雪地上。 脚印边缘圆润,间距跳跃着延伸向密林深处。 方杰蹲下身,指尖拂过雪坑边缘的细毛。 是兔子! 他握紧长矛,循着脚印往前走。 脚印消失在灌木丛中。 拨开覆雪的灌木丛后,腐叶堆里,几簇灰毛挂在荆棘上。 前方老树下,一个被雪半掩的洞穴正传出细微的窸窣声。 方杰单膝跪地,将长矛轻轻倚在树干上,从腰间摸出刀子。 他趴在雪地上,慢慢朝洞穴靠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 洞穴里传来“簌簌”的响动,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猛地伸手探进洞穴,指尖抓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方杰心头一喜,用力往外一拽,一只肥大的兔子挣扎着窜了出来。 他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迅速按住兔子脊背,膝盖死死压住它乱蹬的后腿。 兔子发出惊恐的叫声,奋力扭动身体,爪子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就在这时,洞穴里又探出几个小脑袋。 几只小兔子懵懂地望着外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杰顾不上多想,腾出一只手又抓住窝里另一只大兔子,将两只兔子牢牢按在雪地上。 他看着怀里不断挣扎的猎物,笑着点了点头,总算能吃上热乎的肉了。 他把两只肥大的兔子紧紧抓在手里,那兔子沉甸甸的,每只怕不是有五六斤重。 几只小兔子没有跑,而是在他脚边怯生生地跟着,不吵也不闹。 “哎,好家伙买一送一呀!吓傻了吗这是?不跑还跟着我走?” 方杰从树底下扯过根树藤,把兔子绑起来带走。 忽然,旁边的干草堆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难道还有猎物?” 他瞬间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小心翼翼地靠近。 干草堆微微颤抖着发出声音。 方杰缓缓伸出手,猛地扒拉开干草,长矛向前刺去! “啊!不要……” 随着两声尖叫,方杰下意识收手。 干草堆里,竟然蜷缩着温如初姐妹俩! 她们脸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疲惫。 方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把长矛放下。 “你们怎么在这儿?”方杰惊讶地问道。 姐妹俩抬起头,看到是方杰,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温若雪嘴唇颤抖着,刚想说话,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温如初眼泪啪嗒掉在妹妹头发上:昨晚雪太大了...大家都跑散了... 她颤抖着摸了摸妹妹的脸,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就钻到这草堆里躲了起来... 第7章 你拿我内衣做什么了 方杰蹲下身,仔细打量蜷缩在干草堆里的姐妹俩。 温若雪勉强撑起身子时双腿直打颤,像风中的枯叶般摇摇欲坠。 温如初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膝盖处的伤口结着血痂,却仍死死将妹妹护在身后。 她手里攥着个空水瓶,早就没有了一滴水,上面满是牙印。 方杰叹了口气“走吧,你们跟我走。” “真的吗?” 温如初姐妹俩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我骗你们干什么?” “好好,谢谢谢谢!” 姐妹俩搀扶着站起身。 温若雪身体摇摇晃晃,温如初咬着牙扶着她。 “来,我背你!。”方杰蹲到温若雪身前,“别逞强,上来!” 温若雪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虚弱地推拒:“这……不合适……” “命都快没了还顾这些!快点,别啰嗦了。一会再下雪我们就回不去了。” 温若雪看了姐姐一眼。 温如初点点头。 温若雪这才慢慢趴到方杰背上。 方杰反手将她稳稳背起,温若雪听见他强力的心跳声,不由得将脸埋到他背后。 方杰把捆好的两只肥兔子塞进温如初怀里,又看了眼围在脚边、懵懂张望的小兔子:“把它们都带着吧,兔子生崽快,等以后养起来够咱们吃好久。” 温如初看着小家伙们蹭着她的裤脚,终于露出了微笑“这些小家伙真可爱。” “别光顾着看小兔子,把手里的大兔子抓稳咯!”方杰背着温若雪,扭头冲温如初挤了挤眼,“要是给我放跑了,我可就把你当晚餐了啊!” 温如初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煞白,她下意识把怀里的兔子攥得更紧。 方杰一愣:“怎么了你这是?” “你、你说真的?”温如初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 “当然是假的!”方杰哭笑不得,“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还能真吃人啊。至于吓成这样?” 温如初咬着嘴唇,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我...我之前看恐怖片,说流落荒岛的人没吃的,就会...……” 方杰心头一软,放缓了语气:“别瞎想,你也知道那是电影。我保证不会那样做的。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人肉不好吃,酸酸的。” “呼”温如初轻抚着胸前的饱满“那就好,只要你……嗯?……你怎么知道人肉是酸的?!!” “哈哈……咳咳……”背上的温若雪笑了起来“姐姐,这位大哥逗你呢。对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我叫方杰,今年二十二了,你们呢?” 温如初看向他,“我们两个的名字你都知道了,我是姐姐,她是妹妹。今年都是二十一岁。” “女孩子最好的年龄,再加上如花似玉的样貌,温婉动听的名字。真是一对妙人。”方杰看着姐妹俩不由得赞叹。 “谢谢,没想到你还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温如初眼带笑意的打量着方杰。 “哪有,实话实说而已。对了,你们怎么不跟着刘德贵他们?自己跑出来了?” 温如初立刻撇了撇嘴:“他在单位就总是色眯眯的看着我们俩,那眼神..…….” 提起刘德贵,她满是厌恶,“我和妹妹不愿意跟他们那些人待一块。...” “那你们敢跟我这陌生人走。不怕我是坏人?” 温如初抬头看着方杰被风雪吹红的侧脸,声音轻了些,“你愿意分我们食物,还愿意救若雪,一看就是好人。我们相信你。” 正说着,方杰猛地刹住脚步。前方老树上缠绕着藤蔓和长长的树根。 “快!”他急切地冲温如初喊道,“把最粗的几根扯下来,咱们加固帐篷就靠它了!还有那些细小的树根也割下来一些。我都有用!” 温如初赶紧放下兔子,踮起脚用力拉扯藤蔓,粗粝的藤条在掌心勒出红痕,可她坚持着将几根最粗的扯了下来。 “把这几根藤蔓拖着,再用小刀割些树须。”方杰冲温如初喊道,顺手指了指自己口袋里的小刀。 温如初抽出小刀,弯腰割下细长的树须。 方杰背着温若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嘱咐:“拽紧了!可别让藤蔓缠住脚。” 温如初一手拖着藤蔓,一手抱着兔子,几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脚边,时不时用粉鼻子蹭她的裤脚。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积雪中,终于看到帐篷的轮廓。 方杰小心地将温若雪放下,温家姐妹俩紧盯着这个小小的庇护所。 温若雪虚弱地扶着帐篷边缘,喃喃道:“终于到了……” 温如初则快步走进帐篷,把兔子轻轻放在干草堆上,转头打量着堆成小山的物资,眼里满是惊喜:“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在海边捡的,风浪大的时候被冲上来不少好东西。”方杰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温若雪往里走,“你快进去歇着。再吃上点药好好休息休息很快就会好了。” 温若雪刚躺上方杰铺好的干草床盖上被子,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海水与汗味的气息。 “别嫌弃,这被子从行李箱捞出来时就湿了一些,虽然有味但暖和。” 方杰耐心解释道,“等出太阳了晒一晒就好了。” 温若雪听他这么说,才慢慢缩进被窝。 突然,她“啊”地轻呼一声,从被子里拽出一团粉色布料。 正是温如初的内衣! 温如初的脸“腾”地红透,一把抢过内衣攥在手里,眼神警惕:“你、你怎么把我内衣放在被窝里?你拿来干什么了!” 方杰轻咳两声:“今早我拆钢圈做鱼钩,顺手放这儿了!” 他指着自己的口袋,“不信你看,这钢圈还在我兜里呢!” 温如初半信半疑地展开内衣,仔细检查了一圈,发现确实有被拆解过的痕迹。 她又拿到帐篷外仔细观察,上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如初这才红着脸把内衣塞进兜里,嘟囔道:“既然你没用了,我就拿回来了。没有内衣还挺不方便的。” 第8章 准备建造木屋 方杰看她把内衣收走,心中竟有些不舍。 他站在帐篷门口,指了指角落里码放的物资:“放心在这住着,火腿肠、压缩饼干控制着吃。这都是吃一点少一点的资源。锅和灶在那块大石头旁边,用雪化水时记得多熬会儿,别喝生水。” 他又特意瞥了眼温若雪枕边的空矿泉水瓶,“矿泉水瓶都留着,烧开了水之后把瓶子都灌满。手里的几瓶矿泉水不到万不得已别喝。” 温如初认真的点点头:“你还要出去?” “嗯。”方杰将斧子别进腰带,目光扫过帐篷外低垂的云层,“得赶紧建个结实的木屋,不然下一场雪来了,这帐篷撑不住。” 他突然转头,“你知道刘德贵他们躲在哪?” “在海滩的避风石崖下。”温如初回忆着暴风雪那晚的情形,“他们说那地方能挡风雪,还能看到海面的情况。” 她疑惑地看着方杰,“找他们做什么?那些人有什么用?……” “一个人砍树太慢。建木屋至少要十几根粗木料,我得找帮手。”他握紧腰间的斧头,转身离开,“你们别乱跑,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方杰已经走远。 他的脚步声在雪地里渐渐消失后,温如初掀开盖在物资箱上的防水布。 箱内火腿肠整齐码放,旁边还堆着几包泡面。 她的手指在箱中悬停片刻,最终只抽出两根火腿肠。 “来,吃这个。”她将剥开的火腿肠递到妹妹嘴边,自己咬下一小口,“东西是人家的,咱们省着点,垫垫肚子就行。” 温若雪虚弱地靠在干草堆上,小口嚼着火腿肠。 温如初在杂物堆里翻出半盒退烧药。 “先把药吃了。”她将药片递过去,又抓起锅铲起积雪。 按照方杰的嘱咐,她拿起火机点着火开始烧水。 火苗舔舐锅底,她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直到雪水沸腾的气泡声将她惊醒。 她将水瓶灌满,剩下的晾在锅里。 姐妹俩缩在狭小的帐篷里,裹着被子。 温若雪轻声开口:“姐,那个方杰……可靠吗?” 温如初望着帐篷顶凝结的冰珠,回忆起方杰分给众人物资时的模样,还有他背起妹妹时那副不由分说的架势。 “可靠。”她摩挲着妹妹冰凉的手,“那天他要是独吞物资,谁也拿他没办法,可他还是分给了大家。今天又救了咱们…这样的人当然可靠。…” “能打消作恶念头的是正常人,有能力作恶但能克制自己的是好人!方杰是后者” “嗯~姐,你说的……对~” 温若雪迷迷糊糊的应答着,慢慢发出轻轻的鼾声。 温如初轻轻替妹妹掖好被角,自己也慢慢闭上眼。 帐篷外寒风依旧呼啸。 可这一刻,有了遮风挡雪的地方,还有这些救命的物资,姐妹俩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很快沉入了梦乡。 ………… 方杰踩着积雪寻找着温如初告诉他的位置。 他转过崖角,就听见前方传来尖锐的哄笑声。苏大强浑身发抖地挡在老母亲身前,老太太佝偻着背,枯枝般的手死死攥住儿子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么大男人刚才还帮他妈擦屁股呢!”穿红羽绒服的女人尖着嗓子怪笑。 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苏大强,“你也不嫌臊得慌!” 染黄发的男人跟着嗤笑:“就是,都这时候了还带着个累赘!自己都快饿死了,养她有什么用?不如丢了省心!” 几个围观者抱着胳膊点头,“是啊,男女有别懂不懂?这老东西上厕所还要儿子伺候,恶心死了!” “你快把她弄走!天天装疯卖傻的,烦死了。” “你们住口!”苏大强爆发出一声怒吼,“我这条命是我妈给的!我小时候发高烧,她背着我走二十里路找大夫;我摔断腿躺床上半年,她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现在她老了、病了,我就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扔掉?” 他颤抖着指向人群,眼眶通红,“我妈养我时怎么不嫌脏?我小时候她给我擦屎擦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男女有别?!” “你们这些人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你们没有爹妈吗?你们的爹妈老了,你们就扔了他们是吗?!”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嘘声。 穿红棉袄的女人又尖着嗓子喊:“装什么大孝子!在这鬼地方谁管你孝不孝顺!” “就是!浪费口粮的废物!”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来。 苏大强的老母亲崩溃大哭,颤巍巍地要往雪地里跪:“小强,不许说我的小强,他是好孩子!……” “妈!” 苏大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们都他妈给我闭嘴!”方杰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般冲过去,用身体隔开众人与母子俩。 他青筋暴起的拳头狠狠砸向周围的几个男人。 “你们这群畜生!苏大强做错什么了吗?,你们在这落井下石算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你们的父母的,但现在苏大强这样的孝子站在这,你们不仅不感到羞愧,还群起而攻之的针对他!” 方杰话音未落,染黄发的男人挥拳袭来:“臭小子少管闲事!” 他身影疾闪,侧身躲过攻击,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脆响惊得众人连连后退,黄发男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两个男人抄起木棍扑来,方杰旋身扫腿,积雪飞溅间两人重重摔在地面上,额头磕出血痕。 穿红棉袄的女人连滚带爬往后退。 方杰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的扫视着几人:“群丑!恶居天下首!” 他弯腰搀起浑身发抖的苏大强母亲,转头对瘫坐在地的众人啐了口唾沫,“你们就只配烂死在这岛上!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们,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苏大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用袖口擦泪。 方杰揽过他肩膀往回拽:“走!跟我走!”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离开,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第9章 水塘边的营地 苏大强看着方杰受伤的手,连连道谢:“兄弟,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方杰摆摆手:“谢啥,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欺负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以强欺弱。你们娘俩跟我回去吧,那能暖和些,也有吃的。” 苏大强犹豫了一下,把老母亲往身后护了护:“算了,带着我妈太麻烦你了。这冰天雪地的,大家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我能照顾好我妈,我们再另外找个地方安顿,离那些人远一点。” 方杰还想劝,苏大强却坚决地摇头。 他只好掏出兜里的几块饼干塞了过去:“拿着,留着应个急。。” 苏大强接过饼干:“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全力以赴。” “嗨。不用说这些,那我走了。我还有事要忙。” 方杰正要抬脚离开,突然又回头问:“对了,刘德贵他们三个人呢?刚才一直没见着。” 苏大强搓了搓冻僵的手,摇头说:“天不亮就走了,说是去找吃的,到现在也没回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方杰点点头,冲他们母子俩挥了挥手:“那你们小心,有事就往我那边走。” 说完,他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也不知走了多久,方杰闻到一股烤鱼的香味。 他抽动鼻子,顺着味道找过去,在半山腰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 洞口被灌木挡着,要不是这股香味,还真不容易发现。 山洞又窄又矮,里面刚好挤下三个人。 刘德贵他们仨正围着火堆烤鱼,鱼皮烤得滋滋冒油。 听见动静,三人猛地抬头,看到方杰的瞬间慌了神。 刘德贵手忙脚乱地把鱼往身后藏,炭火溅得满地都是。 方杰一猫腰钻进洞,伸手就把刘德贵藏在身后的鱼抢了过来。 他闻了闻味道,狠狠地咬了一口:“行啊你们,在哪弄的鱼?” 刘德贵眼神躲闪,嘟囔着:“在、在海里捉的,它们搁浅了,赶巧让我们哥仨碰上了。” 话音刚落,方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疼得他往前栽了个跟头。 “还敢满嘴跑火车!”方杰拎起他后衣领,把鱼举到他眼前,“睁大眼睛看看,这是鲤鱼!海里哪来的鲤鱼?” 刘德贵摔在地上直哼哼,另外两人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方杰抄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在岩壁上:“再不说实话,今天就打折你的腿!” “别别!兄弟,我说!”刘德贵抱着头求饶,“后山有个水塘,水浅的地方冻了层薄冰,鱼游得很慢......我们捞了半天才抓着这些。” 方杰把木棍一扔,扯着刘德贵的衣领就往外拽:“走!带我去。今天要是敢耍花样,有你们好受的!” 三个人哆哆嗦嗦地走在方杰身前,一步一步往水塘方向走去。 一行人踩着积雪往后山走。 转过两道弯,一汪结着薄冰的水塘出现在眼前。 水塘旁边高耸入云的崖壁像道天然屏障挡住北风。 岸边的枯草居然还泛着青黄,水塘附近比外头暖和不少。 方杰绕着水塘转了两圈,眼睛越看越亮。 旁边的松树又高又直,砍几棵就能搭不小的木屋。 崖壁凹陷处刚好方便搭建,有背后崖壁的保护,风根本灌不进来。 更让他惊喜的是泥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 有碗口大的羊蹄印,还有梅花状的兔爪印,密密麻麻延伸到水边。 方杰仔细看了看,没有大型肉食动物的脚印。 “好家伙,这地方简直是理想的营地!”方杰弯腰摸了摸冰面,薄薄的冰层能看见底下游动的鱼。 刘德贵这时凑上来,搓着手说:“兄弟,这地儿给你看了,但丑话说前头,以后我们来捉鱼、打水,你可不能拦着。” 方杰盯着结冰的水面,半晌才转头:“行,但我也有个条件。” 刘德贵脸色一变:“啥条件?” “帮我砍树盖房子。”方杰手指向旁边的树林,“你们现在有山洞住着,我还流落雪地呢。帮我建个窝,不犯毛病吧。光我一个人干太费劲。我需要你们帮助。” 刘德贵听完立马往后退了半步:“不行,这活儿太累了,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 “我也没让你们白干。”方杰双臂抱在胸前,“帮我这一次,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干什么我都不管,咋样?” 刘德贵跟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咬咬牙说:“行!就这一回。等房子盖好,咱们谁也别找谁麻烦!我们干啥你都不能插手!” “一言为定!咱们现在就开始!” 方杰把腰间的斧子解下来扔给刘德贵,又摸出小刀递给旁边的人:“你们俩轮流砍树,砍倒了就交给他剥皮。树皮不要扔,都放好我有用。” 刘德贵掂了掂手里的斧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倒挺大胆,直接把斧子给我。就不怕我们拿着家伙收拾你?” “这斧子本来就是你们的。”方杰笑着看向几人,“当初在海滩上抢物资,我空手都能收拾你们,现在还怕这个?” 刘德贵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扭头就朝最近的松树走去。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树皮飞溅间,三人忙活开来。 方杰则在林子里来回转悠,弯腰扒拉着树根处的苔藓。 他把衣服脱下来,一大团一大团的苔藓塞进衣服。 “等房子搭好了,铺上这层苔藓,保暖又防漏,再加上些泥土一抹,再大的暴风雪也不怕!。” 四个人一直忙活到天黑。 八九棵五六米高碗口粗的树倒在地上,树皮也都剥得干干净净。 方杰把树皮规整好堆在一起:“这些都留着,行了,今天就到这,谢了哥几个。明天天一亮就过来。” 刘德贵擦着汗说:“明天早上我们先来抓鱼,取水回去做饭。” 方杰点头答应:“行,这样吧,你们带点火种过来,在这儿烤鱼、烧水,省得来回跑,吃完就干活。” 三人互相看了看,刘德贵嘟囔着“你真是把我们当牛马用,你比我还狠!我在公司里顶多让他们多加班,你恨不得是周扒皮半夜学鸡叫。”, “哈哈,过奖过奖,我是为了你好。让你感受一下牛马的不容易,以后就不会随便欺负人了。” “得得得,再见!” 三人放下工具消失在雪地里。 方杰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堆好的木材。 “嗯~不错不错,刘德贵这家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有他们帮忙进度就快多了。” 第10章 咱们怎么睡? 方杰挎着斧子、攥着木矛往回赶,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上。 远远的他望见帐篷外整齐码放的木材,被防水布和干草遮盖得严严实实。 进入帐篷,热气裹着泡面的香气扑面而来,温如初正蹲在石灶旁,锅里的面条咕嘟冒泡。 “你可算回来了!”温若雪眼尖,蹦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木矛。 “看,我们把帐篷收拾了一遍,还在潮湿的地方铺了干草。” 温如初把锅递过来,面条上卧着半根火腿肠:“快吃,还热乎着呢。现在没有碗,你只能抱着锅吃了。” 方杰接过锅,狼吞虎咽地扒拉两口,烫得直哈气。 转头看见角落里捆扎整齐的物资,叠成方块的被褥,心里泛起股说不出的滋味。 “你们俩这是把这儿当家了?”他抹了把嘴笑道,“收拾得比我细致多了。” 温如初往灶里添了块干柴,火苗“噼啪”炸开:“既然我们安顿在这,这儿就是我们的家。对了,你今天找到刘德贵他们了?” 方杰点点头,把发现水塘、和三人达成交易的事说了一遍。 温若雪听得眼睛发亮:“那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住上房子了?” “差不多。等木屋搭起来,再想办法进一步发展。那地方挡风有水,附近还有野物,比窝在帐篷强多了。” 帐篷外风雪呼啸,里头三人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方杰说了苏大强被欺负的事,温如初皱起眉头:“那个穿红羽绒服的女人,叫周丽娟。在公司就出了名的尖酸刻薄。” “平常就爱捧着刘德贵的臭脚,仗着她是部门主管,没少给新人穿小鞋。” 温若雪撇了撇嘴,往姐姐身边凑了凑:“可不是嘛,上次团建分零食,她偷偷藏了大半袋牛肉干。说是别人拿走的。要不是被发现,根本不打算拿出来。” “难怪今天她那么起劲欺负人。”方杰把锅搁在一边,“那你们俩跟她有过矛盾?” 温如初叹了口气:“有过,是为了物资。你分给我们大家的几瓶水、几块面包,为这点东西天天明争暗斗。周丽娟为了多占半瓶水,能和人吵上半小时。” 她苦笑一声,“再待下去,迟早得打起来。我们姐妹俩商量了一下,干脆离开了他们。” 温若雪抱着膝盖点点头:“现在想想,离开他们真是对了。至少不用天天听他们吵架,吵得我头都大了。” 温如初看了看方杰:“今天那群人那么凶,你怎么就会帮苏大强出头?” 方杰伸手烤火,掌心被燎得发烫:“害人需要理由,帮人还需要理由?” “当然需要。就像我们刚来岛上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分了药品给我,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 方杰挑眉反问:“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帮你们?” 温氏姐妹对视一眼,温若雪捂嘴笑起来。 温如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自信的扬起了胸膛:“你说呢?” 方杰盯着她饱满圆润的上围,忽然嗤笑出声:“我明白了,你们觉得我是贪图美色才会帮助你们的,对吗?” 姐妹俩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盯着他。 他摇头叹气:“你们啊,既高看了自己,也低看了我。” 温如初脸色一沉:“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还不够漂亮?” 方杰摆摆手:“漂亮,当然漂亮。可在这荒岛上,漂亮能当饭吃吗?” 他指了指帐篷外呼啸的寒风,“你们总不能指望靠一张脸,就能换来食物和庇护吧?现实点,这地方只认拳头和本事。” 温若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温如初却盯着方杰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的心思。 方杰继续轻笑道:“说你们高估自己,是因为你们把美貌想得太有用。说低看我,是因为你们以为我见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是吗?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那请方大哥给我们聊聊?您为什么这么热心肠?” 方杰往火堆里塞了根木头,火星子溅得老高:“我这人,就是看不惯欺负人的。看不得弱者受苦。说好听点,大概也算有点侠义心肠?” 说到这,他自己先乐了,“就跟古代那些侠客似的,路见不平总得管一管。” 姐妹俩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作一团。 温如初眼角挂着笑意,故意拖长声音:“方大侠,那你先说说,晚上咱们怎么睡?” 方杰看了看她们两人:“还能怎么睡?一起睡呗。” 温若雪“噗嗤”一声笑出来:“呸,没见过哪个大侠左拥右抱的!” 两人嘴上这么说,可帐篷就这么大,也实在没别的法子。 方杰伸手拍了拍堆在角落的干草:“挤在一起暖和,我可不是为了占你们便宜。这荒岛上夜里能冻死人,三个人挨着睡是最保暖的。老话说‘被盖千层厚,不如肉挨肉’,不信你们试试?” 说着,他先躺了下去,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男人火力旺,抱着我比小太阳还暖和。” 姐妹俩对视一眼,温如初率先开口:“挤一起睡也行,可怎么个睡法?总不能乱成一团。” 方杰大大咧咧指了指自己:“我睡中间,你们左右两边都能沾点热气。” “想得倒美!你睡最边上!”温如初看了眼妹妹苍白的脸色,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碎发:“若雪还病着,让她睡中间。” 说着把妹妹推到中间位置,“我从那边挨着你,省得夜里着凉。” 温若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乱摆手:“姐,这、这多不好意思!” 她偷瞄了眼方杰,又赶紧低下头,“我睡边上就行,让大侠睡中间吧......” “不行!”温如初不由分说把她按在干草堆上,“你身子弱,两边灌进风来你受不了。发着烧还逞强?听话” 她转头又对方杰说道:“大侠,你睡最边上,刚才你话说的是很漂亮。希望你能知行合一哦,不要欺负我们弱势群体......” “别道德绑架我!我保证规规矩矩当‘人形墙’就是了!” 方杰抬头扫了眼帐篷:“我的兔子呢?怎么没见我的兔子?” 温如初冲外头的树努努嘴:“喏,挂那儿了。放里面怕它们跑,就用藤蔓绑着吊在树枝上了。” 方杰往外一瞧,两只大兔子歪歪扭扭挂在树上。 原本活蹦乱跳的家伙,如今被折腾得奄奄一息。 倒是几个小兔子被姐妹俩塞进塑料箱养了起来。 火腿和泡面被拿了出来放在别处。 “今晚得把它处理出来,不然晚上被别的动物给吃了就麻烦了。”方杰一边嘟囔,一边用刀割断藤蔓。 兔子刚放下来,温若雪就捏着鼻子凑过来:“好臭啊!” 温如初却盯着兔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处理干净炖一锅,够咱们吃两顿了。” 方杰白了她一眼:“炖不行,虽然炖的出数,但咱们就这一个锅。还得烧水用。烟熏吧,熏肉便于保存。” 他把兔子往地上一放,掏出小刀划开皮肉。 温氏姐妹蹲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兔子肉,温若雪咽了咽口水:“等会能吃两口吗?” “哈哈哈,行,想吃好吃的先干活。”方杰刀锋一转,整张兔皮就被剥了下来。 “妹妹去烧水清洗内脏,姐姐去做个容器。” 方杰把刀递给温如初,指了指角落的空瓶子,“帮我把瓶身划开。带底的那部分给我” 温如初接过刀,将矿泉水瓶一分为二。 方杰拿回刀,翻过兔子皮,把兔子皮里面刮下来的油脂全倒进瓶里。 他晃了晃瓶子说道:“兔子脂肪很少。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吃兔子肉的原因。它身上这点油得省着用。冻伤了抹一抹,炒菜也能派上用场,以后用处多着呢。” 温如初凑过去瞧了瞧:“没想到大侠还有这手艺?你真挺厉害的,好像什么都懂!” 方杰得意的点点头:“那是!碰到我你们俩运气是真的好!” 他转头问姐妹俩:“你们都会些什么?总不能光等着吃现成的。” 温如初闻言苦笑道:“我们就是普通上班族,能会什么?不过我倒是学过两年陶艺,可惜......” 她看了眼四周的雪地,“在这荒岛上也派不上用场。” “谁说没用?”方杰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会做陶艺就能烧陶罐!咱们现在连个盛水的家伙都没有,每次喝水都得现烧。等木屋在水塘边盖好,总不能天天抱着锅去打水吧?” 他抓起一把松软的泥土,在手里捏成团,“这土质正合适,只要温度控制得好,应该可以的。能成功做出陶罐的话。以后储存水、煮东西都不愁!” 温如初也来了兴致,凑过来问:“真能行?可我们连窑都没有......” “办法总比困难多!”方杰把泥团往地上一砸,“先做几个小罐子试试,用石头搭个简易窑,控制好火候,准成!” 温如初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好啊,终于有我们能帮上忙的了!说实话住在你这白吃白喝,我们心里挺不好意思的。” “明天吧,天气好的话你们姐妹俩分分工,看看效果。” “好。交给我们。” 方杰抬头冲温若雪喊道:“水烧得怎么样了?烧好了端过来。我要先烫一下肉块,去腥!” “马上好!”温若雪应了一声,赶紧端起锅,小心翼翼地往方杰身前放。 蒸腾的热气中,兔肉入了水,泛起阵阵血沫。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烧水,一个处理食材,帐篷里渐渐飘起淡淡的肉香。 方杰将处理干净的兔肉均匀切成巴掌大的长条,用锋利的小刀在肉面划上细密的斜纹。 温氏姐妹则按他的吩咐,在帐篷角落用石块搭起一个方形熏架,下方留出通风口。 “熏制分两步。”方杰一边将兔肉挂在熏架横杆上,一边解释,“先低温慢烘脱水,再用果木烟熏入味。” 他特意收集来干燥的柏树枝和松针,在熏架下方点燃。 待明火熄灭后,覆盖一层潮湿的苔藓。 青烟顺着通风口袅袅升起,均匀包裹住悬挂的兔肉。 温若雪好奇地凑近观察,被烟熏得直揉眼睛:“火这么小,能烤熟吗?” “这可不是烤。”方杰调整着熏架的高度,“这是烟熏。温度要控制在50-60摄氏度,太高肉会焦,太低没法杀菌。” 他伸手感受了下烟气的温度,又往火堆里添了块木头,“今晚上我跟温如初倒班看着。记得每两小时翻面一次,让烟熏保持均匀。” 温如初看了看天色问道“要熏多久?” “至少12小时。兔肉脱水彻底才能保存的时间长,等它表面形成金黄油亮的硬壳,就算成了。” “哎呦,这么麻烦啊,烤着吃不行吗?”温若雪一听说要用十几个小时熏制,有些烦躁。 方杰看了看她“烤着吃能放几天?最多两三天就不能吃了。我们现在的条件允许我们这么个吃法吗?烟熏出来的肉干能放好长时间。我们要储存食物,应对随时可能变化的环境和天气。” 温如初点点头“方哥说得对。咱们现在就这么点肉,要节约。没关系,我看着翻面,你们休息吧。明天你不还有事吗?” “不行,咱们两个倒班吧,你自己一个人扛不住。要是睡着了很容易耽误事,我上半夜,你下半夜。这样不耽误我明天干活。” “好,听你安排。” 方杰让姐妹俩赶快去休息,他独自一个人盯着兔肉的熏制。 随着时间推移,兔肉在烟雾中慢慢收缩,原本鲜红的肉质逐渐变成诱人的琥珀色。 油脂顺着纹理缓缓渗出,混着柏木与松针的清香,在雪地里弥漫开来。 慢慢的到了深夜,方杰感到了疲惫。 这时温如初轻轻走到他的身后。 “方哥,你快去休息吧!该我值班了。若雪睡着了,麻烦你轻一点,别吵醒她。” 方杰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好,辛苦你了。” 第11章 开始建造木屋 篝火旁,方杰看到温如初衣着有些单薄。 她抱着胳膊蹲在那里,身体有些颤抖,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温如初身上。 温如初有些惊讶,随即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 方杰交代着翻面的时间和技巧:“记住,每两小时翻一次,火别太大,看着点别让肉焦了。如果坚持不住赶快来叫我,千万别睡着了。” “知道啦,放心吧。你快去休息吧。” 方杰打着哈欠走进帐篷。 帐篷里,温若雪裹着被子已经甜甜地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轻轻传来。 方杰躺在温若雪旁边,刚准备入睡,温若雪突然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了他,嘴里还嘟囔着:“姐姐……” 方杰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动也不敢动。 他听着温若雪平稳的呼吸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保持着姿势,静静地躺着,慢慢也进入了梦乡。 ………… 早上,方杰被一阵雀跃的欢呼惊醒。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只见温若雪正蹲在篝火旁忙碌。 一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温氏姐妹俩守在熏架旁,鼻尖几乎要凑到兔肉上,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 “醒啦!”温如初转头看到方杰走出帐篷,连忙招呼他过来。 “快来,这肉香得人直咽口水!” 经过整夜熏制,兔肉表面泛起诱人的光泽,柏木的香气混着肉香,在清晨的空气里飘散。 温若雪小心翼翼撕下一块最鲜嫩的肉,递到方杰面前:“你先尝!昨儿个要不是你的主意,这肉还不知道啥样呢!” 方杰咬下一口,肉质紧实有嚼劲,烟熏的香气在舌尖散开,肉香中带着一丝果木的清甜。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火候拿捏得刚好。你们都尝尝。” 姐妹俩见状,也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温若雪只取了最小的一块,温如初也跟着拿了一块:“省着点吃,往后日子还长。方杰你多吃几块,你要干体力活。没有营养是不行的。” 方杰笑着点点头。 他瞥见温如初眼下的青黑,刚要开口。 温若雪已经推着姐姐往帐篷走:“快去睡会儿!守了半宿,眼睛都红了。剩下的几块交给我,保管熏得和你一样好!” 她转头又对方杰说:“你也赶紧吃饭,吃完忙你的去。打扫卫生、熏肉这些活儿,我一个人能搞定!” 温如初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钻进帐篷。 方杰看着干劲十足的温若雪,十分欣慰。 这对姐妹花并没有成为自己的累赘,反而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 有她们的帮忙,自己轻松了很多。 方杰端起锅,几口扒完面条。 他抹了把嘴,转头叮嘱温若雪:“火别太大,翻面时小心烫着,有事儿就去那边找我。” 说罢背上工具,往水塘边走去。 远远就瞧见刘德贵三人蹲在水边,烤鱼架上还冒着青烟。 “你怎么才来?!”刘德贵扬了扬手里啃剩的鱼骨,“都等着你呢,快点开工。给你帮完忙,我们还有自己的事!” “没想到你比我还积极,好吧,干起来。” 四人迅速分工。 方杰弯腰在森林中翻找,专挑棱角分明的石块搬回来。 其余三人扛起斧头钻进树林,树干碰撞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石块堆渐渐垒起,新伐的树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方杰继续往深处走,仔细翻找合适的石头。 一阵窸窸窣的响动传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苏大强正扶着母亲,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铺干草。 “大强哥,你们在这儿落脚了?”方杰直起身子喊道。 苏大强闻声回头,脸上露出苦笑:“没办法,找了半天就这地儿能挡风。”。 “别在这儿凑合了!”方杰快步上前,“我知道有个地方,靠近水塘,取水方便。你们去那吧。” 说着指了指水塘方向。 苏大强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搀扶起母亲,跟着方杰往水塘边走去。 来到水塘边。 苏大强远远就看见刘德贵三人挥着斧头砍树,木屑纷飞。 “嗯?,他们怎么在这?这是在干嘛?”苏大强惊讶地问。 “我打算盖间房子避寒,让他们来帮我砍树。这两天天气虽然还不错。但谁知道啥时候又有暴风雪。”方杰弯腰搬起一块石头,“总不能一直睡帐篷吧。” 他转头看向苏大强,“要是不嫌弃,一起帮我搭把手?” “好啊,算我一个!”苏大强把母亲安顿在树下。 “我有力气,让我干什么都行。” “嗯,帮我清理营地吧。” “就那儿。”他指了指一处缓坡,背后靠山能挡风,前方二十步开外就是水塘,地势微微抬高,既方便取水又不会潮湿。 苏大强顺着他的手势望去,立刻点头:“好地方!视野开阔背风靠水。” 两人并肩丈量,方杰用石头在地上作出标记:“长六步,宽五步,差不多三十多平。这么大的面积就可以了。” “嗯好,明白了。” 苏大强撸起袖子,就开始清理地面的杂草。 方杰则弯腰清走碎石,遇到卡在土里的大石块,两人便合力用木棍撬动。 “一二三……”随着闷哼声,石块被挪到一旁。 清理完杂草碎石,苏大强又从树林扛来几根手腕粗的木棍:“这木头结实!把它削尖了可以铲一铲地面凹凸不平的地方” 方杰掏出小刀削去枝杈。 苏大强则用锋利的石片刮去树皮,木屑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好了,一人一根。把地面找平。”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把地面高出的部分铲掉。 遇到地面凹陷的坑洼,他们就用铲平的草皮和碎石填埋。 日头升到头顶时,刘德贵三人已经伐倒了五棵大树。 “该填肚子了!兄弟,给你干活你连饭都不管吗?”刘德贵把斧头往树桩上一剁,擦了把额头的汗。 苏大强主动起身:“马上,我去抓鱼!” 不等众人回应,他已经挽起裤腿跳进浅水区,双手在浑浊的水里胡乱摸索。 眼看他扑腾半天只捞起几团水草,刘德贵蹲在岸边直摇头:“苏大强,你这跟打水漂似的能抓到鱼?得先看水面波纹,等鱼群聚过来再……” “我就不信抓不到!”苏大强抹了把脸又往前扑。 他脚下一滑摔坐在水里,溅起的水花惊得鱼群四散逃窜。 刘德贵被逗得直拍大腿:“笨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家伙在公司里就是一根筋。谁的话也不服,一股子莽劲。干活也干不好。” 苏大强涨红着脸爬上岸,拧着湿漉漉的衣角嘟囔:“我没抓过,让我熟悉熟悉准行。......” “行个屁!笨手笨脚的样,看你刘哥的!” 第12章 美女的手艺 刘德贵“噗通”一声跳进水里,动作麻利得很。只见他眼睛盯着水面,手在水里探。 不过一会儿工夫,他就拎着两三条活蹦乱跳的鱼上了岸,鱼尾甩得水花四溅。 苏大强赶紧凑到方杰身边,压低声音问:“他咋抓得这么快?” 方杰仔细瞧着水塘里的动静:“嘿嘿,这家伙是挺精!天冷,鱼都爱往咱们踩出的脚印里钻,那里面暖和。他就专挑这些地方下手。” 苏大强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我再试试。”他又扎进水里。这次他有样学样,专往脚印里摸索。 没多会儿,他也高举着两条鱼冒出头来:“嘿,兄弟,还真有用!”。 几人架火烧水烤鱼。 刘德贵撕下块金黄酥脆的鱼肉,转头看向方杰:“兄弟,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叫方杰。”方杰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火星“噼啪”溅起。 刘德贵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口鱼肉:“方兄弟,我们明天最多再帮你一天,之后得忙自己的事儿。” 方杰握着树枝的手顿了顿:“什么事??” “这个你不用管。”刘德贵摆摆手,火光映得他眼神沉了沉,“说好了我们只帮你这一次,我们之后要做什么,你别问也别管。” 方杰盯着跳动的火焰,脑中盘算着木屋进度。 地基已平,木材明天再砍一天也差不多够了,剩下的自己和苏大强能把框架搭起来。 他抬眼对上刘德贵警惕的目光,爽快地笑了笑:“行!就明天一天!” “一言为定!” 吃完饭收拾妥当,众人立刻投入劳作。 方杰冲苏大强一扬下巴:“走,咱俩搬石头去。” 苏大强刚起身,原本坐在树荫下的老母亲也颤巍巍要跟着。 他忙折回,解下腰间藤蔓系成简易牵引绳,一端缠在母亲手腕,一端攥在自己掌心:“妈,您跟着我走稳些。” 方杰望着这一幕,心中有些着急。 石块又沉又滑,苏大强既要分心照看母亲,又得搬运石料,好几次险些被绊个趔趄。 他擦着额头的汗,盯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思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耽误进度又不安全。 他摩挲着下巴盘算:等晚上得和温如初她们商量商量,把帐篷挪到水塘旁,让姐妹俩搭把手照应老人。 这样苏大强能专心干活,老人家也有人随时照料,一举两得。 到了傍晚,空地上堆起小山似的石块。 苏大强抹了把汗,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兄弟,我早就想问了,弄这么多石头干嘛,木屋不是用木头搭吗?” 方杰蹲下身,捡起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在掌心掂量:“你见过北方的火炕没?这天越来越冷,光靠树枝生火,在屋里烧不安全,风一吹火星子到处飞。” “搭个火炕和灶台,这样做饭取暖都解决了。” 苏大强挠着头打量石堆:“可在木屋里弄火炕,不怕把房子烧了?” “当然有法子。老祖宗多少年传下来的生存智慧,咱们能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出了办法。”方杰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先砌火炕和灶台,留出通风道,最后再搭木屋框架,保证不挨着。” 他敲了敲石块,“靠着水塘取水方便,泥巴拌上碎石,垒起来很结实。” 说完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尘土,“明早开工,你就瞧好吧。” 刘德贵三人扛着斧子摇摇晃晃回来。“今天下午砍了十六七棵,加上之前的,盖个小木屋应该差不多了吧?” 方杰围着木料转了两圈,粗算着长度和数量:“这些搭木屋差不多够用,但往后保不准还有别的用处……” 他抬头看向刘德贵,“这样吧,明天再辛苦一天,最少再砍二十棵,然后把这些砍完收拾干净的木材给我都搬水塘边来,这就算完事了。怎么样?” 刘德贵和同伴对视一眼,犹豫了会儿才点头:“行,我再跟你说一遍,就最后一天了。” 方杰看着几人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今天跟我提了好几次了。到底是有什么事?让你们神神秘秘的这么着急?” “这个你不用管,咱们早就说好了,我们给你帮这一次忙。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的闲事你不能管。”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要你们不招惹我,我保证不管你们。” “嗯,好,明天见。” 几人说完脚步匆匆的离开。 方杰转身看向苏大强,指了指水塘边的背风处:“天快黑了,你带老人家找个地方,弄些干草铺着,好歹能挡挡风。” 苏大强正帮母亲整理衣角,闻言点点头:“知道了,你不用操心我,我心里有数。” 他扶着母亲慢慢往那边走。 没走几步,苏大强就蹲下身子,把母亲背起,一步一步朝着避风处走去。 方杰回到帐篷,一眼看见帐篷外摆着个崭新的小红桶。 “呦,这哪弄的?”他踢了踢桶底,发出“咚咚”闷响。 温若雪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兴奋的举着个沾满沙子的化妆包:“我姐睡觉后,我闲着没事就去海边溜达。你不是说在海边能捡到物资吗?我也想碰碰运气,结果真捡到宝贝了!” 她拉开化妆包,里头牙刷、洗发水、毛巾塞得满满当当。 “还有这个水桶能装水,我还找到一捆铁丝,绑木头什么的能用。” 温若雪蹲下身把化妆包收进帐篷,“运气真好,终于能刷牙啦!” 姐妹俩兴奋地讨论着洗漱的事。 方杰绕过帐篷,目光被简易石灶吸引。 那石灶由几块粗糙的石头随意堆叠而成,底部留着生火的洞口,上方架着的石板已被熏得漆黑。 灶旁散落着大片陶土碎片,混着开裂的半成品。 方杰有些失望“今天一个没成功吗?” “谁说的?别瞧碎得多,好歹有收成!”温如初凑过来,指了指石灶后方两个巴掌大的小碗和一个粗陶罐。 碗口歪歪扭扭,表面还留着未烧透的土色斑块。 陶罐倒是完整些,只是底部沾着斑驳的焦痕。 方杰伸手想摸陶罐,温如初赶忙拦住:“不能随便碰。陶土和着沙子捏成型,得先阴干两天,再用小火慢慢烧透。今天第一次做,火候没掌握好,碎了大半,就这几个勉强能用。不过还得浸在水里泡一晚,让陶土吸饱水分,不然容易干裂。” 温如初往陶罐里倒了点水,水珠顺着坑洼的纹路缓缓渗进陶土:“明天就能用来装东西,小碗可以盛汤!” 她笑着戳了戳陶罐上的气泡孔,“虽然丑了点,总比用手捧着强。” 第13章 少女心事 “快趁热吃,饭都快凉了!”温若雪喊着两人吃饭,自己也在篝火旁坐下。 三人围着火堆,只听得见咀嚼声和柴火噼啪作响。 方杰擦了擦嘴:“我想着,明天把帐篷挪到水塘旁边去,你们觉得咋样?” 温如初和温若雪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现在就搬吗?” “啊?我本来打算明天,但看你们意思好像是现在就愿意去?。”。 “当然了!你白天不在的时候,我们总提心吊胆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怪声,我俩连觉都睡不安稳,就怕突然冒出狼来。” “是啊,我们没武器,手无缚鸡之力,这帐篷连个门也没有。要是真遇上危险我们不知道能怎么办。在你身边就好多了。……” 温如初笑了笑:“而且取水也方便,不用再化雪水了。雪已经下了两天了。都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妹妹:“这丫头捡到化妆包后,就一直念叨好久没洗脸了,到了那还能洗漱一下。。” “那就今晚搬!”方杰一拍大腿,“趁着月色亮堂,咱们收拾完就走。” 姐妹俩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收拾,连篝火都顾不上灭,迫不及待开始整理行李。 收拾妥当后,方杰扛起沉重的帐篷,温氏姐妹一人抱着装满杂物的箱子,一人拿着剩余的家当。 那些零散的柴火被留在原地,反正到了新地方随手就能砍。 三人踩着碎石和枯叶,在夜色里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水塘。 水塘边的芦苇在月光下晃动,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温若雪“啊”地欢呼一声,把箱子“咚”地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边,双手掬起清水就往嘴里送。 “姐姐,快来。太痛快了!这水比雪水清甜多了!”温如初也快步跟上,捧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冲走了满脸疲惫。 暗处的苏大强听到动静,带着母亲循声而来。 看到温如初和方杰并肩站着,满脸惊讶:“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温如初三言两语解释了两人与方杰相遇的经过。 苏大强听完点点头:“你们运气不错,幸亏遇到的是方杰,他是个好人。” 姐妹俩看了看方杰,笑着附和:“是啊,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 方杰被他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低调低调。” 随后,几人便动手在水塘边重新支起了帐篷。 帐篷搭好后,温如初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温若雪红着脸对方杰说:“方哥,能不能麻烦你在外边等会儿?” 方杰一愣:“咋了?” 温如初小声解释:“我们想打点水,烧水洗一洗。” 方杰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到苏大强母子那边,在干草堆上坐下闲聊。 这边姐妹俩立刻忙活起来。 温若雪拎着小红桶去水塘打水,温如初则熟练地架起简易石灶,点燃柴火。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冒起热气,姐妹俩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擦洗起来。 她们用防水布仔细地把帐篷门堵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缝隙透光。 夜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方杰坐在不远处,听着帐篷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不由地有些心猿意马。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星星。 苏大强尴尬地咳了两声,瞥了眼帐篷那边,开口问道:“方杰,你们晚上这睡觉咋安排?” 方杰挠了挠头:“还能咋安排,一起呗,这荒郊野岭的,挤一挤暖和些,也安全点。” 苏大强看着方杰,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咂咂嘴道:“你小子,这姐妹俩,在公司里那可是不少人追,这么多年都没谁能追到手。你倒好,现在左拥右抱的,真让人眼馋。” 方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大强哥,你可别瞎想。我和她们就是一起想办法活下去,清清白白的,没你想的那些事儿。” 苏大强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调侃道:“行,我懂,你小子就是谦虚。不过话说回来,这往后的日子,还得靠大家一起想办法,人是群居动物,人多力量大。”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说道:“是啊,这荒郊野岭的,只有互相照应着,才能增加活下去的机率。” 帐篷里,姐妹俩洗完澡,正擦着头发。 温若雪小声说:“姐,你觉得方杰这人怎么样?” 温如初想了想:“挺好的呀,年轻,人长的帅气,身材结实。拳头够硬。在文明社会可能不起眼,但在这里,这个条件是很吸引人的。” “嗯,没错,是挺吸引人的。” 温如初瞥见妹妹的神态,停下手中拧毛巾的动作:“若雪,你问我这个什么意思,心里藏着什么小心思了?” “啊?没、没什么!”温若雪手一抖,水珠溅在手腕上,“你想多了,姐。我没什么心思。。” 温如初凑过来,指尖点了点妹妹发烫的耳垂:“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姐!”温若雪脸涨得通红,抓过毛巾就往姐姐身上扑,“你别乱说!方哥救过我们,我就是……就是感激他!” 姐妹俩笑着扭打在一起,防水布被撞得沙沙作响。 等姐妹俩洗完澡,将帐篷内的水渍擦干,又把杂物归置整齐。 温如初掀开防水布,朝着外头喊了声:“方大侠,能进来了!” 方杰闻声起身,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干草。 一旁的苏大强笑着撞了撞他肩膀,挤眉弄眼道:“行了,快去吧,好好享受!” 方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迈步朝着帐篷走去,身后还传来苏大强意味深长的笑声。 第14章 美人的诱惑 方杰掀开防水布的瞬间,一股裹挟着清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蒸腾的水气中,温氏姐妹正跪坐在铺好的干草垫上,月光透过帐篷缝隙落在她们身上,镀了层朦胧的柔光。 此前沾着泥污的脸颊此刻白皙通透,被热水蒸得泛起淡淡红晕。 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丰满圆润的身材将本就破旧的衣衫衬得愈发贴合身形。 他愣在原地,喉结不自觉滚动。 温若雪率先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姐姐:“姐,你看方哥,眼睛都直了!” 温如初也抿着唇露出浅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好看吗?。” 方杰这才回过神,却仍嘴硬道:“嗯~还行吧。收拾干净看着是像那么回事了。” 姐妹俩同时不满地瞪向方杰,温若雪叉着腰哼道:“说什么呢?方哥你见过多少漂亮姑娘,眼光这么高?” 温如初虽没说话,却也等着他回应。 方杰摆摆手:“行了行了,是我说错话。我也去洗漱一下” 他弯腰从行李箱翻出之前捡到的牙膏牙刷和小方巾,“等我洗漱完,咱们好好睡一觉。” 说罢便钻出帐篷,往水塘边走去。 “呸,谁要跟你睡一觉。” 没过多久,方杰洗漱完毕回来。 三人各自在铺好的干草铺上躺下,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姐妹俩将被子翻晒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怪味。 方杰躺进晒得蓬松柔软的被子里,被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 这香气混着阳光烘烤过的干草味,还有姑娘们身上特有的淡淡气息,在狭小的帐篷里愈发诱人。 他不断的翻着身,干草堆发出细碎的响动。 “方哥,你在演杂技吗?”温若雪的声音裹着笑意从身后传来,“翻来覆去的,地都要被你磨出坑了。” 温如初也跟着调侃:“莫不是大侠晚上吃得太撑,练独门武功消食儿呢?” 方杰用手臂遮了遮脸,闷声道:“别打趣我了,就是突然睡不着。” 帐篷里响起姐妹俩的窃笑,伴着窸窸窣窣的动静。 折腾了半天,方杰刚有些困意,突然肩头一热。 温若雪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整个人歪过来,脸颊几乎贴在他颈侧,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皮肤。 她微张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衬得本就白皙的脸蛋愈发娇艳。 方杰喉结动了动,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 他喘着粗气,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这时温如初压低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别乱动。” 她支起身子,借着朦胧月光,目光直直看向方杰紧绷的侧脸,“若雪睡觉不老实,你可不许欺负她。” 方杰僵在原地,慌忙闭紧双眼装睡。 温若雪轻笑一声,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尖:“方哥,我知道你没睡着呢。” “谁说的,我睡着了。刚被你们吵醒。你看你跑我这边来了。醒了还不转过去。” “嘻嘻,我才是刚被你们吵醒。你刚才砰砰的心跳声我都听到了。姐姐说的对,你要是敢占我便宜……我就……” 话音未落,她作势向方杰打去,却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区域。 “呀!流氓!”温若雪连忙翻过身躲进姐姐的怀里。 “嘶”方杰倒吸一口凉气,弓起了身子。 “你真是倒打一耙!我什么都没干,你打了我还说我流氓!” “你……谁让你那样的?讨厌!” “我这是对你们最起码的尊重,懂吗?要是没反应那不是笑话你们吗?” 温如初看着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赶紧睡吧。” 温若雪轻哼一声,抱着姐姐,不一会儿便安静下来。 安静之后,方杰的目光忍不住看向温若雪。 此时的她背对着自己,纤细的腰身和丰满的臀部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方杰感觉一股燥热涌上心头。 他连忙翻过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他缓缓进入了梦乡。 清晨,姐妹俩早早起床洗漱。 睡梦中的方杰嘴角扬起,发出断断续续的傻笑,嘴里还含糊嘟囔着什么。 温如初正给温若雪编辫子,听见动静抬头望去。 只见方杰咧着嘴,表情十分滑稽。 姐妹俩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凑了过去。 “姐,你说他在嘟囔什么呢?”温若雪压低声音问道。 “我哪知道?嘴里跟含着个地瓜一样。啥也听不明白。” 话音刚落,方杰睁开眼,正对上两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他瞬间清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方杰做了个美梦,梦里温如初姐妹俩遭了老罪了。 “方哥做什么美梦了?笑得这么开心?”温若雪眨着眼睛,故意凑近,“快说快说,是不是梦见我们了?一看你笑的那么猥琐就知道没想好事!” 方杰坐起身:“胡说八道!我是什么人?我读春秋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就是梦到找到了食物!一辈子吃不完的食物。所以高兴。” “是吗?”温如初单手托腮,似笑非笑,“那怎么我和若雪听到你梦里还叫我们名字了?” “什么?我喊出来了吗?我还说什么了?” 帐篷里爆发出姐妹俩一阵大笑。 “哈哈,姐姐,他上当了。” “你念叨的什么我们也听不出来,我诈你的!你这家伙,果然没想好事。” 方杰连忙起身打马虎眼“好了,快去做饭去!寡人饿了!” 温如初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扯了扯妹妹的衣角“行了,别逗他了。咱们去做饭,今天还有好多事呢。你帮我打水弄沙子,我来接着做陶罐。” “好,姐姐,知道了。” 第15章 搭建火炕 温如初姐妹俩蹲在搭起的灶台边忙碌,锅里飘出阵阵香气。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刘德贵三人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远远瞧见方杰与姐妹俩在一起,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惊讶。 刘德贵快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里满是诧异:“你们仨咋搞一块儿了?” 方杰眉头微皱,沉声道:“别瞎说,什么叫搞一块?会不会说话!我们就是碰上搭个伴。” 刘德贵没把注意力放在方杰身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姐妹俩。 他眼神里尽是贪婪与艳羡,视线在她们身上来回逡巡。 温若雪瞬间沉下脸,挡在姐姐身前,语气厌恶:“你看够了没有?把嘴巴放干净点!” 温如初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拉着妹妹往旁边挪了挪,刻意与刘德贵拉开距离 。 方杰挡在姐妹身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刘德贵:“收起你那眼神,有这闲工夫不如赶紧干活。早把我交代的任务完成,你们也能早点离开。” 刘德贵不甘心地又瞥了眼姐妹俩绝美的脸颊和被晨光映得格外柔美的轮廓,喉头滚动了下,这才把视线挪开。 他转头看向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嘟囔着:“行吧,算你小子运气好。这俩小娘们我可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结果让你小子……” “给我闭嘴!看在你们给我干活的份上,我当你刚才是放屁!再敢废话我就不客气了!” “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人就是嘴臭。我不说了行吧。” 刘德贵随后招呼身后两人,扛起斧头往树林深处走去。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远,温如初狠狠地冲着他们啐了一口。 温若雪气得直跺脚:“这个刘德贵,一直就这样。眼神跟长在人身上似的,恶心死了!”。 方杰拍了拍两人肩膀,安抚道:“别气了,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现在木材已经攒了几十根,再让他们砍些备用的。” 他望向树林方向,“等他们把木材都运上来,咱们就各走各的,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姐妹俩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温若雪哼了一声:“最好别再让我碰见他!” 温如初也点点头,脸色总算缓和了些,重新拿起锅继续做饭。 众人吃过饭后,营地瞬间忙碌起来。 温若雪提着桶往返于沙滩与营地之间,沙子混着清水倒入坑中。 温如初跪坐在平整好的泥地上,将湿润的黏土反复摔打揉捏。 指尖翻飞间,陶土渐渐有了罐口的弧度。 方杰站在营地中央,带着苏大强开始搭建灶台和炕。 “先砌灶台。”方杰指着空地说道,“找一些平整的大石头,品字形摆开,中间留出柴火口。”苏大强立刻搬来石头,方杰则将削尖的木桩深深钉入四周地面。 两人配合着用黏土混着碎草,将石头缝隙填得严严实实,又在灶台顶部架上粗树枝,留出放置锅的凹槽。 灶台完工后,方杰在一旁丈量好位置:“咱们得挖个浅坑,深度大概到小腿肚,这就是炕的地基。” 苏大强挥着木铲刨土,不一会儿就挖出规整的矩形坑洞。 方杰将石头在坑内搭成网格状框架。 每个框架底下都用大石头和粗木棍进行加固。 再抹上一些泥灰保证稳定性。 “烟道要从灶台连出来,弯弯曲曲通到营地外头。” 他边说边用石头垒砌烟道,特意让烟道保持微微上扬的坡度,“这样烟才不会往回灌。” 框架搭好后,两人抬来这两天挑选出来的平整石板铺在上面当炕板。 方杰掏出一团黏土仔细填补板间缝隙:“不能留一点漏风的地方。不然烟跑出来人受不了。” 随后他捧来一大把晒干的芦苇铺在炕板上:“这是保温层,能把热气都锁住。” 苏大强见状,也跟着去抱来干枯的树叶,层层叠在芦苇上方。 最后,方杰将温若雪运来的湿沙和黏土混合,在保温层上抹出厚厚一层:“这层泥既能找平,又能蓄热。” 他用木板反复压实泥面,直到表面光滑平整,“等彻底干透,火炕就完成了。睡上去又暖和又踏实。” 温如初抬眼望去,不由得赞叹:“好家伙,你这也会?!” 方杰直起腰擦了把汗“我是北方人,在我们老家都是火炕。小时候我睡了快十年。我们家炕掏灰和修理我都见过好多次了。我爷爷盘新炕我也打过下手,这是小意思。北方农村长大的孩子或多或少的都对火炕了解一些。” 他看了看温如初白净水灵呢脸庞“听你这口音,应该是南方水乡的姑娘吧?” 温如初点点头“是啊,我是南方的,而且是挺靠南边的城市。火炕我不了解。” 苏大强满脸佩服,竖起大拇指对方杰说道:“兄弟,你这野外求生的本事可真厉害,我算是服了。等你这房子差不多弄好了,你看能不能帮我也盖个小的,我也不贪心,够我和老娘住就行。” 方杰笑着点头,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说:“没问题,等我这边弄完,肯定帮你盖。咱们在这荒岛,相互帮衬着,也能好过点。” 温若雪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笑嘻嘻地说:“大强,方哥手艺这么好,到时候给你盖出来的小房子肯定又结实又舒服。” 苏大强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那就先谢谢兄弟了,说实话我皮糙肉厚的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我妈。她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凑活几天还行。时间长了我真害怕她挺不过去。万一再下雪刮风的,我都不敢想。” “我知道,不用多说。大强哥,你帮我了我能卸磨杀驴吗?我的完工了,立马就给你盖。” “好!那咱们哥俩加把劲,下一步该怎么做?你赶快安排吧!” 方杰看看火炕“再去弄着黏土来!我填填缝。” 众人又接着忙活起来,营地中再次响起劳作的声音。 第16章 神秘的刘德贵 日头渐渐爬上中天,温如初旁边堆着三个浑圆的陶罐。 她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薄汗,露出欣喜的笑:“今天火候拿捏得准,竟做出了三个好的!” 方杰蹲下身,指尖拂过陶罐光滑的表面,由衷赞叹:“这手艺,越来越熟练了。再让你做几天能当师傅了。” 温如初抿着唇轻笑,眼尾弯成月牙:“无他,唯手熟尔。控制火势的诀窍多试几次就摸清了。” 她抬眼望向天空,“对了,差不多该准备午饭了。” 方杰立刻起身安排:“若雪,你准备灶台生火。” 转头又冲苏大强挑眉,“还想不想试试抓鱼?。” “当然想!”苏大强说着就往水塘边跑。 “今天保准抓几条大鱼回来!” 温若雪蹦跳着拍手,马尾辫甩得欢快:“我要吃鱼!我要吃鱼!大强加油。” 温如初将新制的陶罐小心挪到阴凉处晾干,又揉起一团陶泥:“你们尽管忙,我再做几个。” 方杰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地角落的火炕。 石板接缝处的黏土已半干,烟道也畅通无阻。 但他仍不放心,弯腰凑近细瞧,用树枝轻轻敲打炕面,侧耳听是否有空洞声响,时不时添些碎草填补缝隙。 苏大强不一会儿便提着几条鱼过来,交给了温若雪。 “小雪,炖个鱼汤怎么样?虽然麻烦一些,但烤鱼不能一直吃。炖鱼还是比较有营养的。” “好哇。我也想喝点汤暖和暖和。” 炊烟袅袅升起,温若雪将鱼汤炖得咕嘟作响,鲜嫩的鱼肉在汤汁里翻滚。 方杰直起腰,冲远处树林挥了挥手:“刘德贵,过来吃饭!今天有鱼汤!” 刘德贵却头也不回,斧头重重劈进树干,木屑飞溅间他粗声喊道:“不用管我们!你们自己吃就行。我们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他身旁的两人也是闷头干活。 平日里总爱抱怨的王天连擦汗的工夫都省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真是邪门了。”方杰目光紧盯着三人反常的模样。 今天他们像被抽了鞭子的陀螺,砍树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一倍不止。 “这几个家伙到底在琢磨什么?” 温如初捧着新做好的陶罐走过来,见方杰盯着树林发愣,轻声问:“怎么了?” 方杰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他们不正常,不知道想干嘛。这么卖力的干活,就是想早点脱身回去干他们自己的事。” 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警惕,“等忙完了,我得去探探。” 说罢,他让温如初回去吃饭, 余光却始终没离开树林里那三个忙碌的身影。 ………… 下午,王天和同伴吭哧吭哧地将砍好、剥完皮的木头往营地搬。 两人配合默契,原木被扛在肩头,顺着坡道又稳又快地移动。 这些木头被处理得细致,树皮剥得干净,表面平整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方杰盯着堆放在营地旁的木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到新砌好的火炕上。 “得点火熏一熏。”他伸手摸了摸炕面,发现黏土表层还有些潮气。 “若不把湿气烘干,往后使用时容易开裂。” 说着,他招呼苏大强帮忙,在灶膛里架起细碎的干树枝,小心翼翼地点燃。 火苗窜起,噼啪作响,烟道很快冒出袅袅青烟。 方杰蹲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烟雾的走向,确保没有倒灌的情况。 随着温度升高,炕面渐渐蒸腾起细密的水汽,潮湿的泥土气息慢慢散去。 “先小火慢烘,等水汽散得差不多了,再加大火势。”方杰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向苏大强交代着。 温若雪好奇地凑过来,被浓烟呛得直咳嗽:“方哥,这火要烧多久呀?” “至少得烧到天黑。”方杰指了指炕面,“等明天摸上去干干爽爽,咱们就能睡热乎炕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火势,时不时调整木柴的位置,确保火炕每个角落都能均匀受热。 看着火苗欢快地舔舐着木柴。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苏大强和温若雪说道:“这火炕得配个烟囱,不然烟排不出去。你们俩去准备些树枝、黏土,再捡些大贝壳回来,咱们做个简易烟囱。” 苏大强点点头:“好,知道了!我这就去砍树枝!” 温若雪也不甘示弱:“捡贝壳我在行!沙滩上一捡一大把!” 说着两人便分头行动。 没过多久,苏大强扛着一捆粗细均匀的树枝回来,温若雪则抱着一堆形状规则的大贝壳。 方杰将黏土加水揉成泥状:“先把树枝扎成圆柱形的架子,要扎紧些,别散了。” 苏大强依言用藤蔓将树枝牢牢绑扎,一个简易框架很快成型。 “接着把黏土抹上去,厚度差不多两指宽就行。”方杰将黏土均匀涂抹在框架表面。 温若雪在一旁帮忙,把贝壳小心翼翼地嵌入黏土中,贝壳开口朝下,紧密排列,“这些贝壳既能加固,还能防水。” 等烟囱初步成型,方杰将它搬到阳光下晾晒,“先晾上一阵,等表面干得差不多,再放到火炕边慢慢烘干。” 等过了两个小时左右。 他用藤蔓将烟囱底部固定在火炕旁的石头上,确保稳固,“等烟囱彻底干透,咱们根据烟囱的位置留出木屋的烟囱口。再做好防水防漏工作。等木屋盖好,咱们就能舒舒服服睡热乎炕了!” 温若雪蹲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烟囱,“方哥,这个火炕舒服吗?” 方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当然,外面北风呼啸,暴雪肆虐。你躲在木屋里,躺在热乎乎的火炕上。你自己想想什么感觉?!” “嗯……”温若雪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那~那不成了铁板鱿鱼了吗?火在底下烤着,人在上面躺着。” “哈哈,笨蛋!你以为火炕真的是用火烤吗?虽然它叫火炕,实际上是利用灶台的热气取暖的。一边做饭一边取暖一举两得,这才是火炕受欢迎的原因。” “哦,原来如此,明白了。”温若雪乖巧的点点头。 随即她眼珠转了转“你刚才说我笨蛋了!还占我便宜摸我头!赔钱!” 第17章 满地的木材 “嘿,讹人,讹人是不是?” 方杰笑着扬起下巴,冲着温若雪说道:“我告诉你,讹人我不怕你,我还真有钱!” 说罢转身掀开行李箱,翻出那摞被海水泡得发皱的钞票,哗啦抖开在她面前。 温若雪看了眼花花绿绿的纸币,嫌弃地撇撇嘴:“这玩意儿现在连引火都嫌潮,拿来擦屁股还硌得慌!我不要这个” 她踮脚凑近方杰,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我要两条兔肉干!最油润的那种!” “唉,好吧,谁让你讹上我了呢。”方杰无奈地笑了笑,从箱子最里层掏出两条油光发亮的兔肉干。 温若雪欢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抢,却被方杰举高躲开:“说好两条就两条,省着点吃。” 温若雪吐了吐舌头,踮脚蹦跳着从他手里夺过肉干。 转身时还不忘冲方杰做个鬼脸。 她小跑着扑到姐姐身边,将油亮的兔肉干塞进温如初嘴里。 温如初咬下一口,疑惑地问道:“这怎么舍得给你肉干吃了?” 温若雪眼睛弯成月牙。 她凑近姐姐耳边,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温如初先是一愣,随即被妹妹的鬼马逗得轻笑出声。 她抬眼看向正蹲在火炕边的方杰,男人侧脸被火光映得柔和,发梢还沾着细碎的草屑。 温如初抿着唇说道“他还挺宠你的。” “你说什么呢?姐姐?什么宠不宠的。别瞎说。” “好好,不说不说,再给我吃一口。挺香的。” ………… 没等到傍晚,刘富贵三人已经回来了,个个脸色通红,气喘吁吁。 他们把斧子和工具一股脑儿地丢给方杰。 刘富贵抹了把脸上的汗,粗声粗气地说道:“今天答应你的20根木头,一根不少,都砍完了!” 营地上密密麻麻地堆着砍的木材,大约有五六十根左右。 方杰看着这堆木材,又看看三人疲惫却透着焦躁的神色,拱手道:“多谢几位兄弟帮忙,这效率真没得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富贵,“不过我还是得再问一句,你们这么着急,到底是要去办什么事?” 刘富贵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记住你说的话就行!我们帮了你的忙,我们干什么你都别管,少在这儿瞎打听!” 另外两人也跟着催促,抬脚就要走。 方杰见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默默看着三人匆匆消失在树林深处。 等他们走远后,方杰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这几人反常的举动,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温如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管他们干啥呀?只要不影响咱们在这儿好好生活,他们爱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 方杰点点头,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温如初:“也是,既然他们不招惹咱们,咱们也没必要自找麻烦。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只要不影响我们就行。” 他望向营地里新砍的木材、正在晾晒的陶罐,熏着热气的火炕,还有哼着小曲准备晚饭的温若雪,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只要咱们能把这小营地经营好,就够了。” 晚风拂过,吹散了方杰心中的疑虑。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回到营地。 方杰指了指新砌的灶台,对温如初姐妹说道:“就在这儿做饭吧,试试这新灶台好不好用。” 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眼睛亮晶晶的,她们从小生活在一线城市里。根本没见过灶台,此刻满是好奇。 虽然来到荒岛这几天一直用石灶做饭,但随便堆砌的石头跟这种精致的大灶台还是有区别的。 温若雪撸起袖子,将锅稳稳地放在灶台上,温如初则开始整理食材。 苏大强在一旁,用多余的石头又垒了个简易灶台。 他母亲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小平底锅,那是他们平时做饭、烧水的工具。 “大强哥,别单独做了,一起过来吃。” 苏大强一边生火,一边说道:“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能做。不能养成依赖别人的习惯,我得靠自己照顾好母亲。” 方杰微微点头,理解地笑了笑:“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大强应了一声,专注地往灶里添柴。 温如初从角落的塑料箱里翻出一包泡面,上面还带着些灰尘。 她拍了拍,随后走到灶台前,将中午剩下的鱼汤倒进锅里加热。 鱼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她将泡面放进鱼汤里加热,拿起小刀,切碎一条兔肉。 细长的肉丝在刀下整齐排列,随后夹进泡好的面条里。 又拿出一根火腿,切成薄片,均匀地撒在面上。 “可惜材料有限,只能做这么简单啦。” 温若雪在一旁探头,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闻着香味不断的抽鼻子。 温如初笑了笑,拿出自己烧制的陶碗,碗面虽不光滑,但经过高温烧制,盛饭是没问题的。 她小心地将煮好的面和热好的鱼汤盛进碗里,热气腾腾,香味更甚。 “先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温若雪迫不及待地接过碗,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姐,太香啦!” 温如初朝着方杰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方杰快步走上前,温如初指了指面前摆放着的三个陶碗:“这碗可别乱用,上面都刻着名字呢。自己只能用自己的。” 方杰好奇地拿起一个陶碗仔细端详,果然在碗底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挺精致。女孩子心就是细。” 温如初又拿出几根削得笔直的树枝,这些树枝表面已经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一丝乱刺,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她解释道:“这是我下午打磨的。以后就是咱们的筷子啦。也是一人一双。上边有我做的形状标记。每个人都不一样。” 方杰接过树枝,细细查看,发现长短均匀,处理得十分用心:“这筷子做的好,以后吃饭可就方便多了。不用再随便折两根树枝凑活。” 温如初微微颔首:“在这荒岛上,能有这些能用的东西就不错啦,以后还得想办法做更多实用的物件呢。” 第18章 套索陷阱 吃完晚饭,温氏姐妹收拾着碗筷。 方杰蹲在火炕边,指尖摩挲着干燥的炕面,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温如初说道:“这火炕干透了,明天如果天气好,再晾一天,做上几顿饭熏一熏。晚上咱们把防水布搭上,就能睡到炕上了。” “那敢情好,火炕多宽敞。小帐篷太挤了,你这家伙还老想着占我们便宜!” “胡说!我啥时候占你们便宜了?” “嘻嘻,你别不承认。我姐姐早上蹲着洗脸,你眼珠一动不动的看她屁股!” “你……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不早说?他什么时候……看……看我了?!” 方杰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看两眼有啥的?你应该高兴,不好看我还不看呢。” “去你的!”温如初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愤怒。 “你们收拾吧,我得去找些干草来,晚上有露水,别把火炕打湿了。” 说着他便起身去捡干草,给炕面铺层防护。 姐妹俩端着锅去水塘边收拾。 方杰抱着干草扑到炕上,又在上面压上几块石头。 “这样就好了,不管是刮风下雪还是有露水,都没有大问题。” “方杰!快来!”温如初气喘吁吁地跑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方杰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河边有羊!两只山羊在喝水!”温如初压低声音,拽着方杰的衣袖就往水塘边跑,“咱们去抓!有羊肉吃了!” 方杰一听,抄起长矛就跟着她往水塘跑。 水塘边温若雪小心的指着前边位置。 月光下,两只山羊正低头饮着溪水,雪白的皮毛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方杰屏住呼吸,猫着腰慢慢靠近。 可就在他准备扑上去的瞬间,山羊警觉地竖起耳朵,“嗖”地窜进了密林。 方杰拔腿就追,树枝刮得他手臂生疼,却连羊尾巴都没摸着。 “呼……呼……”方杰扶着树干大口喘气,眼睁睁看着消失在树林里的山羊。 温如初追上来,叹着气打趣道:“平日里看你打架干活挺利索的,怎么连只羊都抓不住?不是说武术世家吗?” 方杰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你猜它为什么叫山羊?你当这是圈养的绵羊呢?山羊天生擅长在山地里跑,岩壁都能轻松攀爬,人在林子里根本追不上。” 他望着漆黑的山林,咂咂嘴,“不过这附近既然有羊,以后总有机会抓到。” 温如初拾起地上的长矛递给他:“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下次咱们设个陷阱,不信抓不到它们!” 回到营地,方杰冲温若雪喊道:“把你捡到的铁丝拿出来!” 温若雪从储物箱里拖出丝交给他。 方杰蹲下身,双手攥住铁丝两端,小臂肌肉紧绷。 他将铁丝反复弯折、扭转,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半米长的铁丝应声而断。 温如初凑过来:“你这是要做套索?这东西能套住兔子对吗?” 方杰点点头,指尖灵巧地将铁丝绕成螺旋状,,“不止是套兔子。这玩意儿足够结实,要是山羊踩中了,一样能缠住它的腿。” 他一边说,一边把铁丝一端穿过另一端做好的活结,,“只要踩中套索,越挣扎缠得越紧。” 温若雪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厉害?就这一根铁丝能困住山羊?!” “当然。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好像很简单,但对山羊这样的动物可是很有威胁的。” 方杰把成品晃了晃:“晚上在林子里多布置几个,不管是兔子还是山羊,来了就别想轻易跑掉。” 他双手飞速弯折铁丝。 随着“咔嗒”“咔嗒”的脆响,又有四个套索接连成型。 他将藤蔓系在套索一端,另一端牢牢绑上尖锐的木桩。 “这铁丝韧劲足,缠住猎物就像铁箍套在他们身上,不过咱们得把陷阱藏好,你们拿着斧子跟我来。。” 三人背着工具走进密林,潮湿的腐叶在脚下发出“簌簌”声。 方杰抬手示意停下,蹲下身指着地面:“看这蹄印,还有被啃过的草根,是山羊和野兔常走的兽径。” 他拨开灌木丛,拿过斧子用背面将木桩深深砸入泥土。 套索呈碗口大的圆环平铺在枯叶堆里。 方杰捡来松针和碎枝轻轻覆盖,只留中间一条若有若无的缝隙。 温若雪踮脚张望:“这样能行吗?万一它们绕开了怎么办?” 方杰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一只聪明的绕开了,那就等下一个像你一样笨的上套。” “姐!你看他!欺负人,他老是说我笨!” 温如初轻轻的点了方杰额头一下“你别老说我妹妹,人家本来就笨,你还逗人家!” “哈哈,好,我不逗她了。” “你……你们两个讨厌鬼!” 温如初笑嘻嘻的搂着妹妹安抚,温若雪撅着嘴看着方杰。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惹得你。跟我来,接着布置别的陷阱。” 他带着两人在兽径的三岔路口、溪边饮水点布置另外几个陷阱。 每个陷阱间隔二十步,麻绳末端的木桩都斜着钉入地面。 这样即便猎物挣脱,也会被缠住困在原地。 陷阱全部安置完毕,方杰拍掉手上的泥土,望着蛛网般散布在林间的机关:“今晚就等它们自投罗网。要是能抓到头羊,那就舒服了。冬天羊肉可是很滋补的。” 温如初点点头:“嗯,看运气吧,咱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希望明天能有收获。” 温若雪打了个哈欠“走吧,咱们回家睡觉吧。” 方杰听到家这个字,心里一暖。 温如初同样有这感觉,他们两个相视一笑,三人回到了帐篷。 第19章 巨大的驼鹿 第二天,方杰带着温如初姐妹和苏大强开始搭建木屋。 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大强哥,你力气大,负责挖地基坑。把这些原木按标记砍成段,把我做好的木材结构按顺序拼接好。” 方杰把斧头递给他“你严格按照我的标记位置来分割。不要着急不能马虎。”。 “好,知道了。” 他又转向温氏姐妹,“大温,你带着小温给大强打下手。帮他搬搬抬抬。” “什么大温?好难听啊!你叫我小如吧。这是我小名。我们家人都这么叫我,” “好吧,小如。你们按我的安排来。” 安排妥当后,方杰掏出压箱底的锯子。 苏大强砍开木材后,姐妹俩给他搬到面前。 方杰先用刀子在原木上刻好下锯的位置,刀刃贴上开始拉动。 锯齿与木材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木屑如雪片般纷飞。 第一步是制作房屋的立柱与横梁。 方杰先在立柱顶端开卯眼,他手持刀子,精准地沿着标记线开凿。 “卯眼一定要垂直、规整,深度要够,不然承不住重量。”方杰一边向苏大强他们示范,一边叮嘱。 苏大强在一旁看得仔细,等方杰完成后,便依样画葫芦地开凿起来另一根。 温若雪则在一旁帮忙递送工具,时不时好奇地凑到方杰身边,看他制作榫头。 榫头的制作是关键。 方杰选用燕尾榫,这是一种十分稳固的榫卯结构。 他先在横梁两端画出燕尾形状,再用锯子小心翼翼地切割出轮廓,随后精细修整。 “燕尾榫的妙处就在于,越受力越紧实。”方杰一边说,一边将榫头与卯眼进行比对,确保严丝合缝。 房屋的转角处,方杰采用了粽角榫。 他在三根木料的端头,分别凿出大小相同、互相咬合的榫卯结构。 “粽角榫就像粽子的角,三根木料交汇,能让房屋结构更加牢固。” 方杰耐心讲解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苏大强负责将制作好的立柱埋入地下。 他在预定位置挖出半米深的坑,将立柱放入后,用石块和泥土夯实固定。 “立柱一定要垂直,不然整个房子都会歪。”方杰走过来,用一根系着重物的铁丝进行校正,确保立柱与地面完全垂直。 随着时间推移,一根根立柱拔地而起。 横梁依次架上,榫卯之间严丝合缝。 方杰时不时用木棍轻轻敲打,确保每一处连接紧密。 “听这声音,清脆利落,说明榫卯契合得很好。”方杰满意地点点头。 到了傍晚,木屋的框架已经基本成型。 四人站在框架下,仰望着初具规模的建筑,汗水湿透了衣衫,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明天就可以开始搭建上层了,一天应该就能完成。后天就该铺设屋顶和地面了。”方杰擦了把汗,目光中满是期待。 苏大强嘿嘿一笑:“没想到我也能学到这老祖宗的手艺,以后回家,我都能吹半辈子了!”温氏姐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满身的疲惫在欢声笑语中渐渐消散。 而这座凝聚着四人智慧与汗水的木屋,正静静伫立在夕阳下,等待着进一步的完善。 吃过晚饭后,方杰从储物箱掏出珍藏的野果,“我前两天捡到了之后一直没舍得吃。今天大家辛苦了,犒劳一下你们。咱们开个‘水果宴’。” 他用刀将野果切成瓣,果肉露出琥珀色的纹理,酸甜气息顿时在空气中散开。 温若雪捧着野果小口咬着:“太解腻了,好酸甜!每天吃鱼吃的我都难受死了。啥玩意也不能天天吃,什么时候咱能吃点青菜粮食啊。。” 温如初将果肉细心分成小块,递给一旁的苏大强母亲。 苏大强挠着头憨笑:“谢谢了,妹子。” 方杰拿过陶碗接了杯水“这个季节不对,现在想吃青菜只能靠运气。如果能挖到点野菜什么的就不错了。至于粮食更别想。想吃点别的就去找浆果野果,或者去海边捞海带。找海鲜” 温若雪听完有些泄气。 方杰接着安慰她“别伤心。这片海岛非常大。咱们现在没敢往深处走。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呢。等到了春夏。森林重新焕发生机,到时候水果野菜各种动物就非常多了。我保你能享受到海岛度假的生活!” “你说真的?别骗我!” “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 温若雪动情的看着方杰“有希望就好。日子一直这么艰苦,很难坚持下去的。我都有些想家了。”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谁也没再说话,心情都有些沉重。 想家,这是每一个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离家越久,思念越深。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咀嚼声与偶尔的叹息声交织。 突然,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咔嚓”声,紧接着是动物撕心裂肺的嚎叫。 “是陷阱!抓到东西了”方杰猛地起身,抄起脚边的斧子,斧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苏大强已经握紧长矛:“肯定是山羊!这动静不小!走,咱们过去看看!” 温氏姐妹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姐妹俩拉着手,心情有些紧张。 众人循着声音狂奔,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被套索缠住的并非山羊。 月光在陷阱处投下斑驳阴影。 众人赫然发现被套索绊住的竟是一头体型骇人的驼鹿。 它体长近三米,肩高直逼两米,厚重的鹿角如枝杈般向四周伸展,漆黑的眼珠在火光中泛着警惕的红光。 “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苏大强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抖。 温若雪“啊”地尖叫一声,躲到姐姐身后。 温如初也脸色发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驼鹿察觉到人类的威胁,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蹄疯狂刨地,套在腿上的藤蔓被绷得“嘎吱”作响。 “快走!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离它远一点,别被伤到!”方杰猛地将温氏姐妹往后推,同时举起斧子做出防御姿势。 话音未落,驼鹿突然暴起,脖颈肌肉高高隆动。 它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连接套索的藤蔓应声而断。 断裂的藤蔓如长鞭般抽打在树干上,树木跟着剧烈摇晃。 驼鹿拖着半截藤蔓跌跌撞撞地狂奔,所过之处灌木纷纷折断。 方杰等人惊魂未定,地面都因巨兽的奔跑而微微震颤。 待树林重新恢复寂静,温若雪才怯生生地探头:“这……这也太吓人了!怎么套到这么大的动物的?这是鹿吗?它头上看着好像鹿角。” 苏大强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苦笑道:“幸亏它挣脱了,不然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方杰望着驼鹿消失的方向,握紧手中的斧子:“你们快回去!我去追它!。” 第20章 击杀驼鹿 驼鹿笨重的身躯裹挟着林间落叶疯狂逃窜。 方杰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庞大身影,眼神陡然锐利。 不等苏大强等人反应,他一把夺过长矛。 “兄弟!你疯了!那个怪物比人还高大,体重估计得有几百斤。就算它吃草也不起那么好对付的!”苏大强被拽得踉跄,嗓音都变了调。 温如初的惊呼几乎与方杰的脚步同时响起:“别追!快回来!咱们还没到要拼命的时候” 她伸手去抓方杰的衣角,却只攥住一把寒风。 方杰头也不回,在灌木丛中灵活穿梭,长矛尖端挑开挡路的树枝,“你们都回营地!谁都别跟来!我有狩猎的经验。你们放心吧,等我回来。” 驼鹿折断树枝的声响越来越近,方杰死死咬住它逃跑的方向不放。 温如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温若雪颤抖着拽住姐姐的衣袖:“姐,方哥……”“回营地!”温如初强迫自己冷静,“准备绳子和火机,我们来找他!也许……也许还能接应他。” “嗯,好”温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哭,要相信他。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帮他!” ………… 方杰伏低身子,仔细观察着驼鹿逃跑的路线。 月光照耀下,一些斑驳的血迹滴落在树叶上。 如果不是认真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痕迹。 “呵呵,看来这个大家伙虽然挣脱了陷阱,可是并不好受。” 方杰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眼睛紧盯着血迹的走向。 他一步步的顺着指引向着驼鹿靠近。 驼鹿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它后腿的铁丝已深深嵌进血肉,蜿蜒的血迹在枯叶上拖出暗红的轨迹。 驼鹿倚着粗壮的树干,前蹄不断刨着地面,脖颈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方杰眯起眼睛,借着月光观察它的状态。 鹿角因剧烈冲撞挣扎折断了半截,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长时间的奔跑让它身后的藤蔓紧紧缠绕在它后腿上,行动力大打折扣。 他握紧长矛,缓缓绕到逆风处,尽量避开脚下枯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突然,驼鹿的耳朵猛地一抖,浑浊的眼珠转向方杰藏身的方向。 方杰心头一紧,不等它起身,长矛已如离弦之箭扎出! 驼鹿躲闪不及,矛头深深扎进驼鹿肩胛。 驼鹿发出震天的嘶吼,挣扎着撞断身旁小树,方杰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后腰重重撞上树干。 “这玩意力气太大了,不能跟它硬拼!”方杰一击得手,立马逃离驼鹿的攻击范围。 驼鹿巨大的身体不断摇晃,腿伤本就让它行动受阻。 现在加上又受重伤,它眼看着就要失去反抗能力。 方杰很有耐心, 他等待着驼鹿再也坚持不住的坐下,从腰间抽出斧子,趁着驼鹿虚弱的瞬间,猛地扑上去冲着它脖颈就是一下猛砍。 驼鹿发狂般甩头,方杰立马又跑开。 如此反复四五次,一次次砍向它的咽喉。 终于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驼鹿的动作渐渐迟缓,最后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方杰单膝跪在驼鹿身侧,指尖深深陷进厚实的皮毛里。 温热的血顺着掌心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仰头望向缀满繁星的夜空,胸腔里翻涌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发财了!我们终于能活下去了!” 沙哑的嘶吼撕破夜幕,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 温如初听到他的喊声浑身一颤。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是方杰!他出事了!快走!” 话音未落,她已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温若雪跌跌撞撞地追赶,苏大强紧随其后。 “方杰!你在哪!”温若雪哽咽着呼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荆棘划破她的小腿,她却浑然不觉。 转过一片灌木丛,她们终于看到了方杰。 方杰浑身是血地站在庞然大物身旁,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挂着近乎兴奋的笑意。 “你们看!”方杰指着驼鹿,“这个大家伙足足有五六百公斤!够我们吃整个冬天!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温如初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温若雪捂着嘴惊呼出声。 苏大强则呆望着这头比牛还壮硕的巨兽,喉结上下滚动:“这……这真的是人拿着冷兵器能干掉的??” 温若雪双腿还在发软,指着驼鹿瞪大眼睛:“这可是几百公斤的庞然大物!你差点把我们吓死!” 方杰弯腰擦拭斧子上的血迹,闻言笑道:“别被它的个头唬住了。” 他踢了踢驼鹿折断的鹿角,“没尖牙利爪的食草动物,再壮实也是个绣花枕头。” 苏大强蹲下身查看驼鹿腿上血肉模糊的铁丝勒痕,咂舌道:“但这家伙发起疯来,一蹄子能把人踹飞吧?” “那肯定,但你为什么要给它踢飞你的机会呢?它腿伤在前,你就慢慢的跟它比耐心。只要它坐下第一次,它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方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以前的荒野求生节目里有位大佬,就用一把短刀放倒过驼鹿。那还是驼鹿没有受伤的状态下。他扎中了驼鹿一刀。就这么一路跟着它,等驼鹿身体开始虚弱的时候,找准机会慢慢攻击它。关键是不能硬拼,等它体力耗尽再下手。” “你真棒!大侠!”温若雪满眼崇拜的听着方杰的演说。 温如初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机,找了些树枝点燃,火光映亮驼鹿庞大的身躯,也照亮方杰沾着血污的脸庞。 她叹了口气,既无奈又庆幸:“下次别这么冒险了。你快把我们吓死了。你有点事我们怎么办?” 方杰爽朗一笑:“怎么办?那你们姐妹俩就只能改嫁了!哈哈!”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了还油嘴滑舌的!” “好了,赶快干正事!我剥皮分解,你们三个把肉搬回去。大强哥打头,你们姐妹俩跟着他。不允许单独行动,必须三个人一起走。” “好,明白了。” 第21章 浑身都是宝 三人分别去四周捡了很多的树枝,苏大强甚至拿起斧头砍了两棵小树扛了过来。 几人将篝火烧的噼啪作响。 方杰照着火光,用匕首挑开驼鹿腹部的皮毛,刀刃沿着肌肉纹理游走。 “处理动物,内脏要先取出来,因为内脏热量高,不处理内脏肉很快就会腐烂变质。” “肝脏和心脏留着,肾脏也能吃,但肠胃必须扔掉,里面都是未消化的草料和病菌。” 他说着,双手发力将驼鹿沉重的胸腔掰开,暗红色的脏器裹着血水滑出。 温若雪下意识捂住口鼻。 温如初也有些不适应,稍微离得远了一些。 苏大强凑近,看到火光映得驼鹿厚实的脂肪层泛着油光。 方杰割下膀胱,将里面的尿液倒掉后交给苏大强:“这个能当水袋用。回去好好清洗消毒,出门的时候带着很方便。” 他的匕首又转向脖颈处,顺着筋腱划开,“喉管和气管没用,但脖子这块肉嫩,烤着吃最合适。” 温如初蹲在一旁,将剔下来的肉块整齐码放起来。 方杰停下动作,指着驼鹿腿部关节处的深色筋膜:“这里的筋膜韧性强,晒干后能当绳子用。甚至可以用来做弓弦。如果我们做出弓箭来,那这林子里哪怕有猛兽咱们也不怕!” 温如初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这个,怪吓人的!万一跳出个老虎来,咱们都成它夜宵了。” “就是,就是,打嘴!百无禁忌。” “你们俩还挺迷信。” 方杰说着,他用刀小心地将筋膜完整剥离,叠成方块塞进腰间。 “鹿血别浪费。这个东西大补!刚才我砍它的时候都有些心疼。”方杰将驼鹿脖颈的伤口倾斜,温热的血液流入随身带的水壶。 “这玩意煮沸消毒后喝下去,既能补充体力,又能预防感染。” 他又割下驼鹿的舌头,“这个也是好东西,腌制后比腊肉还香。” 随着分割进行,驼鹿庞大的身躯逐渐被拆解成不同部位。 方杰用斧头劈开肋骨,取出中间的嫩肉:“这部分适合做肉干,挂在火上熏烤就能保存。” 他将内脏中不能食用的部分挖坑掩埋,防止吸引野兽靠近。 苏大强带着姐妹俩开始一趟趟的搬运。 当第一缕晨光染红天际时,地面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方杰收拾好最鲜嫩的里脊肉,对温如初说道:“把这些肉送回营地,用石头压住,防止被鸟叼走。我跟大强哥留在这里处理剩下的皮毛和骨头。” 温氏姐妹将筋膜和膀胱装进塑料箱。 临走前温如初回头叮嘱:“你们小心点,别累坏了。” 方杰笑着挥了挥手,接过她手里的陶罐。 “放心吧,你们姐妹俩回去把肉放好,弄一个大一些的篝火堆,等我回去熏制。你们弄好就可以休息了。一晚上辛苦了!” 温如初笑了笑“辛苦什么呀,我们现在可兴奋了,根本睡不着。跟中了一个亿一样。” “对,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在这收尾,我们回去放好肉,按照你教我们的方法开始熏肉。大强妈妈我们也会照顾好的,你们放心。” 姐妹俩说完抱着最后的战利品离开。 苏大强望着温氏姐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感慨:“这俩姑娘真是没得说。在单位上她俩做事又稳又利落,没想到到了荒岛上还这么靠谱。” 他按照方杰的指示弯腰扛起沉重的驼鹿皮,肩膀被压得微微下沉。 方杰半跪在鹿皮旁,匕首划开厚实的皮下脂肪层。 果然如他所料,驼鹿皮下的脂肪层足有三指厚,泛着淡黄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奶油般层层叠叠。 “食草动物过冬全靠这层脂肪,现在便宜我们了”他将刮下的油脂丢进陶罐,油块砸出沉闷的声响。 “熬成油能点灯、做防水剂,混着草木灰还能做肥皂……” “等等,兄弟。这玩意怎么这么沉。我去找几根木棍撑着。” 苏大强找来几根粗木棍,费力地将鹿皮四角撑开,固定在地面。 他擦擦额头的汗,接着问道:“那这些骨头能干啥?为啥不直接扔了?” 方杰拾起一根肋骨在掌心敲了敲:“骨头用处可大了。” 他用刀削下一段指节长的骨头,“骨头磨成骨针,缝兽皮、编渔网都少不了,腿骨掏空能当笛子传递信号,骨笛听说过吧。粗大的骨头还能做成容器装水。加工打磨后的骨头也是优秀的武器。” 说着,他又踢了踢旁边的鹿角,“这可是天然的镐头,挖陷阱、凿木头很管用。” 苏大强听得连连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没想到这驼鹿浑身都是宝。又涨见识了。” 陶罐边缘已经溢出金黄的油脂。 方杰直起腰,看了看满满当当的容器:“不行,油要漫出来了!” 他把陶罐塞给苏大强,“快!送回营地,把塑料箱拿来!这鹿皮的脂肪油陶罐装不下!” 苏大强双手抱紧容器拔腿就跑。 方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顺手扯过藤蔓捆住剩余的脂肪块。 等待的间隙,方杰捡起碎骨在树皮上刻画标记。 他将鹿腿骨按粗细分类,用石头敲开中空的股骨,想着回头能做成储物罐。 把肋骨削成薄片,准备打磨成锋利的骨刀。 等他收拾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大强举着塑料箱气喘吁吁地冲来:“可算赶上了!这个应该够用了吧!” 方杰立刻抄起刀,新鲜油脂簌簌落入箱中。 塑料箱很快被填满,表面浮着层油花,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好啦,正好一箱!这箱油够咱们撑到开春了。”方杰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油乎乎的脸。 苏大强弯下腰准备抱起箱子“嚯!好家伙,我都端不动。” 方杰从旁边扯过藤蔓,细细的扎紧箱子。 “别着急,咱俩抬回去!这塑料箱子不能直接抬,冬天塑料很脆,万一承受不住重量油撒了。我们就白忙活了!” 第22章 丝袜的作用 方杰将两根结实的木棍平行穿过箱子两侧藤蔓预留的扣环,又把鹿皮平整地搭在杠杆上方。 将骨刀这些零碎东西放到箱子上。 他拍了拍简易担架的连接处,确认稳固后,冲苏大强喊道:“来!我前你后!” 苏大强把长矛斜挎在背上,双手握住木棍,肩膀顿时下沉,咬牙道:“好家伙,这跟抬轿子一样,来,走!” 两人迈开步子,担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方杰时不时回头确认箱子捆绑情况,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堆满骨器的箱子上。 “慢点走,别颠洒了油!你在后面注意看箱子的情况,觉得不对劲立马停下。”方杰提醒道,同时将腰间的斧子又紧了紧。 苏大强抹了把汗,目光扫过森林深处:“也不知道这林子还有没有其他驼鹿。再来一头就爽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苏大强握住木矛,将矛头微微扬起。 “别慌,可能是野猪。驼鹿的动静比这大的多”方杰压低声音,余光瞥向担架上的战利品。 “咱们现在有各种武器,就算遇上野猪也不虚。” 两人屏息静听,直到那声响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营地的炊烟已袅袅升起,温氏姐妹正在篝火旁忙碌,熏烤的肉香混着油脂的焦香扑面而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温若雪小跑着迎上来,眼睛直盯着担架上的箱子。 “哎呀,这一箱子都是油吗?好多啊。这油真能点灯吗?” “能啊,不仅能点灯,处理完了还能炒菜呢。你不是想吃青菜吗?挖到野菜就可以用脂肪油炒。” “那……你能陪我去挖野菜吗?我好想吃青菜。” 温如初接过苏大强的长矛:“行了,若雪,别胡闹。让他们歇会儿,这些事以后再说。熏肉我照你说的方法开始制作了,应该有一些快好了。” 方杰笑着点点头,将担架稳稳放下。 “兄弟,我先回去看看我妈,没事马上就回来。” 苏大强急匆匆地朝干草堆走去。 昨夜出门前,他特意选了柔韧的藤蔓,将母亲一圈又一圈地绑在树干边。 没办法,母亲意识不清,他实在怕她乱跑。 温如初回来后,第一时间解开了藤蔓,把老人安置在身边。 此刻,母亲蜷着身子,在草垫上睡得正香,灰白的头发凌乱地散着。 苏大强蹲下身,轻轻把母亲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仔细确认她呼吸平稳、睡得安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方杰扒拉着帐篷角落堆满杂物的行李箱,找了半天没找到需要的东西。 他冲正在专心熏肉的温如初喊道:“你见我收在箱子里的丝袜了吗?就是你送我那双带蕾丝边的黑丝。” 温如初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你喊什么呀,不能小点声?那是我的东西,你一直收着不用,我就取回来了。” 她低头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 “快拿来!”方杰举着沾满油花的陶罐凑过来,浑浊的驼鹿脂肪来回晃动。 “我既然跟你要,那肯定就是有用。只是当时用不上。过滤油脂非得用这细网眼不可,把脂肪里的杂质过滤出来。” 温如初咬着下唇犹豫片刻,转身走进帐篷。 等她出来时,手里摸出卷成团的丝袜,布料还带着体温。 她递过去时嘟囔道:“早说有用,我也不往腿上套了......” 方杰展开丝袜,见她脸颊通红的模样,就想要逗逗她。 他故意将温如初刚脱下的丝袜往脸上比划,惹得温如初尖叫着扑过来:“方杰你变态!” 她伸手去夺时,发梢扫过方杰下巴,带着股淡淡的香气。 方杰大笑着将丝袜抛回,指尖点了点陶罐:“快去烧锅开水,你这穿过的得好好泡一泡。带着汗渍过滤油脂,炼出来的油全是怪味。” 温如初叉着腰,杏眼圆睁:“什么意思?嫌我脏?”。 “跟脏不脏没关系。过滤用的东西必须一尘不染,不然炒出来的菜吃了要闹肚子。你就是没穿过,还放到箱子里,我要用的时候也会好好消毒。” 他抬头瞥见温如初还站在原地跺脚,故意板起脸:“快去,不听话打你屁股!” 温如初哼了一声,抓着丝袜转身就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臭直男”。 苏大强来到方杰身边:“今天咋安排?我都听你的!” 方杰扫了眼精神头还不错的三人。 温如初正在烧水,温若雪蹲在一旁认真地给熏肉翻面。 他略一思索,沉声道:“趁着大家劲头足,把主木屋赶紧封顶。你和你母亲住的小屋子也得抓紧搭起来,这天说变就变,得让老人家有个安稳的地方。” 苏大强立马挺直腰板,用力点头:“没问题!你指哪我打哪!” 说着还撸起袖子,做出一副随时开干的架势。 方杰转头看向温若雪:“小雪,熏肉这活儿就交给你了。可得看好火,把肉熏得香香喷喷的,这可是咱们的存粮!” 温若雪比了个“oK”手势:“包在我身上!保证熏出的肉,香得能把十里外的野兽都馋哭!” “走!开工!”方杰抄起斧头,带头走向木屋工地。 方杰仔细地用工具修整着木头,熟练地做出榫卯结构。 一旁的苏大强认真看着学习:“昨天照你说的做就挺顺利,今天比昨天更快了。” 方杰点点头:“那是,昨天有了经验,今天肯定能早点弄好,熟能生巧嘛,肯定是越来越快。。”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把修整好的木头一层一层往上搭建。 另一边,温如初把洗好的丝袜在干净的木棍上晾好。 她拍了拍手,看到两人搭建木屋的进度,也走了过来:“你们俩还挺有效率的,我也来搭把手。” 方杰指了指一旁的木头:“行,你帮忙递一下那边的木头,我和苏大强负责往上搭,咱们争取今天就把这木屋的上半层弄好,明天封顶!。” 苏大强一边忙着手中的活,一边笑着说道:“等屋子盖好了,你们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不用再担心风吹雨淋了。” “你也一样!我们的盖好了,马上给你盖。” 第23章 木屋建成 日头快落山的时候,三人累得腰酸背痛。 但看着眼前成型的木屋,都忍不住咧嘴笑。 方杰拿根树枝在木屋正面比画:“现在就差房顶了,明天上午就差不多能完成。这儿得开个气窗,不然以后在屋里烧火做饭,能把人闷死。” 苏大强凑过去瞅:“是得有个气窗,通通风晒晒太阳,不然屋里黑乎乎一片,太压抑了。” 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刚搭好的木墙,“听这声儿,严丝合缝。老结实了!” 温如初蹲在地上收拾工具,抬头问道:“那烟囱口咋弄?” 方杰直接爬上屋顶,在对应火炕烟道的位置用刀做了个标记:“就这儿!明天留个口,烟能顺顺当当出去。” 正说着,旁边飘来一阵肉香。 温若雪扯着嗓子喊:“快来吃饭!再不来肉都被我啃光啦!” 温如初听了笑骂:“你这丫头,就知道偷吃。” 三人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踩着一地夕阳走向饭锅。 温若雪咬着块熏驼肉直撇嘴:“这肉倒是挺香,就是没有味道,要是有点盐、有点辣椒面...那滋味刘舒服了...” 她吧唧着嘴,有些无奈的说道。 苏大强撕下条肉丝:“可不是嘛,我最近老冒虚汗,腿肚子都发软,没盐吃着饭都不香,干活也使不上劲儿。”。 温如初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咱们靠着海还怕没盐?把海水煮干不就成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杰,满是期待他的答案。 方杰却摆了摆手:“哪有这么容易?海水里除了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直接煮出来的盐又苦又涩,吃多了身体受不了。” “正规的提取方法得先把海水引到池子里,让太阳晒出粗盐,再用草木灰、清水反复提纯,去掉那些杂质......” 苏大强听得直挠头:“乖乖,这么麻烦?” 温若雪托着下巴,眼睛盯着火苗发愣:“那咱们啥时候能吃上正经盐啊?” 方杰笑了笑:“那种晒盐方法对我们不适用。现在的气温这么低,怎么晒盐?而且那是大规模的产业操作办法。我们几个人有简单的。” 温若雪眼睛瞪得溜圆:“快说快说!到底咋能搞到盐?!” 温如初也放下手里的碗,身子前倾,生怕漏听一个字。 “最笨也最实在的法子,找干净海水倒进锅里慢慢熬。等熬出白花花的盐疙瘩,就用清水化开再熬一遍。” 他伸手比划出一个小锅的形状,“跟煮中药似的,反复熬煮、提纯,虽说费柴火又耗时间,但咱几个人用的量还是轻松就能得到的。” 苏大强挠着脑袋嘀咕:“这不跟熬猪油似的嘛!就是得多费几遍功夫。” 温若雪已经蹦起来了,抄起旁边的水桶:“我现在就去海边舀水!今晚能不能吃上咸肉就看这锅了!” 方杰一把拽住她后衣领:“急啥?天都黑透了!大家累了一天多,谁还有精力熬盐?明早再去!” “嗯~好吧。” 温如初将陶碗重新塞回她手里:“大侠说的对,急什么?你闻闻自己身上的汗臭味,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往海边跑?” 她伸手理了理温若雪乱糟糟的马尾辫,“昨儿忙活到天亮,今儿又干了一整天,再折腾可真要累垮了。” 方杰示意大家安静:“小如说得对,大家不要心急。活慢慢干。屋顶还没封顶,熏肉也得盯着。明儿大家把这两个活儿干完,咱们再痛痛快快折腾熬盐的事儿。” 他踢了踢脚边打瞌睡的苏大强,“大强哥,快回去睡觉去吧。” 众人打着哈欠起身。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夜风穿过木屋框架的呜呜声混着远处海浪的轻响,催着疲惫的人们沉入梦乡。 第二天日上三竿,营地还静悄悄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几个人实在是太累了,一觉睡到了中午,还没有人起床。 直到老太太一声尖利的喊叫刺破宁静:“有东西!套住啦!” 苏大强猛地从草堆里弹起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老母亲正手舞足蹈地拍着大腿,枯瘦的手指直指向水塘边。 “有东西!套索中了!”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着碎石子冲过去。 果然,一只野山羊正被铁丝缠住后腿,蹄子蹬得泥水四溅。 山羊的力气显然不足以像驼鹿一样挣脱开套索。只能原地焦急的挣扎。 苏大强瞅准时机扑上去,死死按住羊背。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头暴躁的家伙捆得结结实实。 他拖着浑身是泥的山羊往回走。 扯着嗓子喊:“懒虫们!开荤啦!” 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方杰顶着鸡窝头探出头:“好家伙,这是撞大运了?又来了个惊喜” 温如初姐妹俩也揉着眼睛跑出来。 温若雪围着山羊直转圈,伸手想摸又怕被羊蹄子踹,兴奋得直搓手:“好家伙!这羊够肥的,够咱们吃好几顿!” 温如初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山羊,眉头微皱:“可现在哪有功夫杀它?光是剥皮剔骨就得折腾半天,肉放着也容易臭。” 方杰蹲在地上抓了把干草喂到山羊嘴边:“找根粗藤蔓把它拴树边,先养着。我们现在的驼鹿肉都没处理完,那些肉就够吃的。等把木屋顶封好,再腾出手处理它吧。” 苏大强点点头,扯了扯山羊身上的藤蔓,确认绑得够紧,把它拴到了营地旁的树上“这家伙劲儿不小,别让它跑了。” 山羊不满地“咩咩”直叫,温若雪还凑过去学羊叫逗它,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营地瞬间热闹起来。 苏大强抡了抡胳膊,干劲十足。 “昨晚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精力旺盛。咱们快点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他扯着嗓子喊:“咱中午赶紧封顶!我娘的屋子还等着呢!” 方杰点点头“开干!” 还是温若雪负责熏制,方杰带着两人来到木屋前。 方杰爬上屋顶,对着两人吩咐道“你们俩在下边搭把手!把主梁抬上来!大强哥你在底下不要上来。你的块头大,容易踩坏了房顶。” “好,知道了,那我们先给你把房梁顺上去。” 三人在木屋上下来回穿梭,木头撞击声、斧头劈砍声一刻不曾停歇。 温若雪蹲在熏肉架前悠闲的干着活,还不时的冲上面喊:“你们悠着点!别把灰抖我肉上!” 她手里的树枝不停翻动肉块,油脂滴进火堆“滋啦”作响。 这边苏大强涨红着脸扛起横梁,方杰在上边拉着,温如初在底下托举,三人合力迅速固定榫头。 太阳渐渐西沉,新屋顶的椽子已经整齐排开。 方杰站在屋脊上抹了把汗,大声喊:“把茅草抱过来!该铺顶了!” 苏大强立刻扯着嗓子应和:“就来!我这速度,够给生产队当标兵了!”。 “还有苔藓!防水保温全靠它,小如去把屋后我准备的苔藓抱过来。” “yersir!” 两人把需要的材料全都准备好,递了上去。 方杰把茅草铺得严严实实,用苔藓铺在最上边。 他拍了拍新铺的屋顶,仔细检查了一遍。 转头冲苏大强喊道:“去水塘边挖些粘土来,再掺上沙子!这屋顶和烟囱口还得再加固!”苏大强二话不说就抄起陶盆往河边跑。 不一会儿,苏大强吭哧吭哧扛着一大盆泥浆回来。 方杰接过陶盆,抓起一把泥浆往房顶上抹:“这泥浆能把缝堵严实,下雨天就不怕漏了!” 温如初见状,撕下几片苔藓递过去:“用这个裹着泥浆,更结实!” 方杰特意在烟囱口周围多抹了几层,还把苔藓搓成条塞进缝隙:“烟囱口得重点加固,不然容易漏水!”。 第24章 入住新家 方杰忙完从屋顶下来,瞅着木屋正门,心里琢磨着还缺点啥。 他拿起刀,在木门上钻了个眼,然后用刀把眼扩宽。 “这锁眼得弄得规整些,不然不好锁门。”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修着木门和木框两边的锁眼。 苏大强在一旁看着,疑惑的挠了挠头:“咱上哪找锁啊?” 方杰指了指不远处的树:“用树纤维搓成麻绳,多搓几股拧成绳。这不就能当锁用了嘛。” 说着,他去找了些合适的树纤维,坐在地上开始搓麻绳。 温若雪凑了过来,饶有意味的问道:“大侠,锁门干嘛呀!屋里就我们三个人,又不干什么坏事。” 方杰笑了笑:“你就知道那点事!这麻绳虽比不上铁锁,但打上结好歹能挡挡野兽。门都关不上来了敌人怎么办?” “好吧,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一会儿,一条粗麻绳就搓好了。 方杰把麻绳穿过木门和门框上的眼,把麻绳绕了几圈系紧打上结,一个简易的门锁就弄好了。 “好了!”方杰使劲拽了拽,木门纹丝不动。 他满意地看着那扇门,“这下,咱这屋子更像个家了。在里面干什么都不会被打扰。” 最后一项工作是安装气窗。 方杰用斧子开出气窗的轮廓。 将气窗口边缘的木刺仔细打磨平整。 他伸手接过苏大强递来的木窗框架“看好了,大强哥,木窗的开关在这两个木楔子。” 他拿起两根削得锋利的楔形木块,在窗框两侧对应位置各凿出一道斜槽,“这叫‘暗榫嵌楔法’,既能固定窗框,又不影响开合。” 说着,方杰将窗框嵌入气窗口,用斧头轻敲木楔底部。 随着“咚咚”几声闷响,木楔逐渐没入斜槽,将窗框牢牢卡死。 “现在你试试!”他朝苏大强示意。 苏大强握住窗框上的木把手,轻轻一推。 整扇窗便沿着内侧的凹槽顺滑滑动,推开后呈四十五度角悬在半空。 “瞧见没?窗框底部这两道凸起的滑轨,能托住推开的窗扇。”方杰指了指窗框下方,从腰间抽出根削尖的木杆。 “等窗推开到合适角度,把这根木撑插进预留的孔洞里,就能支住窗扇。” 他演示着将木撑斜插进墙内的小孔。 窗扇立刻稳稳固定住,山间的风“呼呼”灌进屋内,带起墙角的草屑打着旋儿。 “关窗更简单。”方杰握住把手轻轻一拉,窗扇顺着滑轨退回原位。 他从兜里掏出块形状特殊的木块,塞进窗框与墙体的缝隙,“这叫‘锁扣木栓’,卡进去后严丝合缝,再大的风也吹不开。” 他用力推了推窗框,纹丝不动。 转头冲一旁围观的三人笑道:“这下通风、挡雨、防盗全齐活了。” 方杰话音刚落,三人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透着清澈。 温若雪“噗嗤”一声笑出声:“杰哥,你这说的跟天书似的!我脑子都打了结。我听不懂,但是觉得很厉害!反正你咋说我咋干!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大!” 她冲方杰竖起大拇指,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温如初也跟着点头:“确实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就很精巧。使用效果你也演示了。很完美。有你在,我们跟着打下手就行!” 苏大强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我就负责干活,保证不拖后腿就是了!” 三人围着方杰,纷纷表达自己的忠诚。 方杰望着三人眼底藏不住的信任,心间涌上股温热。 他真诚地说道:“谢谢你们的信任!也请你们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虽然你们的武力不如我,但是我绝不会用武力来压迫你们。你们的野外生存经验不如我,我也不会因此去嘲笑你们。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咱们团结起来肯定能够克服更多的难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扛!” 三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温若雪兴奋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跳着脚大喊:“大侠!你说得太好了!我举双手赞成!” 就在这时,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扒在门边,瓮声瓮气地喊道:“饿了,饿了,吃饭!”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苏大强跑过去搀扶着母亲:“得嘞,老太太发话了,咱赶紧开饭!” 温如初笑着点头,转身去端已经煮好的饭菜。 篝火映着众人的笑脸,饭菜的香气混着欢笑声,在暮色里飘得老远。 吃完饭后,方杰安排晚上的工作。 “来,咱们说说分工。小如、若雪,你们把帐篷里的东西全搬进木屋,记得按类归置。” 温如初点头应下:“放心,保证码得整整齐齐。” 方杰转向苏大强:“咱俩用防水布给你们娘俩搭个新帐篷,就搭在你们干草堆那个老位置。” 苏大强立刻点头:“好!终于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接下来,熏肉是今晚重头戏。咱们四个人倒班。你们姐妹值上半夜,我和大强下半夜。火不能灭,肉得勤翻面。” 他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都打起精神,天亮前必须完工。这些肉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这几天天气比较好,不能拖下去了。不然会坏掉。” 三人都点点头。 温氏姐妹立刻行动起来。 温若雪掀开帐篷,把被褥一卷,高声喊道:“姐,接好!” 温如初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叠整齐放在木屋门口。 接着,两人把零散的陶罐、工具,火腿肠和小兔子等逐一分类搬运。 温如初还不忘叮嘱:“刀和斧子放角落,小心别碰着。” 另一边,方杰和苏大强已经在选定位置展开防水布。 “大强哥,拉紧对角!”方杰一边用木桩固定,一边指挥。 苏大强使劲拽着布料:“这布够结实的!” 两人先将四角牢牢钉入地面,又用藤蔓在四周加固。 很快,一个宽敞的帐篷便立了起来。 苏大强掀开帐篷看了看,满意地笑道:“这下我妈肯定能睡得踏实了!我也放心了。” 第25章 美人怀春的心思 几人忙完后,各自准备休息。 温如初看着妹妹说道“你先守着第一班,第一班轻松,不耽误你睡觉。” 温若雪抱着姐姐胳膊晃了晃:“就知道姐姐疼我!” 说着抄起树枝,来到烤架前。哼着不成调的曲儿翻动肉块。 方杰用溪水简单擦了把脸,回到木屋看见温如初正把两人的被褥往火炕角落挪。 她趴着伸平被子,圆润饱满的臀部更显硕大。 方杰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帮忙。 手指触到她指尖时,温如初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后半夜辛苦你了,你得盯着苏大强,他打起盹来雷都叫不醒。”温如初压低声音调侃。 “他打呼噜的声音,离得这么远我都听得到。”方杰被她逗的笑出声,两人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帐篷外传来温若雪有节奏的哼唱声,木屋里方杰已经睡着。 温如初侧身躺着,月光透过气窗在方杰脸上流淌,将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染得柔和。 想起这几天两人的朝夕相处,吃饭前他说“请相信他”时郑重的模样。 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这个男人总在最绝望的时候撑起所有人的希望。 她轻轻支起身子,靠近观察他的模样。 温如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庞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直到方杰无意识地翻身,她才慌忙躺平。 心却像被小鹿撞了满怀,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 温如初辗转反侧,望着头顶交错的木梁数了不知多少遍。 屋外传来温若雪哼歌的断断续续声响。 混着熏肉架传来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夜色里,温若雪正蹲在熏肉架前,手里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肉块。 见姐姐走来,她立刻站起来:“姐,你咋不睡?时间还早呢!” 温如初伸手替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去睡吧,剩下的交给我。你守了这么久,眼睛都红了。” “没事!这才多长时间?”温若雪还想争辩,却被温如初推着往木屋走,“听话,明早还得帮着收拾呢。去吧。我睡不着,我来替你。” “好吧。” 温若雪洗漱完,打着哈欠钻进木屋,一屁股瘫在炕上,嘟囔着:“姐最好了……”。 温若雪掀开厚重的被子,滚烫的火炕瞬间裹住她冻僵的手脚,她舒服得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侧过身看见方杰沉稳的睡颜。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温若雪嘴角不受控地勾起一抹笑意。 借着夜色掩护,她悄悄往方杰那边蹭了蹭,直到两人肩头相贴。 火炕的热气混着方杰身上男人气息涌进鼻腔,温若雪心跳如擂鼓。 她壮着胆子假装翻身轻轻的趴到方杰胸口,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方杰在睡梦中微微皱眉,朦胧间感觉到重物压在身上。 他费力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温若雪蜷成一团趴在自己胸口,发丝散落在他颈间。 他以为她只是睡觉不老实翻身,怕惊醒她,只好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缓缓闭上眼,在混乱的心跳声中重新睡去。 ………… 寒夜的风裹着细沙不断拍打着脸庞。 温如初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终于熬到下半夜。 她往熏肉架添了最后一把柴,起身时双腿已经发麻,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木屋。 屋内灶台炭火将熄未熄。 朦胧的光线下,方杰和温若雪的身影紧紧交叠。 妹妹的脸埋在方杰胸口,嘴角还挂着浅笑,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方杰无意识地环住温若雪的肩膀,手掌轻轻搭在她背上,两人姿态亲昵得如同缠绕的藤蔓。 温如初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紧紧咬着下唇。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卡着块烧红的炭。 夜风灌进木屋,卷着寒意扑在她脸上。 温如初眼眶突然发酸。 她垂眸叹了口气,转身摸黑取过一旁的外套,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她转身走出木屋时带起的风拂动了温若雪散落的发丝。 【罗裳怯露倚雕栏, 月满西楼独守寒。 小字书成藏素帕, 幽思叠作绕青鸾。 春心欲诉无人会, 别梦空寻几度残。 纵有桃花千万树, 相思难寄泪偷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大强跌跌撞撞冲进营地,衣角还沾着草屑。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他喘着粗气,连连向温如初道歉,“我一觉睡死过去了,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温如初闻言抬头。 她眼下乌青,睫毛上还凝着夜露,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没事,肉都熏好了。你把这些肉整理好,都挂在那边风干就可以了。” 她说完摇摇晃晃的起身。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大强关切的问道。 “没有,不用担心,你,你按照我跟你说的去做。一定整理好这些肉。” 苏大强狠狠地点头“是,你放心。” 木屋门轴发出吱呀轻响,火炕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方杰的手臂仍环着温若雪,妹妹像只小猫般蜷在他怀里,发丝散落在两人交叠的被褥上。 温如初盯着那片阴影看了许久,直到眼眶发烫。 她轻手轻脚躺到另一侧,将带着寒气的外套盖在身上。 晨光爬上木窗,营地里响起第一声鸟鸣。 温如初蜷缩着身子,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响动,终于在疲惫与酸涩中沉沉睡去。 第26章 姐妹俩一起分享 温若雪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方杰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眉眼舒展,唇角还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若雪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心底泛起丝丝甜意,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她舒展着四肢,打着哈欠转过身。 却见温如初只裹着件单薄外套,蜷缩在被褥边缘,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温若雪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推搡身旁的方杰:“快醒醒!你是不是晚上没去值班!” 方杰猛地睁眼“糟了!天都亮了!” 他腾地坐起身,看见温如初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衣衫。 他的心瞬间揪紧,轻手轻脚地挪到她身边。 方杰试探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冰凉的指尖,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睡过头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温如初并没有说话,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 “若雪,去烧火!再把炕烧热些!”。 等温若雪匆匆跑出去,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褪去她沾满露水的鞋子。 他小心翼翼掀开温如初肩头冰凉的外套,将厚实的被子仔细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子。 被褥的暖意裹上来时,温如初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一滴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进鬓角,她偏过头将脸埋进衣服,把所有酸涩和委屈都藏进这片阴影里。 方杰没注意到那转瞬即逝的泪光,只是担心的守在炕边。 “别硬撑,到底哪里难受?是夜里着了凉,还是累着了?你这样不说话我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别...别自责...我只是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你。肉都熏好了,没耽误事..……你跟苏大强把肉都挂好就可以了。.”温如初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身体微微扭动。 “你不要这么逞强。下半夜的温度很低,所以我才让你们值上半夜的。”他给温如初掖了掖被角,“往后不许这样,该是谁的班谁要负责。不要替别人承担。” 温如初点了点头。 方杰看了她一眼,低声嘱咐灶台边的温若雪:“你去煮些肉汤,等会儿把你姐叫起来,让她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睡。” “嗯,我正在做着,很快就好。” 木门轻响,方杰走出了木屋。 等他走远,温若雪才踮着脚走到床边。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姐姐单薄的肩头,声音里满是关切和担忧:“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别一个人闷着,和我说说话吧。” 温如初慢慢坐起来,眼睛红得厉害。 她往窗外看了看,确定方杰听不到姐妹两人的谈话声。 温如初哑着嗓子压低声音:“若雪,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方杰?” 温若雪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放软:“是,姐。他做事周全细致的样子,总能把人照顾得妥帖,让人很难不心动。” 她说着轻轻晃了晃姐姐的手,“我发烧的时候,没有他帮我,我很可能挺不过去......” 温如初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还没等她开口,温若雪凑近她耳边:“姐,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说什么傻话。”温如初脸色微微一红,“咱们是亲姐妹,我能跟你抢一个男人吗?” 温若雪笑嘻嘻的打趣道“你看,这不还是喜欢吗?只是顾及咱们是姐妹俩,你没法动手对不对?” “姐姐,咱们姐妹从小到大,零食要分着吃,新衣服要换着穿,现在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有什么不能分享的?我不在乎。” “别满嘴胡说八道!”温如初抬手想拍开妹妹的手,却被温若雪反手握住十指。 看着妹妹眼底跳动的笑意,她佯装生气的表情渐渐绷不住,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 心里郁结的角落突然亮堂起来。 原本横在两人之间的顾虑,被妹妹几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温若雪顺势搂住她肩膀,脑袋亲昵地往她颈窝蹭:“大不了咱俩公平竞争嘛!到时候谁赢了,输的那个就给另一个当恋爱军师!” 这话逗得温如初“噗嗤”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妹妹的脸颊。 “不要脸,你这死丫头。已经两次了,天天往他怀里钻!” 温若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昨天晚上是故意的,第一次不是哦。我那是真睡着了,早上起来发现后都把我臊完了。” “哦~你确定是臊而不是一声吗?”温如初拉长音调,笑意吟吟的看着妹妹。 “哎呀讨厌,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姐姐呀?!这么笑话妹妹的有吗?不给你做肉汤吃了…………” “哈哈,快端上来吧,哀家饿了。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困。” 姐妹俩说说闹闹,解开了心结。 ………… 方杰推门而出,苏大强正将大块的熏肉往晾架上挂。 “对不住啊兄弟,”苏大强看到方杰走过来,尴尬的挠着后脑勺,“昨儿夜里实在困得不行,一觉睡到天大亮,让小温帮我干了不少活……” 方杰有些心虚的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扫过歪斜的晾架:“没事,不说这个了。咱俩赶紧规整规整。收拾完肉今天还有好多事。” 两人忙活起来。 方杰将熏肉按肥瘦分类,苏大强用藤蔓将肉块扎紧,确保不会被风吹落。 阳光照在肉皮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当最后一块肉挂好时,温若雪清亮的嗓音从木屋传来:“吃饭啦!快来尝尝新熬的肉汤!” 苏大强咽了咽口水:“我在屋外都闻到了,这味儿香得我肚子直叫!” 方杰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吧,吃完饭把该做的活儿都干完,再好好歇口气。” 第27章 提纯煮盐 方杰跨进木屋时,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 温如初正坐在炕边发呆。 她的发梢低垂,半掩着侧脸。 方杰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温如初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看什么看?还不快吃饭。” “你气色好了,又有力气凶人,我就放心了。”方杰笑着接过陶碗,深深吸了口肉香。 温如初瞥见一旁咬着熏肉的温若雪。 妹妹腮帮子鼓鼓得像偷藏松果的小松鼠,汁水顺着嘴角滑落。 发现姐姐看过来,她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模样煞是可爱。 苏大强埋头干饭的动作一顿,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低头憋着笑。 温若雪咽下熏肉,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杰:“大侠,今天咱们干啥呀?” 她的眼神满是期待。 方杰搁下陶碗,指节轻叩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木屋和炕都完工了,熏肉也备好了。接下来,得帮苏大哥砍树盖房。” 他转头看向温如初:“小如今天好好歇着,累了这么久,得养养精神。” “小雪你可以按我之前说的,试试提炼海盐。海边打水时留意有没有海带,揪些回来,既能熬汤又能补充盐分。” 温若雪顿时来了精神,噌地站起身:“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还能去林子里找找野果野菜,说不定能发现新宝贝!” 方杰点点头:“行,你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就行。拿着我的木矛,有危险赶快跑。” “知道啦。我又不傻。” “不傻就好,下雨知道往家跑。” “哈哈哈”温如初和苏大强被逗的笑了起来。 方杰对苏大强说道:“咱俩去砍树,早点把你房子的木料备齐。” 苏大强摆摆手:“砍树我自己去就行!”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陶罐和塑料箱,里头满满当当都是驼鹿脂肪,“你看这些脂肪油,再不处理好,怕是要坏。你还是忙活这些事吧。” 不等方杰开口,苏大强又指了指温若雪:“熬盐这活儿讲究火候和手法,小丫头没干过,你也得在旁边指导。” “砍树就一把斧子,俩人去反倒碍手碍脚。我自己能行!” 见方杰还在犹豫,苏大强拍了拍胸脯:“我要盖的就是间小屋,够我们娘俩遮风避雨就行。跟你这个宽敞的没法比,用不了多少木料。等我砍完,你帮着抬回来、打磨打磨,再搭把手组装就行!” 方杰盯着他笃定的眼神,点点头:“好吧,那你自己辛苦一下。找那种粗细均匀,又长又直的砍。” “嗯,好,知道了。” 吃过饭后,两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温如初躺在炕上沉沉睡去。 方杰将洗净的锅架在灶台上,倒入半罐驼鹿脂肪,又往里面添了些清水。 加水是防止油脂直接加热时产生飞溅,同时能让熬制过程更均匀。 温如初的丝袜被他小心地套在一个陶罐上,做成简易的过滤装置,放在一旁备用。 随着温度升高,陶罐里的脂肪开始慢慢融化,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方杰用筷子不时搅拌,让每一块脂肪都能充分受热。 渐渐地,淡黄色的油脂从固态变为液态,漂浮在面上,杂质则沉淀在罐底。 他将熬好的油脂端起,缓缓倒入套着丝袜的陶罐中。 细密的丝袜网眼将杂质牢牢拦住,只让纯净的油脂顺着边缘流入下方的陶罐。 经过过滤的油脂变得晶莹透亮,泛着柔和的光泽。 搅拌均匀后,他将陶罐密封好,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 这样处理后的油脂,不仅能用来炒菜,还能在烹饪时增添独特的香气,而且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处理完油脂,方杰转头看了眼炕上熟睡的温如初。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带着放松的神情。 方杰转身继续处理剩余的油脂。 温若雪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小桶里的海水晃出一些,在身后拖出蜿蜒的水痕。 她怀里紧紧抱着陶罐,肩头缠着湿漉漉的海带,兜里还露出几颗海蛎子壳,随着跑动磕出细碎声响。 “杰哥!”她喘着粗气把桶重重放下,头发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 “海边水打回来了!你看这些海带,还有海蛎子!”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个沾着泥沙的海蛎子,又晃了晃陶罐。 “这里也装满了海水,咱们现在就能煮盐了!”海带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地上铺开深褐色的褶皱,还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 方杰伸手稳住晃动的水桶,瞥见她膝盖处的擦伤:“跑这么急做什么?受伤了怎么办?小心感染。自己去抹点药。” 温若雪却只是嘿嘿一笑:“我等不及啦!马上就能吃到带盐的烤肉了!” 方杰指了指苏大强的帐篷:“去把大强那口平底锅拿来,咱们就在外头篝火上煮盐。!” 待温若雪把平底锅架上篝火,方杰提起半桶海水倒入锅中。 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煮盐急不得,要有耐心。反复提炼好几遍才可以。”他用木棍轻轻搅动着翻滚的海水,“等水慢慢蒸发,盐分才会结晶” 他蹲下身,拨弄着火堆里的木柴,将火焰调至温和:“火不能太旺,不然盐会焦。等水快干时,用贝壳轻轻刮起表面的盐晶。” “如此反复四五次,直到颜色雪白细腻,没有什么异味就可以了。” 温若雪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内渐渐变浓的盐水,:“我记住啦!方哥,你快去忙熬油吧,这里包在我身上!” 方杰笑着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屋继续处理驼鹿油脂。 木屋门半掩着,蒸腾的热气与外头煮盐的咸香在空气中交织。 屋外偶尔传来温若雪兴奋的轻呼声,为这荒野中的营地增添了几分色彩。 第28章 制作水瓮 暮色从木窗缝隙里渗进来,将屋内染成琥珀色。 温如初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坐起身来揉揉眼睛,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嗯~他们人呢?” 温如初打量着四周,目光被墙角吸引。 原本几个空空的陶罐此时满满当当盛着熬好的驼鹿油。 更让她惊喜的是灶台上的陶碗。 雪白的粗盐在碗里堆成小山,闪着细碎的光。 温如初快步上前,指尖轻轻蘸了些盐粒放入口中。 咸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真鲜亮。好长时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醒了?” 温如初闻声回头。 方杰笑着端着另一碗海盐进来“小雪第一次煮盐,成品倒比我预想的还好。怎么样不错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陶碗,“等会儿用新油炒海带,再撒上这盐炖个肉,保准香得能馋哭你。” “好啊,睡了一天我都饿了。若雪呢?” 方杰朝屋外努了努嘴:“你妹妹对煮盐上瘾了,觉得好玩,又跑去海边打水了。这丫头,打水时还捡了不少小贝壳、小海鲜,现在都快攒小半锅了。” 温如初起身走到门口。 夕阳下,远处的温若雪正摇摇晃晃地提着水桶往回走。 方杰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沉甸甸的水桶:“提完这桶不许再去了,天色很晚了。这些盐够咱们用段时间,以后再说。” 温若雪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我还捡了好多海蛎子和蛤蜊呢!快洗一洗,趁着新鲜干掉它们。” 三人围坐在水塘边,借着夕阳清洗这些小海货。 温若雪轻轻撬开海蛎子壳,露出鲜嫩的肉。 温如初仔细刷洗着贝壳,将缝隙里的泥沙冲净。 方杰生起篝火,架上锅,倒入清水。 随着火苗窜起,锅里的水渐渐沸腾,小海鲜在水中翻滚。 浓郁的鲜香混着柴火味弥漫开来,温若雪咽了咽口水:“你们闻闻,多香!这可是我捡来的宝贝!” 温如初笑着用衣角擦去她脸上的水渍,“好,大功臣。你最棒了。” 她转头问方杰:“苏大哥呢?怎么没见他” 方杰正用树枝串起海蛎子,闻言抬头望向密林深处:“他卯足了劲砍树呢,中午叫他吃饭都没来,估计也该回来了。” “哎,说曹操曹操到,那不回来了吗?” 苏大强扛着斧头回到营地。 他的衣襟被汗水浸透,脸上沾着木屑,脖颈还挂着道新鲜的擦伤:“今天一口气砍了八棵树!明天再干一天,盖房木料就齐活!” 方杰将烤得滋滋冒油的海蛎子递过去,目光扫过他肩头的斧痕:“最好再多砍些。往后用处多着呢,咱们总不能一直蹲石头上吃饭。天越来越凉。需要做点家具,” 他用木棍戳了戳篝火,“干活的时候留意一下,哪儿有粗壮一些的树木,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砍。砍棵粗的,咱们就能做小板凳,还能锯板条用铁丝和刀具做桌子。” 苏大强咬下海蛎子,汁水烫得他直吸气:“成!明天我砍完做房子的木头,后天我再转悠转悠。专挑大树下手!砍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掌握诀窍了,现在轻松了很多。一个人能搞定。你该忙忙你的事。等你忙完帮我搬木头盖房子就行!” “好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我跟她们姐妹俩去捡些平整的石块和石头,把木屋的地面铺一铺。那样能防潮保暖。” 温如初搓了搓手,看向方杰:“睡了一整天,浑身都是劲儿,现在有啥要我干的?” 方杰略一思索:“能不能做个大陶罐?就跟瓮似的,口粗底深,能装不少水的那种。”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瓮的轮廓:“天越来越冷,池塘现在都上冻,往后取水怕是会更难。要是有个大瓮,咱们就能提前储水,省得大冷天跑出去,还得凿开冰面很麻烦,特别是下雪之后,取水有些危险。” 温若雪凑过来,盯着地上的草图直点头:“姐,我帮你!揉泥我最拿手!” 温如初盯着地面手托着腮:“这么大的物件我没做过……不过制陶的原理都相通。应该差不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就是得费些功夫,你们可得搭把手。我需要你们帮忙。” “没问题!”苏大强拍着胸脯保证,“吃完饭就听你指挥!” “行,吃饱了咱们就开工,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行,只能说试一试!” “哎呀!姐,你就别客气了。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你陶艺还得过奖呢。一会都听温姐的哦,今晚上她是老大!” 方杰笑着点头“好!跟着温姐混!” “三天饿九顿!”苏大强脱口而出。 “嗯?”温如初美目一瞪。 方杰连忙改口“跟着温姐混,三天撑九顿!” “嗯~这还差不多。” 温如初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下制瓮步骤图,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第一步得找黏土,黏性足的才行。若雪和我去水塘边挖泥,大侠负责去砍细树枝削成篾条,苏大哥去捡些大小适中的鹅卵石回来。” 四人分头行动。 温如初带着温若雪挖出深褐色的黏土,反复揉捏。 “要像揉面团一样,把杂质挑干净。”她边说边示范,将石块和草根一一剔除。 另一边,方杰把柔韧的细树枝编织成网格状的骨架。 苏大强抱回鹅卵石,在地上堆成小山。 “现在开始塑形。”温如初将黏土摔打成长条,围着树枝骨架螺旋盘筑。 温若雪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往上叠加泥条,指尖沾满湿润的黏土。 每垒高一层,温如初就用鹅卵石轻轻拍打外壁,“这样能让泥层更紧实,防止开裂。” 方杰两人看的连连点头。 当瓮身达到半人高时,温如初吩咐方杰用烧热的木棍在底部烫出三个支脚。 苏大强则负责调整树枝骨架的弧度。 “得留个敞口,方便装水。”温如初用锋利的贝壳将顶部削平,又用湿布条反复抹平内壁。 “陶品太干会裂,太湿烧不透。掌握陶品的水分和火候,这是能不能烧制成功的关键。实际上塑形很多人一看就会。慢点在于掌握烧制的时机。” 温如初让几人在四周架起火,慢慢的烤干瓮的水分。 等到瓮表层泛白,四人合力在空地上挖出倒锥形窑坑。 底部铺满柴草,将陶瓮悬空架在中间,四周堆满碎木和干草。 “好了,点火!”温如初将火把掷入窑坑,火苗瞬间蹿起。 方杰不时添加柴火,控制火势均匀。 “得持续烧足十几个小时,温度够了才能成陶。” 火光映红了众人的脸庞,窑坑口飘出阵阵青烟。 “晚上谁来盯着呀?”温如初眨眨眼看着几人。 “我来我来!”苏大强立马举手“温姐给我个机会!昨晚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我心里愧疚得很,干活的时候还老是在想。今晚我一个人值班!你们都不用管。” “好吧,你看人家苏大哥多爷们。知错能改,不像某些人呦。” 温如初调笑着看着方杰。 “咳咳。本来我也想赎罪的,结果让他抢了。我就给他个出风头的机会吧。” “哈哈,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29章 温如初的初吻 苏大强紧盯着温如初示范添柴的动作,火苗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看好你手表的时间,每隔一个小时加一次松枝,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弱。” 温如初用木棍拨弄着窑坑,火星溅起又熄灭,“要是温度骤降,瓮身会裂。一定要保证温度适中而且不能温差太大。” 苏大强蹲下身,嘴里还不停念叨:“一个小时、加一次松枝、控温…温差不能大…好,记住了。” “辛苦啦?苏大哥。” “嗨,没事,我心里去了个疙瘩,挺高兴的。你快去睡觉吧。” 苏大强安顿好母亲,裹着方杰给的驼鹿皮在窑坑旁守夜,不时往火堆里添块木柴。 驼鹿皮基本完整,经过方杰的晾晒去油,现在干净无异味。 整张驼鹿皮展开足足有三四米长短,保暖效果一流。 方杰洗漱完,躺在火炕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温若雪红着脸扭捏半天,还是温如初开了口:“大侠,你转过身闭上眼。不许回头。” “你们要做什么?给我个惊喜吗?”方杰疑惑的看着姐妹俩。 温如初白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装满热水的陶罐:“这两天干活出了一身汗没洗澡,浑身臭烘烘的。总不能带着汗味睡觉吧?” 方杰舔了舔嘴唇,喉咙咽了咽口水:“好……好,我保证不回头。” “…………好猥琐的样子,你确定你不会偷看我们吗?” “不信你把我眼蒙上。谁偷看谁是小狗。” 温若雪笑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相信你一次吧。外面冷,不赶你出去了。” 方杰点点头翻过身,背对着姐妹俩。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温水泼洒的轻响。 方杰紧盯着木屋光滑的纹理,脑海中想着各种数学题。 每一分每一秒对年轻力壮的方杰来说都是煎熬。 你们姐妹俩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温若雪清脆的笑声:“好了,转过来吧!” 方杰这才转过身子,看向沐浴后的姐妹俩。 姐妹俩披着半干的长发,发丝间还沾着细碎水珠。 火光落在温如初微红的脸颊与温若雪泛着光泽的肌肤上,如出水芙蓉般动人。 方杰一时看得怔了神,直到温如初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近,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谁刚才信誓旦旦说‘谁看谁是小狗’,这眼神都快黏在我们身上啦?” “没看,问我就是没看,睡觉!” “你这家伙!” 灶台的余火将姐妹俩的影子投在木墙上。 姐妹俩靠着灶火,歪着头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长发。 “好了收拾干净了,睡觉!” 温若雪说着掀开被子就要往方杰身边靠。 温如初见状快步走来,轻轻将她往旁推了推:“不行,今晚我睡中间。” 方杰兴奋的看着她:“好啊好啊,还是小如想得周到,若雪睡觉跟只小螃蟹似的,总往人身上压。” “我睡觉也不老实。”温如初抬眼,眸光在火光中闪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大侠,你可要小心了。” 她这话惹得温若雪在一旁挤眉弄眼地偷笑“对,我作证,我姐姐睡觉比我还能折腾。说不定躺到哪”。 “哎呀,没关系,随便躺。我不嫌弃。” 温如初轻笑一声,姐妹俩钻入被窝。 很快温若雪均匀的鼾声在木屋角落轻轻响起。 方杰身旁的温如初呼吸轻浅绵长,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月光透过木窗缝隙,斜斜落在她恬静的脸庞,勾勒出水润饱满的唇形与细腻的睫毛。 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指腹悬在距离她脸颊半寸的地方。 犹豫片刻后,终于轻轻触碰那细腻的肌肤。 温如初浑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睫毛轻颤,却始终没有睁眼。 方杰的呼吸愈发灼热,在寂静的木屋里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一点点覆上温如初的脸庞。 察觉到他的亲近,温如初睫毛剧烈颤动,身体却始终没有逃避。 当方杰的唇慢慢落下时,温如初先是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 可方杰的手掌已经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带着试探挑开她的贝齿。 温如初原本抗拒的双手渐渐没了力气,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方杰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呼吸也变得紊乱而急促。 就在两人的亲吻逐渐变得绵长时,温若雪原本均匀的鼾声突然停了。 方杰瞬间绷紧身体,余光瞥见身旁的身影。 温若雪一动不动,依然维持着熟睡的姿势。 空气中仿佛凝结着某种微妙的沉默。 温如初俏脸通红,把头深深埋进方杰怀中。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份尴尬,温若雪的鼾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打呼噜的节奏,有些过于刻意了。 “还继续吗?”方杰亲吻着温如初精致的耳垂。 “去!”温如初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臭小子占我便宜,这是我初吻!” “我也是金针大小子呀,你不亏。” “真的?”温如初抬起头,期待的看着他。 “当然,不信你再试试。” “不要,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睡觉,我累了。”说完她钻到方杰怀中,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方杰怜惜的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光影在三个人身上明明灭灭,将这份隐秘的悸动封印在浓稠的夜色里。 ………… 当晨光再次染红天际时,温如初用长木棍扒开冷却的灰烬。 历经十几个小时淬炼的陶瓮泛着古朴的棕红色,表面凝结着细密的釉光。 “成功了!苏大哥你太棒了。一点没耽误事!”温若雪欢呼着扑过去。 温如初却伸手拦住:“别急,现在还烫的很。不能碰。今天看起来天气不错,放到这再晾晒一天让它慢慢冷却。” 第30章 铺地面 方杰打开木门,一眼就看见苏大强正倚着树干上打哈欠。“大强哥,辛苦了!去补个觉吧,今天的活先放一放。” 苏大强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咧嘴笑道:“不碍事!” 他仰头望着天空,眉头微皱,“这两天明显温度降低了不少。天说变就变,再拖下去,等雪下来,盖房可就难了。还是趁着这两天没变天赶快加紧进程吧” 说着,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往掌心哈了口热气。 “那你好歹眯一两个小时。饭好了叫你。吃完饭再去砍树。” 苏大强应了一声,拖着步子往帐篷走去。 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温若雪轻轻搅动着,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熏肉,馋得直咽口水:“姐,今天又是肉汤啊?” 温如初将几片海带丢进锅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存的那些泡面吃完了,火腿也没剩多少,就剩这些肉干了。” 方杰蹲下身,:“总这么吃不行。光吃肉,肠胃消化不了,容易便秘。对身体也不好” “这天越来越冷,鱼都躲到深水区了,水塘边连个鱼影都见不着。” 温如初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发呆:“这阵子光顾着盖房子、盘火炕,制陶、煮盐。都没时间去林子深处找找吃的。幸亏前两天你干掉了驼鹿。不然现在就得挨饿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现在我们就只有肉多,粮食、水果、蔬菜、调料是一点没有。鱼也不好抓了。” 方杰想了想:“再凑活一天吧。今天咱们把地面先铺起来。明天我带你们去林子里转转,找找有没有野果。” “雪儿你去叫大强来吃饭吧,他不舍得休息。还要接着砍树呢。” 温若雪点点头,走向苏大强帐篷。 吃完饭后,苏大强扛起斧头就往外走,:“趁着日头早,多砍几棵!中午不用叫我吃饭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营地外的枯树林中。 方杰将骨刀别进腰带,转头看向温氏姐妹:“走,咱们找石块去。找那些平整的,铺地时能卡得严实。” 温若雪抓起藤编背篓。 三人沿着一条干枯的小溪搜寻。 寒风掠过干涸的溪床,方杰踢开表面的冰碴,弯腰用骨刀撬动岩层:“页岩层在这!” 温若雪蹲下身,指尖顺着石缝摸索,将松动的石块轻轻掰下:“这块形状规整,铺地正合适。” 温如初在一旁将页岩按两人掰下的石块大小分类。 方杰把三个背篓并排铺开,装满后用藤蔓仔细捆扎。 “你们接着捡,我负责往回背。” 沉重的背篓压得他微微佝偻,却仍稳步往营地走去。 往返途中,他特意绕道捡拾溪边圆润的鹅卵石,这些小石子能填补页岩间的缝隙。 当日头升至中天时,方杰卸下最后一篓石块。 他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 看着营地中整齐码放的页岩板,以及脚下密密麻麻的鹅卵石,终于松了口气。 温若雪蹲在石堆旁清点:“这些够铺满整个木屋地面了吧?” “嗯,只多不少,吃完饭咱们就开始。” 下午,三人开始动手铺地。 方杰先把较大的石块平铺在最底层,用脚踩实,“底下垫稳当了,上面才不会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页岩板按照大小形状拼起来,像搭积木似的慢慢拼凑。 遇到缝隙就拿圆润的鹅卵石塞进去。 温若雪蹲在旁边,学着方杰的样子,把页岩板一块接一块地摆整齐,时不时抬头问:“这块放这儿行不行?” 温如初跟在后面,用泥砂浆把拼接处的缝隙填平。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已将地面铺得严丝合缝。 温若雪蹦跳着来回跑了两圈,鞋子踏在页岩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很结实!一点也不潮湿。比之前湿漉漉的地面好多了。” 方杰接过温如初递来的黏土砂浆,用骨刀仔细填满石板缝隙。 全部施工完成后,推开木屋的小窗。 寒风灌进来,很快将潮湿的泥腥味吹散。 姐妹俩满意的看着木屋。 “坚固保暖的庇护所,吃不完的肉。出门就是水塘。可以说基本的生存是有了保障。下一步就是要提高生活质量了。” 方杰看向她们两个“你们有什么想法?想怎么提高生活质量?” 温若雪歪着头沉思一会“起码要去弄点别的吃的,然后有套桌椅板凳。吃饭的时候省劲。最好还能有几身新衣服穿。” “想的挺美。前两件事能办,最后一件事办不到。走,现在没事干我带你们去海边寻宝。营地里没事了。门打开,晾一晾地板。晚上把瓮搬进去打满水就行了。” 温如初看了看木屋旁大树上拴着的山羊。 “要不牵它溜溜吧。让它吃点草喝点水。也让它散散心。” “好啊,有养猫养狗的,还没见谁家养羊当宠物呢。咱们姐妹俩赶个时髦。” 温若雪把山羊解开牵过来。 经过几天的圈养,它的野性丧失不少。 方杰随手扯了几把干草,看它低头咀嚼。 牵着它到结着薄冰的水塘边,山羊乖巧地饮着水,尾巴偶尔扫过他的裤腿。 “嘿嘿,不错,能养熟。能养熟咱们就一直养着。除非没肉吃再打它主意。” “不许打它主意,这是我们的新成员。我跟姐姐的宠物!叫做小芳!”温若雪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抢过方杰手里的藤蔓。 “big胆!逆贼安敢如此!竟然用我的姓氏去命名一只羊。” 温如初捂嘴笑道“你想多了,我们说的小芳不是你的那个方,是辫子粗又长的那个小芳。这山羊是母的!” 方杰“…………”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往海边走去。 温若雪拽着藤蔓追着撒欢的小羊。 温如初跟在后面不住叮嘱:“慢些跑!当心别摔着!” 方杰驻足在一处陷阱旁。 往日布满兽类爪印的兽径此刻冻得梆硬,只有零星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打着旋。 他蹲下身子,用骨刀挑开覆着薄霜的套索,上边不见半点动静。 “天冷的问题吗?动物活动少了...”他喃喃自语“连皮毛碎屑都没有,都不来这喝水了?。” 温若雪牵着羊凑过来:“会不会是天冷,动物都躲进山洞了?” “嗯,有可能,冬季动物活动不频繁。一些小动物倒是经常出没。松鼠,兔子,之类的。如果遇到松鼠不要吓走它。可以去打劫。” 第31章 自信人生一百年 “杰哥,你说打劫松鼠,真能成?” “当然能成。这小东西机灵得很,入秋后就开始满林子藏坚果。它们有‘狡兔三窟’的习性,树洞、石缝、草窝,甚至会在冻土下挖坑埋食。” “你不是馋嘴吗?遇到松鼠记住不能惊动它。远远跟着看它藏粮的地点,等它离开再动手打劫。有时候一棵树洞里能掏出半筐松果,运气好还能找到风干的浆果。” 温若雪兴奋的点点头:“这法子好!当‘松鼠劫匪’可比漫山遍野瞎找轻松多了!这么说来我们成资本家了。它是我们的牛马。” “额,你这个理解事情的角度很新奇。这种牛马可不好找。它很聪明,不会把所有东西藏一块。打劫它需要运气。” 温若雪点点头“我还没碰到过松鼠,碰到后按你的方法试试!” 几人说着话来到了海边。 他们踩着湿润的沙滩前行。 温若雪弯腰扒拉着沙子,鼻尖冻得通红:“奇怪,昨天还能捡到贝壳呢!现在怎么看不到了?” 温如初蹲在旁边,用树枝戳开表层沙土,只翻出几片干枯的海草。 方杰抖落靴子里的沙粒,指向远处嶙峋的礁石:“别白费力气了。天冷后,贝类和小螃蟹都躲进礁石缝,沙滩下的蛤蜊也钻得更深。越来越不好找了” “礁石区潮间带是它们的藏身地,退潮时去最容易有收获。” 温氏姐妹立刻来了精神,拎着藤篓小跑跟上。 绕过几丛带刺的珊瑚,大片灰黑色礁石出现在眼前。 方杰示意两人噤声。 石缝深处,几只暗红的小螃蟹正挥舞着钳子,壳上还沾着细碎的海藻。 几只小螃蟹缩成一团,青灰色的螯足不安地划动。 “快拿藤篓!”他话音未落,温若雪已经蹲在旁边张开篓口。 方杰眼疾手快抓住它们。 温如初举着木矛,在另一块礁石下轻戳。 突然,一只背壳泛着紫光的螺从石缝里探出头,触角灵敏地颤动。 她屏住呼吸,用木矛小心卡住螺口。 她伸手去拿,冷不防被螯钳夹住指尖,疼得倒抽冷气:“嘶,这家伙比螃蟹还凶!夹人好疼啊。” 方杰连忙过来,把螺放到背篓。 他将温如初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的吮吸。 “你……干嘛呀你,我跟你有那么熟吗?上来就占人家便宜。”温如初眼带笑意的看着方杰。 “咱俩熟不熟你还不知道吗?小心点,这玩意有毒。虽然毒性很轻微,处理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临近傍晚,海风越来越大。 “走吧,天凉了。咱们得回去了。”方杰看了看背篓,满意的点点头。 藤篓里已经挤满了张牙舞爪的螃蟹、泛着光泽的海螺,还有几条弹涂鱼。 温如初用手指戳了戳篓里横行的螃蟹:“让你们再横!敢夹我,回去煮了你们!” “???”方杰满脸问号的看着她“我没记错的话,螃蟹没惹你吧?” “嘻嘻,那个螺我不敢碰了。只好拿它撒撒气。” 方杰感慨一声“女人心,海底针呐” “那两个女人呢?”温若雪挤到两人中间“两个女人心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就像咱们三个现在一样。”方杰看着姐妹两人,继续说道。 “如果处理好了是人生之乐,处理不好鸡飞蛋打。你们说对不对?” 温如初挽着他的手臂“那你觉得你有信心处理好吗?” 温若雪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如,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一向自信。” 方杰说着,转身面向大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双臂,拥抱着寒风海浪。 “自信人生一百年!会当纵横九万里!!” 温如初走到他身旁,跟着大声呼喊“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啊,这……”温若雪有些尴尬的走到方杰身旁。 “环境,情绪都到位了。按理说我也得吟诗一首。可是臣妾做不到哇。我是文化有限公司的。” “哈哈哈,笨蛋!” “你又叫我笨蛋!我打死你,小芳咬他!!” 三人踩着碎浪往回走。 温若雪把藤篓顶在头上,螃蟹钳子时不时戳出来,逗得她咯咯直笑。 回到营地,姐妹俩开始收拾着做饭。 方杰看了看木屋地面的情况。 地面风干的不错,没有开裂返潮,一切都很顺利。 炊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成歪歪扭扭的线。 篝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的螃蟹吐着白泡,弹涂鱼滋滋冒油。 温如初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枝,:“也不知道苏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太拼命了。” 正说着,苏大强跌跌撞撞跑回来,头上肿起的包像顶小帽子。 “他奶奶的,见鬼了!”他把斧子一扔,抓起水囊猛灌,“下午砍树时,总有东西往下砸,跟下雨似的!往树上看啥也看不到。” 苏大强瘫坐在火堆旁,龇牙咧嘴地揉着肿包。 “用什么东西砸的?”方杰起身走向他。 “我也没注意,大概就是些木头块什么的吧。我在底下根本看不清树上是什么东西砸的我!那树枝摇晃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在上面扑腾。” 方杰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查看伤口。 几处泛红的淤痕边缘带着细碎的刮擦印,倒像是被松果的硬壳砸出的形状。 他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轻笑出声:“怕是遇上护食的松鼠了。你砍的树,八成是它藏粮的老窝。它才要赶你走。” 温若雪蹭到火堆边:“那我们现在就去把松果抢过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满树洞的坚果在向她招手。 方杰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摇头道:“夜里太黑,松鼠的窝又在树梢,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想了想“明早咱们跟着大强哥一起去,既能帮忙砍树,也能顺道收收‘过路费’。” 温如初将烤得金黄的弹涂鱼递过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众人哄笑起来。 苏大强咬下一大口鱼肉,含糊不清地嘟囔:“明天非得把那小畜生的老巢掀了不可!今天让它给我砸了个鼻青脸肿!” 第32章 打劫松鼠 方杰和苏大强将新制的陶瓮搬进木屋,放到平整的角落。 方杰提着桶来回好几趟,瓮里的水面终于泛起细密的涟漪。 众人洗漱完躺下。 方杰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色还早,不到八点钟,这两天没怎么干重活,不感到很疲惫。 恍惚间,他想起行李箱里那几本书。 他摸到行李箱,将里面的几本书拿出来。 “这本书有用!《野外求生指南》!里面记载着各种求生小知识。以及动物植物图鉴。” 特别是植物图鉴。这是方杰的弱项。 野外的很多药材和能食用的野果他都不擅长辨别。 这本书封皮已经发皱,翻开时“哗啦”抖落几片干枯的蕨类植物标本。 “原来这草叫锯齿苋,能磨碎了当面粉用……”方杰凑近油灯,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手绘插图。 某种形似蒲公英的植物旁用红笔标着“剧毒”,根茎处画着骷髅头。 “这个叫紫花藤蔓,有毒。” 方杰看的入神,不断的来回翻阅。 声音惊动了一旁的温如初。 她迷迷糊糊睁眼:“你怎么还不睡?” 方杰合上书,将它放到炕边:“这就睡,刚才学习了一下。明天带着这本书,顺路认认各种植物。看看有没有对我们有用的。” 温如初脸颊微红,双手用力将方杰按倒在炕上。 “现在装文化人了。早不学习晚不学习。都睡觉了你又开始整上手不释卷那一出。躺下睡觉。” 方杰刚躺下,温如初就钻进他怀里。 他笑了笑,低头看着温如初:“是不是没有我在身边,你就睡不着呀?” 温如初轻轻点了点头,脸贴在他胸口:“嗯,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不然心里空落落的。” 方杰听后,心里一暖抱紧了温如初,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说:“那以后我就一直陪着你,不让你心里空落落的。” 温如初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木屋里响起。 方杰看着温如初熟睡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的《海岛求生指南》。 他闭上了眼,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几人跟着苏大强一起进入了树林, 踏入密林深处,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声响。 苏大强把母亲的手绑到一旁的树上。 他带着三人来到砍树的地方。 温若雪踮脚数着树干,:“二十...二十二根!苏大哥你太厉害了!一天一个人砍了十几根!” “嗨,小意思。一开始慢一些,掌握了技巧和力度越来越快。” 苏大强粗粝的手指指向前方树冠如伞的老松树:“就是这棵树!昨天刚砍了两下,松果跟下雨似的砸下来!” 众人仰头望去,层层叠叠的枝桠间,隐约可见一团黑影快速穿梭。 方杰摩挲着树干上新鲜的咬痕,树皮剥落处露出细碎的松果残渣。 “树皮有啃食痕迹,它藏松果的树洞应该就在上边。” 他转头扫视众人,“你们谁会爬树?” 几人纷纷摇头。 “那我上去。”方杰将藤蔓绑在腰间系在腰间,将藤索另一端绑在粗壮的树根上。 “你们在底下接应,有动静我就拽绳子。你们就离远一点,我往下扔战利品。” 他手脚并用攀上树干。 每向上一步,都能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躁动。 有双警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方杰的手掌刚触到凸起的树瘤,毛茸茸的身影就裹挟着劲风扑来。 他猛地抬手攥住松鼠蓬松的大尾巴,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它的后颈。 小家伙吱哇乱叫着疯狂蹬腿,两颗门牙几乎要咬到他手腕。 “接稳了!我把它放下去,别让它跑了。”方杰半悬在枝桠间,将拼命扭动的松鼠倒拎着往下送。 温若雪踮脚接住,被松鼠甩了满脸口水。 苏大强赶忙扯过树根,三两下捆住松鼠乱踢的后腿。 灰毛小家伙被丢到一旁的枯草堆里,气鼓鼓地用尾巴盖住脑袋,只露出抽搐的鼻尖。 方杰继续向上攀爬。 终于在树冠深处摸到个粗糙的洞口。 扒开覆盖的苔藓,一股混合着松脂与坚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榛子、松子、板栗层层堆叠。 最底层还藏着几颗裹着冰碴的野山楂,在昏暗的树洞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方杰拽了拽藤蔓,底下接收到了信号。 他在树上把坚果一把把往下扔,榛子、松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温若雪举着藤篓踮着脚接,被掉下来的板栗砸了脑袋,也顾不上疼,:“哎呀!这么大!比咱们平常去坚果店买的品相还好。这小松鼠品味不错呀。” 温如初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把滚远的坚果拢到一起,嘴里还念叨着“别跑别跑”。 苏大强扯下自己衣服当口袋,扯着嗓子喊:“扔这儿!扔这儿!往这儿扔!” 三个人在树下忙得团团转,坚果噼里啪啦砸在衣服上、篓里,还有的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等方杰抱着野葡萄滑下来,地上的坚果都堆成小山了。 温若雪抓了把松子往天上一撒,:“这下过冬有吃的了!烤松子、煮板栗!现在就缺部手机追剧啦。” 方杰用衣角仔细擦了擦野葡萄,挑出最饱满的几颗,轻轻喂到温如初和温若雪嘴边。 “尝尝!味道很不错”葡萄入口,姐妹俩眼睛瞬间亮起来。 温若雪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就是有点少,只有这一点。不舍得多吃!” 被捆住的小松鼠急得在地上直打滚,尾巴甩得枯草乱飞,吱吱叫得嗓子都快哑了。 方杰冲苏大强摆摆手:“解开吧,别难为它了。你的仇已经报了,它打你,我们抢了它。一报还一报。” 苏大强蹲下来,边解边嘀咕:“咱们是不是给它留一点?都被我们全掏走了,它过冬不得饿死?” “放心。”方杰捡起颗松子抛着玩,“松鼠精着呢,不会把家底全放在一处。这会儿它别处肯定还藏着不少,饿不着。” 苏大强眼睛一转,搓着手坏笑:“那干脆把它别的粮仓也一锅端了?” 方杰笑了笑:“想什么呢!今天闹这么一出,它见着咱们掉头就跑。你跟着它,它绕八道弯也不会回老窝,它只会带着你到处乱跑。” 第33章 粮食大丰收 树根刚解开,小松鼠“嗖”地窜进灌木丛,尾巴尖还沾着草屑。 它躲在树后探出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众人,胡须气得直抖,仿佛在记仇。 方杰朝它挥挥手,松鼠转身跳到树上离开。 苏大强扛起斧头准备继续砍这棵树,方杰赶忙拦住他:“这棵树别砍了。你看树皮都裂开好几道,树洞又多,木头早空了,砍回去当柴烧都不经烧。” 他伸手拍了拍树干,“再找棵实心的,扛回去才经用。” 苏大强把斧头往肩上一搁:“行!这林子大得很,不愁找不着树。”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低矮灌木,“我来这砍树时,瞧见那边结了些红果子,尝了两颗酸酸甜甜的挺好吃。我中午不回去吃饭就是跟我妈在这随便找点东西吃。不过我也不懂,没敢多摘回去,你们要不顺路瞧瞧?” 方杰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野外求生指南》拍了拍:“那正好!带着书认果子去。” 苏大强扛着斧头,扶着母亲往密林深处走去,脚下枯枝被踩得咔咔作响。 “走!去苏大哥说的低洼地碰碰运气!” 三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灌木,一片开阔的低洼地带豁然出现在眼前。 寒风掠过枯黄的野草,露出藏在枝叶间的各色植物。 温若雪惊呼一声,拨开干草:“快看!这边一片全是!好多呀。花花绿绿的。冬天室外竟然还有这么多植物能抗住寒冷。” 方杰翻开《野外求生指南》,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对比着书上的形状和颜色,仔细的辨认身边的各种植物。 “这是芋头,这个不用看书我认识,我最喜欢吃这个!。”温如初蹲在地上,高兴的朝着方杰招手。 方杰看了点点头,确实是芋头没问题。 温如初放下背篓,“这一片不少呢。雪儿把木矛给我,我都给刨出来。” 方杰抬头摘下一串艳红的果子:“这是不是书上说的火棘果?” 他比对书中插图后眼睛一亮:“没错!火棘果虽然籽多肉少,但维生素含量高。晒干磨成粉,掺在面饼里能增加甜味。” “还有这个!”方杰用骨刀挑开荆棘,几串弯曲如拐杖的棕褐色果实垂落下来。 “拐枣!看着其貌不扬,含糖量却极高,嚼起来清甜生津,晒干了还能泡酒。” “杰哥,快来看这个!我发现好东西了。”温若雪扒开覆着薄霜的枯草,几株椭圆根茎露了出来。 方杰手指快速划过纸页:“确实是好东西,这是木薯!这东西淀粉多,能磨粉烤饼。” 他用骨刀削开表皮,露出雪白的肉质,“但书上说它含有氰苷,得削皮泡在清水里几天,每天换水,再彻底煮熟才能吃。” “那没关系呀。我们都挖出来,有的是时间泡。” 她抬头看向头顶,站起身摘下一串红果子:“这是不是山楂?” 方杰点头:“没错!就是我们平常吃的山楂。富含维c,直接吃开胃,要是找到蜂蜜,那就是绝配!” 方杰说着继续往前走,不断的翻着书页。 拨开带刺的灌木,一片紫黑色的小果子成簇挂在枝头。 他手指碾碎后辛辣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山胡椒!烤肉时撒一把,去腥提味。” 他又看了看岩石缝隙中银边绿叶的植物,“紫苏叶也能摘些,煮鱼汤时放几片,驱寒又增香。” 温如初兴奋地用藤篓四处采收。“好家伙,咱们言出法随呀。刚说缺什么,接着就来什么。这不发财了吗?粮食、水果、调料全都有了。如果再能找到点野菜,那就完美了。” 温若雪擦着额头的汗笑道:“这片地简直是老天爷藏的粮仓!不过也幸亏杰哥你有这本书。不然我们怕是捧着金饭碗要饭。见了也不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方杰合上指南,望着漫山遍野的食材,心中安定了不少。 只要善用知识,这荒岛寒冬也能变出一桌丰盛的美味。 “你们姐妹俩采摘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伤着自己。我来负责搬运。我先把坚果和你们采到的这些弄回去。” “好,辛苦你啦!”温如初朝他摆摆手,又闷头兴高采烈的挖了起来。 三人的身影在低矮灌木间穿梭不停。 方杰背着鼓鼓囊囊的藤篓,里头塞满了芋头、木薯和坚果。 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肩膀生疼。 他来回往返于两地之间,把收获倾倒在木屋里,又马不停蹄地折返回低洼地。 温氏姐妹蹲在野草丛中,指尖冻得通红也顾不上。 温如初用木矛奋力刨开冻土,挖出一个个圆滚滚的芋头。 温若雪踮着脚摘下成串的火棘果,不时往嘴里塞两颗,酸甜的汁水让她眯起眼睛直乐。“姐,这拐枣长得真像小拐杖!怪不得叫拐枣呢” 她晃着手中的果实,“杰哥说晒干还能酿酒,等咱们攒够了,过年就能喝上自个儿酿的酒!太棒了” 温如初点点头“大侠还真没骗我们。我们现在快成海岛度假了。” 方杰第三次折返时,看见苏大强正扛斧子路过木屋。 “好家伙!”苏大强望着满地堆积如山的食材,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仨是要把这片林子掏空了吧?怎么这么多?这些确定都是安全的?” 方杰拍拍他的肩膀“安全的,放心吧。我都是仔细比对过之后确实没问题才弄回来的。” “牛逼!”苏大强竖起大拇指。 “今天砍了三棵粗的,我觉得应该够做点桌椅板凳的了。要不就到这?你一个人来回搬运也辛苦。我跟你一起搬。” 方杰点点头“行,三棵就够了。咱们现在办重要的事。” 中午众人都没有心情回来做饭,大家热情极高,都尽量为以后的生活储存更多的物资。 苏大强也只是给母亲摘了些拐枣吃。 暮色渐浓,众人终于结束了一天的采摘。 方杰扛起一篓紫苏和野山楂,回头望向那片低洼地。 枯黄的野草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意外的大丰收。 第34章 给苏大强盖房 木屋里外堆满了收获。 木薯和芋头垒成小山。 榛子、松子板栗装在藤编筐里。 墙角挂着成串的火棘果。 除了炕和灶台勉强留出落脚地,其余空隙全被塞得满满当当,连木门开合都得侧着身子。 温若雪踮脚把一捆紫苏挂在房梁上,转头笑道:“再多点东西,咱们得给木屋加个二层!” 剩余的野果和调料则被搬进苏大强搭的帐篷。 “行了,先凑活着放吧,明天你们姐妹俩接着收拾整理。我跟大强哥去搬运木头给他们娘俩盖房子。房子盖好了有多余的木材的话,咱们搭个小储藏室。这样就不挤了。” “好吧,今晚先凑活凑活。” ………… 晚上睡觉前,温氏姐妹并排躺在炕上。 她们面前瓷碗里洗净的拐枣泛着暗红光泽。火棘果圆润饱满,在火光下晶莹剔透。 温若雪惬意地翘着雪白的二郎腿,咬了口酸甜的火棘果,扭头冲正在整理书籍的方杰喊道:“大侠!守着这么多本书,总不能让本姑娘无聊到数房梁吧?快翻一本,给我讲个故事听听!” 方杰走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有点得意忘形了。当自己是地主婆呢?我这儿给您烧炕添柴,您倒好,躺着吃果子听我讲故事。” “哎呀杰哥~”温若雪翻身趴过来,头发乱糟糟地垂在炕上,“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多吃的,今晚不得乐呵乐呵?你就讲一个嘛!” 说着伸手拽住方杰的衣角晃了晃。 方杰不满的说道“乐呵的方式多了,你怎么不说让我乐呵乐呵?” 温若雪妩媚的朝他抛了个媚眼“你想怎么乐呵?我姐姐陪着你还不够?天天晚上抱着大美女,冷不丁的还亲两口…………” “…………”温如初拧了方杰一下“她怎么知道的?你说的?” “嘶,你问谁呢?我跟她说这干嘛。肯定是那晚你哼哼唧唧的,让你妹妹听见了呗。” “你、不许说了,快给她讲故事!”温如初凶巴巴的下令。 方杰无奈地笑了笑,抽出本厚重的《二十四史》。 他摩挲着书脊感叹:“这箱子的主人还真是孔夫子挂腰刀,能文能武。既懂野外求生,又带着史书…可惜………” 方杰说着翻开泛黄的书页,看了两页有些为难,“这里头大多是朝代更迭、征战权谋,哪有什么适合小姑娘听的故事?你想听什么?” “爱情故事!”温若雪立刻来了精神,撑起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就讲那种俊男美女,历经千辛万苦也要在一起的!” “历史上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方杰哭笑不得,随手翻着书页。 “不过成语故事里倒有个尾生抱柱。说的是古代有个叫尾生的男子,与心上人相约在桥下见面,结果女子没来,河水暴涨,尾生为了信守承诺,死死抱着桥柱不肯离开,最后被淹死了……” “啊?这也算爱情故事?太惨了吧!”温若雪听得瞪大了眼睛,“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这个类似于寓言故事”方杰合上书,“这故事告诉咱们,做人要信守承诺,但也得灵活变通。行了,听完故事,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接着找吃的呢!” 温若雪撇撇嘴,嘟囔着“扫兴”,却还是乖乖躺好。 屋内暖意浓浓,伴着柴火的噼啪声,三人渐渐沉入梦乡。 次日天刚蒙蒙亮,方杰和苏大强便扛着斧头往树林走去。 粗重的树干横在落叶堆里,两人将木材砍成合适的长度。 木材砍好后,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方杰双手抱紧一根木头的中间,苏大强则抬着另一头。 两人同时用力将木头抬起,步伐沉稳地朝着营地走去。 虽说木头沉重,可两人平日里没少干力气活,倒也能支撑。 他们一趟趟地往返于树林和营地之间,虽说每一趟都不轻松,可谁都没喊累。 等把二十多根木头都运到营地,温氏姐妹赶忙迎上来:“你们快喝点水解解渴,你们俩可太厉害了。一上午都搬回来了。” 方杰和苏大强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下午是那三棵粗的,那个我得带着锯去。切割好了才能搬运回来。两个人直接扛不动。” 温如初连忙回屋翻出锯子交给方杰。 方杰拿着水囊灌满水,抓了几把拐枣放进兜里。 “中午我们俩不吃了,你们看着做吧。我们争取今天把木材都运回来。” 温若雪连忙拉住他“这么着急干嘛呀?慢慢来就行。” 方杰摇摇头,让她看看天气。 今天从早上起来天空就一直阴沉沉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现在必须争分夺秒,这两天马上就要来天气了。在下雪前一定要把房子盖起来。不然老人家要受罪了。” 苏大强感激的看着方杰“兄弟,你让我说什么好,谢了。” “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个。你不是也一直给我帮忙吗?走。干!” 两人又扛起斧子走出营地。 温如初无奈的摇摇头“唉,让他去吧,他说的有道理。苏大强帮咱们盖房子。到了他的事上,咱们也不能马虎。苏大强这人还是不错的,在单位不也是个老好人吗?” 温若雪撅着嘴“我没说不帮他,我是心疼方杰。算了,你不管我也不管了。咱俩干好自己的事吧。争取不拖他们后腿。” 姐妹俩忙活着整理物资。 温如初将木薯按大小分类,骨刀利落划开粗糙的表皮,雪白的薯肉滚入一旁的藤筐。 温若雪踮脚摘下房梁上的火棘果,把暗红果实一颗颗捋进陶罐,时不时偷吃两颗,酸得直眯眼。 “咱俩先去水塘边弄个水坑,这些木薯最少要泡上三天,没有那么大的容器。干脆直接挖个坑算了。” 姐妹俩用木矛和骨刀在水塘边刨出半米深的方坑,四周用石块垒砌加固。 清冽的水倒入坑中,泛起细碎涟漪。 温如初将去皮的木薯尽数浸入水中,又扯过藤蔓仔细捆扎,防止薯块漂散。 处理完主食,姐妹俩开始收拾调味料。 紫苏叶被一片片摊开晾晒在地上。 温若雪学着方杰教的法子,把山胡椒果装进粗陶罐,用圆润的石块轻轻碾碎。 最后是苏大强帐篷里的物资。 姐妹俩将陶罐、藤筐逐一搬出。 温如初仔细检查着每样食材,把受潮的榛子挑出来重新晾晒。 温若雪踮脚将拐枣串挂在木屋横梁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等所有物资归置妥当,原本杂乱的帐篷变得空空荡荡。 而木屋里整整齐齐码着食材,墙角堆着晾晒的坚果,连灶台边的调料罐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温若雪拍了拍手,望着焕然一新的营地:“姐,咱们收拾得比大户人家还利落!等杰哥和苏大哥回来,准得高兴!” 温如初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第35章 暴风雪来临 太阳渐渐西沉,方杰和苏大强累得气喘吁吁,他们终于把最后一段木料艰难地运进了营地。 此时的他们,手臂酸痛,肩膀也被磨得生疼,可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两人蹲在木料堆旁,专注地用斧子和骨刀打磨木料表面那些凸起的地方。 温氏姐妹从木屋里走出来。 “杰哥,来看看我们收拾的怎么样?”温若雪拉起方杰,向他邀功。 方杰跟着她走进屋内查看。 屋内已经被她们整理得井井有条。 野果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晾晒的火棘果串和紫苏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温如初往泡木薯的石坑里添了些水,干净的木薯漂浮在水面上。 “家里被你们整理得太像样了!真是两个好管家。”方杰直起腰,满脸赞赏地看着她们。 “这木薯泡得也正好,不占空间换水又方便。表扬你们一下。” 温若雪满意的扬了扬头,“算你识货,我和姐姐贤惠的很。我们还把苏大哥帐篷里的东西都归置好了呢!” ………… 大家简单吃了些东西后,又开始忙碌起来。 方杰指挥着苏大强把帐篷挪到一边,他带着姐妹俩清理建房的地基。 月光下,三人拿着工具,认真地清理着地面的碎石和杂草,将地基拍实。 苏大强搬完帐篷后,又去打磨剩余的木材。 众人一直忙活到深夜。 方杰看了看地基和木材的情况“这样就可以了,一切准备就绪。明天一天的时间,只要没有大的天气。我们就能顺利搭建出房子。” 温若雪抱着一捆茅草走过来:“杰哥,真的能在一天内把木屋盖好吗?” 方杰点点头:“放心吧,能!这个木屋不大,也不用盘炕,只留个炉灶做饭取暖就可以。咱们分工合作,肯定行。大强哥负责上木头,你和小如帮着递木料,我来做榫卯。” 苏大强憨厚地笑了笑:“行,都听你的!咱天天一亮就开始干,争取早点住进去。” 方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天一亮就开工。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太阳落山前这木屋绝对能完成。” 几人点点头,都抓紧时间去休息。 刚一躺下,一天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众人很快沉入梦乡。 苏大强在临时帐篷里扯过兽皮盖住肩头,如雷的鼾声随即与夜风交织在一起。 天色刚有了点亮光,早上的五点钟。 苏大强已经披着露水钻出帐篷。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掌,轻手轻脚敲响木屋:“该起了!今天起风了。天上飘了点雪花,咱们得赶紧开工!” 屋内传来窸窣响动,温若雪揉着眼睛探出头,:“苏大哥你比公鸡还准时!” 天刚泛起鱼肚白,四人已在地基旁各司其职。 方杰手持骨凿,在木料端头精准凿出榫眼。 苏大强抡起斧子,将木桩夯进地基。 温氏姐妹抬着木头来回奔忙,给两边打下手。 “左边再抬高半指!”方杰打量立柱的倾斜度,用炭条在木头上快速标记。 “大强哥,这儿得补块楔子。”温如初立刻给苏大强递上削好的木楔。 温若雪踮脚往梁木缝隙填塞苔藓,她指着天边:“快看!那边云彩黑乎乎的一片。快压过来了!” “大家加把劲,快点干!计划要提前,争取中午完工!” 众人听完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到了上午十点钟左右,木屋的四壁已初见雏形。 方杰站在屋顶上调整横梁,腰间的工具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苏大强抹了把脸上的泥浆,望着初具规模的屋子咧嘴笑:“照这架势,下午就能把灶台砌起来!我们娘俩也算有了块安身立命之地了。” 回应他的是方杰沉稳的声音:“别急,我答应你的不会耽误事。风雪来临之时,保证你们娘俩冻不着饿不着。” 在木料的撞击声与劳作的喘息声中,新的木屋正从荒地上拔地而起。 到了中午,最后一根横梁“咔嗒”嵌入榫眼。 方杰直起腰,木屋顶架已稳稳成型。 寒风卷着零星雪粒掠过木屋,雪已经开始下了起来。 方杰朝着下边喊道“去找干草和苔藓来,给屋顶加工一下。” 苏大强仰头回应:“知道了我去抱干草!” 话音未落,人已朝着堆放草料的角落奔去。 雪粒子愈发密集,打在脸颊生疼。 苏大强双臂环抱着两大捆干草,肩头还挂着几束苔藓,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跑。 干草碎屑被风扬起,混着雪沫糊住睫毛,他却顾不上擦拭。 他只想着:“可不能让风雪灌进屋子,必须把木屋防风防水做好!” 方杰蹲在屋顶边缘,伸手接过抛上来的草料。 苔藓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干草在指间簌簌作响。 他将苔藓铺在横梁缝隙,再仔细盖上干草,再压上一层苔藓。 层层叠叠压实,保证不漏风不进水。 温若雪仰头喊道:“杰哥,西北角还缺一块!”这时苏大强又顶着风雪抱来新的草料,继续加固房顶。 雪华渐渐模糊视野,方杰的指尖冻得通红,却仍在草堆里翻找最厚实的苔藓。 当最后一处缝隙被填满时,整片屋顶已铺成毛茸茸的浅褐色,与漫天飞雪融成一片朦胧的雪白。 苏大强望着这辛苦建成的庇护所,终于咧嘴笑了,呼出的白气在风雪中凝成雾团:“这下,老娘再也不用蜷在漏风的帐篷里了。” 雪花转眼间就给地面铺了层白毯。 方杰跪在屋顶,瞥见下方三人仰头张望。 他扯着嗓子喊道:“大强哥!你们别在底下杵着!赶快把老太太安置进屋子,再把帐篷里的东西全搬进去!防水布我要用!” 苏大强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刚要应声,又被方杰的吼声打断:“替下来的防水布盖在剩下的木材上,一定用防水布盖严实!边角压上石头,一根都不能受潮!我还有大用呢。” 姐妹俩对视一眼,立刻小跑着往帐篷方向去。 狂风卷着雪团往脖子里灌,苏大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帐篷,将兽皮、陶罐一股脑塞进藤筐。 老太太颤巍巍起身,苏大强抱起她冲进木屋:“妈,您去新屋歇着,不要出来!外面下暴雪了。屋里暖和” 他匆匆将母亲放好,又转身冲进风雪。 此时温若雪正踮脚拉扯防水布,风把布料掀得猎猎作响。 “大强哥快来!”她冻得鼻尖通红,“这布根本拽不住!” 三人弓着身子,将防水布使劲按住。 他们拉着巨大的防水布来到木材堆旁,将防水布牢牢罩在木材堆上。 苏大强搬来几块大石压住边角,又用藤蔓反复缠绕加固。 风雪呼啸中,方杰完成了所有木屋建设工作。 第36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 方杰纵身跃下屋顶,积雪在靴底发出“嘎吱”脆响。 狂风裹挟着雪粒劈头盖脸砸来,他眯起眼睛,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正在拉扯防水布的三人奔去。 “再压两块石头!风雪太大了。”他双手死死按住布料边缘,粗粝的藤条在掌心勒出红痕。 雪幕中,苏大强的脸冻得发紫,却仍扯着嗓子喊:“知道了,我去搬!” 方杰转头瞥见新建的木屋缝隙渗出细雪,立刻推了把苏大强:“快回去!看着老太太和屋子!有漏风的地方立马用苔藓堵死!拿着骨刀要塞结实。不能马虎!炉灶等我一会帮你一起弄。” “你们两个也回去,这儿已经挺结实了。我自己搬两块石头压一下就可以了。” 说着他已揽住踉跄的姐妹俩往木屋走。 温若雪的发梢结满冰碴,嘴唇冻得发白,却还强撑着笑:“杰哥,咱们像不像...像不像雪人呀...” 话没说完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木屋,一股暖气瞬间扑面而来,山羊“咩咩”叫着往温如初脚边钻。 “呼,呼,还是屋里暖和。刚才没把我冻死。这雪说下就下!” 方杰拍拍身上的雪花“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急着给大强哥盖房子了吧?再晚一点也盖不成了。这天气说来就来。如果盖不好木屋,他们娘俩非冻死在这不可。要么就只能跟我们挤一起。但我估计你俩肯定觉得不方便” 温若雪点点头 “嗯,确实不方便。也就是你,我们姐妹俩能接受。别人跟我太亲近了我浑身难受。感觉很别扭。” “哎呦,坏了,忘了件事。木薯!”方杰猛地转身,却见门外已是雪白一片。 乌云压得极低,明明才下午一点多,天地却黑得如同深夜。 狂风撞在木屋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雪粒打在木墙的声音像无数细针在扎。 他抄起桶就要往外冲,温如初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太危险了!别去了,我们不要了。反正屋里吃的多的是。” “不行,泡在水里木薯会冻烂!那是我们的粮食。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谁也不知道这场暴风雪会持续多久。一点物资也不能浪费!”方杰掰开她的手,转瞬消失在风雪中。 刺骨的寒冷瞬间浸透棉衣,他几乎睁不开眼。 凭着记忆他摸索到石坑。 水面结了层薄冰,他用桶狠狠砸开,冰凉的水溅在脸上,混着雪水往下淌。 木桶装满木薯时,他的手指已经冻的失去知觉。 他咬牙扛着沉甸甸的桶往回跑。 身后,暴风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方杰跌撞着踹开屋门,将满满一桶木薯“哗啦”倒在干燥的地面,沾着冰碴的薯块在地上滚动。 温若雪惊呼着要帮忙,却被他挥手制止:“别出来!” 说完他又一头扎进呼啸的风雪中。 狂风像无形的巨手撕扯着衣衫,雪粒钻进领口冻得人发颤。 方杰咬牙往返暴风雪四次,直到最后一个木薯被捞起。 当他浑身湿透地瘫坐在门口,屋内已是木薯堆成一片。 温如初慌忙递来干毛巾,温若雪默默往灶膛添柴,火苗“腾”地窜起,映着方杰冻得发紫的嘴唇。 温如初蹲下身轻轻擦拭他脸上的冰渣。 温若雪抱着冒着热气的陶碗哽咽道:“杰哥,你别这么吓人行不行啊。你再这么拼命...我们怎么办?没了你我们活不了的……...” 方杰却只是摆摆手,望着安然无恙的木薯露出笑意。 “哈哈,没事,不用担心。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风雪算什么!”方杰站起身,脱下湿衣服露出健壮的身体。 两个女孩脸色微微一红。 三人虽然同床共枕了一周,但是从来没有在彼此面前坦露过身体。 一是脸皮薄,二是因为穿着衣服进出方便。 毕竟在荒岛警惕性还是要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立刻出门。 方杰看向姐妹俩,故意挑挑眉:“怎么样?哥哥这身材,还算说得过去吧?” 温若雪“噗嗤”笑出声,轻轻点点头。 温如初却别过脸去,耳尖泛红:“你这家伙,没个正形!” 方杰伸手拽住温如初的手腕,掌心的凉意惊得她一颤:“怎么?你不信啊?我这八块腹肌,免费让你验验货。” “流氓!”温如初啐了一口,猛地抽回手,将毛巾狠狠甩在他脸上。 她快步走向灶台添柴:“若雪,给他烧些热水。他光着屁股不知道害臊,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让他洗个热水澡。我给他把衣服洗一洗。” 温若雪冲方杰扮了个鬼脸,小跑着跟了过去。 方杰倚着灶台坐下,任由暖意驱散身上的寒气。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恍惚间,记忆突然翻涌。 刚流落荒岛时,他也是浑身湿透的状态。 为了不让身体失温,他赤身裸体,在海滩上狼狈钻木取火。 而如今,屋外是肆虐的暴风雪,屋内却暖意融融。 还有两个绝色双胞胎美女为他忙前忙后。 他望着忙碌的姐妹俩,还有屋里满满的物资,嘴角不自觉上扬。 命运真是奇妙。 曾经一无所有的绝境,竟生出这般意想不到的花朵。 方杰嘴角噙着的笑意让温如初忍不住开口:“你又在偷着乐什么?” 她往灶膛添了块干柴,火苗“噼啪”窜起,映亮两人被热气熏红的脸庞。 “我在想刚漂到岛上的时候。”方杰伸手烤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被木桶勒出的红痕。“那时候光着屁股躲在海滩钻木取火,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可别冻死在这荒郊野岭。” 方杰望着跳跃的火苗,思绪飘回那个夜晚。 咸腥的海风、干裂的嘴唇,还有绝望到近乎麻木的心情。 “哪能想到,现在能有木屋遮风挡雪。”他偏头看向姐妹俩,“还多了你们两个小麻烦。” 方杰顿了顿,认真的看着二人“我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陪伴。如果不是因为意外。你们姐妹花这种神仙中人见了我怕是不会跟我说一句话。” 温如初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她声音很轻,却让方杰和温若雪都安静下来,“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找食物、建营地,我们..早就死在这了。说实话你对我们做什么都不过分。甚至,甚至你让我们俩一起伺候你,我们也没资格拒绝。但你什么要求都没有对我们提过。一直尊重我们的意愿。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打住打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方杰笑着摆手,“再说下去我可要哭鼻子了。” “我还想等开春,咱们再盖间大的房子,养鸡养羊,把这荒岛变成世外桃源!” 姐妹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屋外暴风雪依旧呼啸,屋内却被火光烘得暖意融融。 那些艰难的过往,都化作了此刻闲话时的温柔。 【希望读到这里的各位朋友都能在迷茫彷徨中开出向上的花!加油!】 第37章 不祥的预感 方杰擦去身上的水珠,蒸腾的热气在木屋内氤氲不散。 温氏姐妹背过身去,等他擦干净身子。 “好了,我洗完了。你们回头吧。” 温如初摇了摇头“洗干净了就去被窝里,把衣服都脱下来。” 方杰躺在热炕上,惬意的伸了伸四肢。 “衣服给我。我给你洗一洗”温如初朝着被窝里的方杰伸出手,“趁着火大,洗出来挂在灶台旁边今晚定能烤干。” 方杰指了指地上的衣服“我不早都脱下来了吗?都在那” “啧”温如初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我说的不是这些。” “哦,明白了,明白了。你不说我也不敢麻烦你。谢谢谢谢”方杰笑着在被窝里将贴身衣物脱下。 “咳咳,”温如初有些尴尬的接过,跟那一堆衣服扔在一起。 “杰哥,你看水温合适吗?喝点热水。”温若雪端过陶碗,陶碗里的热水正冒着袅袅白烟。 “正好。”他喝了一口笑着应道。 温如初蹲在桶边,双手在温水里用力揉搓着方杰的衣衫。 她打上香皂,细密的泡沫裹着雪水污渍簌簌掉落。 温若雪在灶台边忙着做饭,锅里炖着的芋头粥咕嘟冒泡,混着野兔肉的焦香在屋内弥漫。 “诺,接着。你就在炕上吃吧,”温若雪将陶碗重重搁在方杰手边。 碗里堆着冒着热气的山芋和兔肉,“快吃,别饿着。” 方杰望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嘿嘿一笑:“哪能让你们伺候我...怪不好意思的。...” “说什么傻话!”温如初用衣角擦了擦手,将半干的衣衫搭在木杆上。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洗两件衣服、煮顿饭罢了。不用客气。” 温若雪在旁猛点头,:“就是!别难为情,吃饭!” 她夹起最大块兔肉塞进方杰碗里,“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低头扒拉着饭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三人吃着饭,“砰砰”的敲门声混着风雪呼啸传来。 温若雪拉开门的瞬间,刺骨寒风卷着雪粒倒灌而入。 苏大强弓着腰冲进来,厚重的袄上挂满冰碴。 他刚要开口,目光不经意扫向炕上,顿时僵在原地。 方杰露出精壮的胸膛,被褥堪堪遮住腰腹,火光照得肌肉线条分明。 苏大强慌忙把视线转向别处,粗糙的手掌在袄子上蹭了又蹭。“这个,不好意思,兄弟。耽误你的好事了……” “哎,别别别,你误会了。我的衣服全湿透了,我又没有可以更换的。所以才这样。” 温如初见状,端起陶碗打破尴尬:“苏大哥,快喝点热粥暖暖!” 苏大强忙不迭摆手,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用!我那屋还有野果......” 他硬着头皮看了看方杰,“我来就是想问问烟囱的事,前两天说起搭炉灶。你不是说给我做个排烟吗?屋里确实防风防水。没有任何问题。我想搭起炉灶来能更暖和一些。” 他话未说完,方杰抬手指向墙角:“早做好了,就在那,你看着风雪小的时候顺着我给你在房顶留的烟囱口顺出去就可以了。” 墙角处,一截用树枝和藤条捆扎的烟囱斜倚着。 苏大强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摸了摸烟囱的接口,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紧实的藤编纹路:“好家伙,严丝合缝!有这物件,再大的风雪也不怕烟倒灌了!” 方杰从被褥里翻身坐起,抓过陶碗喝了口温粥:“搭炉灶石块得找厚实的,垒灶台时记得留通风口。” 苏大强把烟囱抱起来点点头:“放心!跟着你盖了这么久屋子,这点门道我也摸清了!我那屋搭起炉灶来就完活。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娘俩。我那儿出门就是水塘。我自己绑了个石锤。缺水我自己打破冰面取水就行。吃的那边也有。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甜蜜就可以了。” 他顶着一头雪粒往门外走,临了又探进身子:“你们歇着!对了,我把我的手表给你们留下。你们也好大体知道个时间。现在外面天黑乎乎的。都要黑白颠倒了。!” 他说完,人已消失在翻涌的雪幕中,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转瞬被新雪覆盖。 温若雪弯腰拾起苏大强放到地上的手表。 金属表盘冰凉刺骨,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三点整。 她将表贴近耳边,机械齿轮的转动声混着屋外呼啸的风雪,显得格外清晰。 “下午三点了。”温若雪晃了晃手表,声音不自觉提高,“这鬼天气,雪下得比中午时还凶!这要是下上一天,咱们就出不了门了。” 三人打开窗户望去,只见门外的积雪已漫过脚踝。 远处的景物早已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天地间一片混沌。 温如初眉头紧蹙“我估计能活下来的幸存者,可能只有我们几个了。这样的天气没有庇护所和食物,在野外一天都撑不过去。” 温若雪握着苏大强的手表,重重叹了口气:“这种恶劣天气,救援队怕是短时间来不了......也不知道得在这鬼地方熬多久。”。 方杰安慰姐妹俩:“别丧气。咱们有木屋、有存粮,就算等不到救援又怎样?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温如初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刘德贵他们自从给我们干完活走后,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都快一个星期了,打水、捕鱼的地儿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可不是,我一直奇怪。”方杰摩挲着下巴,眼神透着疑惑,“按说他们也得找水源、找吃的。我跟他们达成了协议。允许他们来取水。他们却没再来过一次。..” 温如初一声惊呼“难道……难道他们已经?不会吧?刘德贵这王八蛋!” 她话音戛然而止,木屋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第38章 左拥右抱 温若雪听完姐姐的话,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刘德贵那伙人等到救援,自己脚底抹油跑了,把咱们扔在这儿不管了?” 温如初脸色变得煞白:“很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人总要吃喝吧?可自从他们走后,这岛上连他们的鬼影都见不着!再说了你们想一想他们前两天的表现,一直神神秘秘的。好像着急要去干什么事情一样”。 方杰伸手按住温若雪挥舞的手臂,沉声道:“别急,先别忙着下结论。” “怎么不急!”温若雪气得直跺脚,脸颊涨得通红,一连串脏话虚空索敌,冲着刘德贵骂去。 方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定他们是找到了更好的落脚地,或者被困在别处,这些都有可能。咱们这离海滩不远,我选择这个地方有一方面原因是因为如果来了救援船只,我们会听到动静。救援船有专门的鸣笛信号,就是为了提醒各处的遇难者前来接受救援。你们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姐妹俩点了点头“确实,一直很安静。岛上仿佛只有我们五个人一样。” “所以说你们不用着急,等风雪小些,我去他们那边探探情况。......”他眼神瞬间冷下来。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姐妹俩默不作声地收拾着碗筷,温若雪用力刮着陶碗的动作,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温如初则低垂着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排蹲在门边,脸颊几乎贴上门板。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雪粒,撞得木门“砰砰”作响,震得她们耳膜发疼。 温若雪伸手接住飘进来的雪粒子,看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成水珠。 温如初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杰瞧见姐妹俩满脸沮丧,伸手朝着温若雪招招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别耷拉着脸啦,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儿。乐观点。你不是个快乐的小精灵吗?平常那股活泼劲呢?” 温若雪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消散的愁绪,可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好吧,不想了,给自己徒增烦恼。他们爱咋咋滴。来,姐姐。” 她和温如初一起爬到炕上,紧紧挨着方杰。 方杰拿起一旁有些破旧的书,书页被翻得有些毛边。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很久很久以前,有座神秘的小岛,岛上藏着无尽的宝藏。有个勇敢的少年,独自踏上寻宝之旅……” 姐妹俩睁大眼睛,专注地听着,方才的阴霾渐渐从脸上褪去。 偶尔温若雪会好奇地指着书上的插图,小声询问,方杰耐心地解答。 屋内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三人沉浸在故事里,气氛慢慢缓和。 方杰的故事还没讲完,温若雪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温如初也笑的眉眼弯弯。 渐渐的,困意爬上了几人的眉眼。 方杰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 温如初掀开被子,刚下意识地往方杰身边靠了靠,反应过来后,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慌乱地把妹妹温若雪往方杰那边推了推,磕磕巴巴地说:“你、你靠着杰哥睡,夜里暖和。” 温若雪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 温如初咬着嘴唇,别过头去,心跳得厉害:“我、我自己睡就行,不用管我。” 方杰看着姐妹俩的小动作,无奈地笑了笑:“都别折腾了,快睡吧,明早还得看看这雪停了没呢。” 说着,他往一旁挪了挪,给姐妹俩留了足够的空间。 温若雪嘟囔着钻进被窝,她一翻身接触到方杰的身体。 温若雪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慌乱地别过头去,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好歹遮一遮呀。” 温如初也羞红了脸,嗔怪地瞪了方杰一眼,赶紧拉着妹妹背过身去,嘴里嘟囔着:“真是不害臊。” 方杰尴尬地笑了笑,“我倒是想遮一遮,你以为我想故意占你们便宜呢?” “嗯,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姐妹俩蒙着头紧紧抱在一起,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出出来。 “好吧,那我就是故意的。我来啦!”方杰呼喊着作势朝姐妹俩扑去。 “呀,讨厌!”温若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杰紧紧抱在怀里。 温如初连忙掰着方杰的手臂“坏蛋!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 “额,姐姐,你这想法很危险。面对流氓,妹妹保护你!我愿以身饲虎!不要管我!” 温若雪脸色通红,心脏砰砰乱跳。 躺在方杰温暖的怀抱,温若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发出轻轻的鼾声。 温如初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看了看身旁的方杰,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方杰看着温如初,目光带着些期许:“要不你来我这边?你们姐妹俩一人一边,也暖和些。” 温如初咬着下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悄悄起身,爬到方杰身旁,白皙的手指轻轻往身边拽了拽被子,随后缓缓躺进方杰怀里。 温若雪在一旁被惊醒。 她撇了撇嘴,往方杰怀里蹭了蹭:“就知道偏心姐姐。冻着我啦。被子都被扯没了。” 方杰被逗笑,伸手揉了揉温若雪的头:“哪有什么偏心,都挨着我,别着凉了。” 温如初靠在方杰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颊滚烫。 方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睡吧,等明天雪停了,咱们去堆雪人。” 温若雪高兴的点点头,缩进被子里,很快呼吸变得平稳。 温如初闭上眼,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 感受着男人火热的躯体,她不安的扭动着。 方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怀里的娇躯慢慢停止了扭动。 “睡吧睡吧” 温如初长出一口气,搂紧了方杰的腰。 第39章 搭建厕所 方杰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正指向八点整。 屋外不再是昨夜震耳欲聋的呼啸,取而代之的是零星雪粒簌簌落地的轻响。 天色依旧阴沉得像是蒙了层灰纱。 怀里传来温软的触感,温如初蜷在他左臂弯里,发丝散落在他胸口,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温若雪枕着他右肩,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偶尔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蹭。 方杰嘴角勾起,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他伸手轻轻拨开温如初额前的碎发,又揉了揉温若雪睡得翘起的呆毛。 “天亮了。”他低声唤道,手掌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 “再不起床,暴风雪可要把咱们埋了。” 温若雪哼唧着翻了个身,嘟囔着:“再睡会儿嘛......” 温如初却先睁开了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温如初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从他怀里钻出来,顺手扯了把还在赖床的妹妹:“别睡了,杰哥叫咱们干活呢!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方杰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动作刚到一半,身旁响起两声尖锐的惊叫。 姐妹俩各自慌乱地翻过身去,温如初的发丝扫过他手背,带起一阵酥麻。 “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又害羞。”方杰笑着扯过搭在木杆上的衣衫,衣服早已被灶火烤得干爽,还带着淡淡的焦香。 温如初羞红了脸“流氓!你快穿上衣服。别说的好像我们干了啥一样。” 温若雪闷在被窝里的声音传来:“早上怎么感觉这么冷啊,冻死了......我才不要出去。我要跟被窝同归于尽!” 方杰弯腰往冷灶膛里添了把干草,拿出打火机点火“半夜火就熄了,肯定冷啊。前两天是因为外面没下雪降温。我们木屋保暖好,所以没什么感觉,今天不一样喽。” 温若雪探出半张通红的脸:“杰哥,你看看外面雪下的怎样了?听起来好像风小了很多。没有昨晚那么吓人了!” 方杰点点头,慢慢推开房门。 当木门“吱呀”推开的刹那,寒气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 方杰眯起眼。 门外的积雪已漫过膝盖,远处的树被压弯了腰,只露出半截墨绿的树冠。 他踩进雪里,积雪发出“咯吱”的脆响。 方杰回头冲着还在赖床的姐妹俩喊:“该干活了!再不起,咱们的木屋都要被雪埋成雪洞了!” 方杰环顾四周,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 他只好拿起水桶,费力地在厚厚的积雪中铲出一条小道。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见积雪被压实的声音。 他扛着桶,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 温氏姐妹跟在他身后。 三人不一会铲到了木材堆旁。 温若雪费力地拽着防水布的一角,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温如初则在一旁帮方杰整理着被雪压得有些凌乱的布面。 这时,不远处传来踩雪的声音,苏大强的身影从白茫茫的雪幕中显现。 他穿着厚厚的皮袄,嘴里喘着粗气:“我来帮忙了!这雪可真厚,差点把我房子给埋了!我费了半天劲才从屋里出来” 说着,他艰难的趟到三人身边 苏大强接过方杰手中的桶,把木材堆附近的积雪清掉。 几人用力将防水布掀开,露出底下堆放的木材。 “多亏了你们把这些木材提前备好了,不然等要用的时候可就麻烦了。不用说制作家具,光烧柴就够我们头疼的。一场雪到处都湿漉漉的,根本点不着。”温如初一边说着,一边将木材一根根地搬下来。 “等把这些木材整理好,咱们再加固一下木屋,这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呢。”苏大强说着,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这样,咱们把防水布支起来搭成帐篷。今天风已经停了。虽然还有点小雪,但不影响干活。。”方杰看着木材,吩咐几人工作。 “我负责做桌椅板凳,还有些实用的工具。大强哥负责砍柴。我淘汰掉的木材你把它们劈成小块,方便咱们取火。你们姐妹俩给我打下手。” “我还想做个简易的木马桶,毕竟现在上厕所是个问题。你们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 “那必须是好啊,想的太周到了。现在确实不方便。有时候我都憋着,实在没办法才去”温若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方杰。 方杰笑了笑“咱们还可以挖个坑,类似于农村的旱厕那样把粪便收集起来。等来年开春,我们种地可以当肥料。” “行,都听你的,那就开始吧。” 方杰拿起凿子,在粗木上精准地画出桌椅的轮廓。 “先把腿的部分凿出来,记得留出榫卯的位置。”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斧子将木材劈成合适的长度。 木屑纷飞中,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温如初在一旁帮忙递工具,转动木材角度。 温若雪举着刀仔细削去木材表面的凸起,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杰哥,这样可以吗?” 方杰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就是这样。不要有毛刺,不然咱们使用的时候一不注意就会受伤” 温如初按方杰要求,用铁丝将几块锯出来的木板紧紧捆绑在一起。 苏大强那边,斧头起落间“咚咚”作响。 他将方杰淘汰的木材按长短分类,再用斧子劈成均匀的小块。 “好家伙,这木材冻得跟石头似的!真硬啊,不过质量也是真好。一点虫眼没有。”他喘着粗气,丝毫没有放慢动作。 不一会儿,脚边就堆起了整齐的柴垛。 制作木马桶时,方杰先用凿子在厚木板中间挖出椭圆形凹槽,又用刀将边缘打磨得光滑平整。 “得做个可抽拉的木板当盖子。不然味道很大。”他一边嘀咕,一边用铁丝固定住框架。 温若雪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哇,没想到真能做出来!以后再也不用顶着雪出门了!” 温如初找来几块边角料,用刀削成小木棍,仔细地插进马桶四周加固。 “这样应该更结实了。”她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苏大强见状也凑过来帮忙,用斧子将多余的部分削去。 随着工具的敲击声,桌子板凳、木马桶渐渐成型。 防水布搭成的临时帐篷下,堆满了整齐的木材和制作好的工具。 虽然双手被冻得通红,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第40章 刘德贵的求救 方杰握着锯子,将粗壮的树干抵在木墩上,锯齿与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温若雪在旁举着斧子,等木材锯到一半时,用力一劈。 “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断。 两人默契配合,很快削出木锨的雏形。 温如初用小刀细致打磨饭勺和锅铲的弧度,木屑簌簌落在她膝头。 “这木锨得加固把手。不然干活的时候容易晃动。”方杰说着,用凿子钻出洞孔,用铁丝将木柄与锨头紧紧缠绕。 苏大强早已迫不及待,抄起新做好的木锨扎进雪里,“嘿哟”一声,铲起雪堆。 方杰对着他说道“大强哥,清出一条通往水塘的路,将瓮里添满水。木薯还需要再泡一天。” “好来,知道了。” 积雪被推出一条蜿蜒小道,直通向结满厚冰的池塘。 “看我的!”苏大强抡起石锤,冰面应声裂开蛛网状纹路。 他又连砸几下,“哗啦”一声,碎冰坠入水中。方杰递过水桶,看着他弯腰提水,溅起的水花在冰面上凝成冰晶。 “把木薯全泡进瓮里。”方杰指挥着,姐妹俩将储存的木薯尽数倒入瓮中。 清澈的池水渐渐变得浑浊,木薯表面的毒素也随之慢慢析出。 “今天泡一天,明天早上捞出来。把瓮搬出去好好冲刷几遍。把里面清洗干净。” “木薯处理完成就可以磨粉或者直接食用了。” 温如初点点头,看向木马桶“那这个……咱们放到什么地方合适?放到屋里是不是不太好?本来就不大的地方,那个味道得多上头?” 方杰在屋内转了一圈,屋内空间本就狭小,确实没有放置木马桶的合适位置。 他走到屋后,用木锨将地上的雪铲到一旁,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喊道:“大强哥,就这儿,挖个坑!” 苏大强闻声走了过来,他挽起袖子,拿起铲子,用力地挖了起来。 泥土被一点点地挖了出来,坑也越来越深。 方杰在一旁看着,不时地用木锨将坑壁修整平整。 坑挖好后,方杰和苏大强用木头搭成了一个方形的框架,然后将割下的防水布盖在框架上。 这样就成了一个电话亭大小的厕所。 他们把厕所放到坑上,四周进行加固, 姐妹俩也过来帮忙,她们用石头将防水布的边缘压住,防止被风吹开。 “好了,这样应该可以用了。”方杰拍了拍手,看着做好的旱厕。 温若雪皱着眉头,说道:“希望这东西能管用,看着好像不太结实的样子。” 温如初点了点头,说道:“总比在屋里放着强。知足吧。” 几人收拾好工具,回到了屋里。 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他们围坐在灶台旁,感受着温暖的火光。 方杰拿起一块烤好的山芋,咬了一口:“好了,大家先吃点东西吧。能做出来的我们已经全都做好了。剩下的木头下午我跟大强哥都砍成木柴堆到木屋旁,我再用防水布靠着木堆给小羊做个窝,给它抱上干草,不下雪让它在外面待着。” 温若雪摸了摸小羊,心里有些不舍。 温如初安慰道“把它放到外面吧,用防水布做好防风,没问题的。在屋里连拉带尿的,确实麻烦。” “好吧,那就这么办。吃饭吧,吃完饭我把它牵出去。” 吃完饭后方杰和苏大强手持斧子,走向木材堆。 “大强哥,咱们把这些剩下的木头全都砍成合适的长度,留着慢慢烧。”方杰说着,挥起斧子,砍在木头上,木屑飞溅。 苏大强也不甘示弱,接过斧子让方杰休息“这粗活交给我,不用你受累。你干点别的吧。给羊搭个窝。”。 温如初在一旁帮忙整理砍下的木柴。 温若雪抱起一捆木柴,朝着木屋旁走去。“小羊的窝得搭得严实点,可别让它冻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防水布仔细地裹住木堆的一侧。 “放心吧,有我呢。”方杰拿起防水布的一角,和温若雪一起将它固定好。 这时,小羊“咩咩”地叫了几声,似乎在表达它的不满。 温若雪蹲下身子,抚摸着小羊的头:“别着急,马上就给你弄好啦。” 两人忙完后,小羊被安置在温暖的窝里,干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温若雪看着小羊,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下它可以舒舒服服地待着了。” “嗯,咱们也可以歇会儿了。”方杰靠在木屋的墙上,望着远处的雪景,“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还会下。” 几人坐在木屋前,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周围只有风吹过雪地的声音。 突然,温若雪指着远处:“你们看,那几个黑点是人吧?好像是朝着我们这边过来的。” 方杰心中一紧,心跳陡然加快,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黑点。 温若雪紧张地抓着温如初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苏大强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会是谁呢?不会是刘德贵他们吧?”温若雪小声嘀咕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别自己吓自己,万一是救援队呢。”温如初安慰道,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不安。 温若雪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对啊!救援队!有可能!真的来了吗?希望是来救我们的,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随着那几个黑点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是三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身材高大肥胖,走路的姿势有些熟悉。 方杰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刘德贵他们” 不一会儿,那三个人已经走到木屋前。 果然是刘德贵和他的两个同伴。 刘德贵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无助。 他们三个来到方杰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大哥!救救我们吧!求你了!。” 第41章 抢回集装箱的计划 刘德贵的举动让几人大吃一惊。 方杰连忙闪身到一边“你别跟我来这套,你这么大岁数我受不起。快起来!” 刘德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你帮帮我吧,不然我们活不了了。你不答应我们不起来!” “嗯,行!那你们跪着吧”方杰说完拉着姐妹俩就要回屋。 “额…………”三个人面面相觑。 “大哥,我们还跪着吗?” “跪个屁!他不吃这一套你跪给谁看?快进去找他!” 三个人连忙起身跟着钻进木屋。 刘德贵进屋四处打量,惊讶的说道“哎呀,方兄弟真是好本事啊,你们看这才几天啊,人家把房子都盖好了。甚至还盘了个炕。屋里还有这么多吃喝。了不起!” 另外两个人心领神会,连忙跟着刘德贵一起拍马屁“是啊是啊,厉害!小温你们姐妹俩好福气!遇到这么厉害的男人,般配!真是英雄配美人呐。” “对,英雄美人。方兄弟也是好福气。这么漂亮的一对姐妹花左拥右抱,羡煞旁人呐!” 方杰不动声色的看着几人“你们有完吗?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刘德贵连忙求饶“别,别。兄弟,咱好好聊聊。我承认我这人是有毛病,贪婪好色,欺软怕硬。但你摸着良心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招惹过你?都是你在找我麻烦。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吧?” 看到方杰脸色缓和了下来,刘德贵趁热打铁。 “你想想,上岛第一天,大强兄弟带你来找我。你把我抢了,打了我们一顿。虽然我霸占着物资是有些自私,但是这本来跟你没关系啊,对不对,你属于替天行道了。” “咱再说你盖房子,你去找我们哥仨,让我们给你砍树。我们二话没说,不仅给你干活,这水塘还是我们带你来的。” 王天连忙帮腔“对啊,大哥,我们真没什么对不起您的呀。咱也不敢说您欠我们啥人情。但起码现在我们有事,您是不是听我们说一说?帮不帮您再考虑。” 方杰盯着刘德贵渗血的胳膊,:“先说清楚,你们消失的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 刘德贵缩着脖子往墙角躲,有些心虚的说道:“那天你找我们砍树的时候,实际上我们路过海边时刚发现了个集装箱!就卡在礁石里,我们废了半天劲,打开看了看......” 他咽了口唾沫,“里面堆着好几具尸体,穿着带编号的工作服,旁边全是箱子,装着羽绒服、罐头,矿泉水,还有医药箱,乱七八糟的啥都有.....我们本来打算吃完饭去收拾出来,结果…….” “结果我去找你们了是不是?”方杰眼神一冷,“怪不得那天你们干完活就急着走,还说‘以后各管各’。谁也别招惹谁,原来早就惦记着独吞物资?怕我找你们麻烦是不是?” 温若雪抓起桌上的木勺砸过去:“你个王八蛋,就不是个人!集装箱那么多的物资你们用的过来吗?就不肯跟我们说一声?” 木勺擦着刘德贵耳边飞过,砸在墙上断成两截。 “跟你们说了,那还是我们的吗?”刘德贵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方杰有些恼怒的看着他。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谁愿意把到手的物资分给别人啊。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要在这待多久。物资当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最踏实。” 温若雪还想要发难,方杰抬手制止。 “算了,这刘德贵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得上是个真小人了。你们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我听一听。” 王天低头盯着自己渗血的断臂:“我们本来在集装箱里过的挺滋润的。结果周丽娟那十几个人也发现了集装箱。他们腆着个脸来要物资。被我们抓住领头的打了一顿。............” 方杰冷笑一声“该打!你们怎么不打死两个?你们这两帮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是是,我们狗咬狗行了吧。”刘德贵赶忙接话。 “哼。说你还不乐意是不是?”温如初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是把他们打跑了吗?怎么你们成这副样子了?” “唉,他们是跑了,那两天都没露面。我们以为没事了,结果昨天下暴雪的时候,周丽娟那个臭娘们带着三十多个人又来了。那一伙人凶得很,我们差点被打死…………” “另一伙人?”温如初皱眉,“岛上不是只有我们这些游轮上的幸存者?” 刘德贵摇摇头:“不是,还有别人!他们跟我们一样,也在那场暴风中翻了船。这次突然的风暴附近的好多客轮和货轮遭了殃。不然我们哪能捡到集装箱呢?” “这些人逃到了荒岛的另一边。周丽娟在岛上转悠着找吃的,发现了他们。把他们带了过来跟我作对。他们把我们赶走了.......周丽娟这个骚娘们……...” 他突然跪下抓住方杰的裤腿,“求你们帮忙抢回来吧!集装箱里的物资还有很多!都是有用的东西。” 方杰抬脚踹开他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刘德贵咬牙,“凭集装箱里的物资你要大半!留下一点够我们撑到来年开春的就行!我知道吃的你们可能不缺。但那里面不只有吃的。还有衣服和武器药品,这些你们不需要吗?岛上万一有猛兽,你这破斧子顶什么用?” “有什么武器?你说说”方杰来了兴趣,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具体的我没看清楚,我们当时光顾着吃吃喝喝了。但管制刀具和各种工具是有的。这个我敢保证!” 方杰皱了皱眉头“你自己都说了对方有三十多人,再加上周丽娟手底下那十几个。他们这就五十多个人了,还有武器在身。你真当我是赛亚人?我这身手对付普通人三五个还可以,成组织的几十号人你让我带着你们三个臭鱼烂虾找死去?” 刘德贵一听方杰言语间松动了些,继续说道“我想好了,咱们正面肯定是打不过!我有办法。” 方杰有些惊讶“哦?看不出来,你这次不光是带了张嘴,还带脑子了。说吧,我听听你的高见。” “这个,周丽娟那个娘们是个十足的墙头草!谁有本事她跟谁。以前我跟她……”刘德贵脸上竟然有了些红晕,那神情让方杰直呼恶心。 “行了行了,你跟她的那点烂事不用说了,我看也看明白了,然后呢?” “虽然她带人来找我麻烦,但我知道她无非是想活下去要点物资罢了。我可以去找她,许诺她好处把她策反了!让她带着手下的人,咱们来个里应外合!干掉那帮人!” 第42章 周密安排 “你怎么能确定她会帮你?”温如初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关键。 刘德贵拍了拍胸膛“嗨,这娘们眼里就认物资。我就跟她说答应跟我们合作,多给她点东西呗。对她来说跟谁都是一样的。我给她的好处多她为什么不帮我?再说了,这些年也不是白在一起睡的,多少不也有点感情吗?!” 方杰略一思索,紧接着摇摇头:“你也知道她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跟这种人合作不稳定因素太多。再说了她带人把你们揍得屁滚尿流,这会儿你还想跟她重温旧梦?” 他目光如刀剜着刘德贵,“说什么有感情,有感情会卸你一条胳膊?” 刘德贵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垂头盯着自己渗血的绷带。 他想起雪夜中,周丽娟一脚踹翻集装箱铁门,二十多个人举着船桨鱼贯而入时,自己被她亲手用船桨打断肩膀的瞬间。 刘德贵攥着渗血的衣角,眼巴巴望着方杰:“那你说到底该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物资被抢吧!” 方杰从陶罐里抓出一把干瘪的拐枣,又往他口袋里塞了几根木薯,粗粝的手指重重拍在袋口:“对付周丽娟这种人,你跟她说什么拿下集装箱多分她点这种画大饼的话没用。得给她看得见的好处。” 他掏出木薯,在刘德贵眼前晃了晃,“带上这些,告诉她你又发现两个集装箱,藏在珊瑚崖的暗洞里,除了你没人知道位置。” “可、可根本没有......”刘德贵话音未落,方杰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有没有全凭你说话的本事。你不是挺能忽悠的吗?你就说这些东西都是从集装箱里拿出来的。两个集装箱都是好东西。只要她愿意里应外合,和你一起端了现在占集装箱的那伙人,两个箱子随她挑一个。” 刘德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了下去“那她如果要求去看看货怎么办呢?” 方杰点点头“不错,你还能想到这一点。你告诉她事成之前不能带她去。你就直接按照你的行事风格跟她说明白。你不信她,除非她帮你做成这件事你才会告诉她位置。现在赌的就是她的贪心不足!” 他突然凑近,呼出的白雾喷在刘德贵冻僵的鼻尖:“记住,要装得像被逼无奈才忍痛割爱跟她分赃的样子。要通过你的表演让她相信你确实有物资。要是露出半点破绽......” 方杰拍拍他肩膀“你就死定了!她不弄死你,你也得冻饿而死。别想着我会收留你。” 刘德贵盯着方杰手里寒光闪闪的斧子,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咧嘴挤出笑来:“你这主意好!周丽娟那人,眼里除了物资啥都看不见!我相信她会动心的。” 方杰冲他笑了笑“还有一件事,不要想着跟我耍心眼。要是让我发现里面有什么猫腻,你一定会死我前面。” 刘德贵看着方杰的笑容打了个冷战。 他晃了晃自己渗血的断臂,缠着的破布上结满暗红血痂,“您看我这胳膊都断了,哪敢耍心眼?你们这些人我谁也惹不起。说白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方杰盯着他眼底的慌乱,沉默片刻后接着说道:“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那点驱虎吞狼的心思谁不明白?等天黑透了,你找机会把周丽娟单独约出来。记住,关于我的事不要提。” 他从墙角扯过块破布扔过去,“把血擦擦,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去谈判兴奋点,把又发现物资的感觉表现出来。打起精神来!别丢份。” 刘德贵低声应下,带着两个人来到水塘边趴下喝了点水,洗了洗脸。 三人整理了一下状态,跟方杰挥挥手,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去。 刘德贵走后,温若雪皱着眉头看向方杰:“你真觉得这事靠谱?刘德贵那小子鬼得很,万一又耍什么心眼怎么办?” 苏大强也跟着摇头,手里摩挲着石锤:“是啊,就怕他和周丽娟合伙算计咱们。” 方杰盯着雪地中渐渐模糊的脚印,沉默片刻才开口:“我盯着他好一阵子了,从他说话的神态和伤口来看,不像是在撒谎。”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刘德贵这人虽然不地道,但这次应该没必要骗咱们。” 温如初还是不放心:“可万一他和周丽娟联手设了个套,就为了骗我们上钩呢?......” “如果想害咱们,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方杰打断她,“咱们营地的位置刘德贵清楚得很,他要是和周丽娟带着十几个人晚上直接来偷袭,凭咱们几个人,胜算渺茫。还用得着弄这些弯弯绕?你觉得他们谁有这个耐心?” 他握紧腰间的斧子:“所以他说的没问题。两害相衡取其轻,他只能跟咱们合作,毕竟那些人比我还狠,直接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利。明天等他回来,我和苏大强去探探虚实。你们俩带着老太太在屋里不要乱走。” 木屋里安静下来。 姐妹俩对视一眼,虽然还有疑虑,但方杰的话确实有道理。 苏大强叹了口气:“希望这次能顺利搞到物资,吃的住的地方我们虽然有了,但衣服药品太少。我们一人一身破烂衣服,跟野人一样。还有武器,确实有必要去一趟。” 方杰环视一圈众人,见大家神色虽有担忧,却都不再提出异议,便果断点头:“既然没意见,那就这样。今天把剩下的活结了,木柴全部码进棚子,工具收进屋里。” 他目光依次扫过姐妹俩和苏大强,语气加重,“明天你们两人一步都不许踏出屋子,听到任何动静都别露头,就等我们回来。” 温若雪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被温如初轻轻按住肩膀。 苏大强闷声应道:“放心,我一会把套索都布在木屋外围,外面有动静第一时间知道。”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第43章 狡猾的周丽娟 刘德贵贴着礁石缝隙爬行,膝盖在尖锐的珊瑚礁上磨出血痕。 当他扒着岩壁探出脑袋时,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空荡荡的集装箱附近密密麻麻挤满人影,帆布帐篷和临时木棚绵延成片,至少多出百余人。 哭闹的孩童、围着篝火分食的妇女,还有扛着铁镐巡逻的壮汉,显然这些是新加入的幸存者。 “我草,怎么一晚上会多出这么多人......”他攥着渗血的断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刘德贵目光扫过集装箱前的人群,定格在阴影处的帐篷。 月光穿透黑暗,映出扭曲交叠的人影。 周丽娟仰躺在陌生男人怀中,男人的手正顺着她腰腹往下游走,不断的揉捏。 周丽娟媚眼如丝的挑逗着男人的神经。 “贱人!”刘德贵咬牙吐出脏话,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这个女人刚打断老相好的胳膊,此刻却像条发情的母狗般在别的男人怀里扭动身躯。 他摸向腰间藏着的木薯,又想起方杰的警告,生生将怒火咽回肚里。 他们趴在刺骨的雪地里,继续等待周丽娟落单的时机。 三人一直等到后半夜,沙滩上的喧闹渐渐结束。 凌晨的寒风卷着雪粒掠过沙滩,刘德贵趴在结冰的礁石后,牙齿冻得咯咯打颤。 “这臭娘们,怎么他妈一直不出来?” 话音未落,周丽娟掀开帐篷帘子,衣衫歪斜地往营地边缘走去。 她警惕地左右张望,在离帐篷二十步远的灌木丛前停住。 周丽娟刚褪下裤腰准备方便,身后伸出一双带血的手。 “唔!”周丽娟喉咙里发出闷哼,被刘德贵死死按在冻土上。 枯叶混着冰碴扎着她脸颊,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后颈:“别动!敢叫一声就拧断你的脖子!” 月光照亮两人扭曲的脸,周丽娟看清对方模样后瞳孔骤缩。 她挣扎的动作僵住,声音带着哭腔:“德贵!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那个王大副说不跟他睡,就把我扔给他手底下那群兄弟玩......” 她伸手去抓刘德贵缠着绷带的断臂,“我不是故意要整你的,是他们逼我的。真的!你看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为了喝口水还得去贴别人屁股。你别杀我!……..” 刘德贵冷哼一声,手上松了几分力道:“嚎什么嚎,我不是来杀你的,找你谈笔买卖。” 周丽娟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眼神警惕地扫过他身后两个同伴:“谈买卖?什么意思?” 刘德贵拉她起身,来到了远离营地的礁石处。 “我们联手,把物资拿回来!” “噗嗤,哈哈哈”周丽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们三个?你别逗我了。你也看到了现在这儿多了一百多号人,老老少少加起来快一百六了。我们原来那十几个人在这,连剩饭都抢不着,你能有什么办法把物资抢回来?” 听到这话,刘德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卖了屁股也混的不好嘛。既然你在这天天看人脸色,不如跟我联手!把占着集装箱的这群人干翻,物资、地盘都归咱们!” 他压低声音,凑近周丽娟耳边,“而且我又发现了个秘密——珊瑚崖暗洞里还藏着两个集装箱!里面各种各样的物资,就算是没有救援,这些物资足够我们几个生活好几年的!” 周丽娟听完瞬间来了精神“德贵!哦,不,亲爱的。你别哄我。现在人家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刘德贵冷着脸“哼!你他妈爱信不信。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我确实缺少人手。这些人不除掉永远是祸害!我拿到集装箱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抢走了。所以我才来找你。只要里应外合夺回集装箱,把这些人解决掉。那些东西也分你一半!” 周丽娟连忙用丰满的胸脯来回蹭着刘德贵的手臂“那个……亲爱的。我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你能带我去你发现的宝藏那看看嘛。我还是愿意跟着你!你真有本事,到哪都有福气!” 刘德贵冷哼一声,想起了方杰的话。 他反手抽了周丽娟一耳光,恶狠狠的骂道:“少跟我发骚!昨天坑我时怎么没想过今天?让你坑了一次你还想坑我第二次?让我带你去,想的美!带你去了你再去找人抢我是吗?我告诉你,不要是实在没办法,我会找你这个烂货合作?” 他攥住她下巴,“成了我分你一半的物资,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周丽娟眼珠转了转“德贵,我是真的饿了,我不骗你。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让你带我去拿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说呢?” 刘德贵知道周丽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便把兜里的拐枣掏出一大把“给!吃吧。这是我们的小零食。里面多的是。” 周丽娟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狼吞虎咽:“真甜啊,德贵。看来你手里是真有东西。我干!我手底下还有十二个兄弟,都被他们派去搬石头了......” 她眼神闪烁,“我回去就跟他们商量。没问题的,你放心。这些人心里都不满,好东西被别人占着,他们只能混个水饱。我绝对能带着他们起事。” “嗯,这就好,明晚吃过饭,带你的人到珊瑚礁缺口。”刘德贵从怀里掏出木薯,“把这个分给弟兄们,让他们不要怀疑。只要跟我刘德贵一条心,我保证他们吃饱喝足!。” “好好!都听你的。那我们具体怎么搞?” “现在不要问,一切等明天碰头再说!” 周丽娟捏紧木薯,连连点头。 “德贵,你的手还疼吗?昨天真是对不起,我不得不那么做。不然他们就要杀了我”周丽娟一边说着,一边抚摸刘德贵的肩膀。 刘德贵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咳咳,那个,你们哥俩先回山洞等我,我这里有点事跟周姐谈一下!” 第44章 行动开始 周丽娟笑出声,一把扯住刘德贵的破衣襟,两人跌跌撞撞钻到礁石后头。 暗处的王天啐了口唾沫,冲瘦猴努努嘴:“我们回去,不管他。这孙子迟早栽在女人手里。” “也不能全怪他。”瘦猴搓着冻僵的手,盯着礁石方向猥琐的笑了起来。 “周丽娟那身段,在这荒岛上确实勾人。我都想尝尝味” “去你的吧,你也不怕得点什么病”两人骂骂咧咧往回走,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 等他们摸回山洞时,洞口挂着的冰棱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两人打了个哈欠,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临近中午,刘德贵才歪歪扭扭地晃进营地,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草屑。 王天赶忙迎上去:“你怎么才回来?我们等得急死了!” “别提了,昨晚上累得不行,没撑到山洞,半路找个地方歇脚,还不小心崴了脚。”刘德贵龇牙咧嘴地指了指肿起来的脚踝,“这不,早上才缓过劲往回赶。” 瘦猴嘟囔了句“真耽误事”,但也没再多说。 刘德贵招呼两人,快步去找方杰。 见到方杰时,他正拿着块尖锐的石头打磨木棍。 刘德贵没废话,直接说道:“都谈妥了,周丽娟和她手底下的人今晚吃完饭,就到约定的礁石处碰头。咱们现在得合计合计,晚上怎么行动,才能一举拿下集装箱那帮人。” 方杰攥着石斧在掌心敲了敲:“听着,今晚周丽娟带人在集装箱附近放火,等那群人冲出去救火时,咱们趁火打劫。” 方杰看向刘德贵“你确定她不会出篓子?” 刘德贵哆嗦着往后缩,:“她昨晚答应得很干脆,说手底下十二个人都听她的。只要我们吩咐,她一定照办。” 方杰点点头:“不要硬拼,擒贼擒王。让周丽娟把我们带进去。混在人群里,让她指给我们看谁是头领。你们都看准了,一旦火起,我们直冲过去,控制住头,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温若雪摸了摸腰间的骨刀,:“要是他们组织严密,不慌乱怎么办?” 方杰嘴角扯出冷笑:“所以火必须烧得够大。让周丽娟把油泼在粮草堆上,让他们不得不慌,不得不救。” 方杰盯着海天交界处翻涌的乌云,抓起刘德贵的衣领:“记住,今晚半夜动手。要是她耽误了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放心,我保证没问题。” 方杰松开手,看着对方连滚带爬地离开。 等他们走后,方杰半跪在结霜的土地上,手中刀飞速削着尖锐的竹锥。 苏大强挥着木锨,吭哧吭哧地挖着深坑,每刨开一块冻土,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将削好的尖锥密密麻麻地插在坑底,再用枯叶和杂草仔细掩盖。 陷阱布置得差不多后,方杰直起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木屋。 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正围坐在炕边,苏大强的母亲安静地躺在炕上。 “看好老人家,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别开门。”方杰看向姐妹俩。 温如初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温若雪更是忍不住抽泣起来,泪水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晶莹的痕迹。 方杰心中一软,走上前去,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姐妹俩的头,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别哭,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姐妹俩用力地点了点头。 方杰又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大步迈向门外,踏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寒风卷着咸腥的沙粒扑在脸上,方杰和苏大强弓着身子,在暮色中朝着刘德贵藏身的山洞疾行。 洞口堆积的枯枝还保持着原样,方杰伸手拨开遮挡,昏暗的洞内传来刘德贵沙哑的咳嗽声。 可算来了!刘德贵从草堆上爬起来。 方杰默不作声地蹲下,他将削好的木矛狠狠插在地上,。 拿着。方杰把三支削得尖锐的木矛踢向刘德贵和他的两个手下,眼眸扫过众人。 手别抖,把力气集中在一点上。这东西捅进肚子一样要命。 苏大强握紧石锤,另一只手也拿着木矛“我试过,杀伤力不小。”。 “恩,知道了”三人点点头,仔细的打量着手里的武器。 “好了,天色晚了,出发!” 五人贴着潮湿的岩壁缓缓挪动,礁石的棱角划破裤腿也浑然不觉。 远处集装箱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守夜人的火把将影子拉长投射在沙滩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方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就在这等周丽娟出来。 方杰眯起眼睛,借着摇曳的火光仔细打量集装箱附近的人群。 沙滩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炊烟升腾而起,混着孩童的哭闹声随风飘来。 他肘部猛地撞向刘德贵的肩膀,压低声音质问:“怎么人多了这么多?不是说只有二三十个人吗?” 刘德贵的喉结上下滚动,慌忙解释道:“这些男女老少没关系,他们没什么战斗力。你看,都是拖家带口的,估计是别的船上的幸存者,为了活下去凑到一块的。” 方杰目光扫过人群,确实,女人抱着啼哭的婴儿,老人拄着简易的木杖,真正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寥寥无几。 这时,沙滩上飘来饭菜的香气,人群开始聚拢,围坐在一起吃饭。 方杰拽住刘德贵的衣领,将他拉到跟前:“给我仔细盯好周丽娟,她要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记住,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不用嘱咐。我明白,我一直盯着她呢。” 方杰松开手,继续紧盯着不远处的动静。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方杰低头瞥向腕表,指针正卡在八点整的刻度上。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棉絮,将整片沙滩裹得严严实实,唯有集装箱处的火光在远处明明灭灭。 突然,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闯入视野。 周丽娟踩着歪斜的步子,身后还跟着五个裹着粗布外套的男人,腰间凸起的轮廓隐约可见利器。 方杰猛地拽住刘德贵的后衣领,五人齐刷刷贴着礁石凹陷处趴低。 “德贵——”周丽娟的声音裹着海风飘来,尾音拖得绵长又暧昧。 她伸手拨开垂落的发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藏身的暗处。 第45章 隐藏的高手 方杰猫着腰,借着礁石缝隙反复扫视周丽娟一行人后方。 月光映得沙滩上再无半个人影。 他用斧子敲了敲礁石。 刘德贵会意,压低嗓子吹了声口哨。 “哗啦——”碎石滑动声里,周丽娟踩着海藻丛生的礁石转过来,身后五人跟着她。 待他们走近看清方杰棱角分明的轮廓,周丽娟几人脸色骤变。 为首壮汉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喉结剧烈滚动。 “你怎么也来了?”周丽娟瞳孔微缩,手握着腰间的短刀。 方杰将斧子重重杵在沙地上,溅起的砂砾扑簌簌落在周丽娟鞋尖:“少废话。没我,你们这点人能啃得动集装箱那群壮汉?” 他故意向前逼近半步,肌肉绷紧的臂膀擦过周丽娟肩头,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丽娟盯着方杰,想起这人曾一个人对付他们十几个不落下风。 她笑出声,甩了甩长发,:“行啊,做对手的时候你很烦人。但作为队友就不一样了。有你这煞神坐镇,倒是让我安心不少,我说刘德贵怎么敢出头,原来是有靠山。”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需要我们怎么干?” 方杰压低身子,凑近周丽娟耳边,:“你带我们五个混进营地,动作要轻,别惊动任何人。进去后,你得把营地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尤其是这帮人领头的是谁、在哪儿,都给我指明白。” 周丽娟挑眉,眼神带着几分狡黠:“这么信得过我?” “这不是信不信,而是权衡利弊的一种合作关系。在利益的前提下,我想你还没那么糊涂。”方杰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等摸清情况,你派人分散到营地四周,同时点火。混乱一起,咱们趁机动手。” 周丽娟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轻轻点头:“计划倒是稳妥。不过具体谁是领头的,现在说了你也对不上号,等进了营地,我再指给你看。” 她顿了顿,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跟我来吧,记得把家伙藏好。” 说罢,率先起身,踩着礁石,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众人猫着腰跟在周丽娟身后,借着摇曳的火光与喧闹声掩护,很快就混入在营地西北角一处篝火旁。 那里堆积着半腐的渔网,海风卷着腥味掠过,将几人身影隐入浓重的阴影里。 周丽娟冲着手下的五人使了个眼色,五人立刻化作黑影,融入营地各处。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往篝火里添了把枯柴,:“看好了他们那些人。” 她的手指颤巍巍指向营地中央。 那里的篝火足有两人高,火舌舔舐着周围堆放的铁箱,映得十几张面孔忽明忽暗。 “瞧见那个白衫的小子没?”周丽娟吐着白气,声音裹着恨意,“那家伙叫林峰,刚满十九,他老子是船长。老子沉船喂了鲨鱼,他活了下来。仗着少爷身份带着一帮手下的杂碎在这里作威作福。” “这里的人都怕他,有人想反抗就会被他打一顿甚至杀害。这里被他们这帮人控制着。” 方杰点点头“他有什么爱好?” 她冷笑一声,发梢扫过方杰肩头,“女人呗。姐姐我陪他睡了好几次,让他玩了个痛快。这才摸清这小畜生的喜好。他专挑年纪大的妇人下手,别人的老婆被他糟蹋了五个不止。” 方杰盯着火堆旁翘着二郎腿的少年。 林峰正搂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灌酒,另一只手肆意在她身上游走,周围人发出哄笑。 没人敢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暴虐与凶狠。 “他身边那群狗。带头的叫王大力,以前是码头的混混头子。还有那个,你要特别小心。”她小声地指着林峰身边的男人。 阴影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站起。 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此人既不喝酒,也不调笑,只是抱着双臂立在林峰身后,如同尊沉默的石像。 “这人叫姚再兴。”周丽娟的声音有些发抖,“没人见过他动手,可他的身手绝对不错。那些狗腿子平常嚣张跋扈,但在他面前乖得很。你要特别注意”。 周丽娟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凑到方杰耳边说:如果你想执行斩首计划,一定要注意姚再兴这个人,他是林峰身边最得力的下属,可能会是你最大的对手。 方杰点点头,又扫视了一圈附近的人群,低声问道:多出来的这一百人都是今天跑过来的? 周丽娟点点头:“是,集装箱附近有我们五十多人,声音比较大。他们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凑一起搭伙了。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人多嘴杂,咱们得尽快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方杰握紧手中斧子,朝周丽娟使了个眼色。 周丽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暗处蛰伏的十几名手下。 众人与她对视后,默契地分散开来,悄然摸向营地各处易燃物。 干草堆率先窜起火苗,紧接着是废弃的渔网、堆积的柴火。 “着火了!”一声尖锐的哭喊撕破夜空。 火焰借着海风疯长,橙红色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浓烟瞬间弥漫整个营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重物倒地声混杂在一起。 惊慌失措的人们在火光中四处奔逃。 林峰踹开身边的木箱,暴跳如雷地站起身,腰间的匕首随着动作晃出冷光:“都他妈别乱跑!谁敢动老子杀了谁!肯定是有人搞鬼!都给老子去打水灭火。” 他脖子青筋暴起,疯狂地嘶吼着,唾沫星子飞溅在旁边人脸上。 身旁的姚再兴沉默不语,双手抱胸挡在他身前,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另外两三个人则举着棍棒,紧张地围在林峰周围。 其余人慌乱地提着水桶,朝着火场跑去,脚步声与呼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火光照亮方杰紧绷的下颌,他抄起脚边半块船板作掩护,与苏大强等人混进奔逃的人群。 热浪裹挟着灰烬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四周尽是哭嚎与重物倒塌的轰鸣。 当他们佯装奔向火场,经过林峰身边时,一股森冷的寒意突然笼罩全身。 方杰余光瞥见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 姚再兴立在林峰身前半步,原本低垂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锁定在他身上,浑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方杰心脏猛地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停手。 直觉告诉他,这次行动大概率要失败了。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了咬牙,喉结滚动咽下不安,脚下丝毫未停。 借着人群推搡的势头,猛地朝林峰身后冲去。 第46章 全军覆没 方杰瞅准林峰背对自己的刹那,他停下脚步,斧子裹挟着风声劈向对方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姚再兴如同鬼魅般横插过来,手中钢筋精准地格住斧刃,火星四溅。 “当啷——”金属碰撞声震得方杰虎口发麻。 姚再兴冷峻的脸庞看着方杰,一言不发。 不给他喘息机会,钢筋如毒蛇吐信般横扫,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方杰仓促后仰,后腰重重撞上木箱,整个人踉跄着连退三步。 “我草,不好,我们动手!”刘德贵的惊呼声中,林峰身边的狗腿子已挥舞着棍棒向他们几人扑来。 苏大强闷哼一声,石锤砸飞一人,木矛却被另一人用匕首削断。 混战间,林峰早趁着混乱转身向远处跑去,尖着嗓子嘶吼:“都给老子回来!弄死这些杂碎!” 救火人群闻声抛下木桶折返,十几道黑影瞬间将刘德贵等人淹没。 棍棒、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刘德贵护着头蜷在地上,闷哼声渐渐微弱。 姚再兴立在一旁冷眼旁观,钢筋随意拄在地上。 这次危机已经化解,他并未对方杰穷追猛打,只是盯着他。 刘德贵几人被按在沙地上,碎石扎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林峰踩着锃亮的皮靴踱到他跟前,靴尖挑起他下巴。 少年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快意:“刘德贵,你这个狗东西,老子饶你一命。你却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暗算我?” 刘德贵浑身颤抖,七窍流血,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 林峰又走到方杰身前“兄弟,你又是哪的?我得罪过你吗?你为什么来跟我作对?” “你没得罪我,我来不过是想分一杯羹而已。”方杰目光扫过不远处堆成小山的罐头箱,“荒岛上一百多口人,凭什么你独占?” 林峰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笑,:“分一杯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你也配!” 他猛地转身,皮靴狠狠踹向刘德贵腹部,“白眼狼!找了个臭鱼烂虾,就想来找我麻烦?我看你是真该死了!” 刘德贵蜷成虾米,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呜咽,混着篝火噼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够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方杰猛的冲上前,用身体护住刘德贵不断抽搐的脊背,抬头怒视林峰。 少年歪着脑袋大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宰人跟踩死蚂蚁有什么区别?别说在这无法无天的地方,就算在城里…………” 他贴近方杰耳畔,温热的吐息混着酒臭,“我动动手指,也能让你全家在江里喂鱼。” “不过你这硬骨头,倒比刘德贵那孬种有意思。看你刚才还能跟姚再兴过两招,身手还是不错的。跟着我干吧,吃香喝辣,各种女人随便玩…………” “哈哈哈,就你这臭鱼烂虾,你也配?”方杰依样画葫芦的回应他,额头重重撞向林峰鼻梁。 清脆的骨裂声中,少年惨叫着跌坐在地,鼻血溅红了衬衫。 姚再兴的钢筋几乎同时抵住方杰咽喉,却被林峰染血的手拦住。 “好!好!”林峰抹了把脸,血污中露出癫狂的笑,“老子就喜欢你这种找死的!把他给我绑起来!老子给你们看点新鲜的!” 方杰几人被粗麻绳结结实实的绑到树上。 麻绳勒得手腕生疼,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 不远处,林峰的狗腿子们正合力将半人高的铁锅架在篝火上,生铁与石块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苏大强肿胀的眼皮颤了颤,瞳孔因恐惧骤然收缩。 他拼命扭动身体,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姓林的!你他妈别折磨人!给老子个痛快!”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林峰用匕首挑起块生肉,刀尖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老子要让你们尝尝,活人下锅是什么滋味!” 他猛地挥动手臂,海水倾泻进铁锅,火苗瞬间蹿起丈高,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方杰的视线。 刘德贵咳着血沫抬起头,脸上青紫交错:“这……这两个兄弟是我找来的...……不关他们的事,要杀杀我!” 他喘息着挤出这句话,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泛起水光。 方杰深深看了他一眼,大笑出声,:“行啊刘德贵,平日里狗头狗脑的,不像个好东西,没想到藏着副硬骨头!我还以为你得吓得尿裤子,磕头求饶呢。” 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林峰扭曲的笑脸,“小子,要杀便杀,爷不怕你!不过苏大强是被我硬逼着来的。这事跟他没关系。让他走!” “兄弟……你……”苏大强瞪着熊猫眼看着方杰。 “谁他妈是你兄弟,废物东西!碍手碍脚的。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被他们抓住?快滚!看见你就烦。” 林峰冷笑着看着两人“你是真他妈瞧不起我!把爷爷当傻子糊弄呢是吧?还在这演上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一个走不了!” 他站起身,看向锅内。 铁锅开始咕嘟冒泡,咸涩的海水溅在火堆里,炸起细密的火星。 姚再兴沉默地站在林峰身后,微微皱着眉头。 林峰狞笑着从沸水中舀起一勺沸水,滚烫的海水劈头盖脸浇在刘德贵身上,瞬间在他溃烂的伤口上炸开。 刘德贵猛地弓起身子,身体撞在树干上叮当作响,凄厉的惨叫混着海水蒸发的嘶鸣刺破夜空。 “滋味如何?”林峰将木勺狠狠砸在锅沿,溅起的水珠烫得周围狗腿子直往后缩。 他歪斜着身子逼近几人,手指依次划过方杰、苏大强的脸,“说吧,你们谁想当第一个下锅的?” 铁锅在烈焰中发出恐怖的嗡鸣,翻滚的泡沫里浮沉着海藻与碎贝壳。 方杰猛地抬头,眼底燃着灼人的光:“冲我来!我受不了看别人遭罪,给我个痛快!” 林峰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张狂的大笑:“有意思!老子还真没见过上赶着投胎的!” 他一挥手,两个狗腿子上前解开方杰的绳索。 就在麻绳落地的刹那,方杰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两记直拳精准砸在他们面门。 趁着众人惊愕的瞬间,他几个箭步捡起脚下的斧子,冲到刘德贵身边。 他将四人的绳索砍断,锋利的斧刃对准众人,厉声喝道:“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姚再兴!给我拦住他们!”林峰暴跳如雷,指着方杰大声喊叫。 然而姚再兴只是抱臂而立,纹丝不动。 林峰狠狠剜了他一眼,却顾不上发作,指挥其他人围拢上来。 第47章 何为大丈夫?! 方杰步步后退,用斧刃逼开靠近的歹徒:“苏大强!带着他们走!” 苏大强却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泪水混着血水从肿胀的脸上滑落:“兄弟,我不能丢下你!要死一起死!” “滚!”方杰猛地推开他,“想想你老娘!赶快走。告诉温如初姐妹俩,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见苏大强仍跪着不动,方杰怒目圆睁:“再不走,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你他妈不想让我白死在这吧。” 苏大强重重磕了个头,在方杰的怒吼声中,带着刘德贵等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 方杰握紧斧子,独自面对围上来的歹徒,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与愈发浓重的黑暗。 他双手持斧,斧刃映着跳动的火光,将林峰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树干上。 十几道人影围成半圆,却都忌惮着斧子的锋芒,彼此推搡着谁也不愿做第一个冲上前的“冤大头”。 “姚再兴!给我上!把他给我抓住!”林峰气得满脸通红,扯着姚再兴的衣领嘶吼。 “你他妈耳朵聋了?再让这杂种跑了,老子把你扔锅里煮了!别忘了,当年是谁救了你那病秧子爹娘!你不听我话,你对得起谁?你也知道我惦记你妹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要是因为有你的面子,她能保全身子到现在?你去给我干了他!” 姚再兴原本低垂的眼睑猛地一颤,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 他缓缓抽出腰间钢筋,向着方杰走去。 方杰绷紧全身肌肉,斧子在掌心转出半道寒光。 钢筋带着风声袭来,方杰侧身堪堪避开。 这一击的力道比先前轻了几分,他心中生疑,却无暇细想。 缠斗间,姚再兴的攻击看似凌厉,实则总在要害处偏开半寸。 正当方杰抓住破绽,想要突破姚再兴时,后腰突然传来剧痛。 姚再兴眉头一皱,眼神厌恶的看向方杰身后。 一名狗腿子从背后打了方杰一闷棍,另两人扑上来死死按住他持斧的手臂。 方杰挣扎着撞翻两人,斧子却在混战中脱手飞出。 众人一拥而上,又将方杰绑了起来。 林峰狞笑着逼近,膝盖重重顶在他凹陷的腹部,腥甜的血沫顺着方杰嘴角溢出。 少年得意地甩了甩沾血的手,转头朝闻声聚集的人群嘶吼:“所有人都给老子滚过来!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女人们抱紧孩子后退,几个老人颤抖着别开脸。 林峰猛地揪住方杰头发,将他的脸转向人群:“害怕吗?现在求饶,老子兴许赏你个痛快!” 方杰仰头大笑。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比篝火更灼热:“小兔崽子,你倒是挺给爷爷面子,给爷爷选了个壮烈的死法。” 方杰胸中热血奔腾,压住了他对死亡的恐惧“大丈夫生不能鼎食,死亦当鼎烹!除此,何为大丈夫!!” “来,送爷爷上路!我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男儿!” 滚烫的海水在铁锅沸腾,咕嘟声混着他的万丈豪情! 林峰眼底翻涌着暴怒的火焰,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草,狗东西,临死还要装个比! 他一挥手,几个狗腿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方杰朝沸腾的铁锅走去。 方杰挺直脊梁,缓缓闭上双眼,滚烫的水汽已经扑上了他的脸颊。 就在方杰以为自己要坠入那片灼热时,架着他的手臂突然一松。 他猛地睁眼,只见姚再兴将两个狗腿子打翻在地。 紧接着,姚再兴大步上前,拔出腰间的匕首。 他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利落割断了方杰身上的绳索。 快走吧!以后不要来了。姚再兴压低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峰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开:姚再兴!你敢背叛我?! 而姚再兴只是将铁棍横在身前,摆出防御的架势,挡在了方杰的身前。 方杰踉跄着站稳,望着姚再兴冷硬的侧脸。 海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他深深地朝姚再兴鞠了一躬:“今日救命之恩,方杰永世不忘!” 姚再兴别过脸,铁棍在掌心转了半圈,:“少废话。能在油锅前挺直腰杆的人,不该死在这,快走。” 方杰深深看了眼四周或惊恐或震惊的面孔。 他猛地起身,在林峰的咒骂声与姚再兴的掩护下,身影迅速没入浓稠的夜色,只留下沙地上一串凌乱的脚印,被潮水慢慢吞噬。 等方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礁石群后,林峰抄起地上带铁钉的木棍。 他青筋暴起的手举起木棍狠狠砸向姚再兴肩头:“反了天了!敢坏老子好事!” 沉闷的击打声混着布料撕裂声响起,姚再兴笔直地站着,任由木棍雨点般落在肩背,暗红血痕很快浸透粗布衬衫。 “够了!”清亮的女声刺破夜幕。 脸上抹着黑灰的女孩从人群中冲出,婀娜的身躯挡在姚再兴身前。 她仰起脸时,篝火照亮她眼底跳动的火苗,:“林少爷!请你住手!我哥哥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不该这么对他!” 林峰的木棍悬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 女孩是姚再兴的妹妹姚月。 林峰对她垂涎已久,因为顾及姚再兴的存在,迟迟不敢下手。 他盯着女孩半黑半白的脸庞,舔了舔嘴唇:“哼!你出来说话,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谁让我喜欢你呢?” 林峰将木棍砸在沙地上,溅起的碎石擦过姚月脚踝。 他盯着姚再兴渗血的肩头:“你跟我说说,为了个外人,为什么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难道你忘了我们林家对你们家两代的恩德了吗?”。 姚月攥紧哥哥衣角,心疼的抚摸着他肩头的伤痕。 姚再兴向前半步,看着林峰暴虐的眼睛:“你玩女人、酗酒、打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有危险,我会保护你。” “但要把活人下锅,我不能眼看着你做下这种天理不容的恶行!我这条命可以是你林家的,但良心不是。” 林峰突然爆发出癫狂的笑,:“良心?在这荒岛上谈良心?” “姚再兴,在文明社会里,我都不信良心。到了这我会有良心?你给我记住了。你妹妹的命,也攥在我手里!” 第48章 愤怒的姚月 姚月拉着姚再兴的手臂:“哥,别跟疯子争口舌。我们走!” 她拽着兄长染血的衣袖后退,眼神警惕的看着林峰。 林峰的目光黏在她晃动的腰肢上,:“月儿,想让我饶了你哥?很简单。马上来我帐篷,我就全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做梦!”姚月猛地转身,黑灰下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抓起脚边半块鱼骨掷向林峰,转头钻进人群。 姚再兴临走前深深看了眼满地狼藉的铁锅,才转身跟上妹妹摇晃的背影。 林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嘴角,突然暴喝着踹翻篝火旁的木箱,罐头滚了满地。 他抓起两个缩在角落的女人,:“艹!都给老子滚进来!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帆布帐篷被粗暴拉上的瞬间,两个女人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 油灯在姚月帐篷里摇晃。 姚月的指尖沾满草药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哥哥后背的淤青和伤痕。 她越看越生气,突然将药碗重重搁在木箱上:“哥,你还要忍那个畜生到什么时候?” 姚再兴垂眸盯着掌心的老茧,:“你忘了?爸妈在IcU抢救时,是林峰掏的手术费。这份救命之恩,你让我怎么办?” “呸!”姚月抓起沾满血的布条甩进火盆,腾起的火星燎得她眼眶发红,“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分明是用这份恩情来要挟我!他高中与我一个班,那时他就盯上了我!医药费帮我们是想要趁虚而入。他知道咱家缺钱,故意拿救命钱当钩子!” 她猛地转身,“我跟他同学两年,他是个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 帐篷外传来林峰张狂的笑骂声,混着女人压抑的啜泣。 姚再兴伸手按住妹妹颤抖的肩膀,:“唉,算了。有些事情说不得。只要他不碰你,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哥!”姚月还想再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姚再兴伸手摸摸妹妹的头:“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他望着帐篷外跳动的火光,嘴角扯出抹笑意,“今天那小子...,你注意到没?” 姚月往伤口处撒了把碾碎的草药,指尖顿了顿:“怎么没注意?拿命换别人活路的傻子,这年头少见。” “是啊,少见。有意思的人。看着比林峰大不了两岁,眼里却没半分孩子气。” 姚再兴靠在木箱上,听着远处海浪声,“你说怪不怪?同样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一个拿人命当篝火晚会,一个……呵呵...” 他摇头轻笑,“不过那小子说的话真让人动心呐,我喜欢他的豪气!不然也不会得罪林峰救下他。” “生不能鼎食,死亦当鼎烹!说的真好。” 姚月恨恨得咬着牙“哎呀,好了,哥,你管他干什么!什么豪气不豪气的,惹事精一个。要不是因为他,你还受不了这个罪!别让我看见他,不然我非得打他不可!” 姚再兴替妹妹理了理乱发,:“今晚我把帐篷支你旁边,有事就喊一声。” 他捏了捏妹妹冰凉的指尖,直到对方点头才松开手。 帐篷外的喧嚣渐歇,只剩篝火噼啪声与海浪呜咽。 姚月吹灭油灯前,看见哥哥靠在木箱上的剪影。 他攥着那截救下方杰的钢筋,在对上她的目光时迅速松弛,扯出抹温柔的笑。 方杰的脚步在碎石滩上打滑,他摸着黑在雪地里前进。 远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哭喊声。 他浑身绷紧,迅速闪进丛生的灌木。 月光下,两道单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向海边,正是温如初姐妹。 温若雪的发辫散开,浑身抖个不停。 温如初泪流满面,苍白的脚踝被划伤渗出鲜血。 “杰哥,你慢点走!等着我们!”两个人一边哭喊一边奔走。 “等等!我还没死呢!先别给我吊丧!太晦气了。”方杰连忙冲出,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姐妹俩僵在原地。 月光照亮她们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温如初猛然扑过来,颤抖的手死死攥住他染血的衣襟,哽咽着上下摸索:“你没死?太好了!哪受伤了?他们有没有……” 温若雪已泣不成声,扑到他背上,泪水浸透他破碎的衣衫。 方杰被撞得踉跄,却反手将两人拢在怀中,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会为他的生死撕心裂肺。 温如初睫毛上还凝着泪珠,哽咽着揪紧方杰的衣角:“苏大强他们回来时浑身是血,说你被下了油锅了………” 温若雪一改常态,温柔的蹭着他的脸,“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杰笑着掰开姐妹俩紧扣的手指,故意挺胸甩了甩手臂:“你们太小瞧我了!我抄起斧头左劈右砍,那群孬种全被我打趴下!” 他夸张地比划招式,却扯动伤口闷哼一声。 温如初破涕为笑,指尖戳了戳他渗血的肩头:“伤口都在冒血,还吹牛。刘德贵说了,那些人里有个高手,你在人家手底下撑不过几招。” 方杰脸上有些挂不住“刘德贵这个狗东西!我救他一命,他说我坏话!” 提起刘德贵,温若雪笑了起来“你别骂他了,这家伙哭的可惨了。说是把你害了,在那要死要活的。” 温如初冷哼一声“不看他那个惨样,我们姐妹俩当时就收拾他了。” 方杰点点头“嗯,别难为他,这家伙今晚表现的还行。当时我以为就他的德行,肯定又是下跪、磕头、出卖我这一套三连。嘿,没想到他还顶住了。” “好了,不说他了”温如初仰头望着方杰,月光点亮了眼底重新泛起的星光。 “你都吓死我了!来,让我亲亲!”说着她踮起脚尖,凑到了方杰面前。 方杰长臂一揽,将她圈进怀里。 “嗯~”随着温如初一声娇哼,她的手臂环住方杰的脖子。 两人动情的亲吻着,方杰的手滑了下去,像是安了定位器,准确的抓住目标, “呼……好了,好了,要受不了了”温如初红着脸蛋推开方杰。 温若雪撅着嘴看向两人“讨厌!你都亲了姐姐好几次了!这次直接演都不演了是吧!当着我的面就开始?” 第49章 去而复返的方杰 方杰凑到温若雪跟前,:“小笨蛋,你是不是也想要亲一亲?” 温若雪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现在可不行!你刚亲完姐姐,我才不捡剩儿呢!等就咱俩的时候,再让你亲!” 温如初走过来,用指头点了点方杰的额头,笑骂道:“瞧瞧你给惯的,这小丫头越来越不要脸了!” 温若雪立马不服气,叉着腰反驳:“姐姐才不要脸呢!当着我的面还跟别人亲嘴!” 说着就扑过去挠姐姐痒痒。 温如初笑着躲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打闹闹地往回走。 方杰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着苏大强等人。 温如初拽了拽他衣袖:“在苏大强屋里呢,我让他们在这休息,他们不干。” 方杰点点头,朝着苏大强房间走去。 他一脚踹开门,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刘德贵半截身子歪在墙角,断臂处缠着的破布已经被血浸透。 苏大强的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血还在往外渗。 瘦猴半睁着眼,气若游丝,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都别动!好好躺着”方杰冲过去按住想挣扎起身的刘德贵。 刘德贵瞧见他,睁大了混浊的眼睛,哆嗦着嘴唇挤出几个字:“兄弟……你还活着……” 苏大强艰难地抬手,抓住方杰的手腕:“你回来了,太好了!…………” 方杰皱着眉头看着几人:“你们躺好养着!我这就去找药,不要乱动!” 苏大强挣扎着拽住方杰衣角,气息微弱:“你想去哪找药?” “别管,我有法子。”方杰掰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千万别再去林峰那!”苏大强急得咳嗽,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们正红着眼找你,去了就是送死!” 方杰回头咧嘴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德贵颤巍巍撑起身子:“兄弟,下一步……下一步你咋打算的?” “报仇!”方杰攥紧拳头,“等你们伤养好了,咱们杀回去报仇!” 刘德贵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那林峰就是个疯子……如果再栽他手里,咱们可真没活路了……” 方杰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沉声道:“别怕!这次吃亏就吃亏在没料到林峰身边藏着姚再兴这么个硬茬,不然咱们早得手了!” 他摩挲着下巴,认真思索着,“那姚再兴功夫确实是好,但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要不是他放了我,我这回真交代了。” “啥?他放了你?”刘德贵猛地撑起身子,扯动伤口疼得龇牙,“这哪门子道理?他抓了你,又把你放了?那他图啥?” 苏大强在一旁苦笑“我还以为你像武侠小说一样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大显神威自己杀出来的呢。” 方杰摆摆手,将几人重新按回干草堆:“现在别琢磨这些弯弯绕绕,把伤养好了才是硬道理!” “小温姐妹会给你们送饭换药,缺啥就吱声。” 刘德贵脸涨得通红,:“这哪行!怪不好意思的......”。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温如初,结结巴巴开口:“那个,,以前我嘴贱手欠的,对不住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温如初歪头笑了笑,眼里闪过调侃:“哟,刘大经理也会低头认怂?你以前可没少给我们姐妹俩穿小鞋!我可都记着呢!” 刘德贵挠着后脑勺,:“这……你看我这不是遭报应了吗?让人打的跟花瓜一样!咱以前那点事是不是能翻篇了?” 温若雪瞥了他一眼“看你表现吧。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我不会因为你一时的话语就改变对你的看法。照顾你是杰哥的意思,我会关照,这个你不用担心。” 刘德贵颤巍巍伸出大拇指,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真是人伴贤良品自高!以前听小温姐妹说话,哪有这么有水平?跟着方兄弟,本事都跟着涨!” “你看,姐姐。我就知道那什么改不了吃什么!他又开始了。就会拍马屁。” 方杰被逗得直乐,伸手拍开他的手:“得了得了,你们好好养伤!我走了” 说完朝温如初、温若雪使了个眼色,三人离开了屋子。 一回到房间,温如初就皱着眉问:“你到底怎么打算?还想去集装箱弄药” 方杰还没开口,温若雪“砰”地一声把门撞上,又把门锁死。 她挡在门前叉腰瞪眼:“不许去!差点把命丢了,还嫌不够?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你走。” 方杰无奈地摊开手:“不冒险弄药,他们拿什么治伤?” 他伸手想拉温若雪,被对方灵活躲开。 “你们听我说,林峰那帮臭鱼烂虾不足为虑。只有那个姚再兴深不可测。但这人既然肯放我一马,总不至于出尔反尔再为难我。只要我摸黑进去,不声不响把药搞到手,肯定没事!” “要去就我们三个一起去,不然门儿都没有!”温若雪攥着门把手,一副拼命的架势。 温如初也快步上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们不放心,多两个人照应总归是好的。” 方杰连忙摆手拒绝:“四个重伤员瘫在那儿,咱们全走了谁管?饭谁做?伤口谁换药?” 姐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留一个人照顾,另一个人跟着你!” 说着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着要去。 “胡闹!”方杰黑着脸打断,“你们连菜刀都握不稳,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什么忙帮不上只会让我分心!我自己独来独往反而风险更小。你们跟我去很有可能害了我!” 温若雪还想辩驳,温如初按住妹妹肩膀,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咱们拦不住他。让他去吧。不过,你自己千万小心。” 方杰笑着摸摸两人的头,眼神温柔:“放宽心,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保证毫发无损回来。” 温若雪眼眶泛红,她踮起脚尖,在方杰脸颊上轻轻一吻,:“你一定要早点平安回来,我...我还等着呢。” 她的手指紧紧揪住方杰的衣角,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哈哈,好!我答应你。” 第50章 月下会美人 方杰猫着腰在夜色里穿行。 现在去林峰这里取药,正合他“灯下黑”的盘算。 谁能料到刚逃出生天的人还敢折返? 走到半路,方杰看到前方的山壁下黑影攒动。 他屏住呼吸摸过去,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瞧见周丽娟缩在岩壁凹陷处,身边蹲着七八个灰头土脸的手下。 “谁?!”周丽娟猛地转身,看清是方杰后才松了力道,“怎么是你?!” 众人蜂拥而上,粗重的喘息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们在这儿躲什么?”方杰打量着他们问道。 周丽娟啐了口血沫,手指理着凌乱的头发:“还能躲什么?你们偷袭失败,我们点火时被人撞见!林峰饶得了我们吗?不跑等死啊!” 她拽住方杰衣角,眼中闪过乞怜,“兄弟,带我们一起走吧!” 方杰甩开她的手,冷笑:“我自身都难保,拿什么护你们?你们自谋出路去吧!” 见周丽娟呆立原地,他抬脚便走。 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窸窸窣的脚步声。 那群人正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地往密林深处钻去。 方杰贴着岩壁摸进营地,月光下鼾声混着篝火此起彼伏。 他按周丽娟说的方向绕到集装箱后,一眼瞥见左侧帐篷角露出个药箱,铁皮箱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刚掀开帐帘一角,脚下枯枝“咔嗒”断裂。 帐内人影骤动,他猛地扑上去捂住对方嘴巴,掌心撞上温软的唇瓣,混着薄荷膏的清香窜进鼻腔。 帐篷里是个女人! 怀里的人剧烈挣扎,膝盖顶向他小腹,方杰侧身避开。 他压低声音:“别喊!我不会伤害你!” “呜呜……”身下的人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看着方杰。 方杰左右环顾帐篷,药箱就在女子枕边。 他左手按住女子肩膀,右手探向药箱扣环。 女子猛地张嘴,狠狠咬向方杰捂在她嘴上的手。 他吃痛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抽回手。 黑暗中,女人如受惊的野猫般蜷缩到帐篷角落,呼吸急促又警惕。 两人僵持片刻,方杰压低声音:“别喊!我有重伤的兄弟等着救命。只要你不出声,我保证你没事!” 窸窸窣窣的挪动声里,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跪爬着靠近药箱,纤细的手指拉开帐篷布缝,月光像银线般溜进来。 她就着这点微光,熟练地翻找绷带、消炎药和止疼丸,将整包药塞进方杰怀里。 “谢谢。”方杰低头快速检查着药包。 忽然,头顶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你就是刚逃跑那个小子?胆子不小哇。还敢回来!” 方杰猛地抬头,月光勾勒出姚月的侧脸,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方杰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恳切地看向姚月:“能不能再给弄些药?我那几个兄弟伤得实在太重,这些恐怕撑不了多久。” 姚月指尖摩挲着药箱边缘,沉吟片刻后反问:“你懂药理吗?” “只会简单包扎,太复杂的……”方杰顿了顿,有些窘迫地摇头。 姚月闻言轻轻颔首,将基础的换药止血方法快速说与他听,:“先拿这些走。明日上午,礁石滩边等我。” 她压低声音,,“我再想办法多弄些。” 方杰大喜,连声道谢:“大恩不言谢!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姚月狡黠地眨眨眼,食指抵在唇边:“先保密,明天见面再说。” 她推着方杰往帐外走。 “谢谢。明天见。”方杰攥着药包躬身退去。 藏在帐篷阴影里的姚再兴松开手中钢筋,看着方杰身影消失在营地边缘。 “这小子,胆子真不小。”他长叹一声,重新躺了下来。 方杰一路狂奔回营地,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温如初和温若雪守在门口,见他怀里鼓囊囊的药包,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快搭把手!”方杰扯开衣襟,露出藏在怀里的绷带和消炎药。 姐妹俩立刻忙活起来,烧水、清创、递纱布。 他按照姚月教的法子,将消炎药细敷在众人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再用浸过草药汁的布条层层缠绕。 刘德贵疼得直冒冷汗,“我草!真疼啊。比挨打的时候还疼!”。 方杰看了看他“你知足吧!知道疼这说明还有救。要是感觉不到疼你就真废了!” “啊?!”刘德贵瞬间慌乱起来,眼神往下边看去“不会吧!我的兄弟现在就没什么感觉了!哎呦,别啊!” “该!让你成天招猫逗狗的!废了正好。”温若雪瞥了他一眼。 “行了,别吓他了。”方杰笑着拍了拍刘德贵肩膀“想开点。真要是废了也不一定是坏事,起码少了很多烦恼。说起来还是种福气呢。” “你真会说话!”刘德贵耷拉着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所有人消完毒绷带系好,几人伤口的血终于止住。 苏大强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嘴里嘟囔着“谢了”,便歪头睡去。 屋里的鼾声渐起,方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终于松了口气。 温如初打了个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可算忙完了。” 温若雪强撑着困意,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方杰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歇着,我再查看一圈。” 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他先检查了营地门口用藤蔓和尖木布置的陷阱。 确认绊索完好无损后,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周边雪地。 月光下,白茫茫的雪面平整如毯,只有他们几人的脚印交错延伸,不见任何陌生痕迹。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这才转身回屋,搂着姐妹俩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 方杰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 转头见温如初和温若雪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披上外衣,来到灶台做饭。 灶火噼啪作响,他熬了些肉粥,蒸了些山芋。 等他做完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推开苏大强的房门。 屋内血腥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药草的苦涩清香。 四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脸上褪去了昨日的惨白,有了些血色。 苏大强的眉头也不再拧成死结,神情放松了不少。 方杰放下碗筷,轻声唤道:“醒醒,吃点东西补补。” 刘德贵咂咂嘴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什么玩意,好香......” 第51章 姚月来访 苏大强费力撑起身子,望着热气腾腾的粥碗:“兄弟,没看出来,你做饭的这手艺还不错,闻着就来劲。” 刘德贵艰难地支起胳膊,舀了口粥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好吃!你是个人才啊。上的战场,下的厨房。” 几人狼吞虎咽起来,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方杰蹲在干草边,目光扫过他们缠着绷带的伤口:“感觉怎么样?” 瘦猴抹了把嘴:“头晕得厉害,腿也软得像面条,但好歹不像昨天似的,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咽气了。我好几次都看到我太奶了。” “哈哈哈。”几个男人会心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方杰点点头:“那就好。除了上厕所,都不许乱动!等我回来,给你们弄个盆放屋里。吃喝拉撒全在屋里解决,养半个月再说。” 苏大强捧着碗:“多亏你了,谢谢......”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致谢。 方杰摆摆手,“好了,以后别说客气话了。好歹咱们也算共患难了一回。”, 他回到自己木屋,轻声唤醒还在熟睡的温如初和温若雪:“起来吃点东西,帮我盯着点他们屋里。我得再去拿趟药。” 温如初揉着眼睛坐起:“怎么还要去?昨晚不是刚拿回来吗?” 方杰将冷掉的粥重新热上:“药不够,他们几个人最少需要半个月的休养。放心吧,昨天和人约好了。没问题的。” “和谁约的?”温若雪凑过来,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方杰挠挠头:“我也不清楚,就营地里一个女的......” 话音未落,姐妹俩瞬间挺直脊背。 温如初三两步跨到他面前,美目圆睁:“女的?!长什么样?多大?” 方杰摇摇头“我没看清长相!黑灯瞎火的谁知道长什么样?就知道身上挺香的,说话声好听.....” 温若雪猛地转身:“哼!果然男人都一个样,见着姑娘就惦记!还知道人家身上挺香?我看你真是属狗的。” 温如初抱着胳膊冷笑:“跟刘德贵那老色鬼一个德行,就该让你跟他一样,废了拉倒,你就彻底老实了。” 他看着两人气鼓鼓的背影,伸手拽住温若雪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吃醋了?” 鼻尖蹭过她发顶,热气扑在耳边,“我废了,你们不是守活寡吗?。” 温如初眼疾手快地将妹妹拽到身后:“谁要守活寡!你爱找谁找谁去!我也要去找男人。我找刘德贵去!” 说罢她转身就要出门。 方杰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照顾好营地,没事别出门,等我回来。” 两人不情不愿地点头。 他转身踏入晨光,朝着远处礁石滩大步走去。 方杰蜷在树影里,目光扫过礁石滩嶙峋的石缝,确认没有埋伏的人影后,猫着腰贴近最大的那块礁石。 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指尖,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女孩的身影朝着礁石走过来, 她左顾右盼,怀里鼓鼓囊囊像是塞了不少东西。 煤灰抹得满脸都是,只露出睫毛下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手腕从袖口露出来,白得像刚剖的莲藕。 她走走停停,来回扫视着周围。 方杰冲她招招手。 她快步踉跄着跑来。 姚月冲方杰努了努嘴,不等他开口,已转身钻进树林。 树林深处的老榕树下,女孩掀开衣襟,怀里滚出大大小小的纸包:“这是内服的止血散,混着温水喝;金疮药每天换两次,伤口要先用盐水冲。” 她葱白似的手指点着药包,“最底下那包是止疼丸,不到疼得狠了别用。” “好,好,记住了。谢谢”方杰连忙点头,看向她被黑灰抹花的脸庞。 “我冒昧问一下?您这是” 姚月微微一笑“为了少点麻烦罢了。” 方杰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我叫方杰,您贵姓?” 姚月轻轻点点头“你不用多介绍了,经过昨晚你那么一闹。可以算是出尽了风头。现在你在这里真可谓是荒岛何人不识君。” 姚月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药包边缘,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问你,你恨姚再兴吗?” 方杰正在整理药包的动作一顿。 他摇摇头“恨他做什么?” 姚月看着他:“如果不是他半路截杀,你们昨天的计划或许能成。现在这里的老大就是你了。” 她盯着方杰的眼睛,“你当真不恨他?” 方杰认真的点点头:“听昨晚他与林峰的对话,姚再兴是有苦衷的。不然林峰那副德行的人凭什么能让姚再兴这种高手保护他?。” “再说他并未难为我,只是把我挡下,并没有置我于死地。他的身手是我见过最好的,我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他救了我一命,我应该感激他,哪来的恨?。” 姚月别过脸去:“他是我哥,我叫姚月!。” 方杰惊讶的望着姚月:“你哥给我留了条活路,你又救了我兄弟。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去营地找我。我全力以赴!” 姚月指尖绕着辫梢,忽然抬眼:“我跟你去你营地看看吧。” 见方杰愣神,她踢开脚边碎石,“你又不是大夫,万一换药包扎出岔子,他们这条命算谁的?” 她歪头一笑,露出浅淡的梨涡,“就当我提前去你那认个门,不然有事找你去哪?。” 方杰盯着她想了想,点头应下。 “好吧。本来是不想麻烦您的。您这么说那就有劳了。” “那就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姚月说着指指身前,示意他带路。 方杰在前面带路:“不用跟你哥知会一声?万一他找不到你不会着急吗?......” “他管不着。他每天的事很多,很忙!” 两人贴着林子边缘走,方杰刻意带着她绕了三道弯路。 每经过拐角,都要在树后张望良久,确定后面没有尾巴。 第52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方杰刚跨进营地,温如初“唰”地打开门,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到一半的木薯。 温若雪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两人的目光同时定格在姚月身上。 姚月歪着脑袋,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正滴溜溜打量她们。 “嚯!方杰你行啊!”姚月一拍方杰肩膀,“藏着两个天仙似的姐妹,也不早说!” “这么标致的姐妹花,哪个是你女朋友?还是......”她故意拉长尾音,眼波在温氏姐妹间流转。 方杰笑了笑:“你别打趣我了,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这就是送药来的恩人吧!”温若雪小跑着迎上去,“昨天晚上可把我们急坏了,幸亏美女你雪中送炭!” 说着,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姚月的药包,“这些药一定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吧?谢谢你。” 姚月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沾着黑灰的脸:“小事儿!救人要紧。” 温如初走上前,从怀里掏出肉干递过去:“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要不是你,他们几个人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她的声音温柔又诚恳。 姚月接过肉干,咬了一小口:“嗯,你们这生活不错呀。竟然还有新鲜的肉干!这可比我平时吃的强多了!” 姚月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几块糖,糖纸已经有些发皱,却依然透着诱人的光泽。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将糖塞进姐妹俩手中,“尝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藏下的宝贝。”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眉眼弯弯,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从药草聊到吃食,笑声像串糖葫芦似的停不下来。 方杰看着聊得火热的她们,忍不住轻咳两声:“几位美女,能不能先让姚月看看伤员?等安顿好他们,咱们再好好招待客人,你们聊个痛快!” 姚月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对!我来是当华佗的!” 她利落地挎上药包,跟着方杰往苏大强的房间走去。 方杰几人进屋,屋内伤员齐刷刷投来目光。 苏大强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这妹子谁啊?” “别乱动!”方杰按住他肩膀,“这是懂医的行家,来帮你们换药。” 姚月蹲到干草边,刚伸手解绷带,苏大强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脸。 “大男人,害什么臊!”她扯下苏大强渗血的纱布,“以后不要捂这么严实,再捂着伤口都要馊了。” 姚月指尖捏着布条抖了抖,“你们这绑法不对,绑得跟裹粽子似的,血还怎么循环?” “不是说包得紧才保险吗?”苏大强疑惑的问道。 “净瞎说!”姚月翻出干净纱布,“擦碰伤就得敞着透气,骨折处松两指才需要紧紧包扎,那是为了固定骨头位置,防止错位。” 她边说边示范,“伤口要每天用盐水冲,虽然会痛一些,但是恢复的会快。结痂了别拿手抠。能走动的别总窝床上,晒晒太阳骨头长得快。” 她掏出个油纸包,掰下几块黑乎乎的药饼:“这是生肌膏,敷上别沾水。” 刘德贵躺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姚月丰满圆润的身材。 他咽了咽唾沫,大着胆子问:“美女,你是海边营地里的人吗?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啊?” 方杰听得不耐烦,“啧”了一声“刚好一点,又开始犯病!”。 姚月脸一沉,狠狠剜了刘德贵一眼,冷冷说了句:“管好你自己的伤!再多嘴下次我给你点“好药”让你尝尝!” 刘德贵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吭声。 给伤员换完药,姚月站起身拍拍手:“恢复得还挺快,都是外伤,没伤到内脏,好好养着就行。” 温如初和温若雪立马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走!去我们那儿坐坐!咱们好好聊聊” 三人说说笑笑进了木屋,姚月一脚踏进去就瞪大了眼睛。 屋里烧得暖烘烘的火炕还冒热气,灶台边堆着半袋山芋,墙角挂着熏好的腊肉,房梁上满是各种水果。 “乖乖!”她伸手摸摸炕沿,又掀开锅盖瞅了瞅,“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躲在石头下啃树皮呢,敢情藏着这么多好东西!这火炕怎么烧的?晚上睡觉不得烫屁股?” 温若雪笑得直不起腰:“不会!可舒服了。烟道从炕底走,暖和还不呛人。” 说着塞给她一把松果,“快尝尝,可香了!” 姚月眼里满是羡慕:“早知道跟你们混了!我以为靠着集装箱的物资,我们百十号人能撑几天就算很幸运了,没想到你们开启了度假模式。” 方杰倚在门框上,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骄傲:“能在这鬼地方过上好日子,可不是靠运气。” 他伸手敲了敲结实的木梁,“这屋子的每根木头,都是我们从林子里扛回来的;这些肉和吃喝也是我们几个人费尽心思搞回来的。” 姚月掰着松果的手顿了顿,抬眼打量起这间塞满生活气息的木屋。 她冲方杰竖起大拇指,眼里闪过难得的郑重:“行啊你们,佩服!比我们强太多了!” “簌簌——”远处陷阱的方向传来草木晃动声。 方杰抄起木棍就冲过去,只见套索正牢牢捆着一只灰毛兔子,后腿还在扑腾。 “好家伙!”他拎起兔子耳朵,“快一周了,可算开张了!” 方杰扬着兔子晃了晃:“姚月你这福气!陷阱空了好几天,你前脚刚到,兔子后脚就送上门了!这是老天爷要留客,让你开开荤。” 温氏姐妹跟着起哄,姚月笑得直揉肚子:“合着我是给你们带财的?既然这样,那这兔子可得给我留条腿!” 方杰处理兔子,温如初蹲在灶台边添柴火,温若雪把洗净的肉扔进锅里。 不一会儿,肉香混着草药味飘满营地。 咕嘟冒泡的铁锅里,兔肉炖得金黄油亮,勾得人直咽口水。 第53章 危机将至 铁锅在火上咕嘟作响,四人围坐在木桌旁。 温如初盛了碗肉汤递给姚月,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啦!”姚月接过碗,热气氤氲中,她眼角弯成月牙,“没想到在你们这儿倒成了姐姐。你们都比我小。” 温若雪托着腮打量她沾着黑灰的脸,憋不住好奇心:“你总往脸上抹这些干嘛.?.....” 姚月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温若雪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还特意瞥了眼埋头啃兔腿的方杰。 方杰被看得莫名其妙,抹了把嘴:“看我干嘛?难道跟我还有点关系?我也是刚认识她。” 温若雪冲方杰挤挤眼:“反正跟你们男人有关系,你们啊,都是色狼,就得防着点!” 方杰撇撇着嘴:“切,搞的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见了面能把人迷得七荤八素?至于这样吗?” 姚月“哼”地把碗往桌上一放:“真是不识货!” 她故意扭过头不看方杰,黑灰下的脸颊微微发红。 方杰故意拖长声调:“遮遮掩掩的,我看啊,根本没必要!有本事你把脸洗干净,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温如初和温若雪憋着笑,偷偷瞧向姚月。 姚月双手抱胸,斜睨他一眼:“激将法?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不吃你那一套!” 木屋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四人边吃边聊,直到暮色爬上窗棂。 方杰拎起斧子,冲姚月扬了扬下巴:“走吧,天黑路滑,送你一程。” 姚月没推辞,跟着他踏入夜色,身后还飘来温若雪的嘱咐:“你别迷路了,跟着姚月姐姐跑了就麻烦了。早点回来——” “别胡说八道的!知道啦。” 方杰将姚月送到海边营地边缘。 她朝方杰挥了挥手,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礁石后,才哼着小调往帐篷走去。 刚掀开布帘,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去哪了?” 姚月转身,只见姚再兴倚在帐篷支架旁,月光勾勒出他微皱的眉峰。 “就出去转了转,吹吹风!”姚月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摘的野花,“整天闷在营地里,都快长出蘑菇了!” 姚再兴上前半步:“跟谁?” 姚月眨眨眼,一把拽住哥哥的胳膊,将他拉进帐篷里,压低声音兴奋的说道:“哥!我认识了几个超有意思的朋友!” 她眼睛亮晶晶的,“他们的营地可热闹可好了,我们还一起炖了兔子肉!” 姚再兴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是不是方杰他们?” 姚月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重重点头:“就知道瞒不过你!方杰营地那儿还有一对姓温的姐妹。她们手可巧了,跟我很聊的来。方杰这人虽然给我们惹了事,其实人也挺好…挺有意思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姚再兴轻轻敲了下脑袋,姚月却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方杰这人没问题,重情义也有分寸,跟他交朋友我放心。”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瞥向帐篷外。 “但你得注意林峰,别被他发现了,他的心思你也知道,他会嫉妒的。被他发现了,不仅会给我们,也会给方杰他们带来麻烦!。” 姚月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放心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的。” 她拍了拍胸脯,“要是林峰敢找方杰他们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见哥哥还不放心地盯着自己,她又嬉皮笑脸地扯住他衣角,“真的真的,我保证小心!” 姚再兴抬手轻轻揉了揉姚月的脑袋:“行了,快去睡吧。” 看着妹妹钻进被窝,他才转身掀开帘子离开。 无人察觉的营地阴影处,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在黑暗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晨光刚爬上帐篷,姚月匆匆啃了几口冷硬的面饼,挎上药篓就往外走。 刚踏出营地,林峰突然从树后闪出来,身躯挡住去路:“一大早鬼鬼祟祟,去哪?”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姚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侧身要绕开。 林峰伸手去抓她胳膊,却扑了个空。 她转身时辫梢银铃“叮铃”乱响,头也不回地走远。 林峰攥紧拳头,望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喉间溢出一声阴恻恻的冷哼。 “过来!你给我跟紧她。我倒要看看她去干什么?!” 姚月踩着满地融雪进了营地,药箱还没放下就看见方杰蹲在帐篷下,正拿刀削着尖锐的木锥。 木屑簌簌落在他脚边,刀刃寒光映得他眉眼愈发专注。 “鼓捣什么呢?”姚月凑过去,一股清香钻进方杰鼻子。 方杰下巴朝远处新化的雪泥地一扬:“瞧那些爪印,狼獾和野鹿的。” 他举起削好的木锥,尖端泛着冷森森的光,“我准备挖些陷坑,再把这玩意儿倒插进去,保准来一个逮一个。” 不远处传来铁丝碰撞的轻响,温如初和温若雪正蹲在池塘边,拿石块敲直铁丝。 “姚月快来!”温若雪冲她招手,晃了晃手里的铁丝,“把冰面砸开,咱们钓鱼去!” 姚月眼睛一亮,药箱往石桌上一放就小跑过去。 三个女孩立刻围成一团,脑袋挤着脑袋研究铁丝的弯度。 温如初扯了根麻绳演示绑钩手法,姚月抓起一截树枝在泥地上画圈:“这儿冰薄!底下准有鱼群!” 方杰将木尖锥削得锋芒毕露,随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碎屑。 他扛起木锨,趁着冻土刚化开的松软劲儿,在营地外围的灌木丛间来回穿梭。 不一会儿,地面就多出一个个半人深的方坑,底部整齐插满削尖的木桩,枯黄的落叶和碎枝巧妙掩盖住陷阱的轮廓。 “这儿、这儿,还有那边三棵松树中间。”他边念叨边折断小树枝做标记,又扯下腰间布条系在显眼处。 “可别让自己人掉进去。这受了伤可要命了” 忙活完直起腰,他满意地咧嘴一笑。 “这些动物下雪都躲起来了,现在刚化雪肯定会出来活动,来到这就走不了了!” 第54章 新仇旧恨 方杰把最后一个陷阱检查完,拍掉裤腿上的泥土,朝着池塘走去。 远远就瞧见姐妹俩和姚月蹲在冰面旁,手里的鱼竿半天都没动静。 温若雪正撅着嘴嘀咕:“这鱼是不是都躲起来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冰薄的地方哪有鱼敢来。”方杰晃了晃腰间的斧子,大步走到岸边冰面厚实处。 “咚”地一斧头下去,冰碴子四溅,很快凿出个碗口大的洞。 他从兜里掏出块熏肉,扯下一丝穿在鱼钩上,“试试这个,腥味重。油花大。”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姚月眼睛一亮,刚要接过鱼竿,就听方杰说道:“你先去瞧瞧伤员?” 她摆摆手:“去过啦!昨天教的换药法子他们都学会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叮嘱他们别吃太油,肉少吃,没事多出来活动活动。” 温如初已经挂好鱼饵甩进洞里,竿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方杰靠着木屋坐下,看着三个姑娘围在冰洞旁叽叽喳喳,时不时探头张望。 “哎呦!上钩了!”姚月尖叫一声,手腕猛地往后拽。 水面“哗啦”炸开浪花,一条银光闪闪的鲫鱼甩着尾巴跳出冰洞,在雪地上蹦跶得正欢。 温如初欢呼着扑过去,温若雪手忙脚乱地按住鱼,被溅了满脸冰水。 姚月转头冲方杰用力挥手,辫梢银铃在风里晃成一片碎响:“方杰!你的法子真灵!” 方杰冲她竖起大拇指,“是你们技术好!”。 温如初拎着桶跑回池塘,接满清水后“咚”的搁在冰洞旁。 鱼钩再次甩进水里时,姚月已经熟练地往钩上缠熏肉。 一上午的功夫,木桶里的鲫鱼晃着尾巴挤成一团,足有五六条之多。 中午时分,营地飘起鱼汤的鲜香。 铁锅里的汤汁熬得乳白,姚月蹲在灶台边搅汤,时不时偷喝一勺。 温若雪笑着拍开她的手“你怎么这么馋呀!” “你知道我多长时间没吃鱼了吗?我最爱吃这个!”姚月说着又喝了一口。 吃完饭温若雪拽着姚月往外跑:“走!去林子里采野果去!” 三人踩着融雪在营地附近嬉笑追逐。 等到暮色四合,方杰正准备送姚月回去。 一声凄厉惨叫突然刺破夜空。 方杰抄起门边的斧子贴墙挪到门前。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见远处十几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乱窜,陷阱区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 有人掉进插满木尖的陷坑,正痛苦的往外爬。 温如初死死捂住嘴,温若雪的手指深深掐进姚月胳膊里。 姚月望着那些痛苦扭动的身影,想起方杰白天削得锋利无比的木锥,喉咙发紧却说不出话。 方杰回头做了个噤声手势,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别出声。你们关好门,我去看看!” 他缓缓推开木门,冷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方杰贴着营地边缘慢慢挪近他们。 林峰正踹着陷坑里哀嚎的手下,骂骂咧咧道:“妈的!这小子早埋了陷阱!今晚偷袭不成了。都别磨叽,快撤!” 十几个跟班慌得连滚带爬,受伤的几人疼得满地打滚。 方杰握紧斧子,瞅准他们绕过陷阱的时机,突然从树后暴起。 寒光一闪,斧刃砍在树干上,惊得众人像炸窝的老鼠四散奔逃。 林峰瞥见暗处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是方杰!给我干了他!” 话没说完就被手下拽着逃跑“快走吧!林少!谁知道他还有多少陷阱?咱们现在是劣势!斗不过他”。 林峰他们落荒而逃,营地外剩下那些伤者。 方杰三两下打晕挣扎的几人,随手扒下他们的外衣堵住嘴。 返回营地时,三人脸色煞白地守在门口。 “把门锁死,谁叫都别开!”他扯过姚月的手腕,“我送你回去,跟林峰这王八蛋算算账!我还没来得及找他,他倒送上门来了!。” 两人刚到海边营地边缘,姚月脸色瞬间煞白。只见哥哥姚再兴被团团围住,林峰涨红着脸将刀抵在他胸口:“你妹妹被那姓方的勾走了!你倒好,连屁都不放一个!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好久了!不然当年我凭什么管你爹娘的死活?老子要你跟我去弄死他,你居然也不帮忙?!你到底想怎么样?” 姚再兴后背抵着帐篷支架,声音却沉稳如铁:“月儿跟谁交朋友,我管不着,我知道她开心就好。你若执意去寻衅滋事,我不会跟着你胡闹。我只能负责你的安全,谁对你不利,我可以保护你。别的我不插手。我不能看着你越来越…………” 话音未落,林峰突然狞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刀光闪过,猛地扎进姚再兴腹部,鲜血顿时染红了姚再兴的衣襟。 “哥!”姚月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夜空。 她甩开方杰的手,疯了似的朝营地冲去。 方杰瞳孔骤缩,抄起腰间斧子紧随其后。 姚再兴看着腹部没入的刀刃,忽然笑了,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这一刀……够还你当年救我爹娘的恩情了吧?” 林峰的笑声愈加癫狂:“两条人命,一刀怎么够——” 接着他又挥舞匕首,第二刀狠狠扎进他侧腰。 姚月的尖叫声几乎撕裂耳膜。“林峰!你个畜牲!给我住手!” 方杰像被激怒的野兽般跃起,挥斧劈开挡路的松枝。 林峰将染血的刀从姚再兴腹中拔出。 刀刃带出的血线溅在雪地上,姚月眼睁睁看着哥哥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 看着冲过来的方杰,林峰慌忙呼喊“拦住他!快拦住!” 四个狗腿子举着木棍冲上来,却被方杰劈头盖脸的怒吼震得一愣:“你们替林峰这种疯子卖命?他连救过他的人都能捅,下一个会轮到你们中的谁?” “好好动脑子想一想!凭什么给这种人挡刀!” 几个人咽了咽口水,互相对视一眼。 往日林峰对他们的欺压涌上心头。 他们给林峰卖命,林峰却强暴了他们老婆, 棍棒落地声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低下头,让开道路。 方杰踩着积雪逼近,林峰退到篝火旁,火焰将他扭曲的脸映得通红。 “你、你敢动我,我们家…………”话音未落,方杰抬脚踹在他胸口,靴跟踢掉他攥在手里的匕首。 林峰后脑撞在石头上,剧痛中抬头只见斧刃正压在自己咽喉上。 第55章 杀人者,方杰也! 方杰靴底死死碾着林峰胸膛,锋利的斧刃已经划破对方脖颈皮肤,渗出细密血珠。 “前两天我就想扒了你的皮!”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脚下的少爷,“老子这两天没来找你,你倒敢送上门主动招惹我!姚再兴救了你的狗命,你就这么对待他?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方杰举起利刃。 寒光一闪,眼看斧子就要落下。 “救命!姚哥!救我!”林峰手脚乱蹬,绝望的嘶吼撕破夜空。 “我知道错了,哥!我真的知错了,你帮我劝劝他。我再也不敢了!” 血泊中的姚再兴颤抖着撑住帐篷支架,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暗红脚印。 “方杰……”他嗓音沙哑,伸手按住那把悬在林峰头顶的斧子,“够了。” 方杰浑身紧绷,回头看着面色惨白的姚再兴。 月光下,对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固执地摇头:“……他确实救过我爹娘……” 他踉跄着险些摔倒,强撑着站稳,“这笔债,今天算是清了。人间有正道,善恶终有报……这种人自有天收…你不值当的为他背上人命!……我们早晚会回到文明社会,这种事会给你带来灾难。…” 林峰痛哭流涕,连连点头“对!对!姚再兴说得对!你不能杀我!我家里有钱有势。你敢动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方杰扶住他往姚月怀里送:“把你哥哥照顾好!” 姚月慌忙托住哥哥染血的腰,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渗进袖口。 “你!”姚再兴挣扎着还要阻拦,却被方杰一记冷厉的眼神截断。 方杰转身时,林峰正连滚带爬想逃。 他大步上前揪住对方后领,将人重重掼在雪地上。 扬起的斧刃映着月光,照见林峰扭曲的惊恐面容。 “别!别!我把这里的东西都给你,女人…………” “我只信手中刀,不信人间道!”方杰暴喝一声,斧刃挟着风声劈落。 暗红色血柱冲天而起,林峰圆睁着双眼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 “哎呀,杀人啦!” 围观的众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有人尿了裤子,有人踉跄着互相推搡,眨眼间作鸟兽散。 姚月死死咬着下唇,一动不动的看着方杰。 方杰拎起还在渗血的头颅,踩着满地狼藉跃上高处的物资箱。 篝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笼罩着整个营地:“杀人者,方杰也!” 他扫视着四散奔逃的人群,声音混着海风,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谁还想找不痛快,尽管来!” 四散奔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众人僵在原地,惊恐地望着站在高处的方杰。 他拎着滴血的头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都给我听着!林峰平日里怎么欺压你们的,你们心里最清楚。今天我替你们除了这祸害,你们打算怎么办?” 死寂中,一个满脸泪水的女子扯开嗓子怒吼:“什么林峰?没这人!我从没见过!”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应和。 “对!没这人!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谁敢说见过林峰这个畜牲,我第一个不答应!” 喊声在夜色里回荡,带着压抑许久的畅快。 方杰满意地颔首,将林峰的头颅狠狠甩向几个瑟瑟发抖的喽啰。 “把刀捡起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人捅他尸体一刀。记住,杀人这事是我们一起干的。你们与我同罪!谁敢吐露半个字,下场就和他一样!” 喽啰们抖如筛糠,哆嗦着捡起匕首。 刀刃在林峰尸体上不断划出凌乱伤口。 方杰抱臂立在月光下,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将尸体拖进挖好的坑洞。 姚月站在一旁,望着哥哥苍白的脸和满地狼藉。 方杰转过身,冲剩余的几个喽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抬进帐篷!” 几个汉子手忙脚乱地将姚再兴平放在铺盖上。 方杰刚要撕开衣襟查看伤口,姚月抓住他手腕,声音带着哭腔:“最好的金疮药......被林峰藏起来了!” 方杰目光扫过人群,揪住一个哆哆嗦嗦的灰衣汉子,“你,知道藏药的地方?” 那人慌忙点头,“大哥,我知道,跟我来!” 方杰一把将人往前推:“马上带我们去!” 一行人举着火把冲进林峰的营帐。 灰衣汉子扒开墙角的草垫,露出暗格里的檀木药箱。 方杰抓起镶着金线的瓷瓶递给姚月。 姚月倒出暗红色药粉洒在姚再兴伤口上,又扯下布条缠住。 姚再兴疼得闷哼一声。 姚月跪坐在旁,颤抖的手指轻轻擦去哥哥额角冷汗,烛火在她眼底映出点点泪光。 油灯在帐篷里摇晃,将方杰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布帘上。 姚月给姚再兴包扎完绷带,浸透血渍的布条在地上堆成暗红的小山。 姚再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上。 待众人退去,帐篷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姚再兴艰难地偏过头,唇角扯出一丝笑:“谢了。”。 方杰点点头:“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咱们两清了。” 姚再兴望着帐顶的缝隙发呆,良久才叹出一口气:“真没想到......” 话音未落就被咳嗽打断,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沫。 “不用想那个王八蛋!”姚月攥紧哥哥的手,“林峰那畜生早该有这天!那天方杰偷袭他的时候你就不该管!让他死了一了百了!要不是他......”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不是他,你也不会......” 方杰拍了拍姚月的肩膀,“好了,有些事你不懂。” “男人间的义气,有时比命重。”方杰蹲下身,替姚再兴调整软垫位置时,“你总念着林峰救过你爹娘这个恩情,我能理解”。 姚月蹲在一旁给哥哥喂水,银铃随着动作轻晃:“他那叫迂腐!明明早就看清了林峰的真面目…他不是个好东西………还一直” 话音未落就被姚再兴打断。 “今天之后……”他转头看向方杰,“恩怨两清了。我这心里终于轻松了一些。” 第56章 满载而归 “好了,你休息吧,我出去看一看。”方杰听着外面嘈杂的争吵声,起身离开。 掀开帐篷帘子,营地中央,百来号人正围着集装箱推搡哄抢,饼干碎屑混着酒液泼洒在雪地上。 “都住手!”他一声暴喝,人群瞬间僵住。 争抢的罐头“哐当”落地,众人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在雪地里踩出凌乱的脚印。 集装箱门大敞着,内里一片狼藉。 方杰踢开滚到脚边的空酒瓶,扫视着集装箱内。 原本整齐的物资堆被翻得七零八落,干粮袋瘪得只剩空壳,桶装水也见了底。 “就剩这点吃的了?”他踹了踹墙角的压缩饼干箱,底层露出几捆用油布裹着的长条物。 扯开油布的瞬间,寒光乍现。 方杰瞳孔微缩,几杆长枪和环首刀包裹在里面。 虽然刀刃未开锋,枪尖却磨得锐利。 枪杆上“云海武术团”的烫金字样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他随手抄起一杆长枪,沉甸甸的铁枪杆压得肩膀微沉,舞动时破空声呼啸,足有十八九斤重。 “好东西!挺趁手的,比斧子强的多!”他将枪往背上一挎,转头对众人说道:“你们把这些兵器都搬出去!” 几个年轻人连忙上前,搬运声此起彼伏。 方杰掀开最里层的防水布。 几麻袋褐色种子滚落出来,麻布上印着“高产小麦”“耐寒白菜”的字样。 铁锹、锄头,铲子放在角落,木柄还带着新鲜的木纹。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粒种子,在掌心来回摩挲。 方杰笑了起来:“这下好了!哪怕我一辈子出不去,也不愁吃喝了!” 他看向旁边的包裹。 拿刀划开之后,里面全是衣服。 扒开一看,有花花绿绿像唱戏穿的戏服,也有宽袍大袖的汉服,还混着几件厚实的羽绒服。 他估摸着,这些衣服和兵器是一起的。 肯定是哪个表演武术的剧团托运的东西。 他把羽绒服、能日常穿的裤子衣服挑了十几件出来,又翻出几件厚披风、斗篷。 看到戏服里还有几件面料厚实的女式汉服,也一并归到自己挑出的那堆里。 剩下那些薄料子的戏服、褪色练功服,他随手一挥手:“想要的自己拿!” 周围的人立马围上来,你扯我拽地抢开了。 方杰抱着挑好的衣物,想着正好能给温如初她们换身新衣服,她们肯定高兴坏了。 他把挑出来的武器、种子和衣服捆成几大包,喊来五个壮实小伙子守着“你们给我看好了,这些谁也不能动!饼干罐头什么的一样给我留五箱,剩下的你们分了,但是不要抢。按人口来。” “谁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是,您放心。我们看着,保证没问题!” 方杰点点头,转身往姚月的帐篷走去。 掀开帘子一看,姚再兴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姚月正眨着通红的眼睛盯着哥哥。 “我得走了。”方杰轻声说道。 姚月猛地抬头,:“现在就走?”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点发颤,“这地方晚上......我……我一个人有点怕。” “别怕。”方杰往帐篷里迈了一步“等我把东西送回营地,安顿好她们,立马过来。有我在,没人敢闹事。” 姚月立马安心下来,重重的点点头。 他瞥见姚月袖口磨得破破烂烂,衣角还沾着血渍,想起包裹里挑出的厚衣服,“对了,我挑了些衣服,都是新的,你也来挑两件合身的?” 姚月眼睛一下子亮了,银铃发饰跟着晃起来:“真的?我能去挑?” 方杰咧嘴一笑:“当然能挑!咱俩是朋友,别客气!” 他领着姚月走到那堆衣服旁,衣服还带着股淡淡的樟脑味。 姚月眼睛发亮,在里头翻来翻去。 不一会儿,她抱出一套大红色的加厚汉服,刺绣的金线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又挑了件带白色毛边的连帽红斗篷,往身上一披,整个人像团跳动的火苗。 方杰有点纳闷:“羽绒服多暖和,咋不拿件?” 姚月把斗篷系紧:“我就爱穿这种古装!以前玩cosplay,我常扮古装角色,她们都说我穿上特带劲!” “真的?!”方杰瞪大眼,上下打量她,“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 他伸手帮姚月理了理斗篷下摆,心里想着这红衣裳衬得她气色都好了不少,“行,好看!就这套!” 姚月抱着大红衣裳和斗篷,笑得眉眼弯弯。 方杰冲她摆摆手:“快回去看好你哥,换完衣服给我瞅两眼!” 姚月微微点头“看情况吧。” 目送她小跑回帐篷后,他立刻招呼来几个壮小伙,开始清点物资。 地上堆着七零八落的各种箱子。 “留5箱饼干、5箱罐头,药拿两箱,酒……”他看着只剩四箱的酒,“给我两箱,剩下的你们分了。” 有人抱着熏肉凑过来,方杰摆摆手拒绝:“肉你们留着,我只要饼干、罐头、酒,再拿两袋面粉。” 他点了八九个得力的壮小伙,扛起大包小包,一行人往营地赶。 快到营地时,方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提醒:“都盯着我的脚印走,门口有陷阱。” 众人猫着腰,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跟着他挪动步子。 走到陷阱区时,方杰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躺在地上的几个被他打晕的壮汉不见了,雪地上只留几道凌乱的脚印拖拉痕迹。 他握着长枪警惕地左右扫视,突然听见营地方向传来闷哼声。 众人加快脚步赶过去,就见姐妹俩正叉着腰站在营地门口,五六个壮汉被藤蔓捆成粽子,嘴里还塞着破布。 “你可算回来了!”温若雪甩了甩手里的骨刀,“这几个家伙刚醒就想爬着跑,被我们姐俩给收拾了!” 方杰松了口气,转头招呼几人把物资搬进去。 温如初掀开装衣服的包裹,眼瞅见羽绒服裤子厚和斗篷,眼睛瞬间亮了:“这些都是我们的?” 她兴奋地举起件藏青色夹袄往身上比,“这料子摸着就暖和!” 温若雪已经翻出件带毛领的外套,迫不及待地往头上套。 营地门口顿时响起姐妹俩的欢笑声,“太棒了,终于有新衣服穿了。这破衣服都馊了。可以换新衣服喽!” 第57章 篝火侠客行 吱呀一声,苏大强屋子的门打开了。 苏大强扶着瘸腿的刘德贵,听到动静后探出头往这边瞧。 方杰冲他们挥了挥手,两人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过来。 “这是咋回事?”苏大强瞅着满地的物资,眼里满是疑惑。 方杰没提杀死林峰的事,只是嘿嘿一笑:“把林峰那孙子打跑了!集装箱也抢回来了!” “真的?!”刘德贵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脸上满是喜色,“可算出了这口恶气!” 方杰弯腰从兵器堆里抽出两把寒光闪闪的刀,“唰”地扔过去。 苏大强反应迅速,伸手稳稳接住。 “拿着防身用。”方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都回去歇着吧。快点养好伤。我还有好多计划需要你们帮忙呢。” 苏大强和刘德贵抱着刀点点头“好,全听你吩咐,我们回去睡觉了。” 等两人身影消失,方杰转头看向还在整理物资的众人,大声喊道:“都麻利点,收拾完咱们赶紧回去!” 温如初闻言抬头:“你还要去哪?” 方杰正往腰间别那杆铁枪:“姚月她哥重伤,她一个人守着不踏实,那些刚抢完东西的人,指不定要闹事。我得去看着。” 温如初站起身:“我们跟你去!” 方杰一愣,扭头看向她:“苏大强他们咋办?离了人照顾能行?” “他俩早能蹦跶了!”温若雪在一旁插话,“最严重那两天都挺过来了,现在自己换药、上茅房利索得很。明天回来给他们做饭就可以了!” 方杰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确实见苏大强昨天还拄着木棍练走路。 还没等他开口,姐妹俩已经风风火火钻进屋子,木门“啪嗒”锁上。 众人足足等了快一个钟头,木门终于再次打开。 姐妹俩身上换了新挑的月白色棉袄,领口袖口绣着淡青色的兰草。 脸上光彩照人,带着淡淡的幽香,明显是刚洗过澡。 温如初被方杰盯得不好意思,抬手拍了下他胳膊:“看什么看?走啦!” “啥时候也忘不了臭美!”方杰笑着拉着她的手。 方杰领着姐妹俩和众人赶回营地时,营地早已火光冲天。 噼里啪啦的木柴爆裂声中,百来号人围着火堆又笑又闹。 有人举着开了盖的罐头狼吞虎咽,有人抱着饼干往嘴里猛塞。 还有人仰头灌酒,酒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也顾不上擦。 “方杰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停下吃喝,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方杰随意挥了挥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径直往姚月的帐篷走去。 帐篷帘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姚再兴还在昏睡,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平稳许多。 方杰凑近仔细瞧了瞧他渗血的绷带,见他呼吸均匀、额头也没发烫,这才轻轻放下帘子退出来。 “姚大哥这伤..怎么这么严重?....”温若雪忍不住开口。 方杰盯着远处跳动的篝火:“被林峰那兔崽子捅的,不过现在他人跑了。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温如初默默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几个挂着鼻涕的小孩子跌跌撞撞跑过来。 红扑扑的小手一下抓住方杰的裤腿,又扯住姐妹俩的衣角:“大哥哥大姐姐!快来玩!” 为首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你抢回集装箱,我们都没吃的啦!大家都感谢你。来吧。” 方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孩子们拽着往火堆方向拖。 人群自动让出条道,有人笑着推搡:“杰哥来坐主位!” 等三人在最靠近篝火的圆木上坐下时,不知谁塞来半块熏得喷香的肉干,还有人递过盛满酒的葫芦。 有人起了个头,苍凉的歌声在夜空响起:“我们都有一个家……......” 沙哑的嗓音裹着夜风,撩动着每一位思乡的游子。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有人唱着唱着红了眼眶,用袖口狠狠擦脸。 温如初姐妹俩挨在一处,裙摆被火光照得透亮,跟着哼唱时睫毛轻轻颤动。 倒映在脸颊上的光斑一闪一闪,像落了两串星星。 一首歌唱完,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有人喊了一嗓子:“杰哥!你这功夫以一敌十,露两手给咱们开开眼呗!” 起哄声顿时传开,围坐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连啃着饼干的小孩都踮起脚张望。 方杰挑眉一笑,指尖摩挲着枪杆上凸起的纹路。 他起身抖了抖披风,扬声道:“都往后退!别伤着你们!这儿可没医保!” “哈哈哈”众人笑着忙不迭散开,腾出直径两丈的空地。 篝火噼啪声里,长枪铁尖划破夜色,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方杰沉喝一声,枪影骤然如梨花绽放。 枪杆在掌心飞速翻转,带起的劲风卷得火堆火星四溅。 围观人群惊呼声中,他旋身突刺,枪尖直指苍穹,“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字字铿锵如金石相击,长枪舞至酣处,竟带起破空锐响,恍惚间仿佛真有万千侠客踏月而来。 长枪收势的刹那,方杰单膝跪地,铁枪“哐当”插入冻土。 营地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温如初扯着嗓子喊“好!帅!”。 几个小孩兴奋得爬上木箱,挥舞着衣角当旗帜。 温若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姐,杰哥可以呀。平常还真没看出来。这身手不简单!我以为他也就是练过点散打格斗之类的。没想到刀枪耍的这么漂亮,就跟武侠片一样!” 温如初得意的点点头“确实有气势!怪不得说自己想当个大侠呢。看来也不是吹牛”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呼声此起彼伏。 方杰笑着摆摆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坐到姐妹俩中间。 几个姑娘被气氛感染,来到场中跳起了舞。 姐妹俩对视一眼,拿出身旁的桶,“咚咚咚”地敲出明快节奏。 篝火将众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或腾跃或旋转,伴着酒香与歌声,在寒夜里织成一片沸腾的光海。 “哇!!这是?这是谁啊?”随着一声惊叹,众人纷纷转头。 “这……这太漂亮了!” 第58章 美人可倾城 姚月一袭红裙款步而来,绣着金线枝莲的裙摆扫过雪地,如同绽开的云霞。 她肩头的白毛斗篷滑落一半,露出内里精致的交领短袄,珍珠缀成的流苏随着步伐轻晃,在火光中碎成点点银河。 原本喧闹的营地骤然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姚月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洗去污垢后白玉般的脸庞。 她眉间点着朱砂,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像是沾了晨露的芍药。 “这……这是仙女下凡吧?”有人喃喃出声。 温如初攥着木桶的手指发紧,:“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这是谁呀?” 方杰死死盯着她发间晃动的银铃,心猛的一动。 模样虽然陌生,但这身刚送出去的红衣,方杰怎么会忘? 那个灰头土脸守在哥哥身边的少女,此刻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这是姚月。” 姚月冲着方杰弯起眉眼,梨涡里像是盛了两汪春水。 她抬手将斗篷抛向方杰,火红衣袂翻飞间,声音清脆如泉:“接着!” 不等方杰反应,她已经被几个姑娘拉进舞圈。 她踩在雪地上,旋转时广袖舒展如蝶翼,裙摆绽开层层叠叠的红浪。 篝火将她的影子投在众人脸上,与其他舞者的身影交织成绚丽的画卷。 方杰攥着还带着体温的斗篷,看着她仰头欢笑时颈间泛起的珍珠光泽。 他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一曲终了,姚月微微喘息着屈膝行礼。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炸开。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方杰等人。 “小美女们好。重新认识一下吧!”姚月冲姐妹俩甜甜一笑。 温如初忙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老天爷,这哪是人间该有的模样!真漂亮。” 温若雪直勾勾盯着她的侧脸:“女孩你接受吗?!” “哈哈哈,不接受!”姚月掩唇轻笑,裙摆扫过方杰的膝盖,在他身侧坐下。 她身上飘来淡淡皂角香,混着篝火的焦糊味。 “小子,”她歪头凑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我这模样配不配得上‘倾国倾城’四个字?伪装一下不过分吧?” 他望着姚月被火光映得透亮的脸庞,半晌才说道:“咳咳,不怪有人惦记。谁看谁也得迷糊!” 姚月听了方杰的夸赞,嘴角扬得老高,伸手抓起两瓶酒,递了一瓶给他。 两人碰了下瓶身,仰头灌了几口。 周围年轻小伙们眼神直勾勾地往姚月身上飘,又酸溜溜地瞥向方杰,个个眼神带刺。 这小子咋就这么好命,能跟大美人肩并肩喝酒? 方杰余光瞥见那些嫉妒的目光,故意往姚月身边凑了凑,把铁枪往地上一戳,枪尖反光扫过人群。 小伙们立马心虚地别开眼,假装专注啃手里的肉干。 姚月看着他们笑出梨涡:“瞧他们那样儿,跟要抢你口粮似的。” 方杰咽了咽口水:“抢我口粮可以,抢人不行。” 这话让姚月差点呛到。 她歪着头,眼波流转:“你刚说‘抢人不行’,这话什么意思?” 方杰喉结动了动,别开脸嘟囔:“没什么。” “哟,”姚月伸手戳了戳他肩膀,“抢集装箱时威风凛凛,刚刚舞枪耍得虎虎生风,怎么这会儿面对我这个小女子,倒像霜打的茄子,没了半分豪气?” 她故意凑近,发间银铃晃出细碎声响。 方杰抓起酒瓶子猛灌一口,闷声不吭。 姐妹俩在一旁盯着两人紧挨的肩膀。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别过脸,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又酸又涩。 温若雪挤到姚月身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跟我们抢方杰?” 这话惊得姚月手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什么抢不抢的?我没听懂。” “装什么糊涂!”温若雪双手抱胸,撇了撇嘴,“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真跟我们抢,我们哪有胜算?” 她瞟了眼远处方杰,又狠狠瞪回姚月。 “这家伙刚才看你都流哈喇子了。面对我们姐妹俩他从来没这样过!这家伙好色的很,见了漂亮姑娘就犯糊涂!” 姚月“噗嗤”笑出声,拉过温若雪的手晃了晃:“说什么傻话呢?怎么能用‘抢’这么难听的词?咱们三个都是好朋友,方杰也是,大家和和气气不好吗?” 她眼尾弯成月牙,倒把温若雪看得愣了神。 温如初叹了口气“真是个小妖精!” 篝火渐渐化作暗红的炭灰,喧闹声也慢慢变成零星的呼噜声。 不少人歪歪扭扭倒在火堆旁,裹着外套就睡了。 其他人要么钻进集装箱,要么拖着步子回帐篷。 姚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碎屑,“今天晚上怎么安排?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吧?” 姐妹俩对视一眼,温如初率先开口:“我们就待在这睡。不回去!” 温若雪点点头“对!不回去,不能让大侠一个人在这。不然他马上就要乐不思蜀了!” 姚月笑着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 “我这儿只有一个帐篷,不过我哥那儿还有空的。他重伤得人照顾,肯定得和我一间。剩下那顶,你们三个人挤挤刚好。” 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又补充道,“帐篷里有毯子,凑合一晚上没问题。” 方杰盯着姚月窈窕的身影,喉结动了动:“你一个人,真没问题?晚上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不害怕吗?要不然……” 话没说完,姚月已经歪着头凑过来,:“怎么,你这是想跟我在一起保护我?”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逗着几人。 方杰刚要开口应下,姐妹俩已经一左一右冲过来。 温如初拽住他胳膊,温若雪直接架住他肩膀。 “不行!你累了一天,赶紧歇着!哪儿也不许去!”不等方杰挣扎,两人连拉带拽把他往帐篷拖。 方杰踉跄着回头,还不忘朝着姚月大喊:“有事就叫我!不要跟我客气!” 姚月看着三人闹哄哄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 夜风卷起她的裙角,她拢紧斗篷,踩着满地星光走向帐篷。 篝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营地陷入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寒夜里轻轻回荡。 第59章 各奔东西 一进帐篷,温如初“啪”地甩下帘子,冲妹妹使了个眼色。 温若雪心领神会,猛地扑上去将方杰按倒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 方杰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温如初掐着他腰间软肉,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方杰,对着姚月就走不动道了?你要喜新厌旧是不是?” “疼疼疼!松手!”方杰疼得龇牙咧嘴,使劲挣扎却被温若雪死死压住肩膀。 温若雪气鼓鼓地戳他额头:“我们看你是色迷心窍!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你!” 方杰梗着脖子辩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的人谁不想多看两眼?这叫尊重,不算毛病!就像之前我看你姐……” 他挤眉弄眼说道,“看你姐屁股的时候,那也是表达欣赏!” “呸!谁要你欣赏!”温如初啐了一口,手上却松了劲。 温若雪“噗嗤”笑出声,轻轻踹了他一脚:“油嘴滑舌!不过说真的,姚月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也不怪他喜欢看,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姐妹俩相视一笑,方才的醋意化作了打趣的眼神,帐篷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方杰伸手搂住两人肩膀,故意逗她们:“说什么喜新厌旧?搞得我好像真‘得到’你俩似的。现在顶天也就牵个手、抱一下、亲两口。连‘正事’都没办,哪儿来的‘旧’?你俩都是九九新的。” 温如初抬手拍开他的胳膊,挑眉反问:“什么意思,想办‘正事’?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想怎么着怎么着?” 她指尖戳向方杰胸口,眼里却含着笑。 温若雪跟着起哄,抓起一把干草往他脸上撒:“你想得美!就你这表现我们不放心!就不能让你得逞。得到了我们你就会失去兴趣。”。 方杰连忙摇头:“天地良心!我可是正经人,对你们绝对负责任!” 温如初“呸”了一声:“少来!油嘴滑舌的,谁信你?” 温若雪跟着撇嘴:“可不,你这人除了好色没别的毛病,偏偏这毛病最让人不省心!” 方杰无奈叹了口气:“行行行,不说了!赶紧睡吧,指不定明天还有什么事呢。” 他往干草堆里一躺,随手扯过毯子盖住半截身子。 帐篷外风声呼啸,姐妹俩嘀咕着“臭流氓”“登徒子”,却还是挨着他躺下,很快响起轻浅的呼吸声。 清晨,天空阴得像块铅板,狂风卷着沙砾打得帐篷哗哗响。 有帐篷的人慌忙加固支架,没帐篷的全挤进集装箱。 方杰抬头看天,这天气要是下雪,姚再兴重伤躺在帐篷里可扛不住。 他掀开姚月帐篷帘子,一股药味混着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姚月蜷在薄毯里睡得正香,睫毛投下淡淡阴影,鼻尖冻得微红。 姚再兴仍闭着眼,脸色比昨晚更苍白。 方杰蹲到姚月身边,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瓣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好好看看她的容颜。 指尖刚碰到发梢又猛地缩回去。 帐篷外传来木板被刮倒的巨响,姚月睫毛颤动两下,迷迷糊糊睁开眼:“唔、你来啦?” 方杰慌忙起身,掀开帐篷,:“外面天阴得厉害,肯定又要变天。” 姚月一下坐直身子,望着昏迷的哥哥发愁:“帐篷里又冷又潮,伤员根本扛不住。” “你们兄妹俩跟我去营地那边。屋子里条件好,再大的风雪也不怕。”方杰果断说道。 姚再兴勉强睁开眼,虚弱摆手:“别麻烦了,我不想拖累你们。” “说什么呢!”方杰直接打断他的话,“我那边地方够大,保准给你们安排妥当。” 他招呼几个人找来木板,小心翼翼的把姚再兴抬上,裹紧毯子往营地走去。 一群人围过来七嘴八舌问:“方杰,我们怎么办?” 方杰看了看集装箱里剩余的物资:“这些吃的省着点,光守着这点存货迟早饿死。” 他指向远处雾气笼罩的山林,“这岛大得很,咱们其实一直在海滩边晃悠。我爬上山头看过,里头林子又深又广,野果、水源肯定有。” 他扫视一圈众人:“每天留几个人在海边等救援,其他人进林子找活路。光守着现成的可不行,想活命就得自己动手!”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犹豫有人点头。 方杰沉声道:“我现在顾不上所有人。我手底下躺着五六个伤员,换药、喂饭、找草药都得盯着,实在抽不开身。” 他踢了踢脚边的铁皮箱,里面的罐头叮当作响,“这些物资分一分,确保每人都能拿到些吃的喝的。至于能不能活下去的就看各自求生的本事了。” “方哥,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没你带队,我们进林子就是找死!” 方杰抬手压下骚动:“我不是不管,是要顾的人太多!我管不过来!” “这岛上有野果、有溪流,你们自己组队,每天派人进林子找吃的、找水源,总比守在海边干等强。” 见有人还在犹豫,他猛地将铁枪插进沙地:“不想饿死,就赶紧动起来!再耗下去,等天气彻底变坏,谁都活不成!” 说罢转身走向营地,留给众人一个裹着斗篷的背影。 方杰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呼啸的风声里。 众人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踢开脚边的碎石,哑着嗓子说道:“人家伤员都顾不过来,指望不上了。不想饿死,就只能自己找活路,大家自求多福吧!” 这话像是戳破了窗户纸,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蹲下身子扒拉散落的物资,有人凑到同伴耳边小声嘀咕,很快便三三两两地聚成小团体。 裹着褪色头巾的妇人攥着分到的半袋饼干,愁眉苦脸地看向怀里的孩子。 几个年轻人握紧砍刀,拍着胸脯吆喝着组队。 行动快的人已经背起简易行囊往林子走去,脚步声混着零星的交谈声。 也有不少人没敢动身。 拄着树枝的老人、抱着幼儿的妇女,颤巍巍地退回集装箱,在角落里挤成一团。 风卷着枯叶掠过海滩,远处的山林在阴云下影影绰绰,不知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第60章 我叫季博达 方杰带着几个小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总算把姚再兴抬进了木屋。 一推开门,暖意裹着松木香扑面而来。 他们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到铺着干草的土炕上,又往火里添了几根粗柴,火苗“噼啪”蹿得老高。 姚再兴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熏肉、角落里码着的陶罐,忍不住哑着嗓子说道:“怪不得我妹妹老喜欢往这跑,你们这条件,可比我们那漏风的棚子强太多了。” 方杰将毯子往姚再兴身上掖了掖:“还行吧,你现在别多想,安心躺着养伤。” 姚再兴点点头,闭上眼歇着。 姚月眼眶微红,冲着方杰深深鞠了一躬:“真是太感谢你了。” 方杰伸手去扶,抓住她滑腻白嫩的手腕不松手:“跟我客气啥?咱们不是好朋友吗?” 姚月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还不撒手呢。” 方杰这才不舍得松开手。 苏大强跟刘富贵走了进来。 刘富贵瞅见炕上的姚再兴,脱口而出:“我草,咋把这人弄来了?” 方杰抬手示意他们别出声:“别胡说,大家都是难兄难弟。以后都是一起生活的,少说两句。”。 苏大强挠着后脑勺,有些不敢相信。 刘富贵撇了撇嘴,“好吧,我不多说。”。 两人对视一眼,嘟囔着转身离去。 温如初悄悄拽了拽方杰的衣角,目光扫过狭小的土炕。 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兄妹俩来了怎么安排?苏大强屋里他们四个男人加上苏大强他妈,已经挤得转不开身。这炕上撑死睡四人,多了实在……” 方杰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这样吧!你们姐妹和姚再兴兄妹睡炕上,我打地铺就行。” 姚再兴挣扎着要起身拒绝,被方杰按住肩膀:“别动!你现在是伤员,养伤要紧。炕上的热气熥一熥对你这伤还有好处呢。至于客气话留着等好了再说!” 温如初抿着唇笑了,打趣道:“方大善人这是要把‘好地儿’都让出去了?这可是你的温柔乡。” 方杰嘿嘿一笑:“总不能让伤员和姑娘家遭罪吧。我皮糙肉厚的,打两天地铺算啥!没关系,坚持几天,我正计划着盖一间大的房子,人多就能住的下了。” 听说方杰要盖房子,跟他来的五个小伙子交换了眼神。 领头的搓着手说:“大哥,我们跟你混行不?你看这么多伤员要你照顾,肯定缺帮手。我们别的不行,出力干活绝对没问题,只要管口饭吃就行!” 其他人忙不迭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方杰扫了眼他们单薄的衣裳和磨破的鞋子。 现在确实是正用人干活的时候。 “行,留下吧。”他拍了拍领头小伙子的肩膀,“跟我砍树盖房子打猎!你们好好干,我保证大家能吃饱住暖。” 几人顿时笑开了花,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跟着方哥肯定饿不着!我们连陷阱都不会挖,自个儿在林子里准得饿死。” 方杰摆摆手,掏出几块肉干分给他们:“先垫垫肚子,一会砍树卯足劲干活。” 小伙子们嚼着肉干连连点头。 方杰转头看向姚月,开口问道:“你会做饭吗?” 姚月点点头:“会,我们兄妹俩的饭都是我做。” 方杰望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云彩压得极低,只是还没下雪。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那就这样,你负责后勤,做饭和给伤员换药。” 接着又看向温如初姐妹俩,“你们俩熟悉粮地的位置,再带个小伙子去,你们挖,让他背回来。那里的吃的能挖多少挖多少。咱们现在人口多了,消耗也大。” 最后目光扫过剩下的四个小伙子,“你们跟我去砍树,准备扩建营地。” 说完,方杰顿了顿,“这样安排有什么问题吗?大家随时说。” “没问题,挺合理。” 方杰点点头,指了指为首的小伙子:“你叫啥名?” 那小伙挺了挺腰板:“季博达!” “啥?”方杰怀疑自己听错了,手搭在耳边往前凑。 “你叫啥?你再说一遍?” 小伙涨红了脸,字正腔圆地说:“季,四季的季;博,博览群书的博;达,通达的达!季博达!” 旁边几个女孩马上红了脸。 温如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吧你,什么意思这是?”。 方杰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大腿说:“好名字!这太霸道了!” 季博达挠着头嘿嘿笑,脚趾头在草鞋里开始抠出三室一厅。 方杰拍着季博达的肩膀:“往后就叫你小季吧!” 温若雪在身后掐了他一下,“你也够离谱的!” 方杰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改口“哦,哦,那个,小季。” 季博达挠头应下:“行,我这名字打小没少让人打趣。” 方杰收了笑,认真说道:“名字是个记号,心敞亮比啥都强。” 他冲众人扬了扬手里的斧子:“瞧见没?集装箱里翻出好多家伙事儿和工具。斧子锯子都有。原先咱靠一把斧子几天就盖起两间木屋,现在有工具有帮手,速度能翻几倍!” “大家打起精神来!不要看现在条件差一些,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说着他分了三把斧子给小季他们,自己扛着锯子带头往林子走:“走!先砍够盖房子的木料。” 温如初姐妹俩带着另一个男人背着藤篓也要出发。 方杰扭头冲温如初喊了声,抽出把刀递过去:“带着!凡事长个心眼。万一这小子不听话想要干坏事……” 他斜眼瞥了瞥在温如初身后的小伙子,“该出手别犹豫。” 温如初攥紧刀柄点头,刀刃泛着冷光,倒把小伙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一行人在岔路口分开。 砍树的队伍踩着枯枝往密林钻。 温如初领着人往木薯地走。 方杰带四人来到一片树前,伸手敲了敲树干。 “好了,就这吧,这些树长短粗细正合适!” 第61章 扩建营地 方杰冲小季他们摆摆手:“散开砍,别扎堆!” 说着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下,握紧斧子示范:“看好了,砍树先找‘受力面’,对着树根斜下方下斧,砍出个三角缺口。” 斧头落下,树皮飞溅,露出浅色的木质部,“等砍到一半,换另一边砍,树就会往缺口这边倒,省劲还安全。” 小季盯着他挥斧的动作,有样学样地找了棵粗壮的树。 才砍了三四下,手腕就酸得发颤:“方哥,咋你砍着跟玩似的?” 方杰笑着说道:“熟能生巧!你们没习惯,等学会掌握这股劲,一天能砍二十棵。” 他走过去调整小季的握斧姿势,“胳膊别使蛮力,顺着斧头的劲儿送,腰腹跟着转。对,就这么来!” 树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斧声。 季博达照着方杰教的法子,终于在第七斧时让树干晃了晃,兴奋得直吆喝。 远处不知谁喊了句“树要倒了”,几人慌忙躲开。 看着第一棵树“轰”地砸在落叶堆上,小季跳起来拍手,斧柄还在掌心微微震颤。 其他小伙子也来了劲,围着倒下的树干打转,争抢着摸那道整齐的斧口。 方杰靠在树桩上,看他们像模像样地找下一棵目标,忍不住喊道:“别光使蛮力,琢磨琢磨树的‘脾气’!顺着力道来!” 小季抹了把额头的汗,盯着面前的白桦树打转。 想起方杰说的“受力面”,他咬咬牙,照着树根斜砍下去。 树皮裂开的纹路果然顺着他预想的方向延伸。 “成了!”他低喊一声,后退几步。 树干晃了晃,轰然倒地。 ………… 温如初蹲在木薯地边,扒开枯黄的草叶,指着土堆上冒尖的紫褐色根茎:“这种带裂皮的能挖,叶子带黄斑的别碰,有毒。” 她转头看向身后缩手缩脚的小伙子,递过一把铲子:“学着点,顺着根须刨,别把薯块刨断了。” 三人猫着腰在土里翻找,小伙子挖到个拳头大的木薯,兴奋得举起来给她看。 温如初拍了下手:“轻点儿!碰破了皮容易烂。” 她从兜里掏出块麻布,把木薯裹好放进藤篓,“根、茎、叶分开装,叶子晒干能喂羊,茎秆留着当柴火。” 很快几人就装满了三个藤篓。 小伙子背着满满当当的藤篓,压得肩膀直晃。 温如初伸手帮他托着篓底,叮嘱道:“进了营地先放木屋东侧,别弄混了。” 小伙子瓮声瓮气地应着,一步三晃的往回走。 温若雪瞅着小伙子背藤篓晃得像筛糠,眉头皱成一团:“看着人高马大的,咋这么没劲儿?杰哥背东西可稳当多了。” 温如初弯腰替小伙子扶了扶歪掉的篓绳,轻笑道:“方杰打小练武,底子好。这小伙子细皮嫩肉的,能背动就不错了。” 温若雪咬着唇笑,眼尾往上挑:“身体好是福分,往后有的是地方使。” 温如初手一抖,抬头看妹妹,见她笑得狡黠,顿时明白过来。 她伸手戳了下妹妹额头:“小妮子瞎想什么呢!不要脸!” 两人在林子里追着打闹起来。 ………… 众人忙活了半天,方杰抬腕看表,指针刚过一点。 他正抹着汗想喊收工,不远处传来细碎的银铃声。 方杰心中一动,是姚月头上那串小铃铛! 他抬眼望去,姚月正背着筐往林子里走,筐沿露出粗陶碗的边儿,想必是送饭来了。 “哟,伙食到了!我们正饿呢。”方杰冲小伙子们吹了声口哨。 姚月看着横七竖八的树干堆成小山,眼睛一亮:“你们真厉害,一上午砍了这么多!” 话音刚落,几个小伙子来了精神。 小季把斧头往树桩上一剁,崩得木屑飞溅。 有人撸起袖子展示胳膊上的汗津津的肌肉,惹得方杰直乐:“行了行了,别在小姑娘跟前耍把式,快来吃饭!” 姚月蹲在地上摆着碗筷,银铃随着动作轻晃。 小季偷偷把后背挺得笔直,结果递碗时手一滑,陶碗“当啷”摔在落叶里。 方杰笑骂着踢了他一脚,姚月已经捡起来擦干净,盛了勺汤递过去:“小心些,别烫着。” 小伙子们捧着碗低头猛喝,喉结滚动得比砍树时还快。 方杰接过陶碗吹了吹热气,:“给小如她们送饭了吗?” 姚月摇摇头:“那小伙子来时带回去了,一上午他跑了三趟,屋里各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 方杰点点头:“屋里放不下就先搁外头,用那块防水布盖严实喽。天冷,放外面没问题,盖好了就行。。” 姚月点头应下,从兜里掏出块干净帕子递过去:“擦把汗吧,别回头受风。” 方杰接过来擦了擦汗“谢谢”。 姚月望着方杰,轻声问道:“累坏了吧?” 方杰咧嘴一笑:“本来累得胳膊都抬不动,可一见你啊。” 他拖长声音,“浑身劲儿又回来了!” 姚月闻言脸微微一红。 小季跟着起哄:“方哥这话有道理!我们一见漂亮姑娘,砍树都跟砍棉花似的!” 其他小伙子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故意捏着嗓子学:“姚月妹妹一来,斧头都轻快三斤!” 方杰抄起块山芋砸过去:“少贫嘴!赶紧吃!” 小季含糊不清地笑道:“方哥恼羞成怒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人狼吞虎咽吃完,方杰弯腰帮姚月把空碗摞进藤筐。 “路上看着点,别摔了。”他低声嘱咐,顺手将筐带往她肩上提了提,免得藤条磨着皮肤。 姚月抬头望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唇角漾起个小梨涡:“知道啦,你也别累着。” 她转身往林外走,银铃声随着步伐消散。 方杰望着她身影消失在树后,直到铃声听不见了才回过神。 小季挤眉弄眼地戳他胳膊:“方哥,魂儿追着铃铛跑啦?”。 方杰抄起斧子甩在肩上,踢了踢脚边的树干:“笑什么?赶紧干活!谁砍够十棵树,今晚加块烤肉!” 小伙子们哄然叫好。 第62章 新的木屋 等天彻底黑了下来,方杰才挥挥手喊收工。 几人踩着月光往营地走,远远就闻见肉汤的香气。 温如初姐妹正蹲在饭锅边搅粥,火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木屋墙上。 方杰扫了眼屋檐下堆成小山的木薯和各种野果,冲温如初竖了竖大拇指:“今儿收成不错啊!” 温若雪擦着手笑:“那是,我们又在旁边挖了片新地,还捡了半筐松子!” 小季凑过去瞅锅里的炖肉:“方哥,真加肉啊?” “当然!只要你们好好干,肉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围着火堆坐下,木勺碰着陶碗叮当响。 吃完饭,方杰从木屋角落拖出姚月兄妹的帐篷,:“今晚你们几个住帐篷里吧。”。 小伙子们七手八脚地支帐篷,姚月蹲在旁边帮忙递木桩。 方杰抱来几捆干草铺在帐篷里,转头见小季正跟同伴比划怎么打结。 他拿着绳子在月光下缠成死结,方杰忍不住笑骂:“笨手笨脚的,看好了。” 他三两下甩出个紧实的绳结,惹得众人称赞。 帐篷搭好时,几人迫不及待的钻进去休息。 等方杰忙活完回到木屋,一眼发现炕上没了姚再兴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姚月:“你哥呢?咋不在炕上躺着?” 姚月正往陶罐里装剩饭,闻言抬头说道:“我哥臊得慌,觉得跟温家姐妹俩挤一铺炕不合适。非让苏大强、刘富贵把他抬到隔壁屋去了,说五个老爷们挤一挤没啥。” 方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讲究这些。” 他探头往隔壁屋看了看“我去看看他” 方杰快步走到苏大强的屋子,推门一看,姚再兴被安置在最边上,周围腾出老大一块地方。 刘富贵和他三个兄弟缩在另一头,四个人紧紧挤成一团,硬是给姚再兴空出宽敞的位置。 “方杰来啦!”几人瞧见方杰,纷纷抬手打招呼。 方杰看得直摇头:“这阵仗闹的,你回那边炕上睡多好。” 姚再兴靠在墙根挣扎着要起身,脸色还有些苍白:“这可使不得!温家姐妹俩才二十出头,我个大老爷们咋能跟人家挤一铺炕?传出去还不叫人戳脊梁骨!” 方杰劝了几句,见姚再兴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临走前又帮他掖了掖被角,低声道:“缺啥少啥吱声。这几个兄弟你也都认识,大家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用客气。”。 姚再兴点点头“你们都很好!” 方杰告别几人,洗漱完回到木屋,从行李里翻出本书,就着油灯看了起来。 姐妹俩累了一天,洗漱完便爬上炕,裹着被子直打哈欠。 这时姚月推门走了进来。 她瞥见方杰和炕上的姐妹,脸“腾”地红了,支吾着问:“晚上……咱们咋睡啊?” 方杰头也不抬的说道:“这炕睡四个人刚好,挤一挤就行。” 这话一出口,姚月的脸更烫了,耳根都红透了。 温如初“噗嗤”笑出声:“你啊,一点都不讲究!人家姚大哥知道避着我们姐妹,你倒好,也不晓得避讳姚月。” 方杰这下犯了难,:“我能咋办?苏大强那屋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帐篷里五个小伙子也满了,就这儿宽敞啊!” 温若雪指了指地上铺好的干草垫子:“那你睡地上呗。” 方杰看了看低着头的姚月,无奈叹了口气:“行吧,今晚我就睡这儿了。”。 姚月攥着衣角:“真不好意思,净给你添麻烦。” 方杰下炕把铺盖往旁边挪了挪:“说啥呢!我皮糙肉厚的,睡哪儿都一样,没关系。” 姚月轻轻点头,红着脸躺进被窝。 方杰拿着本书趴在干草垫上。 他正看得入神,温若雪“啪嗒”跳下炕,光着脚丫子凑过来。 方杰赶忙把书合上,:“大晚上不睡觉,瞎折腾啥?” 温若雪挨着他坐下:“白天干活,晚上还捧着书看,还真是手不释卷!快给我讲个故事听听。” 方杰被逗乐了,扬了扬手里的书:“巧了!你刚提到‘手不释卷’,我就给你讲讲这典故怎么样?三国时孙权劝吕蒙多读书……”。 温若雪连忙拍手:“我知道吕蒙!网上刷到过他的视频,都说他是坏蛋,偷袭盟友!” 方杰好奇的问道:“为啥这么说?” 她掰着手指头复述短视频里的片段。 方杰听完笑了笑:“现在的个人评价是很复杂的,众说纷纭。但吕蒙在史书里形象偏正面,你看‘吴下阿蒙’‘刮目相看’这些成语,都是说他勤奋好学、能成大事的。” 温若雪歪头眨着眼:“那为啥网上说他坏?” 方杰略一思索:“看问题角度不同吧。打仗这种事,各为其主,立场不一样,对错就难说了。” 这时姚月忽然开口,:“就像站在孙权的角度,吕蒙是立功的忠臣;可站在关羽和刘备那边,那他就不仗义了。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温若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方杰揉了揉温若雪的头发:“其实人也一样,站在不同角度看一个人,同一个人能有千百种模样。有人觉得他仗义,有人觉得他固执,这就是人性的复杂。” 温若雪托着下巴点头:“这么说,多读书还是有用的,能让人明白这些道理。” 方杰翻着手里的旧书:“嗯,我现在每晚读几页,越读越觉得有意思,身边的事都能在书中找到痕迹。” 姚月在炕上轻轻翻了个身。 温如初瞥见妹妹赖在方杰地铺旁,扬声招呼:“若雪,别闹了,快回来睡觉!” 温若雪抱着膝盖不肯挪窝,嘟囔道:“我就在这儿睡!” 温如初板起脸:“没规矩!姚月还在呢。别胡闹” 方杰摆摆手:“快听你姐的,别折腾了。干了一天活,快去睡觉吧。” 温若雪这才不情愿地起身,嘴里还小声嘀咕。 方杰将油灯熄灭,木屋里陷入浓稠的黑暗,只听见外头的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姚月裹紧被子,辗转反侧。 “睡不着?”温如初压低声音问道。 姚月犹豫片刻,红着脸凑近:“我……我从没和男人在一个屋里过夜,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温如初轻轻搂住她,拍着她后背安慰:“别怕,方杰不是坏人。不怕你笑话,我们姐妹俩跟他同处一室快半个月了。他从没欺负过我们。再说了,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我们帮你打他!” 姚月轻笑一声,慢慢放松下来。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方杰正准备出发砍树。 苏大强晃悠着过来,拍着胸脯说道:“兄弟,我养了几天,伤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浑身劲儿都憋得难受,让我干点活吧!” 方杰上下打量他,伸手按了按他腰间的绷带。 他伤口已经愈合,确实是几个人里恢复最快的。 “真觉得能行?”方杰有些不放心。 苏大强立刻原地蹦了两下,还挥了挥胳膊证明自己没事。 方杰领着他走到空地,用木棍划了个范围:“看见没?咱这回要盖几间大点的屋子。你就负责清理这一片的杂草和小石子,重东西别碰,听见没?” 苏大强刚要抄起铁锹,方杰一把按住他,递给他把铲子,转身搬来个板凳:“坐这儿慢慢干,累了就歇着。” 苏大强嘿嘿笑着坐下,铲子刚插进土里,就听方杰又补了句:“每天干两个小时就行!” “嗯,好,知道了。” 到了林场,方杰扫了眼满地的树干,冲众人挥挥手:“今天分下工!俩个体力好的负责往回扛木头,剩下三个人接着砍树。” 他挑了小季和另一个壮小伙,指了指林间小路:“顺着这条路往回运,别堆太密,省得挡道。” 小季扛起棵碗口粗的松树,晃了晃肩膀:“放心吧方哥,我俩保证完成任务!” 方杰瞅着他们走远,转身叮嘱砍树的几人:“别贪多,砍够十棵就歇会儿,注意留出走路的空。” 几人答应着忙活起来。 傍晚收工回营地时,营地里已经堆了八九十根木材。 小季累得直揉肩膀:“方哥,咱这进度够快啊!两天时间已经砍了这么多木头了。” 方杰点头,转头去看苏大强那边。 规划出的那片空地,杂草和石子已清得干干净净,只剩几处高低不平的土包。 苏大强握着铲子还想接着干,却被姚月拦住:“都说了让你少干活,伤口崩开咋办?一天活动个三四个小时就可以了。” 方杰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听姚月的,你这活儿不着急。明天把土包铲平,坑洼处用碎草填上就行。每天干三小时就足够了!” 苏大强挠着头:“好,我这不想着尽量的能快一点完工,别耽误你们的事。。” 远处温若雪朝这边招手,嘴里喊着开饭了。 他伸手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走了,吃饭去,明天有的是你干的!”。 ………… 三天后,盖房的木材已经攒得差不多。 苏大强伤口完全愈合,拍着胸脯说能跟着盖房子。 方杰带着他们六个人,扛着工具直奔空地。 他蹲在刚平整好的空地上,用木棍在泥土上划出规整的方格:“咱这回盖的屋子,外头留个小客厅当落脚地,里头隔出四间卧室。” 他用石子在地上敲了敲,“客厅通着四间房的门,往后晚上拿东西、串个门都方便。” “这隔间咋弄?”苏大强弯腰凑近。 方杰抽出随身小刀削了根细树枝,在地上划拉:“每间卧室用双层木板加茅草墙隔开,隔音又保暖。每间房留半扇小窗透光。”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客厅这儿开扇大些的门,采光好,冬天还能在这烧火盆取暖。” 小季挠着头瞅地上的图纸:“方哥,这木板尺寸咋算?” “别急!”方杰起身拍了拍裤腿,“现在把木材按长短分好类,先锯客厅的承重梁。隔间木板等梁架好再量,保准错不了。” 他望向远处堆放的木材堆,“等房子盖好,大家都能睡宽敞屋子,不用再挤大通铺了!” “四间卧室这么分。温家姐妹和姚月住东头第一间,宽敞亮堂。我住西头顶头那间,离门近方便守夜。” 他又划了两道线,“苏大强带他母亲住第二间,朝阳暖和;姚再兴单独住第三间。” 说到这,他指了指苏大强的木屋:“那间让小季他们五个小伙子挤一挤,刘德贵仨伤员住原来我的那间木屋。” 温若雪仔细看着图纸:“杰哥,隔间墙真能隔音吗?” 方杰点点头“放心!双层木板夹半尺厚茅草,没什么问题。”。 “大家对这个安排有异议吗?” 大家纷纷点头“没有,挺合理的。” “嗯,那就开始动工!” “先搭地基!”方杰用木棍画出轮廓,众人搬来石块垒边。 方杰撸起袖子,率先示范起来:“先得打好地基,这是房子的根基。咱们在规划好的区域挖出半尺深的基槽,底部夯实后铺上碎石子,再垒上大石块,石块间用黏土混合稻草填塞缝隙,这样能防潮还稳固。” 众人依言忙活起来,基槽渐渐成型。 接着,方杰挑选出最粗壮笔直的木材作为立柱,在木材底部开槽,与地基石块上预留的榫眼精准契合。 “这叫柱顶石榫卯,立柱稳稳嵌进去,房子才扛得住风雨。”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导大家将横梁架在立柱顶端,利用燕尾榫相互咬合,再用木楔加固,确保横梁与立柱紧密相连。 到了做隔断时,方杰拿起工具开始制作木板榫头:“咱们做的是企口榫,把每块木板边缘开出凹凸槽,拼合时严丝合缝,再用竹钉固定。” 他将双层木板中间填充厚厚的茅草,“这样既隔音又保暖,住起来才舒服。” 门窗的搭建也颇为讲究,方杰精心制作出门框和窗框的榫卯结构:“门框用粽角榫,三个方向的木料精准拼接;窗框则用格角榫,边角斜切四十五度,再用榫卯结合,最后糊上油纸,透光又防风。” 众人在方杰的指导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随着一根根木材通过榫卯巧妙结合,一座崭新的木屋逐渐成型。 榫卯咬合处不见一枚铁钉,却坚实牢固,彰显着传统工艺的智慧与魅力。 第63章 你给我住嘴! 两天时间里,斧头与凿子的敲击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方杰站在新屋横梁上,腰间系着粗麻绳,指挥众人将最后一根椽子嵌入榫槽。 “成了!”随着最后一声木楔锤入的闷响,木屋骨架彻底成型。 方杰顺着房檐滑下来,抬头望着初具规模的房屋。 立柱笔直如松,横梁交错如骨,榫卯咬合处严丝合缝,连漏光的缝隙都寻不着。 姚月和姐妹俩早已候在一旁,筐里堆满刚采的野蘑菇。 温若雪踮脚往屋里张望:“杰哥,这房子看着比老屋子气派十倍!” 温如初轻轻按住她肩膀,递过毛巾:“快擦擦汗,待会儿该着凉了。” 方杰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目光扫过不远处堆得冒尖的各种野果和粮食。 那是女孩子们这几日的收获,小木屋的门都快关不上了。 “大家今天辛苦了,都快歇着!”方杰冲众人摆摆手,“封顶急不得,明天再弄。” 他踢了踢脚边的木桶,“走,今天炖蘑菇肉汤,管够!” 夜幕降临,方杰从木屋角落搬出珍藏的几瓶酒,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引得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小季搓着手笑:“方哥,这可是好东西!” 众人席地而坐,方杰拧开瓶盖,醇厚酒香顿时飘散开来。 他依次给众人倒满,最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来,为咱们的新房子,也为以后的好日子,干杯!” 碰杯声此起彼伏,温若雪抿了一小口就皱起鼻子:“好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苏大强借着酒劲扯开嗓子唱起老家的小调。 火光映着众人泛红的脸庞。 夜色渐深,酒香与欢笑声,随着夜风飘向远处的山林。 方杰站起身,摇晃着去洗了把脸。 今晚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中他走向木屋,看向炕上的人影。 月光映照下,女人玲珑有致的曲线让人血脉贲张。 方杰忍不住走过去,将那人轻轻搂在怀里。 怀里的娇躯猛地一颤,接着抖个不停。 “干嘛呀,小如,怎么这么大反应?”方杰有些好笑,轻轻搂住她的腰。 怀中的人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闻着她的发香,方杰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他凑向怀中人的耳边,轻轻亲吻她的耳垂。 “你……你住嘴!”姚月的声音响起,顿时让方杰酒醒了大半。 他连忙松开手,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身下满脸通红的姚月。 “对,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方杰慌忙道歉。 姚月擦了擦耳朵上的口水“你,你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方杰连连摆手“我怎么会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姚月冷哼一声,:“你喝多了又不是傻了,喝多了你就不认识人了?你搂的是谁?就感觉不出来?” 方杰僵在原地,喉咙像被木楔卡住,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我不信,你连人都分辨不出来。你就是趁着喝了点酒想占我便宜!”姚月猛地坐起身看着他。 方杰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酒气:“我……我确实没分辨出来,对不起。” 空气死寂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姚月别过脸,语气冷硬:“这事你敢告诉任何人,我……” “放心,放心,不告诉任何人!我保证。”方杰说完,连忙落荒而逃。 姚月看着他的背影,恨恨得咬着牙“臭小子!搂着我喊别的女人名字!可恶!” 方杰跌跌撞撞往屋外冲,温如初正巧抱着一捆茅草经过。 “你脸色这么差?有什么事吗?”她伸手去扶,却被方杰下意识躲开。 “没事!就是酒劲上来了有点不舒服。”他不敢看温如初眼底的疑惑,踉跄着往人群走去。 温如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半掩的屋门。 走进屋内,她瞥见姚月独坐在炕上,手指正反复摩挲着衣角褶皱。 “姚月姐?”温如初轻手轻脚进屋,“方杰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有什么事?”姚月耳尖还残留着不正常的红晕,“不过是酒喝多了撞了桌子,可能是撞疼了吧。” 她重新躺下,“快睡吧,明早还要封顶呢。” 温如初站在门槛处,目光在姚月发红的耳垂与方杰间游移。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事。 温如初一把拉住方杰,拽到没人的地方,皱着眉头问:“你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到底出啥事了?别瞒我!” 方杰赶紧摇头,挤出个笑脸:“真没事儿,你别瞎想。” 温如初根本不信,踮着脚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方杰看她较真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说:“放心吧,真的没事。我能处理好。” 说完,他张开手臂把温如初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温如初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靠在他身上,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暂时不再追问。 第二天,经过一上午的忙活,新屋封顶完工。 众人围在檐下拍手叫好,方杰下来,冲温如初姐妹招手:“走,进去看看!” 堂屋泥墙新糊了干草,阳光透过木窗,在夯土地面投下光斑。 小季他们五个小伙子早憋不住了,嚷嚷着“终于不用睡帐篷”。 七手八脚的将帐篷叠好塞进方杰怀里。 “刘德贵,你帮姚再兴搭把手把被褥搬到他房间!”方杰给众人分配活儿。 温如初和温若雪抱着被褥往东屋走,姚月端着铜盆跟在后面,满脸的高兴。 经过方杰身边时,姚月不自觉的看了他一眼。 方杰连忙转过头,看向刘德贵他们。 “哼,做贼心虚。”姚月嘟囔着走进自己房间。 刘德贵一边干活一边嘴里念叨:“这屋子扎实,比我们住的那间宽敞多了。” 苏大强眯眼瞅着自己原来的房间:“小季你们住我那屋,大通铺睡得开,睡你们几个虽然有点挤,但是可以凑活凑活!” 几个小伙子应着,扛着铺盖卷往屋里冲。 第64章 温如初,你要对我负责 众人收拾妥当,望着属于自己的房间笑逐颜开。 中午围坐在营地里吃饭时,方杰望着一众人说道:“眼下就刘德贵屋里有个灶台,咱们这么多人,用着实在费劲。我寻思着,下午就在新屋旁再盖两间小屋,一间垒灶台当厨房,另一间改成淋浴室。再在新屋后头搭个厕所,省得大家跑远路。” 他目光扫过众人,接着安排:“刘德贵带着小季他们五个,你们八个人往后就在刘德贵屋里开火。你们抽空再找地方搭个洗澡间。我和苏大强母子、温如初姐妹,还有姚再兴兄妹,就在新屋这边起灶。等这些弄完,再盖个储藏室,把木薯,山芋、野果,干货,肉干都规整着挂进去,防潮又防虫。” 小季扒拉完碗里的饭,兴奋地接话:“行啊!有新厨房和浴室,日子越过越像模像样了!”众人纷纷点头。 吃完饭方杰带着苏大强刨地基,余光瞥见三个女孩凑在淋浴间的框架旁叽叽喳喳。 温若雪踮脚丈量木板,姚月蹲在泥堆旁,把稻草均匀拌进黏土里,发梢沾着草屑。 温如初举着炭笔在树皮上画图纸。 “杰哥!这个排水口要留多大?”温如初对着方杰喊道。 方杰走过去,发现图纸上画着奇怪的木桶和蜿蜒的水槽,三个女孩齐刷刷仰脸望着他。 “两指宽就行。”方杰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记得在底部垫碎石,水流能快些。” 话音未落,姚月已经抄起铲子开始挖沟。 温若雪举着木板跟在后面碎碎念:“那洗澡水从这儿流走,会不会臭?” “放心吧,水速够快的话不会有这个问题的。” 夕阳把三个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长,在新屋旁拼成跳动的色彩。 温若雪笑着看向完工的建筑:“建好啦,晚上我要第一个洗澡!” ………… 暮色爬上屋檐,新垒的储藏室终于完工派上了用场。 方杰站在门口,指挥小季他们把陶罐、麻袋往里搬:“易碎的放左边,木薯袋子吊起来!” 刘德贵抱着一捆干草经过,:“这屋子严实,东西放进去保管丢不了!” 新灶台这边,温如初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火苗“轰”地窜起来。 姚月把洗净的野菜往锅里一扔,转头问道:“调料罐放哪了?” 温若雪踮着脚从木架上取下陶罐,指着窗外笑道:“快看!刘德贵他们吵起来了!” 隔壁屋里确实闹得厉害。 季博达举着铁锅喊:“我来掌勺!我煮的汤可鲜了!” “就你那手艺?上一边去”王天一把抢过铲子,“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刘德贵蹲在墙角直摇头:“都他娘的别吵,轮流来,谁做得难吃谁刷碗。” 温如初往锅里倒油,滋啦声响中混着隔壁的笑骂。 苏大强蹲在门槛上,探头说道:“这伙人,做饭比盖房子还热闹。” 温如初掀开锅盖,野菜汤的香气顿时漫开,和着隔壁飘来的饭香,在晚风里缠成一团烟火气。 ………… 夜深人静时,方杰躺在新屋的木床上,身下的稻草床垫还带着阳光晾晒的暖烘烘气息。 他翻了个身,盯着窗外晃动的树影。 自从跟姐妹俩搭伙后,他还是头一回单独睡一间屋子,竟有些说不出的空落。 迷迷糊糊间刚要合上眼,门板突然“吱呀”响了一声。 方杰屏息盯着门缝里漏进的月光。 一个裹着灰布衫的影子蹑手蹑脚挪进来,夜风吹起,拂过那人泛红的脸颊。 “小如?”他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温如初指尖绞着衣襟角,半晌才蚊子似的哼出一句:“那屋窗、窗缝有点漏风…我来你这看看…” 方杰一愣,随即掀开被子一角。 温如初往床沿挪了挪,温热的呼吸扑在他手背上:“别、别多心……就借个暖。” 方杰笑了笑,迫不及待的感受着怀中温如初的身子。 温如初的发梢扫过他下巴,带着晚间洗头时残留的皂角香。 “小如……”他嗓音发哑,抬手想替她捋开额前的碎发,却在指尖触到她滚烫脸颊的瞬间,被她反手握住手腕。 温如初仰头望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她急促的呼吸扑在他喉结上,带着让人心慌的灼热。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那触感柔软得像春日里刚化的雪水,混着她唇齿间残留的清香,让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温如初的手渐渐松开他的衣襟,攥住了他后背的粗布衣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杰搂着她的腰轻轻收紧。 双手不安分的开始游走。 “嗯~~”温如初发出细微的呻吟,身子开始扭动。 这一吻漫长而又短暂,直到远处传来苏大强的鼾声,两人才分开。 温如初埋在他颈窝不肯抬头,耳尖红得要滴血。“心肝,我,我好难受……” 方杰眼睛通红的看着她,激动的解开了她的衣衫。 “你,你轻点,我害怕!” 方杰温柔的吻去她的泪痕。 情丝暗系两心知,浅笑轻颦总入诗。 花下并肩同赏景,月中携手共言痴。 心融意洽如胶漆,梦绕魂牵无尽时。 但愿此生常作伴,朝朝暮暮总相思 。 夜风吹动两人心弦,爱意化为丝丝缠绵。 温如初仰头望着方杰,指尖轻轻在他脸上滑动。“你真会一辈子对我好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月光里的蒲公英,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方杰低头看着她,伸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傻姑娘,为什么不能是你一辈子对我好呢?我可是黄花大小子。你不对我负责吗?。” 温如初噗嗤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腰间:“正经点!”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节。“以后上山挖笋,我替你背竹篓。下河摸鱼,我替你赶水蛇。” 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眼里跳动的真情,“你生病时,我给你找药;你做饭时,我给你扇火。等以后天气好了,我给你盖间带雕花窗的屋子,窗台上种满你喜欢的野菊……” “还有呢?”温如初的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方杰低头,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 “等我们老了,就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我给你摘天上的星星,拌在你最爱喝的肉粥里。” 窗外的蟋蟀突然叫得欢了,温如初埋在他怀里笑出泪来。 她攥紧他的手,感受着掌心里粗糙的茧子。 她觉得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都不如此刻他怀里的温度来得真切。 第65章 进山采药 清晨,温若雪握着饭勺的手在门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杰哥!该起了……” 被窝里的温如初猛地惊醒,手肘不小心撞上方杰的胸膛。 身旁人闷哼一声。“知道了,就来。” “再不开门我可要闯进来啦!”温若雪故意拔高声音,指尖已经扣住门闩。 “等、等会儿……”方杰话没说完,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少女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视线在方杰鼓囊囊的被子上转了两圈,忽然促狭地笑起来:“哟,方大哥这被子里藏了啥宝贝?鼓鼓囊囊的。” 方杰清了清嗓子,:“能有什么……就是睡得不老实。把被子弄皱了一些。” 温若雪凑近床边,压低声音:“昨晚屋里进野兽了,你们知道不?” “野兽?”方杰下意识攥紧被窝里温如初的手,感觉到掌心里的人轻轻颤抖。 “是啊!”温若雪猛地一拍大腿,“我亲眼看见的!有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怪物跑到我屋里,也不知把我姐叼哪儿去了……” “温若雪!”温如初从被子里探出通红的脸,抓起枕头砸过去,却被方杰笑着拦住。 少女抱着头躲到门框后,笑得直不起腰:“哦,原来是你这个家伙!我说我姐怎么都不叫救命呢,原来是心甘情愿被捉走的。好好好,我这就去做饭!不打扰你们了。” 木门在身后“咔嗒”合上,温如初埋在方杰怀里直叹气。 方杰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耳垂:“你妹妹啊…还是那么古灵精怪…” “别理她!”温如初闷声打断。 “嘶”她想起身时痛的皱起了眉头。 伸手掐了掐方杰腰间的软肉,“都怪你!” 方杰任由她掐着,“好,都怪我!我下次轻点” 温如初点了点他的额头“想的美!没有下次了。我昨晚是一时冲动,现在后悔了。” “你真的假的?这么说也太伤我心了。” 温如初笑了笑“只能你让我伤心?我就不能逗逗你?” 方杰不明所以“我啥时候让你伤心了?” “哼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心里惦记着姚月呢?” 方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说实话她确实漂亮,我只是多看两眼,欣赏一下而已。” 温如初眼睛一亮“这是你说的!说话要算数,我看你以后表现!” 方杰顿了一顿“额…………” “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看我不打你!” 两人在屋里打闹了起来。 早饭后,方杰站在营地外,望着呈品字形搭建的三栋木屋。 他住的主屋靠前,紧挨着水塘。 正屋右侧是厨房,烟囱飘着淡蓝炊烟,左侧淋浴间的木板墙上,不知谁用炭笔画了朵歪扭的花。 储藏室的木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码齐的各种物资。 现在盐罐底已见白。之前的驼鹿肉也被吃完。 “该去打猎了。”他踢了踢脚边碎石,望向远处山林。 众人围在营地等方杰安排任务。 方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小季,你带两人进山,去找野兔、山鸡这些动物扎堆的地儿,记住别往林子深处跑,里面说不定会有危险。” “得嘞!”小季胸脯一挺,“保准打几只肥的回来改善伙食!” 方杰转向剩余二人:“你俩去海边,一个负责在礁石区捡海螺、拾贝类;另一个来回挑海水,温若雪等着煮盐用,别偷懒!” “放心吧方哥,我腿快,保证水不断供!”两人应下。 刘德贵刚要开口,方杰就先说道:“你仨身上伤还没好全,就留在营地做饭,顺便照看储藏室的粮食,照顾一下姚再兴。帮衬着温如初管管营地杂事。” 安排完这些,方杰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姚月:“姚月,你...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去森林里转一转,看看能不能采点中药。”姚月抱着药篓,声音却有些发虚,“就是......一个人走远路,心里没底。” 方杰沉吟片刻:“我陪你去里面走走,正好看看里面有没有大型动物。” 温如初走过来,往方杰腰间别了把锋利的短刀,:“万事小心,没去过的地方不要逞强。不行就回来。” “知道啦!我保命要紧,绝不逞强!” 小季背着刀,招呼着同伴先出发了。 去海边的两人挑起木桶,晃晃悠悠地往海边去。 温若雪在厨房门口大喊:“姐!你来帮我看熬盐的火候,我总拿捏不准!” 温如初应了一声,转身前还不忘叮嘱方杰:“早去早回,万事小心!” 方杰点头,和姚月沿着小路往山里走。 姚月踢开脚边的碎石,小声嘀咕:“上次我自己壮着胆子去森林里冒险,突然窜出只野猪,吓得我药篓都扔了。” “有我在,不会再让你遇上那情况。再有野猪直接加餐。” 方杰顺手折断一根树枝,削成简易的防身棍棒递给她,“拿着,壮壮胆。” 姚月接过树枝,:“有这棍子,我感觉心里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山林,只留下细碎的交谈声。 走着走着,两人慢慢进入了森林深处,早已超出平常砍树、采集野果的范围。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消失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叶的气味。 方杰把那杆十几斤重的铁枪摘下,沉甸甸地握在手里,枪头的红缨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他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里的树木远比外围高大茂密,树冠层层叠叠,几乎把阳光完全遮挡住。 地面铺满厚厚的枯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方杰用枪杆拨开挡路的藤蔓,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潜伏在暗处的危险。 姚月紧紧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哎呀!”随着姚月的一声痛呼,方杰连忙回头。 第66章 姚月崴了脚 姚月“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栽。 方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这才没让她摔在满是枯枝的地上。 低头一看,她右脚卡在树根缝里,脚踝肿得老高。 “快松开,我自己来!”姚月脸涨得通红,又疼又羞,伸手就要去掰卡住的脚。 方杰皱着眉拍开她的手:“别动,你还是学医的呢,这都不懂?你越掰越肿。”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把她的鞋子脱下来,露出青紫一片的脚踝。 姚月慌忙去够脚边的药篓:“药给我,我自己抹!” 方杰没理她,直接从药篓里翻出草药泥,抓起一把就往她脚踝上敷。 冰凉的草药贴在皮肤上,姚月疼得直吸气,嘴上还嘟囔:“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方杰按住她乱动的脚,“再动今天就走不回去了。我可不想晚上住在森林里。” 他一边轻轻揉着肿胀的地方,一边把草药仔细抹匀。 姚月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盯着方杰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方杰时不时叮嘱“忍一忍”的声音。 方杰给姚月抹好药,轻轻放下她的脚,说道:“你就在这靠着树歇会儿,别乱动。” 姚月点点头,看着方杰又把她的鞋子小心穿上,脸不由得热了起来。 方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药渣,:“具体要找的草药啥样?你跟我说说,我去找。” 姚月指着药篓里仅存的半片干叶子,“这种止血的三叶莲,叶子是心形,边缘带锯齿,开小白花;还有治发烧的柴胡,茎秆是紫红色,叶子像羽毛。” 她顿了顿,有些不放心,“你找到先拿回来给我看看,别弄错了。” “知道了,你就安心歇着。”方杰把铁枪往肩上一扛,朝着四周茂密的林子走去。 他时不时低头查看地面的植被,目光在草丛和树根间来回搜寻,耳朵还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错过姚月可能发出的呼救声。 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几株叶片呈心形、边缘带着细密锯齿的植物映入眼帘。 顶端还缀着零星小白花,和姚月描述的三叶莲一模一样。 他心头一喜,小心掐下几株根茎完整的植株,攥在手里快步往回走。 “姚月,你快瞧瞧是不是这个!”方杰蹲下身,将草药递到她面前。 姚月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摩挲着叶片,“没错!就是三叶莲,还有这个紫红色茎秆的,肯定是柴胡!” 她掰下一片柴胡叶子碾碎,草药清香顿时散开,“多摘些,尤其是三叶莲,营地伤员换药正缺。” 方杰应了声,再次钻进林子。 这次他不敢走远,只在以姚月为中心的小范围内搜寻。 每当发现目标草药,就大声喊一嗓子:“又找到一片!” 姚月坐在树下笑着回应,时不时提醒:“挑壮实的摘,留着根以后还能长!” 两人一个采摘,一个守着药篓整理,不一会儿就攒了满满一篓草药。 日头渐渐西斜,方杰看着姚月试着站起来。 她脚踝虽然还肿着,但已经能勉强受力。 “差不多了,咱们回营地。”方杰背起铁枪,一手提着药篓,“慢点儿走,我在旁边呢。” 他伸手要扶姚月,却被她轻轻甩开。 姚月抄起倚在树旁的木棍撑住身子,强装轻松道:“别婆婆妈妈的,我拄着棍能走!” 可没走多远,她的步子就愈发沉重,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眉头也紧紧皱成一团,显然正咬牙忍着脚踝的剧痛。 方杰回头,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心里有些生疼。 “我背你回去。”他停下脚步,语气不容拒绝。 姚月慌忙摆手,声音带着喘息:“不行不行!要是让温如初看见,那、那多不好!” “想什么呢?”方杰转过身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再拖下去,你的脚该肿得更厉害了。” 姚月犹豫片刻,脸颊微红,最终轻轻趴在他背上。 方杰稳稳托住她,起身时还不忘叮嘱:“抓紧了,咱们这就回营地。” 方杰背着姚月走在林子里,她的体重比想象中沉些,后背传来的丰满和温热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姚月忽然拍了下他肩膀:“别走神,看好路,路滑!” “没走神。”方杰梗着脖子反驳,却被脚下的树根绊得踉跄。 姚月抱着他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惊呼道:“你还说没乱想!” “真没乱想!我在想回营地怎么给你煮草药呢!” 姚月哼了声,指尖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垂:“你肯定没想好事,刚才一脸的猥琐,还嘴硬。” 方杰顿时语塞,偏偏脖子上的手还不放松,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越发不自在。 “行了,快走吧。”姚月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闷闷地说道,“再磨蹭,温若雪该把盐熬成石头了。” 方杰“嗯”了一声,加快脚步。 在路过一条小溪边时,背后的姚月轻笑一声。 “笑什么?”方杰不禁问道。 “没什么。”姚月的声音里带着促狭,“就是觉得……你背人的样子,好像很熟练,是不是经常背着温如初四处甜蜜?。” 方杰未置可否:“为什么不能是背着温若雪呢?!” 姚月撇撇嘴,“切,少吹牛了。你还想姐妹花通吃呀。我早看出来了,人家温若雪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恐怕你连亲都没亲过。” “你才是吹牛!我看是温若雪告诉你的吧。你看能看明白这些?我直接不信!” “不信拉倒!”姚月笑着收紧手臂,不再说话。 两人往回走着,姚月突然拽了拽方杰的衣角,朝一旁的灌木丛努了努嘴。 方杰握紧铁枪,脚步放得更轻,带着她慢慢挪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只见前方小水坑旁,一头足有半人高的野猪正欢快地打着滚。 泥浆裹着腐叶和碎草,在野猪厚实的皮毛上层层堆叠。 它一边“哼哼唧唧”地叫唤,一边用力蹭着泥坑边缘,粗壮的四肢扑腾得水花四溅。 新糊上的泥浆与已经风干的泥甲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结成一块块板甲似的硬壳,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头野猪全然没察觉不远处的目光,将肚皮贴紧泥地,脑袋左右摇晃。 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溅起的泥点甩得周围的野草都挂上了泥浆。 “哎,你打的过它吗?” 第67章 猎杀野猪 姚月趴在方杰耳边,温热的气息挠得他耳根发痒:“这野猪咱们打得过吗?我还没尝过野猪肉啥味儿呢。” 说着,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红润的色泽在林间阴影下格外显眼。 方杰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一时竟忘了回答。 “方杰?”姚月见他发愣,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肩膀,“问你话呢!” “啊……”方杰回过神,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到野猪身上,铁枪攥得更紧,“别看它个头不算很大,劲儿可不小,身上这层泥甲硬得像盾牌,不好对付。” 姚月眨眨眼,语气带了丝失望:“这么说,是打不过了?” “谁说的!”方杰立刻反驳,目光扫过野猪甩动的獠牙,又瞥向背后的姚月,“只是带着你不方便。” “把我放树后边躲着就行!”姚月来了精神,“我就远远看着你,保证不拖后腿!” 方杰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 他背着姚月退到三十步外的大橡树旁,让她倚着树干坐下,又捡来枯枝堆在周围做遮挡:“不管出什么事都别露头,不用让我分心。” “知道啦!”姚月催促着推他一把,“快去,我等着吃烤猪腿!”方杰摸出腰间短刀塞进她掌心。 转身时,铁枪挽了个枪花。 这一战,他可不能在姚月面前丢脸。 方杰握紧铁枪,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前挪动。 当他距离野猪只剩十步远时,正在泥坑中翻滚的野猪突然竖起耳朵。 察觉到异常后猛地站起身,浑浊的小眼睛里凶光毕露。 “嗷”野猪一声怒吼,使出了猪突猛进。 方杰迅速反应,侧身躲开野猪迎面扑来的攻击,同时挥动铁枪朝着野猪身上刺去。 野猪奔跑起来势如奔雷,浑身裹着的泥甲坚硬无比。 方杰卯足了劲连刺两枪,也仅仅在野猪身上划出两道浅浅的伤口,鲜血渗出,却远远不致命。 受伤的野猪吃痛,彻底被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随后低下头,露出尖锐的獠牙,发疯般朝着方杰冲撞过来。 方杰灵活地闪转腾挪,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开。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野猪收势不及,獠牙狠狠扎进一旁的树干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躲在远处树后的姚月见状,又紧张又兴奋地喊道:“方杰,就是现在!” 方杰紧紧盯着挣扎的野猪,寻找着要害之处。 它背部被厚实的泥甲和肌肉覆盖,难以突破,腹部又始终被护得严实。 突然,方杰发现野猪因挣扎而暴露的咽喉部位。 他毫不犹豫地握紧铁枪,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野猪咽喉狠狠刺了进去。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四肢蹬动几下后,便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方杰!漂亮!”姚月单脚跳着挥舞手臂,扯着嗓子给方杰加油。 她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的猎物:“好家伙,这一身泥跟穿了盔甲似的!长枪冲上去直冒火星子。” 方杰踹了踹野猪厚实的身子:“泥裹得太厚,得先给它剥皮处理。” 可他低头看看姚月肿得老高的脚踝,又瞥了眼渐渐西沉的太阳。 这荒郊野岭的,收拾猎物起码得个把时辰,天马上就要黑透了。 “我先送你回营地。”方杰当机立断,“在这做个标记,晚上带人来抬。” “那……”姚月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盯着野猪后腿,“能不能先割一小块?就一小块!我都好像闻见肉香了!” 她晃着方杰的胳膊,活像是向大人讨要零食的孩子。 方杰被她逗得直笑,伸手刮了下她沾着泥点的鼻尖:“小馋猫。” 他抽出腰间短刀,在野猪最肥嫩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割下巴掌大的一块肉,“拿着,让温若雪烤了,你们三个一起吃。记得多撒点盐。” 姚月接过还温热的肉,兴奋得直转圈,差点又崴了脚:“我要第一个尝!回去我就说这是我和方大侠联手打的!本姑娘大显神威,脚也是战斗中扭伤的。” 她小心翼翼把肉塞进药篓,又从兜里掏出根麻绳,“来,绑棵树上做记号!” “好,做个记号,回来好找。” 他再把姚月背起来,:“别乱动,肉掉了可别赖我。” 姚月咯咯直笑,热气扑在他后颈:“掉了你会再给我找到的,对吗?我相信你!” 方杰轻叹一声“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呐。什么样的男人也受不了美人的激将法。” 暮色渐浓,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那棵绑着麻绳的歪脖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替他们守护着这份意外的收获。 营地炊烟袅袅,温如初攥着围裙站在门口张望,望见方杰背着姚月走来,立刻小跑着迎上去:“这是怎么了?” “脚崴了。”方杰低头躲过门框,径直往床铺走去。 姚月被轻轻放下,药篓“咚”地落在桌上,干枯的柴胡和三叶莲散了出来。 温如初皱着眉掀开她裤脚,看到肿得发亮的脚踝,:“疼不疼?”。 “好多了,多亏了方杰。” 姚月往床头一靠,:“你快去把肉弄回来!野猪别被别的畜生叼走了!” “带上小季他们,多叫几个人!” 方杰应了声,刚转身又被温如初叫住,往他兜里塞了个油纸包:“路上垫垫肚子。” 等方杰带着人举着火把消失在林子里,姚月神秘兮兮地拽住温如初衣角:“来,有好东西吃!” 她从药篓深处掏出用油布裹着的野猪肉,血渍把布料都浸透了。 温若雪正巧端着水进来,瞥见肉的瞬间眼睛都直了:“哇!哪来的?!” “方杰猎的野猪!”姚月得意地晃了晃,“咱们今晚有烤猪腿吃!” 温若雪早把水罐一放,夺过肉就往灶台跑,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已经飘出了油脂炙烤的香味。 温如初一边给姚月换药,一边摇头笑:“你呀,伤成这样还惦记吃肉。跟我妹妹可真是一对馋猫。” 第68章 林中部登场 方杰举着火把领着小季等人赶到标记处,却发现泥坑旁只剩摊开的野猪皮和斑驳血迹。 小季踢了踢地上的碎骨:“怪了,这么大一头猪难道长翅膀飞了?” 方杰皱眉顺着血迹往前走,忽的瞥见前方灌木后透出橙红光点。 是篝火。 四人立刻熄了火把,贴着树干摸过去。 透过枝叶缝隙,只见两个裹着熊皮袄的青年正围着火堆烤肉,油星溅在火里发出“滋滋”响。 左边那人留着长发,正用骨刀给野猪腿翻面。 右边的则往火里添着松枝,两人脚边堆着半扇剥好的猪肉,皮下脂肪还泛着油光。 “是咱们那头猪!”小季压低声音说道。 方杰盯着两人脚踝处缠着的草绳。 那是用狼筋和野麻编的,做工粗糙却透着股坚韧劲。 更显眼的是他们腰间挂着的利斧和兽牙项链,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谁?!”长发青年突然抬头,手里的长刀已经出鞘。 方杰索性直接走过去,:“这野猪是我们打的,二位倒是不客气。” 另一人站起身,个子高挺,皮肤被晒成古铜色,:“我们远远见它躺在泥坑边,以为是被豹子咬死的,合着是你们下的手?” “不然呢?”方杰扫了眼烤得焦黄的猪腿,“肉都吃了一半,总得给个说法吧?” 高个青年摊开手,露出掌心的老茧:“我们兄弟俩在山里追麂子三天没合眼,见着现成的肉哪忍得住?这样” 他割下半条猪腿递过来,“你们的肉,我们来烤。算咱们分着吃,如何?” 小季正要开口,方杰抬手拦住。 他注意到两人手腕上都缠着红绳,再看那堆火生得极讲究,四周还撒了防狼的艾草,显然不是普通的遇难者。 “行,分着吃。”方杰接过猪腿,火光映得他眼神微暖。 “不过得告诉我们,这岛上还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猎手’?” 长发青年挑眉,往火里扔了颗野栗子:“想知道?跟我们去部落看看吧。我们那里的烤栗子配野猪肉,滋味才叫绝。” 篝火噼啪作响,野猪肉的香气混着松烟弥漫开来。 方杰咬了口温热的肉,他觉得这趟偶遇,或许比弄回野猪肉更有意思。 小季蹲在旁边啃骨头,嘟囔着:“你们还挺实在,说吃就吃。” 两个青年哈哈大笑,“小兄弟,我们部族的男儿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林中万物都是上天所赐。尽可以拿来享用。不过既然是你们打到的,我们欠个人情就是了。”。 方杰笑着点点头“没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你们两位也是性情中人,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 “只是有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回答?看装扮你们不像是我们那边的人。你们是?” 高个青年往火里添了根松枝,火星子蹦上他古铜色的脸颊:“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北边的鹰嘴谷,平时种些粟米蔬菜,闲时打猎。” 他用兽牙匕首剔着牙,“今年冬猎前,我和长生哥想练练手,才跑到这地界来。往常族人最远也就到前山摘些野果。” 被唤作“长生”的长发青年从腰间皮囊里倒出把黑色颗粒,撒在余温尚存的野猪骨上。 方杰嗅见淡淡焦香,才认出是烤过的野胡椒。 “你们若不嫌弃,开春后顺溪流往北走,穿过森林看见崖壁上刻着老鹰的地方,就是咱们的部落。” 魏长生冲他晃了晃空酒葫芦,“我们很好客,随时欢迎远方的朋友。” 小季啃一口肉,抹了把嘴:“真让去啊?你们不会拿我们当 食材吧?” 高个青年魏无忌仰头大笑,:“我知道你们大概率是来自海上的客人,这些年来也有过与你们类似的人来到这。所以我们对你们的来历并不奇怪。你们的文明我们也略有耳闻,至于你说的那种事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我们是落后一些,但并不是不开化。” 魏长生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掠过铁枪红缨:“这穗子用的是山鸡翎毛?华而不实。我们寨子里的猎手都用狼尾做装饰。那样才有男儿的气势。” 方杰下意识点点头:“说得好,等方便了,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位置去看一看你们生活的地方。” 篝火渐渐矮下去,两人用兽皮裹着剩下的猪肉,起身拍打裤腿上的草屑。 魏无忌从手上摘下枚鹰爪戒指,塞给方杰:“拿着,到了我们部落见了这玩意儿,没人敢拦你们。” 魏长生把猪肉塞给小季:“感谢你们的款待,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目送两人消失在林子深处,小季嘴里嘟囔:“这岛上还有土着啊,怪吓人的。” 方杰握紧掌中的戒指,上面还带着体温:“等姚月脚好了,咱们可以去鹰嘴谷走一趟,说不定能换些治外伤的草药和吃的。没听人家说吗?他们祖辈生活在这,种田打猎样样精通,肯定有丰富的种植经验和各种种子。” 几人背着野猪肉回到营地。 温若雪早就在门口眼巴巴等着,嘴角还沾着肉渣,一看就是没吃够先前那块肉。 她蹦跳着凑过来,伸手要接肉,打开之后愣住了:“怎么好多肉都是烤过的?杰哥,你们也太馋了吧!打了野猪不赶紧往回扛,还在半路自己先烤着吃?” 方杰哭笑不得,把鹰爪戒指掏出来放在桌上,将遇到两个猎户、分肉的经过说了一遍。 温若雪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地上:“深山里还有别的人?穿兽皮衣服的?该不会是什么野蛮部落吧?不会把人抓去烤了吃吧?” 说着,她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想什么呢!”方杰敲了下她的脑袋,“人家说了,见过像咱们这样的现代人,他们很开化。说着跟我们一样的话。还给了这个当信物,说有空去他们那儿做客。” 小季在一旁点头补充:“对,他们烤肉还会撒一种野胡椒,味道香得很。” 温若雪这才松了口气,又凑到肉堆前翻找:“那赶紧把肉分一分,我去生火,今晚再烤些吃!” 第69章 食髓知味 温若雪走进房间连比划带说地讲完方杰的奇遇。 温如初正给姚月换药的手顿了顿:“深山里竟还有别的活人?” 姚月支起身子,:“快说说,长什么样?是不是蓬头垢面长相畸形的野人?” 方杰往木凳上一坐,:“哪是什么野人?看着比季博达,哦……小季还精神。” 他回忆着两人模样,“皮肤晒得有些黑,眉眼倒是俊俏,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留着长发。估计是他们部落里的习俗。穿的都是兽皮衣裳,扛斧子的胳膊比我小腿还粗。” “他能说咱们的话?”温如初拧干毛巾,轻轻敷在姚月脚踝上。 方杰点头:“对答如流,还邀请咱们去做客。说他们住在北边,具体位置……” 他摊开手,“得顺着溪流自己找,说是崖壁上刻着老鹰。” 姚月“啧”了一声:“听着倒像世外桃源一样神秘。” 温若雪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肉片:“要不明天就去?我烤些好吃的带着,正好换他们的米面!” “先把眼下的事安顿好再说吧。”方杰抬手揉了把她乱糟糟的头发。 “营地的栅栏还没做,前面的陷阱也得修补。等开春再说。”他瞥见姚月遗憾的神色,又补了句,“到时候多带些盐巴,去换他们的药品。” “嗯……好吧,只能以后再说了。” 夜里,方杰正躺在木屋里的床上,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他起身打开门,就见温如初站在门口,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怯和期待。 方杰还没开口,温如初已经闪身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 方杰轻轻的吻着她“怎么晚上又来了?” 温如初一边笨拙的回应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嗯~~有个词叫食髓知味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嘛?” 方杰坏笑着抓住柔软“哦~上瘾了。那这么看起来,我表现的还不错?” 温如初喘着粗气“别说这些了,走呗。睡觉!” 两人刚靠近,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杰哥!姐!” 温若雪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俩可别偷偷吃独食啊!我都听见屋里有动静了!” 方杰和温如初瞬间分开,温如初慌忙整理了下衣襟,躲到一旁。 方杰无奈地打开门,就看见温若雪一脸促狭地扒在门框上,眼睛滴溜溜地往屋里瞅:“哎哟,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在屋里研究怎么打野猪呢?” 说着,她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咋闻到一股子,嗯……不一样的味儿呢?” 方杰伸手作势要敲她脑袋:“小丫头片子,再胡说八道,明早让你去挖陷阱!” 温若雪灵活地往后一跳,笑嘻嘻地说:“行行行,我这就走!不过丑话说前头,你俩动静可别太大,我还想睡个安稳觉呢!昨晚我就没睡好。” 说罢,她冲屋里的温如初挤了挤眼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方杰关上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如初从角落走出来,又羞又恼:“都怪这丫头...吓得我心脏蹦蹦跳...” 方杰笑着搂住她:“好了好了,下次咱们小心些....我来摸摸你是不是撒谎了?心脏真跳的那么快吗?..” “你这家伙!讨厌!”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混着外头的虫鸣,在夜色里轻轻流淌。 …………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温如初端着粥碗推开方杰的房门,正看见他揉着眼睛坐起,头发乱得像鸟窝。 “昨晚没睡好?看你累的”她忍着笑放下碗。 方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两人折腾了一晚,相较之下,她倒是格外精神,鬓角还别着朵新鲜的小花。 “杰哥,你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没有”温若雪探进半个脑袋,“瞧瞧这黑眼圈。” 姚月拄着拐杖跟在后边,瞥了眼方杰垮掉的肩膀,故意拖长声音:“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呀……” “去去去。都吃饭去”温如初抄起枕头砸过去,却被温若雪灵活躲开。 小姑娘咬着饼含糊道:“我可听说,后山的枸杞能补肾,要不我吃完饭辛苦一趟?……” 她话没说完就被温如初瞪了一眼,只好吐着舌头缩到姚月身后。 “你真没事呀?”温如初伸手摸他额头。 “嗯,还好还好,就是有点困。” 姚月指着他笑出声:“瞧瞧,脸都白了!这下真成小白脸了。我说温如初今早怎么多煮了肉粥,感情是给某人补身子呢!” 温若雪立刻跟上:“姐,下次熬粥记得加野枣,我在溪边见过。那个也有用!” “再乱说话,”方杰抓起桌上的鹰爪戒指晃了晃,“就派你俩去给野人当媳妇。” 姚月笑得直不起腰,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好好好,不逗你了。等我脚好了,去林子里给你采点‘壮阳草’,保准比你们的野枣管用。能让小如更幸福。” 温如初的脸“腾”地红到耳根,转身时撞翻了窗台上的药罐。 方杰听着两个姑娘的笑闹声,一时间觉得就算回不去了,在这个岛上建立自己的王国,跟这些美女朝夕相伴,好像更加的快乐。 毕竟回到文明社会,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仔。 在这里,他却是众星捧月的主角。 方杰让几人出去,他起床穿好衣服出门。 几人正吃着饭,小季和苏大强掀开门帘进来。 苏大强问道:“今天打算怎么安排?” 方杰看向两人“昨天收获怎么样?” 小季往长凳上一坐:“昨天就抓了两只兔子,林子里的陷阱都空了。” 方杰敲了敲碗沿:“多带铁丝和铁锨,去常看见动物脚印的地方多挖几个坑,要学会看痕迹。要是遇见大型野兽别硬拼,赶快跑回来,保命要紧。” “好,知道了,我今天会注意的。争取多抓点猎物。” 苏大强挠了挠头:“那我今天没啥事,要不要去捡点海鲜?” “你先别着急。” 方杰转头看向刘德贵:“你们伤养了十来天,能走动不?” 刘德贵拍着胸脯站起来:“能!出大力还有点不方便。但砸冰窟窿钓鱼打扫卫生都行!” 方杰点头:“那你带他俩去水塘边钓鱼吧。姚月爱吃鱼,姚月也可以跟着去。就当去玩了,钓多钓少无所谓。” 姚月看了刘德贵一眼撇撇嘴“算了,我不往他身边凑,他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我要是跟着他去,可比跟着老虎还危险。” 刘德贵有些尴尬“额…………惭愧惭愧。我……我以后注意。” 第70章 建立羊圈 小季五人刚抬脚准备出发,方杰一个箭步上前拦住:“等等!你们五个人没必要全去,人多动静大,没等你们看见猎物,猎物早跑没影了。” 他快速分配任务,“三个人照旧去挖陷阱、下套索,挑动物脚印多的路径下手;剩下两个去海边,昨天盐炼得够多,这次带铲子挖挖小海鲜。” 他目光扫过众人,特意叮嘱:“挑个会爬树的去,要是碰上椰子树,就弄些椰子回来。礁石缝里的小螃蟹、海草海带,能捞多少算多少。” 小季点头,利落地开始安排人手。 苏大强在一旁搓着手,眼巴巴问道:“那我呢?连刘德贵都有事干,我不能闲着呀。” “放心,忘不了你,能让你闲着吗?”方杰指了指营地外唯一的通路。 “你跟我搭羊圈、修栅栏。虽说营地背后靠着崖壁,入口也有陷阱,但多道防护总是好的。咱们把周边围起来,圈个院子,住着也安心。” “好,好。都听你安排。” 晨光中,小季将队伍分成两拨。 去打猎的三人背着工具钻进密林。 前往海边的两人带着铲子,朝着波光粼粼的海岸线走去。 方杰和苏大强扛起木桩,开始丈量围栏尺寸。 收拾完碗筷,姚月端着换药的木盘推开哥哥房门。 姚再兴正望着窗外出神。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比刚受伤时好了许多。 只是他受伤最重,现在仍然不能下床,全靠妹妹照顾。 见妹妹进来,他勉强撑起半副身子:“又麻烦你跑一趟……” “哥,你别乱动!”姚月快步上前按住他,“伤口还没长好呢。” 姚月拿出棉棒蘸着药酒擦过结痂的皮肉,她听见哥哥低声叹气。 “怎么了?哥,有什么心事吗?” “我是觉得太拖累方杰了。”姚再兴盯着自己的伤口,“吃他的、用他的,占着药材…还让人家给我专门盖了间房子。这让我心里很不得劲。…等我能下地了,说什么也得去打猎补上。” 姚月垂眼轻笑:“说什么呢,大家都是互相照应。别想那么多。” “我是说真的。”姚再兴转头看她,“小月,你对方杰……觉得他怎么样?” 听到哥哥这么问,姚月只觉耳根发烫,慌忙低头整理药包:“哥你说什么呢!人家……人家有温如初呢。两个人感情好得很。天天如胶似漆的。” “嗨,这无法无天的岛上,哪有那么多讲究。”姚再兴语气放软,“我瞧着方杰人实在,仗义又有担当。咱们受了他这么大恩情,若你……” “哥!”姚月猛地抬头,却在触及哥哥眼底的担忧时,声音又弱下去,“别乱说了……温如初对他好得很,再说……” 她盯着窗外摇晃的树影,忽然沉默。 姚再兴叹了口气,靠回枕头:“罢了,我也就随口问问。只是想着,若真能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能跟你相互扶持,我也就放心了。……” “我知道的,哥。你不用管了,好不好。安心养伤,我跟他的事随缘吧。” 姚再兴没再说下去,只是点点头。 远处传来温若雪的笑闹声,混着斧头劈柴的“咚咚”响。 姚月起身开窗,寒风扑进屋来。 她望着营地中央忙碌的方杰背影,指尖轻轻攥紧了裙角。 屋外方杰蹲下身,用炭灰在地上划出笔直的长线:“先打地基,每隔两臂宽挖个两尺深的坑。” 他抄起铁锨插进泥土,手腕翻转着剜出大块土疙瘩,“坑底得夯实,垫上碎石子,木桩插进去才不会晃。” 苏大强依样画葫芦,挖到第三个坑时铁锨“当”地撞上石头。“这底下硬得很!挖到石头了。”方杰扛来根削尖的木桩:“对准石头,用石锤砸。把它翘出来!” 两人合力将石头挖出,木桩竖入坑中,方杰扶着桩身,苏大强抡起石锤重重落下。 栅栏骨架搭好后,方杰从储物间拖出成捆的铁丝:“横向拉三道铁丝,用活结绑在桩子上。” 他示范着将铁丝缠绕三圈,末端拧成麻花状,“记得留出一道可开合的门,用粗藤条编门板。” 做好栅栏后,两人转悠着选择羊圈的位置。 羊圈需要选在背风处。 方杰用树枝在地上圈出半圆:“羊怕潮,地面要垫高半尺,铺上干稻草。”。 他指挥苏大强将木桩间距缩小,“内侧再钉上斜撑加固,防止羊撞开。” 两人忙到日头西斜,终于将栅栏和羊圈制作完成。 温若雪牵着小羊进了羊圈。 小羊撒欢儿的蹦跳,蹄子踩着干草沙沙响。 它绕着木桩转圈圈,尾巴摇得像团小毛球。 温若雪蹲下身,把草递到小羊嘴边,看它吃得直甩头,忍不住笑出声:“慢点儿吃,这地方以后都是你的啦。跟着姐姐混,你也有了窝啦。” 栅栏是新砍的木桩,还带着松脂香,缝隙间缠着带刺的野藤。 小羊凑过去啃藤叶,温若雪忙轻拍它后背:“别咬那些,扎嘴!你怎么比我还馋!” 方杰哈哈大笑“什么样的主人带出什么样的宠物!这随根的,没办法。” “讨厌!”温若雪站起身挽住方杰的胳膊“啥时候再去给小芳找个伴呀。它一只羊怪孤独的,而且也没法生小羊崽子。我们怎么可持续发展?” 方杰点点头,“嗯,有道理!你终于派上了用场,说了个正事!再发现羊得捉活的!” 夕阳斜斜照进来,在羊背上镀了层金边。 它抬头“咩咩”叫,像是在跟方杰打招呼。 刘德贵这时正蹲在冰窟窿旁钓鱼,眼睛却不时往姚月木屋方向瞟。 鱼钩突然猛地一沉,他慌忙拽竿,一条肥硕的鲤鱼甩着尾巴破水而出,溅得他满脸水花。 “这鱼够炖锅浓汤了。”苏大强笑着擦脸,却见刘德贵已经拎起鱼篓往木屋跑。 “姚月美女!”刘德贵推开房门时笑得满脸褶子,鱼篓里的鲤鱼还在扑腾,,“哥专门给你挑的活鱼,熬汤最补身子!” 他捞起鱼,“你瞧这鱼鳞多亮,跟你眼睛似的……” 姚月往旁边避了避,:“谢谢,放这儿吧。” 刘德贵不肯撒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鱼背:“要不我帮你杀鱼?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沾了血水……” 话音未落,方杰抱着木柴推门进来,斧头“咚”地砸在门槛上。 刘德贵猛地缩手,鱼“扑通”掉进木盆。 第71章 夜与海 方杰看见刘德贵凑近姚月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将木柴重重摔在灶台边,转头盯着刘德贵:“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吧?刚安稳两天就犯老毛病。再敢往她身边凑,我打断你的腿。” 刘德贵慌忙摆手,:“误会!误会!你不说姚月爱吃鱼吗?我特意钓了送来……” 方杰瞪了他一眼“放下鱼,滚蛋。”。 刘德贵将鱼往木盆里一丢,转身就跑。 姚月望着盆里的鱼,:“你刚才……好像不乐意了?” 方杰点点头“别搭理他。这家伙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腿,得小心着点。” “你跟他差不多。”姚月轻笑一声。 方杰手悬在半空,喉结动了动:“我跟他能一样?” 姚月将药碗重重搁在窗台上,:“那你成天围着我转什么?温如初那么漂亮,你不去陪她,倒盯着我这瘸腿的…………” “……咱们不是好朋友么?你现在受伤了我不得照顾一下?” 姚月望着他绷紧的后背,:“好吧,你这个理由确实让我无法反驳。那么好朋友,你可以帮我炖鱼汤喝吗?” “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方杰说着开始处理鱼。 两人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见营地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方杰握着鱼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只见小季几人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 小季藤篓里的几只野兔蔫头耷脑地晃着。 “杰哥,这林子里邪乎得很,只抓到这几只野兔。不过在西坡发现个山洞,洞口能并排走俩人!” 方杰闻言抬头:“黑黢黢的山洞?你们没进去吧?” “哪敢啊!”小季搓着胳膊,“里面啥也看不见,风从洞口往里灌,跟吹哨似的。谁敢进去?” “没进就对了。深山里的洞穴十有八九藏着野物,甚至可能有猛兽。”方杰拨弄着火星,“明天我带你们去探探。” “好,有你在我们就有底了。明天我们去探险!” 去海边的两人也背着沉甸甸的藤篓回来,篓里的海螺还在滋滋冒水,几只花壳螃蟹正扒着篓沿往外爬。 温若雪掀开盖在上面的海带,露出半筐闪着银光的小鱼:“嚯。今天你们表现不错,捉的全是宝贝!” “嘿嘿”两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今天运气好,可能是天气冷的原因,礁石缝里东西不少。” 方杰走了过来,笑着接过两人背上的海货“辛苦了,晚上多吃点。” 两人连忙回应“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温若雪抓着几只螃蟹就走“好啦,别客气啦,走吧,大家都去做饭。” 篝火噼啪作响,照亮营地中央忙碌的身影。 方杰往灶里添了把干柴,铁锅立刻腾起白汽,刚钓上来的鱼在沸水里翻滚。 调料的香气混着鱼汤的鲜,直往人鼻子里钻。 另一旁,温若雪将烤得金黄的野兔从树枝上撕下,油脂滴落在火堆里,炸开细小的火花。 小季蹲在灶台边,双手不停翻动着石板上的海货。 螃蟹的外壳渐渐变成诱人的红色,贝类在高温下“啵”地张开,露出雪白的肉。 “这海螺得蘸点海盐!那个味道好吃极了。”他兴奋地招呼着几人。 众人围坐在木桌上,碗里盛满冒着热气的鱼汤,手中的野兔肉还在散发香气。 刘德贵盯着姚月碗里的鱼肉,刚想开口搭话,就被方杰的眼神逼得缩了缩脖子,只能闷头啃着自己的那份。 酒足饭饱后,温若雪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子,拉起姐姐的手:“姐,今晚月色这么好,去海边消消食吧!”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方杰,眼里满是期待:“哥哥也一起去嘛,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宝贝!” 方杰站起身,拉着温如初的手“好,走!” 凛冽的海风卷着寒意扑来,三人裹紧厚实的披风,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结着白霜的沙滩上。 今夜的海面平静得出奇,月光铺洒在微微起伏的冰蓝色浪尖,凝结的碎冰随着浪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温如初冻得鼻尖发红,却仍兴奋地踮脚眺望:“原来晚上的海是面冰镜子!真漂亮” 她呵出的白雾在月光里凝成小小的云团,转瞬又被风卷走。 温若雪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她伸手按住被风吹起的披风下摆,目光落在远处泛着冷光的礁石上。 那些白天布满海货的礁岩,此刻覆着层薄薄的冰壳,像撒了盐粒的琉璃 “你们看!”温如初指着岸边,月光下,海水退潮后留下的沟壑里,结着蜿蜒的冰棱,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冰棱,凉意瞬间顺着血液窜上来。 方杰寻到块巨大的礁石,三面天然形成屏障,堪堪挡住呼啸的海风。 他扯下披风铺在沙地上,示意两姐妹坐下。 温如初挨着妹妹蜷成一团,冻得发红的指尖戳着沙地上凝结的冰晶:“以前总以为夜晚的海只有冷,没想到还挺浪漫……” 她话音未落,一阵浪涌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珠落在三人肩头,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碴。 温若雪拢紧披风,望着远处月光下泛着银蓝的海面:“真像一块蓝宝石。” 她呼出的白雾在面前氤氲,“只是这风有点冷……” 话没说完,方杰已往她那边挪了挪,把她搂在怀里。 “大侠,你说咱们还能回得去吗?”温如初突然转头看向他,月光映得她睫毛上凝着的水珠亮晶晶的。“马上快春节了,城里这会儿该挂满红灯笼了吧?” 海浪声里,方杰沉默许久,:“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就算回不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们。” 他的声音混着海风,让两姐妹莫名心安。 海面在月光下轻轻震颤,细碎的海浪折射出冷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进这冬夜的寂静海景里。 第72章 再见魏长生 第二天,方杰带着小季几人到了洞穴外。 洞口黑黢黢的,地上有个巨大的脚印,比牛蹄子还大许多。 方杰用手比了比,:“这应该是熊的脚印,大家都小心点。” 小季吓得直咽口水:“这可咋整?” 方杰弯腰捡了根树枝,:“别怕,咱们先弄些干树枝堆洞口,点上火用烟熏,把熊逼出来。” 他指了指洞口前,“在那边挖陷阱,铺上藤蔓和石头,等它出来就往下掉,咱们趁机干掉它。”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小季他们抱来一堆枯枝,堆在洞口点着,浓烟“呼呼”往洞里钻。 方杰握着长枪守在一边,眼睛盯着洞口不敢眨眼。 突然,洞里传来“轰隆”一声,像是石头被撞翻的动静,接着传来“嗷”的一声低吼,震得头顶树叶直掉。 小季腿一软差点坐下,方杰一把拽住他:“别怕!躲到树后面去!” 浓烟越来越大,洞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响。 方杰悄悄往陷阱边挪了挪,观察洞内的情况。 浓烟滚滚往洞里灌,方杰等人攥着武器,大气都不敢出。 可等了好半天,洞内再没别的动静。 “怎么回事?还不出来?”小季小心翼翼的往前查看。 突然,一声低沉的熊吼从洞口传来,吓得小季连忙后退。 方杰一把拉住他“小心点,这畜牲聪明得很!它一直趴在洞口,就等着我们前去。它想偷袭我们!” 几人吓得再也不敢凑近,都在远处张望。 那熊果然精明,只是探出鼻子凑到洞口闻了闻,压根没出来。 它晃着大脑袋,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火堆,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 熊在洞口来回踱步,厚实的脚掌把地面踩得“咚咚”响,时不时还用爪子扒拉一下旁边的石头。 小季躲在树后,手心全是汗,小声说:“这可怎么办?它来回在那晃悠,火都快灭了。” 方杰盯着熊的一举一动,发现它总往陷阱那边瞟,心里一沉:“这畜生怕是看出不对劲了。” 熊徘徊许久,仰头又是一声怒吼,转身慢悠悠地往洞穴深处走去,留下众人在原地,又急又恼却毫无办法。 方杰盯着熊退回洞穴的背影,瞥见脚边干枯的松果,脑中灵光一闪。 他低声招呼小季:“去把剩下的干草捆成火把,再找点松脂涂上去!”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待火把裹满黏糊糊的松脂,方杰将它们绑在长木杆上,朝着洞穴深处用力掷去。 “砰!”燃烧的松脂溅在洞壁上,腾起几簇幽蓝的火苗。 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洞穴口照得通红,滚滚浓烟不断往洞内灌去。 洞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座小山在移动。 巨大的黑熊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从洞穴里冲了出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小山丘,粗壮的四肢每踏一步,地面都要陷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它冲到陷阱附近时,原本凶狠的眼神突然变得警觉,速度也慢了下来。 它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绕着陷阱边缘来回踱步,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地面,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巨大的熊掌猛地拍向地面,隐藏在枯叶下的藤蔓瞬间被拍得四散开来。 见陷阱暴露,众人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黑熊发出一声怒吼,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直接从陷阱上方飞跃了过去! 众人只觉一阵风从眼前掠过,还没反应过来,黑熊已经冲到了跟前。 它直立起身子,足有两米多高,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杰。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草,寻思什么呢?快爬树上去!”方杰大喊一声,自己却故意往反方向跑了几步,吸引熊的注意。 熊果然中计,怒吼着朝方杰追来。 小季等人连滚带爬地窜上旁边的大树,“快跑!杰哥,它就在你后面!”。 方杰抓住最近的藤蔓,三两下攀上附近的大树。 还没喘口气,就见熊直立起身子,前爪狠狠拍向树干。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应声出现裂痕。 熊围着方杰所在的树打转,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它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竟顺着树干往上爬,利爪深深嵌进树皮。 方杰贴着树干不断后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再退,就要退到最细的枝梢了。 他拿出手中铁枪狠狠往下刺。 熊灵活地闪到树干另一侧,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仿佛在嘲笑眼前人的徒劳。 方杰气喘吁吁地撑着树干,心里暗骂:“要是有弓箭就好了,对付这种聪明的野兽,没有远程武器太吃亏了。” “嗖!嗖!”破空声响起。 两支利箭精准地射中熊的右肩。 熊痛得掉到树下打滚,发出震天怒吼,转身朝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 方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山坡上,魏长生和魏无忌正架着弓箭,朝他用力挥手。 “朋友!接着!”魏长生扯开嗓子喊道,顺手将备用的弓箭捆在藤蔓上,用力抛向方杰所在的大树。 藤蔓“啪”地甩在树干上,方杰一把抓住,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松。 他抽出箭矢搭在弦上,与远处的魏长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熊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方杰已经瞄准了它的头顶,箭声破空而来,直取熊的左肩。 黑熊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箭矢擦着它厚实的皮毛飞了过去,在地上扎出深深的坑。 还没等它喘口气,山坡上魏长生的箭也到了,这次瞄准的是它的后腿。 虽然黑熊急忙甩动尾巴去挡,但箭尖还是划破了它后腿的皮肉,渗出殷红的血。 黑熊吃痛,愤怒地仰头咆哮。 它不再理会树上的方杰,转而朝着山坡上魏长生两人的方向冲去。 方杰抓住机会,又是一箭射出,这次射中了熊的背部。 黑熊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它奔跑时带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誓要将这些胆敢伤害它的人撕碎。 第73章 我们结婚了 黑熊拖着伤腿撞向山坡,枯叶在它巨掌下碎成齑粉。 魏长生反手抽出腰间猎刀,刀柄上缠绕的鹿筋磨得发亮。 方杰见他们原地不动,着急大喊“快闪开!站在那干嘛呢?” 他冲方杰扬了扬刀尖,:“兄弟,看好了。我们林中部落的汉子,屠虎灭狼的本事!” 话音未落,黑熊已挟着腥风扑来。 魏长生猛地伏地打滚,刀刃擦着熊腹划出半尺长的血口,腐叶瞬间浸成暗红。 魏无忌抄起长矛斜刺里杀出,矛尖狠狠扎进熊后腿的伤处。 黑熊痛得甩尾,方杰攥着长枪从树上跃下奔跑过去,枪头“噗”地扎进它肩头,血沫喷了满脸。 “吼——!”熊吼声震得松针簌簌掉落,它疯狂甩头,将方杰撞得后背撞上岩石。 魏长生趁机蹿上熊背,膝盖压住它抽搐的脊梁,猎刀死死抵住咽喉:“戳它眼睛!” 方杰强忍剧痛爬起,长枪对准熊眼狠命刺下。 温热的血溅上手腕,黑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畜生力气好大,比去年林子里那只还难缠。”魏长生蹲下身,从熊耳后割下块带毛的皮子塞进腰带:“捎回部落给同伴们炫耀炫耀。” 方杰靠着树干喘气,看两人手脚利落地剖开熊腹。 两人熟练地把熊内脏塞进兽皮袋,熊掌专门放到一旁。 方杰瞅着地上堆成小山似的熊肉,:“这么多肉,你们咋往回搬?” “搬不回去。”魏无忌一边擦刀上的血,一边叹气,“我们兄弟二人这次出来得猎够五头猛兽才能回去,现在才杀了一头熊,两匹狼,还缺两头。” 方杰点点头“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魏长生往远处山林望了望,“我们打算再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狼群。” 方杰想了想,:“我营地就在西边山坳,有吃有喝。你们把肉运过去,就当去我那歇脚,咱一起吃顿热乎饭。怎么样?” 魏长生和魏无忌对视了一眼,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定了!这次打扰你,等下次再打到野兽,我们分你一半!” “嗨,这客气什么?不要是你刚才出手,我们还有危险呢。走吧。” 三人扛起熊肉,说说笑笑地往营地走去。 几人回到营地,温如初凑上来直盯着肉看,兴奋地问是怎么打到的。 温若雪却看向魏长生和魏无忌,忍不住上下打量:“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野人?” 魏无忌一下就变了脸色,:“什么野人?我们林中部落的人,从小跟着父母学打猎种地,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这是很不礼貌的!” 魏长生连忙碰了碰他,转头笑着对方杰说:“大家别介意,我兄弟脾气比较直。” 方杰赶紧打圆场,从火堆边端起热汤:“你们先喝点汤暖和暖和,这两天一直赶路累坏了吧。请在我们这好好休息休息。” 温如初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跑去拿杯子。 温若雪也红着脸低头添柴火“对不起,我说话有些没有分寸,让你们见笑了。”。 魏无忌闻言仔细打量着温若雪,一时有些出神。 魏长生轻咳一声。 魏无忌回过神后,挠挠头,粗声粗气地说道:“你……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们部落最美的姑娘还漂亮。” 话一出口,他接着又急忙补充:“可别再叫我们野人了!我们会种地会盖房,和你们没啥两样,甚至我们的房子家具比你们的好的多。总不能因为我们穿兽皮,就把人看扁了吧?” 温若雪忽闪着大眼睛,“好的,知道了。那你能原谅我了吗?” 魏无忌连连摆手“美丽的姑娘,刚才我的态度也很差。咱们谁也不跟谁计较了,这样可以吗?” 温若雪被魏无忌逗得咯咯娇笑。 魏无忌慌乱中差点打翻烤肉,好不容易稳住心神。 他挑了块最肥美的熊肉,小心翼翼递过去:“你……你尝尝。” 魏长生瞅准两人说笑的间隙,侧身凑到方杰耳边,压低声音问:“那姑娘跟你是什么关系?” 方杰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好朋友。”。 魏长生以为方杰没听懂,掰着手指解释:“在我们部落,成年汉子遇见中意的姑娘,只要她没嫁人就可以追求。” 他目光落在温若雪灵动的眉眼上,“我看出来了,我兄弟看中了这位姑娘。不知道可不可以…………?”。 方杰皱了皱眉:“不行!。” 魏长生愣了愣,转头瞥见魏无忌攥着烤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慢慢垮了下去。 温若雪“噗嗤”笑出声,故意逗魏无忌:“瞧,有人舍不得我被你抢走呢!” 魏无忌攥着烤焦的肉串,喉结动了动:“你们……是不是已经成婚了?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给我个竞争的机会?”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却又带着不安。 方杰朝温若雪抬了抬下巴:“你让她自己说。” 温若雪来回打量着两人。 魏无忌高大健壮,虽然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可浑身透着股男人味儿。 她伸手搂住方杰的肩膀:“我们两个已经成婚了。不好意思哦。” 这话一出口,魏无忌脸上的光瞬间灭了。 他往后退半步,嘟囔着:“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丢人……” 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失落。 魏长生狠狠拍了下魏无忌后脑勺:“你给我有出息一点!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人家都成家了你还磨磨唧唧!” 正说着,温如初端着水走过来,火光映得她眉眼柔和。 魏无忌抬头看着她。 她和温若雪眉眼八分相似。 魏无忌连忙问道“那这位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温若雪“扑哧”笑出声:“这是我姐姐。” 魏无忌挺直腰板,刚才的蔫劲儿一扫而空。 他三步并做两步凑到温如初跟前。 温如初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这什么意思?” “姑娘,你成家了吗?” 第74章 荒岛的秘密 温如初被魏无忌问得发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温若雪快步上前,附在姐姐耳边叽叽喳喳说了几句。 温如初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她款步走到方杰身边,学着妹妹的样子搂住他的胳膊,语气娇嗔:“不仅成家了,我都已经怀宝宝了。” 魏无忌一听,身体晃了晃,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杰:“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冒出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这不可能,你的狩猎本领根本比不上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 魏长生恨铁不成钢地踹了魏无忌一脚:“还看不出来人家逗你玩呢!就你这榆木脑袋,活该讨不着媳妇!” 温若雪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魏无忌打趣:“瞧你,一有点事脸红脖子粗的,谁敢跟你!” 方杰哭笑不得地推开温如初的手:“差不多得了,再闹下去,他快要打我了。” 魏无忌这才反应过来被耍,尴尬地挠着头嘟囔:“我就说嘛,凭我的本事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别人怎么可能?……” 温如初从藤篓里掏出块山芋塞给他,眼含笑意:“别气了,赔你块好吃的。” 魏无忌捏着山芋,小声嘀咕:“你们这些外乡人太狡猾,不如我们林中人实在忠厚……” “哈哈哈。”魏无忌的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烤肉在架上滋滋作响。 温如初问道“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在岛上吗?” 魏无忌点点头“当然,不光是我们,我们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温若雪紧张的看着他“听说以前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外乡人来到你们这?” 魏长生撕下块肉,边嚼边说道:“是的,大约十年前,也有几个人跑到我们部落那里求救,他们跟你们一样,穿的衣裳看着稀奇古怪。而且男的不蓄发。” 温若雪手一抖,烤肉差点掉地上:“后来呢?” 魏长生灌了口酒,“后来他们在岛上住了几个月,嫌日子苦,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找我们借了艘船就出海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方杰看着他“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魏长生答道,“我们这里叫东来岛,领地大得很。你们现在是在入海口的位置,往前还有大片土地。我们林中部是个小部落。往北的部落,比我们大多了。” 方杰有些意外“听你这意思,你们这人还不少?” “那当然!我们部落就有一千多人!。” 方杰摆摆手,“嗨,那也不多呀。跟我们那一个村的人数差不多。我还以为你们有成千上万人呢。” 魏长生摇摇头,“没有那么多,我说过了,我们是个小部落。” 温若雪攥紧了衣角:“那……有办法离开这儿吗?” 魏无忌插话道:“离开这的办法?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家,离开这去哪?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魏长生轻轻打了他一下:“就你话多!人家说的是他们想要离开这!他们来自于外面的世界,肯定想着要回到自己的家乡!” 魏长生环视着众人,:“说实话我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听以前那些外乡人说,外头有一种大铁鸟,肚子里能塞几百人,煽动翅膀就能飞上天,一天能跑好几千里路。” 他手舞足蹈比划着,“还有几十万斤重的铁块,能漂在海上运货,比我们部落所有木船加起来还大十倍!” 魏无忌听得眼睛发亮,:“对,对。他们还说有两块砖头似的东西,拿在手里就能跟千里外的人说话!比咱们学鸟叫传信快多了!” 温若雪听得直摇头:“哪有这么神的东西?铁块咋能浮在水上?鸟又怎么可能装得下几百人?” 方杰沉默了。 这些描述分明是飞机、轮船和智能手机。 他捏着烤肉的木签转了两圈,:“他们没骗你们,外面确实有这些东西。这些都是远远领先于你们的高科技产品。” 魏长生叹了口气:“外乡人走的时候说,等他们回到外头世界,一定想办法来接我们。让我们出去开开眼。可十年过去了,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他声音渐低,伸手拍了拍方杰肩膀,“不过你们来了也好,起码让我们知道,他们没有骗我们!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 营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远处海浪声隐约传来。 温若雪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轻声说:“也许有一天,我们真能坐着大铁鸟回家呢。” 魏无忌摸了摸腰间的刀,瓮声瓮气接话:“要是真有那一天,我第一个去驯服铁鸟,那一定很威风。我要骑在它的背上!让它带我翱翔于天际!” 方杰哈哈一笑“那你可得把腿绑在铁鸟背上,别被它甩下去。” 众人说说笑笑,转眼夜已深沉。 方杰从物资堆里翻出帐篷,抖开支架熟练搭好:“今晚你们兄弟俩睡这儿。虽然条件差一些,但起码能遮风挡雨。” 魏长生伸手摸了摸防水布料,又戳了戳结实的纤维支架,转头对魏无忌说道:“比咱们拿树皮搭的棚子强多了。” 魏无忌钻进帐篷滚了两圈,压得防水布“噗嗤”响:“这东西软乎乎的,下雨也不怕漏!风也进不来,好东西!” 他探出脑袋,黝黑的脸上笑出两排白牙:“谢了!方兄弟。” 两人道过谢,便钻进帐篷合衣躺下。 方杰看着帐篷顶透出的晃动人影,确认他们安置妥当后,才带着姐妹俩返回木屋。 吃饭时,腿脚不便的姚月并未外出,温如初贴心地将饭菜端进屋里。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复述魏长生讲述的岛上见闻,姚月倚在窗边,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轻声感叹:“这么看来,咱们这次怕是真到了桃花源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只是不知这‘桃花源’,是不是真如他们说的那般纯朴美好……”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穿过缝隙,卷着未知的答案扑进烛火,将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晃成不安的形状。 第75章 蒜鸟,你搞不赢他滴 温若雪随手搬了个木凳坐下,托着腮若有所思:“我瞧那魏家兄弟倒不像坏人,说话直来直去的,比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好相处多了。”。 方杰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魏长生说十年前的外乡人借船出海再无音讯,这岛看着平静,谁知道还有多少他没说的事?” 姚月咳嗽两声,挣扎着坐直身子:“不管怎样,先养精蓄锐。我这腿……” 她苦笑一声,“等能走动了,咱们再探探这岛。若真是世外桃源,倒也能寻个安生日子,就算等不到救援,我们也能好好活下去。若另有隐情……” “若另有隐情,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方杰温柔的解开她的绷带,查看消肿的情况。 姚月的脸颊微微泛红,摆了摆手说道:“我刚看过,不用担心,已经快好了,再养两天就能走动。真是对不住,我兄妹俩给你们添麻烦了。” 温若雪闻言,笑着轻轻点了点方杰的肩膀,调侃道:“不麻烦。我这个哥哥就喜欢美女给他添麻烦,美女不给他添麻烦他还不乐意呢!” 方杰被说得一怔,瞪了温若雪一眼,却也没反驳,只说了句:“别瞎闹。” 他迅速收紧绷带,“伤口没完全消肿前别乱动,等好利索了再试着下地。” 姚月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连累你们姐妹俩分神照顾,谢谢……” 话音未落,温若雪扑过来勾住她肩膀,发间的野花蹭得她脸颊发痒。“说什么见外的话!咱们是好姐妹!” 温若雪朝方杰挤眉弄眼,“我哥这人心软,看见我们姐妹俩落难,他都要背回营地,更别说你这么漂亮的姐姐了!” 温如初也跟着起哄“雪儿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家伙只捡美女!” 方杰哈哈一笑:“别胡说八道,苏大强、姚再兴、刘德贵,哪一个是女的?不都是男的吗?我照样管他们。” 他弯腰收拾药箱,,“你们忘了我跟你们说的?我是个……。” “知道啦,你是个大侠!”温若雪和温如初齐声喊道。 两人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狡黠弧度。 姚月被这默契逗得呛了口水。 “好好好,就你们记性好!”方杰宠溺的摸了摸两人的头。 清晨,方杰被一阵金属碰撞声吵醒。 他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屋,只见魏长生兄弟俩正在营地前练武。 魏长生手持长矛虎虎生风,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魏无忌挥舞大刀,刀背与地面摩擦溅起火星。 营地前早已坐满了看热闹的人,温家姐妹凑在最前排指指点点。 连腿脚不便的姚再兴都在妹妹姚月的搀扶下,倚在门口目不转睛地观看。 兄弟俩古铜色的皮肤上沁满汗珠,动作刚猛狂野。 每一招都带着原始的力量感,看得众人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方杰看到姚再兴倚在门边,抬脚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魏家兄弟练武的身影上,:“你觉得他俩身手如何?” 姚再兴眼神专注,盯着舞动的长矛和大刀,缓缓点头:“他们的武艺和你可不一样,你那套功夫花架子多些,对付三五个普通人还行。”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这兄弟俩,每招每式刚猛凌厉,分明是在生死里淬炼过的,这样的身手,关键时刻能派大用场。” “一句话总结,你的是功夫,他们的是杀人技!倒不是说打起来你一定打不过。只是在面对绝境的时候,他们对生死之间的那种时机把握一定会比你好!这不是靠练武练出来的。” 方杰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听你说得这么专业,之前是做什么的?你前段时间状态很差,我也没有机会问问你。你的功夫很高,起码是我知道的人里最高的。” 姚再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没接话。 方杰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姚月,期望从她那儿得到答案。 可姚月只是歪着头,回以一个狡黠的微笑,同样保持沉默。 方杰见状,无奈地耸耸肩,知道再追问也无果,便不再多言,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正在练武的魏家兄弟身上。 魏家兄弟见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此起彼伏,顿时更来了兴致。 “来,兄弟,过两招!”魏长生长矛虚晃,佯装刺向魏无忌面门。 待对方举刀格挡时,突然旋身扫腿,带起一片尘土。 魏无忌就地翻滚避开攻击,反手一刀斜劈。 众人惊呼连连,姚再兴扶着门框微微颔首。 温如初攥着帕子的手都捏出了汗“好家伙,这兄弟俩过过招这么狠的吗?跟要拼命一样,都往要害上砍!” 两人刀来矛往间,晨光在兵刃上跳跃成细碎的银斑。 将这场充满原始张力的对打,镀成了营地清晨最鲜活的剪影。 方杰见场中魏家兄弟鼻尖都沁出细汗,长矛与大刀相撞时火星四溅。 他挥手叫停:“够了够了!不能再打下去了,休息一会吧!” 两人这才收势,拄着兵器气喘如牛。 魏长生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咱们兄弟俩三天不切磋就手痒,往常比这还凶呢!” 魏无忌弯腰捡起草地上的皮绳,冲温若雪晃了晃:“姑娘,我这功夫怎么样?” 温若雪轻笑着摇摇头,“蒜鸟蒜鸟,你搞不赢他滴。蒜鸟!”。 小季等人顿时哄笑起来。 方杰瞪了她一眼,“行了,雪儿,别火上浇油了!” 魏无忌不明所以的看着方杰,“他们笑什么?什么叫……蒜……蒜鸟?” 方杰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她是说你们都很厉害,让她今天大开眼界。就这么算了吧,别打了。” 魏长生点点头“好!那就这样。咱们吃饭完去打老虎!” 第76章 打虎之战 做饭时,方杰抬眼看向温若雪,神色严肃:“以后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温若雪闻言吐了吐舌头,:“我就随口一说,逗他们玩呢。” 方杰摇摇头,认真说道:“他们兄弟俩,尤其是魏无忌,性子冲动又莽撞。这种人同样自尊心极强,爱出风头。你这么一刺激他,真要惹出什么祸事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他语气里满是担忧,目光不自觉瞥向不远处正在说话的魏无忌。 温若雪见方杰眼底凝着少见的认真,连忙坐直身子点头:“知道啦,以后保证不胡说。” 她声音轻了些,“其实我是看魏大哥人挺实诚的,才跟他开个玩笑。我觉得他就是脾气急了点,应该不至于翻脸吧……” 方杰语气缓和下来:“岛上规矩和咱们外面的世界不同,咱们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了解,还是小心为上。” 温若雪拉着他的手“明白了,哥哥,你别担心。我一定都听你的,不给你惹事。” 方杰掐了掐她滑嫩的脸蛋“这还差不多,听话才是哥哥喜欢的好孩子。” “你又喜欢谁呀!”温如初出现在二人身后。 方杰笑了笑,:“姐,你年龄大,听岔了!” 温如初抄起锅铲作势要打:“好啊你,敢说我老?” 温若雪躲在方杰身后娇笑,:“姐,哥哥说喜欢听话的好孩子~” 魏无忌端着碗凑过来,正巧撞见这幕,:“方杰,你真让人羡慕!” 方杰趁机推开温如初的锅铲,:“好了不闹了,吃饭吃饭!” 众人围坐在一起,大家边吃边聊。 魏无忌在温如初姐妹俩面前就像开了屏的孔雀。 一直在讲他打猎是多么的勇猛,猎杀过多少猛兽。 方杰只是听着他说,并不插嘴。 吃完饭,魏长生擦了擦嘴,转头问方杰:“怎么样?敢不敢跟咱们去打老虎?” 方杰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你们刚才不是说着玩的?真要去打虎?” 魏长生严肃点头:“当然,我们林中部的男人说话算数,前两天巡山看见虎爪印了,就在密林深处。它就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标!只有杀掉它才能彰显我们的勇武!” 温如初姐妹俩闻言脸色煞白。 温若雪攥着方杰袖子直发抖,“这里怎么还有老虎啊?!” 魏无忌大大咧咧摆手:“你们怕啥!老虎躲在林子最里头,轻易不往海边跑。这地儿没鹿群没羊群,只会冷不丁的跑出一两只猎物来,压根儿不是它们的猎场!” 他拍着胸脯向方杰保证道,“你别怕,遇上老虎了,我兄弟俩护着你们!怎么样?你们去不去?” 小季等人听完连连摇头,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方杰喉结滚动,攥紧腰间弓箭:“我确实打过猎,但也就对付獐狍鹿兔这些,我们的国家不允许狩猎很多动物,老虎这些猛兽就在其中。所以对付它,我经验不多。……昨天我们敢去招惹熊,是因为它体型庞大,在林子里笨手笨脚的,容易对付。可老虎不一样!” 他盯着魏长生,“那可是顶级掠食者,速度、爪牙、敏捷、捕猎技巧…这些老虎都是无可挑剔的,我们没有热武器,几个人去狩猎它?………” 魏无忌仰头大笑:“要的就是顶级!不把这百兽之王踩在脚下,能显出咱兄弟俩的本事?” 魏长生摸了摸刀鞘,目光灼灼:“三年前咱哥俩赤手空拳搏过猎豹,就这老虎,顶多比那猎豹大两圈!” 方杰嗤笑一声,“你开玩笑的吗?猎豹跟老虎能比?这都不是一个档次的猎物!你们这样健壮有技巧的猎人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对付猎豹确实有些胜算!可你听说过谁自己空手对付老虎的?我可不是武松。” 魏长生有些疑惑的问道:“武松是谁?” 方杰愣了愣:“我们小说里的人物,传说能空手打死老虎。” 魏无忌立刻来了精神:“他能做到,咱兄弟俩也能!” 方杰摇头失笑:“可小说里的武松也不是普通人,他能把几百斤的磨盘当玩具耍。你们能吗?” 兄弟俩瞬间哑了声。 魏长生挠着后脑勺瞅向魏无忌,后者盯着自己掌心的老茧,半晌憋出句:“咱、咱用刀!” 营地陷入短暂沉默。 温若雪拽了拽方杰袖口,指尖冰凉:“要不……咱们别去了吧?不值当的,没事去惹老虎干啥?” 方杰低头思索一番。 他想起姚再兴说过的“生死淬炼”。 或许在这岛上,恐惧从来不是退缩的理由。 想要变得强大,面对困难勇往直前的勇气是必不可少的。 方杰目光扫过魏长生兄弟坚毅的脸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可以跟你们去,但咱们得约法三章。遇到老虎绝不能冲动,先观察它的习性、摸清它的行动规律,制定好计划再动手。山林里地形复杂,硬拼就是拿命冒险。” 魏长生爽朗大笑,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方杰的肩膀:“痛快!就等你这句话!你这份沉着冷静,整个营地找不出第二个。” 魏无忌也跟着竖起大拇指:“有你就够了!我们想要的就是你!有你帮忙,打虎这事稳了一半!” 一旁的温若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冲过来死死拽住方杰的衣角,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行!老虎多危险啊,万一有个闪失……” 温如初虽然同样满脸担忧,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妹妹,目光复杂地看向方杰:“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拦不住。你还不了解他吗?多少次了都是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是你们,一切以安全为重。你们兄弟俩刚才说了,会保护他周全,他要有闪失,我们饶不了你们俩!” 方杰转身握住温如初冰凉的手,安抚地捏了捏:“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可不是去白白送命,会把自己安全带回来的。” 说完,他又看向魏家兄弟:“出发前,我们得准备些趁手的工具,再仔细商量下对策。” 魏长生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兴奋:“没问题!今天就准备,准备好出发!这次一定要让这畜生知道,在这岛上,我们才是主宰!” 一场惊心动魄的打虎之战,已在所难免。 第77章 亲射虎,看方郎! 魏长生抓起一把沙子洒在地上,粗糙的手指划出蜿蜒的沟壑:“瞧见没?这就是咱们要去的虎岭。地形很曲折,到处是沟沟坎坎。” 他指尖重重戳在沙堆凸起处,“西边这儿是断崖,落差三丈多,老虎应该跳不过去。东边是乱石林,石头缝能藏人,但要注意很容易崴脚。” 方杰凑过去,看清沙地上的标记:“中间这条山道就是老虎的必经之路?” “没错!虎岭东西都有障碍。想要进出虎岭就这一条路。”魏长生用树枝划开沙道,“宽不过三步,两侧峭壁上长着野藤适合打伏击。三天前我在这儿发现了虎毛和爪印,爪印比碗口还大!” 他压低声音,“现在最麻烦的是。老虎比较迅捷,想要埋伏它怕是有些困难。” 魏无忌抓起块石头砸向沙堆:“怕什么!等老虎进了山道,咱们把藤条一砍。” 他做了个劈砍的动作,“藤条限制住它的行动,我们乱石砸下去,任它是铁打的也得成肉饼!” 方杰盯着沙地上的标记摇头:“这样太冒险。老虎警觉性高,听到动静就会掉头。你想让藤蔓掉下去困住它,哪有那么简单?我们得用软索和尖刺做连环陷阱,再用鹿肉引它往陷阱方向走......” 三人仔细商量好一切计划,告别众人带上武器出发。 经过一天多的跋涉,三人终于到了虎岭。 魏长生展开兽皮地图,方杰与魏无忌围拢过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 “虎岭就在前面这片松柏林里面,”魏长生用匕首尖点着蜿蜒的红线,“正午日头最毒时,它必会来这条溪边饮水。这溪边地势平坦,不适合我们藏身。” 他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几处标记,“这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我们可以躲在后面,等老虎靠近,来个出其不意。” 方杰将箭插进箭囊,“我们得小心行事,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让它察觉。先布置陷阱,尽量不发出声响。” 魏无忌把粗如手臂的麻绳缠在腰间,扯开衣襟露出胸膛,“等老虎一沾陷阱,我就用这绳子套住它脖颈!我就不信,这样还治不了这畜生!” 三人踩着枯叶往密林深处行进。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着走着,魏长生猛地抬手示意噤声。 方杰和魏无忌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绷。 只见前方丈许外,新鲜的虎爪印正清晰地嵌在湿润的泥土里。 爪垫凹陷处还凝着未干的泥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百兽之王的存在。 方杰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虎爪印的大小和走向,低声说道:“这老虎体型不小,从爪印的间距来看,行动速度很快。我们必须加快布置陷阱的速度。”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方杰负责埋设尖刺陷阱。 他将尖锐的竹刺巧妙地隐藏在草丛中,上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枯叶,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魏长生带着魏无忌在老虎的必经之路上布置绊马索。 他们将麻绳一端系在粗壮的树干上,另一端横跨道路,并用树枝和藤蔓进行伪装,让绊马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当陷阱布置得差不多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方杰拿出准备好的鹿肉,将其放置在陷阱附近,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现在就等这老虎上钩了。”魏无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三人躲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远处传来,树叶沙沙作响。 方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握紧手中的弓箭,眼神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黄色的身影缓缓出现,正是只凶猛的老虎。 它身形矫健,眼神锐利,鼻子不停地抽动,显然是被鹿肉的味道吸引而来。 老虎小心翼翼地靠近鹿肉,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 它围着鹿肉转了几圈,似乎在确认是否有危险。 方杰等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盯着老虎的一举一动。 终于,老虎按捺不住食欲,张开血盆大口,向鹿肉扑去。 就在它的前爪刚刚触碰到鹿肉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尖刺陷阱被触发,锋利的竹刺瞬间刺入老虎的爪子。 老虎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身体腾空而起,迅速朝着旁边跳去。 却不料又被绊马索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摆脱陷阱的束缚,身上的毛发竖起,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凶狠。 “动手!”魏长生大喊一声,率先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手中的长刀寒光闪闪。 方杰张弓搭箭,瞄准老虎射了出去,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射向老虎。 魏无忌挥舞着麻绳,冲向老虎,想要将其套住。 老虎虽然受伤,但依旧十分凶猛。 它避开方杰射来的箭矢,猛地扑向魏长生。 魏长生侧身一闪,长刀狠狠地砍在老虎的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老虎吃痛,转身又向魏无忌扑去。 魏无忌眼疾手快,将麻绳甩了出去,套住了老虎的脖颈。 老虎拼命地挣扎,拖着魏无忌在地上滑行。 魏长生连忙呼喊,“快!射它的腿,让它的速度慢下来!” 方杰见状,再次张弓搭箭,射中了老虎的腿部。 老虎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起来,但它仍然没有放弃抵抗,不停地咆哮着,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颤抖。 魏长生和魏无忌趁机冲上前去,与老虎展开了近身搏斗。 他们配合默契,魏长生长刀不断地攻击着老虎的要害。 魏无忌牵制老虎的行动和注意力。 方杰在一旁不断地射箭,为他们提供支援。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老虎终于失去了反抗能力,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只凶猛的老虎,他们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我们做到了!”魏无忌兴奋地大喊道,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方杰和魏长生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站起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猎物。 看着看着,方杰浑身一凉,“这不对啊,这老虎的爪子跟我们看到的爪印不一样!爪印大小和肉垫的形状都不一样!” 第78章 打虎英雄 方杰的手指按在虎爪上,喉结上下滚动:“你们看,这虎爪骨节纤细,肉垫单薄!可之前那爪印比这大的多......” 魏长生半跪在地上,用匕首挑起虎毛仔细端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魏无忌却大大咧咧地踢了踢虎尸,不屑道:“想太多了!早上有露水,地面松软,爪印显的大罢了。” 他扯起麻绳准备捆虎尸,“再说了,这畜生都死透了,还......” “快趴下!”方杰暴喝一声,猛地将两人扑倒。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撕裂空气,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从头顶掠过,旁边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 三人惊魂未定,只见真正的百兽之王缓缓现身。 这只老虎体型几乎是眼前虎尸的两倍,额间“王”字如泼墨般狰狞,每走一步,地面都被踩出巨大的爪印。 魏长生的长刀“当啷”坠地,魏无忌的麻绳也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方杰盯着巨兽嘴边滴落的涎水,意识到他们犯下了致命错误。 方才猎杀的,不过是守护领地的雌虎,而真正的王者,此刻正用琥珀色的竖瞳锁定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往断崖方向跑!”方杰拽起魏无忌,三人跌跌撞撞冲进灌木丛。 身后传来树木断裂的轰鸣,那只巨兽的咆哮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魏无忌边跑边喊:“那些陷阱对它根本没用!我们跑不过它!得想想办法。” 话音未落,一阵腥风擦着后背掠过,虎爪撕开他的衣襟,在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魏无忌痛呼一声,加紧了逃跑的步伐。 碎石在虎爪下迸裂飞溅,巨兽每前踏一步,地面都传来沉闷的震颤。 方杰一把将魏无忌拽进岩壁凹陷处,腥臭的风擦着耳际刮过,在石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快去乱石林!那里能跟它周旋!”魏长生嘶吼着将鹿心甩向老虎身后,浓烈的血腥味果然引得巨兽转头。 三人趁机狂奔,潮湿的苔藓让脚下打滑,方杰重重摔在尖锐的岩石上,后腰瞬间火辣辣一片。 魏长生赶忙将他拉起,“怎么样?没事吧?” 方杰咬着牙点点头“没事,快跑!” 三人进入乱石林中,魏无忌扯住方杰:“用藤蔓!” 他指向头顶交错的古藤,“把它引过来,困住它!” 话音未落,巨兽已扑至眼前,方杰侧身翻滚,手中长枪顺势划向老虎腹部,却只在厚实的皮毛上擦出火星。 魏长生的长刀砍在虎背上,震得虎口发麻,反被老虎一尾巴扫飞,重重撞在石头上,吐出一口鲜血。 “快!”方杰抽出腰间绳索,缠住最近的藤蔓根部。 魏无忌心领神会,捡起石块朝老虎砸去:“来啊!畜牲!爷爷在这!” 暴怒的老虎纵身跃起,却不料方杰猛地拽动藤蔓,数十根粗壮的古藤轰然坠落,如同巨网将它罩住。 但这不过是短暂的阻碍。 老虎疯狂扭动身躯,几下就咬断藤蔓,碎石被它折腾的四处飞溅。 方杰被一块飞石击中肩膀,踉跄着撞向魏无忌。 虎啸如雷霆炸响,震得林间飞鸟四散惊逃。 巨兽缓缓逼近两人,蓬松的鬃毛在晨风中如火焰翻卷。 魏长生倚着断裂的树干,右肩耷拉着,此刻正传来钻心的剧痛。 方杰盯着老虎,突然扯开衣襟,拿出打火机:“魏无忌!酒囊!” 话音未落,老虎已腾空扑来。 魏无忌翻滚躲避,腰间酒囊被虎爪勾住,酒水在空中划出银线,泼洒在老虎后腿的毛发上。 “多毛弱火,就是现在!”方杰将火机点燃干草,朝着沾到酒的位置扔去。 蓝色火焰瞬间窜起,顺着湿润的毛发烧向老虎尾椎。 巨兽痛得直立而起,撞断三棵古松,被点燃的枝桠如雨点般落下,将火场越扩越大。 魏长生忍着剧痛用断刀挑起地上的枯叶,不断的扬向空中,火舌顿时暴涨三尺。 老虎发疯似的冲向溪边,魏无忌立刻甩出浸油麻绳,套住它的脖颈。 方杰上前,两人死死攥着麻绳,任粗糙的纤维勒进皮肉。 魏长生踉跄着爬上陡坡,将整捆松枝点燃推下,火墙截断老虎的退路。 “往它身上扔,烧它的毛!”方杰嘶吼着用匕首划开老虎侧腹的皮毛,将柏树脂塞进伤口。 火焰接触树脂的刹那,腾起火柱,老虎凄厉的哀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疯狂甩头,铁链般的尾巴扫飞巨石。 魏无忌趁机用断箭刺入它眼睛,鲜血混着火星飞溅。 三人在火海中与巨兽缠斗,皮肉被高温灼得滋滋作响。 老虎猛然发力,将魏无忌甩向燃烧的树干。 千钧一发之际,方杰扑过去将人推开,自己的后背却被虎爪撕下大片皮肉。 剧痛中,他摸到腰间的打火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砸向老虎头顶的毛发。 “轰!”火焰吞没了老虎的头颅,巨兽轰然倒地,抽搐的四肢将火堆搅得火星四溅。 方杰瘫倒在焦土上,看着魏长生用断刀插进老虎咽喉,直到它彻底停止呼吸。 山风掠过焦黑的树林,卷起未燃尽的虎毛,黑色的灰烬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 魏无忌颤抖着摸向老虎颈动脉,确认没了气息后,三人相视而笑。 “嘶~啊。”魏长生抚摸着手臂,痛苦的坐下。 魏无忌单膝跪地,左手扣住魏长生脱臼的肩膀,右肘顶住后背,沉声道:忍着。 他猛地发力一推,骨骼复位的脆响混着魏长生压抑的闷哼。 魏长生冷汗顺着下颌砸在老虎尸身上。 方杰趴在焦黑的树干上,后背的爪痕翻开皮肉,露出肌肉纹理。 魏无忌摸出鹿皮药囊,手抖着倒出粉末。 那是用三七、血竭磨成的止血散,此刻簌簌落在伤口上,疼得方杰把脸埋进臂弯,:魏老二,你倒准一点!疼死我了... 你试试断三根手指还能倒的稳当?魏无忌反呛回去。 他往嘴里塞了把止疼的药,把剩下的药粉分给魏长生。 三人互相靠着坐在虎尸旁。 魏无忌喘着粗气,得意的笑道 他娘的,这次回去可露脸了!咱们可是徒手杀了吊睛白额兽。 方杰扯下烧焦的衣袖,给自己包扎,闻言轻嗤一声:别吹了,要不是我机灵,想出火攻的办法,咱三个得死在这………… 第79章 战士的勋章 听到方杰的话,魏无忌一个激灵从地上蹦起,脸色骤变:“坏了!” 这声喊惊得方杰浑身一颤。 他强撑着坐起,嘶声道:“又出什么事了?!” 魏无忌跌跌撞撞扑到老虎尸体旁,双手颤抖着翻弄那团焦黑的皮毛,声音都带着哭腔:“完了完了!这火烧得太狠,虎皮都烧成炭了,啥都看不出来了!” 他转身时眼底满是绝望,“这还怎么回部落炫耀?本来想好的要剥下虎皮做个虎皮大氅,在姑娘们面前风光一把,现在全泡汤了!” 一旁的魏长生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挣扎着起身,:“你还有心思惦记这些?!命都差点没了,要虎皮有什么用?” 魏无忌转头对方杰没好气地骂道:“都怪你出的好主意,火攻是把老虎解决了,可我的战利品也全毁了!” 方杰气得抄起块石头就砸过去,被魏无忌狼狈躲开:“有本事你去单挑老虎啊!刚才你跑的比谁都快。要不是火攻,现在躺这儿的就是我们三个,不!我们应该在老虎肚子里了!” “哎呀!可惜了”魏无忌跺着脚的叹息。 魏长生踢了踢焦黑的虎尸,:“别嚎丧了,那只小的凑合扒吧,给你做兽皮袄总够。先把这公的虎鞭割下来。” 魏无忌蹲下身,指尖抚过碳化的皮毛,心疼得直咧嘴。 末了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摸出匕首开始动手。 方杰望着两具虎尸,:“忙活这么久,打完这俩我能捞着啥?” 魏长生哼笑一声:“狩猎五只猛兽的任务这不就完成了?割下公的虎鞭当信物,母老虎皮也扒下来,回去就能交差。” “那我呢?”方杰挑眉问道。 兄弟俩对视一眼,:“肉都归你!虎骨也给你。虎骨泡酒壮筋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东西。” 魏长生补充道:“这样吧,你把虎鞭也拿走,我们不跟你抢。” 方杰瞥了眼老虎尸体,:“这么多肉,我一个人可拖不动。” 魏无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急啥?在这儿歇两天养养伤,我们跟你一起抬回去,保准把你这打虎英雄风风光光送回家!让你在两个美人面前出尽风头,这样总行了吧!” “嗯,这还说得过去”方杰满意的点点头。 三人开始处理尸体,将虎尸内脏和残渣埋进地下,用浮土压实以防野兽嗅闻。 魏无忌扯下虎鞭用树叶包好,方杰将虎皮摊开晾在树杈上。 焦黑的雄虎皮虽残破,也被他小心折起塞进藤筐。 溪水染红了半片河滩,他们泡在冰凉的水里擦洗血迹。 夜幕降临时,三人在山坳里寻到处天然石缝,洞口被灌木遮掩,勉强能容身。 魏长生用断刀削来松枝铺底,方杰捡了些干燥的苔藓引火,不一会儿,洞内便腾起暖意。 火上架着粗木棍,虎肉在火苗上滋滋冒油,油脂滴进火塘,溅起细碎的火星。 方杰撕下半块带筋的肉,低笑一声:“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上老虎肉。” 魏无忌往火里添了根粗柴,:“这不小意思吗?以后有机会带你参加我们部落的狩猎。那才叫精彩!。” 方杰转头瞅向魏长生,却见对方正盯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想啥呢?”方杰用肩膀撞了撞魏长生。 后者回过神,从火堆里捡起块烤焦的骨头,扔进洞口的阴影里:“我在想咱仨要是死在林子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今天的战况真是九死一生…………”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 三人瞬间握住刀柄。 寂静几秒后,只听见夜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魏无忌骂了句脏话,:“娘的,吓我一跳。” 方杰盯着洞口外的黑暗低声道:“等吃完饭,咱们得轮流守夜。不能掉以轻心” 魏长生点点头“嗯,说的对。深山老林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三人互相换上药,方杰第一个守夜。 这也是兄弟俩对方杰的照顾。 方杰轻轻的活动可以了下肩膀,不由得赞叹“你们这金疮药真可以呀,效果立竿见影。” “那是。”魏无忌得意的点点头“每天与毒虫猛兽为伍,没有好的疗伤药,多少条命都不够!” 魏长生摆摆手,“行了,赶快睡吧。下半夜打起精神来,不要打瞌睡!” 两人说完躺下,很快传来了鼾声。 经过几天的疗养,三人身上破皮的地方都结了痂,伤口基本上都已经恢复。 虽然胳膊腿还有点僵硬,但扛东西走路没有问题。 魏长生用油布把虎皮和老虎耳朵包得严严实实,这可是回去交差的要紧玩意儿。 方杰和魏无忌一人扛起两大捆虎肉,魏长生捡出脊柱骨和虎鞭,三人结伴朝着营地走去。 路上三人踩着枯叶“嘎吱嘎吱”响,走一会儿就得靠着树歇口气。 “呼,真沉啊。”方杰喘着粗气放下虎肉。 魏无忌瞅见方杰后背的伤疤,张嘴就逗他:“你这疤长得跟开了花似的,正好是个老虎的爪印。回营地能跟姑娘吹牛了,说自己单手打死了老虎!跟那个武松一样!我保证把她们迷的对你投怀送抱。” 方杰一声轻笑:“这是战士的勋章懂不懂!我发现你这家伙两句话不离姑娘,看来是真饿了!” 魏无忌哈哈一笑“唉,那可不。部落里像我这个年龄的男人,早就成家了。我也想娶媳妇啊。” “是我们不给你娶媳妇吗?是你的要求高!”魏长生白了弟弟一眼“胖的不要,黑的不要,瘦的不要,丑的不要,就愿意看那白净圆润漂亮的。我们上哪给他找那么好的姑娘去?” 方杰看着魏无忌“看不出来啊,你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想法还挺多。” 魏无忌挠着头,“嘿嘿,谁不想要漂亮媳妇?你不也是喜欢漂亮的吗?而且还不是一个。你说我这命,好不容易看到个合适的。还被你抢了。” 方杰小声嘟囔道“幸亏你没见过姚月,不然你不得疯了~” 魏无忌连忙追问,“你说啥?” “啊,没有没有,走吧,前面就到了!” 第80章 刘德贵离开 方杰三人扛着虎肉踏进营地,夕阳余晖洒在空荡荡的屋内。 往常围坐烤肉的木桌落满灰尘,晾衣绳上几件单薄衣物在风中轻轻摆动。 “大家都去哪了?”方杰的声音不自觉加大,目光扫过寂静的木屋群。 魏长生皱眉道:“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咱们几个进来的动静不小,不可能没人听到。” 魏无忌嘟囔着:“该不会都躲起来想吓我们一跳吧?” “有人在吗?我们回来了!”方杰提高音量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木屋的门缓缓打开,姚再兴探出半个身子,:“是方杰回来了,快进来。” 方杰掀开草帘跨进屋子,潮湿的草药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昏黄的油灯下,姚再兴半倚在草垫上,先前苍白如纸的脸色如今总算泛起些血色。 “你可算回来了!你走这几天把我妹妹她们几个人担心坏了。”姚再兴要起身,被方杰快步上前按住。 “躺着别动!”方杰扫了眼屋内凌乱的药碗,“瞧着气色不错,伤好点了?” “好多了,放心吧。”姚再兴目光落在方杰肩头的血痕上,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打虎受伤了?这血...” “皮外伤,止了血就没事了。”方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望向空荡的营地,“大伙人呢?怎么只剩你自己在家?温如初呢?” “她带着人去海边赶海了。说是趁天气好,多囤些海货...……”他话音一顿,欲言又止地瞥了方杰一眼。 方杰盯着姚再兴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话直说。”。 姚再兴点点头说道,“你走后第三天,周丽娟带着十几个人堵了营门。她披头散发地哭喊,说跟着咱们混得连口热饭都没有,全是你和刘德贵害的。” “这个娘们真是蛮不讲理!出了事她跑的比谁也快,现在来跟我要说法?”方杰猛地站起来,“那刘德贵怎么说?” “刘德贵问她想让自己怎么负责,她直接上来拽住刘德贵胳膊。”姚再兴苦笑一声。 “说什么‘我一个弱女子,带着这么多人实在撑不下去’,哭哭啼啼缠了一整天。最后刘德贵没办法,带着两个兄弟,扛着工具就跟她走了。” 方杰气得来回踱步,:“我就知道!这色胚肯定得被周丽娟那狐狸精迷了魂!在这里几天没碰女人,他见了周丽娟又上头了!” 他突然停下,“他们去哪了?” 姚再兴摇摇头:“不清楚,但刘德贵前两天回来打过水,应该没走太远。” 方杰咬着牙恨恨道,“这家伙,真是不怪温若雪说他。狗改不了吃屎,周丽娟差点把他害死,他还屁颠屁颠的跟着走。走吧,懒得理他。等到哪天又被女人坑了,他就长记性了!” 这时屋外传来魏长生的呼喊:“方杰!时辰不早,我们得回部落了!”。 方杰走出屋,扬声回应:“急什么!留下来吃顿饭再走!温如初他们捡海货快回来了,正好给你们接风!” 魏无忌咧嘴一笑,“别客气了,上次借住就叨扰了你们一天,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魏长生走上前,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方杰肩上:“你这兄弟够义气,我喜欢。我们部落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我们就先走了。保重!遇到什么难事记得去找我们。” 方杰心头一暖,主动张开双臂。 三人重重拥抱在一起。 “等这边安顿好了,我一定去你们部落找你们!”方杰朗声说道,“到时候可得把烤全羊、酒准备好了,我要喝个痛快!” “就等你这句话!”魏无忌笑着捶了他一拳。 兄弟二人转身背起虎皮,两人摆摆手走出营门,“远方的鸿雁!累了就来我们林中部歇歇脚。我们有最好的猴儿酒,最热情的姑娘!记住我们的友情!”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 方杰站在营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 风裹着沙尘吹来,恍惚间还能听见魏长生爽朗的笑声在山林回荡。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撕破营地的寂静。 温如初挎着沉甸甸的藤篓,发梢还沾着海盐结晶。 她远远望见方杰立在营门前的身影,藤篓“咚”地砸在地上,飞跑着朝他奔来。 “心肝!”温如初撞进他怀里的力道过于猛,身后的温若雪也跟着扑上来。 方杰后背一抽,闷哼声卡在喉咙里。 两姐妹瞬间僵住,温如初指尖颤抖着抓住他染血的衣襟:“哪里疼?是不是伤口被我们撞得裂开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后背……嘶!”方杰倒抽冷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温如初小心掀开他的衣衫,姚月连忙凑近查看。 一道狰狞的虎爪印横亘在肌理间,结痂的伤口边缘泛着青紫。 温若雪不知何时挤到跟前,小手捂住嘴,眼眶瞬间通红。 “帅吧?打虎留下的勋章!以后叫我打虎天将!”方杰得意的挑挑眉。 温如初指尖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声音发颤:“帅什么?都伤成这样了!” 温若雪“哇”地哭出声:“疼不疼啊,哥哥……” “没事,真没事!”方杰忙不迭解释,肩膀被温如初按住动弹不得。 “魏长生他们给我抹的金疮药真是神了,只要不使劲碰,早就不疼了!你看” 他作势要扭身证明,惹来姐妹俩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嗔怪。 苏大强搓着粗糙的手掌凑过来,眼睛在虎肉上直打转。 他竖起大拇指:“真牛逼!我还以为你们也就是随口说说,真见着老虎得撒丫子跑回来,没想到真把肉扛回来了!厉害!” 方杰微微一笑“也有运气成分,不然我们三个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幸亏你平安回来了。你那几天没回来,小温急得不得了,好几次要出去找你!”苏大强指了指小季,“我和几个兄弟硬拦了一宿!没敢让她去,那片老林子没向导根本摸不清路,她们咋找?万一再迷了路……”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拍了拍方杰的肩膀。 第81章 美女环绕 方杰指尖拂过温如初泛红的眼角,粗粝的指腹沾了满手湿润。 他心疼的说道:“傻丫头,哭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 温如初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发颤的声音里裹着委屈:“打虎这种事,换谁能不害怕?可你偏偏又非要去!我能怎么办?除了提心吊胆,坐立不安,就只能等着。这才是最折磨人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可咱们活在这荒岛上,”方杰叹了口气,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野兽、天灾、缺粮……哪一天不是面临挑战?不逼着自己变强,下一次风浪来了拿什么扛?面对困难咱们得学着面对。” 姚月挤开两人,小药箱“啪嗒”一声搁在桌上:“行了行了!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她白了方杰一眼,掏出草药往伤口敷,“逞强也得有个限度,你倒是挺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不管那些心里装着你的人吗?!” 没等方杰回话,她转头又冲众人吆喝,“都杵着干什么?生火做饭去!方杰这几天保准吃不上安生饭!快去熬点热粥。别弄太油腻了。” “好,知道了,马上去。” 营地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 苏大强扛起水桶往水塘边跑,温若雪蹲下身扒拉火塘里的余烬。 火星子混着炊烟腾起,渐渐驱散了方才的紧张。 姚月拉着方杰走到他的房间。 方杰小心翼翼地趴在床上,感受着后颈传来的阵阵凉意。 姚月跪坐在一旁,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染成银白色。 她蘸着药膏的手指微微颤抖,轻声问道:还疼吗? 方杰扭过头,看着她泛着担忧的眼睛,:你给我上药,一点都不疼。 他冲姚月眨了眨眼,换来姚月脸颊微微一红。 就会贫嘴。什么时候也忘不了占便宜。姚月嗔怪地轻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他们这药确实不错,等有时间了,我试着调配一些。 她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 方杰享受着这份温柔,忍不住开始讲述打虎的经过。 他故意添油加醋,把自己说成单枪匹马勇战猛虎的英雄。 姚月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时轻轻摇头:你猜我信不信?你们男人就会吹牛。我猜那两个回到部落跟你一个德行。也会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 话虽这么说,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方杰激动地想要起身比划当时的场景,被姚月按住:别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等上完药后,方杰倚在床头,轻咳一声,下巴朝角落的麻布包袱扬了扬:“等会儿把那包东西给小如,让她帮我炖了。” 姚月正收拾着药碗,闻言皱皱眉头:“神神秘秘的,里头是什么宝贝?” 她走过去解开包袱,泛黄的油纸里赫然躺着一根虎鞭,暗红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姚月指尖猛地一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火燎着了似的。 “你、你吃这个干什么?!”她慌忙把油纸重新裹上,耳尖发烫。 方杰嬉皮笑脸地撑起身子,:“当然是补身子。魏长生他们说,这玩意儿大补!平常咱们不能吃也吃不到,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试试效果?” “就会听人瞎忽悠!”姚月跺了跺脚,杏眼圆睁,“根本没科学证明它能补什么,不过是老辈人‘以形补形’的歪理!再说这东西看着就……”她瞥了眼包袱,声音弱下去,“看着就不卫生。” “他们特意留给我的,不吃不浪费了吗?!”方杰拽住她衣角,“你给小如吧,她会帮我做的。” 姚月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揪住他耳朵:“给你做了你吃完准备祸害谁去?到时候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 “我又不祸害你。”方杰压低声音坏笑,“你害怕什么?” 姚月耳根几乎要烧起来,猛地甩开他的手:“你想得美!还想要祸害我?我怎么那么乐意让你祸害!” 她抱起包袱转身就走,“这个我给你放着,这个星期之内你别想。吃完你瞎折腾伤口怎么办?”。 “放时间长了会坏的!”方杰连忙想要阻止。 姚月推开他的手“你放心!我会给你保存好!坏了我赔你!” “说的挺好,你拿什么赔我?”方杰上下打量着姚月婀娜的身材。 姚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别在那想乱七八糟的,我知道你想听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养伤,饭菜我会让小如送过来!” 说完她关上门快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温如初端着冒着热气的陶碗推门而入,碗里炖着鲜嫩的虎肉,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眼神温柔地看着方杰:“来,侧着身子,小心伤口。” 方杰看着她舀起一勺肉汤,递到自己嘴边,顿时有些不自在,:“这……我还从没让人喂过饭呢。有些不好意思的。” 温如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中满是心疼与嗔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老实待着。以后啊,我就伺候你了。” 说着,又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后,送到方杰嘴边。 方杰拗不过她,只得张嘴吃下,温热的汤汁下肚,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正吃着,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温若雪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烤得金黄的木薯 。 “哥哥,好吃吗?”她眨着大眼睛问道。 见方杰点点头,温若雪便挨着床边坐下,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替他按摩起肩膀来。 方杰舒服得忍不住赞叹一声:“太舒服了!有你们这么漂亮的姐妹花伺候,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温如初闻言,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知道舒服就好!以后啊,别再总去冒险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再去拼命,听到没?” 她的语气虽是责备,可眼里的关切却藏也藏不住。 温若雪也跟着点头,手下的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 方杰看着眼前两张如花般的笑颜,心里满是感动与满足。 第82章 挑拨离间 温如初将空碗搁在木桌上,她垂眸理了理衣服,抬眼问道:“有件事,你不好奇吗?今天你回来都没见着刘德贵吧。” 方杰枕着胳膊往床头靠了靠,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姚再兴都告诉我了。” 他望着屋顶交错的木梁,烛火在眼中明明灭灭,“周丽娟带人来闹,刘德贵跟着走了,对吧?” “原来如此,你都知道了,怪不得这么淡定。”温如初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陶碗边缘,“那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方杰嗤笑一声,肩头微微耸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事。随他去。再说刘德贵那性子,离了女人他活不成。在营地里天天看着你们姐妹仨晃悠,想吃又不敢吃,心里早痒痒得慌了。周丽娟一勾手指,他不就巴巴跟过去了?” 温若雪正捏着方杰的衣角把玩,闻言抬头,:“哥哥说的有道理!那家伙成天色眯眯的看着我们,走了倒清净,省得总防着他!” 方杰摆了摆手,:“好歹他在对付林峰时出了力,这段时间表现还不错。别把人说得太不堪。走了就走了,往后别提了。各自安好就得了。” 温如初与温若雪对视一眼,同时轻轻点头。 温如初指尖抚过方杰后背结痂的伤口,突然想起什么,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抿着唇犹豫半天,才凑近小声问道:“你这伤……还能活动吗?” 方杰反手攥住她手腕,咧嘴一乐:“温大当家指的是哪方面的活动?。” 温如初脸红的摇摇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温若雪蹲在一旁,“噗嗤”笑出声:“姐你就别装了!哥哥走这几天,某人夜里翻来覆去烙饼,还说梦话呢!嘴里喊着方杰抱抱亲亲什么的,差点没把我笑死。” “死丫头!”温如初抄起枕边的衣服就砸过去,被方杰笑着截住。 温若雪边躲边挤眉弄眼:“姐你也太猴急了,人家刚回来,好歹的让哥哥休息一天再上班呀,你比万恶的资本家还狠!” “再胡说撕烂你的嘴!”温如初脸涨得通红,伸手要拧妹妹,却被方杰轻轻拉进怀里。 他下巴蹭着她头顶:“放心,这点伤不耽误事儿。啥活动都不影响。” 温若雪见状轻笑一声,夺门而出,临走还不忘撂下句:“你们慢慢聊!我去给二位腾地儿!” 门“哐当”关上,屋里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温如初捶了他胸口一下,嘟囔着:“你别来真的哦,我就是随便问问。姚月嘱咐过我,你的伤不能乱动的,起码得一星期之后才能活动自如。……” 方杰把她搂得更紧,“我知道,我就抱抱你,我想你了。”。 温如初也紧紧的抱着方杰,幸福的依偎在他的胸口“我也想你了,好想好想……” ………… 接下来的这几日营地风平浪静,温如初将大小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 刘德贵三人离开后,空出的木屋让小季等人总算舒展了手脚,不必再挤在狭小空间里打地铺。 众人每日分工明确。 有人背着弓箭去林子边缘巡猎,有人拎着藤篓去海边赶海。 女人们结伴挖野菜、拾野果。 方杰则常坐在礁石上钓鱼,磨练心性。 每天的收获足以养活这十几人,甚至有时候赶海或者陷阱大丰收,众人还能存下不少的资源。 姚再兴的伤日渐好转,已能拄着木棍在营地慢悠悠踱步。 偶尔他凑到方杰身旁闲聊,两人越聊越投机,经常谈天论地,说古道今。 日头西斜时,满载而归的人们陆续回营。 灶台升起袅袅炊烟,虎肉干混着野菜汤的香气漫开。 另一边刘德贵跟着周丽娟一行十五六人,在密林深处跋涉两日,终于寻得一处清冽的水源。 那地儿离方杰的营地足有半日脚程,四周古树参天,倒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刚落脚,刘德贵便撸起袖子指挥众人伐木搭屋。 有个精瘦汉子挠着头嘟囔:“刘哥,你真会盖房子?别到时候塌了砸着人。” 刘德贵抄起手边的木棍狠狠敲在树干上,震得枝桠间的鸟雀扑棱棱乱飞:“放你娘的屁!方杰那营地头一间房,还是老子帮他盖起来的!我能不会盖房?他营地的建设工作我都参加了。都他妈听我的,砍树、运木头,麻利点!” 众人四散忙活,可刘德贵自己却没了踪影。 原来他早勾着周丽娟钻进了林子深处,两人找地方快活。 周丽娟深谙生存之道,知道这荒岛之上没个靠山不行,每日变着法儿哄刘德贵开心。 采来野果先喂他尝鲜,夜里烧好热水替他擦身。 晚上同床共枕,更是周丽娟的拿手好戏,各种绝活,软语温存间,把刘德贵哄得晕头转向。 几日下来,经过众人的忙活,营地初具规模。 晚上,刘德贵醉醺醺地瘫在新搭的草棚下。 周丽娟依偎在他怀里,瞥见他盯着火堆发呆,故意小声嘀咕:“要我说,德贵,你就不是甘于人下的角色。这么多年了,谁有我了解你?你在方杰那个毛头小子手底下能自在吗?” 看到刘德贵不说话,周丽娟以为自己说到了他的心坎,更加卖力的挑拨“方杰那人就是假仗义,一直把你当苦力,从一开始的盖房子到后来干林峰,他是越混越好,你却啥也捞不着。到最后还是我心疼你吧,跟我走准没错。你看你现在多自在,我随你玩,不光是我,那几个娘们你也没少霍霍。手底下十几号小弟,这才是你刘大经理应该有的…………” “啪!”刘德贵酒劲上头,一巴掌拍在她脸上,:“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个臭娘们。老子跟他出生入死过,他是什么人我比你心里清楚!我愿意跟你走那是我自己的事,走都走了你还在我面前说什么废话!再敢说他坏话,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周丽娟被吓得一哆嗦,赶忙赔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第83章 荒岛上的年三十 周丽娟冲一旁的短发女人勾了勾手指:“王姐,搭把手,扶德贵哥进屋歇着。” 被唤作王姐的女人会意地笑了笑,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醉醺醺的刘德贵。 刘德贵眯着眼睛,一只手勾住周丽娟的腰,另一只手在王姐臀部狠狠捏了一把,发出猥琐的笑声。 周丽娟凑近他耳边,:“德贵哥,今晚咱们……一马双跨?” 刘德贵闻言顿时来了精神,酒气熏天地搂住两人脖子:“小妖精,就数你会折腾…好!他娘的一马,一马双跨!…” 话音未落,便被两人半拖半拽地架进了草屋。 木门“吱呀”一声合拢,里头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几缕压抑的笑声。 王天蹲在地上,瞥了眼不远处正搂着两个女人调笑的刘德贵。 他扭头问身旁的瘦猴:“你说,咱在方杰那儿好,还是跟刘德贵来这儿好?” 瘦猴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打磨手里的石刀,:“说不好。在方杰那儿,虽说规矩严,不太自在,每天都得听人安排。可心里稳当,日子踏实。他带咱们打过野兽、盖过房,有他在遇事不慌。” 他压低声音,“跟着刘德贵……你瞅他那样,天天醉醺醺的,营地里连个正经防御都没弄,万一遇着危险咋办?” 王天沉默片刻,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既来之则安之吧。好歹刘德贵也算咱老兄弟,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三个才算是患难与共的。再瞧瞧呗。” 远处传来刘德贵的大笑,夹杂着周丽娟的娇嗔。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歪歪扭扭的木屋上。 那是这几日众人拼了命干活才搭起的栖身之所,比起方杰营地里整齐的木屋,终究像个潦草的笑话。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半个月过去。 姚再兴的伤势已大为好转,平日里慢慢行走、料理些简单事务都不成问题。 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倒也看不出曾受重伤。 姚月蹲在水塘边清洗草药,指尖掠过水面泛起涟漪。 她扭头对方杰说道:“幸亏我哥底子好,换作旁人,挨那两刀,怕是凶多吉少。他这恢复速度,再精心调养个一两个月,准能生龙活虎。” 方杰点点头,“也多亏了你的悉心照顾,没有你这个小医仙,怕是苏大强和你哥他们得折进去一两个。” “嘻嘻,谢谢夸奖!”姚月浅笑着坐到方杰身边“看不出来你的忍耐力还挺好哦,说不让你碰女人,你还真能忍得住。这半个月来老老实实的。” 方杰嘿嘿一笑,“小意思,这点意志力还是有的。” 姚月饶有意味的看着他,“那我就把你的宝贝还给你吧。今晚你让小如给你加工一下。” 方杰连连点头,“好!多谢理解!” 他跟着姚月拿到虎鞭,小心翼翼的藏在床下。 下午,营地里热闹非凡,众人脸上都挂着喜气。 方杰刚从海边钓鱼归来,瞧见这番景象,不由得纳闷:“出啥好事了?一个个都乐呵成这样。” 温若雪蹦蹦跳跳跑过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哥哥,你还记得咱们来岛上多久了吗?” 方杰挠了挠头,露出无奈的笑容:“这我哪能记得清?估摸着也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吧。” 温若雪重重点头,脸颊因为兴奋染上红晕:“没错,快两个月了。今天按照咱们的习俗,就是大年三十!姐姐从第一天落岛就养成了计数的习惯,一笔一划记在树皮上呢!” 方杰闻言微微一怔,望向远处忙碌的众人。 温如初正带着几个人用野花装饰木屋,小季在篝火边架起烤架,劈砍着晚上要用的木柴。 海风裹挟着柴火香扑面而来,他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都该过年了......” 温如初抬眼与他对视,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火光映得她的脸庞格外温柔。“对啊,过年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 方杰有些动情的摸摸她的头“说的真好!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晚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过大年!” 温若雪连忙高声呼喊“好!大家加把劲忙活!哥哥说了,晚上咱们好好过大年!” “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再去打点新鲜的猎物!给大家加餐!”小季带着四名伙伴如离弦之箭般扎进密林。 多日的捕猎让他们脚步轻盈,眼神锐利。 他们循着新鲜的兽类脚印,在灌木丛深处摸到兔子窝,眼疾手快地擒住两只活蹦乱跳的野兔。 好运似乎格外眷顾众人,没走多远,又在溪边惊起一头小鹿,众人配合围堵,顺利将其捕获。 温如初姐妹俩提着篮子穿梭在山林间,采摘色彩艳丽的野花,准备装点营地。 温若雪还不忘收集形态各异的贝壳,打算串成风铃增添喜气。 姚月和姚再兴在水塘边忙活,清洗着白天打捞的贝类与海鱼,姚月不时叮嘱哥哥注意伤口。 方杰扛起斧头砍来粗壮的树枝,加固火塘。 苏大强在一旁将石块垒成简易灶台,他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中不时传出阵阵欢笑。 随着日头西斜,火塘里燃起熊熊火焰,野兔、小鹿已被处理干净架上烤架,滋滋冒油。 海鲜在锅中翻滚,香气四溢。 野花、贝壳将简陋的木屋装扮得焕然一新。 方杰翻遍所有储物角落,也只寻得几个空酒瓶。 他轻叹一声,却见众人已默契地用碗盛满清水,围坐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 火光跳跃,映得十二张面孔忽明忽暗。 小季五兄弟肩并肩坐在粗糙的木凳上。 姚再兴兄妹低头低语,偶尔相视一笑。 温如初姐妹鬓边还沾着白日采摘的野花。 苏大强护着年老的母亲,将烤得金黄的兔肉往她碗里夹。 方杰缓缓起身,举起手中陶碗:“诸位,咱们在这荒岛求生,好比燧人氏击石取火。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的,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每一日都来之不易。从搭建第一间木屋,到捕获第一头猎物,从熬过第一场暴雪,到战胜第一次伤病……这一路,是大家的信任与坚持,让我们走到了今天。”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愈发真挚:“我时常在想,这茫茫大海、荒荒孤岛,能与你们相遇、相守,是我方杰几世修来的福分。今夜,我们虽无美酒佳肴,但有这篝火为灯,烤肉作宴,还有十二颗共患难的心。我在此郑重承诺,无论未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我必与诸位生死与共。今日围坐在此的十一位兄弟姐妹,我会将这份情谊,永远铭刻于心!” 言罢,他高高举起陶碗。 小季率先起身,五兄弟齐声高呼:“方哥,我们信你!” 温如初眼眶泛红,轻声道:“有你在,我们就有主心骨。” 姚月笑着撞了撞他肩膀:“你这小子,说的还真不错!好了,少煽情了,快干杯!” 苏大强也跟着举起碗,:“过年喽!大家过年好!” “过年好!!!” 十二只碗重重相碰,清水溅起晶莹的水花。 第84章 补过了头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烈。 小季几个交头接耳的模样早被方杰瞧在眼里。 “有话直说。嘀嘀咕咕干嘛呢?”方杰扬了扬下巴,冲着几人喊道。 小季挠着后脑勺,:“方哥,上次见姚月跳的舞……兄弟们夜里翻来覆去净想着那身段,能不能……” “嘿,你们这些家伙,这不侮辱我么?把我当酒楼歌姬呢?还想着身段,胡思乱想什么?”姚月抄起半块山芋作势要砸,却被方杰笑着拦住手腕。 “他们是欣赏,对美的一种向往,哪能是侮辱?你们说对不对?” 小季连忙点头,“对,对,方哥说得对,姚姐,……哦,不,你看我这个笨嘴!月姐!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再欣赏一下。” 方杰冲姚月眨眨眼,,“权当给年节添彩了。仙子再舞一曲吧” 姚月咬着下唇思忖片刻,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我单人跳多没趣,得找个人给我搭把手。” 小季第一个蹦起来,“我来,我来!” 姚月“噗嗤”笑出声:“你还挺会往上凑,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儿,不行!” 话音未落,她已攥住方杰的手腕往空地拽。 温如初见状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哈哈哈”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姚月回头冲她扮了个鬼脸,上前拉起她。 又朝缩在人群里的温若雪勾勾手指。 姚月转了个圈,身姿美妙的向众人缓缓施礼,“来吧!长歌一曲!舞动白玉京!” “过年就得热热闹闹的!来!”方杰揽住温如初的腰,四人旋进跃动的火光照耀处。 姚月身姿轻盈如林间小鹿,抬手投足间青春洋溢。 温如初姐妹虽动作生涩,倒也笑得灿烂。 篝火边,小季敲着陶碗打拍子。 众人纷纷唱着各种各样的歌谣,影子在岩壁上晃成一片欢腾的海。 热烈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半夜,众人感到疲倦才纷纷散去。 方杰吃完温如初加工的宝贝,只觉腹中热流翻涌,喉间干燥难忍。 他盯着温如初的目光愈发灼热。 温如初被看得耳尖发烫,指尖轻轻扯住他袖口:“干什么呀,你的样子好吓人哦,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方杰俯身,鼻尖几乎触到她颤抖的睫毛:“我想带你看样东西,来我房间好吗?。” 温如初仰头望他,轻笑出声,指尖顺着他胸口缓缓上移:“先回屋等着,我收拾完去找你,” 方杰喉结滚动,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说道“你那条黑丝还有吗?穿上它吧。”。 温如初闻言轻啐一口,抬手掐向他腰侧,却被他攥住手腕轻轻一拉,发间的野花香混着篝火余温扑面而来。 “快去。我还得收拾呢。”她推着方杰后背,把他往屋里赶。 方杰回头看看她,“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啦,别说了” ………… 月色漫过木屋缝隙,方杰听见木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温如初裹着件纱衣立在光影里,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媚。 方杰连忙将她拉入怀中,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光滑的树皮墙上。 这一晚的风很轻。 这一夜的人不静。 下半夜,温如初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温若雪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嘟囔:“姐?你怎么回来了……” 话未说完,便被姐姐“嘘”了一声。 温如初钻进被窝时动作略大,惹得床板“吱呀”轻响。 温若雪借着窗外月光,瞥见她发梢凌乱、脸颊泛红,顿时来了精神。 她裹着被子往姐姐身边蹭:“你咋舍得回来了,不是听着挺和谐的吗?……” “睡你的觉!”温如初抬脚踹过去,却被妹妹捉住脚踝。 姚月躺在隔壁铺位,听着姐妹俩的对话轻笑出声:“瞧这架势,你姐怕是被折腾惨了。受不了跑回来了。” “你们俩是不是欠收拾?”温如初抓起枕头砸过去。 温若雪笑得滚到床角,压低声音调侃:“姐,虎鞭可是你亲自炖的,这会儿倒埋怨起人家来了?” “死丫头!”温如初的耳尖通红,抓起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往后你去伺候你哥哥,我伺候不了!” 姚月忍着笑翻了个身,指尖戳了戳温若雪的腰:“快睡吧,没瞧见你姐耳朵都红透了?她也累的够呛,别逗她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温如初把脸埋在枕头里,暗自咬牙:“闲的没事给他弄什么补品,到头来受累还不得好。折腾的自己要死要活”。 次日清晨,方杰在睡梦中听见敲门声。 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门没锁”,却迟迟未见人进来。 仔细一听,响动竟从窗边传来。 他揉开眼,见窗缝里探进只毛茸茸的爪子。 方杰连忙推开窗,一团金黄的影子“嗖”地窜进屋里,惊得他往后一仰。 进来的竟是只毛色鲜亮的金丝猴,正蹲在地上歪头打量他,眼珠滴溜溜转着,煞是可爱。 “小家伙,哪儿来的?”方杰笑着招手。 没想到猴子乖乖伸手,与他握了握前爪。 方杰忙掀开被子下床,朝屋外喊:“小如!快来看!有好东西!” “又耍什么花招?”温如初在灶间头也不抬,手上揉着木薯面团,“昨晚的事我还没收拾你呢,这会儿又想骗我进去折腾?” “真没骗你!”方杰招呼道,“你不来算了!雪儿来!” “来啦!”温若雪嬉笑着扒在门框上,一眼瞥见床上的金丝猴,顿时惊呼出声。 猴子受惊,“噌”地窜上方杰肩头,尾巴卷住他脖颈不放。 温如初被妹妹拽进屋,刚要开口埋怨,却见那团金灿灿的毛球正从方杰背后探出脑袋,爪子还揪着他的头发。 “天呐!好可爱”她手里的木勺“当啷”落地,轻手轻脚往前挪了半步,“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猴子?” 金丝猴躲在方杰耳后,只露出半张脸,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温如初手里的面团。 方杰伸手托住它的前爪,柔声道:“慢点儿,别把它吓着,你们看,它好像饿了。” 温如初赶忙掰下一小块面团,放在掌心伸过去。 猴子嗅了嗅,忽然松开方杰,蹦到她手上,爪子捧着面团吃得津津有味。 温若雪在旁看得手痒,刚要伸手摸,猴子却“吱”地叫了一声,窜回方杰床上。 它抱着被子角歪头张望,惹得三人笑作一团。 第85章 猴子的用处 “对了,赶快关门!。”温若雪慌忙关上门窗,生怕金丝猴跑了。 方杰笑着摆摆手:“别这么紧张。山里过冬难,它大概率是饿极了才冒险来咱们这儿。就像咱们国家林子里的金丝猴,不也常下山找吃的?” 他伸手给猴子递了块野果干,看它捧着吃得香甜,继续说道:“野生动物也通人性,你对它好,敞开大门它也乐意留下。若存着关起来的心思,就算关得住身子,它心里憋屈,找到机会迟早要逃。” 他指了指猴子正在啃的果干:“瞧它吃得多自在,等它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你赶都赶不走。如果真要绑……” 方杰促狭地瞥了眼温如初,“不如绑点别的?” 温如初抄起笤帚作势要打,猴子却“吱”地跳到她肩头,爪子轻轻扯她发辫。 方杰笑着摇头:“你看,它比谁都明白谁真心待它好。你打我它不乐意了吧。” 说着他推开窗户。 金丝猴蹲在窗沿上晃着尾巴,真的没往外头蹦,反而扭头朝温若雪手里的吃的伸出了爪子。 温若雪忙又递上几颗干果。 见金丝猴仰头吃完后没躲,她大着胆子伸手轻撸它背上的软毛。 猴子歪头瞅瞅她,温顺地蹭了蹭她掌心。 温如初见状也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惹得它“吱吱”叫着转了个圈。 “给它起个名吧?”温若雪眼睛发亮的看着方杰。 温如初望着猴子灵动的模样,唇角微扬:“它总爱‘吱吱’叫,不如就叫‘吱吱’?” 方杰笑着点头:“这名字贴切。” 他伸手替吱吱理顺翘起的毛发,目光投向窗外一望无边的林子:“等夏天果树熟了,吱吱可有大用处。好多地方的猴子都会帮人摘香蕉、采椰子,甚至还会摘榴莲。咱们把它养熟了,以后爬上树梢摘野果的活儿,怕是能省不少力。” 吱吱似乎听懂了,跳到方杰肩头,爪子指向不远处的果树,“吱吱”叫得格外欢快。 姚月听见屋里的动静走了过来。 她推开门,正见吱吱蹲在温若雪肩头啃野果。 它看到姚月,眸光一亮,“吱”地扑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呀!”姚月被撞得后退半步,却笑着搂住猴子,“小东西倒是不认生。好可爱!” 她指尖挠了挠吱吱的下巴,惹得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方杰见状大笑:“这猴子一定是个公的,我都不用看!一见了姑娘家就往怀里钻。它倒是挺识货。” 温如初抬手轻拍他胳膊,眼尾含着笑:“就你话多。” 姚月捏着吱吱的爪子晃了晃,冲方杰眨眨眼:“怎么,嫉妒了?” 猴子好像是配合一样,转头冲方杰做了个鬼脸,惹得满屋子笑声四溢。 方杰瞥了猴子一眼,“我才不嫉妒它,谁嫉妒谁是小狗!” 温若雪趴在姚月耳边,“哥哥这就是口是心非。你再问他,他就会说自己是属狗的。以前他就说过这种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哈哈哈”三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懒得跟你们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太闹腾了。”方杰起身往外走,猴子吱吱在后边跟着他。 他领吱吱到水塘边钓鱼,小家伙蹲在一旁专注看着。 等钓上鱼时,它还会伸手摁住乱蹦的鱼尾。 方杰见它又聪明又乖巧,心里暗道“这东西确实有培养价值”。 方杰带它走进树林,指了指高处的松果。 吱吱歪头琢磨片刻,“噌噌”几下就攀上树干,毛茸茸的身影在枝叶间灵活穿梭,眨眼功夫就抱着颗饱满的松果溜了下来。 方杰满意的点点头,“嘿,好!确实利落。怪不得好多人养猴子打工呢。方便!” 他带着吱吱回到营地,“现在我养你,等到了夏天你可得给我出力。听见了吗?” 吱吱坐在他肩头,不断的翻弄着方杰的头发。 储藏室里,温如初正蹲在陶罐旁翻检布袋。 “那些小麦和白菜种子……”她抬头望向方杰,指尖捏着颗干瘪的种粒,“再放下去会不会坏?” “坏不了。”方杰伸手接过种子掂量,“现在种下准得烂在土里。气候不合适。等开春气温回暖种下去,这些种子找块背阴干燥的地方收着,保管错不了。” 他指了指储藏室角落,“存野果干的地方就成,潮气透不进去。” 吱吱从他肩头跳下,爪子扒拉着布袋嗅闻,惹得温如初轻笑出声。 方杰挠了挠猴子的脑袋,:“再忍一两个月,等第一场春雨下来,咱们就能开块菜地,种麦子,白菜。以后就能吃馒头包子饺子了!” 旁边的温若雪一听能吃馒头饺子,蹭地从地上蹦起来,凑到储藏室门口眼睛发亮:“咱们真能种出麦子?那啥时候能吃上馒头啊?我都馋疯了!过年连口饺子都没捞着吃……” 她吧嗒着嘴,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角,“要是能包白菜肉馅的饺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方杰被她口水快流到地上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急什么?种子得等开春下种,麦苗得长三个月才能收。” 他指了指窗外渐暖的海风,“再忍忍,你没感觉出来这几天暖和点了吗?天气也好了不少。过完年春天就快要来了。” 温如初刮了下妹妹的鼻尖:“瞧你这点出息,一听吃的就着急。” 温若雪倚在门框上笑:“等真收了麦子,我还想学着做面条呢,拌上咱们晒的鱼肉干,肯定好香。哎呀,我发现咱们这个民族的人好像对种田有一股执念。到了哪都忘不了种粮食!……” 方杰笑着点点头“你算说对了!自古以来就是谁不让我们好好种粮食,我们就把他种地里。” “只要咱们把地种好了,面包会有的,饺子更会有的。” 第86章 出发,林中部! 时间飞快,转眼间正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天气渐渐暖和,岛上花草复苏,满眼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一个多月以来,温若雪可没少缠着方杰,整天念叨在营地里憋得慌,想出去玩。 附近能去的地方方杰早就带她转遍了。 今天一大早,温若雪就拉着方杰说道:“哥哥,魏长生之前不是邀请咱们开春去他们部落吗?现在该能去了吧?老是在附近转悠,我都知道哪个蚂蚁窝门朝哪开了。咱去散散心吧。” 温如初也在一旁期待地看着方杰。 方杰看看姚再兴兄妹,“我这几天考虑过这个问题。之前姚月和姚再兴有伤,不适合走远路。现在姚月的伤早好了,姚再兴也养得差不多,长途跋涉没问题。可以去” “魏长生说他们部落种田打猎都很在行,咱们这次去一是跟他们聚一聚,二是看他们有没有合适的种子、工具,跟他们学学种田的法子。要是他们部落有好的药材,也能要点回来。” 几个姑娘一听都高兴坏了,在营地里闷了一个多月,天天就那点事,几人早想出去。 姚再兴说道:“那咱们准备一下,安排好营地里的事,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方杰拍了拍姚再兴的肩膀:“把小季他们叫来安排一下。苏大强母亲身体不好,他不适合出远门,就让他留在营地带着小季他们,维持好营地秩序。我和你带着三个女孩,咱们五个人去。” 姚再兴点头同意。 方杰接着说道:“实际上我一直在等你的伤痊愈。这一路也不知道离魏长生他们部落有多远,深山老林里指不定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一个人去还真有点没底,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姚再兴笑了笑:“你太谦虚了,你都能打死老虎,还怕什么?” 方杰也笑了起来:“打死老虎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和魏长生兄弟俩一起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定的。” 姚月在一旁撇撇嘴:“之前不是还吹牛说是自己打死的吗?” “啊,这”方杰有些尴尬“我说漏嘴了吗?你们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温若雪哈哈大笑,“没关系,谁不吹点牛哇。我要是能打死老虎,我比你吹的还厉害!”。 温如初拽了拽妹妹的袖子:“赶紧收拾东西,把营地的活儿交代清楚,别到时候慌里慌张的。” 温若雪立刻朝远处喊小季和苏大强。 等两人过来,方杰看了看他们:“我和姚再兴带她们三个去魏长生的部落,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些有用的东西。你们怎么想的?” 苏大强搓着手面露难色:“我…我老娘这情况,我离开不太合适…” 方杰摆摆手打断他:“知道你走不开,营地就交给你了,带着小季他们几个守好这里。” 小季皱着眉问道:“需不需要我跟你们去?路上万一有事……”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有姚再兴在够了,你们安心守营,等我们回来。” 他带着小季和苏大强把营地四周的木栅栏又加固了一遍,指着地势低洼的地方说道:“这儿多挖几个陷阱,铺上枯树叶,能防野兽。” 交代完陷阱布置,他才回屋。 屋里三姐妹正围着藤筐叽叽喳喳。 温若雪举着块兽皮喊“带这个当被子”。 姚月翻出半袋盐巴“得带上调味品”。 温如初拿出帐篷,:“一共两顶帐篷都带上吧。路上如果没有山洞,歇脚也方便。” 金丝猴吱吱蹲在筐沿上,爪子扒拉着温若雪手里的芒果干。 方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收拾,想起魏长生给他的戒指,:“小如,把上次魏长生给的戒指带上,遇到麻烦说不定有用。” 温如初应声拿出戒指交给方杰,方杰直接套到了手上。 这一路翻山越岭,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姚再兴往腰间别了把磨得锃亮的大刀。 方杰背起长枪。 重些的包袱都由两个男人背着。 三个姑娘早等得心急,等不到明天,午饭都顾不上吃就催着出发。 方杰看大家准备妥当,便挥手告别留守的小季几人,带着队伍朝北走进密林。 方杰攥着魏长生画在桦树皮上的路线图,带着队伍走在前面。 脚下的泥土带着初春的潮润,野菜冒出嫩红的蕨芽。 上次打虎时走过踩倒的荆棘丛里,正窜出几只灰毛野兔。 温若雪“呀”地叫了声想追,被方杰一把拽住:“别乱跑,顺着我走。” 姚月蹲下身拨弄一丛蓝紫色小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这花跟营地那边的不一样,好香。”金丝猴吱吱从她肩头跃到树梢,对着远处“吱吱”直叫。 林深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姚再兴握紧背上的大刀,:“像是条溪涧,大家小心有蛇。” 温若雪早蹦到溪边,撩起水往脸上泼:“哥哥你看,水里有巴掌大的鱼!” 方杰探头望去,清澈的溪水里果然游着几条鲤鱼,尾鳍像染了胭脂,非常漂亮。 溪边的野花一丛丛开着,粉的白的黄的,被春风一吹,花瓣直往下掉。 温若雪蹲在水边,伸手去捞花瓣,溅起的水花把旁边的蜻蜓惊飞。 姚月脱了鞋踩进水里,鹅卵石硌着脚心痒酥酥的,她低头捡了颗花纹像眼睛的石头,冲温若雪晃:“你看这个!好漂亮!” 风暖洋洋地吹过,把她们的头发吹乱。 温若雪咯咯笑着去追被风吹跑的花朵,姚月在水里蹦跶,溅得温如初裤腿全是水。 温如初拍着腿上的水珠笑骂:“姚姐,你干嘛呢!” “你这死丫头!再叫我姚姐我打你屁股!”说着跑过来与温如初嬉闹起来。 远处的林子里,吱吱晃着根野藤荡过来,手里还抓着把刚摘的野花,往温若雪头上一放,花瓣落了她满头都是。 方杰坐在石头上看着她们闹。 姚再兴蹲在旁边削木箭,刀刃刮过木头的声音混着溪水声,“哗啦啦”的响。 有群花蝴蝶从上游展翅飞过来,翅膀亮闪闪的。 温若雪追着蝴蝶跑,鞋上沾满了泥也不管,姚月在后面边笑边喊:“小心别摔进水里!” 溪水映着蓝天和花树,把她们的影子融合在自然之中。 第87章 方杰的弱点 吱吱蹲在方杰肩头晃尾巴,时不时“嗖”地跳下去在林子里打转。 温若雪瞅见树上挂着青莹莹的野果,赶紧冲吱吱招手:“快上去摘那个!”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以及方杰有意的调教训练,吱吱现在已经能看明白众人的意图。 小家伙蹭蹭爬上树杈,爪子拨拉了两下野果,又“噗通”跳回方杰肩上,还嫌弃地甩了甩毛。 方杰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你看,连猴子都知道果子没熟呢,你急什么?” 温若雪撇撇嘴踢了踢石子:“我就是想尝尝嘛……上次在营地摘的酸掉牙,我以为这里的可能会好一些。。” 姚月蹲在旁边笑:“等等吧,等这些果子熟了,以后保证你吃个够!。” 温如初揪着方杰的袖子问道:“去魏长生他们部落到底得走几天啊?” 方杰从鹿皮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树皮地图,上边用炭笔画着弯弯曲曲的线。 他指着上头一个叉叉标记说:“你看,上次他们从部落到咱这儿,光是赶路就用了五天,还不算打猎找水的功夫。” 他把地图展开些,指着边缘模糊的海浪图案:“咱现在待的地儿是入海口,靠着海边还算是岛。可往地图中间走,魏长生说他们部落西边还有更大的寨子,听说再往深处走,能看见城镇,比咱这营地大上不知道多少倍呢。按他这个说法,这儿不能简单的称之为海岛了,面积大的很。跟世界地图上那些散落在大洋之中的各种岛国一样。” 姚月凑过来看地图,手指戳着上头画的歪歪扭扭老虎头:“那这儿是不是你们上次打虎的地儿?” 方杰点头:“嗯,过了这片林子再翻两道山梁,就得往西北拐了。魏长生说那边的树长得跟天连起来似的,晚上睡觉得防着树顶上的花豹子。” 温若雪听得直咋舌,赶紧把腰间的石刀往紧里勒了勒。“这,这么吓人吗?” 方杰伸手摸了摸温若雪的头:“别当这林子是在家门口散步旅游,这里到处都是危险。” 他指了指溪边草丛:“比起老虎野猪,毒蛇毒虫才更要命,藏在叶子底下根本看不见。大野兽个头大还好提防,这些小东西才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蹲下来捡起片带黑斑的叶子:“记住了,看见颜色花里胡哨的动物、不认识的虫子千万别碰,越漂亮的越有毒。” 温若雪正捏着只花翅膀蝴蝶,听这话赶紧松手,蝴蝶“嗡”地飞走了。 方杰又叮嘱道:“以后见到溪流别只顾着玩水,先看看石头缝里有没有毒蛇,草棵子里有没有毒虫窝。” 姚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捡的彩色螺壳,悄悄放回了水里。 方杰见大家脸色有些紧张,赶紧笑着安抚:“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多留点心就行。有我和姚再兴在,难不成还能让野兽叼了你们去?” 温如初挽住他胳膊晃了晃:“走吧走吧,趁天还亮多赶点路,得在天黑前找个干爽地方歇脚。” 方杰点点头,抄起长枪在前边拨开藤蔓开路。 姚再兴背着水袋跟在队尾,时不时弯腰查看地面脚印。 温若雪攥着根削尖的木棍,眼睛滴溜溜瞅着四周树叶,见只彩色甲虫爬过,吓得跳起来躲到姚月身后。 方杰回头瞧见直乐:“那是金龟子,不咬人!别自己吓自己。” 一行人踩着落叶往前走,林子里除了脚步声,就是吱吱在树梢上的叫声。 天色擦黑时,他们在林子里找到块干燥的空地。 温如初忙着拾柴生火,温若雪架起石板准备烤肉,姚再兴握着大刀绕着营地转了三圈,把周围半人高的草丛都砍倒。 方杰拎着空水壶往溪边去,姚月抄起骨刀跟在后面:“我陪你去。正好洗洗脸。” 两人刚蹲到水边舀水,姚月突然“啊”地跳起来,水壶“哐当”掉在石头上。 只见一条尺把长的花蛇正缠在她脚踝上,鳞片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光。 她吓得一屁股坐进浅滩,漂亮的脸蛋瞬间苍白,“方杰,方杰,救命啊!” 蛇受了惊,哧溜钻进她裤腿里。 姚月吓得连连往后退,“哎呀,我的天呐,快点啊,方杰!它钻到我裤子里了!” 方杰连忙扑过去按住她膝盖,另一只手攥住蛇尾巴猛地往外拽。 那蛇“嘶”地吐着信子,三角脑袋在裤管里乱拱。 “别动!你越动它更容易攻击你!”方杰吼了声,攥紧蛇尾狠狠往石头上甩。 花蛇吃痛窜出去三尺远,钻进石缝不见了。 姚月瘫在他怀里吓得浑身直哆嗦。 “嗯?”她瞅见方杰握着她脚踝的手也在发抖,不禁笑了起来,“我从没见你这么慌,怎么?怕蛇啊?” 方杰抹了把冷汗,:“我不怕你笑话,屠虎杀熊我敢,见了蛇我是真有点怕。我小时候跟爷爷进山打猎,我被这玩意咬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姚月“噗嗤”笑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原来大英雄也怕软虫子。丢人!” 方杰点了点她的肩膀,“哎,你这话说的,铁木真纵横天下,横扫欧亚,他还怕狗呢。人都有缺点。你这家伙真没良心,我克服恐惧来帮你,你还笑话我!” 姚月抬起头,甜甜的一笑“好,不笑话你。你说的对,谁没有害怕的东西?有血有肉才是完整的人。” 方杰低下头,静静的看着她的笑容。 姚月被他看的有些脸红,“喂,你看够了没有?我发现你老是喜欢盯着我看。” 方杰轻咳一声,“那说明你好看!丑八怪给我钱我都不看!” “呸,你真不要脸!”姚月轻啐一口,“别看啦,把我拉起来。我裤子都湿了。” 方杰连忙拉她起身。 溪水里倒映着两人歪歪扭扭的影子,旁边的水壶还在往外淌水。 姚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点打水,我们回去。小如她们肯定做好饭了,我都饿了” 第88章 未来之星 伍召! 方杰和姚月快走回营地,姚月使劲吸了吸鼻子:“嗯~,我闻到烤肉味儿了!快走快走!” 她拽着方杰往营地跑,到了却发现营地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三个女人带着两个男孩子,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跟他们刚来岛上时一个样。 方杰正纳闷,温如初迎上来低声说道:“是海边营地的人,咱们走后他们也进了林子。我们做饭时他们看到了火光,这才过来,” 那几个女人见了方杰,连忙起身打招呼。 方杰点点头问道:“你们其他人呢?” 一个中年女人叹口气:“冬天太冷,好多老人没熬过去,年轻的就都分散开了。三三两两的哪都有。我们几个人在这躲了半个多月,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 正说着,姚再兴背着两只野兔从林子里钻出来,刀刃还滴着血:“刚才看见兔子脚印,追了半天才打着。” 众人立刻围上去。 姚月蹲在旁边扒兔子皮,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 众人围着火堆吃烤肉,那三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 女人们都把肉先递给孩子,自己啃着骨头。 方杰忍不住问道:“你们平时靠什么活命?打猎吗?” 女人苦笑着说道:“打猎?我们不会。咱们哪儿追得上兔子啊。就用藤蔓编点简单陷阱碰运气,有时能套着小猎物,要么就摘浆果、捉鱼。实在没吃的,就挖野菜根充饥。” 方杰指着孩子问:“这俩小家伙都是你们的孩子?” 女人摇头:“大点的是我儿子,这十来岁的小男孩跟他爷爷住。” 方杰转头问小男孩:“你爷爷呢?” 男孩眼圈一下红了:“爷爷这两天病得厉害,躺山洞里起不来了……” 方杰把一块烤好的兔腿递过去:“先吃饭,吃完拿点肉给你爷爷送去。” 小男孩连忙道谢,攥着肉的手直发抖。 姚月看向方杰,“要不,我跟着去看看吧。这孩子怪可怜的,我这里有草药,试一试能不能治疗。” “好吧,我跟你去。” 小男孩起身,“谢谢!谢谢各位哥哥姐姐!” “别,快坐下。赶快吃饭。” 吃完饭后,几人随着男孩来到山洞。 山洞里弥漫着腐叶的潮气,老人躺在干草堆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小男孩攥着他枯柴似的手指,指缝间还沾着没擦净的烤肉油渍。 “爷爷,那个好心的哥哥给了我些吃的,您快吃!吃完就好起来了!” 老人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眼前几人。 方杰蹲下身时,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渗出光来。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是你……海滩上那个……举着长枪的娃……” 方杰叹了口气,“是我。” 老人的呼吸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像要耗尽他仅有的力气,:“上天有眼,我们伍家祖上积德……老天爷总算派个人来接他了……” 老人枯瘦的手攥紧方杰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年轻人,我求你一件事。你带这孩子走吧。他爹娘坐船沉了海,我这把老骨头……眼瞅着就要死了……” 老人的眼皮越来越沉,却拼命瞪着眼看孙子,“看在我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子上,求你救救他吧!这孩子从小听话懂事,孝顺!特别能,能吃苦,会干活。请你别嫌弃!他会给你帮上忙的。” “您为什么会把他托付给我呢?您身边不是还有别人吗?” 老人苦笑着摇摇头,“他跟着别人……我怕他讨饭吃……怕他被人拿石头砸…我,我怕他长不大…他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小草一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可对于我来说他是我的心头肉…我,我舍不得这孩子…” 小男孩把脸埋进爷爷的破衣襟里,泪水簌簌而下。 老人颤抖着摸着孩子的头,“只有跟着你,我放心,你是个好,好人…………” 方杰掰开张着嘴喘气的老人手指。 他看了看小男孩,“你愿意跟着我吗?提前跟你说好,跟着我以后的路可能会有危险。但我会尽量的保证你好好活下去。” 小男孩抬起头,愣愣的盯着他。 老人连忙说道,“孩子,还不谢谢恩人!” 小男孩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糊了满脸,身体不住的颤抖。 方杰伸手按在小男孩后颈上:“跪下!磕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哥!” 老人用尽最后力气推了孙子一把,“快去!” 男孩“咚”地跪在地上,那声“哥”还没喊完就碎在哭声里。 方杰弯腰扶起他,看见老人眼角滑下的泪在皱纹里扭曲。“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我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哎,好……您的大恩大德让这孩子报答吧,召儿,你听着,以后你要事事听你哥的话!你敢不听话,爷爷要打你屁股…………” “好孩子,别让爷爷再操心了。把恩人当亲哥看待。给他干活,用一辈子报答人家。你,你爹娘和我都会看着你的…………” 男孩死命的点头。 “这,这样就好了,我总算能…………” 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爷爷!!”伍召一声惨叫,趴在爷爷身体上痛哭流涕。 方杰伸手去合老人的眼,指尖触到的皮肤像晒干的树皮,有颗泪珠滚落在老人手背上。 温若初捂住嘴转身。 姚月抽泣着抱住了一旁的温若雪。 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摇晃得像风中的残烛。 伍召还在哭,方杰上前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以后跟着我,我保你周全。”, 洞外的风灌进来,卷着枯叶扑在老人身体上。 几人帮伍召埋好爷爷往回走。 他三步一回头,朝着土堆“咚咚咚”磕头。 回到营地,方杰把老人托孤的事跟姚再兴说了一遍。 姚再兴听完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做得对,这孩子没了亲人,总不能扔在林子里喂狼。” 夜里搭帐篷时,方杰特意把吱吱从树上逮下来。 小猴子刚啃完野果,爪子还沾着果浆,却乖乖蜷在伍召脚边,用尾巴卷住他裤管。 伍召缩在兽皮里不吭声,眼睛盯着篝火发呆,直到吱吱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膝盖上蹭,才扯了扯嘴角。 方杰往火里添了根干柴,火星子“噼啪”溅起来:“召儿,你看这猴儿多好玩,以后让它给你作伴。” 他伸手擦掉伍召脸上的灰,“爷爷走了是伤心事,但你得好好活着,听见没?” 伍召攥着吱吱的爪子点点头,喉结在细瘦的脖子上滚动:“哥,我听你的。” 方杰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强撑着坐直身子。 “好了。好了,不要起来了,睡觉吧,” 他见伍召乖乖钻进兽皮,这才点头离去。 原本他和姚再兴挤一个帐篷,现在多了伍召显然睡不下。 他让姚再兴进帐篷睡,姚再兴皱眉:“那你呢?” 方杰指了指篝火:“我在这儿凑合一晚就行。” 姚再兴瞥了眼女孩子们的帐篷,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要不我值夜,你进帐篷睡?” “你伤刚好,别折腾。”方杰把弓箭往火堆旁一放,“快去睡觉吧,明早还得赶路呢。” 姚再兴知道他的脾气,只好拍了拍他肩膀,钻进帐篷时又回头叮嘱:“夜里冷,往火边靠点。” 篝火噼啪响着,火光把他影子投在帐篷上。帐篷里传来伍召轻轻的呼吸声,脚边的吱吱也蜷成了毛球。 第89章 给你们编个号 帐篷里透出暖黄的光,三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传到方杰耳中。 温若雪撩开帐篷门帘探出头,冲方杰招手:“哥哥,你怎么还不进去睡觉?” 方杰走过去,“帐篷太小,让他们俩睡了。” 方杰话音刚落,温如初就往旁边挪了挪,:“来这儿挤挤。” 他愣了下:“这不太合适吧?” 温若雪“噗嗤”笑出声,指尖点着他额头:“装什么正经,之前不也挤过?” 温如初轻轻拧了她一把:“别瞎说。人家姚月啥时候跟他睡过?” 姚月红着脸低头绞手指:“没事的,挤一挤暖和。那个帐篷确实小一些,我知道。” 方杰眼前一亮,连忙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昂,辛苦辛苦!” 温若雪轻笑道,“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您里面请!” 温如初看了迫不及待的方杰一眼,:“嘿,你还真不客气。” “嘿嘿,跟你们客气什么?都不是外人,睡觉睡觉!”方杰张开手臂,“来,小如我搂着你!” 帐篷里空间狭小,温若初靠在最边上,方杰搂住她腰,把她抱在怀里。 温若雪和姚月挤到了另一边。 夜风卷着树叶擦过帐篷顶,里头暖烘烘的, 混着几人的悄悄话。 方杰看向姚月,小声跟温如初嘀咕,:“你看她耳朵都红了。” 温如初在他怀里轻轻扭了下,指尖戳着他胸口:“别对着我耳朵喘气,痒死了。” 她转过身趴在方杰胸前,眼尾扫着缩在角落的姚月,压低声音说道:“你看人家姚月,长这么大没跟男生挨过这么近,能不脸红吗?” 方杰坏笑着揉捏,:“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接触过?验过啊?” 温如初喘着粗气,狠狠掐他胳膊:“胡说八道什么!把爪子拿开!” 姚月听得耳朵尖都红透了,把脸埋进兽皮里不敢抬头。 温若雪“噗嗤”笑出声,“你俩有完吗?不至于当着我们面就要开战吧?”。 方杰吃痛地吸了口气。 温如初“哼”了声:“让你没正经。不许碰我了,不然就出去睡!” 夜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芯晃了晃。 姚月偷偷抬眼,看见方杰正揉着被掐的胳膊。 温如初埋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安详。 温若雪撑着下巴笑弯了眼,打了个哈欠往姚月身边蹭。“他俩抱着,咱不羡慕,我也抱着你。” 这话惹得姚月又红了脸,悄悄往温若雪身后缩了缩。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营地。 方杰打着哈欠钻出帐篷,伍召立刻端来一盆清水:“哥,洗脸。” 看到水里映出自己睡眼惺忪的样子,他心里一暖:“好弟弟,以后别帮我打水,照顾好自己就行。” 伍召攥着衣角摇头:“爷爷说要听你的话。” 这时三个姑娘也走了出来。 伍召小声叫了句“姐姐好”。 温若雪弯腰逗他:“叫的是哪个姐姐呀?” 小家伙脸“唰”地红了,手指绞着衣摆说不出话。 方杰赶紧打圆场:“要不给你们编个号,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 姚月噗嗤笑出声“什么话?这不成了大夫人二夫人了!你是地主军阀吗?”。 温如初跟着摆手,“以后直接叫名字。我是小如姐,她是雪儿姐,” 她指了指姚月,“这位是月姐姐。” 伍召脆生生应了声“好”。 他睫毛上还挂着露水,被晨光映得透亮。 小猴子吱吱蹲在他肩头,抓着他头发,惹得温若雪伸手去逗。 营地里顿时飘起细碎的笑声。 众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伍召跑到方杰面前,伸手要接他背上的兽皮袋:“哥,我帮你背吧,看着挺沉的。” 方杰笑着拍开他的手:“这点东西哥还背得动,你去帮姐姐们提点轻的。” 伍召点点头,转身跑到三个姑娘中间。 温若初赶紧把手里的水袋往身后藏:“不用帮我们,你看好吱吱就行。” 话音刚落,小猴子“嗖”地跳到伍召肩膀上。 一行人踩着露水往密林深处走去,身后的营地渐渐被晨雾吞没。 傍晚时分,一行人踩着落叶走到片洼地。 方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发黑的焦土和歪扭的树干喊道:“快看!” 温如初蹲下身摸了摸焦黑的树皮:“这地方怎么像被火烧过?” “这就是我跟魏长生兄弟俩血战猛虎王的地方!”方杰踩上块半人高的石头,手舞足蹈比划。 “那畜生从左边林子里扑出来,前爪就搭在我肩膀上,我反手拿匕首捅它肚子……”他说得唾沫横飞。 温若雪听得攥紧衣角,姚月忍不住拽住他袖子:“后来呢?” “后来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我灵机一动,采取了火攻,终于拿下了它!”方杰指向不远处的枯树,温若雪“哇”地叫出声,使劲鼓着掌。 伍召仰着小脸,:“哥你太厉害了!” 姚月摸摸他的头,“你知道武松吗?那是施耐庵看到你哥哥之后写出来的。” “啊?”伍召挠挠头,“不对吧,武松那是几百年前小说里的人物吧?” 温若雪朝他眨眨眼,“当然不对了,傻小子,你月姐姐逗你玩呢。” 方杰拍了拍他肩膀,:“你月姐姐很不听话。晚上我教训她。你只要跟着哥混,让你顿顿吃烤肉!” 方杰站在石头上继续讲打虎细节,温如初笑着给他递水。 姚月看看天色,“差不多了吧,天快黑了,咱是不是找地方住下?” 方杰收起玩笑脸色,指着焦黑林子里歪倒的树干说道:“这地方血腥味重,保不准还有野兽转悠。” 他拽起温如初的手腕就往前跑,“都跟上!翻过前面那道坡再歇脚。” 温若初被他拉得踉跄,姚再兴正拔刀砍开挡路的荆棘,刀刃在暮色里闪着光。 伍召攥着方杰的衣角跑得气喘吁吁,小猴子吱吱蹲在他头顶。 等众人爬上坡顶时,身后的焦黑林地已被暮色吞没,远处山坳里隐约传来狼嚎。 方杰抹了把汗,指着前方山涧说道:“去那边找地方扎营,那边有水流声。” 第90章 新营地的选址 傍晚时分,方杰带着众人翻过山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山坡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平原上一条宽有五六米的河流潺潺流过,岸边是大片油亮的黑土地。 中间小山披着绿毯,四周果林望不到边,野桃的香气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河里的小鱼群扎堆游过,银光闪闪的像撒了把碎银。 几只山羊正低头喝水,见人来了撒腿就跑。 跑出十几步见人没有追上来又扭头瞅,弯弯的羊角在夕阳下晃悠。 方杰蹲下身抓起把泥土,:“这土壤真好啊,肥的流油!” 温如初踩着河边的鹅卵石:“这还有活水,旁边就是果林,比咱们之前的营地可强不少!” 姚月摘下颗野莓塞进伍召嘴里,小家伙眯着眼酸的直咂嘴。 姚再兴扛着刀往山脚下走:“那边有个山洞,能遮风挡雨。我去看看。” 小猴子吱吱从他肩头跳下来,扑进果林里揪了串野葡萄,紫浆滴得满身都是。 方杰望着被河水冲刷得平整的滩地,一拍大腿:“以后咱在这建立新的营地!这儿土壤肥沃,依山傍水。物产丰富,能种地能打猎!” 温如初咂了咂嘴:“之前的营地靠着海边,万一有救援……” “都过去几个月了,”方杰打断她,声音低了些,“恐怕我们早被忘了。” 河面漂着片落叶,他盯着叶子漂远,“以前我选择在海边扎营,就是为了等救援。但现在看来没希望了。如果是为了长久生存,这里土地比海边好得多。海边太碱了,种植难度高。这儿林子里还有羊群,附近有数不清的果林,正适合咱们长期发展。” 姚月低下头小声问道:“那之前的营地咋办?” 方杰搓了搓手上的泥土:“我想的是留两个人守着。让小季挑两个信得过的人坚守老营,要是真有救援,他们能过来报信。” 温若雪用树枝在地上画圈:“两边营地都不扔,这边种地,那边望海。听起来不错哎。这里确实更适合长期居住。” “走,我们去山上看看!” 方杰带着众人爬上小山,山风卷着野花香扑面而来。 他站在山脊上指着山脚:“看那儿!咱们靠着山脚、紧临河边盖一片房子,背靠山能挡野兽,挨着河取水方便。” 姚月手搭凉棚往四周张望,突然激动的跳起来:“方杰!你看,这儿能看见海!海离咱们不远!” 方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海平面在阳光下闪着银边,海浪声若有似无飘上山来。 她揪着方杰袖子直晃:“我还怕挪地方见不着海呢,原来离得这么近!可以可以,我同意,就来这!” 温若初蹲下身:“去海边捞海带、捡贝壳也方便。两全其美。本来还觉得煮盐吃海鲜不方便,这样就都解决了。” 温若雪望着山脚下那片黑土地,已经开始盘算:“房子用木头和泥巴搭,再挖个圈养山羊,然后还要弄渔网和小船,我要跟哥哥去打鱼……” 方杰踢了块石头下山,石头骨碌碌滚到河边:“行,去魏长生那,看他条件好不好。好的话跟他多要点宝贝。咱们建立新家园用!就这么定了!。” 众人兴奋的指指点点着规划,像给这片即将安家的土地,提前画上了生活的轮廓。 姚再兴从山脚下的山洞里探出头,冲山脊上的人大喊:“都跑上边干啥?山洞打扫干净了,今晚在这儿歇脚!” 他甩着沾着泥的刀,身后洞口还飘着刚点上的艾草烟。 温若雪拽着方杰就往山下跑,辫子在风里摇晃:“走啊!去河边捉鱼去,那里有好多鱼!” 姚月跟着蹦跳着下坡,“走走走!捉鱼,捉鱼!熬鱼汤喝。”。 方杰笑着点头,“一说吃鱼,你就高兴。” 三人到了河边,温若雪脱了鞋踩进浅滩,惊得小鱼群“哗啦”散开。 姚月蹲在石头上,小心翼翼的靠近一条鲫鱼。 方杰挽起裤腿刚要下水,伍召举着根树枝跑过来:“哥,看我做的鱼叉!” 小猴子吱吱蹲在他肩头,爪子扒拉着树枝上削出的尖刺。 方杰接过伍召递来的鱼叉掂了掂,削尖的树枝打磨得挺光滑:“做得不错,小子挺机灵。” 没等他下水示范,姚月就抢过鱼叉猫着腰往浅滩凑。 她看准条翻白肚的小鱼猛地扎下去。 水面“噗”地溅起水花,鱼却溜得没影了。 她不服气地换了个地方,连扎三四次都扑了空。 “这不对吧?”姚月举着鱼叉端详半天:“你这叉子做得有毛病,怎么总扎偏?” “你这家伙,自己技术不行别赖工具!”方杰夺过鱼叉蹲到她身边。 “我教你两招,水里的鱼看着在这儿,实际在下面。”他指着水面下几寸的位置。 等那条鲫鱼游过突然出手,“噗”地一声叉尖穿破水面,鱼出水在叉上挣扎。 姚月瞪圆眼睛凑过去:“怎么回事?” “看见的鱼是光折射的虚像,”方杰把鱼甩到岸上,指着水面说,“得往你看到的位置下方扎。” 他把鱼叉塞给姚月,手把手教她握柄角度,“看好鱼的影子,手腕用巧劲——对,就这样!来!” 方杰紧搂着姚月,抓着她的手往水里送,鱼叉穿过水面,就听“噗”地一声叉中条肥美的鲫鱼。 姚月蹦着脚把鱼甩到岸上,水珠溅了方杰一脸:“哈哈,我学会啦!” 她转身时俩人鼻尖差点撞上。 姚月红着脸挣了挣:“干嘛呀你,松开,我学会了!” 方杰攥紧她手腕:“我怕你是蒙的,来,我再带着你扎一会。” 姚月歪头笑了笑,:“想占便宜就直说嘛。还会撒谎了。” 说着她猛地抽手躲开,举着鱼叉又往浅滩跑。 伍召蹲在旁边帮她捡鱼,河面上飘着温若雪的笑声。 鱼叉尖的水珠落进水中,漾开的波纹里,全是姚月那颗悸动的心。 “臭小子,胆小鬼!每次都是这样。我一说你就往后退!怎么就不敢像对温如初一样再主动一些。” 第91章 夜战群狼 “好啦好啦,月姐姐,够吃了!”温若雪站在岸边,呼喊着姚月。 “好,知道了。”姚月收起鱼叉。 几人提着鱼回到山洞,温如初已把火堆拨得噼啪响。 锅里的鱼汤滚着奶白的泡,野山椒和海盐的香气混着水汽飘起来。 姚月凑到锅边舔了舔丰润的嘴唇。 姚再兴揉了揉她头发:“从小就馋这口,以后谁天天给你捉鱼?” 她指尖蹭着陶碗沿儿,偷偷瞥了眼方杰:“找个能给我捉一辈子鱼的人呗。” 话音刚落,方杰不自觉的抬了抬头。 温如初掐了方杰一把:“人家找一辈子抓鱼的人,你扬什么下巴?” 众人哄笑起来。 方杰摸着被掐的胳膊哼了声,忍不住往姚月那边瞧。 她正低头搅着鱼汤,火光映在她睫毛上。 伍召捧着陶碗蹲在火堆旁,小猴子吱吱扒着碗沿抢鱼肉,被姚月轻轻拍开手。 吃完饭,温如初拽着方杰往洞外走。 温若雪拎着裙摆跟在后边直嚷嚷:“等等我呀!我也要去” 三人沿着山下的平原溜达, 月光把竹林筛成碎银,春风裹着夜露的潮气,吹得人后颈发痒。 方杰被两人夹在中间,左边温如初踢着石子哼不成调的曲子。 右边温若雪掰着手指数星星。 夜风卷着竹林沙沙响,远处山洞透出的篝火微光映在河面上。 温如初蹲在岸边拨弄水草,温若雪把捡来的贝壳串成手链往方杰手腕上套。 姐妹俩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方杰突然做了个手势,“嘘,小点声,你们看前面!” 正在河岸边喝水的两只黄羊悠闲的啃着青草。 阴影里猛然窜出道灰影,利齿狠狠咬住头羊后腿! 受惊的黄羊踉跄逃窜,却被另外三匹狼从芦苇丛中包抄,幽绿的眼瞳在月光下泛着凶光。 “你们躲我后边!”方杰把姐妹俩往身后推,反手抽出腰间的刀。 狼群撕咬黄羊的闷响混着骨头碎裂声传来,血腥味瞬间漫过河岸。 待黄羊倒地不动,四匹狼慢慢转过身,低伏着身子绕着三人打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别慌,慢慢的后退!”方杰盯着头狼的动向,刀在掌心攥得发白。 狼的习性是试探弱点后群起而攻。 几匹狼不断的试探着三人动作,有一人露出恐惧转身逃跑,它们的机会就来了。 “别怕,我来了!” 随着一声呼喊,姚再兴从山坡上跃下,刀刃在月光下划出银弧。 头狼低嚎一声朝几人扑来,方杰侧身避开。 姚再兴的刀已刺穿另一匹狼的肩胛,黑血溅上他手背。 “照顾好她们!回山洞里去!”姚再兴一脚踹开扑来的狼,刀刃翻转间又划开狼腹。 方杰趁机拽着温如初后退,却见最后两匹狼交叉向他扑来。 他矮身躲过狼爪,长刀狠狠扎进狼眼,同时姚再兴的刀从另一侧贯穿狼喉。 狼群倒地,温若雪捂着嘴喘气,温如初的指尖还在发抖。 方杰踢开狼尸,发现姚再兴小臂划开道伤口,血珠顺着手往下滴:“没事吧?” “没事,一点皮外伤,消消毒就好了。”姚再兴用草叶擦着刀,目光扫过死去的黄羊。 方杰环视四周,“狼盯上咱们营地了,一会得挖陷阱,防止它们半夜来偷袭。” 姚再兴点点头,“好,那咱们现在挖。” 方杰想了想, “不着急,这样,姚大哥,你把狼皮剥下来。我来挖陷阱。” 姚再兴抄起刀蹲到狼尸边,刀刃顺着狼颈划开,一张张狼皮慢慢的被完整的剥下。 方杰在河边挖陷阱,把削尖的木桩往坑底戳好,:“魏长生他们部落讲究勇武,带几张狼皮当见面礼,总比空着手强。” “知道了。”姚再兴一边剥狼皮,一边砍下块带肉的狼肋扔给伍召,“小子,拿去烤着吃,多撒点野山椒。” 少年慌忙接住肉,跑回山洞。 姚再兴刮着狼皮,看看四周没人,凑近方杰压低声音:“你跟温如初到底啥关系?处对象呢?” 方杰点点头,:“对啊,看不出来吗?” “这能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我还问?”姚再兴叹口气,,“我是觉得有点奇怪,你跟温若雪看起来也很亲密。这就不太对劲了吧,你跟她们姐妹俩?。” 方杰有些无奈,“这个我不好说,反正我都挺喜欢的。只是我跟雪儿关系还很单纯。” 他忽然停手,抬眼看向方杰:“哎,你觉得我妹妹姚月咋样?” 方杰愣了下,赶紧说:“姚月人挺不错啊,长得好看,性子也直爽。” “我问你正经的,”姚再兴眼神认真起来,“她要是跟你在一块儿,你能对她好吗?” 方杰有些惊讶,:“你没开玩笑?她要是乐意,我肯定对她好!这么美的姑娘愿意跟我,我能不对她好吗?” 姚再兴这才笑了笑,把刀往狼皮上一放:“我也不是什么老顽固,这鬼地方没那么多规矩,你们自己觉得合适就行。我只要我妹妹开心,我看得出来,这丫头对你挺上心。” 他拍了拍方杰肩膀,“但你记着,不能欺负她。不管以后你跟小温姐妹俩咋着,都得把姚月放在心上。” 方杰刚想应声,就听见温若雪在营地那边喊吃夜宵了。 两人扛起处理好的狼皮往回走,方杰偷偷瞅了姚再兴一眼,见他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方杰心里暗想,“这肯定是姚月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我说她的心意。这才让哥哥来替她试探。” 方杰不自觉点点头,想起姚月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笑容不由得猥琐起来。 “嘿,想啥呢?笑成这样?”姚再兴不明所以的看着方杰。 方杰连忙收回心神,“咳咳,没事没事!走吧,哥。” 第92章 到达林中部 两人回到山洞时,几个女孩正围着烤羊吃得带劲,油星子直往嘴边沾。 方杰眼睛盯着姚月,越看越觉得喜欢,一屁股就坐到了她旁边。 姚月斜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方杰冲她点点头。 姚月越看越觉得他今晚有点不对劲,但当着这么多人,也没法多问。 吃完饭大家去河边洗漱,姚月端着盆去洗脸,方杰赶紧跟在后面说他也要去。 姚月瞥他一眼:“去就一起呗。” 两人到了河边,姚月蹲下来捧水洗脸,方杰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等她洗完脸,方杰大着胆子喊了声:“月儿。” 姚月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有事就说,叫这么亲密干啥?” “能不亲密吗?”方杰搓着手,“眼看就要成一家人了。” 姚月心里咯噔一下:“你胡说啥呢?” “嘿嘿,你就不用矜持了,你哥都跟我说了!”方杰往前凑半步,“说你……” 姚月急忙打断他:“你先停,我哥说啥了?” “他问我能不能对你好,”方杰挠挠头,“这不明摆着是你让他探我口风吗?说起来怪失礼的,按理说该我先开口。月儿,我是真喜欢你,你长得美,心眼又好,哪个男人不惦记?” 姚月听着听着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她手指点着方杰胸口:“你听我哥跟你瞎说啥?那是他自作主张,我可没让他问!至于你刚才说的话嘛…………” 方杰脸上的笑容僵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啥?他不是替你问的?” 河水在脚边哗啦啦流,姚月扭头往回走,辫子甩得老高:“不是,他瞎操心,谁让他是我哥。” 方杰愣在原地。 姚月走了两步,见方杰还傻站在河边。 她返回来走到方杰跟前:“愣啥呢?走吧,回山洞了。” 方杰搓着后颈直道歉:“对不起,刚才那话太冒失了,我以为是你……” “行了行了!”姚月突然伸出白嫩的小手牵上他的手,“再说就把你推河里喂鱼。走!” 握着美人柔若无骨的手掌,方杰心中一动。 “你不生气?”他试探着问。 姚月对他笑笑:“生气什么?我挺开心的。” “那,那我们?”方杰闻言大喜,想要乘胜追击。 “什么你们我们的。不许再说了。” 两人走到山洞口,姚月像触了电似的甩开手, 警惕地瞄了眼洞内火光:“这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方杰忙不迭点头。 回到山洞铺床,温若雪瞅见姚月一边铺草席一边哼小曲,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非常开心。 她用肩膀撞了撞姚月:“有啥好事啊?美得跟刚喝了蜜似的。” 姚月手忙脚乱理着草屑:“没、没啥呀,就觉得今晚月色很美,心情跟着好起来了。” 正往岩壁挂狼皮的温如初笑出声。 她先瞄了眼低头铺床的方杰,又瞅瞅姚月发烫的耳根:“哼哼,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那什么的季节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姚月扑上去挠着腰眼,笑得直往草堆里躲:“别挠别挠!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看你,开不起玩笑。” 姚月气呼呼的压在温如初身上,“再乱说话就打你屁屁!”。 “不敢了,不敢了,月姐。”温如初一边笑着求饶,一边看向方杰。 “大侠,晚上你抱着我睡呗,人家有点怕冷!”温如初故意拉着方杰手臂撒着娇。 “你!”姚月杏眼圆睁“你这家伙真的讨厌!” 说完她爬回自己床铺,“来,雪儿,咱俩抱着睡!” “好,来喽!”温若雪笑着跟她滚作一团。 姚再兴轻笑着摇摇头,转身看向了洞外。 第二天,几人天不亮就赶路。 在森林里又跋涉了一天多的时间。 下午时分,方杰指着前方的亮光喊:“前边有道路!大家快走两步!” 众人加快脚步穿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森林外是片开阔的平原,良田沿着地平线铺展,阡陌纵横。 几个穿粗布麻衣的人正弯腰劳作。 “可算走出来了!”姚月话音未落,方杰已抢先跑到田埂边。 干活的老农直起腰,见了他们竟咧嘴笑了起来:“哟,又来外乡人了?” 温若雪闻言愣住:“您见着我们不惊讶?” 老农抹了把汗,指了指远处部落:“以前我们这儿还来过好几个呢,跟你们的穿衣打扮一样。在咱这儿住了一段时间才走,天天跟我们喝酒聊天。我们都知道,外头还有别的世界,听说还有会飞的铁鸟嘞!” 方杰蹲下身,摸着田里油绿的禾苗,“看来魏长生没骗我!” 方杰刚说出“魏长生”三个字,老农立刻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拄,浑浊的眼睛亮起来:“哦!你们就是长生嘴里常提的外乡朋友?” 他仔细打量着几人,:“那小子从林子里回来后,隔三差五就说‘我认识几个要好的朋友’,部落里的人都听腻歪了!”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他真这么说的?” “可不嘛!不然我能知道你们?”老农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裤管卷着半干的泥星子,“昨儿他还在念叨,说‘我朋友应该快到了’。走,跟我去部落,这会儿他准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打架呢!” 众人道谢,跟着老农走向远方的部落。 穿过麦田,远远就望见土坡上的大片房屋。 圆形的土坯房围着中央的石砌祭坛,土墙用河沙抹得发亮。 房顶上堆着金黄的麦秸,几只花公鸡扑棱着翅膀在草垛间啄食。 部落入口处的空地上,用粗木搭起个三丈高的擂台。 十几条精壮汉子正赤着上身角力。 擂台下围了百来号人,叫好声混着羊皮鼓点,把土坡上的尘土都震得直颤。 “你们看台上头!那不就是长生吗?”老农指着擂台边的青石板。 魏长生正袒露着古铜色的胸膛坐在那儿。 臂弯里搭着件兽皮褂子,额角的汗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面前的擂台上,扎着红腰带的魏无忌正用膝盖顶住对手腰眼。 只听得他大喊一声,将他的对手高高举过头顶,台下爆发出尖叫。 对手连忙求饶,“别,别,别,服了!无忌哥。放我下来!上次你摔我一下,我三天没下来炕!” 魏无忌哈哈大笑着,将他放下来。 他站在擂台边沿,手里挥舞着牛皮带,古铜色的胸膛在阳光下油光发亮:“还有谁?!” 魏无忌眼角余光瞟见台下石墩上坐着的姑娘们,故意把肌肉绷得更紧,引得几个梳着羊角辫的少女捂嘴偷笑。 擂台四周的土墙上挂着风干的兽肉,墙角堆着磨得发亮的斧矛。 几个穿麻布裙的妇人端着陶碗走过,碗里的羊奶晃出雪白的泡沫。 部落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捣衣声,间或夹杂着孩童追逐嬉闹的笑骂。 远处祭坛上插着的狼头图腾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93章 热情的故人 方杰在台下吼了声“还有我!”。 他甩开鞋就往擂台上冲。 魏无忌见他连滚带爬的模样,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牛皮带“啪”地甩在台板上。 他张开胳膊就把方杰捞进怀里。 两人撞得擂台木板“咯吱”响,惊得台下姑娘们齐齐捂住嘴。 “你小子可算来了!”魏无忌的熊抱勒得方杰骨头直响。 他扭头就冲台上喊,“哥!快看谁来了!” 魏长生早把兽皮褂子甩在脚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三个人抱作一团。 魏长生笑着说道,:“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无忌这两天一直跟我说是不是你在林子里招惹什么猛兽,被它们当了口粮了!!” 方杰哈哈一笑,“说什么呢?我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哎,对了,姑娘们来了吗?我可是特别交代你带上她们的。”魏无忌松开方杰,往台下打量。 当他看到温如初姐妹俩时,转身就往台下跳,几步窜到温若雪和温如初面前。 魏无忌手指在她们腰间比划着,冲旁边石墩上坐着的少女们晃脑袋:“咋样?我早跟你们说过外头的姑娘像雪地里的蘑菇,又白又俊!你们还总说我吹牛,挑三拣四,现在你们看看。多漂亮,这身条…………” 话没说完,他突然看见姚月从人缝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朵没蔫的野菊。 魏无忌当下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乖乖!这咋还有个更水灵的?上次去你们那咋没见着?” 姚月把野菊别回发间,眼尾扫着他赤膊上的汗渍:“上次你们走时我崴了脚,躺屋里养伤呢。” 魏无忌“啪”地拍了下大腿,差点把旁边石臼里的麦粒震出来:“哎!我这个命啊。这漂亮的姑娘要么遇不到,遇到了都有主。这气死我了!” 方杰走过去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这姑娘你遇上也没用。” 魏无忌瞪圆了眼,牛皮带在手里晃得“哗啦”响:“啥意思?这个你小子难道也……” 方杰挑眉点头的瞬间,魏无忌突然吼了声,使劲把他举过头顶。 姑娘们尖叫着让他放下,温若雪使劲踹他屁股:“快放下来!摔坏了谁给你讲外面的故事?” “哈哈哈!”魏无忌把方杰掼在擂台上,“早知道你小子有这本事,当初就不该跟你打什么老虎,就该跟你学怎么勾姑娘!” 几个人笑闹着说着话。 直到魏长生拍着手喊:“行了行了!别闹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他指着方杰他们对小伙子们朗声道:“这就是我常说的外乡朋友,他们人讲义气,有本事。来到咱们这做客,是我们林中部的荣幸!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不要丢我们的人。” 部落里的年轻人“嗡”地围上来。 一个梳着牛角辫的少女捧来碗,里头的果酒泛着琥珀色光泽:“远方的客人,尝尝我们用野梅和黍米酿的酒!” 方杰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淌,“嗯,好吃,很浓稠香甜。谢谢。”。 魏长生抹了把嘴,指着落日染红的石头房:“走,去我家吃饭!今晨刚猎的野山羊,架在火上烤着呢!” 几人跟着魏长生去他家,身后跟了二十来个小伙子小姑娘。 有个女孩搂住方杰的胳膊,:“快跟我们讲讲,外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那些外乡人来的时候我们还小,都没怎么记住。” “你们住的房子是不是比祭坛还高?” “听说你们会妖法,能把人的灵魂模样困在小盒子里,是不是?” 方杰听完笑了起来,“那不是妖法,那是高科技!叫做相机。” “哦,原来是这样,那…………” 没等众人再问,温如初挤了进来。 她撅着嘴看向女孩的手臂。 女孩笑了笑,“哦,我懂了。他是你的情郎。你不乐意了对不对?” 温如初点点头,一把拉过方杰,“你说呢?” 女孩跑开,来到伙伴身边,“这外边的丫头脾气也不小呀!无忌哥,哪有你说的那么温柔!” “哈哈哈”青春洋溢的欢笑充满了天空。 一行人踩着满地金光往部落里走。 众人跟着魏长生走到部落中央,一座用青灰色岩石砌成的石屋赫然矗立眼前。 石墙打磨得平整光滑,房檐下挂着风干的羊肉和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响声。 魏无忌得意地拍了拍石门框,牛皮带在腰间晃得哗啦响:“瞧见没?这就是我们家!我爹是族长,这屋子在部落里顶顶宽敞,是最好的房子!” 方杰抬头望去,石屋确实比周围的土坯房高出近一半。 屋顶铺着整齐的石板,墙角还堆着打磨好的石砖。 他刚点了点头,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年轻人就想往屋里挤。 魏长生连忙张开胳膊拦住:“去去去!都先回家吃饭,等会儿在村口擂台碰头,想听啥故事、想喝啥酒,管够!” “长生哥说话算话!”一个扎着羽毛头饰的少年朝他挤眼,看他点头这才嬉笑着跑开。 魏长生推开沉重的石门,里头飘出一股松木和烤肉的香气。 石屋中央燃着圆形火塘,兽皮毯子铺满地面,墙上挂着兽骨磨成的箭头和几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爹,客人来了!”魏长生朝里屋喊了声。 一个头戴兽牙冠、脸上刻着图腾纹的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掀开门帘走出来。 他古铜色的胸膛比魏长生更宽厚,手掌像小蒲扇一样宽大。 他上下打量着方杰他们,咧嘴笑笑了,露出和魏无忌如出一辙的大白牙:“你们就是长生经常念叨的那些朋友吧,快请进,好客的林中人欢迎你们!” 方杰几人连忙躬身行礼。 方杰拱手道:族长您好,我们是长生的朋友。我叫方杰,我身后的几位都是跟随我到此的伙伴。他们人品忠厚,值得信任。不请自来还望您不要见怪。 温若雪和姚月等人跟着点头致意。 族长魏收爽朗地笑了起来:不必多礼,快进来坐。 他侧身让众人进入客厅。 只见屋内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墙壁上挂着各种猎物的头骨和精美的石制兵器。 众人在兽皮垫子上落座。 魏收拍了拍手,两个身着粗布短打的下人立刻端着木盘走了进来,木盘上放着香气扑鼻的烤肉和热腾腾的麦饼。 一个年长的仆从提着陶壶,为每人面前的陶碗里斟满了琥珀色的果酒。 魏收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腿肉,递给方杰:快尝尝,这是今早刚猎到的野山羊,味道不错吧? 第94章 不要说外面的事 方杰咬了口外焦里嫩的烤肉,味蕾被野山椒的辛香辣得一颤,连忙端起陶碗抿了口果酒。 这酒入口像融化的蜂蜜,喉头却泛着山野果香,浓稠得能挂在碗壁上。 他咂着嘴赞叹:这酒真好,跟我们那儿兑水的工业酒完全不一样! 魏收闻言哈哈大笑,:十年前也来过几个外乡人,喝了酒也是这副模样! 方杰筷子一顿,连忙追问:那些人长什么样?是从哪儿来的? 先不急着说他们。魏收眯起眼打量方杰的棉布长衫,又瞅瞅温若雪袖口的盘扣,你们来自哪?我瞧你们的长相、说话的腔调,倒跟我们相差不大,咱们能正常的沟通。而且长生说你们也擅长建造房屋,打猎做陷阱,这可是真的? 可不是嘛!这些我们也擅长。方杰放下筷子,我们来自华夏国。那儿的房子由钢筋水泥造的,能盖到上百层,高耸入云。武器是枪炮,比弓箭快多了,威力更是无与伦比。不过来到这儿...我倒觉得特别亲切,咱们生活习惯,说话方式没有什么区别。可能还真是一树同根。你们这就像我们书里写的世外桃源一样。 世外桃源?魏收捻着下巴上的胡须,那是个啥地方? 方杰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屋外阡陌交错的田地:就像你们这儿似的,田埂像棋盘,房子藏在森林里,人人都不藏坏心眼,特别纯朴热情。我们有个故事是这么说的,有个渔夫划着船进了个山洞,进去后发现里头的人居然还穿着几百年前的衣服,跟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听完方杰的讲述,魏收猛地一拍大腿,:“这故事说得妙!合着你们就是那划错船的渔夫,我们是藏在山洞里的古人?” 他指着屋外飘着狼头旗的祭坛,“唉,可惜啊,我们还不如桃花源里的人,他们好歹还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山,祖上是什么人。我们没有任何的文字记录,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什么时候开始在此生活的了。” 方杰闻言摇摇头,“这个我认为不重要。知道的多,烦恼的多,您现在带领族人这不生活的也很好吗?这就够了!”。 魏收抹了把嘴角的油,接着说:“不错,小子你说的挺好。对了,刚才说到十年前那拨人,那些人有俩跟你们长得差不多,说话能听懂,可另外俩白皮肤、黄头发,叽里咕噜说的话跟鸟叫似的。 ”他模仿着外国人耸肩摊手的模样,逗得温若雪把果酒喷在陶碗里。 “那应该是欧洲人。”姚月搅着酒碗,“他们母语不是中文。” 魏收皱着眉摇头:“管他哪洲的,天天举着个黑盒子对着麦田拍,吓得我们四处跑。还在祭坛石头上刻记号,烦得很!” 他压低声音,黑曜石斧头在火塘里拨出火星,“后来他们老念叨‘失灵’‘失联’,求着我给他们船,他们出海再没见回来。” 方杰想起这话魏长生说过,他继续问道,:“他们没说去哪吗?” “咋没说!”魏无忌插话,“喊着要文明,要回家!估计是想媳妇了!” 众人听完笑了起来。 魏收突然收敛了笑容,:“方杰啊,你们既然是长生的朋友,在部落住多久都行。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指了指窗外打闹的少年们,“别跟他们这些孩子讲太多外头的事。十年前那拨人整天说什么‘车,电脑’,勾得族里的小子们半夜偷偷砍树造船,想漂洋过海去看‘铁鸟’。” 方杰握着酒碗的手顿了顿。 魏收叹了口气,:“这海深不见底,无边无际,出海是多么凶险的一件事。说句难听的,你们流落在这不就是大海发怒的后果吗?我实在不想让他们再动这些危险的心思。” “魏叔您放心,”方杰把碗里的果酒一饮而尽,浓稠的酒液挂在喉间,“我们懂分寸。您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魏无忌从里屋抱出坛新酒,:“爹你又唠叨了!方杰他们懂事儿。来,喝酒!喝完去擂台听我讲我怎么徒手搏杀黑瞎子的!” 他话音未落,外头传来羊皮鼓的轰鸣,夹杂着少年们的呼喊:“长生哥!还没吃完啊!” 魏收笑了起来,:“行了,你们吃完就去玩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成。” 他转头叮嘱魏长生,“把西屋那间朝阳的收拾出来,把最好的熊皮褥子铺上,别怠慢了客人。” 魏长生拱手应下,魏无忌早已塞了满嘴烤肉,油乎乎的手一把攥住方杰:“走走走!擂台那边早生起火堆了,姑娘们还等着呢!” 众人刚跑出石屋,就见村口擂台被几十支火把照得通明。 二十来个少年围着火堆打磨石矛,几个梳羊角辫的少女正往火塘里添着松枝。 噼啪炸开的火星子混着烤坚果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们来了!”一个扛着石斧的少年蹦起来,“快讲讲,你们那儿的人是不是真能坐在云彩里?” 魏无忌把方杰推到火塘边,自己则跳到擂台上扯开嗓子喊:“都安静!让我这外乡兄弟先喝口酒润润嗓子。他讲完就该听我的英雄事迹了!” 台下立刻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 方杰望着围坐在火塘边的少年们,他们眼中映着火光,满是对外部世界的憧憬。 他摩挲着酒碗粗糙的边缘,想起魏收郑重的叮嘱,沉了沉声说道:“你们说的铁鸟与巨轮确实存在,可就算是几万吨的钢铁造物,在滔天巨浪里也不过像片枯叶。不然我们怎会流落到这里呢?大自然的力量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大海是美丽的,同时也充满了危险。” 少年们顿时安静下来。 戴羽毛头饰的少年咽了口唾沫:“你们遇到的风浪比前年南边那场卷走整片椰林的大浪还厉害吗?” 方杰盯着跃动的火苗,想起新闻里沉没货轮的画面:“这是没有可比性的,你站在岸上看海啸,跟你被裹在海浪里生死挣扎所看到的是不一样的风景,希望你们永远体会不到。” 穿麻衣的少女揪着衣角叹了口气,:“我们从记事起就在岛上打猎种田,听他们说外面好精彩。我们好想去看看。” 姚月笑了笑,:“我们也想回家,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说不定我们会和你们一样,老死在这海岛上。” 魏无忌突然从擂台上跃下,:“行啦,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明儿我带你们去猎三犄角鹿,那家伙的鹿茸泡酒能让男人强壮十倍!” 第95章 姚月的初吻 方杰连忙转移话题:“咱们不说外头的世界了,反正现在谁也出不去。说说你们在岛上的生活吧?” 少年们立刻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我们就是种田打猎呀!秋天会举行大规模的会猎,跟旁边的红玉部一起。但春天不行,万物都在繁衍,我们只能打些小型野兽,母兽和怀崽的都得放了。” 魏长生接过话头:“红玉部比我们富足,他们会种桑树养蚕,靠这门手艺,人数比我们多,日子也好过。我们两族在中间地带建了个集市,再过两天就是开市的日子,到时候能用肉换他们的丝绸和陶器。” 方杰环顾四周,看着石屋墙壁上挂着的兽皮和石制工具,又望向屋外自给自足的田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们种田打猎自给自足没问题,但富裕程度比红玉部差一些。岛上还有别的部落吗?” 魏长生摇摇头,“没有了,整个岛从南到北我们祖祖辈辈的足迹早已踏遍。只有我们两个部族在此生活。” 火光映照着少年们兴奋的脸庞,他们纷纷讲述着打猎的趣事和集市上的见闻。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果酒的醇香。 方杰一边听着,一边想象着即将到来的集市盛况,心中对这个海岛部落的生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众人说说笑笑直到月上中天,才在火把摇曳中各自散去。 魏长生领着方杰等人往石屋走,进门特意放轻脚步:“我爹喝了酒睡得沉,大伙儿当心别吵醒他。” 推开石门,火塘里的残炭还泛着暗红。 魏收的鼾声从里屋传来。 他将众人引到西厢房,推开石门便有干燥的松木香溢出。 屋内早铺好了三张厚实的熊皮褥子,靠窗石台上搁着油灯,“姑娘们住里间,” 魏长生指了指挂着粗麻布帘的内室,又转向方杰,“你们三个,哦,还有个猴,你们住外间。” 姚再兴把帆布背包往熊皮上一放,几人拿出自己的行李,洗漱完后休息。 方杰躺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胸腔里的酒意翻涌得厉害,便推门出了石屋。 夜露凝在草叶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刚在厕所方便完,就见一道纤细的影子晃过门口。 姚月披着那件红色披风,正往村口擂台的方向走去。 方杰没有叫她,捺着性子蹑足跟了上去。 月光把擂台的木板照得发白。 姚月在台边站定,将披风抖开铺在粗糙的木板上,然后慢慢躺下,双臂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方杰靠在擂台边的木柱上,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边缘的毛穗。 银白的月光顺着她的下颌线流淌,在锁骨处聚成一汪浅潭。 方杰轻轻的向她走去。 “谁?”姚月起身开口询问。 方杰走出阴影,脚步碾过台板发出“吱呀”声:“是我。” 姚月看见是他,眼尾的弧度软和下来。 她往旁边挪了挪披风,留出半片干燥的地方,发间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方杰挨着她躺下,后背被披风绒毛裹得暖烘烘的。 两人并排望着天顶的月亮,银辉淌过姚月轻颤的睫毛。 她忽然低声说道:这月亮跟我家阳台上看到过的一样圆。 方杰侧头看她,:想家了? 她轻轻了一声,:出来三个多月,也不知道爸妈有没有给阳台上的茉莉浇水。 你爸妈...身体还好吧?方杰顿了顿问道。 姚月望着月亮笑了笑,:挺好的,就是在家的时候,他们总念叨我该相亲了,该找个人家了。 她转头看方杰,眼里映着满天星辉,:你呢? 我爷爷估计又在院子里种了新葡萄藤,方杰说起家人,嘴角挂着微笑。 我妈肯定囤了一冰箱的杨梅,等我回去。我爸的功夫不知道有没有退步?经过在海岛的历练,我敢说回去他肯定打不过我了。 姚月笑着侧过身,“看来你也想家了。” 方杰点点头。 他伸出手抓向月亮,思乡之情化为灵感脱出而出, “明月高悬照九州,清辉洒落惹乡愁。 故园山水心头绕,昔日欢娱梦里留。 雁字难传心底念,鱼书未解意中忧。 归期若有应须早,再赏家山景色柔。” 姚月连忙拍手叫好,“好!看不出来你是个多面手。还会写诗呢?!” 方杰转过身,鼻尖几乎蹭到姚月的发梢。 她指尖还搭在自己肩侧,月光淌过她泛红的耳廓。 方杰的心跳变得又急又重。 他忍不住伸手,温柔抚摸着姚月如白玉般嫩滑的脸庞。 “你……”姚月刚开口,就被方杰轻轻托住了后颈。 方杰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披风边缘的毛穗。 眼看他越靠越近,姚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她鼻尖撞上温热的唇。 “别……”姚月声音发颤,想往后躲却被他揽得更紧。 方杰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慢慢扣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唇瓣相触的瞬间,姚月闻到他身上混着的果酒气,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我……我没亲过,你别欺负我……”姚月睫毛扑簌簌地抖,话没说完就被他含住了下唇。 方杰轻轻揉着她后腰,吻得又轻又慢,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姚月渐渐放松下来,犹豫着抬手环住他脖子。 擂台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变得温柔,月光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木板上。 风一吹,和着花朵的影子轻轻晃动。 方杰轻轻挑开她的贝齿。 姚月心头一颤,慌乱的躲避,“呜~” 方杰紧追不舍,刚一接触,姚月浑身僵了一下。 随着姚月呼吸变得沉重,她开始笨拙的纠缠。 方杰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回吻过来,带着点试探的生涩。 这让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沾着月光和夜露的吻。 第96章 我想要头牛 方杰的手掌刚触到她的柔软,姚月猛地睁开眼,像被火烫到似的推开他。 她喘着粗气坐起身,披风滑落肩头。 夜露沾湿的发丝贴在潮红的脸颊上,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 “你……”她声音发哑,捶了下方杰肩膀,力道却轻得像猫挠。 方杰看着她通红的脸笑出声,伸手想帮她理好披风,却被她啪地打开手。 “干嘛?”方杰故意逗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空间。 姚月瞪了他一眼,:“你说干嘛?” 她语气有些不悦,“咱俩才认识多久啊?你就敢这样?” “认识两个月零七天,”方杰屈指敲了敲木板,“我猜你都记不住,但我记得很清楚。” 姚月被他说得一愣,脸更红了,抓起地上的小石子想扔他。 方杰抓住她的手,温柔的将她拉入怀中。 姚月别过脸去看月亮,:“你给我老实点,让你拿走我的初吻已经很便宜你了。剩下的……反正……反正得慢慢来。” 方杰盯着她发间晃动的银铃,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好,慢慢来,反正我现在挺知足的。这么个大美人能一亲芳泽我已经很满足了,都听你的。” 姚月听方杰这么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方杰低头看她,:“那能不能奖励我再亲一口?” 姚月唇角扬起弧度,“感觉还不错,那就……”。 未等她说完,方杰又吻了上来。 “耍赖。”姚月声音发闷,抬手想推他,却被他捉住手腕握在掌心。 “你慢点,别这么猴急…………” ………… 第二天,方杰被姚再兴推醒时还打着哈欠。 姚再兴饶有意味的看着他,“昨晚干嘛去了?我醒来看你没在屋里?” 方杰轻咳一声,“额,我有点不舒服。出去转了转。” “好吧,你不想说我不多问。饭做好了,姑娘们都洗漱完了,你也快起来吧。”姚再兴说着,指了指屋外石桌上冒热气的饭菜。 方杰揉着眼睛起身洗脸,等收拾妥当坐到饭桌前,却没见魏收的影子。 “魏大叔呢?”方杰问道。 魏长生往嘴里扒着烤芋头:“去跟红玉部的族长商量明天开市的事了。” 方杰点点头,有些好奇,“对了,我还没问你们,你们用什么交易啊?铜板?还是银子?怎么没见你们用过钱啊。” 魏无忌擦了擦嘴接过话:“我们跟红玉部交易都是用东西换东西,没见过钱长啥样。” “拿什么换?”方杰放下木勺。 “我们打猎的肉和兽皮,还有自己打的石矛,”魏长生指了指墙角堆的兽皮,“他们用丝绸和其他有用的换。” 方杰有些疑惑,:“他们会养蚕,你们学不会?干嘛非要找别人换?” 魏无忌叹气,把啃了一半的烤肉往桌上一放:“我爹派人去学过啊,拿十张熊皮换技术都不肯教。” 方杰嚼着野果点点头:“这是想把养蚕的手艺垄断了。” 魏长生抬头问方杰:“你们明天要不要跟我们去集市逛逛?说不定能换到需要的东西。” 方杰立刻点头:“行,我们正缺耕牛、鸡仔和种子呢。” 魏长生兄弟俩对视一眼。 魏无忌先开了口:“种子好办,林子里野菜野果多的是。要是想要菜种粮种,我们这就有。鸡仔也有,但耕牛……” 他挠了挠头,“我们部落穷,你也看到了。总共就三头耕牛,家家户户轮着用,忙得脚不沾地。” “知道这事儿难,压根就没想麻烦你们。”方杰笑着摆摆手。 “我就是想看看集市上有没有人肯换。” 魏长生皱起眉:“耕牛可值钱了,得拿好多张兽皮换。你要耕牛做什么?” “我们想种粮食,”方杰指了指森林的方向。 “来的时候,我在林子里发现了一块宝地。特别适合生活耕种。我们总不能一直靠打猎过日子。要是有耕牛犁地,能种的就多了。” 魏长生筷子往碗沿一磕,眼睛亮起来:“你说的那块地在哪儿?” 方杰抬手往林子深处指了指,大致说了方位。 魏无忌突然一拍大腿:“哦!我知道那块地!上次打猎路过,土色发黑,比咱们部落田地里的土还松泛!是块好地。” “就是地方太偏,在林子里头,”魏长生放下碗,“以前想开垦过,可来回扛农具太费劲儿,就撂下了。” 方杰点点头:“是,对你们来说肯定是不方便的。你们已经有了很好的安身之地。但对我们来说那里就很合适。土地肥沃,水源也近,四周物产丰富。要是能种上粮食和菜,收获的时候够咱们吃一整年。” “行啊你,眼光够毒!”魏无忌用胳膊肘撞了下方杰。 “那地要真种起来,收的粮食能堆成小山!” 魏长生点头说道:“明天开市第一天,我带你去红玉部的摊位问问。他们要是知道你想垦荒,说不定肯拿耕牛换兽皮。” 方杰从背包深处掏出几张油亮的狼皮,:“这是我们路上打的,送你们当见面礼。” 魏长生慌忙摆手,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兽皮:“在我们这儿最不缺这个,你留着换东西用。” 魏无忌从梁上扯下两张鹿皮,又摸出对鹿茸塞进方杰怀里:“明天带上这个,再加上你这几张狼皮,凑够五样硬货,说不定能换头牛犊!” 魏长生掀开箱子,掏出张带着爪痕的熊皮:“这张老熊皮抵得上三张鹿皮,算我送你的!这些肯定够了!” 方杰摸着熊皮上厚实的绒毛,心里很是感动,“谢谢你们,我…………” 魏长生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从灶房抱来坛新酿的野梅酒:“不说别的,咱们是好朋友!” 姚月端着刚烤好的面饼过来,看见桌上堆成小山的兽皮,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是要把家底都搬去集市啊?” 魏无忌挠着头嘿嘿笑道,“你要是喜欢,我把我们家给你都行!” “啧”魏长生踹了他一脚“你把家送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方杰伸手拍了拍魏长生的背:“谢了兄弟,以后地里收了粮食,先给你们送十筐!” 魏长生握住他的手,“好!我等着你的收获” 第97章 红玉部刘婉儿 吃完饭收拾完。 魏长生站起身:“我们得去南坡整地了。” 方杰立刻起身拍了拍裤腿:“我跟你们去学学犁地,正好多懂些种田的门道。” 他转头对温如初三人说道:“你们在村里转转,看看他们怎么驯养家畜,学点养鸡喂羊的法子。” 温如初点点头,“好,知道了。” 方杰跟着魏长生来到田垄。 魏无忌正蹲在地里磨犁头。 魏长生抄起靠在树桩上的木柄犁,:“看好了,犁地得顺着土纹走。” 他踩住犁辕往前一送,潮湿的黑土立刻翻起道月牙形的垄,蚯蚓在新翻开的土里扭动身段。 “下种时得隔三指宽,”魏长生从腰间葫芦里倒出粟米种子,指尖在垄沟里点了点。 “太深了芽顶不出土,太浅会被鸟叼走。” 姚再兴蹲在旁边学样,却把种子撒成了一团。 伍召忍不住笑出声,:“姚大哥,你功夫好。但干活好像不太行。” 姚再兴笑了笑,“确实,我没怎么在农村待过。农活没有经验。” 前方正在浇地。 魏长生指着交错的沟壑:“这叫‘畎亩法’,高田种沟里保墒,低田种垄上防涝。” 他用木勺往粟米苗根部浇水,水流在土缝里滋滋作响。 方杰摸着湿润的泥土,发现底下铺着层腐烂的树叶:“这是?” “腐叶能当肥料,”魏长生抹了把汗,“等你们那块地开垦出来,得先拿火燎一遍,又干净又能施肥。” 方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我们现在都是用化肥了,又学到了新知识。” 日头偏西,方杰望着翻好的半亩地,裤腿已沾满黑泥。 魏长生直起腰抹了把汗,问身后几人:“学得咋样了?” 方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点点头:“差不多懂了,这犁地和下种的门道跟我以前在农村见的有几分像。” 姚再兴却皱着眉盯着歪歪扭扭的垄沟,伍召握着石犁的手也还有些僵硬。 方杰见状笑了笑:“没事,我先学会了,回去慢慢教你们。” 他指了指翻好的土地,“以前在老家跟着爷爷种过地,犁地得顺着土纹走,下种间距得掐准,这些我都记下了。” 魏长生闻言用木柄犁敲了敲土垄:“行啊,那以后你们那块地开垦,就有你带着干。” 伍召蹲下身扒拉着泥土:“哥,你说的农村...也用这样的石犁吗?” 方杰望着远处林梢晃了晃头:“不一样,我们用铁犁,牛一拉就走得顺。这个也可以,效果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魏长生指着天边的晚霞拍了拍他肩膀:“走了,该回去了,明天还得赶早去集市换耕牛呢。” 一行人踩着夕阳往回走。 方杰推门进屋,温如初已经做好了饭,正往碗里盛野菜汤。 石桌上摆着烤好的面饼,却独独缺了魏收的身影。 “魏叔怎么还没回来?”方杰擦着额角的汗问道。 魏长生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肯定又跟红玉部的族长刘海天喝酒呢,他俩凑一起准没个完,晚上又不回来了。。” “这刘海天是个啥样的人?”方杰掰碎面饼泡进汤里。 魏无忌把木勺往桌上一磕,眉头皱得像团乱麻:“刘大爷人倒是讲义气,就是他那个儿子刘宝龙…………” 他呸了声,“这狗日的跟咱们一般大,从小就爱抢我们的猎物,见了我们部落姑娘就挪不动脚。仗着家里有地位,在岛上横行霸道,到处欺负人。我最看不过眼的就是他。” “不过,他姐刘婉儿倒是岛上顶顶漂亮的姑娘,”魏长生往方杰碗里夹了块烤兔肉。 魏无忌一脸猪哥样,“对对,梳着及腰的麻花辫,穿的丝绸裙子能映出人影。总归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从小不用干活。皮肤又白又嫩…………” 方杰瞅着魏无忌,故意逗他:“你是不是又看上人家了?” “看上有啥用?”魏无忌踢了踢桌腿,,“上次我拿咱们打的老虎皮送给她,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杰哈哈一笑,“看不出来,你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心思还挺细腻。妥妥的舔狗啊!” “嗯?”魏无忌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什么狗?舔狗是什么狗?很勇猛吗?比我们狩猎时用的猎狗还厉害?” “哈哈哈,厉害,厉害的很!”温若雪拍着手大笑,“特别是对女人,舔狗可太厉害了。” 姚月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时抿嘴笑了笑,“你们别逗他了,人家本来就实在,你们还逗人家?” “咳咳”方杰看向魏无忌,“有机会我们给你帮忙!不就是个女人吗?必须让你得偿所愿!” “真的?兄弟,你说这话我当真!”魏无忌激动的抓住方杰的手。“你追姑娘那可是一把好手!” 方杰看向三个女孩子,连连摆手“哎,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是靠着花言巧语追的姑娘!” 温如初笑着挽住他的手臂,“那你说靠什么?!” 方杰温柔的看着她,“真诚!” “呕~”姚月作势要吐。 方杰朝她眨眨眼,“怎么了?这么快就有了?我记得咱们没有………”” “滚!” ………… 几人围坐在石桌边吃饭,方杰嚼着烤兔肉问温如初她们:“今天在部落里转得咋样?有收获吗?” 温若雪立刻放下筷子,:“我看这里的人养的芦花鸡特别肥!有个老奶奶送了我六只小鸡仔呢!” “那正好,”方杰掰着手指头,“咱们再要两只老母鸡、一只公鸡,再挑十几个鸡仔就够了。回去弄个鸡窝,把它们都养起来。” 温若雪指着院角摇尾巴的土狗:“能不能再要条小狗?那窝刚睁眼的崽儿太可爱了。” 方杰看向魏长生。 他正往嘴里灌酒,闻言把酒碗往桌上一磕:“这有啥难的!牛我给不了,狗还能缺了?我给你条猎狗!抓兔子圈羊都是一流的好手!” 魏无忌点点头,:“对,我家那只黑背猎狗正愁没个好主人,送你!要是看上别的狗,只管挑两只走。” 第98章 嚣张跋扈刘宝龙 晚上,几人将路上打的狼皮与魏长生送的鹿皮、鹿茸、熊皮整理好,打成包裹,只为明天能在集市换得耕牛。 次日天未亮,魏长生便叫醒众人。 他与魏无忌也备好熏肉、石矛等物,用两头牛拖着重物,一行人踩着晨露向集市出发。 到了集市,远远望见河谷中红玉部的帐篷已支起。 集市外围是一圈粗壮的木栅栏,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原木透着古朴气息。 走进栅栏门,几间错落的茅草屋散布在空地上。 正中央是一座宽大的石台,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上面搭着个四角悬空的草屋,竹编的帷幔在风中轻轻晃动。 石台四周挤满了熙攘的人群,一张张木桌沿石台铺开。 桌上摆满了色泽各异的兽皮、陶罐里溢出的金黄蜂蜜、磨得锃亮的石制工具,还有竹筐里扑棱着翅膀的家禽。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成热闹的市井图景。 为了减少麻烦,温如初几人特意换上魏长生给的兽皮短褂。 方杰看着集市有些惊讶,“嚯,还挺热闹。人不少啊。” 姚月拽住方杰袖子,指着前方最气派的摊位:“你看那些衣服!好漂亮!” 只见雕花木架上悬着几件水绿色丝绸裙,针脚细密得像蝉翼,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旁边木牌刻着“三张熊皮换半匹”的字样。 三个姑娘拉着手跑过去,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折扇敲掌心的声响。 三人连忙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正打量三人的背影舔着嘴唇。 身后几个跟班立刻围上来。 那英俊青年摇着扇子走近,目光在温如初三人身上打转:“你们是林中部的?” 姚月挡在前面,声音冷硬:“关你什么事?” 青年轻笑一声,折扇挑起她发间的草绳:“脾气倒挺辣,我喜欢。跟我回红玉部玩玩如何?我哪里有的是好吃的。比你们那破地方…………” 话音未落,魏长生攥着石斧冲过来,一把将青年推得踉跄:“刘宝龙!你个混蛋又想耍流氓!” 刘宝龙稳住身形,抹了把被撞歪的发冠,眼神凶狠:“妈的,又是你!魏长生,上次挨的打忘了?信不信我让你爬着回去!” 跟班们立刻拔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两拨人瞬间对峙起来。 方杰抄起旁边的木凳冲了上去,“宝批龙,你找死!” 刘宝龙皱眉看了方杰一样,“老子叫刘宝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小的们给我打!” 就在这时,远处听见有人大喊:“住手!” 只见刘海天拽着魏收快步走来,老族长的铜酒壶在腰间晃得叮当响:“兔崽子们又打架!一天天的没完了?” 魏收一把揪住魏长生后领。 刘宝龙却指着魏长生嚷嚷:“爹!他们骂我!我好好的走着,他过来就要打!” “放你娘的狗屁!”魏无忌从人堆里钻出来,弹弓直指刘宝龙眉心,“明明是你想摸人家姑娘的脸!” 刘海天抬脚踹向儿子屁股:“还不快滚去看摊位!再惹事打断你的腿!” “哼,你就听他们的就行!就知道欺负自己儿子!看你老了怎么办?”刘宝龙捂着屁股骂骂咧咧走开。 跟班们也悻悻收起刀,集市里的吆喝声这才重新响起来。 刘海天望着儿子走远的方向叹了口气,:“这兔崽子从小就犟,天天给我惹麻烦。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宠着咋办?” 魏收拍了拍他肩膀,兽皮袖口蹭过他腰间的酒葫芦:“别愁了,孩子模样长的周正,又有你这么个好爹怕啥的。就是性子野了点,好好打磨打磨能成器。” “打磨个啥!”刘海天灌了口酒,胡子上沾着酒珠,“昨天这兔崽子还把养蚕房的桑叶全喂了猪,说是看猪吃了能长多大,差点没把我气死!。” 他转头看向魏无忌,眼神温和下来:“孩子没事吧?我那混账儿子没伤着你吧?” 魏无忌慌忙摆手,:“没事没事刘大爷,就是拌了两句嘴。没动手。” 刘海天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差点把他拍踉跄:“往后见着他绕道走,别跟那蠢货一般见识!不管怎么说他改不了,我现在也管不了他了。咱别给自己惹麻烦,就当看不见他。” 方杰站在一旁看着,见老族长铜色的面庞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面容慈祥,不由得感慨“刘族长倒是通情达理的人,就是不知道这儿子咋回事。跟爹一点都不像”。 这时姚月拽了拽方杰袖子,指着旁边摊位说道:“快看,那是不是刘婉儿?” 方杰转头望去,一个穿绯红丝绸的少女正蹲在地上筛蚕茧。 阳光透过她指间的竹筛,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方杰碰了碰魏无忌肩膀,“那个就是刘婉儿吧?” 魏无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亮起,:“是她!能穿的起这种丝绸的只有她。” 他转头看向姚月和温如初姐妹,喉结滚动了下:“你们要是喜欢,我去跟她说说。肯定能便宜点拿下几件。我跟她熟得很。” 说着便拽着方杰往摊位走。 路过刘海天时,方杰特意打了声招呼,魏收冲他摆手:“去吧去吧,我跟你刘叔喝两盅。” 魏长生被留在石桌边,跟两人商量事情。 魏无忌几步跨到摊位前,:“刘婉儿,又在筛蚕茧呢?” 少女闻声抬头,竹筛里的蚕茧簌簌落了几颗,她眼角弯起个浅弧:“原来是魏大哥。” “这是我的朋友。”魏无忌侧身让开,向她介绍方杰几人。 刘婉儿目光扫过姚月和温如初,指尖的竹筛顿了顿:“你们部落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标志的姑娘?” 魏无忌立刻接话:“那当然!我朋友个个都像花朵一样漂亮。” 方杰冲刘婉儿笑了笑,接过话头:“早听说红玉部的丝绸最好。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刘婉儿低头从木架上取下匹月白色绸缎,指尖划过布料时,上面的缠枝花纹像水波般漾开:“摸摸看,这是用最新的丝织的。” 姚月指尖触到丝绸的瞬间,惊讶地睁大眼。 那料子凉得像晨露,却又软得像云絮。 温如初反复摩挲着布料边缘的针脚,连声道:“比我们那儿的兽皮舒服多了。又轻又软还贴身,颜色也漂亮” 刘婉儿见状抿嘴笑,又拿出几团彩色丝线:“这些是用野花染的,你们要是喜欢……” 她话没说完,魏无忌抢着说道:“我们全要了!算我账上!” 第99章 告别林中部 “你看你那个穷酸样,还算你账上。你有什么东西能换?凭你这张嘴?” 刘宝龙摇着折扇晃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姐姐旁边的木凳上。 他眼睛在姚月她们脸上打转:“只要你们跟我去喝杯酒,每人送你们一件丝绸裙。” 温如初立刻把布料推回去,姚月攥紧的拳头蹭得兽皮袖子沙沙响。 刘婉儿往弟弟背上拍了一巴掌:“别胡闹,快回家去!” 刘宝龙却把扇子往桌上一拍,:“不跟我去,就别想换东西!别说这傻小子没东西换,就是有,我们也不换!” 魏无忌额头青筋直跳,手刚摸到腰间弹弓,就被方杰按住了:“忘了刚才刘族长说的话?跟这种东西生气不值当的。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他咬着牙松开手,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印子。 “怎么样?去不去?”刘宝龙歪着头打量她们。 几人冷着脸不吭声,连刘婉儿递过来的丝线都没接。 他讨了个没趣,啐了口唾沫起身就走,“不识抬举!”。 刘婉儿望着弟弟的背影,把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里满是疲惫:“对不起,他从小就这样,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脚……” 她抓起几团丝线塞给姚月,“别理他,这些算我送你们的,快拿着走吧。” 魏无忌接过丝线,触到她指尖冰凉,抬头看见她眼里映着集市的喧嚣,“那谢谢了……”。 刘婉儿对魏无忌弯起眼角,指尖绞着裙子:“你们别跟他置气了,算……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成吗?” 魏无忌的耳朵“唰”地红透,慌忙点头,嘴里胡乱应着“成成成”。 直到刘婉儿被隔壁摊位的人叫走,他还盯着人家的背影发愣。 方杰哈哈一笑,:“看傻了?!” 魏无忌望着刘婉儿消失的方向叹气:“他爹多好的人,姐姐也温柔,偏偏生这么个弟弟。” 方杰故意逗他:“有这种弟弟,他姐姐也不能要吧?你要是娶了她,以后怎么跟这混小子相处?” “那有啥难的!”魏无忌立刻涨红了脸,,“我喜欢的是刘婉儿,又不是她弟!大不了以后不搭理他,总不能为了这么个玩意,连媳妇都不要了!” 姚月噗嗤笑出声,“你还挺有原则!”。 温若雪拽了拽方杰的袖子,:“别逗魏无忌了,咱们快去看牛吧,买上了咱们赶快走。看见刘宝龙就心烦。” 方杰点点头,几人绕开熙攘的人群,来到河滩边的牲畜交易区。 魏无忌蹲在牛群前,手指捏着牛的耳朵翻看。 “呦,魏兄弟来了!”红玉部的牛倌老远就打招呼,手里的赶牛鞭晃出个响儿。“今天给你挑头最壮的花斑牛,算老价钱!” 魏无忌拍了拍牛犊的脊背,那畜生甩着尾巴蹭他裤腿,鼻息喷在他沾满泥土的靴面上。 方杰凑过去,听见卖牛老板压低声音:“是你要还是他们要?。” 魏无忌把几张狼皮和两张熊皮往木桌上一摊,对卖牛老板说道:“这是我朋友要的牛,就当是我来换,跟我要一样的规矩。” 老板搓了搓手,指尖蹭过熊皮油亮的毛茬,眼睛笑得眯成缝:“魏兄弟的面子肯定得给!别人换得加三张鹿皮,你这皮子够厚实,成交!” 牛被牵过来,方杰伸手摸了摸它油亮的脊背。 “放心,”老板拍着牛屁股保证道,“这牛能吃能跑,耕地时一天不歇都成,我这些牛里它筋骨最结实!” 姚月蹲在地上给牛喂青草,牛舌卷过她掌心时痒得直笑。 温若雪拽着方杰的袖子,看着牛颈间晃悠的铜铃:“这下好了,以后耕地就省力了。” 魏无忌望着不远处的丝绸摊位,见刘婉儿正低头整理蚕茧。 她把手里的缰绳塞给方杰:“你们牵着牛先回去,我……我去跟刘婉儿道个别。” 他话音未落就往摊位跑,兽皮靴踩得碎石子哗啦响。 方杰看着他背影笑了笑,:“走吧,咱们回去等他!” 河滩上的羊皮鼓声又响起来,牛甩着尾巴踩进浅滩,水花溅在方杰裤脚上。 它昂着头,浑身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儿。 温如初轻轻抚摸牛背,掌心触到油亮的皮毛暖烘烘的。 她仰头问方杰:“我能骑上去试试吗?” 方杰把缰绳往手里收了收,看着牛甩动的尾巴笑道:“当然能,但只能一个人坐,以后还指望它出力呢,得爱惜着。” 温如初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住牛背爬上去,裙摆蹭过牛犊颈间的铜铃。 方杰牵着缰绳慢慢走,牛蹄踩在河滩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温如初坐在牛背上笑出声,:“方杰你看,它走得好稳!坐上边真舒服!” 温若雪在旁边跺着脚羡慕:“姐姐,快下来让我试试!” 话音未落,牛突然打了个响鼻,温如初惊呼着抓紧牛毛。 方杰连忙按住牛肩:“慢点儿,别吓着它。” 几人牵着牛回到石屋,魏长生和魏收还没回来。 方杰望了眼高挂的日头,对刚从外面跑回来的魏无忌说道:“无忌,我们得回去了。” “这才来几天就要走?”魏无忌慌忙拦住他,“我哥还没回来呢!” 方杰指了指外面农田的方向:“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我得赶紧把种子带回去种上。路上还要走两天,再耽误就错过节气了。” 他蹲下身解开牛的缰绳,:“新营地还有好多事等着,我想要建更加宽敞耐用的石头房。还得开垦地,建养殖场。这些哪样都拖不得。” 魏无忌挠了挠头,一拍大腿:“成!你们等我!” 说完就冲进储物间,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个藤筐,里面塞满了鼓鼓囊囊的布包:“这是野麦种,葵菜种、萝卜、山药还有红玉部换的辣椒籽,你们拿回去就能种!” 第100章 建设新营地 方杰握住魏无忌的手,:“这次多亏你们,又是给我换牛又是送种子,还把鸡仔和猎狗都给了我们,太麻烦你们了。” 魏无忌摇摇头:“跟我客气啥!本来想留你们多住几天,带你们去看北坡的忘忧草花海…唉…”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们这一走,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来。我是真舍不得你们。” 牛在旁边甩着尾巴蹭方杰的裤腿,藤筐里的种子布包被风一吹,发出沙沙的轻响。 方杰拍了拍他肩膀:“等新营地安顿好了,我们的粮食和菜丰收了,我们带着收获来看你。” “一言为定!”魏无忌抱住方杰,“秋天一定来找我们!我们秋天有围猎!那才是男子汉不能错过的节目。我等你!” 姚月抱着装鸡仔的布包走过来,小鸡仔在里面叽叽喳喳地叫,“哎呀,肉麻死了!两个大男人这样好吗?又不是见不到了,想我们了你就去找我们!你不是知道地方吗?” 魏无忌点点头,从兽皮袋里摸出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塞给姚月:“这是我在河滩捡的,你路上带着玩。” “哈哈哈”姚月笑着把鹅卵石塞到温若雪手里,“真是个憨厚的汉子,这玩意还是给我们的雪儿玩吧。” 温若雪接过来,“谢谢魏大哥,很漂亮我很喜欢。” 魏无忌挠挠头,“嘿嘿,我们家也没有什么能送给女孩子的,让你们笑话了。” 方杰拉起牛,姚再兴牵着猎狗,伍召抱着吱吱,行李搭在牛背上。 几人朝着魏无忌摆摆手,慢慢走出了部落。 魏无忌背着藤筐一路送他们到部落木栅栏外。 路上遇见的年轻人见状,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有人往温如初怀里塞了串野莓,有人把酿的梅子酒挂在牛背上。 “拿着拿着!”一个扎着发带的姑娘把晒干的忘忧草塞进姚月手里,“路上煮茶喝!” 方杰刚想推辞,就被另一个青年按住肩膀:“魏大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不要客气。我们会记住你们的!” 温若雪摸着牛背上挂着的蜂蜜罐,眼眶有点发红。 魏无忌替他们把晃歪的布包系紧,指着远处山头说:“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秋天忘忧草开花时,整座山都是蓝紫色的,漂亮极了,一定要来看。” 方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坚定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来!” “快走吧,”魏无忌推了推方杰的背,“再不走日头就晚了。” 方杰等人点点头,牵着牛朝着远方走去。 身后的青年们突然拍起手掌,低沉的歌声顺着春风飘来。 几个扎着彩羽的姑娘踩着鼓点跳起送别朋友的圈舞,兽皮裙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温若雪偷偷抹了把眼睛,不时的回望着众人。 方杰牵着牛回头,见魏无忌站在人群最前头。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他扯开嗓子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远方的鸿雁……” 青年们的歌声齐整地接下去:“别忘了林中部人的友谊!” 方杰眼圈发红,深吸一口气,“热情的林中部!与你相识是我的荣幸!” 温如初等人跟着呐喊,“与你相识是我们的荣幸!” ……………… 告别林中部,众人在林中跋涉了一天多,第二天中午终于抵达选中的新营地。 方杰将牛拴在溪边的树上,牛蹄踩得泥地“噗嗤”响。 他转头对姚再兴说道:“姚大哥,你回老营地把小季、苏大强他们都叫来,路上带足火把。记得把羊带过来。” 姚再兴应声扯下腰间兽皮袋灌满水,拿起武器就往密林钻。 方杰指了指河边的空地,“咱们先搭草棚。现在天气正好,先搭几个草棚住着。我们这次建造房屋需要很长的时间。” “小如去砍些手腕粗的树枝,月儿找韧性好的藤条,雪儿去捡干燥的茅草。”他话音未落,三个女孩已分头行动。 温如初挥着斧子砍向灌木。 姚月蹲在苔藓地上,把缠在树根上的野藤扯得“嘎吱”响。 温若雪抱着满怀茅草往空地扔。 方杰看向伍召,“召儿,你把小狗和鸡仔看好了千万不要把它们放一起,不然狗会咬它的。看好了牛,给它打点草。” “知道了,哥,放心吧。”伍召答应着抱起小狗。 方杰安排完众人,开始搭建草棚。 他将三根粗树枝顶端用藤条绑成三角架,又把更多树枝斜搭上去做成棚骨。 温如初抱来树枝,见他正用刀削去枝桠,凑过来问道:“这棚子能挡雨吗?” “放心,”方杰指了指斜搭的棚顶,“茅草铺三层,再压上石块,下暴雨都漏不进来。先简单搭几个草棚,这天不冷不热的,正合适。” 温如初指了指伍召看着的布包,“那母鸡还有这些小鸡仔怎么办?” “嗯……”方杰略一沉吟,“给我搭把手,咱俩先搭起这一个草棚,弄完了做个鸡窝。” 两人很快搭起草棚,方杰转了一圈,最后选择把鸡窝搭在草棚西侧。 方杰用削尖的短木桩围成半圆,又在底部铺了层干燥的软草。 温若雪把装鸡仔的布包放进栏里,小鸡仔“叽叽”叫着啄草。 方杰进入鸡栏中,“雪儿,你叫上伍召去河边淘些河沙,去山脚下捡一些平整的石头来。” “好,知道了。”她跑着去叫伍召,两人开始一趟趟的搬运材料。 方杰蹲在鸡栏角落,用铲子扒开表层浮土,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黏土。 他抓起一把黏土搓成团,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水线。 这土黏性够强,建造使用没有问题。 “咱们得先垫地基。”他对递石块的温若雪说道。 方杰随手捡来几块巴掌大的扁平石头,在地面砌出长条形底座,石块间的缝隙用黏土填满。 温如初抱来一捆干燥的茅草,被他铺在石基上压实:“这样潮气就透不上来了。” 接着他开始砌墙。 选拳头大小的石块,用黏土当粘合剂,层层叠成高约40厘米的矮墙,墙角处特意用更大的石块加固。 “墙体得厚点,”他用木槌敲了敲石块,“冬天能挡风,夏天晒不烫。” 砌到第三层时,他在朝南的方向留出个弧形缺口当窝门,又割了几根柔韧的野藤,横向缠在墙顶加固结构。 窝内铺层5厘米厚的细沙,上面再铺柔软的干草。 方杰伸手按了按草层,见干草没塌陷,才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他在鸡窝外围抹了层混着碎草的黏土,把石块缝隙填得严严实实:“这样雨水渗不进去,鸡仔也不会啄墙缝里的土吃。” 温若雪把两只母鸡和一只公鸡,还有几只鸡仔放进窝里。 小鸡立刻钻进草堆,黄绒毛蹭着石块墙发出“唧唧”声。 此时夕阳透过密林洒在鸡栏上,石块墙缝里的黏土被晒得冒热气。 泥土味混着稻草香,成了小鸡仔们在新营地的第一个家。 第101章 牛棚和草棚 方杰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月儿!” 他朝着远处的姚月喊道,“你去做饭吧,我再搭个牛棚。得把牛伺候好了,让它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姚月连忙起身摆摆手,“好来,知道了,马上!” 方杰蹲在草棚旁的空地上,用石铲划出一个长3米、宽2米的矩形轮廓。 他对伍召说道:“牛棚搭这儿,背靠草棚能挡风。你去把牛牵来。” 伍召点点头,跑过去牵牛。 方杰拿着斧子砍来几根碗口粗的树干。 “把支架立起来,埋进土里30厘米。”方杰指挥着温如初。 两人合力将支架固定在矩形长边的两端。 接着,他又用较细的树枝横向搭在支架上,形成斜坡顶的骨架。 顶端朝南倾斜,确保雨水能顺势流下。 “棚顶得多铺点防水,”他抓起一把干草,“第一层顺着坡铺,第二层压着第一层的边缘反方向铺,最后再盖一层厚茅草,用石块压住边缘。” 温如初按照他的要求铺茅草。 方杰在矩形轮廓内用石块砌了半人高的矮墙,留出北侧作为入口。 “墙根要垫10厘米厚的碎石,防止雨水倒灌。”他边说边往石缝里填黏土,“牛棚得通风,所以南北留口,但晚上得用木板挡住,别让牛受凉。” 温如初点点头,“对,还指望它干活呢。” 牛棚搭好后,他将牛牵进棚内,缰绳拴在西侧的木柱上。 “召儿,把猎狗拴在牛棚入口右边,”方杰指了指埋在地下的木桩,“它能听见林子里的动静,野兽靠近时会叫。” 温若雪抱着两只土狗凑过来,“那这两个宝贝呢?” 方杰瞥了她一眼:“狗崽子不能进草棚,就拴在牛棚东边的树桩上,离鸡栏远点。要是它们敢叼鸡仔吃,我就吃了你!。” 温若雪脸一红,冲着方杰做了个鬼脸,“吃就吃呗,我又没说不让你吃。” “啧”温如初瞪了妹妹一眼,“这事不能开玩笑,真得把狗看好了。我们指着这些鸡仔长大了吃鸡蛋呢。” “知道啦。”温若雪撅着嘴把狗拴好,土狗蹭着她的裤腿直摇尾巴。 方杰看着牛在棚里悠闲地嚼草,猎狗趴在棚口眯眼打盹,满意的点点头。 姚月把锅从石灶上端下来,肉炖干蘑菇的香气顺着蒸汽飘远。 温若雪凑过去抽了抽鼻子,:“好香,我都饿死了!今天的肉炖得烂乎。” 她伸手想拿陶碗,却被姚月拍开手:“先洗手去,满手都是喂狗沾的草屑。” 方杰走过来,招呼着伍召,“召儿,吃饭了。” 五个人围坐在锅旁,陶碗里的肉汤映着跳动的火光。 温如初掰了块烤得焦脆的野麦饼递给方杰,:“吃完饭还有事吗?。” “吃完饭有活干。”方杰扒拉着碗里的蘑菇,“小如你和雪儿跟我去割艾草,月儿和召儿刷碗搭床。弄点芭蕉叶铺上干草就行。” 他指了指草棚东侧的空地,“回来之后我得再搭个小棚子,你们三个住大的。我和召儿住小的。” 温若雪正往嘴里塞肉,闻言含糊不清地问道:“找艾草干啥?晚上熏蚊子吗?” “聪明。”方杰把碗底的肉汤喝光,起身擦了擦嘴,“艾草扎成捆放在门口,再点堆湿草烟熏,不仅能熏蚊子,野兽闻见味也不敢靠近。” 这时温如初已经磨好了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刀递给妹妹,:“走,趁天没全黑多割些,今晚就能用上。” 林子里的暮色渐渐浓了,草棚里传来姚月刷陶碗的叮当声。 伍召哼着不成调的歌拖来一片片芭蕉叶。 方杰带着温家姐妹走进草丛,艾草的气息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方杰挥舞着手中的刀,“来吧,多割一些,我来割,你们负责往回抱。” 温如初点点头,“好!” 温家姐妹把割下来的艾草捆成束,在草棚门口堆成锥形。 方杰点着火,艾草瞬间腾起青烟。 艾草燃烧的苦香混着湿气弥漫开来,温若雪被呛得直揉眼睛。 几只不知名的蚊虫“嗡”地飞走。 “多堆点,这些虫子很脏。说不定有什么病毒。”方杰踢了踢冒烟的草堆,“半夜再加些湿草,烟不能断。” 他转身又钻进密林,选了几棵手腕粗的桦树,斧子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声。 温如初抱来藤条,见他正把树干砍成等长的木段:“小棚子用这么细的树能行吗?” “这就够了,”方杰抹了把汗,“就搭个临时窝,能挡露水就行。” 五个人在草棚东侧忙活,很快一个小的草棚就搭了起来。 小棚子搭好,刚好能容下两人躺下。 方杰往棚底铺了层厚厚的干苔藓,把兽皮褥子扔进去:“召儿,你先睡,我去添艾草。” 他走出棚子,见温若雪蹲在门口拨弄火堆,火星子映着她鼻尖的灰。 “你怎么还不去洗漱?”。 温若雪抬起头:“现在还早睡不着。” 方杰走过来坐到她身边,“那哥哥陪你聊会?” “好啊,”温若雪抱住他的胳膊,“你都好长时间没给我讲故事了。这两个月一直在忙。唉,好怀念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条件是差一些,但好像节奏没有这么快……” 方杰歪下头,与温若雪的头顶轻轻靠在一起,声音低沉又温柔:“是啊,那时候就只有咱们三个。虽然日子苦些,却不像现在这么赶,节奏没有这么快。” 温如初和姚月端着陶碗从草棚里走出来,艾草的青烟在她们发间缭绕。 温如初把碗递给方杰,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山影上:“但现在我们认识了更多好朋友呀。姚大哥,月儿,苏大强,小季,魏长生兄弟俩。累是累点,可等新营地建起来,有大的房子、有耕地,日子肯定比从前好上十倍。” 她顿了顿,看向温若雪。 妹妹正慌忙松开方杰的胳膊。 “小丫头害羞什么?”温如初故意逗她,指尖戳了戳她发烫的脸颊,“你哥哥又不是外人。我不笑话你” 姚月在一旁轻笑,她看向方杰,“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第102章 未来的规划 方杰望向林间空地:“等老营地的人来了,就开始盖房子。这次不盖木屋了。之前暴雪着急,只能搭木屋,现在看木头容易生虫、怕潮,不是长久办法。”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块:“我打算学魏长生他们部落,盖石头房和土坯房。脱坯垒石,跟搭鸡窝似的,就是得费些功夫。” 温如初眼睛一亮,拍着手说道:“这主意好!石房冬暖夏凉,我们在魏长生家里的时候就感觉出来很舒服。不生虫还没木头味,比咱们之前的木屋强多了!” “但工作量很大。”方杰蹲下身,用刀在泥地上划拉,“木屋砍了树就能搭,石房和土胚房得先找合适的石头,再和泥脱坯,光晾坯就得半个月。”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坳:“好在夏天还早,时间够。等主力军到了,把凿石的工具带来,咱们分工。有人开山取石,有人和泥脱坯,剩下的人赶快种地。” 姚月点点头,:“行,到时候我跟雪儿负责筛泥。” 温如初捡起块扁平的石块,在地上画着房基轮廓:“石墙得砌多厚?要不要留窗户?” 方杰凑过去,用刀在她画的轮廓旁划了道竖线:“墙厚得30公分,窗户朝南开,而且这次我想盖的高大一些,就像咱们国家农村的砖瓦房一样。反正我们的位置就是整座岛上最肥沃的土地,干脆一劳永逸,盖个好的。” “好啊,那样住起来肯定舒服。”三个女孩高兴的拍手。 方杰望着空地比划着:“我还想盖个大院,围个高墙。正中间盖五间高大的主屋,两侧再搭偏房,院外建个大的养殖场,养牲口。” 他用刀在泥地上划出院落轮廓。 温若雪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他手腕:“高墙得砌多高?能挡住狼吗?” 方杰点点头,“至少要两米五,墙顶嵌些尖锐的树枝和石子,那样能挡住四周林子里的野兽。” 温如初蹲在地上,把他画的主屋轮廓描细:“主屋得留大窗户,冬天晒太阳,夏天通风。偏房就做厨房和工具房还有仓库,对了,你答应过我的哦,要给我盖有雕花窗户的大房子,别忘了我的雕花窗。” 姚月看着月亮,眼神里满是憧憬,:“要是能在院角种上忘忧草就好了,开花时蓝汪汪的一片,肯定很美。” 温若雪探出头:“哥哥,院门上要不要装个了望孔?魏长生部落的门就有!”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蹲在旁边的狗崽儿摇着尾巴,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未来的向往。 直到方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行了,别光做梦了。地基都没挖呢,咱一步步来,不能好高骛远。” 他拍了拍温若雪的肩膀,“去河边洗漱吧,明天咱们规划院子的场地。” 三个女孩点头往河边走。 温若雪回头冲方杰喊:“哥哥,等大院盖好了,我要在主屋窗台上摆满野花!” 方杰望着她们的背影笑了笑,弯腰捡起温若雪落下的皮筋。 ………… 第二天清晨,方杰用刀削尖了根桦木杆,当作丈量工具。 他站在临河的空地上,指着背后的山说道:“院子就背靠这座山,东边临河,就跟咱们以前设想的一样,看着山防止野兽,临河取水方便。” 温如初看着他手里的木杆,:“你说要五间正房、四间偏房,院子得多大才够?” 方杰把木杆插进地里,沿着山根走了几十步,又朝河边走了一段距离。 他用长枪在泥地上划出矩形轮廓:“长五十步,宽四十步,差不多能放下。” 他蹲下身,用石子在轮廓内标出房屋位置,“正房五间并排靠北,中间留堂屋;偏房分东西两侧,每侧两间,其中两间做厨房和储物间。另两间住人。” 温若雪指着轮廓边缘:“要是用石头砌,得留出地基宽度吧?” “不错,雪儿有长进。墙基宽一米五,墙体往上收窄到一米,”方杰用长枪戳了戳地面。 “先清掉我画出轮廓里的杂草和树根石头,把它整理干净平整,再往下挖半米深做地基槽。这就是我们这两天的任务。” 方杰抱来一捆干草,系在需要砍伐的灌木丛上:“这些杂树砍掉后,正好能烧石灰砌墙。” 方杰想起魏长生部落的石墙。 那些嵌着贝壳的墙体在阳光下会泛微光。 他摸了摸温若雪腰间的鹅卵石,:“等地基挖好,去海边捡些扁平的青石块和贝壳,砌墙时交错着铺,比纯石头的结实。” 此时太阳爬过山头,照在圈好的院址上。 温若雪挥着铲子清草,发间的野花被汗水浸湿。 姚月用藤筐运走树根,筐底漏下的泥土在地上画出蜿蜒的线。 方杰站在矩形中央,砍着那些杂乱的灌木。 温如初搬着小块的石头,将它们集中到一起,以后都会用得上。 伍召牵着牛去喝水吃草,不时的从草丛中抓出几条青虫放到罐子里,回来喂给鸡群。 中午时分,温如初在草棚前敲响了木勺,“召儿,回来吃饭了。” 伍召从河边草丛里钻出来,裤腿上沾着湿泥。 方杰正往陶碗里盛野菜粥,一回头见他手里晃着两条青莹莹的小蛇,蛇信子在半空吐出细红的芯。 “我草,”方杰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你小子干嘛呢?” “哥哥,这是草蛇,没毒,鸡能吃。”伍召把蛇往鸡圈一扔。 那只芦花大公鸡立刻扑上去,铁爪狠狠踩住蛇身,尖喙连啄数下,青蛇瞬间瘫软在地。 温若雪“啊”地躲到姚月身后,却见母鸡们也围上来啄食蛇肉,鸡毛抖得“沙沙”响。 “哎呀,这鸡还挺猛啊。蛇都能吃,”温如初吐了吐舌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鸡群啄食小蛇。 方杰点点头,“小蛇可以,但是大一点的就不行了,农村里有那种大的菜花蛇,虽然无毒,但鸡也很难对付,反而经常看着鸡蛋被蛇偷吃。” 姚月接着说道,“鸡可是毒物克星,蝎子蜈蚣都是小菜。西游记你们看过吧?昴日星官就是大公鸡!对付孙悟空都头疼的千目魔君直接秒杀!那就是个蜈蚣精。” 方杰看向伍召:“你敢抓蛇,胆子不小。” “嘿嘿,我是南方人,在水田里见多了,”伍召擦着手上的泥,“哪种蛇有毒、哪种能吃,我一看花纹就知道。” 方杰摸摸他的头,“好小子,有这一项本事就够了。” 姚月笑出声,给他接水洗了洗手:“这下好了,以后家里进了蛇,不用怕了。某人别的缺点没有,就有个硬伤。你给他弥补了!” 第103章 建造浴池 伍召眨着眼睛天真地问姚月:“月姐姐,你说的是谁呀?” 姚月瞄了方杰一眼,:“我可不能破坏你哥哥在你心里的完美形象,你就当我说的是自己吧。” 温如初听了笑得直不起腰。 方杰走上前掐了她小蛮腰一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这么一说谁还听不出说的是我啊。” 伍召跟着笑起来,拍着胸脯说道:“没事,哥哥,你怕蛇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方杰满脸欣慰地看向伍召:“你们瞧瞧,我这弟弟比你们都强,才这么小的年龄就知道保护我,不像你们这些丫头整天就知道让我‘出糗’。” 众人笑作一团。 吃完饭,众人下午接着干活,直到天色擦黑才歇手。 温如初和姚月生起火堆做饭。 方杰擦着石斧上的草屑,望着被清理出的大片空地。 杂草被堆成草垛,露出深褐色的泥土,月光洒在新翻的地面上,泛着湿润的光泽。 “今天干得不错,大半都清完了。”他敲了敲脚边的土块,“明天加把劲,能把剩下的杂树和树根全处理完。” 伍召闻言抬头:“哥哥,姚大哥他们啥时候到?” “估计明下午或后天上午,”方杰指了指东边的密林,“他们牵着羊、驮着种子和工具,脚程慢。” 温若雪捧着陶碗凑过来,:“等姚大哥来了,是不是就能开始挖地基了?” 方杰点点头:“咱们先把场地整平,石墙地基得挖半米深呢。没有他们的工具很困难。” “明天,咱们把场地收拾完,早干完早休息。” 温若雪欢呼,“万岁!终于可以歇歇了,今天累死我了,一会我得去河里洗个澡。” 我温如初和姚月对视一眼,立刻点头赞同。 方杰闻言故意拖长声音:“河里可有蛇,今天我还见它缠在水草上晒太阳呢。” 三个女孩瞬间脸色发白,温若雪“啊”地躲到方杰身后。 “那怎么办呀?”姚月揪着裙角问。 方杰指着离河五步远的沙地:“简单。距离河边不远挖个半人深的土坑,把坑壁踩实,四周铺上鹅卵石这不就是现成的洗浴池?” 温如初眼睛一亮,拽着妹妹就往河边跑:“快走!捡光滑的石头去!” 月光下,三人提着藤筐在河滩上穿梭,鹅卵石碰撞的声响混着水声。 方杰跟在她们身后,“我来给你们挖浴池。河边土质松软,很快就能挖成,你们快点捡。” 姚月把捡来的鹅卵石倒在坑边,月光下石堆泛着青白光泽:“这坑挖多深合适?” 方杰用铁锹戳了戳地面,:“齐腰深就行,四周给它压结实,底下铺两层石头。躺到里面干净又舒服。” 温如初指着上游惊呼:“你们快看!好漂亮!”。 一条银鱼跃出水面,鳞片在月光下划出弧线。 温若雪甩着湿漉漉的裤腿跑来,手里拖着块脸盆大的青石板:“这石头够平,铺池底正好。” 方杰这时已经把坑挖好。 两人合力把石板滑进坑底,方杰用斧子敲打边缘,让它压实底部。 温如初和姚月把捡来的鹅卵石和石板堆在坑边。 方杰用铁锹戳了戳坑壁的松土:“先把四周拍实,沙土缝里得嵌紧石头,这样水就不会漏到石头底下。” 他抄起石板夯地,坑壁被拍得泛出湿土的暗光。 温若雪蹲在坑底,将鹅卵石按大小排序。 先铺一层拳头大的石块打底,再把巴掌大的鹅卵石紧密嵌进缝隙,指尖顺着石面来回按压,直到坑底没有一丝松动。 姚月抱来扁平的青石板砌池壁,石板边缘互相卡着凹槽。 方杰用斧子敲平凸起处,让每块石板都严丝合缝地贴紧坑壁。 他招呼着温如初,“去弄点泥浆来抹一抹缝隙,让石头粘连起来。把池底铺两层石头。底下是最容易漏的。” 温如初和好泥浆填进石缝,再用铲子抹平拍实。 沙粒混着泥浆渗进石头间隙后,坑底顿时变得平整紧实。 四人忙到九点,池壁和池底的石头已铺得密不透风。 方杰拍拍手,“好了,大功告成。现在咱们去砍些树枝来,把浴池里的泥沙烤一烤。等它干了之后倒进水去不会漏,而且也不会成泥塘。” 他带着众人砍来桦树枝,抱回石坑边。 “把柴火铺进池底,要堆得松散些。”他蹲下身,将树枝架成锥形。 温如初给他递上火,火苗“腾”地窜起。 火光映得坑壁的鹅卵石通红。 温若雪蹲在池边拨弄柴火,火星子溅在她衣角。 “这样熏能把泥沙烤干吗?”她话音刚落,就见池底缝隙里的湿沙被热气一烘,渐渐泛出白花花的盐霜。 姚月用木杆翻动柴火,让火苗均匀燎过每寸石面:“等柴火烧成炭,石缝里的潮气就全没了。” 温如初抱来更多枯枝,堆在池壁四周。 火焰“噼啪”响着,将池底的鹅卵石烤得发烫,细密的水汽从石缝里蒸腾出来,在月光下凝成白雾。 方杰摆摆手,“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别再放树枝了。等它自然熄灭就可以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火堆慢慢熄灭。 方杰用铁锹戳了戳池底,原本湿润的泥沙已变得酥脆,轻轻一刮就簌簌掉落。 “差不多了,”他踢开冷却的炭灰,露出底下干燥紧实的石面,“现在我来收拾这里的灰烬,你们去烧水。想泡澡冷水你们受得了吗?。” 温若雪伸手摸了摸池壁。 石头被烤得温热,池壁摸起来光滑平整。 此时火堆余烬还在暗红发亮,映着四人的脸。 石坑里蒸腾的水汽混着草木香,把这个刚砌成的浴池,烘得像块暖融融的琥珀。 “成了!”温若雪拍手笑起来,指尖蹭到池壁的鹅卵石,“哎呦,还有点烫。姐姐咱们去烧水,让哥哥收拾这里,顺便给浴池降降温!” 方杰摸摸她的头,“对,收拾完灰烬,我提桶水慢慢的泼上去,让它定型降温。你们烧好水就正好可以用了!” 第104章 香艳的泡澡 方杰抄起铁锹铲池底的灰烬,铁锹刃刮过鹅卵石发出“沙沙”响, 炭灰被堆到坑边。 温若雪提着陶罐就想往池里倒水,方杰摆手:“等等,别一下倒进去,先慢慢降温。” 他捧起河水顺着池壁慢慢浇,水流在烤得发烫的石壁上激起细雾,“滋啦”声里腾起白烟。 “得让石头慢慢凉下来,不然突然遇大量冷水会裂。”他蹲在池边,看着水贴着石壁往下滑。 水流顺着光滑的鹅卵石凹槽蜿蜒到坑底,清凌凌的池底里不见半粒泥沙。 温如初烧着水,姚月用麻布蘸水擦拭石缝里残余的灰尘。 被烟火熏黄的缝隙经水一冲,立刻露出青白的石色。 过了几分钟,方杰摸了摸四周, “好了,把这些水清理出去,倒热水就可以洗了。” “好勒!”温若雪答应着,一溜烟跑到姐姐身旁, 很快,温如初提来一桶热水。 方杰接过后从池顶缓缓泼下,水流像道银链裹着月光,顺着四壁的石板纹路淌成圈。 “你们看,”他指着坑底聚成的水潭,“连石缝都没渗一滴水,完美,你们打水洗吧,我从附近给你们点上些艾草驱虫。” 三个姑娘雀跃着取来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姚月瞥了眼方杰,低声道:“得想办法找东西挡挡。” 温若雪大大咧咧的摆摆手:“都是自己人,挡啥呀?” 姚月戳她额头:“你这丫头,脸皮怎么比石板还厚!” 两人正推搡着,温如初抱来几根树枝:“用这搭个架子,又能挂衣服还能遮个严实。” 几人七手八脚将树枝插进沙地,交叉绑成三角架。 温如初把衣物堆在架子上,褪色的麻布裙角垂下来,刚好遮住石池大半。 温若雪往方杰手里塞了捆艾草:“哥哥你坐那边,保护我们好不好?听见动静我们就喊一声。” 方杰依言走到五步外的大石块旁,背过身点起艾草时听见身后“噗通”水声。 接着是姚的笑骂:“小心点,别把水溅到架子上!” 夜风吹过艾草火星,混着池子里蒸腾的水汽,把姑娘们的笑闹声裹成一团,散在铺满碎月的河滩上。 温若雪刚浸入热水就舒服得轻哼出声。 水流漫过她的肩头,流入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忽然指着姚月惊呼:“月姐姐你真白!而且…好大,比我还………” 话没说完就被姚月泼了捧水。 “死丫头乱讲什么!”姚月脸颊飞红,伸手去捂她的嘴,溅起的水花洒在池边鹅卵石上。 温如初低头搓洗着胳膊,转头笑出声:“你们看方杰的耳朵,竖起来跟兔子似的。” 不远处的方杰猛地咳了两声,手里的艾草束差点掉在地上。 他听见池子里传来扑水声和温若雪的求饶声:“别掐我呀!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姚月轻哼一声,“算你识相,再胡说我就把你扔出去!” “好好好,不敢了,不敢了。” 姚月刚一撒手。 温若雪就冲着方杰大喊:“哥哥快过来!姚月姐姐有事找你!” 方杰一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丢下手里的艾草束赶过去。 谁知他刚跑到浴池边,就听见姚月慌忙喊道:“你别过来!她胡说的!” 月光下,三具浸在水中的身子白得像新剥的莲藕。 姚月和温若雪俯下身子,只把脑袋露在水面,湿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 他一时移不开眼,死死地盯着三人。 直到温如初冲他眨眨眼,笑着开口:“你要么下来一起洗?” 方杰回过神,轻咳一声:“这个,我觉得可以跟你们混浴。毕竟是我的主意,才有了这个浴池。以我之功,得此殊遇不为过也!……” 温若雪“啊”了声探出头,水珠从发梢滴在锁骨窝:“你、你真要下来?” 温如初拿湿麻布擦着胳膊,眼波流转间笑出梨涡:“我没意见。” 姚月猛地把脸埋进水里,吐喽着泡泡:“你当然没意见…你俩早都…” 方杰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那雪儿你怎么说?” 温若雪红着脸小声嘟囔:“那得约法三章!不许偷看!不能乱摸,你靠着姐姐,离我们远一点!” “好好。我背对着你们。”方杰说着脱掉衣服,转身坐进池边浅水区。 温若雪连忙低着头让出位置,紧贴着姚月。 接着传来姚月的痛呼,:“温若雪你踩我脚了!” 艾草火星在夜风中明灭,方杰盯着水面晃动的月影。 温如初轻笑道:“月姐姐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要你管!”姚月的声音带着羞恼传来,方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池壁鹅卵石。 “哥哥你看!”温若雪把浮在水面的花瓣往他那边推,“飘下来一朵花瓣。” 方杰侧身接花瓣,眼角余光瞥见姚月慌忙沉下水的肩膀。 他冲姚月弯起眼笑:“别绷着嘛,泡澡就得松快些。要不咱聊聊天文地理,人生感悟啥的?” 他这没正经的话让温若雪“噗嗤”笑出声。 姚月指尖绞着水面的花瓣不敢抬头。 忽然树上传来“吱吱”叫声。 金丝猴“嗖”地从树上窜下来。 它嘴边沾着紫黑汁水,爪子还攥着几颗带刺的山莓。 方杰朝它招手,吱吱甩着尾巴跳到池边石头上,好奇地打量着水里的人。 “把果子交出来。”方杰伸手逗它。 吱吱歪头想了想,先递出颗最大的山莓。 “嗯?逆子!这几天让你吃了个五饱六饱。你是一点不给我往回拿!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都拿出来!”方杰说着又朝它伸出手。 吱吱见他这样,把剩下几颗全塞进他掌心,爪子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是讨要奖赏。 “这还差不多,去,再去采点去!不许偷吃。都给我拿过来。”方杰说着把果子分给姑娘们。 温若雪咬了口眼睛一亮:“酸甜得刚好!比咱们摘的还好吃,吱吱还是专业,比咱们会挑。” 姚月小口嚼着,看吱吱蹲在石沿上舔爪子,:“还真没白养它,夏天水果熟了,让它去海边摘椰子!。” 第105章 温柔的女人 方杰晃了晃手里的山莓:“养它就是干这个的,爬树摘果比咱们都利索。” 他冲姑娘们扬起手:“上有清风明月,下有美人相伴,夫复何求。来,咱用这果子‘干杯’!” 温如初弯着眼睛笑:“哪有用水果干杯的呀?” 方杰挑眉道:“现在条件有限嘛,等忙完这阵,我给你们酿山莓酒喝。” 三个姑娘眼睛一亮,纷纷举起握着山莓的手。 谁知扬手时幅度太大,水面晃开的瞬间让方杰瞥见一片莹润春光。 “啊!”姚月连忙坐下,“呸”地啐了他一口,指尖溅起水花:“你这家伙,一点好心眼没有。心思全用在歪处了!” “冤枉啊,这属于是无心插柳!”方杰笑着解释,“我这人心眼最实在的,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温若雪躲在姚月身后偷笑,手里的山莓汁顺着指缝滴进水里,惊得池边蹲坐的金丝猴吱吱“吱”地叫了两声。 温若雪戳了戳方杰胳膊:“哥哥,你闭上眼睛嘛。” “干嘛呀?”方杰疑惑的看着她。 “池底鹅卵石踩起来就像做足疗一样!”她晃着脚丫,水珠溅到方杰手背上,“就跟公园里那种健康路似的,能按摩穴位呢。” “懂了懂了。”方杰笑着闭眼,头往后靠在池子上,“我保证不睁眼,你们折腾吧。” 温若雪猫着腰站起来,偷偷瞄了眼方杰。 看他没动,这才踮脚走到池心。 鹅卵石硌得脚底发痒还有点痛,她“呀”了声:“真舒服!” 温若雪转头就去拽姚月,“月姐姐你试试!哥哥闭眼了看不到!” 姚月死活不肯起。 温若雪干脆随手拿了件衣服扯过来:“我给他蒙上眼!” 方杰被布料蒙住脸,一股清香钻进鼻子里。 他刚想拽开看清楚是什么,就听姚月炸毛大喊:“方杰!那是我晾着的内衣!” “咳咳!”他手忙脚乱的甩开,赶紧摸自己的衣服盖住眼,“祖宗们饶了我吧……我不会偷看的,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呢?…” 看着方杰的样子,温如初笑了笑。 姚月这才红着脸起身,不盈一握的腰身和完美的曲线让温如初羡慕不已。 刚踩上鹅卵石她就“噗嗤”地笑了起来,“确实很舒服,又痒又麻”。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池子里,方杰蒙着眼听着她们的笑闹和水声。 这种感觉简直是度日如年。 终于池子里的水声渐渐轻了。 三个姑娘嬉闹着爬上岸,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鹅卵石上。 温若雪拿麻布擦着头发,用脚尖踢了踢方杰:“哥哥,善后工作交给你啦!” 方杰从池水里捞起她们遗落的木梳,:“可算盼到你们走了。本以为能舒舒服服泡个澡,结被你们当贼防了半宿。” 姚月系着裙带哼了声:“得了便宜还卖乖,能跟我们一起泡澡,你偷着乐吧,还想怎么样!” 温如初帮妹妹拧干发辫,笑眼弯弯:“快收拾吧,明早还得干活呢。” 三个人说着往营地走去。 方杰望着她们消失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躺回池水中。 月光把池壁的鹅卵石照得发亮,水面还漂着几片野花瓣。 他伸手捞起一片,剩余的随着水波打转,像撒在池子里的星星。 泡在温热的池子里,方杰已经快要睡了过去。 这时温如初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 “起来换衣服了。”她把衣服搁在石沿上,,“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明早洗了晒一晒。” 池水温热,方杰赖着不想动:“再泡会儿……” “别睡过去了,夜里凉。”温如初蹲下来,用干麻布搭在他肩上,“快起来。” 他这才慢吞吞爬上岸,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滚。 温如初低头绞着麻布,指尖熟稔地替他擦着后背的水珠。 方杰僵了僵,“这还得让你伺候,怪不好意思的。” 只听温如初轻笑一声:“别动,老夫老妻了你还害羞呀。” 方杰心中一暖,任由温如初给他擦干净身体。 擦干身体后换上衣服。 干净衣裳带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气息,方杰套上时发现袖口还缝着细密的针脚,显然是温如初改过的。 方杰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怎么没记得带衣服了” 温如初指着他肩膀笑:“你能记得什么呀,男人不都这样吗?粗心大意的,我能记住就行。” 方杰把她搂在怀里 “还是有媳妇好,能照顾人。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媳妇” “好了,好了,快去睡觉吧。这儿明天再收拾,天很晚了。”温如初抱着衣服转身,拉起他的手。 “好,都听你的。” 两人回到草棚,各自去休息。 ………… 第二天清晨。 方杰在草棚里刚睁眼,就被一股焦香勾得坐起身。 姚月蹲在石灶前,铁锅里的鸡蛋正煎得金黄冒泡。 旁边树枝上晾着他昨天的湿衣服,此刻已被洗得发白,在晨雾里轻轻晃荡。 姚月见他出来,端着陶碗走过来。 碗里卧着两个油亮的煎蛋:“快尝尝,今早刚下的!可香了。” 方杰连忙凑到鸡窝边一看,老母鸡正卧在草堆里,屁股底下还压着两个椭圆的蛋。 它警惕的看着众人,嘴里发出咯咯哒的警告声。 温若雪把手指伸过来,指背有道红痕:“哥哥,这两个我是不敢去拿了。就为拿蛋,被它啄破了手!” “傻丫头,”方杰捏住她手指吹了吹,“你得等母鸡离窝再拿,你硬从它屁股底下掏,能不挨啄?” 温若雪撇着嘴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往后小心点,等它出去啄食,你偷偷的去拿”。 温若雪点点头,“哦,知道啦。那我们吃完饭接着干活?” 方杰略一思索,“嗯,吃完饭把营地彻底打扫出来,我去把昨天的浴池清理干净。咱们今天争取早干完,下午有时间去海边看一看!” “咱们看看这边的海跟入海口那边有什么不同,距离咱们有多远!” 第106章 春风与海 众人从清晨忙到午后,终于将营地清理的干干净净。 温若雪把锄头往地上一扔,扑过来勾住他胳膊:“好了,哥哥。活已经干完了。去看海,去看海!” 姚月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海浪声:“召儿,把牛牵上,顺路放放牛,不能让它留在营地里,咱们走了万一来个狼或者别的猛兽,它就危险了。牛不能出事,以后咱们还指着它种地呢,” 伍召边跑边喊:“知道了,月姐姐。” 方杰解开拴在树桩上的猎犬,却不见金丝猴吱吱的踪影:“准是钻林子摘野果去了,不管它,咱们出发。” 一行人顺着海浪声往前走。 老牛甩着尾巴啃食路边的野苜蓿,温如初摘了朵小雏菊别在发间。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把温若雪的发辫吹得乱晃。 “听这浪声,我们离海边很近了!”方杰侧耳听了听,“就在前面,快走两步!” 几人加快脚步穿过森林。 海平面在众人眼前铺展开。 春阳把海水染成渐变的蓝。 近岸是清透的浅绿,越往远处越沉成靛青,直到与天际的云絮融成一片。 海风裹着青草香扑来。 浪尖上的碎光像撒了满海的玻璃糖纸,随着潮汐起起伏伏,把沙滩上的贝壳映得忽明忽暗。 “好美呀!这才叫浪漫的海嘛,冬天的大海又冷又潮,一点不好看。”姚月卷起裤腿踩进浅滩,浪花卷着枚螺旋形的白贝壳掠过脚面。 阳光穿透薄壳,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光晕。 几只贴着浪尖飞舞的海鸥,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串珍珠似的水花。 沙滩上嵌着星星点点的贝壳,被潮水打磨得光滑如玉。 温如初弯腰去捡,发辫垂落的影子恰好落在一丛盛放的海蓬花上。 淡粉的花瓣沾着水珠,在风里轻轻颤。 方杰靠在椰树旁,看温若雪追着浪花跑。 裙摆扫过的沙滩上留下串串湿脚印,很快又被新的潮水抚平。 海天交界处浮着层薄雾,把远处的岩崖晕成青灰色。 偶尔有大块礁石从蓝水里冒出来,上面爬满橙黄的海螺,在阳光下亮得像涂了层蜜。 一阵海风吹过,椰树叶沙沙响着掉下来。 正好落在温若雪提着的小桶里,和她捡来的彩色贝壳撞出清脆的响。 温若雪咯咯笑着拿出树叶,回头招呼着几人“走啊,哥哥姐姐们。咱们去抓螃蟹!好长时间没吃海鲜大餐了。这里好多,刚才我就看到好几只” “来了!” 三个女孩拉着手开始低头认真寻找螃蟹的踪迹。 方杰踩着湿沙跟在后面,三个姑娘已趴在礁石缝边摸索。 温若雪举着小铁铲戳沙坑,:“我就说这是个螃蟹窝吧,你们看,动了动了!” 她伸手去捂沙坑,却被窜出来的小螃蟹夹了指尖,“哎哟”一声甩着手往后躲。 那螃蟹举着大螯横爬进石缝,姚月眼疾手快用贝壳一扣,螃蟹就被困在壳里打转。 “还是月姐姐聪明!”温若雪说着将螃蟹捡进小桶。 “看我的!”温如初掀开块湿苔藓,底下爬出三只巴掌大的花盖蟹。 她用草茎逗弄蟹脚,等螃蟹张开螯时,突然捏住它后背壳。 温若雪凑过去学样,刚伸手就被螃蟹喷了脸海水,气得直拿铲子拍礁石。 方杰靠在旁边笑,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缠在肩头。 温若雪尖叫着蹦起来。 一只寄居蟹爬进了她的脚丫,螺壳里探出的触角正挠着她脚心。 姚月笑着低下身给她拿出来,却被它顺着胳膊爬上来,吓得两人抱作一团。 方杰走过去捏起寄居蟹,螺壳上还沾着彩色的珊瑚碎屑:“怕什么,这是大海送你们的见面礼呢。” 他回头看向温如初。 她的桶里已经有了八九只螃蟹。 “你看看你姐姐,人家不说话,一会抓了这么多。” 温若雪不服气,把小桶往沙滩上一磕,倒出半桶螃蟹:“我们抓的更多!” 姚月咬着牙“你个笨蛋!你把它们倒出来干什么?!都跑了,给我去抓回来!” “哎呀,别跑!给我回来!”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海浪卷着贝壳撞在礁石上,和姑娘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 暮色漫过海滩,方杰晃着装满螃蟹的小桶喊:“该回了!回去做大餐。” 温若雪怀里还抱着只不愿松手的花盖蟹,被姚月揪着衣领往岸上拖。 远处伍召骑在牛背上够野桑葚,老牛甩着尾巴啃食树叶,嘴角挂着半片翠绿的叶尖。 “召儿!下来吃饭了!”方杰扬声喊。 伍召“嗖”地跳下牛背,顺手往方杰兜里塞了把有些发青的桑葚:“哥你尝尝,虽然还不太熟,但是酸酸的挺开胃!” 方杰吃了一颗,摸摸他的头,“嗯,是挺酸。没熟少吃一点,等过段时间到了夏天让你吃个够。” “知道了,哥哥” 老牛似乎听懂了回家的指令,甩着尾巴往草棚方向走。 蹄子踩在沙滩上留下湿润的蹄印,被晚潮慢慢漫过。 温如初把捡来的海蓬花插在陶罐里,“回去摆在草棚里,增加点情趣”。 一行人踩着暮色往回走,温若雪的小桶里叮当作响。 刚拐进草棚,方杰就听见鸡窝方向传来细碎的叽叽声。 他看了温若雪一眼:“要是你那俩小狗钻进去吃了鸡仔,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若雪梗着脖子辩解:“围栏那么高,狗崽才没那本事!肯定不是它们的事,不信咱们去看看。” 几人快步走近,只见两只毛茸茸的土狗崽正蹲在鸡栏外,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却没能越雷池半步。 温若雪拍着丰满的胸口喘气:“吓死我了……” 方杰顺着木栏往窝里一瞧,顿时笑出声。 金丝猴吱吱正仰躺在干草上,爪子里攥着把野果,任由一群小鸡仔在它肚子上蹦跳。 野果被它随手扔在草堆里,引得母鸡们低头啄食。 吱吱懒洋洋地用尾巴卷住一只啄它脚趾的小鸡,小鸡仔吱哇乱叫。 公鸡听到动静,跑过来晃动着鸡冠子,紧盯着吱吱。 吱吱坐起身,一把按住公鸡的头。 公鸡挣脱开,后退几步扑腾着羽毛。 第107章 你要战我便战! 温若雪凑到栏边一看,见吱吱正用尾巴尖逗弄小鸡,立刻得意地晃方杰胳膊:“怎么样?我就说我的宝贝们乖吧!不会给我惹事的。” 方杰瞥了眼蹲在围栏外的狗崽。 俩小家伙盯着鸡窝里金黄的小鸡,哈喇子顺着嘴角滴在泥地上。 “不是不惹事,是它们压根钻不进去。”他敲了敲温若雪额头,引得众人笑作一团。 “好了好了,赶紧做饭吧!”方杰拍了下手,三个姑娘立刻忙活起来。 温如初把海蟹倒进木盆。 姚月蹲在石灶前扇风,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鼻尖的细汗亮晶晶的。 温若雪捧着贝壳往陶罐里倒,指着盆里爬动的花盖蟹笑:“这只跟吱吱一样调皮,刚才在海边还夹我手指头呢!” 海鲜的腥味裹着柴火香飘进草棚。 鸡窝里的小鸡还在吱吱背上蹦跶。 远处的老牛甩着尾巴啃食河边的青草。 春风把暮色里的炊烟都搅得摇摇晃晃。 石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螃蟹全都被动红了脸。 温若雪把煎得金黄的肉端上桌,指着方杰身后笑:“哥哥你看!吱吱偷喝酒呢!” 方杰转身,吱吱正抱着个陶碗舔嘴唇,碗里是他刚倒的果酒。 那是他们离开林中部时,青年塞给他的果酒,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甜香。 “小酒鬼,”他敲了敲吱吱的脑壳,转头给姑娘们斟酒,“咱们尝尝人家的手艺,他们说喝不醉人的。” 姚月呷了口酒,却被呛得咳嗽:“我信了你的鬼,怎么有点辣?” 温如初替她顺背,自己被酒香勾得眯起眼:“我来尝尝,嗯~~你酒量不行,这后味是甜的,回甘。好酒。” 方杰夹起块蟹肉,看温若雪捧着碗小口抿酒,鼻尖渐渐泛起红晕。 她发辫垂在胸前,正偷偷给蹲在桌下的狗崽喂肉。 方杰指着小狗说道 “雪儿,这狗不行。” “啊?为什么?”温若雪不解的问道。 方杰嘬嘬两声,两只小狗跑到他脚边。 他用筷子夹起肉,放到小狗嘴边。 两只狗张嘴就要吃,方杰抽回筷子。 “你看,这就是没家教的小狗。”方杰摸摸它们的头。 “你得练练它们,有大狗带的小狗不会这样的。它们不敢吃主人手里的东西,你给它扔地上,它才敢吃。不训练的话以后会护食抢食的。万一咬人可不得了。” 温若雪连忙点头,“哦~还有这个说法,那我知道了。以后注意一下,给它立规矩。不然像你说的一样被它护食咬到,得了狂犬病就麻烦了。” 风掀动草棚的帘布,把灶膛里的火星吹到半空。 方杰仰头喝尽碗里的酒。 温若雪一手拿着螃蟹,哼起支不成调的曲子。 姚月跟着用筷子敲碗打拍子。 温如初很喜欢果酒,一口接着一口。 吱吱抱着酒碗缩在伍召膝头,毛茸茸的尾巴卷着块吃剩的蟹壳。 温如初很快喝得俏脸通红。 抬眼看向方杰时,眼神黏腻得仿佛要拉丝。 她晃悠悠站起身,打着酒嗝拽住方杰的袖子,冲姚月和温若雪摆摆手:“我跟他有……有事商量,你俩躲远点!” 俩姑娘憋着笑往河边走。 姚月冲愣在原地的伍召勾勾手:“傻站着干嘛?跟我去河边看鱼。” 等人影走远,温如初猛地把方杰拽进草棚,借着酒劲将他按在床板上。 月光从茅草缝隙漏进来,照亮她的眼神。 酒气混着清香扑在方杰鼻尖。 温如初勾着方杰的脖子,:“你……想我没?” 方杰手掌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指腹掠过她耳垂上的贝壳坠子:“当然想。” “想我怎么不来找我?”她鼻尖抵着他额头,,“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还躲着我?”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让我当众耍流氓啊?”方杰上下其手,亲吻着她。 温如初笑出声,带着酒意的呼吸扑在他颈间:“现在没人了……” 她仰起脸,,“心肝,来!开……开战!。” 方杰哈哈一笑,“好,你要战我便战!” ………… 另一边,姚月带着温若雪和伍召在河边晃了半天。 她见伍召哈欠连天揉眼睛,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三人踩着月光往草棚走。 姚月故意轻咳一声。 方杰立刻掀开门帘钻出来,发梢还沾着片没抖掉的茅草。 俩姑娘瞥见他微敞的衣领,脸颊都悄悄泛红。 方杰清了清嗓子:“你们睡吧,我带召儿回去。小如麻烦你们多照看,她喝多了。” 温若雪低头嗯了声,掀帘进棚时见温如初蜷在床榻里,正睡的香甜。 姚月从角落摸出盆,拽着温若雪去河边洗漱。 等她们洗漱回来爬上床,温如初裹着薄被侧躺一个翻身搂住姚月的腰。 她脸埋在姚月肩窝嘟囔:“心肝……别走……” 姚月哭笑不得,轻轻拍她后背:“不走不走,在这儿呢。” 温如初哼唧两声,睫毛扫过她锁骨,嘴里还含混着酒气未散的呓语。 温若雪轻笑一声,很快草棚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的阳光晃得温如初眯起眼。 她撑着额头坐起,宿醉的头疼让她忍不住皱紧眉。 温若雪端来一碗清水递过去:“姐,喝点水舒服点不?” 她接过碗喝了两口,:“头还是疼……” “确定只是头疼吗?”温若雪凑上前,学她昨晚的腔调,“心肝别走……” 温如初脸颊“唰”地红透,抄起枕头就砸过去:“你个小坏蛋又乱说话!” 两人笑着扭打起来。 温若雪笑着跑出草棚。 突然她眼前一亮,手搭凉棚往南边看去。 看清楚后,她指着远处大喊:“快看!姚大哥他们来啦!” 第108章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方杰听见动静连忙冲出草棚。 只见苏大强手里牵着五只毛色油亮的山羊,羊儿正低头啃食着河滩上的嫩草。 小季等人跟在后面,每个人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 藤篓被压得吱呀作响,藤篓里露出粮食种子,麻袋角还沾着新挖的土豆泥土。 姚再兴走在最前面,手提肩扛着各种物资。 “怎么多了这么多羊?”方杰盯着羊群有些惊喜。 “天暖了,动物都出来活动,我们这几天险阱抓了好多小东西。这些都是活捉的。” 苏大强擦了把额角的汗,咧嘴笑道,“我们不光捉到了羊,还跟着松鼠找到了它们的窝,掏了好多坚果呢!” 苏大强说着掀开背篓,里面满满的褐色坚果堆得冒了尖。 温若雪见了,赶紧捡起几颗砸开,香脆的果仁味飘散开。 “这几只羊我们吃了一只,剩下的都牵来了,以后能下不少崽呢。”苏大强拍了拍羊背,母羊温顺地甩了甩尾巴。 方杰正打量着物资,忽然发现队伍里没有苏大强的母亲,便开口询问。 苏大强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妈……过世了。”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忙追问缘由。 苏大强叹了口气,眼圈发红:“我妈本身就有心血管方面的病,这么长时间折腾下来,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前几天晚上睡着就没再醒过来。” 大家一时都沉默了,纷纷向苏大强表示哀悼。 方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逝者安息,老人家这些日子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苏大强默默点头,“谢谢大家,幸亏有小季他们哥几个帮忙安葬,我妈走的时候没有痛苦,这也是一种福分吧。”。 “好了,别难过了,赶紧把东西卸下来吧。”方杰招呼众人。 大家立刻忙活起来。 扛粮袋的扛粮袋,牵羊的牵羊。 河滩上顿时响起一片忙碌的声响。 苏大强蹲在背篓旁整理坚果,指尖触到一颗饱满的榛子。 他想起母亲以前总把最好的食物留给他,鼻尖不由得一酸,赶紧低下头掩饰眼眶的湿润。 远处的海浪声层层叠叠,仿佛也在为逝去的老人轻轻叹息。 众人将工具、武器、种子和坚果卸在草棚前。 小季蹲下身用手指碾了碾装小麦种子的麻袋,抬头打量四周:“嚯,这地方可比老营强多了!后面有座小山,旁边就是河流。简直是太棒了!河流比水塘强的多,活水不仅干净,还能源源不断的提供鱼给我们捉。。” 他指着身后层层叠叠的果林,海风穿过枝叶时已变得轻柔,“这片果林冬天挡风,夏天遮阳,我们以后有吃不完的水果。还有这么大片平地,土壤肥沃,足足有五六十亩,养活一百人都没问题。” 苏大强围着他们清理的营地打转,“这是要干什么?” “我打算圈个院子,正儿八经的盖一所大房子!不盖木屋了,又容易生虫还特别怕火。我想要盖石头房子。”方杰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轮廓,把他的规划跟几人说了一遍。 “好啊,太棒了!这救援现在我们也不抱希望了。房子肯定是越稳固安全越好!” “对!要盖就盖好的。现在正是好时候,不冷不热的人干活不受罪。我们趁着凉快争取夏天之前盖好。” “是啊,就像你们一样,搭几个草棚凑活一两个月,房子就差不多了吧。” ………… 方杰看着干劲满满的众人,满意的点点头“还有,现在我们得兵分两路。不仅要盖房,更重要的是种地。” 他看向小季:“工具都带齐了?” 小季立刻掀开麻袋,锄头、铁锹的木柄在晨光里泛着油亮:“锄头,铁锹,凿子铲子,集装箱弄来的工具都带来了!” 方杰指了指树下的黑铁犁:“这是魏无忌给的,这犁很管用,翻地能省一半力气。再加上你们这些工具,一切就都准备好了。” “那现在先分活儿!”他站直身子,环视众人,“盖房子得我盯着,播种让姚大哥带你们。我们一起学习过,种地不成问题。” 姚再兴拍了拍腰间的种子袋,“放心吧,这几个兄弟家里也有农村的,播种收割都懂一些。再说你前几日在路上教的垄距和施肥法我还记着。我们保证没问题!” 方杰转向温如初:“你支起新灶台,捡些耐烧的树枝当柴火,再去林子里挖野菜,后勤交给你了。” 温如初点点头“好,明白。” “召儿,你放牛时自己做的鞭子呢?” 伍召立刻抱紧鞭子,“在这,哥哥” “好,以后你就负责放羊和给鸡找食。牵着猎狗,让它保护你。” “是!”伍召招呼着羊群。 几只山羊在他脚边“咩咩”叫着蹭裤腿。 “雪儿跟月儿跟姚大哥他们撒种,他们翻地除草,你们跟在后面撒种子浇水。”方杰指了指扛着犁的姚再兴。 两人点点头。 “你们翻地时注意看土色,泛黑的地方多撒草木灰。” 他最后转向苏大强:“你跟我搬石头砌墙基,小季带两个人跟着姚大哥种地,剩下的两个兄弟跟我盖房子。” “咱们八个男人,一边四个,这样可以吧。” “可以,就这么办。” 安排好分工后,众人立刻忙活起来。 小季把牛牵到地头,拍了拍牛背笑道:“好家伙,真结实!” 他说着将犁套在牛身上。 姚再兴扶着犁把,小季牵着缰绳在前头引路。 另外两个年轻人挥着铁锨镰刀,铲平地里的石块,割掉丛生的野草。 姚月和温若雪跟在后面,弯腰捡拾犁翻出来的草根和碎石,扔进旁边的背篓里。 伍召兴奋地晃着手里的鞭子,藤蔓缰绳拴着几只山羊“咩咩”叫着往草丛里钻。 他肩头上蹲着吱吱,脚边跟着猎狗。 温如初见状笑出声:“好家伙,召儿现在快成动物园园长了。” 伍召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方杰和苏大强按照划线挖墙基,另外两人去搬石头。 方杰嘱咐二人,“去山脚下,找大块的搬过来。不要着急稳一点,别砸着脚。” 两人点点头,朝着山脚走去。 铁犁切入土地的“滋啦”声、羊群的咩叫、猴子的吱吱声,把整片沙滩搅得热闹起来。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努力。 第109章 迎难而上 方杰用树枝在沙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的线,对苏大强说道:“地基宽三尺,深两尺,得挖到下面的实土。” 两人挥起铁锹挖下去,铁锨刃撞碎了沙层里的蛤蜊壳,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墙角这几块地方要再挖深半尺。”方杰用铁锹比量着深度,沙粒不断从沟壁上簌簌滑落。 苏大强喘着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铁锹带起的湿泥沙里混着碎壳,砸在坑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用我做的土夯来把地基夯实”方杰拖过石墩。 两人抬着土夯的绳子一下下扎实地砸进地基沟里。 第一段两丈长的地基沟已经挖得四壁整齐,沟底铺好了方杰他们整理营地时清理出的石块。 方杰抬起头,朝着搬石头的两个小伙子扬声问道:“怎么样?山脚石头够不够?” 两人正弯腰搬起块带棱角的石块,碎石渣顺着裤腿往下掉。 “大块的少,尽是碎的!还有些小的”其中一人抹了把汗,指着堆在地基旁的石料,。 大多是巴掌大的石块,能当底座的整块石头寥寥无几。 “拿凿子试试。想吃现成的看来没有那么容易。只能咱们自己开山了。”方杰扔过两把铁凿。 “去拿上锤子,凿几块试一下。” “好。”两人拿着工具蹲在山脚前敲打。 凿子刻在石头上叮当作响, 好半天两人才凿出几块勉强平整的石板,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两人喘着粗气,搬着凿下来的石块来到方杰面前,“哎呦,不行啊,大哥,太累了。石头又硬又厚,不好弄。” “那别硬凿了,”方杰踢了踢石堆,“你们去海边礁石滩找找,那里露出来的石堆里有货。我们昨天去过,有很多被冲刷平整光滑的石头” 两人连连点头,“你早说啊,大哥。我们现在就去。” 方杰笑了笑,“你们听我说完,虽然礁石是有现成的,可是距离远。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们在附近开采的原因。” “你们都试一试吧。看看是在附近开采省劲,还是去海边搬运省劲。”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往海边走去。 “呼”苏大强扔掉铁锹,一屁股坐到地上。 “兄弟,这是比咱们盖木屋累的多,木头房子是又快又省事。” 方杰跟着坐下,“那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又想要好又不想出力,这种事还是少啊!” 苏大强靠在坑壁上,“是啊,这么大的工程是很累。不过盖好了也是真舒服。冬暖夏凉,不怕风吹雨淋,不返潮不怕水火。” 方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对,先苦后甜嘛,来!加把劲接着干。” “嗨,同志们加把劲哦,嘿呦嘿~”苏大强一边喊着号子,一边抡动着肩膀。 “哈哈,你这劳动号挺魔性,够劲!” ………… 相比起盖房采石,种地就显得轻松一些。 姚再兴扶着铁犁在地里走。 在牛的拉力下,犁头轻易就切入了松软的泥土。 翻出的土块里蠕蠕爬动着不少蚯蚓。 姚再兴蹲下身扒拉泥土:“看见没?有蚯蚓就说明地肥,而且有它们翻起地来也省劲。” 姚月听见动静提着藤筐跑过来。 她蹲在犁过的田垄旁,指尖捏起条红棕色的蚯蚓,蚯蚓在掌心跳动着扭成麻花。 “哥,有蚯蚓告诉我。小鸡最爱吃这个!还能拿来钓鱼,”她说着把蚯蚓扔进陶罐里。 底部铺了层湿土,几条蚯蚓正往土里钻。 温若雪跟在犁后面拾草根。 她看见姚月趴在地里扒拉蚯蚓,不禁笑道:“你这屁股在后面看真漂亮,又大又圆!就是不知道会便宜谁呦。” “啧,你这丫头有点正事吗?”姚月说着手指继续飞快地在土块里翻找。 她时不时的发出惊呼:“又一条大的!” 正午时分,温如初站在饭锅前大喊,:“开饭了…………” 众人撂下工具往草棚走。 姚再兴扛着铁犁路过地基沟,裤腿还沾着黑土。 温如初给每人递过粟米粥,望着满头大汗的几人问道:“活儿顺吗?累不累?” “我那还行,地肥得很,犁头下去不费劲。”姚再兴扒拉着饭,“而且翻出的蚯蚓让月儿捡走不少,小鸡吃完撑得直扑腾翅膀。” 搬石头的两个小伙子瘫在沙地上,手掌磨出的血泡渗着红印:“姚大哥,我们就惨了。礁石堆的石头死沉,来回搬能累死。凿又费劲,凿一块得歇三回。” 方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地基才挖一半, 石头不用急着搬。你们慢慢来就可以。等我和苏大强把地基挖完,咱们四个人搭手弄石头,比现在省劲。” 他指了指堆在墙角的石料,“先填饱肚子,下午干活的时候不用贪快。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比较一下哪个方式省劲,以后就用哪个方式采石头。” 两人思索一番,“嗯……我们觉得还是从山脚下开采要省力一些。起码不用跑那么远,来回搬运太累了。” 方杰笑着点点头,“这不就对了吗?一开始我就让你们凿石头。这样还是快一些。放心吧,我不坑你们,不会让你们去多费力。” 两人叹了口气,“好吧,实践出真知。还是大哥说的对,下午我们还是在山脚开采石头吧。” “好,我还是那句话,干活不要只图快。要注意别伤着自己,现在距离夏天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咱们最重要的是把地种好。不能错过节气。” “至于房子,咱们十几个人,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大家不要灰心,坚持下去!” 众人点点头,“是,坚持就是胜利!” 方杰看看伍召,“召儿,下午把羊群赶到新翻的地里,让它们找草根吃,羊粪还能肥土。” “好,知道了,哥哥。它们乖得很,很听我话。” 第110章 人民万岁! 下午,伍召把羊群赶到刚翻好的地里。 五只羊扑腾着蹄子扒拉草根。 连翻出的蚯蚓都低头啃食掉。 温若雪蹲在旁边瞪大眼:“羊不是吃素的吗?怎么还吃蚯蚓?” 姚月擦着汗直起腰:“羊是杂食性动物,饿了连小鸡仔都吞,别说蚯蚓了。” 她指了指追着蚯蚓跑的公羊,“这就是为什么不把鸡仔跟羊放一起的原因。等小鸡长大点才能跟它们放一起,不然会被羊吃掉。” 温若雪恍然大悟,:“哦,我还以为牛啊羊啥的都是只吃草的。我记得猪也这样吧?我以前刷手机看到过猪吃蛇。” 姚月点点头,“是,猪表现的明显。不算什么秘密,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是牛羊一直看起来温顺。很多人想不到它们竟然吃肉。” 话音未落,一只羊突然低头拱翻了蚯蚓罐。 姚月尖叫着扑过去抢。 温若雪顺手捡起根树枝敲了敲羊脑袋:“再抢食就把你们做成烤全羊,我正好馋了!。” 姚再兴直起腰捶了捶背,望着刚翻完的地说道:“草根石块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冲另外两人扬了扬下巴:“拿耙子把地耙一遍,敲碎土块、找平垄。” 两人握着木耙走进田里,耙齿划过湿土发出“沙沙”声。 结块的土疙瘩被碾成细沫,土地变得像被筛过的面粉一样细腻。 姚再兴蹲下身捏起把土,黑褐色的土从指缝漏下。 潮间带的土壤本就带着滋养的肥力,压根不用额外施肥。 “瞧这土肥沃的,”他用鞋底蹭了蹭垄沟,“翻完地耙完就能撒种了,最后再浇一遍水就成。” 姚月望着耙平的土地:“哥,听你这么一说,种地挺简单啊。” 姚再兴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土块,笑出声来:“看似简单,里头的讲究能绕晕人。要是不懂门道,随便刨个坑撒种,苗儿压根长不出来。” 他抓起一把小麦种子在掌心搓揉:“就说播种吧,作物不同法子也不同。粟米得用穴播,每穴隔两拃远;小麦黄豆适合条播,得顺着垄沟撒;要是播野菜籽,就得用撒播。” 说着他用木耙划出一道浅沟,“深度更关键。深了芽儿拱不出土,浅了种子准被鸟翻出来。像这小麦,得埋两指深才合适。” “以后还有浇水施肥、除草间苗、收割晾晒,哪一步都不能含糊。” 姚再兴指了指远处正在烧草的方杰,“瞧见没?方杰那是在烧草木灰,中午他跟我商量过,草木灰拌进种子撒到地里既能肥地又能防虫。这都是祖宗留下来的技巧。” 姚月有些惊讶的点点头,“哎呀,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怎么感觉你好像对种地很了解一样?” 姚再兴笑了笑,“这还得谢谢魏长生兄弟两个。魏长生带我和方杰去地里干活,将种地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事无巨细的教了我们一遍。魏无忌喝酒的时候也经常跟我念叨。再加上方杰也懂一些,我们俩没事就琢磨。自然越来越熟悉里面的窍门。” 姚月看看哥哥,意味深长的说道“看起来,你跟方杰还挺聊的来。” 姚再兴点点头,“小伙子不错。我挺喜欢的。” 姚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你喜欢那你嫁给他吧!” “啧,你这丫头!快点干活!按照我刚才说的步骤,好好记下来。一步不许错。让你感受一下种粮食的不容易,以后你就不挑食了。” 姚月叹了口气,“种地真麻烦呀,听你一说,农民真是太辛苦了。” 姚再兴有些感慨,“是啊,咱们就是这样一步步的发展到现在的。要么为什么说工农万岁呢?!” 这时方杰正端着草木灰走近。 他将灰盆往地上一放,笑着插话道:“不只是工农万岁,应该是人民万岁!” 姚月眼睛一亮,抬手与他“啪”地击了个掌,:“说得好!咱们就是最光荣的人民。” 方杰将草木灰均匀拌入小麦种子,抓起一把演示:“月儿你看,小麦得用条播,顺着垄沟撒种才透气。” 他用木耙在耙平的地里划出三道浅沟,沟深约2指,间距一拃半,“种子播下去要踩实,让种子和湿土贴合。” 姚月跟着在沟里撒种,手腕轻抖间种子呈线状落下。 方杰跟在后面用细土覆盖,边盖边说:“覆土不能超过1指深,盖上压实就可以了。” 三人顺着田地走势播完三垄,姚再兴提来水桶浇水。 水流顺着垄沟浸润土壤,湿润的泥土里很快冒出细密的气泡。 “播种后得浇透头水,”方杰用鞋底将垄背拍实,“等麦苗长出3片真叶,还得间苗补苗,太密了争抢养分。” 夕阳把新播的麦地染成金红色,湿润的泥土上留着三人交错的脚印。 这一垄垄整齐的麦种,正是用掌心的温度和泥土的呼吸,写就的最实在的万岁宣言。 土地养育人类,人类创造文明。 方杰望着整整齐齐的麦垄:“剩下的地就按这模式种,小麦、白菜,还有林中部换来的菜种都这么弄。” 姚再兴用木耙敲了敲垄沿的土块,:“放心,条播间距和覆土深度都记下了。” 他指了指堆在草棚下的种子袋。 袋上用木炭写着各种种子的名称。 姚月盯着方杰笑:“我才发现你下午压根没去盖房子那,跑这儿偷懒来了是吧?” 方杰闻言白了她一眼:“偷啥懒啊,烧完草木灰赶紧抢种才是正经事。房子地基有苏大强盯着,俩小伙子凿石头也慢慢掌握点技巧了,那些不着急。” 他指了指远处地基沟的方向,苏大强的身影正随着铁锹起落上下晃动。 而山脚那边传来有节奏的“叮当”声。 两个小伙子正用凿子劈着石块,碎石飞溅的速度比上午快了不少。 “地基挖得快慢,不是很关键。但种地得赶节气,”方杰把一块泥土放进姚月手里揉捏,“你瞧瞧,再不播种就发不了芽了。” 姚月点点头, “好吧,你说的对。咱们有二十四节气,就是告诉我们该干什么的时候要干什么。” 方杰看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出脏乎乎的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对,你这不啥都明白吗?” “讨厌!脏死了。我也给你抹个大花脸!”姚月娇嗔着抓向方杰。 方杰转身就跑,两人在田间追逐。 姚再兴看着两人,眼中满是高兴。 “好了,别闹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家吃饭了!” 第111章 现在不可以 晚上吃饭时,众人汇报着今天的工作进度。 姚再兴端着陶碗往火堆前凑了凑,:“我们六个人照这干法,五到六天准能把几十亩地翻种完,往后会越干越快的。” 开采石材的小伙子抹了把嘴:“下午我们俩可算摸出凿石头的门道了!拿凿子先卡准石缝,锤子哐当一敲,嘿,石板能劈出老大一块,比上午快出不少呢!而且非常省劲。” 另一个小伙揉着发肿的手掌接话:“等明儿手劲练开了,保准能多凿几块大的。” 方杰笑着点点头,:“不慌不慌,等地基沟挖到实土层,你们把石料往营地运就行,我们大约四五天能完工。到时候种地的队伍下来,大家一起采石头。那样会更快。” “那太好了,有人能帮忙一起是最好的。说实话挺累的。” 方杰拍拍手,“哈哈,放心。累活不让你俩白干。小如给这两位兄弟多加点肉!” “好勒!”温如初笑着拿出烤好的肉,递给二人。 两人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众人有条不紊的按照方杰的指挥进行建设。 到了第六天傍晚。 夕阳把平整的耕地染成金红色,五十多亩播种完的土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曾经疯长的芦苇和纠缠的野藤被连根铲净。 高低起伏的土坡被归拢成齐整的田垄。 黑褐色的土壤像被仔细熨烫过,一垄垄顺着地势铺向四周。 姚再兴蹲下身拨开细土,只见前几日播下的小麦种已拱出嫩黄的芽尖。 针状的叶片上凝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摇摆着。 四四方方的地基沟出现在田垄尽头,背后靠着小山。 苏大强蹲在沟底抹掉额角汗珠,指节敲了敲坑壁。 土层被夯得密不透风,连贝壳碎屑都嵌得结结实实。 山脚下两个小伙子正搬着青灰色的石块。 石料堆在营地边已成半人高的石垛,阳光照在石面上,映出他们汗湿的脊梁。 方杰拍了拍手把众人叫到一起,:地已经种完,地基也挖好了,明天起咱们全力盖房! 人群里腾起一片欢呼。 他转向伍召:你还接着照看羊群,顺便盯着点小鸡仔和土狗,这阵子它们都长结实了。不要让它们打架。 方杰又看了看三个女孩,:你们仨除了做饭挖野菜捉鱼以外,剩下的时间就去田垄上扎稻草人。砍些树枝用藤蔓绑起来,裹上干草往地里一插就行,再牵着猎狗不定时的巡逻,别让鸟雀和野物糟践了庄稼。 三个姑娘应下来,听他接着安排:剩下的七个兄弟跟我一起盖房,争取半个月到一个月把屋子立起来! 众人轰然应诺,夕阳映着一张张带笑的脸。 吃完饭,方杰揉着酸胀的肩膀往草棚走。 刚坐下就见温若雪蹦跳着进来。 见他眉头拧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温若雪二话不说绕到身后,柔若无骨的小手搭上他肩窝。 方杰被按得轻哼出声,下意识往后一靠,头顶立刻贴上柔软温热。 哎你......靠错地方啦!温若雪红着脸嘟囔,指尖却没停,顺着他肩胛骨揉压。 方杰故意赖着没动,:哪儿错了?这儿挺舒服。 她轻轻啐了口,转而去按他后颈,指腹碾过绷紧的肌肉。 方杰眯着眼任她摆弄。 过了一会儿,温若雪按得指尖有些发酸。 方杰抓住她手腕。 他拍了拍自己腿前的空位,:坐这儿,换我让你舒服舒服。 温若雪点点头,乖乖跪坐在他身前。 方杰指尖搭上她肩头。 月光下她后颈泛着瓷白的光。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在那片肌肤上轻轻啄了一口。 温若雪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时发梢扫过他下巴:你想干嘛? 方杰盯着她水润的眼睛,指腹摩挲着她肩窝。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着她耳廓:想...... 温若雪咯咯娇笑着,指尖戳了戳方杰嘴唇。 方杰蹭着她的脸,: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好好稀罕过你呢。 温若雪撅着嘴扭头,: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他低笑一声把人搂得更紧,就想要吻下去,却被她手掌抵住胸口。 现在不行!温若雪红着脸往草棚外瞟了眼,隐约能听见外面姚再兴他们说笑的声音。 你看这连扇门都没有,外面人来人往的......她话音未落就被方杰捏了捏脸颊。 好好好,等房子盖起来,给你装扇最结实的木门,到时候咱们再...... 呸!谁跟你说这个!温若雪笑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握着手腕按在膝头。 月光落进方杰眼里,映着笑意沉沉:那就说好了,等房子盖好了,你要答应我。 温若雪扑哧笑出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每次只听我姐说,都没有什么感觉。 方杰闻言有些惊讶,指尖捏着她下巴:哦?你们姐妹俩还聊这个? 温若雪扬着下巴点头:怎么了?就许你们男人喝酒时盯着姑娘瞎起哄,还不许我们说几句体己话?你们男人凑一起会谈论各种女人,那你猜女人在一起会说什么? 方杰低笑一声,:那你姐怎么说的? 温若雪眼珠滴溜溜一转,:就不告诉你! 行啊,他故意板起脸,等你姐来了,我去问你姐。 温若雪了一声想捂他嘴,却被他反手握住,:以后咱们住隔壁,你们姐妹俩一起,好不好?...... 方杰!她又羞又气地捶他肩膀,“你真不要脸!这种事你都敢想!” 还没等方杰说话。 外面传来姚再兴喊人添柴的声音。 两人同时做了个嘘的手势。 听着脚步声渐渐近了,温若雪慌忙从他怀里钻出来。 她红着脸掐他胳膊,:今天咱俩说的话不许告诉我姐!她说过不让我告诉任何人的。你出卖我的话,我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就不告诉我了。 第112章 狩猎野牛 面对温若雪的要求,方杰点点头, 近处的脚步声停在草棚外。 姚再兴在草棚外轻咳一声,“方杰,方便出来说句话吗?” 温若雪一听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姚再兴看着姑娘的背影摇摇头,转身对方杰说道:我刚才在附近巡逻的时候,在下游河边发现了野牛群,至少有十几头,头头健壮得很。咱们从老营带的肉已经吃完了,这段时间忙着种地盖房没顾上打猎。要是能猎两头野牛,盖房期间咱们十二个人的肉就都够吃了。 方杰一听眼睛发亮,立刻招呼苏大强和小季。 他安排让小季带两人守营地。 自己带着其余四人,抄起弓箭、长枪、大刀和套索,跟着姚再兴朝河谷走去。 月光把芦苇荡染成银灰色。 五个人猫腰穿行,长枪尖偶尔刮过草茎发出细微的声响。 姚再兴指着前方低声说道:看,就在那边滩涂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十几头野牛正低头饮水,肩胛在月光下起伏,犄角连成一道黝黑的棱线。 方杰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身后苏大强调整套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姚再兴拍了拍方杰的肩膀,用树枝画出河谷地形图。 这群野牛是阿三野牛亚种,肩高近两米,公牛体重能过一吨。群居时必有头犍牛领队,母牛和幼崽藏在牛群中心。 他指尖点在芦苇荡位置。 你们刚才看见牛群里有三头幼崽了吗?这说明母牛正是护崽的时候,这时候攻击容易激怒头牛。所以我们不能莽撞,要有计划的围猎。 他折下根细枝分作三段:野牛视力差但听觉嗅觉极灵,咱们得分三组。我和方杰两人做主攻,我们负责吸引它们的注意。苏大强在旁边准备套索,牛群慌乱起来的时候,趁机套住落单的母牛和头牛。你要注意看牛的尾巴,尾巴下垂时它们比较放松,你可以近距离跟它拉扯。一旦尾巴竖起甩动,就是警戒攻击的信号。一定要跟它保持距离 头牛冲锋时速能到60公里,必须用长枪来控制它的速度。钉住它前腿关节。这个任务我跟方杰负责。剩下的你们两个用箭给它们造成伤害。要射咽喉或肩胛骨缝隙这种位置,别的地方攻击效果不会好。 还有,幼崽是牛群中的关键。他敲了敲树枝,继续布置战术,牛群逃跑时会把幼崽护在中间,咱们得惊散牛群,让苏大强能套住落单的。这次的目标就是母牛和头牛。记住:千万别碰幼崽,头牛护犊子时能撞碎碗口粗的树,非常危险。 姚再兴用石子压住套索:等头牛和母牛被缠住后,立刻放火烧河边的芦苇,烟能逼退牛群,方便我们围猎。 “好!”方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保姆级的围猎计划。面面俱到,能考虑的都考虑到了。非常完美。” 姚再兴笑了笑看向苏大强三人,“你们听明白了吗?有不明白的赶紧问。别一会稀里糊涂的耽误事。” 苏大强低下头想了想,“专业的我听不懂,反正我就是看准了落单的母牛和最健壮的头牛。任务就是套它们两头,是这意思吧?” 方杰笑了笑,“没错。是这样。但刚才说的细节要注意。第一观察它们的状态,不要硬刚。第二,不要碰牛犊子,这样会刺激牛群。” “好来,明白了!” 方杰看了看其余两人,“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 “好!”姚再兴打了个手势,“跟我慢慢过去,不要弄出动静。”。 几人摸着黑悄悄靠近牛群。 等他们进入到牛群的警戒范围,外围的牛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正准备起身。 就是现在!姚再兴的长枪率先掷出,钉入一头母牛的前肩。 “哞……”随着母牛的惨叫,牛群瞬间炸开。 十几头野牛踏起的泥浪足有半人高。 苏大强看准受伤落单的母牛,套索在空中划出银弧,精准缠住它后腿。 那牛吃痛前冲,将他拽得踉跄。 方杰朝着母牛冲过去,:抓紧了,别松手!! 母牛猛地转向方杰,充血的眼睛像两团火焰。 苏大强死死拽住套索,母牛一个冲锋,反而被拽倒在地。 方杰挺枪上前,双手持枪发力刺进它咽喉。 牛血喷溅在草叶上,温热的腥气呛得人发晕。 姚再兴在背后厉声大喊:躲开!头牛来了! 方杰转身见那头公犍牛踏碎芦苇冲来。 “放箭!压制它的速度”方杰一边指挥,一边往旁边躲闪。 拿弓箭的两人哆哆嗦嗦的拉弓,却因为紧张害怕,连箭杆都搭不上。 “给我!”方杰冲过去,抢过弓箭。 “你们俩去拿套索!往它犄角和腿上套!” “哦,……好……”两人如梦初醒,跑到一边。 方杰拉开弓,瞄准公牛前腿关节。 “嗖!”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正中公牛要害。 牛吼瞬间变调。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犄角在泥地里犁出三尺长的沟。 姚再兴跳上前,公牛见状想要起身。 “噗嗤!”姚再兴一手按住愤怒的牛头,另一手拿着匕首捅进了它的喉咙。 方杰不禁赞叹,“好力气!!” 牛群一哄而散,滩涂染成暗红。 两头野牛的尸体横在河边。 姚再兴用刀尖挑开牛肩的皮毛:方杰,看这肌肉纹理多结实,足够咱们吃一个半月。 方杰抹掉脸上的血污,发现自己袖口还缠着牛毛。 刚才那头公牛冲锋时,他几乎能看见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 苏大强用匕首割下牛舌,指着远处说道:瞧,剩下的牛群护着崽子跑远了。幸亏姚兄弟制定的计划好,不然我肯定会去对付个头小的牛犊子,如果那样的话,整个牛群发怒可就糟了。 “群居动物都是比较看中幼崽的,狩猎的时候记住这一点。”姚再兴蹲在牛尸旁检查牙齿:都是四岁左右的壮牛,算咱们运气好,肉质是最鲜美筋道的时候。 第113章 开始建房 两个年轻人攥着空箭囊走到方杰面前。 牛群冲锋时的蹄声仿佛还踩在耳膜上,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方才野牛冲来时,他们手指在弓弦上抖了三抖,箭支终究没敢搭上去。 “方哥…对不起,我们拖后腿了…”其中一低头小声道歉。 方杰闻言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发抖的手腕:“普通人见这种阵仗害怕退缩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他把刀插回鞘里,“你们不应该不懂装懂,之前问过你们两次,都说没问题。结果上了猎场这种表现,你们自己觉得合适吗?要知道咱们是团队,你们出了问题,我们也会跟着遭殃。” 姚再兴扛着牛腿路过,:“方才头牛冲过来那阵,我看见你们弓都举歪了。下次这种狩猎就不要参加了。” 苏大强拍了拍他们肩膀:“攥弓的手跟筛糠似的,换我是野牛都得笑。” 方杰指了指不远处的营地:“好了,把肉都搬回去吧。以后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干活,别的不用管。” 两人红着脸不敢抬头,搬着肉往回走。 营地里的人举着火把围过来帮忙。 温如初拨开人群搓着手笑:可算盼来这口肉了!我正发愁明天该上哪弄肉去呢。 她蹲下身戳了戳地上的肉块,这两头牛怕不有千斤重?够咱们吃好长时间了。 方杰有些发愁,“确实挺多,但这天气热起来了。保存比较难。” 姚再兴点点头,:方杰说得对,这天气放不住。 方杰想了想,安排几人干活“这样吧,咱们别熏肉了,太麻烦。把它腌起来。你们去打海水开始煮大量的盐。我来制作。” 众人有的拿桶打水,有的挖坑支锅。 海水舀进锅里滋滋作响。 方杰往灶口添着柴:火别太急,海盐里的镁盐熬过头会发苦。 等海水熬到表面起白泡,他用竹筛滤出细盐,指尖捻了撮尝尝:咸度够了,把肉搬上来。 温若雪在一旁帮着将肉块铺在青石板上。 她见方杰用刀尖在肉面划十字纹,忍不住问道:这是做什么? 把肉切成小块,让盐能渗进肉里。每块肉不能超过三指厚,筋膜得剔除干净,不然会发酸。 他示范着用刀背顺着肌理拍打,力道掌握好,把血水拍出来,但别拍散了纤维,不然腌出来口感柴。 等百来块肉码满桌面,姚再兴端来艾草煮的河水:快冲洗干净,血沫子留着要坏味。 他把陶缸底部先铺层薄盐,方杰将肉块逐块码进去,每层间都垫上香叶。 苏大强抓了把晒干的花椒撒进去:嘿嘿,这个我懂,防虫。 等码到第五层,方杰搬来块青石压在肉上:得压一压,把血水逼出来。能多放一些时间 他指着缸沿渗出的红水,头三天每天翻一次缸,把底层肉翻上来。 温若雪等人在草棚角落挖了个土坑。 方杰将腌缸吊进去,又往坑底撒了圈草木灰:这样能吸潮气。湿度和温度在腌制的过程中一样重要。 他用茅草封好缸口,小季忍不住探头:大哥,啥时候才能吃? 方杰笑了笑:七天后取出来风干就可以吃了。这样能存好长时间。我已经留下了一部分新鲜的,够咱们这几天吃,放心吧。把剩下的肉都抹上盐,挂在通风背阴的地方。 “好,马上去!” 灶房传来咕嘟声,姚月正用刚制作的盐炖牛骨:来呀,先喝碗牛骨汤暖暖身子! 腌缸被埋进土坑,只露出青石板压着的缸口。 方杰用湿泥封好缝隙。 “好了,这样就大功告成。咱们盖房期间肉的供应就算高枕无忧了。明天早起,大家按我布置的工作开始安心干活就行了!” ………… 晨光刚漫过河谷,方杰就带领七个壮劳力来到地基旁。 他敲了敲青石板:姚大哥,你带两个弟兄去采石场,专凿带凹槽的石料,接缝要能卡进指头,那种的凿起来省劲速度快。 “嗯,我知道”他说着招呼两人拿着凿子等工具走向山脚。 方杰指向堆在地基旁的石块,剩下的四人跟我砌墙,苏大强、小季负责垒石,其余人去河边挖泥沙。 两人拿着铁锹正要走。 方杰喊住他们:等会儿,去把干草抱过来,切成寸段拌进泥里。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比划,泥浆按三斗沙一斗黏土的量,草茎要占十分之一,太稠了抹不开。河沙要过筛,沙里的石子要是没筛干净,墙会漏风! “记住了,大哥。我们会仔细的!” ………… 采石场方向陆续传来叮当声。 方杰他们将第一块基石嵌进地基坑。 底层石要埋进土里半尺,他用麻绳拴着小石头校平。 “好,这样就可以。” 小季转身看向拌泥的小伙子,先拌桶沙浆来,给石头缝填实! 苏大强往盆里倒黏土。 方杰抓了把草茎撒进去:看见没?草要撕成细条,跟泥揉匀了才不会成团。 众人干的热火朝天。 当姚再兴扛着凿好的石块回来时,墙体已砌到膝盖高。 这层石块要倾两指,方杰指着墙角,像阶梯似的收上去,墙才稳当。 他接过姚再兴递过的石块比划着接缝,姚大哥,你凿的凹槽正好卡进下一层,待会儿直接用泥浆灌实就可以。很专业呀。 姚再兴笑了笑,“呵呵,这都是小意思。我看你才是专业的,这地基垒的横平竖直的。” 旁边小季拌泥时手滑,泥浆溅在石板上。 方杰蹲身刮掉泥浆:你这泥浆不合格。要注意水分。拌泥要像揉面,太稀了上墙会流,太干了粘不住石头。 “走!我教你!”姚再兴说着拉起小季,走到旁边去和泥。 等到黄昏时一面墙砌到一人高,方杰让众人停手。 好了,把剩下的泥浆盖好,他指着新砌的墙体,小季,你安排好人,每隔两小时往墙上洒水,别让泥干透开裂。 苏大强收拾工具,见方杰将松木楔子砸进石缝:“这是干啥?” 这是拉结石,每隔三尺要嵌一根, 这时姚月几人走过来观看。 她用手指抠着泥缝:你说这草真能让墙更结实? 方杰抬头笑了笑:当然,不仅结实,还能隔音防潮呢。 “哦~~懂了。”她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拉住方杰。 “今天完成的不错!吃饭去!” 第114章 大院的雏形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院落在众人的努力下不断完善。 墙体一天天加高。 院内五间正房的隔墙用“双墙夹填”结构。 两道石墙间距中间塞满锯末与石灰,再用木槌夯填充物。 堂屋北墙连凿三个方孔,里高外低一寸,雨水灌不进。 隔墙顶部削成斜面,跟屋架梁枋严丝合缝。 三角形山墙五举三折。 从檐口到屋脊分三段收坡,雨水滑落快。 山墙顶部每砌一层内缩两指。 院墙高三米,采用“乱石砌筑法”。 大小不一的青石交错堆叠,缝隙灌注黏土与河沙按配比的泥浆,掺入碎干草增强拉结力。 墙芯填充碎石,形成轻质保温层。 每隔3米设置扶壁柱。 墙顶铺设尖锐的石头和削尖的短棍。 正门宽1.5米,高2.2米。 门垛用整石砌筑,着实费了众人不少力气。 门垛基础深挖80厘米,底层铺30厘米厚碎石垫层。 大门扇用厚榆木板拼接,板缝采用龙凤榫连接。 门闩为直径8厘米的硬杂木,两端嵌入门垛预留的凹槽。 东西偏房各两间,采用“石木混合结构。 外墙为厚石墙,内墙用木板墙。 中间形成10厘米空气层,兼具保温与隔音效果。 基础做法与正房相同。 底层铺设暗渠,连通院落排水系统。 屋架采用“穿斗式”木结构。 椽子间距25厘米,雨水沿纹样槽口下落,形成水幕。 整体地面夯实厚黏土,掺入草木灰防虫,再铺一层厚河沙。 东偏房北侧房间作为厨房,墙体砌筑时预留排烟孔。 西偏房南侧房间作为储藏室,墙身设置通风窗。 窗扇为双层竹篾,中间夹生石灰层,可吸附潮气。 “呼,终于快要完工了”院内小季喘着粗气,晃动着明显大了一圈的胳膊。 “这段时间干活干的,我都练出肌肉来了。” “哈哈,这多好,能锻炼身体” 众人看着只差封顶的院落,眼里全是满足。 苏大强粗糙的手掌拍在高大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房子比咱以前住的木屋强了10倍不止!又宽敞又结实!” 他仰头看着比木屋高出两倍不止的墙面,胡子微微颤动。 方杰轻叹一口气:“那肯定!咱十几个人,二十多天的努力能白费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姚再兴凑过来,:“方杰,咱啥时候封顶?” “一鼓作气,明天去砍树!就砍营地到海边那条路上的树,砍出条路来方便咱们以后去海边提水捉海货。夏天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不想去海边度假吗?” 温若雪蹦跳着过来,:“当然想!这样以后去海边就不怕被藤蔓绊倒了!谢谢哥哥!考虑的真周到。” 方杰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咱们多砍一些,除了封顶之外,咱们还需要打些家具。桌椅板凳,床和柜子。还有窗户,我还答应你姐给她做雕花窗台呢!” 温如初得意的仰着头,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她挽住方杰的胳膊,:“心肝,明天我们美女团能不能不砍树呀?” “咋了?累着了?”他温柔的看着温如初。 温如初把一朵漂亮的野花往方杰眼前送了送,花瓣上的绒毛沾着细碎草屑:“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我们在河谷转弯处发现片花海,有红得像火的野芍药,其他各种各样的花,还有棵小桃树长在石头缝里” 她踮脚指向空旷的院子,“你看这地儿多大,种上花肯定非常好看,桃树结果了还能摘桃吃!我们想弄个花圃。” 方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新夯的院子平整开阔,确实显得有些单调。 姚月从温如初身后探出头,:“桃树现在栽下去,马上就能开花!我们还捡了好多花种,黄的紫的红的都有!你们看。” 她连忙举起竹篓,里边的花种袋晃得沙沙响,袋口还坠着串刚晒干的野菊。 “行吧行吧,”方杰点点头,“你们三个去鼓捣花圃,桃树要栽在院心向阳处,根须得用河水泡透。不然移过来也活不了。” 他话没说完,三个女孩已像麻雀似的扑向墙角。 姚月蹲在墙根,用树枝在新夯的地上划出四四方方的框。 她直起腰,又拿着树枝往院心一戳,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看见没?这两块地是我们女人的领地!一块种花,一块种桃树。 以后我们要在这儿裂土封王,种满能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苏大强扶着石墙直咳嗽:这丫头要当娘娘了!谁是皇帝呀! 温如初把竹篓往方杰怀里一塞,篓底漏出的野菊籽簌簌往下掉:朕在此!众人不得放肆!今晚给你们这些有功之臣做大餐! 方杰装模作样的作揖“哈哈,好,谢陛下!” 温如初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爱妃……嗯,不对,爱夫平身吧。” “哈哈哈”院里的笑声传出很远,远处正在河边放羊的伍召都听得见。 暮色漫进院子,姚月用碎陶片嵌完了花圃边栏,陶片刃口在夕阳下闪着光,就像圈锯齿城墙。 温如初在厨房灶台前忙活,花蛤在铁锅里滋滋响,混着野葱香飘出院门。 方杰靠在门墩上磨斧头,听着花圃里传来姚月的吆喝:都别过来!这是我们的封地!温若雪!把你的狗崽子给我弄走!它都把花圃弄乱了!你不弄走我晚上就安排狗肉火锅! “来了,讨厌死了。一天天的净给我惹事!”温若雪从屋里跑出来一手提起一个。 “呼,好家伙,这俩小家伙让召儿喂的真肥呀,才一个月我就感觉有些提不动了!” 姚月站起身环住她的脖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养的狗随你呢?天天不忌口不挑食,没心没肺。能不长肉嘛。” “姚姐!” “什么?温若雪,你又喊我姚姐!方杰!你管不管?” 第115章 大功告成 姚月追着温若雪跑出院子。 温若雪尖叫着躲到方杰背后。 姚月收不住脚,一头撞进方杰怀里。 方杰顺手搂住她的腰。 温若雪从方杰背后探出头,:“略略略,来抓我呀!” 姚月扭动着要追,却被方杰搂得更紧。 姚月白了他一眼,:“嘿,你这家伙偏心!你咋不帮我抓她?” 方杰低头看着她,:“你俩一个像窜天猴,一个像泥鳅,我能抓住谁算谁。顺手的事。” 温若雪趁机戳了戳姚月的腮帮:“就是,谁让你笨手笨脚的!” 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撞声,温若雪做了个鬼脸便往灶房跑。 姚月挣脱方杰的手追上去。 ………… 接下来的几天,姚再兴带人去砍树。 方杰跟苏大强在院里加工搬运回来的木材。 姚再兴扛回的松树横在石墩上。 方杰蹲身用炭笔划出黑线:咱们的主梁得一丈二,要通长没节疤的。 他指尖划过树皮,在凸起的树瘤处敲了敲,斧头落下时木屑纷飞,露出青白的木质纹理。 苏大强扶着树干的手沁出汗,:这棵松脂足,晒干了不招虫。 “对,这些木材都不错。相比起冬天,夏天的木材更加光滑细腻。” 锯子拉过木料的声响在院里回荡,方杰按尺寸将树干截成三段:中间那段做主梁,两头的劈椽子。 他用凿子在梁端刻出燕尾榫,榫头斜度按三分水凿制,确保屋顶排水顺畅。 椽子按五寸间距铺在梁上。 他脚下的茅草堆已铺了半层,草叶按上压下的顺序叠放,每层错缝三寸。 主梁上架时,方杰让众人喊着号子抬起。 榫头嵌入山墙,他往缝里灌了些泥砂浆抹匀。 新封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草黄色。 方杰蹲在檐下检查茅草接缝,掀起檐口的草梢,露出底下交错的椽子。 那些被汗水浸过的木纹里,还嵌着未刮净的树汁,像给新屋顶镶了圈琥珀色的边。 方杰转过身拍拍手,“兄弟姐妹们,一个月了。我们的豪华大院终于建成了!” 众人鼓掌欢呼。 大家环视一圈,三米高的院墙环绕四周,青灰色的石墙显得格外坚固。 五间正房宽敞明亮,石砌的墙体透着朴实的质感。 四间偏房错落分布,茅草铺就的屋顶整齐划一。 大门敞开着,榆木材质的门板虽未过多修饰,却透着厚重感。 院心处,桃树刚刚散出粉红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旁边的花圃里,各色野花竞相开放。 红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 碎陶片围成的边栏虽不规整,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几只小鸟落在墙头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为这静谧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 两只半大的土狗围在温若雪腿边晃着尾巴。 整个院子在这海岛之上堪称豪华。 小季凑到方杰跟前:大哥,咱啥时候能搬进这新房啊? 方杰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下正是初夏,天儿暖和得很。虽说现在没装窗户,但石墙和地面被日头晒了好些天,早干透了。 他指了指院外漏风的草棚,再怎么着总比挤在那棚子里强吧?大家现在就能搬。 随后方杰开始分配房间。 姚月和温如初她们三姐妹住一间正房。 自己单独住一间。 姚再兴和伍召住一间。 苏大强带着小季住一间。 剩下四个小伙子两两一组,住一间正房和一间偏房。 方杰看着四间偏房,:这其中的两间已经做了厨房和储藏室,另外一间两个小伙子当卧室。还剩一间我准备做浴室,专门给三个姑娘用,咱们男人可以在河边洗洗澡,你们也看到了我做的室外浴池,用起来还是很舒服的。但姑娘们就不方便了。 苏大强等人点点头,“这是自然,咱们光着屁股跑都没事。女人可不行。”, 温若雪朝他啐了一口,“呸,你光着屁股跑那不是耍流氓吗?” 方杰哈哈一笑,“好了,不开玩笑。我接下来再分配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 方杰给众人分工:眼下麦子和菜苗都长得旺,得赶紧除草浇水。今天搬完家大家好好歇着,明儿起…… 他指向姚再兴,姚大哥,你带小季和两个兄弟脱土坯,我待会儿给你们做个模板。这次黏土多掺些,拓出来的坯子结实,咱们搭养殖场用。把牛羊鸡都圈进去,统一管理更省心。养殖场搭个土坯小院就行,不用砌石头那么麻烦。 姚再兴点点头,“土坯就是泥砂浆多放点黏土,让它容易成型。然后灌到你做的模板里。就跟混凝土浇筑一样,让它晾干脱掉模板。是这意思吧。” 方杰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聪明,一点就透!” 他扭头对苏大强说道:咱还接着做门窗、用剩下的木材打床,缺啥家具都得赶出来。 苏大强拍拍胸脯“小意思。跟你混了半年,现在我自己都会做了。要不你歇着,让我干干试试。” 方杰笑着摇摇头,接着冲剩下的俩小伙子一扬下巴:你俩明儿去地里,拿着锄头拔草、间苗、浇水,把地拾掇利索。 温若雪突然举手:我想跟姚大哥脱坯,听着可好玩了,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的! 方杰笑了笑:想去就去,你想干活我还能不同意吗?。 姚月在一旁接话:那我也不能闲着呀,我给你们打下手搬木头吧? 方杰点头:行。你跟着我干活当学徒,小如还是咱们的后勤大管家。给咱们做饭。 姚月轻笑一声,“唉,看来你还是对她最好呀,天天把她放家里。” 说着她挽起袖子,露出一节白花花的手臂,“我这段时间天天干活,手都长茧子了,还晒黑了一点。小如脸蛋却越来越嫩,越捂越白了。” 温如初趴在她耳边,“那你也跟他睡呀!他那么喜欢你,我保证睡完他对你比我还好!” “去!”姚月红着脸蛋,轻轻推了温如初一下。 “行了,事情都安排完了!大家找好自己的房间,开始搬家吧!” 第116章 制作土坯 众人赶紧去草棚搬行李,各种破被褥往新房里地上一放。 姚月瞅着那堆露棉花的铺盖直撇嘴:跟这大房子一比,咱这行李也太寒碜了。 方杰把磨破边的褥子铺地上,:没辙啊,咱又不会织布,就算会也没有棉花。这些老被褥先凑合用,以后再说吧。幸亏现在是夏天,用不着多好的被子。 方杰敲了敲墙角:大家先打地铺委屈两天,等我打出床架来就好了。 温如初一拍额头,:“哎呀!有件事刚才忘了说,院里还没建厕所呢!咱们上厕所有些太不方便了。” 方杰指了指地头方向:“我故意没在院里留。夏天厕所味大,苍蝇蚊子扎堆,咱们住着多难受。” “我把厕所建在地头,再垒个狗窝拴着猎狗。晚上猎狗能守着地,不让野物糟蹋庄稼,人去上厕所也有个照应。” 姚月眼前一亮:“这法子好!大院离厕所不远,还算方便。厕所在地头,上肥时直接就能往地里挑,还省得来回跑了。” 方杰点点头,“对,一举两得。在院里弄个旱厕冬天无所谓,夏天那个酸爽你们想吧。” “呕,马上吃饭了,别让我倒胃口!” ………… 方杰饭后绕着田地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地上的破被褥上休息。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 他睁开眼,看轮廓像是温如初,就下意识伸出胳膊抱住她。 那人钻进他怀里。 方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低头吻了上去。 对方身子有点僵,动作也显得很生涩。 方杰松开她轻笑一声:“这才两天没亲热,感觉你技术这么差了?”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方杰低头又吻了上去,“那我就再跟你复习复习。” 怀中人嘤咛着,动作笨拙地回应。 方杰的手从她衣襟探入,对方连忙使劲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 方杰已经上头,继续侵入。 当他手掌触到一片柔软时,方杰一愣。 这手感不对劲。 明显更加的圆润饱满。 方杰推开对方细看,借着月光才发现怀里竟是姚月。 他心中一喜,亲吻的更加用力,手掌攥得她腰肢发软。 姚月被吻得眼尾泛红,指尖揪着他衣襟喘气,却也仰起头笨拙地回应。 “好了,喘……喘口气。”姚月奋力推开他,脸憋的通红。 方杰抵着她额头:今儿咋想起来找我了? 姚月把脸埋进他肩窝,:天太热了......心里头跟烧着火似的,烦躁的厉害。 他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要我帮你降降火吗? 姚月赶紧摇头,:不行!就亲亲抱抱......别的不行。你今天又占了我个大便宜!谁让你摸我的? “你再说!再说我还摸!” 姚月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你敢!我让我哥打你!我知道你害怕我哥。” 方杰得意的笑笑,“嘿嘿,以前是害怕。我真打不过他。现在我不怕了。” 姚月抬头飞快扫视四周,见没人注意便凑近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如今咋不怕我哥了?” 方杰勾住她指尖晃了晃:“你哥现在跟我铁着呢,我可是他认准的妹夫。你让他打我,他得掂量掂量。” 姚月眼珠滴溜溜一转,扬起嗓子作势要喊:“哥——”。 方杰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手掌下的唇瓣笑得让人心颤。 她偏过头轻轻咬他掌心。 方杰顺势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听着她闷在衣襟里的轻笑。 他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 姚月那颗焦躁的心,在这一刻慢慢安定下来。 方杰低头问道:现在好受些没? 姚月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点头,:刚才心里乱哄哄的,现在踏实多了。 他用掌心顺着她后背轻拍,像安抚闹觉的孩子般:睡吧,明早还得去干活呢。 夜色里,石墙缝隙漏进的月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织出细碎银线。 茅草屋顶的簌簌声混着远处田埂的虫鸣,渐渐把怀里的人哄进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方杰睁开眼,姚月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枕头上的长发再告诉他昨晚并不是南柯一梦。 方杰起床走出屋外,将成型的土坯架递给姚再兴。 他指着模板讲解:“黏土需过筛去除碎石,按七比三比例掺入细沙,加水搅拌至‘手捏成团、落地即散’。倒入模具时要分层夯实,不要一下灌满。倒进去三分之一就要压一下。灌满后等它稍微成型,边缘用木槌敲实防开裂。” 他蹲下身轻叩土坯侧面:“常温下晾晒两天需要翻面一次,避免底面受潮变形。完全干燥需十五至二十天,期间遇雨要覆盖茅草。干透的土坯敲击应发出清脆声响,若声音发闷需延长晾晒时间。” “现在的天气是非常适合晒坯的。气温高,定型快。这个活比采石盖房要轻松。但要细心,不要着急,我们需要的量也很大,厕所我打算用石头打底,墙体用土坯。你们先干着吧,这几天马不停蹄尽量多做一些。” 姚再兴认真记下,“嗯,我们努力,对了,如果是这种模式干活的话,两个人一个模板不是正好吗?要不你再做一个?我们加上温若雪五个人呢。” 方杰笑着从身后又拿出一个模板:“跟你想的一样,我做了两个,正好两人一组。等土坯稍微成型,就把模板取下来灌下一块。你们一起和泥,之后固定好模板、一人往里灌泥、一人负责压实。” 姚再兴点头领命,带着小季和温若雪等人先去和泥。 黏土过筛后按比例掺沙,加水搅拌至合适湿度,几人轮流用木棍翻捣。 这边刚和完泥,那边已支起两个模板,一人扶住边框,另一人用铁锹将泥料填入模内。 温若雪握着木锤分层夯实,边缘处敲得格外仔细。 晨光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夯土声,两块方方正正的土坯在模板中渐渐成型。 第117章 你想要追我? 温若雪盯着刚脱模的土坯直拍手:这跟搓橡皮泥似的,太好玩了! 小季望着她蹦跳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问道:你跟杰哥到底啥关系呀?到底是情侣还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 她眨眨眼反问:你猜? 小季挠头答不上来,“我上哪猜去,看起来很亲密。但又不像情侣那种亲密。对了,你多大。” “36d” “额……”小季脸瞬间红了。 温若雪哈哈笑着逗他:问女孩子年龄可太没礼貌啦。 小季红着脸低头抠手指。 温若雪突然凑近: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追我? 他猛地抬头眼睛发亮:可以吗? 温若雪噗嗤笑出声:当然不行……”。 小季瞬间蔫了,“唉,不行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啊?” “逗~你~玩~” “…………” 旁边的姚再兴不禁莞尔,“好了好了,开始干活了。别闹了。” 大院内,方杰用炭笔在松木段上勾出门框轮廓。 他蹲下身将凿子楔进黑线,手腕发力一撬,半寸厚的木片应声脱落。 苏大强在旁用框锯裁切门板料,锯齿顺着木纹走得平稳,炭笔线痕逐渐被整齐的锯面取代。 “看这榫头得凿成透榫,”方杰指着门框立柱比划,凿子在木料端头刻出矩形凹槽。 “门板穿过去能卡住,不用钉子也很结实。”他将两根料的榫卯对合,用木槌敲得严丝合缝。 身后的姚月像看魔术一样,“哎呀,真的哎,好神奇。竟然不用钉子穿透固定。” “这就惊讶了?你再往下看。” 方杰接着制作窗户。 窗棂用更细的椽子料。 每根都用斧头削成四棱形。 方杰用炭笔在交叠处画出十字卡口,凿子剔出半透榫。 拼合时只听“咔嗒”轻响,便成了方孔透光的窗格。 当第一扇带腰头的木门立在墙角时,阳光穿过未装窗纸的窗棂,在地上投出方方正正的光影。 苏大强用手指蹭了蹭榫卯接口,:“好平整,这活板正。兄弟你这手艺见长啊,比前几个月做木屋窗户的时候可精细多了。” “熟能生巧嘛”方杰说着用炭笔在门板背面画下一道校准线。 “哥哥,我放羊去了!”伍召扛着鞭子打着饱嗝正要出门。 方杰在廊下扬声叫住他:召儿,放牛时记得捡些宽大的芭蕉叶、棕榈叶回来,去河边洗干净晒干。 他屈指叩了叩窗框:叶子要轻抖去尘,反复揉软后晾透,回来用藤蔓编了糊窗,不要太用力。顺着纤维痕迹轻轻的赶。 伍召攥着鞭梢愣了愣,有些不太理解的样子。 方杰笑了笑,瞥见他袖口磨出的毛边:记住了吗?不懂记得问我。还有棕榈叶纤维结实,揉的时候垫块布,别把手磨破了。 少年喉结滚动着应了声,“哦,好,记住了。”。 午后日光斜照,门窗框架已悉数完工。 伍召牵着驮满芭蕉叶、棕榈叶的牛归来。 每片叶子都按方杰的吩咐在河水里浸泡洗净,叶肉被揉得柔软透亮,像摊开的翡翠绸子。 方杰将藤蔓劈成细条,先在窗框内侧钉上木钉。 再把棕榈叶顺着木纹铺展,用藤蔓在木钉间交叉缠绕固定。 芭蕉叶裁成巴掌宽的条,编篾似的在窗棂间横竖交错,缝隙处塞了晒干的艾草碎。 他指尖蘸着泥浆抹过叶边,藤蔓勒进叶脉的声响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叶窗照进来,在泥地上投下晃动的绿影,连空气里都浮着草木清香。 伍召凑到窗边哈气,见叶窗纹丝不动,忍不住用指关节敲了敲:“好结实,一点不晃动。而且颜色很漂亮! 方杰用布擦去叶面上的泥浆痕迹,:等叶子干透会更结实,下雪天都不透风。 话音未落,隔壁传来姚月喊开饭的声音。 姚再兴几人扛着工具回来,裤腿上溅满泥浆。 温若雪裙摆也沾着泥点,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一进门就撞见绿油油的叶窗。 温若雪连忙洗洗手,指尖抚过棕榈叶的脉络惊叹:真精致,比家居的纱幔还好看! 院里桃花正开,粉白花瓣飘在新糊的叶窗上。 花香混着芭蕉叶的清鲜,直往人鼻子里钻。 温若雪蹲在窗下看光影流动。 叶隙间漏下的阳光在她发间跳成碎金。 她伸手接住片桃花,放到鼻下嗅闻,深深陶醉其中。 温如初从厨房出来拍了拍手,朝窗边的温若雪喊:别盯着窗户美了,快来吃饭。 温若雪蹦到方杰身边,发间还沾着片桃花瓣:哥哥,你下午做什么呀? 方杰擦着手上的藤蔓碎屑:做房门,做床。咱们每间屋子还空着门框呢。 温若雪眼睛一亮,跺着脚催:那快做快做!我……我还有事呢。 方杰瞥见她发梢晃动的样子,忽然想起前几天的约定,指尖悄没声息地蹭过她腰侧。 温若雪痒得咯咯直笑,:你、你赶紧弄门呀! 他低笑一声收回手,:急什么,我记得。等门安上—— 话没说完就被她捂住嘴,“别说哦,说了我就不认账了。”。 温如初见两人凑在门框边嘀咕,竖起耳朵仔细听:你俩凑一块儿准没好事,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 温若雪跑到她身边,:才不是呢,我们想的是天底下顶好的事! 哦?什么事带我一个?温如初笑着看向妹妹。 温若雪捂着嘴往厨房跑,马尾辫在身后晃成小鞭子:就不告诉你!吃饭去喽…… 温如初踮脚凑到方杰身边,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到底藏着啥秘密?快告诉我嘛。” “说破了就不值钱了,你想入伙也行,我很欢迎。晚上来找我就知道了。” “谁要跟你们玩把戏。”温如初撇嘴转身,“说的神神秘秘的,准不是好事!走了吃饭去!” 第118章 制作大床 吃饭时姚再兴说道:“上午我们一共做了一百七八十块土坯,下午手脚麻利些,一天能到四五百块。” 方杰听完点点头:“不着急,晾够十几天才能用,先攒它两千五六百块再说。” “建养殖场和旱厕都需要用,这个数大差不差。要记着两天翻一次坯。” 温如初撂下筷子:“雪儿下午别去脱坯了,” “不嘛,我要去!好玩……我还……” 温如初打断她的话,又看向方杰身旁的姚月,“你也别跟着方杰瞎忙活,我看半天了。你根本插不上手。你们俩跟我去河边烧陶。” 她眼睛发亮:“叫上召儿,咱四个做几口大陶瓮腌肉存水。再捏几个小花瓶插桃花。” 温若雪噌地站起来:“算我一个!” 方杰笑着答应:“把姚月带走吧,她跟着我也是混日子。” 姚月闻言狠狠拧了他一把,“你敢嫌弃我?” “没有,我是让你们美女团合体,干点有意义的事。” 温如初满意的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想要女孩出征,得先问问我。女孩归我管理。我们得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才行。” 伍召有些犹豫,“那,小如姐,我的羊和牛怎么办?” 温如初眨眨眼,“把它们带着呀,拴在河边吃草喝水多惬意。不是有橛子吗?拴好就可以了。” 伍召无奈的叹口气,“好吧,实际上我不喜欢跟女生玩的。我喜欢骑在牛背上带着吱吱摘水果。再说你们年龄比我大好几岁……” “嗯?!”三个女孩齐齐看向他。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季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三个姐姐这个级别的美女,普通人一个都碰不上,现在她们带你玩你还挑剔上了?” 伍召撇着嘴嘟囔“不如吱吱好玩”。 温若雪当场炸毛伸手要抓他耳朵。 方杰眼疾手快把人护到身后,:“各位美女有气冲我来,我这个当哥哥的陪你们玩个痛快。” 几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美得你,谁要跟你玩。” 话音未落,姚月已拽着温若雪和伍召往河边跑,“快点啊,小如,我们等着你!”。 众人吃完饭各自去忙。 方杰下午心情很急迫,木工活的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苏大强咬着牙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方杰将晾干的杉木段用炭笔标出尺寸,斧头斜劈去树皮,露出纹理致密的白茬。 他用凿子在木料端头刻出半寸深的矩形榫眼,每凿一下都侧耳听木材的声响。 闷响代表凿偏了木纹,清脆声才是正路。 苏大强按他的手势递过刨子,刨刃在木板上来回推。 卷出的刨花薄如蝉翼,堆在脚边像座浅棕色的小山。 “把这些收起来,强哥。拿个小筐码好了。生火用得着。” “好”苏大强答应着拿来藤筐。 “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们做门板的隔音。” 隔音门的关键在夹层。 方杰抱来晒干的艾草,铺在两块门板中间,用藤条十字交叉勒紧。 “艾草要铺三指厚,”他用胳膊比量着,“缝隙里塞紧些树皮纤维,风一吹都不透声。” 苏大强蹲在地上往藤条结里塞艾草,指腹收紧被勒出红印。 等夹层铺好,方杰将门板立起,用木槌把榫头敲进门框的卯眼。 每敲一下都需要侧耳听。 苏大强也凑上来,“听着门板里挺安静,没有什么杂音。” 方杰点点头,“没杂音就对了,要是有空响,就说明隔音没做好,得拆了重铺。” 最后一道工序是蒙皮。 他把柔软的牛皮裁成条,沿着门框边缘钉木钉。 牛皮条在木钉间拉成网状,将整个门板裹得严丝合缝。 第一扇隔音门立在走廊上。 方杰让苏大强在门外咳嗽,自己关上门贴着门板听。 只能听见极轻微的气音,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咧嘴笑了,用斧头背敲了敲门板。 沉闷的“咚咚”声里,艾草的清香从门缝里渗出来。 混着新刨的木屑味,在阳光里凝成踏实的暖意。 “嘿嘿,这下好了。自己怎么折腾也不怕外面打扰了,” 方杰想着即将到来的美艳生活,不禁舔了舔嘴唇。 苏大强拍拍他肩膀。 他正对着刚安好的隔音门傻笑,木屑沾在鼻尖都没察觉。 “笑啥呢?跟捡着金子似的。” 方杰笑着摇摇头,把炭笔别在耳后:“没事,咱加快手速把门安装好。下午如果有时间,我还想打两张大床呢。” 两人依样画葫芦很快把剩余房间门全部做好。 到了夏天后,天变得越来越长。 方杰看天色还早,便带着苏大强开始做床。 他用炭笔在松木段上勾出床架轮廓,斧头斜劈去树皮。 “床腿得做成四棱台,”他用凿子在木料端头刻出梯形凹槽,“底下宽三寸,上头收窄到两寸,踩上去才不晃。” 苏大强按他手势递过炭笔,两人轮流用框锯裁切床板料。 锯齿顺着木纹走得平稳,炭笔线痕被锯面啃出整齐的毛边。 方杰拿起刨子推削床腿内侧,刨刃过处卷起蝉翼般的木花,“床板底下得钉横档,” 他用斧头背敲着木板算间距,“每隔五寸一根,不然睡三个人要塌。” 床架榫卯最费功夫。 方杰在床头立柱上凿半透榫。 炭笔在横梁对应处画十字标记,凿子剔出的卯眼比榫头深三分。 他把榫头对准卯眼,垫着木块用木槌敲合,“咚—咚—”的闷响惊起檐下的燕子。 等床架立起来,他让苏大强站上去踩。 松木纹丝不动,只发出沉实的吱呀声。 “好!非常好,下一个。今天的目标就是两张床,明天我再给你们打。” 苏大强连连点头,“行,都听你的。实际上我要不要床都行。我怎么觉得睡在地上感觉还不错。挺凉快的。” “坏了!你好像要觉醒什么不得了的习俗了。强桑,故乡的榻榻米你的忘记了吗?”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 ………… 天擦黑时两张大床并排立在廊下。 方杰往床板缝隙里塞麻絮,炭笔在床头板背面画了朵歪扭的桃花。 苏大强揉着发酸的手腕瞅他:“画啥呢?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他把炭笔一扔:“没啥。一会铺层干草,比弹簧床还舒服。” 第119章 姚月的心声 方杰见天色已晚,厨房还没传来动静,心里有些担心。 他起身跑向河边。 三个姑娘正叽叽喳喳围在坑边忙活。 温若雪鼻尖沾着陶泥,盯着坯胎笑出了声。 窑边倒扣着三口新烧的陶瓮,土黄色的胎体泛着釉光。 脚边歪歪扭扭摆着十几个小花瓶。 有的细颈缠着藤蔓纹,有的圆肚刻着歪扭桃叶,最精巧的那个瓶口还捏了圈花瓣边。 方杰蹲身摸摸温若雪的头,指尖蹭上冰凉的陶泥:“光顾着玩,饭都忘了做?” 温如初甩着手上的泥抬头,:“呀!天都黑了,这窑刚封上釉……” 姚月拉起温如初,“没事,你回去做饭,我们俩看着。” 温若雪拽住方杰袖子,“哥哥,送你个好东西!” 方杰有些好奇,“什么东西呀?” 她背着手掏出个歪歪扭扭的小尿壶。 “送、送你的!”她把陶壶塞到他手里。“我捏了好久呢!” 方杰盯着那核桃大的壶口:“这口也太小了吧?” 温若雪慌忙比划:“不小了!这还小吗?……” “她呀,”温如初擦着手上的釉料,“就属这壶做得最精巧。最用心。” 姚月在旁捂嘴乐:“这壶应该足够你用了吧?!” 方杰撇撇嘴,“差远了,起码做成手臂粗细。” 温若雪脸红的点点头,“那……我一会再给你做个大的。” 温如初擦了擦手,“你听他吹牛。他啥实力我还不知道吗?这个就正好。” 方杰脸黑了下来,“笑话谁呢你,这给召儿用他都嫌小。更别说我这么威猛的人了。雪儿你说你信谁的?” 温若雪眨眨眼,:“我姐知你长短,你知我姐深浅……我信我姐!” “说什么呢你,你个死丫头!” 温如初笑骂着追着温若雪往院子里跑。 方杰笑着看向姚月:雪儿都知道送我礼物,你呢? 她抿嘴笑着从陶瓮后摸出个巴掌大的陶杯。 杯身纤细,杯口描着圈釉,底下用指甲刻着二字,笔画歪扭却透着股认真。 下午跟小如学的,姚月把杯子塞他手里,釉面还带着窑温,看,底下刻了你的名。 方杰用指腹蹭着杯底的刻痕,杯身薄得能透出掌纹:看不出来,你手这么巧。 姚月立刻挺直腰杆:我学啥都快,小如教我拉坯,揉了三团泥就会了。 方杰轻轻亲了她脸蛋一口,“月儿真聪明。谢谢。” 姚月满足的靠在他胸口。 姚再兴在远处挥着手喊:“方杰!月儿!回来吃饭了。” 陶窑的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进河里。 方杰要拽姚月走,却被她甩开手:“还有三个小杯子没修坯呢,你先去吃,给我留碗饭就行。” “那我在这儿陪你。”方杰蹲身捡起脚边的陶杯坯,“晚上河边不安全。我不放心” 姚月往窑膛里添柴火,火星照亮她鼻尖的泥点:“真不用,你快去吃……” “没事,我等你。”说着他朝着姚再兴摆摆手,“大哥,你们先去。我们忙完就回。” 姚再兴点点头,带着几人回家。 很快最后一窑陶器退火。 姚月用竹夹将陶杯逐个取出,垫着草晾在木块上。 方杰按温如初教的法子,往陶瓮缝隙里塞干艾草防潮。 姚月把碎陶片埋进河边泥里。 方杰用茅草捆好修坯工具。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河滩的露水打湿了裤脚。 刚烧好的陶杯在木架上泛着微光,像落了满架的星星。 院子里飘来温如初喊开饭的声音。 月光把两人交握的影子投在泥地上。 姚月望着月光下交缠的影子,把头轻靠在方杰肩上。 她指着地上被拉长的剪影,:你看,咱俩还是最佳情侣身高差呢。 方杰低头看,他的影子刚好比她高出一个头,看起来甚是般配。 还真是,他忍不住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以前咋没发现? 姚月往他身边蹭了蹭,“你能发现什么?除了干活就是盯着女孩子看。都看花眼了。”。 “嘿嘿,也是我运气比较好,不知道怎么回事。碰到的都是美女。” “呸,你还好意思显摆。我看咱们最好一辈子出不去,不然回到文明社会,光我们仨就有你好受的了。” “还真是,”方杰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我不能安排人去守老营了。就得把你们都绑在我身边。我在这岛上逍遥自在的当我的岛主。” 姚月连连摇头,“不行!能回去必须回去。还是家里好。在这一直待着我会想家的。回去有电视电脑看,有咖啡奶茶喝。还可以刷手机打游戏。在这时间长了能闷死。” “再说了,你还要当岛主?想的美!没听魏长生说吗?人家东来岛上有两个部落,部落北边甚至还有一座城市。” “红玉部咱们虽然没去过,但魏长生也说了,红玉部比林中部还要大好几倍!至于那座城市,听魏长生的意思比他们两个部落还要繁华。这三个势力哪一个不比你这十几号人强?哪天惹到他们不高兴了,直接把你抓了去烧烤!你还寻思怎么回事呢。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懂不懂?!” 方杰叹了口气,“还真是,你想的挺长远。那这么说我们的命运就只能看天意了。虽然我这人不信天,但到了这种地步好像只能看运气,希望岛上这些大哥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让我们能踏踏实实的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想到办法离开这座岛。” “我只是怕…………” “呵呵,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放心。”姚月说着拉紧他的手,“我不会因为离开了这个特殊环境就不要你的。你可能以为我是因为流落荒岛没办法才依靠你,不是的。我是觉得你这人真挺好。” “如果单纯想找个依靠,说句到家的话,凭我的姿色还轮不到你。比你强的并不是没有,但他们心术不正。人品好的又没本事,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保护别人了。而只有你是两全其美的。” 方杰欣慰的笑了笑,“说得好,这么长时间了。你第一次跟我说心里话。直来直去我很高兴,你没有糊弄我。” 姚月轻笑,“我糊弄你干嘛?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跟聪明人说话是这样的,不用过多的解释和讲道理,聪明人听得懂。”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漂亮又智慧。” “谢谢夸奖~~” 第120章 向温若雪,开战! 院子里,众人围在新打的木床前赞叹。 温若雪光着脚往上蹦,床架只发出沉实的吱呀声。 “快下来!”方杰拽住她,“榫卯人躺上去睡两天才更瓷实,现在不能使劲蹦跳。” “这床又大又结实!”伍召摸着床腿上的炭笔痕,满眼都是羡慕。 方杰拍了拍松木床板,:“这可是我下午铆足了劲才打出来的。” 他说着看了温若雪一眼。 温若雪当然明白他的意有所指,耳根泛起红晕。 姚月指着并排的两张床问:“这床怎么分?” 方杰看向众人,“你们屋里摆一张,我屋一张。大家放心,明天我就把兄弟们的床都打出来。” 小季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我们大老爷们睡地上铺稻草就行,都已经习惯了。” 温如初从厨房探出头,敲着铁锅,“好啦好啦,小如姐食堂开饭啦。洗干净手拿上自己的饭碗来排队打饭!让我看看哪个宝宝最听话呀。”。 “哈哈哈”众人被逗的大笑,连忙找出自己的吃饭家伙。 吃完饭温如初打了个饱嗝,揉着微隆的小腹。 方杰看着温若雪,眼珠转了转:“大家吃完饭去田里转转吧,菜地整得平整,菜苗和麦苗都长到小腿高了,有的还结了小果,花田月下肯定好看,就当消消食。” 温如初觉得有理,起身招呼大家“行啊,你们去吗?”。 众人呼啦啦跟着走,伍召和温若雪却没动。 温如初催促道:“走啊,雪儿。” 温若雪低头说道:“我有点累,想洗漱休息。” 温如初见状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应了声“行,那我们不管你了,我没猜错的话,方杰也累了吧?”。 “啊,昂。是”方杰配合着打了个哈欠,“哎呀,忙活了一天是有点累。” “那咱们走,不管他们了。”几人说说笑笑,走出院门。 伍召也打了个哈欠“哥哥我也累了,我想睡觉。” 方杰啧了一声:“你看你这孩子,多粗心。你去看看鸡窝里的老母鸡下蛋了没有,再把牛牵到河边喝点水。它们都是你的属下,你得多关心它们,把它们照顾好。现在天还早,草丛里虫子最多。去抓点给鸡群弄个夜宵。” “哦,好,那我去”伍召点头应下,拿起陶罐就走。 院里只剩下方杰和温若雪两人, 方杰迫不及待的凑过去。 温若雪红着脸站起身。 方杰微微一愣,“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没,没有”温若雪绞着衣角,“总得去洗洗吧,都干了一天活。浑身都是汗……” “好,好!洗洗好,洗洗好啊。我去河边,你在屋里,这样好吗?” “嗯”温若雪声若蚊呐的答应着。 另一边众人走到田埂,月光把土地映得银亮。 蔬菜苗随风晃叶,豆荚小果挂在藤蔓上像绿珍珠,花田在夜色里散发清香。 温如初掐了片麦苗嚼着,:“方杰还真没骗我们,田里一股青草香,闻着真舒服。” “你看”姚月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苗出的真好,长的又快。今年肯定大丰收!” “哎呦,两位美女,现在看着壮观吧。你们是不知道收拾起来多累呀” 负责收拾田地的两个小伙子连声叫苦“白天除草浇水,麦穗蹭到身上又痒又疼。麦田里密不透风,太阳靠在身上那个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真不容易,受累了,两位”小季拍拍两人肩膀。 “怪不得说粒粒皆辛苦呢。” 姚月想了想,“明天我给你们编几顶草帽!好歹的能遮遮阳。” “哎呀,那可太好了!姚大美女编的草帽不仅遮阳,肯定还带bUFF!我们干活就不会感觉到累了!” “哈哈哈” ………… 方杰飞也似的跑到河边,撩起冰凉的河水往脸上泼。 他扯开汗湿的衣襟,把沾着木屑的褂子在石板上搓洗。 里里外外仔细清洗干净,他换好干净衣衫走进院子。 浴室透出暖黄的光,水声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响。 “我回屋等你。”方杰隔着门喊了句。 里头的水声顿了顿,却没应答。 木床上的新稻草还带着阳光味。 他坐在床沿搓着手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方杰猛地拽开门,温若雪穿着件宽大的外套站在门口。 褂子下摆刚盖住大腿,露出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瓷器。 方杰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人拽进怀里。 怀里的人像只受惊的雀儿,心跳声隔着衣料撞得他胸口发颤。 温若雪红着脸仰头轻唤“哥哥,你……” 她尾音还在舌尖打转,就被方杰扣住后颈吻下来。 方杰的手掌隔着褂子摩挲她背脊,顺着滑腻的皮肤一路往下。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唇间的软肉被轻轻含住,方杰舌尖抵着她紧闭的唇缝。 “嗯~”温若雪死死闭着眼,咬着牙。 方杰喘着气停手。 温若雪睫毛上挂着水珠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疑惑:“怎、怎么不亲了?” “我怕你把我舌头咬下来,”方杰哭笑不得地蹭她鼻尖,指腹揉着她发僵的下颌,“亲嘴要张嘴的,你紧紧咬着牙,我怎么办?。” 温若雪脸颊“腾”地红到耳根。 她轻启红唇,呵气如兰,摆出一副任君采摘的娇媚模样。 方杰食指大动,温柔的把她揽入怀中。 战役刚开始,敌军显现出溃逃的败象,连连后退不敢交战。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敌军掌握了战场的精髓。 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双方拼的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哥哥,哥哥~”温若雪动情的将他的头按在胸口。 方杰老实不客气,抱着她放到床上。 随着衣衫滑落,将军站上高台。 “兄弟们!取功名,得富贵就在今日。前进者生,并无退路。勇往直前!” 第121章 大丈夫当如是 事后。 温若雪蜷在方杰怀里,拧了把他胳膊上的软肉:哼,看来我姐骗我呢!早知道该相信你的! “相信我什么?”方杰有些摸不着头脑。 “该给你做个更大的尿壶!” “哈哈哈”方杰紧紧搂住怀里的开心果。 温若雪也跟着笑了起来。 门外传来踢哩踏啦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噤声。温若雪眼疾手快拽过被子蒙住半张脸。 大家说着话回到各自房间,忙着洗漱收拾。 过了不一会,洗漱的声响渐渐停歇,院子里重新沉入寂静。 温若雪刚要起身回房,就被方杰一把拽住手腕:“今晚别走了,留下陪我好不好?” 温若雪犹豫着抬眼,想了想红着脸点了点头,重新窝进他怀里。 房门被轻轻敲响。 温若雪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钻进被子里。 方杰起身刚打开门,温如初就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瞅见方杰身后鼓囊囊的被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温如初一屁股坐在床沿,拽着方杰的胳膊晃悠:“坏了坏了!我妹妹咋不见了?方杰你快报警!是不是跟人私奔了?还是被后山的狼叼走啦?不行你跟我去找找!” 被子里的温若雪“噗嗤”笑出声,立刻被温如初扑上去按住:“好你个死丫头!原来跑这来浪荡了。真不要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妹俩在床上打闹起来。 方杰哭笑不得地扒拉她俩:“小点声!人家都睡了!” 温如初却拍着门板得意的说道:“怕啥?你做的这门隔音得很,外头压根听不见!我实验过了。” 正闹着,方杰把她俩一起搂进怀里:“别折腾了,你俩今晚就在这睡呗?” 温如初闻言笑了笑:“我没意见啊!” 她戳了戳被子里缩成一团的温若雪。 温若雪看了眼姐姐,轻轻的点点头。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亮三人交叠在床板上的影子。 新打的木床“吱呀”响了两声,倒像是在偷偷跟着笑。 第二天吃完饭,众人准备出门干活。 方杰拦住他们:“把你们屋里的干草都抱出去抖搂抖搂,再去河边采些野藤。要挑没虫眼的,再多采些干净的草晾晒。用来编床垫。” “屋里收拾利落,我今儿把剩下的床全做好,回来你们把床垫自己铺上就可以了。另外还缺什么木工活现在说。” 小季认真想了想:“还要啥?没有了吧。有张床就成,饭碗水杯都不缺,夜里起夜有尿桶,院子里吃饭有大饭桌和板凳,不缺东西了。” 方杰点点头向女孩子们,“你们呢。” 温如初张口就来:“床头柜,得要带抽屉的。还要小茶几要能搁针线笸箩,花架得做三层高,要能爬上月季跟蔷薇。” 温若雪连忙插嘴:“梳妆台!梳妆台要带镜子槽的!还要有雕花,精致一些。再做两把木梳子,齿儿得磨得光溜。不然扎头皮。” 姚月接着补充:“浴桶要能坐下俩人那种。再做个带盖的小马桶。” 她指向院角花圃:“对了,葡萄架。葡萄架扎在墙边,再弄个藤蔓编的吊床。要能晃起来,禁得住两个人。别的嘛,暂时好像没有了。有的话我们会再告诉你的。” “好家伙!可汗大点兵啊!”方杰笑出声,“合着你们这是拿我当百宝箱使呢?” “不是拿你当百宝箱,是许愿池!哈哈”三个女孩拉着手,跑出院子。 姚再兴无奈摇头,拍了拍方杰肩膀:“你把她们都惯坏了。” 苏大强跟着拍肩:“痛并快乐着吧。” 小季也凑过来:“真让人嫉妒。” 伍召刚想伸手,方杰朝他瞪眼:“bIG胆,你想干嘛?” 伍召挠头憨笑:“哥哥,我看他们都拍了,我不拍是不是不合适。” “哈哈,臭小子,去。放牛去!” ………… 经过三天的忙碌,院中叮叮当当的斧凿声渐渐平息。 方杰不仅打出了众人需要的家具,忙里偷闲还多做了一套桌椅和每个人房间上的竹帘。 正屋客厅中央摆着新打的松木长椅,扶手处刻着歪扭的桃花纹。 脚边是带暗格抽屉的大茶几,旁边配着几把小凳子。 温如初正往长椅靠垫里塞晒干的艾草。 竹帘上别着的野菊被穿堂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着精美的茶具。 这是温如初这几天专门定制的,姚月采来些能去暑降温的药材,晾干揉碎当做茶叶。 偏房浴室角落立着大浴桶。 桶沿特意凿出放皂角盒的凹槽,旁边是带雕花顶盖的小马桶。 姚月正蹲在桶边试水,指尖划过桶壁上刻的细小花纹:“这浴桶够宽敞,方杰,你是不是按照洗鸳鸯浴的规格来做的?怎么比我要求的还要大?” 方杰竖了竖大拇指,“你算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要不,咱俩试试?” “不要!” 院内木架上挂着刚编好的藤蔓吊床。 吊床绳结间还缠着几串未干透的葡萄藤,底下垫着方杰用软草编的厚垫子。 院角的葡萄架已扎成雏形。 方杰踩着梯子往横木上缠新采的野藤,温若雪站在底下递藤蔓。 她旁边是三层镂空的松木架,正等着移栽温如初育的月季苗。 院外空地上。 两千五百块土坯码得齐整。 方杰每隔两天就让人翻检一次,估计大概还有八到十天的时间就可以建造养殖场使用。 葡萄架扎完,方杰顺着木梯跳下。 夕阳把架子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正盖住底下轻轻晃荡的藤蔓吊床。 他往吊床上一躺,夏风卷着青草香掠过鼻尖,连日的劳累此刻都得到了回报。 肩头传来温热的按压,温如初站在吊床边,温柔的给他揉捏着。 温若雪搬着小板凳蹲在脚边,小手划过他小腿肚发酸的肌肉。 吊床晃出细碎的吱呀声,方杰眯眼望着天上的云彩。 心中一阵畅快与满足。 大丈夫当如是! 第122章 制作木船 方杰在吊床上享受着姐妹俩的服务。 姚月叉着腰走过来,:哟,方大侠这派头,跟地主老财似的。还让人伺候呢! 他冲姚月勾了勾手指。 等她走近就拽住手腕往吊床边拉。 姚月挣了两下没挣脱,:有姐妹花伺候还不够,还想招惹我? 方杰故意捏了捏她手背:你们仨凑齐才热闹嘛,少了谁我也不高兴。 “贪心不足蛇吞象!早晚有一天累死你!” “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话没说完,姚再兴扛着铁锹从外面回来,裤腿上沾着干泥:小杰,土坯做完了,下一步干啥? 这时小季领着几人从地里回来,锄头往墙根一靠就喊渴。 温如初拽着温若雪往厨房跑:赶紧去做饭,他们饿坏了该掀锅了! 方杰从吊床上翻身坐起。 他扭头问种地的俩小伙子:“地里活咋样了?” 俩人抹着汗说道:“五十多亩地才干了五分之一。地太肥,苗长得密,得间苗除草,不然都长不大。还得浇水赶鸟,稻草人它们现在不怎么怕。应该是已经习惯了。反正活儿挺多。” 方杰想了想:“小季,明天你带四个兄弟,十天内把地整一遍,除草、间苗、浇水,能搞定吗?” 小季拍着胸脯:“这肯定行!他们两个五六天能干五分之一,我们五个十天准完事儿!” “好,那十天后盖养殖场。”方杰转头跟姚再兴和苏大强吩咐。 “大哥,你们俩去打猎。之前打的牛肉味道很不错,小如这次多做了好几个瓮,多打点野物回来腌起来慢慢吃,有备无患嘛。” 姚再兴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我跟苏大强去,我这边你放心吧。” 方杰敲了敲桌子:“我还有个打算。光吃肉不行,现在咱们的粮食和蔬菜还下不来。得弄点鱼吃。我想拿剩余的木料做条小船,再织张渔网,以后能划着船去河里钓鱼,出海打鱼也行。” 姚月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们帮你做!” 方杰点点头,“行,明天咱们几个一起做。” 他扭头吩咐伍召:“召儿,明天放羊放牛往海边去,带着吱吱一起。” 他指了指葡萄架抓着藤蔓晃悠的猴子:“让它去摘椰子水果,这会儿入夏,海边野果该熟了。” “往牛背上绑两个背篓,吱吱摘了果子就往篓里塞。你顺便在海边瞅瞅,要是有海带就捞点回来,野果、海带都能补补维生素。” 伍召搓着手直乐:“行!哥。现在吱吱可听我话了。摘了水果给姐姐们做糖水喝!” 姚月笑了起来,“哈哈,这小子。原来挺老实忠厚的。现在跟他哥哥学的油嘴滑舌的。你不是不喜欢跟女孩玩吗?” 伍召难为情的低下头,“我长大了……” “哈哈哈,看来得尽快给你找女朋友了。” 众人哄笑起来。 夜里熄灯后,姐妹俩在客厅里磨磨蹭蹭,眼看就要往方杰屋门口凑。 姚月一把拽住她们衣领:“站住!你俩天天跟做贼似的溜过去,剩我一个人睡这屋,旁边就是男人们的大通铺,我害怕!你快把他叫过来算了” 温如初抿着嘴笑:“这...合适吗?” 姚月翻了个白眼:“你俩偷偷摸摸不累啊?这不一举两得吗?你们该怎么着怎么着,我旁边有人起码心里不慌!” 温若雪撇着嘴往回走:“那我不去了,我陪月姐姐睡觉。姐姐你去。” 温如初拽住她袖子:“要不咱俩排班,我今天去,你明天去?” “呸!”姚月指着她俩乐,“你俩可真不害臊!” 温如初瞅着方杰屋门缝里透的微光,压低声音:“要不...三人一起去?” 姚月瞬间红了脸,“滚呐,都滚。我用不起你们。” 说完逃也似的回到房间关上门。 姐妹俩笑着走进方杰房间。 第二天清晨。 姚月早起做好了饭。 姚再兴吃过早饭带着苏大强装备好弓箭套索,拿着长枪大刀走进林中狩猎。 小季带着手下四人扛着锄头,铁锹下地干活。 方杰房间没人出来,隐约能听见三人的笑闹声。 姚月走到他房间前,使劲拍着门,“昏君!起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吧嗒,”门打开了一条缝。 温若雪把姚月拉进房间。 一股荷尔蒙的暧昧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弄的她心乱如麻。 她看向赤裸着上身的方杰,“人家都去干活了,你们领头的在这逍遥快活。这对吗?放到古代,妥妥的桀纣!” “嘿嘿,该放松还是要放松的嘛” 姚月俏脸微红“雪儿把窗户打开!这么好的天气通通风。屋里……屋里什么味这是。” “哎呦,你脸红啦”温若雪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方杰笑了笑,“好了,不逗她了。咱们是该起床了。早些做出船来,我带你们去当海贼王!” “好!” 吃过饭, 方杰带着 几人把木头搬到河边。 温若雪打量着木材:“要做就做大的!得能坐四个人的!” 方杰摇摇头:“钓鱼用不了太大,并排坐两三人够了。” “可咱们有四个人呀!总不能扔下一个吧。”温若雪不依不饶。 方杰拗不过,只好点头:“行,那就做宽点的。把你们都带上” 姚月打量着几种不同的木材,“那先用什么木头?” 方杰拿起斧头劈出船底板的雏形:“先找直溜的杉木做龙骨,船底得做成弧形,这样在水里才稳。” “杉木是吗?好”三人在木材堆里挑挑拣拣,抬到方杰面前。 方杰用炭笔在木头上划出中线,“再找槐木。船帮要用韧性好的槐木,另外钉的时候得斜着打榫眼,不然容易漏。” 温如初递过凿子:“要不要做个船舱?” “暂时不用,咱们跑不远,又不是出海去冒险。在浅海河沟里,平底敞篷船就够用,至于带船舱的大船以后有了别的计划再说” 姚月一边挑选木材一边问道,:“船桨怎么做?需要哪种木头?” “船桨得用整块橡木削,桨叶要做成柳叶形,”方杰指了指河边的树,“就是那种,一会我去砍两棵就够了。” 温若雪摸着木头:“那做好了能划到海中间吗?” “不行!这船吃水浅,近海钓鱼行,等以后忙完了。咱们攒够木料,再做艘带桅杆船舱的大船!” 第123章 生机勃勃的动物 温若雪撅起嘴,“好吧,看来想扬帆起航还早的很呐。咱们这个大约多大?” 方杰指着木料堆:“四人座的木船,长约4.5米,宽1.8米,这样吃水深度控制在半米以内,浅滩也能走。船身用杉木做主龙骨,槐木做船帮,底板用三层拼接的松木,整船连桨差不多200公斤,四个人划着不费劲。” “嚯,200多公斤?本来以为木船没有多重,这么沉啊?” 方杰用炭笔在杉木上弹出弧度:“当然了。实木的船只哪有看起来那么轻。咱们现在先做船底。船底得做成圆弧形,首尾微微上翘,这样破浪时稳当。船帮高40厘米,内侧钉10厘米宽的挡浪板,防止溅水。龙骨要选直径15厘米的直杉木,从船头到船尾贯通,用铁箍固定船帮和底板。” 姚月递过锯子:“榫眼怎么打?” “船帮和底板的连接处,每隔30厘米打斜榫眼,角度45度,用槐木楔子楔紧,缝隙里填蜂蜡混松脂,”方杰锯着木板给几人讲解。 “船桨得用直径8厘米的橡木,桨叶长60厘米、宽25厘米,做成柳叶形,握柄处缠藤条防滑。” 温若雪有些担心,“这么重的木船加上我们四个人的体重,那就快一千斤了。船不会沉吗,你刚才说船帮高才四十厘米??” 方杰轻笑一声,“傻丫头,这船用实心木料,本身就能浮起来。不要小看木头的浮力。等做完了先搬石头试水,往船里装200公斤石头,吃水不超过0.4米就算合格。” 方杰指了指河边,“船头雕个小花,船尾装个可拆卸的木支架,钓鱼时能架鱼竿。这样咱们的钓鱼小船就完活。” “那就开干吧!我都等不及了。” 方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要心急,这么一艘船最少需要一周的时间。不是着急完成的事。” 温若雪有些失望,“啊?这么长时间啊。” “你以为呢?我们什么现代化的工具都没有。全凭斧劈人锯,我这还是收着说。怕打击你们的积极性。估计一周还完不成。” 姚月拍拍温若雪肩膀,“没事!好饭不怕晚不是吗?这几个月以来,咱们哪件事容易?不都是靠着我们的双手从无到有吗?” 听完姚月的话,温若雪重新有了斗志,“月姐姐说得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几人站起身纷纷忙活起来。 方杰让温如初在杉木原木上划出笔直的切线,每道线间隔3厘米。 这是船底板所需的厚度。 他把原木架在两条木凳上,自己握住大锯前端,让温若雪在另一端发力,两人顺着黑线推拉锯齿。 锯齿啃进木头时发出声,金黄的木屑像细雪般落在方杰肩头。 温若雪每拉一次锯都要踮起脚尖,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 姚月负责用小锯修整边角。 她蹲在木板堆旁,把方杰锯好的长板按尺寸截断。 锯条卡在木纹里时,她就用斧头轻敲锯背,木屑簌簌掉进口袋。 中途温如初端来凉茶,见方杰袖口磨出了毛边,便放下茶杯替他调整木凳高度:这样锯省力些。还不伤衣服。衣服磨破了可没有新的了。 方杰点点头指点温若雪:锯的时候别用蛮力,顺着木纹走。 几人一直干到傍晚。 河边堆起了二十多块刨好的木板。 厚3厘米的船底板、宽10厘米的船帮条,还有几块弧形的船头挡板。 温若雪揉着发酸的胳膊去捡木屑,“可累死我了。”。 方杰给她甩了甩胳膊,“回去给你揉一揉。” 温如初走过来,“我也要!” “好,一起。”方杰说着看向姚月,“你也要吗?” “要不起,过!” ………… 几人收拾好工具往回走。 到了厨房,温如初掀开盛鸡蛋的筐子瞅了瞅:“鸡蛋快见底了,雪儿去鸡圈捡点,已经好几天没去了,估计存了不少。” 方杰顺手抄起篮子:“正好我也去牛圈看看。” 两人踩着夕阳到了牲口棚。 伍召放牛还没回来,只有鸡群在草垛边啄食。 一个多月前的十几只小鸡仔已长成半大的个头,满地扑棱着翅膀追虫子。 温若雪看看窝里没有母鸡,这才蹲下身摸索,:“呀!这几天没来,又孵出几只新的!” 她一抬手只见草窝里蜷着三只绒毛嫩黄的小鸡,啄着方杰的鞋尖直叫。 方杰趁母鸡扭头吃食的空当,伸手往草窝深处一掏,指尖触到温热的蛋壳。 草窝里囤了二十多个鸡蛋,有的还沾着母鸡的体温。 温若雪捧着鸡蛋往篮子里放,指着墙角笑道:“时间真快呀,你看那只小花鸡,上次来它还躲在母鸡翅膀下呢!现在这么大了。” 方杰轻轻搂住她肩膀,“是啊,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才算对岁月有了敬畏之心!时光真如白驹过隙一般,让人无法留恋。” 这时伍召吆喝着羊群回来。 羊群咩咩叫着往圈里钻,猎狗蹲在一旁摇尾巴。 伍召本来骑在牛背上,看到他们俩赶忙跳下来。 方杰凑近一看,5只羊里有两只母羊肚子鼓囊囊的,伸手一摸能感觉到胎动。 他咧嘴一笑:“好家伙,再过俩月就能添小羊羔了!” 温若雪掰着手指头数:“等过段时间小羊出生,母羊的羊奶能做奶酪。想想就好吃。” 方杰瞅着牛圈里独自从容反刍的公牛叹气:“就这牛还是单身汉,得赶紧找头母牛配种。” 伍召拍了拍牛身两侧的藤篓。 吱吱本来四仰八叉的躺在藤篓里,被拍的抬起了头。 “哥哥!看,这是今天的收获。” 温若雪走过去掀开盖着的干草,一股水果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干草底下堆着芒果、椰子、菠萝,居然还有荔枝! 她赶紧拿起个荔枝尝了口,幸福得眯起眼。“召儿,你真棒!这荔枝太甜了!跟拐枣什么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汁水浓郁。好吃!” 旁边藤筐里是海裙菜、海带,还有几只小螃蟹在爬。 方杰一看乐了:“小子行啊,弄这么多好东西!” “嘿嘿,实际上也不光是我的功劳,吱吱出力不小。” 方杰见吱吱瘫在地上累得直喘气,便问咋回事。 伍召擦擦汗:“今儿全靠吱吱上蹿下跳摘水果,我在海边捞海带时,它还帮着赶跑了抢螃蟹的海鸟呢!” 方杰笑着摸了摸吱吱:“终于啊,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刻了。我养了你几个月,接下来的夏天,我们的水果供应可就靠你了!晚上给你多拌盘水果。 “召儿,让你小如姐把螃蟹蒸了,给你加餐!” “谢谢哥哥!” 第124章 不速之客 三人提着藤篓往回走,藤篓里的螃蟹还在扑棱爪子。 温如初掀开盖子见着荔枝和裙带菜,眼睛一亮:“好家伙,召儿真能干。这么多水果都是我爱吃的,一会儿螃蟹蒸了撒点野葱末,裙带菜煮牛肉汤!犒劳犒劳你们!” 方杰特意叮嘱:“螃蟹多给召儿留两个。” 温如初白他一眼:“知道啦,亏待不了你弟弟,别忘了他同样也是我弟弟。” 伍召眼圈有些红,“谢谢哥哥姐姐。” 温若雪剥开颗荔枝,先塞给方杰一颗,又递到温如初嘴边。 她转身想给伍召,却见他抹着嘴憨笑:“雪儿姐,我一边摘一边吃,早就吃够了。这荔枝甜得齁人!” “还真是。那我们不客气喽。” 小季他们五个扛着锄头回来,看见藤篓堆的荔枝、芒果口水都流了下来。 方杰踢了踢木桶:“去洗干净了大家分着吃,这是召儿从海边林子里摘的。” 几人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咋好意思吃这孩子辛苦摘的?还是等忙完了我们自己去摘来吃。” 伍召蹲在桶边哗啦啦洗着荔枝,水珠顺着果壳往下滴:“哥哥们别客气!岛上林子到处是水果,这会儿都熟的差不多了,你们随便吃。” 他捧起一捧洗好的荔枝往小季怀里塞,:“你们要是爱吃,我明儿带吱吱多摘几筐!” “好吧,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小兄弟。”几人说完顾不得洗手,一屁股坐到地上,围着桶狼吞虎咽。 温如初将螃蟹汤、椰子汁、牛肉汤摆上桌时,院外已墨黑一片。 姚月盯着空着的两个座位,指尖反复摩挲着碗沿:“哥和苏大强怎么还不回来?” 她猛地起身,“我去外面看看,别出什么事。” 方杰快步跟上,两人顺着河边走。 走到大榕树下时,远处传来踩断枯枝的声响。 姚月攥紧方杰手臂。 只见姚再兴背着一大扇肉、苏大强挎着筐从阴影里走出。 筐里的野鸡蛋晃得叮当作响。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姚月的看向苏大强裤腿的泥渍,“怎么弄的?” 苏大强咧咧嘴,“追只野兔时摔了跤,小事。” 姚再兴把肉递给方杰,从怀里掏出把油亮的野山枣,“林子深处摘的,甜得很,你们俩尝尝。” 苏大强放下竹筐,露出里面半筐嫩蕨菜:“我们今天打了三只松鸡,两只野兔。最后遇到了一头小鹿。这畜牲在林子里跑的是真快,我们就是追它耽误了时间。回来路上还采了些野菜,可以熬野菜粥喝。” 方杰接过鹿肉,发现苏大强手腕缠着布条,渗着淡淡的血迹:“受伤了?” “被荆棘划了道小口,”苏大强扯下布条晃了晃,“我这身手太差了。姚兄弟在林子里如履平地。我怕跟不上那只能拼了命的跑,有点擦伤难免的。” 姚再兴哈哈一笑,“苏大哥太谦虚了,相对来说你已经很不错了。” 四人往回走。 温若雪正趴在灶台上拿着斧子砍椰子,听见动静抬头:“姚大哥你们回来了。快进来,牛肉汤还热着呢!就等你们了” 小季盯着松鸡,还有鹿肉、桌上的野牛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乖乖,这在原来社会都吃不上这么新鲜的野味!” 姚再兴点点头:“想吃野味你算来对地方了,这岛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要啥有啥。等田地耕完我带你们进老林子深处转转,保准让你们见着从没吃过的玩意儿!” 众人说说笑笑吃完饭。 温若雪揉着腰往屋里挪。 姚月跟在后面拍了拍她肥嫩的屁股:“咋不去找你哥哥了?昨儿姐妹俩还嚷嚷着倒班呢。” 温若雪扑到草垫上哼哼:“累死了!白天锯木板,晚上再折腾,我骨头都要散架了,我得好好休息两天。” 温如初揉着发酸的手腕走进屋,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发簪还没来得及取下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姚月替她拔掉头上的木簪。 她熄灯前瞥了眼蜷成虾米的温若雪。 小姑娘把破被子裹成了茧,脚趾头还露在外面晃悠。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墙角的花串轻轻摇晃。 姚月摸着黑躺进被窝。 田间小虫窸窸萃萃的叫声,像首催睡的曲子。 安抚着每一个为了生活努力的人。 清晨众人刚吃完饭。 墙角的猎狗突然直起身,两只土狗也朝着门外狂叫。 方杰意识到有情况,忙和姚再兴打开院门。 远处走来二十多个衣衫破烂的人,他们浑身脏污、衣不蔽体,模样十分狼狈。 等他们走近,姚再兴眼神一冷。 他低声告诉方杰:“这些是之前船上的幸存者,有几个我还认识,是以前跟着林峰的人。” 方杰立刻回头示意苏大强取来大刀,以防不测。 那些人见苏大强亮出砍刀,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唯有一对男女牵着孩子走到方杰面前。 不等开口,男人“扑通”跪地,女人和孩子也跟着跪下,三人不停磕头。 方杰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目光像冰锥般钉在磕头的三人身上。 男人额头磕得渗出血痕,仍不见方杰喊停,也不见任何动作,不由得心中慌乱, 他偷偷抬眼观察时撞上他冷冽的视线,吓得浑身一哆嗦, 额头重重砸在泥地上。 方杰踢了踢脚边的土块,:“你要是有什么特殊爱好,比如字母圈之类的见人就磕头。那你找错人了。我是个正常取向的人。你要是来这是有什么话说,或者有什么目的。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讲出来!” 男人慌忙抬头,额头沾着泥草:“谢谢,谢谢大哥让我说话。我叫张苟,弓长张,苟且偷生的苟。” 他拽过身边的女人,“这是我媳妇姜文盼。” 说着他猛地将女人往前推,逼她在方杰面前转圈,又狠狠拍了拍她的胸脯和屁股,“你看我媳妇这身段多结实,脸也白净!” 方杰眉头拧成疙瘩,手按在刀柄上:“你什么意思?” 第125章 天下岂有此理 张苟突然嚎啕大哭,嗓门大得把院里的温若雪等人都引了出来。 他见人多了,索性在地上打起滚,干嚎着却没半滴眼泪。 方杰不耐烦地踹了踹他胳膊:“你再闹就给我滚!” 他这才停住,鼻涕横流地哀求:“大哥!哦,不,亲爹!您就是我亲爹!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求您收留我们吧!” 说着他把媳妇往方杰怀里推,“我媳妇长得俊,就是衣服破没梳洗,看起来有些不起眼。但我敢保证等她收拾收拾肯定能入您的法眼。不信您看,这奶子屁股多肥,用过的都说好!她跟十几个人鬼混过都没事,可抗活了。您放心,我们要求不高,只要有口饭吃她啥都干!” 姚月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张苟大骂:“你还是个人吗?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 张苟忙拽着媳妇让她点头:“姑奶奶您别骂我,我没骗你们!这都是真的!她自己都说只要有吃的,干啥都行!不信您问问她……” 说着低头使了个眼色“快说啊你!他们都看着呢!” 姜文盼破布衫下的身子直发抖,:“嗯……啥都行…你们只要能让我们活着,怎么玩我都可以!…” 温若雪吓得躲到方杰身后,“哥哥……这,这人疯了吧?” 方杰压根没看张苟一眼。 他冲身后的人群扬了扬下巴:你们都过来。 二十多人犹豫着围拢。 方杰扫过一张张灰扑扑的脸:你们什么意思?跟他们一家想法一样?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低头抠着指甲,有人盯着地面的石子,没人点头也没人摇头。 只有海风卷着沙砾打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响。 方杰见众人沉默,冷笑一声:不否认就是默认,只是不敢承认罢了,你们是这么想的吧?。 人群依旧死寂,只有海浪声从远处传来。 方杰突然提高音量:你们听着,我问几个问题,谁答上来就收留谁。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众人瞬间挺直腰板。 张苟更是跪在他脚边,磕头如捣蒜:亲爹快问!我保准第一个答上来! 方杰一脚将张苟踹开,眼神如刀刮过众人面孔:“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一直在附近林子里晃悠,靠着挖野菜、摘野果充饥?” 二十多人慌忙点头,脏手不停搓着破衣摆。 有人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却被方杰抬手制止。 好,那下一个问题。我在这盖房开荒快两个月了,你们看见了吗? 人群中有人飞快点头。 也有人抿紧干裂的嘴唇还是不吭声。 张苟眼珠一转,站起来大声叫喊,“爹,我看见了!您带着众人把这荒芜之地变成了良田豪宅!我们都看见了!您太厉害了,大家说是不是?” 身后的众人依旧没有回应。 方杰冷笑一声,“也就是说我们在这辛苦劳作,你们是肯定知道的。不要跟我狡辩说你们没看到。我刚才问的问题就是堵住了你们的退路。” “我们开荒种田的动静不敢说惊天动地,但起码也算得上声闻五里。你们在附近谋生,看到了我们在努力劳作。你们是怎么做的?” 众人已经有些明白方杰的话外之意。 “在我们辛苦创业的时候你们选择袖手旁观。当我们取得成绩之后,你们却想着来分享我们的胜利果实。这天下岂有此理?!!” 方杰一声暴喝,将张苟踹翻,狠狠地踩在他的头上,“你到底是哪来的脸认为我会收留你?谁给你的勇气让你站在我的面前装疯卖傻,大言不惭?!” “我,我……”张苟屎尿流了一地,“咱们不都是华夏人吗?我们是同胞啊!互帮互助,荣辱与共不正是咱们华夏民族的优良传统吗?所以我才……” “呵呵,同胞?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方杰指着自己身后的温如初等人,“他们才是同胞,你是披着人皮的吸血鬼!” 张苟眼看想要道德绑架方杰的如意算盘没有效果,索性破罐子破摔。 “妈的,小兔崽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媳妇送你玩你不要,非让老子跟你翻脸!我告诉你们,你们都给我滚出这个院子!从现在开始这是我的了!我们几十个无家可归的人,只剩下这条烂命,我们就用这条烂命跟你拼!不想死的现在就给我滚!不然的话…………。” 张苟破口大骂的时候,方杰已经抽出了刀。 寒光一闪,却被姚再兴挡住。 他接过刀看向方杰,“你是我们的领袖!身上不能染血。这种脏事我来!” 方杰看向他点点头。 张苟看向姚再兴,近乎癫狂的吼叫,“兄弟姐妹们!不要怕他。我们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咱们一起上!抢过房子来我们就有了住的地方。再也不用担心狼虫虎豹了!我们……” 姚再兴手一挥,血流如柱。 这个人如其名,苟且偷生的男人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围观的众人并不惊慌,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倒地的张苟尸体。 几个月的丛林生活早就改变了他们的三观。 这段时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他们见了太多的黑暗。 有被野兽吃掉的。 有被人杀死的。 有被人吃掉的。 姜文盼看着滚到自己脚下的丈夫人头,麻木的站起身。 她从儿子怀里摸索出一把生锈的匕首。 “张海涛!你爸爸就是个畜牲!他死有余辜,他该天打雷劈!他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 姜文盼骂着骂着话锋一转,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蛋。 ”可是,可是他再畜牲终究还是你爸爸!你要记得长大了给爸爸妈妈报仇!记住面前仇人的样子!” 说完她扎下匕首,温热的血液喷到儿子身上。 张海涛趴在妈妈尸体上泪流满面。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通红的双眼,满眼怒火的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他咬牙切齿,恨恨得嘟囔着,“你们都该死!我爸爸妈妈是被你们逼死的!我会一直记着!” 姚再兴皱着眉头看向方杰, 方杰自然明白,他是在等待自己的命令。 他往前一步,拍了拍姚再兴的肩膀。 第126章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杀!” 面对方杰的命令,姚再兴略一迟疑。 苏大强小心翼翼的说道,“兄弟,要不算了吧,他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这样的孩子也杀是不是有点……” 方杰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庆父不死,鲁难未已!难道你想留着这个逆子为父母报仇吗?你们也看到了他刚才的眼神。留着他晚上我睡不着觉。他就像我衣领里的一根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扎我一下!” “姚再兴!杀!” “呼”姚再兴长出一口气,刀光再闪。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方杰走到他们面前。:“现在你们怎么说?” 一个瘦高男人挤出人群:“我们就是来看个热闹,没别的意思。” 方杰冷哼一声:“打的好算盘!推他们三人来试探我的态度。我若收留他们,你们就一拥而上让我一起收留。若发现情况不对,你们就作壁上观,反正进退自如。不得不说你们这一手挺聪明。” 男人急忙摆手:“不不不,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过来看一看情况的。你也知道我们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你不能怪罪我们吧?!” 方杰看了看他,:“放心,我不杀你们。但你们给我记住!命只有一条,招惹我的机会同样只有一次。蚍蜉撼树他们就是下场,明白了吗?!。” 众人吓得猛咽口水,连连点头。 听到方杰喊了声“滚”,立刻四散奔逃。 场中只剩三个女人没动。 姚月朝地下努努嘴。 小季点点头,连忙带着手下的兄弟,把三人的尸体拖到远处去收拾。 将门口的血迹仔细用沙土覆盖、清扫干净。 方杰看向那三个女人,沉声问道:“我刚才说的话没听见吗?”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出来,语气不卑不亢:“我们不是来求你收留的,我们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方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们。 她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个个瘦骨嶙峋,脸上写满了风霜。 他疑惑地问道:“你们要跟我谈合作?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 女人看了一眼他身上简陋破烂的衣物,接着说道:“你看看你自己身上,难道不需要新衣服吗?还有窗帘、被单、棉被、枕头,这些你们都不需要吗?” 方杰眼前一亮,:“你们是…………” 女人连忙接过话头:“我们家里之前是开布艺店的,全都是纯手工编织的布艺品。像老粗布被单、床单之类的,从纺布、织布到一系列的后续制作,我们全都懂。” 方杰点点头,继续问:“很好,那你想跟我怎么合作?” 女人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有两个条件。” 方杰示意她继续:“你说一说,我听一听。但我希望你对自己的处境有准确的认知,不要狮子大开口。” 她点点头郑重地说道:“第一,我们自愿成为你的下属,负责给你们供应所需要的一切布艺产品,包括但不限于你们的衣服、各种床上用品和窗帘,这些我们都可以做。但是,我们需要你给我们盖两间屋子。” 女人指了指地上已经晾晒着的土坯,:“我们要求不高,不敢奢求住到你们这么高大的院子里,只需要在你们的羊圈旁边给我们盖两间小屋,一间让我们三个人能在里边睡觉吃饭,另一间可以让我们织布干活。” 方杰思考片刻,:“这个可以,那第二件呢?” 女人继续说:“第二点,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只负责给你干活,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这没问题。但是如果我们遇到危险,比如说遇到野兽袭击,或者是有人找我们麻烦,你需要给我们提供帮助。” 方杰沉吟片刻:“你们为我工作,我给你们安全保证,这个也没问题。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女人恭敬地说道:“您请讲。” “我需要派两个人跟你们一起工作。” 女人立刻明白了方杰的意思。 这门手艺很重要,方杰不想让她们垄断,想要派自己人参与学习。 女人想了想:“我们需要商量商量。您稍等。” 说罢,她拉着另外两个人走到远处,低声商量起来。 其中一人有些急切:“答应他们吧,有什么好犹豫的?如今咱们危在旦夕,命都顾不上了,还管什么手艺?人家愿意学就让他们学吧!” 为首的女人面露难色:“我们正是因为这门手艺才得以在此立足,一旦手艺被学去,我们便没了价值。” 另一人叹道:“这道理谁不明白?可眼下我们哪有讨价还价的本钱?能过一日算一日,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能远离那些人,有了庇护能活下去,这就很好了。” 三人无奈点头。 女人走到方杰面前:“我叫李青,青草的青。方才您说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方杰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我稍后安排人给你们先搭个小草棚住着,如今土坯还未干透,得等上一星期左右才能盖房。” 李青忙说:“没关系,只要能在院子旁有个立足之地便行。” 方杰看向李青:“你们原料如何解决?我这可没准备纺织用的东西。” 李青笑了笑,语气中充满自信:“这附近许多地方我们早已走遍,之前就发现有一大片野生棉花地,因无人知晓如何利用它,至今未被采摘。此外,树皮纤维,藤蔓之类也可用来纺布织布,这些您不必操心,我们都是专业的。只需您派人保护我们去采摘棉花,提供芭蕉叶、藤蔓、和榆树皮这些东西即可,其余的我们自己处理。” 方杰接着追问:“你们不需要纺车之类的工具吗?” “这个我们自会制作,还是那句话。您只需派一位靠谱的人保护我们采摘原料,之后制作工具的事,我们自己来。” 方杰思索一番,让姚月和姚再兴兄妹俩跟着:“让他们二人帮你们,你们去哪儿采摘,由姚再兴保护;干活时,无论是制作纺车纺轮,还是织布都让姚月一同参与。” 第127章 不出所料 三个女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方杰接着说道:“希望你们不要跟我耍什么心思,要好好教她,让她跟着你们多学些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强调:“你们不用担心姚月学会之后,我就会把你们扫地出门。这是不会的,就算姚月学会了,她肯定也比不上你们这些专业的人干得快,她也不可能在质量上达到你们的水准。你们是无可替代的,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 李青闻言拍了拍手,:“方先生快人快语。既然您坦诚相待,我就说点真心话。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有此顾虑。毕竟这门手艺是我们唯一的立身之本。既然您把话挑明,我们也不藏着,定会尽心教她。” 她理了理打补丁的袖口,语速放慢:“再说这手艺不是三天两头能学会的,从原料到成品得走十几道工序。就说纺棉织布吧。” 她屈指计数:“头一步得去洼地采野生棉花,挑那种絮朵饱满的。采回来要先‘弹花’,用木弓把棉籽弹开,弹成松松软软的棉絮。接着是‘搓棉条’,把棉絮搓成拇指粗的条,方便纺线。纺线最费功夫,得用纺轮把棉条捻成细纱,绕在锭子上成线团。” “线纺好后要‘浆纱’,用米汤水浸线增加韧性,再晾在竹竿上晒干。之后是‘整经’,把上千根纱线按经纬排列好,绕在织机的经轴上。织布时手脚得配合,脚踩踏板开口,手投梭子引纬,一梭一梭织出布面。最后还要‘漂染’,用野浆果、树皮煮染上色,再浆洗熨平才算完工。” 她指了指姚月的粗布裙:“就这位姑娘身上这条裙子所需要的布料样式,没十天半个月做不下来。” 姚月看向方杰,面露难色:我光听她说这一道道工序,脑子都有点发蒙了。 方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门手艺要是有好的机械帮忙,肯定没这么复杂。但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从采摘原料到做成成品,全靠人工,肯定要慢很多。 李青在一旁点点头,接过话茬:方先生说得是这个道理。要是在现代社会,有机器辅助,做起这些来绝不会这么耗费时间。可咱们现在不仅要自己去采摘原料,连工具都得亲手制作,所以才会花这么长时间。不过您放心, 她转向姚月,语气温和了些,只要把纺车、纺轮这些工具做出来,以后的活儿就会快多了。姚姑娘您就跟着我们,慢慢学就行。 方杰看向姚月,半开玩笑地问道:是不是该让姚月给你们拜个师? 李青慌忙摆手:不敢当!看得出您和姚姑娘情投意合。我并不是拍马屁,你们两位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我们以后跟着您混口饭吃,还得请您多关照,哪敢受什么拜师礼。 姚月嗔怒地瞪了方杰一眼,嘟囔道:谁跟他情投意合?这家伙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姚再兴咳了一声,:“当着别人面,别胡说八道。” 他看向李青:“那我们现在就去吗?” 李青点点头:“咱们现在就走,尽快采回来,多采一些。” 她看了看四周:“采回来的棉花放到什么地方?” 姚再兴略一思索:“这好办,我一会把我屋里的东西搬出去,放到我屋里就行。我去跟苏大强他们住一个屋,屋里很宽敞,放几百斤棉花也放得开。” 方杰点点头:“也行,反正苏大强住的房间也还能再放上张床。” “那就好,那咱们就出发吧。” 姚再兴收拾好自己房间。 他背上弓箭,拿上刀,手里提了两个藤篓准备装棉花。 姚月她们几个人,每人也都背上了一个藤篓。 温如初赶忙给他们收拾吃的。 想着他们中午在远处回不来,温如初给姚月带上很多食物。 三个女人看着温如初把肉干、水果、山芋、椰子、坚果等都往姚月背篓里放,不禁咽了咽口水。 姚月发现后,立刻掏出些肉干分给她们。 三个女人连忙接过狼吞虎咽,“你们生活这么好,怎么什么都有?” 方杰反问:“你们平常在林子里不也是找水果吃吗?这有什么奇怪的。夏天到了,野菜水果很容易获取。” 她们叹着气:“是,我们能捡些野果吃。虽然大的野果不会爬树够不着,也能在地下捡掉落的,或者摘低处的小野果。平常再挖些野菜。这就是我们日常的食物来源,但您看我们个个面黄肌瘦的,像是能吃到肉的吗?冬天那一段时间最惨,什么都没有,只能挖野菜根。” 方杰点点头,“你们可能不擅长打猎,但这林子里不光有野菜和树根。还有别的食物。怎么不想想办法弄点吃?,” 李青苦笑:“当然有人试过,他们拿回花花绿绿的蘑菇煮汤,结果好多人中毒死了,之后就再没人敢乱来。冬天最惨时,两三天吃不上饭是常事。” 姚月看着李青的眼睛,:“那今天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青低头沉吟片刻:“其实一切跟方先生预想的差不多。我们确实早就看见你们在这干活了。” “一开始我想来投奔,可看你们团队合作得好,怕不被接纳就一直没敢来。其他人也有跟我一个想法的,但也有的人就是懒,觉得开垦荒地太辛苦不愿出力。” “今天之所以来,是张苟说你们粮田里的麦子和蔬菜长势很好,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大丰收,这几十亩地养活我们这二三十号人绰绰有余。所以想来占便宜。至于其他人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态来看看。” 姚再兴点点头:“事情说开了就好。现在咱们就赶快去吧,早去早干些活。” 方杰叮嘱他们:“去的时候想着把棉花籽留下来一些。” 李青点点头,“我知道。” 他又叮嘱姚月:“你采棉花的时候小心点,路上不要慌。看着点脚下。别离你哥太远,有事抓紧找他,还有……。” “哎呀,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有我哥陪着我,你怕什么的。我走啦。” 第128章 采摘棉花 五人一同上路。 走在路上时,李青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姚月。 姚月冲她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 李青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 姚月疑惑地问:“羡慕我干嘛?” “羡慕你能遇到方杰这样的男人啊,在这荒岛上还能把你宠上天。” 姚月有些得意,嘴上却说道:“宠我啥了?他又不是光围着我转。” 李青说:“你看从在海滩聚会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月了。你看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你跟他……”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 姚月笑了笑:不用羡慕,你们这不也抱上大腿了吗?方杰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起码善恶分明。你别看他上午那么凶,他对自己人可好了,就是对张苟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比较狠。 李青点头应和:可不是嘛,张苟那种人死有余辜。 几人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前方洼地出现一片白花花的区域。 姚再兴指着问:是前面那片吗? 李青看了看点点头:对对,就是前面那片低洼地,有一大片野生棉花,长得可好了。 姚月望着成片的棉花,眼睛一亮:这么多棉花,这可太好了! 李青笑着说:是啊,这些棉花够咱们十几个人用了,一人做一床被褥、一套床上用品,像枕头、床单、新被子窗帘这些都能够用,再做两身新衣服都没问题。 姚月赶忙放下背篓:那咱们就开始摘吧。 李青指尖捏住一朵饱满的棉桃,指节蹭过棉壳边缘的绒毛:摘的时候得顺着棉桃开裂的缝口掐,像这样…… 她拇指抵住棉壳基部,食指中指捏住棉絮轻轻一拽,整朵棉花便脱壳而出。 千万别硬扯,棉壳边缘有细刺,划到手要发炎的。遇到没完全裂开的棉桃别心急,用指甲盖顺着缝口划开再摘,看着慢,其实比蛮力拽更省劲。或者干脆先摘开花的,没长好的留着,以后再来收割。 她抖了抖掌心里的棉花,絮朵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摘干净的棉桃壳要踩进土里,能当肥料。 交代完后几人分片开始采摘棉花。 不过一个小时,姚月的藤篓已经满了。 她放下背篓,使劲的往下按压。 李青看到后叫来姚月。 她将满篓的棉花墩在地上,屈肘抵住背篓边缘:得顺着棉花纤维的纹理压 她手掌张开呈扇形,从棉絮顶部斜向下45度角推按,指腹陷进蓬松的棉层里旋转施压。 像揉面团似的螺旋下压,把空气挤出去。注意别横向拉扯,纤维扯断了棉絮会结块。那样后续很麻烦,压好一层再接着装下一层。 她指节叩了叩篓壁,压实的棉堆发出沉闷的声响,每次压到棉絮表面泛出光泽才算紧实,这样一篓能多装好几斤棉花。 姚月点点头便按照她的手法试起来。 李青见状不禁称赞:“姚姑娘真是聪慧,我才说一遍就掌握了窍门。” 几人压完棉花接着采摘,直到正午才在树荫下歇脚。 姚月掏出温如初备的食物。 几人正吃着,旁边突然窜出个形似猫的家伙。 那东西耳朵尖立着簇黑毛,尾巴粗短蓬松。 浑身灰棕色皮毛布满暗斑,体型比家猫大上一圈,琥珀色眼睛在树荫下泛着幽光。 李青惊得差点扔了肉干:“这、这林子里怎么有这个?” 姚月看了看,“这不是猫吗?” 李青摇摇头,“不对,这东西看着像猫,性子可比猫凶多了!我们见过这玩意,以前有人跟它对上,一个壮汉都难讨到便宜。” 姚再兴微微抬眼:“这是猞猁。” 李青慌了神:“那可怎么办?” 姚月笑着摆摆手:“慌什么,加餐呗!” 她朝李青笑了笑,“有我哥在呢,别说这‘大猫’,来狼都能对付。” 那猞猁倒没显露敌意,只是甩着毛茸茸的尾巴,绕着几人慢悠悠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几人下意识往姚再兴身边凑了凑。 那猞猁转了两圈,甩着尾巴慢悠悠离开。 姚月望着它的背影好奇问道:“哥,这猞猁能像猫一样驯养吗?” 姚再兴摇头:“不行。它体型能长到近一米,狩猎本能强,野性和攻击力都没法驯化,以后见了赶紧躲开。” 李青后怕地拍着胸口:“幸亏有你在,不然真是麻烦。” 姚再兴摆摆手:“快吃饭吧,把心放肚子里。我在这不会有危险的。歇会儿多采些棉花。我把外衣脱下来,等下可以多包些棉花带回去。” 李青等人点头应下,望着远处翻涌的棉田,唇角扬起笑纹。 ………… 方杰带着温如初姐妹在河边忙到下午。 温若雪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滴孩来,累死了!不干了! 温如初笑着戳她额头:你看大家都在忙,就你娇气。 温若雪嘟着嘴看向方杰:哥哥以前最疼我,从不让我干重活,现在自从…那什么以后,直接变了个人。把我当牛马使唤。什么都让我干… 方杰哈哈一笑:自从什么以后啊? 温若雪脸颊飞红,:你别装糊涂,自从你得到我之后嘛!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话真没错。得到了就不珍惜。 方杰冲温若雪张开双臂。 温若雪嘟囔着坐进他怀里。 方杰轻揉着她的肩膀:不是我把你当牛马使唤,咱们现在本就是打拼阶段,每个人都很累。以后就会好很多了。” “再说了,我昨天要做小船你偏要做大船。做小船我自己就能慢慢做,不用劳累你们。可你想做大船,那就得出力了。 温如初在一旁搭腔:就是,当初第一个喊着要造大船出海的是你,我们可是在为你的理想忙活呢。 温若雪歪头想想:听你们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方杰逗她:所以你得打起精神,这是你的主意,我们都在给你打工,我们才是牛马。 温若雪摊摊手,:算你们两口子会说,那就接着干。 方杰摆摆手:算了,你俩先歇会儿,这活确实累。昨晚我都听见你俩打呼噜了,比牛棚里的牛声音还大。 姐妹俩嗔怪着拧他胳膊,笑闹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第129章 洗脑大法 天擦黑时,几人抱来干草将做好的木板盖上,收拾好工具便回去做饭。 方杰望着渐暗的天色,见姚再兴他们还没回来,不由得皱起眉。 温如初宽慰道:“别担心,有姚再兴跟着呢,出不了事。” 方杰“嗯”了声,到底还是决定出门查看。 走出不远正看见姚再兴等五人踩着暮色回来,个个背上的背篓沉得直晃悠。 姚再兴一手提着件鼓囊囊的外套,棉絮从衣缝里露了出来。 方杰快步迎上去,见姚月正抬手揉着胳膊,担心的问道,:“累坏了吧?” 姚月撇撇嘴:“倒不是很累,就是这棉花沾在皮肤上痒得慌。” 他抓起姚月的手细看,果然手背上起了几颗小红疹。 李青在旁解释:“许是棉花上的绒毛让人过敏。这个很正常的,没摘过棉花的第一次都差不多有这个反应。” 方杰当即沉下脸:“明天不准去了。” 姚月连忙摇头,:“我没事!我还要去。多采些棉花回来,咱们就能一人添两身新衣裳了。” “不行!”方杰坚决反对,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红点。 “过敏了还往棉田里钻,想痒得整夜睡不着吗?这事没得商量。” 李青忙打圆场:“方先生说得对,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不打紧,明天你歇着,我们去采。等摘回来弹棉花、纺布时,你再跟着学也不迟。 姚月见方杰语气强硬,立马拽住他袖子晃了晃,拖着长音撒娇:我想去嘛,我真没事呀~嗯~嗯~ 方杰哈哈一笑,“谁家拖拉机启动了这是!” “讨厌!”姚月把背篓拿下来放他怀里。 “走,回家吃饭。” 温如初摆好饭菜,李青几人却有些拘谨。 她们搭的小棚里没碗碟家什。 温如初从橱柜拿出三个陶碗:这有多余的,你们回头自己刻上名字用。 姚月招呼她们:就在这儿一起吃,你们棚子里没桌子,来回端饭多麻烦。 方杰看她一眼点点头:一起吃吧。 小季扒拉着饭问李青:你们多大了? 李青咽下嘴里的饭菜:我24,她俩比我大。 她指指身边的女人,我们家世代做布艺的,算家族生意吧。店里都是我们家亲戚 这是我姐,32岁。我姨她43。都是从小学的手艺。 方杰扫了眼堆在角落的棉堆,“今天弄了多少棉花?” 李青掰着手指算:今儿采了二百多斤。按往年经验,百来斤棉花能给五口人做齐冬被、棉衣裤。咱们十几个人,再采两三天就够做被褥衣裳了。 她望了望天色,赶在下雨前多采些总没错,棉絮晒干了存着,缺什么随时能纺线织布。 方杰笑了笑,没要紧事就多采几天,原料备足些总是好的。 李青应下后接着说道:我们打算采四五天棉花,再抽出一天时间去寻构树皮和葛藤。构树皮纤维长,剥下晒干后捶打去杂质,能纺粗布;葛藤刮去外皮,内里的韧皮纤维最适合搓麻绳。 她指了指手里的陶碗,:不知道这陶碗是谁做的?看起来又精致又结实。” 温如初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太客气了。” 李青一脸佩服的模样,“原来是温姑娘做的,真是秀外慧中,锦心绣口。咱们这有你这样的手艺人,那我们需要做的工具就简单多了。” 温如初张大了小嘴,“怎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李青笑了笑,“当然!我们纺布需要用的纺轮,用黏土捏成饼状,中间穿根硬木轴,晾干就能用。但如果能烧制出来最省事,质量好,成型速度快。这不正好需要你帮忙吗?” “还有,用一些碎陶片,磨的尖锐一些。在纺轮打孔能更耐用,半天就能做出来。等原料备齐,纺线织布加起来,十来天足够给大伙做齐被褥衣服了。 温如初笑着应下:只要用得上我,尽管说怎么做,我搭手就是了。 李青点头:好,那就等过几天原料备齐就开工。 小季扒拉着碗里的饭插话说道:今儿干活挺快,本以为得一周多才能收拾完地里的活,现在看再干五天差不多。 方杰看了看他们五个,:那就抓紧干,地里活儿干完,造船、摘棉花都缺人手,到时候搭把手。 “好,放心吧!” 李青看着众人叹息了一声,:你们这氛围真好啊。干什么活都没人偷奸耍滑,大家都是朝一个方向使劲。 方杰扫视着月光映照下众人的脸庞,: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会随便招人进来了吗?就是因为招来的人我不了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我们融合在一起。所以我宁缺毋滥。如果招来的人总是偷懒或者动别的心思,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会造成更多的麻烦。 李青坐直身子,语气郑重:我明白方先生的意思了,大家放心,我们几个绝没别的心思,就是想跟着大伙好好活下去,我们会努力的。做到跟大家一样。 方杰将陶碗往桌上轻轻一磕,:能这么想就好,流落这儿的人都有个共同念想,活下去。 他抬手比画着四周的木架与棉堆,大伙儿拧成一股绳,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把日子过得滋润些。 温若雪嘴里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嘟囔,“哎呀,好啦。快吃饭吧,吃完饭还得给我按摩呢。这话我都听了好几遍了,老说这干什么呀?。” 方杰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 温如初收到信号,揪了揪妹妹耳朵,“你听好几遍,这还有刚来没听过的呢。不要打断你哥哥的洗脑大法!” “哈哈哈”温如初的话逗的大家大笑起来。 第130章 扬帆起航 六天时光倏忽而过。 方杰清晨来到地头查看。 田垄间的小麦已抽穗扬花,蔬菜叶片油亮茁壮。 小季等人这些天日除草间苗,将清理的杂草全都背回牛栏。 牛栏里的草料堆得像座小山,地里如今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青他们采摘的棉花塞满了整间屋子,已经足够当前制作布艺所用。 今天李青正准备带人去寻构树皮与葛藤。 方杰估摸着船身再有两三天就能完工。 他吩咐小季带两人随他造船。 另两人跟着姚再兴兄妹俩与李青她们去采藤蔓。 两路人马分头行动。 造船的斧头声在河边咚咚作响。 采藤的队伍背着竹篓钻进密林。 斧声惊起的山雀扑棱着翅膀掠过农田,将露珠抖落在方杰新劈好的木板上。 两日后李青将构树皮、葛藤等原料悉数备齐,便着手制作工具。 温如初走了过来,“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李青摇摇头,蹲在黏土旁旁讲解:现在我们要先做出纺轮,还没到烧制的阶段呢。你看得先把黏土揉匀拍成饼状,厚度得跟手掌心差不多。 见温如初揪下块黏土,她又补充说道,中间得用硬木签戳个孔,孔道要垂直,不然纺线时会晃。 若想耐用,就用粗陶片磨成圆片,比纯黏土的更抗摔。 纺线时把棉絮缠在轴上,手腕轻转让纺轮下垂,纤维就能被牵伸拉长。这跟咱们揉麻绳的道理不同,得让陶轮的重量把线坠匀。 温如初捏制时,发现黏土里掺了细沙。 李青笑着说道:加些沙粒能防裂,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 温如初点点头,“那什么时候需要我烧制?” 李青用小刀刮去陶轮边缘的毛边,:先得让纺轮坯子阴干七日,等水分散得差不多了才能进窑。 她拨弄着手里的黏土,烧的时候得用松枝和木头混合,先小火煨半个时辰,等窑温慢慢升高,再改大火猛烧。这个就需要你来控制火候和时间了,我只是知道大体怎么个流程,具体的需要你来掌握。 温如初拍了拍手上的黏土:那就等阴干了再说,到时候你喊我就行。没事我就先走了。方杰要带我去钓鱼呢。 李青眼睛一亮:船已经造好了? 可不是,温如初指了指河边,忙活一周多了,多亏小季他们搭手,不然还得拖两天。 李青忙道能去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走!” 李青跟着她快步来到河岸。 方杰正和姚月等人往船舷上涂抹防水的松脂。 那艘新做成的木船泊在浅滩处。 船身约莫一丈六尺长、五尺宽,用直溜的杉木做龙骨,船底呈弧形。 船帮则是韧性十足的槐木拼接而成,船舷两侧等距凿出四个桨位。 船头和船尾各留出一小块平台,船尾还特意装了个简易的木舵。 阳光照在新刨的木头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方杰直起腰,:来,下水试试吧,这船能坐四五个人,在浅海和河沟里走没问题。 李青伸手摸了摸船帮,又瞅了瞅船底的弧度,忍不住赞叹:这做工真扎实,杉木龙骨配槐木船帮,防水还耐撞。 温若雪得意地挺了挺胸:那是!我哥哥说了,等以后攒够木料,还要做带桅杆船舱的大船呢! 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的声响,仿佛在为这艘新船唱着赞歌。 方杰拿起一支刚削好的橡木船桨,桨叶呈柳叶形,打磨得十分光滑:来,帮我把船推下水试试。 众人合力将船推入河中,木船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吃水线刚好在船舷下方三寸的位置,看起来既结实又灵活。 温若雪雀跃着第一个跳上木船,船身猛地晃了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方杰裤脚。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慢点儿,船又不会跑。 温如初朝方杰伸出手,被他一把握住拽上甲板。 姚月让姚再兴上去试试,却被他哥摆手打断:别假客气了,快上去吧。这船不就是给你们四个做的吗? 苏大强在旁起哄:就是,谁还看不出这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哥和我这样的真上去两个,这船根本经不住。 众人笑闹间,姚月早已红了脸。 她哼了声甩开方杰递来的手,自己扒着船帮往上爬。 谁知船身吃重一歪,她脚下打滑眼看要栽进河里。 方杰眼疾手快搂住她腰往回一带,整个人差点跟着倒进船舱。 瞎逞能!我把你拉上来多省事。他闷声把人拽稳,双手紧紧抱着她的细腰。 姚月红着脸推开他,方杰却纹丝不动。 姚月使劲拍开他胳膊:臭小子,快放开!丢死人了! 方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丢什么人?谁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话没说完就被姚月啐了声打断:呸!谁跟你有关系! 这时温若雪握着船桨胡乱一划。 木船突然原地打起转来,吓得姚月踉跄着抓住方杰衣袖。 大家都坐稳了!方杰拿过船桨示范,桨叶斜切入水面时带起银亮水花。 划桨得顺着水流弧度,像这样他手腕翻转,桨在水中划出半圆,船身稳稳前挪。 前桨手发力要沉,后桨手收桨要快,左右桨得错开半拍。 温如初依言尝试,桨尖刚触水就被方杰按住手腕:别用蛮力,那样会很累。要学会借水的推力。 他指节敲了敲桨叶弧度,这柳叶形设计就是为了减少阻力,你们看。 船尾的木舵随着划桨节奏轻摆,河水顺着船底弧线哗哗流过。 三人跟着方杰的节奏划桨,木船终于稳稳向前。 姚再兴站在岸边挥挥手:你们放心去玩!李青她们住的土坯房、厕所和养殖场的活儿交给我们。 他拍了拍腰间的泥刀,昨天你教的找水平法子记住了,建土坯房不用像石屋那么讲究,我心里有数。 方杰攥着船桨点点头:行,大哥。我信得过你们。 第131章 三美海钓 木船顺流而下,七八米宽的水面被阳光镀成碎金。 两岸是漫到水边的绿意,野蔷薇攀着灌木开得泼泼洒洒。 熟透的桑葚紫黑透亮,掉在草丛里引得蜜蜂嗡嗡打转。 夏风裹着野桃的甜香掠过船舷。 芦苇荡里不时扑棱起几只白鹭,翅膀擦过水面时荡开涟漪。 温若雪哼起调子,心情显然十分愉悦。 《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旋律混着水声飘开,温如初和姚月跟着唱起来,方杰划桨的节奏也合着拍子。 唱到小船儿推开波浪时,温若雪突然指着前方惊呼:你们看! 只见岸边长着几株垂柳,树下三四只黄羊正低头喝水,毛茸茸的尾巴扫着草叶。 听见船桨声,羊儿们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没有立刻跑开。 划近点看看。方杰改变方向,朝着岸边划去。 木船刚靠岸,羊群撒开蹄子往芦苇深处窜,蹄声踏得泥水四溅。 姚月嗔怪地拍了下方杰胳膊:好好的景儿都被你破坏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多么美好的画卷。 方杰望着羊儿消失的方向笑了笑:要是不跑,正好抓回来添个养殖场成员。 温如初用桨尖拨开水草,调侃道:你当羊跟雪儿似的,见着吃的就挪不动步? 这话惹得温若雪要打她,木船在欢笑声里晃悠着前进。 水鸟掠过河面,将两岸的绿意和果香都揉进了几人的歌声里。 小船转过河湾。 前方水草丰茂处,伍召正拿草帽盖着脸躺在牛背上,光着脚丫晃悠着。 牛儿低头啃草,脚边几只山羊甩着尾巴嚼着嫩枝。 头顶的桃树枝上蹲着吱吱,正捧着桃子啃得汁水直流。 方杰扬声喊了句。 伍召猛地掀飞草帽,骨碌爬起来跳下牛背。 他踮脚朝船舷使劲挥手:哥!姐姐们!靠岸给你们交过路费啦! 温若雪笑弯了眼:瞧召儿多会来事儿。 船靠近岸边。 只见伍召把藤筐往船上一送,紫莹莹的桑葚和粉扑扑的毛桃滚得满筐都是。 哥哥,前头那片桑树林可大了,桑葚甜的很,你们尝尝! 方杰接过筐,:召儿,在这待着就好,千万别往林子深处跑,知道吗?万一遇上野兽怎么办? 伍召唰地亮出腰间小刀:我带着家伙呢,有事我就喊姚大哥了! “对,有什么麻烦事我不在的话就找姚大哥。” 姚月朝伍召晃了晃桨:要不要上来一块儿玩? 伍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他瞅了瞅船上挤着的四个人,又泄了气:算了,这船坐满啦。 方杰屈指弹了弹他额头:好弟弟,让姐姐们先玩几天,等她们玩腻了,哥单独带你划出去钓大鱼。 伍召地蹦起来,扒着船帮笑得露出虎牙:拉钩! 阳光穿过他指缝落在方杰手背上,“你这家伙,我当哥的还能骗你吗?” 伍召挠挠头,“嘿嘿,哥哥当然不会骗我。但我怕姐姐们玩不够,你把我忘了。” “看见了吗?召儿都知道你是个色狼。” “哈哈哈。对,大色狼!” 树林里的猴子摘了个熟透的野桃,一声掉进河里。 惊起的水花混着女孩的笑声,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告别伍召,四人又往前划了十几分钟。 方杰觉得风里多了些凉意,还裹着股咸腥的海鲜味。 他猛地直起腰:加快划!这河可能通着海! 女孩们立刻攥紧船桨。 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凉,海风卷着海藻气息扑进船舱。 转过河湾时,水流突然变急。 木船像被谁推了一把似的往前窜。 方杰大喊的同时,船尾突然撞开道浪。 眼前豁然开朗。 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铺展到天边,浪尖泛着碎银般的光。 几只海鸥贴着水面掠过,翅膀带起的水珠飘进船舱。 温若雪地叫出声,姚月扒着船舷看得发愣,连划桨都忘了。 木船被入海的急流推着往前冲,船头劈开的浪花里能看见浅滩的礁石。 远处海平线与天空融成淡紫色的边,咸湿的海风掀起众人的衣角,把惊呼声都揉进了翻涌的浪花里。 “快快,入海!我要当海贼王!” 温若雪说着拿起船桨要往深海划。 方杰一把按住桨柄:不行!这船吃水浅,进深海要翻的。 他指着不远处泛着白浪的礁石区,就只能在浅滩晃悠,钓钓鱼看看海就行。 女孩顿时瘪了嘴,温如初戳了戳她脸颊:方杰说得对,安全第一嘛。 木船顺着洋流漂在近海,船头离浪花翻涌的礁石不过两丈远。 方杰让船尾对着海浪,顺手甩出鱼线:来,教你们钓石斑鱼。 温如初把鱼竿往温若雪手里一塞:他们俩一组,咱们一组。今儿姐教你钓条比胳膊长的鱼! 温若雪撇撇嘴,“切,从小到大你也没怎么钓过鱼……” 方杰回头看向收拾鱼食的姚月,“月儿,干嘛呢!把鱼食挂上啊。” 姚月捏着蚯蚓嫌恶地眯起眼,“哎呀,看着好恶心啊。” 方杰按住她手腕往鱼钩上挂:轻点,别把饵甩飞了。 另一边的温若雪举着鱼竿使劲甩出去。 鱼线砸在三尺外的水面,惊得一群沙丁鱼乱窜。 竿尖要压低!方杰话音未落,姚月的鱼钩猛地一沉。 她惊呼着拽竿,却见钓上来团缠成球的海藻,蚯蚓早被啃得只剩半截。 温若雪笑得前仰后合,转眼自己的浮漂也往下一沉。 她慌忙扯竿时鱼线缠在了礁石上,急得直拍方杰胳膊。 倒是方杰不慌不忙,抄起船桨拨开海藻,身手拽了拽鱼线。 “行了,现在提上来看看。” 温若雪使劲一抬手,钩上来的石斑鱼甩着尾巴溅了姚月一脸水。 温如初拍拍手,“哈哈,还是我们厉害!” 姚月戳了戳方杰:都怪你!不好好教我钓鱼。不然我肯定能钓上更大的! “你这家伙真是不讲理!” “就是不讲理!都怪你,都怪你!” “…………” 海风把鱼线吹得呜呜响,温如初给温若雪解着线团。 温若雪悄悄冲方杰使眼色。 方杰点点头。 趁姚月扭头的功夫他拽了下鱼竿,惊得姚月以为中了大鱼。 “来了来了!”姚月满脸惊喜的抬杆。 第132章 在这能干那事吗? 姚月又一次提上空竿,温若雪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哟,月姐姐这是要钓个寂寞呀!” 姚月气鼓鼓地把鱼竿往方杰怀里一塞:“不钓了不钓了,烦死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冲方杰扬扬下巴,“把船划到礁石后边去。” 方杰握着桨一脸疑惑:“去那儿干嘛?” “别管!划过去就对了!” 木船绕过嶙峋的礁石停稳,姚月立刻冲方杰摆手:“转过头去,不许看!” 方杰不明所以地转过身。 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温如初姐妹俩同时惊呼。 方杰猛地回头,只见姚月半个身子扎进海水里,雪白的肩膀破水而出。 “喂喂喂,不至于吧,气性这么大吗?钓不到鱼就投海啊?” 姚月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胡说八道,你把眼睛闭上,看什么看!这么干净的海水,洗澡凉快凉快不行啊?” 她冲方杰甩了甩水,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姐,咱们也下去游一圈!”温若雪眼睛发亮,三下五除二扒了外衫。 温如初犹豫了下,也红着脸开始解腰带。 方杰下意识想转头,却被温若雪一把按住:“嘿嘿,现在你装什么正经!又不是没见过!” 方杰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晚上摸黑看跟白天能一样吗?白天看得多清楚……真白呀。你看你姐还有个痦子呢……” 他话没说完就被温如初掷来的外衣砸中脑袋。 三个女孩在水里嬉戏,勾的方杰心猿意马。 “那个,你们都会游泳啊?” 姚月踩着水游到船边,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废话,水乡姑娘哪有不会水的?” 温若雪“噗通”扎进海里,从船底钻出来时头发上还缠着片海藻。 方杰看着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身影,一时觉得海风都带上了热意。 女孩们雪白的身子,让方杰忍无可忍收起鱼竿。 他站起身开始解腰带。 温家姐妹笑得前仰后合,姚月慌忙转身跺脚:你耍什么流氓!别胡闹昂。 方杰捏着嗓子学猪八戒腔调:女菩萨们容禀,这天儿太热了,让老猪也洗洗吧! 说着扎进海里,溅起的水花糊了姚月一脸。 哎呀,你别过来滚远点!姚月尖叫着往礁石后游。 方杰却像条大鱼似的追上来,故意用脚拍水往她身上溅。 温若雪在旁边起哄:姚月姐快跑,猪八戒要抢亲啦! 话音未落,方杰突然一个猛子潜到姚月脚边,吓得她惊叫着往礁石上爬。 湿漉漉的裙摆黏在腿上,发梢滴下的水珠落进海里,惊得一群彩色小鱼四散逃窜。 温如初靠在船舷笑弯了腰,看方杰在水里扑腾得像只落汤鸡,姚月边躲边拿海藻甩他。 结果自己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方杰怀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海风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浪涛拍打礁石的声响。 温若雪地喊了声,惊飞了停在船帮上的海鸟。 方杰趁机在姚月腰上掐了把,逗得她红着脸推开他。 “走吧,咱们去那边游一会。” 方杰摇摇头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姚月瞬间僵住,海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淌。 方杰将她往礁石后带了带,避开了船边笑闹的姐妹俩。 姚月湿漉漉的脸颊泛着红晕,水珠从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凹陷处聚成晶莹的水窝。 方杰指尖轻抬她的下巴。 姚月通红的俏脸配上白玉般的身体,对于他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两人唇刚触上,姚月睫毛像受惊的蝶翅颤了颤。 下一秒她却反手勾住方杰的脖颈,海水咸涩的气息里,漫开野蔷薇般的甜。 方杰双手在她丰满滑腻的身体上游走,换来姚月一声声的轻哼。 “嗯~别~嗯唔……” 感受到方杰的变化,姚月使劲推开他。 “呼~呼” 姚月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你想干嘛呀你。” 方杰笑了笑,“你说呢?” 姚月狠狠咬了他一口,“我说什么说?这里能行吗?一点常识没有!在这儿要是那个很危险的懂不懂?!海水细菌非常多,容易感染!” 方杰把她搂在怀里,“那你的意思是在别的地方可以喽?” “哼,这得看你表现。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再说!” 方杰叹了口气,“我对你还不好吗?” 姚月摇摇头,“还不够好!现在让你亲亲摸摸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姚月轻笑着点点他的额头,“还拽上文了,知足吧你!知道姐姐有多少人追吗?有钱的公子哥排着队想一亲芳泽,我都没给过机会。结果便宜了你这个臭小子。” 方杰听姚月这么说,心里的征服欲和满足感瞬间爆棚。 这时姚月一声。 方杰连忙问道“怎么了?” 她指着水底笑弯了眼:快潜下去!我踩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好像是个螃蟹,在这挠我脚呢, 方杰顺着她小腿摸下去,指尖触到个毛茸茸的壳。 巴掌大的青蟹正拿钳子挠着姚月脚心。 他一把攥住蟹壳提上来,那蟹张牙舞爪地挥着大螯,钳尖还挂着水珠。 “好家伙,让你夹我。一会儿吃了你!”姚月说着拉起方杰回到船边。 哟,俩人躲礁石后边这么久,敢情抓螃蟹去了?还是干了点别的不正经的事?温如初撑着船舷调侃着。 温若雪扒着船帮往筐里瞅:这蟹够肥啊!晚上清蒸还是红烧? 姚月红着脸往船上爬,嘴里小声嘟囔:想什么呢,我俩正经事就不能干了? 方杰在她身后托了把腰,趁势捏了捏她被螃蟹夹红的脚踝,惹得她踢起水花溅了自己一脸。 礁石缝里的海螺被潮水灌满,发出呜呜的轻响。 远处的海鸥叼着条小鱼掠过,礁石缝里的螃蟹悄悄探出钳子。 海风将这一船人的笑闹声和溅起的浪花,都收进了泛着金光的海面里。 第133章 与卿隔万里,愿把东海平! 四人湿漉漉地爬回船上,温若雪的肚子叫出声。 她捂着肚子瞪方杰:都怪你们瞎折腾!好好的钓鱼哪会饿肚子?烤鱼早就吃起来了 眼下竹筐里只有条巴掌大的石斑鱼和那只青蟹,连塞牙缝都不够。 方杰拎着船桨往岸上指:先把船拖上岸,礁石缝里螃蟹多,抓几只能煮锅鲜美的螃蟹吃。 船到岸,温如初在沙坑上架起锅,从筐里翻出肉干和一小袋盐。 温若雪拽着方杰跑到椰树下,仰着下巴指向上头圆滚滚的椰子:哥,摘俩! 他三两下爬上树,丢下来的椰子在沙地上滚出老远。 两人找了块尖石砸开椰壳,奶白的椰汁混着碎屑溅出来,温若雪忙凑上去喝,嘴角沾了圈椰肉渣。 “嗯,好喝!感觉比水果店卖的还要甘甜!” 这时方杰指着礁石区喊:快看!好多螃蟹! 只见退潮的石缝里,十几只青蟹正挥舞着大螯爬行。 他和姚月挽起裤腿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抓了半筐。 温如初把螃蟹倒进滚水里,又将石斑鱼裹上面糊,架在炭火上烤。 海风裹着椰香和海鲜的鲜气飘开,温若雪啃着椰肉蹲在锅边,看蟹壳渐渐变红。 她指着陶锅里冒起的泡泡娇笑:这螃蟹还在蹬腿呢!看起来好痛苦。 姚月白了她一眼,“说的你多么善良一样。每次你吃的最多!” “哎呀,我那是超度它们。早起早托生嘛。” 方杰咂咂嘴,“南无大肚婆菩萨!” “去!”温若雪一把将方杰推倒在沙滩上。 温如初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干嘛呀你,把他摔疼了怎么办?一天天的没轻没重!” “没事,没事。”方杰看着温若雪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站起身。 “我可能是开玩笑有些过分了。都别往心里去。小如别说雪儿了,不怪她。” 温若雪撇撇嘴,眼圈有些泛红,倔强的仰着头。 方杰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吻着她的脸庞,“雪儿心里委屈了是不是?” 温若雪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姐姐为了你凶我!她以前是最疼我的。从来不说我不好!都是你这家伙,把我姐姐抢走了!” 方杰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可是你姐姐早晚要有男人的呀。你也是一样。现在你们俩跟着同一个男人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如果你们各自成了家,你们感情会更加淡薄的。每个人相夫教子,感情重心自然会转移。姐妹俩的情分也会越来越远。” “所以呀,你俩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 姚月走过来,拉起温若雪,“别听他胡说八道!” 她瞥了方杰一眼,“你要脸吗?这么pua我们雪儿?你的意思人家姐妹俩就得跟你一辈子?” 温若雪低头想了想,“可是,我觉得哥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跟姐姐都挺开心的,这样不好吗?” 姚月“…………” 温如初朝他们招招手,“好了,快来吃饭吧。别管她。” “这死丫头从小就这样。我一说她就翻脸,过不了十分钟就好。你们越围着她转她越来劲。都不管她,一会自己就过来吃饭了。” “哼!讨厌。臭姐姐最讨厌了。”温若雪嘴上嘟囔着,可却是第一个坐到锅前的。 温如初摇摇头,给她递过一只螃蟹,“吃吧。给你个最肥的!” “嗯~”温若雪顾不得烫,接过来大快朵颐“这次,嘶,这次就原谅你了。你再凶我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快吃吧。” 姚月坐下叹了口气。 她看向方杰,“你运气是真的好。我都羡慕你。多么好的一对姐妹,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方杰收起笑容,认真的看向她们三人。 “你们三人,我永不相负!若有一天我与你们分开,无论千里万里,我终会找到你们。” “与卿隔千里,愿做海东青。与卿隔万里,愿把东海平!” “好!”温若雪拍着手举起椰子壳,“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我们四个永不分离!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干杯!!” 欢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夕阳西下,四人划着船回到营地。 四人跳上岸,暮色已漫过河野。 姚再兴他们还在干着活, 方杰跟他打个招呼,来到地头。 只见新垒的厕所方方正正立在空地旁,土墙抹得平整光滑。 两间厕所还贴心的写上了男女。 女厕安装了木门。 坑底铺着干燥的细沙,周围的杂草被清得干干净净。 几束艾草在墙角燃着,青烟袅袅驱着蚊虫。 厕所边还砌了个半人高的狗窝,猎狗正趴在窝里摇尾巴,脖子上的藤蔓拴在窝柱上。 李青她们的住所已竖起了土坯墙。 没封顶的墙头上堆着备用的土块,苏大强正踩着木梯往墙缝里填草泥。 呦,回来啦?他挥了挥沾着泥的手,厕所按你说的挖了渗坑,狗窝也留了排水槽,明儿就能把李青她们的房子和院墙弄好,养殖场的围墙也能垒起来。 方杰摸着土墙点头:这活干得漂亮,土坯压实了吗? 苏大强跳下梯子拍了拍土墙:放心,每层都夯了三遍,比你教的还多一遍呢! 这时姚再兴从厨房方向走来,:小季带着人做饭呢,李青非要搭手,我让她只负责择菜。 方杰低声叮嘱:对,做饭的事以后让小如她们牵头,新来的人先别碰主灶。 姚再兴会意点头,指了指灶房飘出的炊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月儿她们一回来我就叫她们接手了。锅里炖着今天抓的螃蟹,月儿她们正做着呢。 方杰拍了拍姚再兴肩膀:辛苦你们了,大哥,这进度够快的。 姚再兴搓着手上的泥笑了笑:能不快吗?晒了半个月的土坯,块头大质量好。一点不耽误事。 他指了指围墙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土坯块,再说人也多呀。咱们十几号人分着工呢,和泥的、搬坯的、砌墙的、看水平线的,流水线似的往上垒。 苏大强在旁插话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工程小。三个女人住的两间小房再加上个厕所。活小人多,再加上外观要求不高,肯定很快,明天我们就能把她们住所封顶,养殖场也能垒起来。 方杰望着暮色里初具雏形的土墙,:明天我也搭把手,争取把牛羊早点迁进新圈,把养殖场院墙垒高一点,别让狼什么的给叼走。 第134章 盛夏来临 温若雪站在院外扬声喊他们回去吃饭。 众人洗过手围坐桌边,桌上摆着下午抓的螃蟹和海鱼。 李青一边扒饭一边问道:你们明天还有事吗? 方杰咽下蟹肉看向她,:没事了,今天试过船,质量很好。我过两天打算织几张渔网,去河里海边都下上,以后就不用天天划船捕鱼了,两三天去起一次网就可以。当然如果你们要是想划船玩,随时可以去,这河通着海呢。 李青点点头,:既然你们明天没别的安排,那剩下的房子你们应该很快能垒完吧? 方杰点点头,:我们这些人用不了一天。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李青点头:那好,我想让姚大哥明天跟我们去收集做纺车的材料。纺轮胚子已经捏好,晾干后让温姑娘帮忙烧就行,这个简单。但做纺车需要收集材料就多一些了。” “我们得跨过河去林子里找韧性好的青竹做车架,再砍两根直溜的硬木做主轴,还要找些藤条编轮框。需要人保护和帮忙搬运。 她看向姚再兴,所以想请姚大哥跟我们去一趟。 姚再兴放下碗筷:行,我带两个人去,顺便多砍些藤条回来编筐。 方杰叮嘱几人,:多带些水和吃的,进林子深处注意野猪,日落前必须回来。一天弄不完就两天。不用着急,反正暂时没有别的事。 姚再兴点点头,“好,放心吧。” 吃完饭,众人洗漱完休息。 温若雪趴在方杰怀里翻来覆去地折腾。 方杰使劲拍了她屁股一下,:“你折腾什么呢?” 温若雪吐着粉红的小舌头,:“热,热。热死啦!” 方杰无奈的点点她的额头,:“到了盛夏了,能不热吗?” 温如初也爬起身,脱掉最后一件衣服,:“要不然打开点窗户吧。好歹能通通风,” 温若雪立刻反对:“不行,打开窗户咬得一身包。咱们又没有正儿八经的纱窗,蚊子进来不得了,一晚上就别睡觉了。” 说完,她紧往方杰怀里钻。 方杰推开她,:“你这丫头一边喊着热,一边往我身上贴,这不更热了吗?” 温若雪撅着嘴,:“那怎么办?” 方杰想了想,:“这样吧,坚持一晚上,明天我给你们想办法。” 温如初疑惑的看着他:“你能有什么办法?还能给我们发明个风扇、发明个空调啊?” 方杰胸有成竹:“放心,比风扇空调还好,你们等着看吧。” 两人顿时满怀期待,缠着让他现在就说。 方杰摇摇头,笑着卖关子:“现在告诉你们就不叫惊喜了,等着吧。” 温如初伸手轻轻掐住方杰脖子,笑骂道:好啊你,还敢卖关子! 她转头冲温若雪使眼色,雪儿,咱们拿出功夫来,上下齐手,非让他说不可! “来啦!” 姐妹俩双管齐下。 方杰连忙求饶“哎呦,这一招吗?这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啊。”。 屋内笑闹声穿墙而过,飘到一墙之隔的姚月房间里。 姚月蜷缩在铺盖上,大拇指紧紧咬在嘴里。 她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 夜风轻轻吹过。 窗户漏下的月光照见她指节泛白,耳垂却在暗处慢慢涨红。 次日清晨,姚再兴带着人准备进林子。 方杰特意叮嘱:多砍些青竹来,越多越好,我有用。 姚再兴应下:砍竹子顺手的事,要多少有多少。 温如初好奇追问:砍竹子是为了做凉快的东西?凉席吗? 方杰还是卖关子:比凉席管用,先干活去。 他带着苏大强、小季等人,加上温家姐妹和姚月,先给李青他们的住所封顶。 土坯墙早已砌好,封顶众人分工明确。 有人搬来晒干的茅草铺顶。 有人用泥浆固定茅草边缘。 半天功夫就把屋顶封得严严实实。 接着便是垒养殖场。 方杰指挥众人先夯筑地基,再用大块土坯砌墙。 牛棚和羊圈的院墙垒得格外高,足有一人半高,墙顶还插了削尖的竹刺。 圈门做得窄小,仅够牛羊侧身通过。 这样既能让牲畜进出,又能挡住大型野兽。 鸡窝建在牛棚旁的角落,用竹篱笆围起来,底部铺了干燥的细沙。 为了加强防护,方杰让人在养殖场院门外和内部各砌了个狗窝。 把两只已长成半大的土狗拴在那里。 狗窝用土坯和茅草搭建,既能遮风挡雨,又能让狗随时警戒四周。 他拍了拍狗头叮嘱:看好场子,别让野猪和狼闯进来。 两只狗晃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 众人从清晨忙到日头偏西,终于把养殖场垒好。 土黄色的围墙在阳光下透着结实劲儿,狗趴在窝前吐着舌头。 牛棚里的牛羊悠闲地嚼着草料,整个营地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稳。 众人干完活时身上糊满泥灰。 见天色尚早,方杰从河边打来两桶凉水。 姐妹三人钻进浴室洗漱。 他带着小季、苏大强、伍召几人到下游河里洗澡。 伍召光着膀子爬上木船,手指在船板接缝处来回摸索,对这水里的交通工具好奇得不行。 苏大强洗完澡,顺手把脏衣服在石板上搓洗干净,晾到船舷的绳索上。 湿衣服滴下的水顺着船板缝隙渗进河里,惊得几条小鱼乱窜。 这时伍召扒着船帮喊:苏哥,季哥!咱们把船划出去玩玩啊! 两人也来了兴致,解开缆绳便往河心划去。 木桨拍水的声响惊飞了岸边栖息的白鹭。 船尾晾着的衣服被风一吹,像面歪歪扭扭的白旗,跟着他们漂向河湾深处。 方杰站起身,接上几桶水倒进河边浴池。 他独自躺在树荫下的石坑里。 之前挖的,坑里蓄着清冽的河水,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 他把脚搭在石块上,任由水流冲刷着小腿。 鹅卵石硌着脚心,倒像是有人在做足底按摩。 树林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树叶筛下的光斑在他脸上晃悠。 远处传来同伴划船的笑闹声,混着河水潺潺和林间鸟叫,像首催眠的曲子。 没一会儿,他喉结轻轻滚动,呼吸渐渐匀长,竟在这树荫水声里睡着了。 方杰嘴角还挂着点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美事。 第135章 降暑神器竹美人 方杰在树荫下的石坑浴池里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呼喊声惊醒。 只见跟着姚再兴进林子的两个小伙子扛着几根青竹回来,竹节上还挂着新鲜的枝叶。 “方哥,姚大哥让我们先送几根回来,怕你等着用。”其中一人抹着汗说道,把竹子靠在河边的树干上。 方杰撑着池边坐起身,水珠从发梢滴落在鹅卵石上。 他瞥了眼那几根碗口粗的青竹,竹皮泛着油亮的青色,韧性十足。 “够了够了,这五六根够用,”他摆摆手让两人去喝水休息。 “不用再单独送了,等姚大哥他们回来一起搬就行。”小伙子们应了声,甩着胳膊往厨房走去。 青竹斜靠在树边,竹影在阳光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在等着方杰那双巧手,把它们变成许诺给姑娘们的“惊喜”。 方杰回到院内拿工具,路过浴室时,听见女孩们的笑闹声从竹帘缝隙飘出来。 温若雪的声音带着水汽:姐你看我这屁股,这段时间好像大了一些...... 温如初低笑两声,似乎戳了戳她腰侧:还好意思说呢,有人天天抓在手里,可不就又发育起来了? 方杰刚想推门,就听温若雪一声:姐!你提这个干嘛......不过说真的,哥哥那身体是真好,...... 两人话音压低,变成模糊的嘀咕,隐约飘出几个词。 姚月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你们啥感觉?” “不告诉你!你想去吧,可舒服了!嘻嘻。我姐那表情你是没看到…………” 浴室里面传来温如初的轻斥:小妮子胡说什么呢! 紧接着是水花四溅的声响。 方杰故意咳嗽一声,浴室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他刚推开门缝,就听温若雪一声惊呼。 紧接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木桶砸在门板上,溅起的水花糊了他一脸。 流氓!温如初的声音带着嗔怒,竹帘被猛地拽紧,露出温若雪半张通红的脸。 方杰抹着脸上的水珠大笑,边退边喊:好好好,不打扰三位仙女沐浴!你们别告诉姚月,就让她好奇。这事身在其中才知乐趣! 身后传来姐妹俩的笑骂声,夹着姚月的咬牙切齿。 方杰扛着青竹来到河边,将竹身抵在树桩上,抄起斧头对准竹节下方猛地劈下。 “咔嚓”声中,碗口粗的青竹裂成两半。 他顺势将竹片按在磨刀石上打磨,刀刃刮过竹青时泛起细密的青白竹屑。 待竹片边缘磨得光滑,他又用凿子在竹节处挖出半圆凹槽。 把六根长竹条两两交叉固定成六边形底座,每道接缝都用藤条缠紧。 接着,他挑选韧性最强的细竹篾,以经纬交错的方式在底座上编织座面。 竹篾穿过凹槽时发出“簌簌”声响。 编到边缘时,他停手从腰间掏出打火机烤热竹条。 趁竹青变软时弯成弧形,做成靠背的弧度。 最精巧的是顶部结构。 他将三根竹条弯成穹顶状,在交接处凿出榫眼,用竹钉固定成伞骨造型。 再把削薄的竹片一片片叠压着铺上去,活像给竹架戴了顶斗笠。 末了,他在竹架四脚垫上光滑的鹅卵石。 当温若雪蹦跳着跑来时,方杰正往竹架的缝隙里塞晒干的薄荷草:“你看,坐上去冰凉,带着薄荷味能驱蚊,竹缝里还能漏风。” 他拍了拍竹座,水珠从里面渗出,顺着竹纹往下流淌,在夕阳里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微风掠过,竹架顶部的薄荷草沙沙作响,果然比寻常凉席多了几分灵动凉意。 “嗯,是挺凉快。”温若雪坐在上面扭动着丰满的臀部,“这还不是凉席吗?你还说我姐猜的不对。” “别急呀,还有呢”方杰重新挑了根手腕粗的青竹。 他用斧头劈成四指宽的竹片,在火上烤软后弯成半圆弧形。 将两片弧形竹片对称固定,用细竹篾编成镂空的半圆筒,内侧又贴了层柔软的棕榈纤维,摸上去冰凉又不硌人。 接着削了根短竹条做轴,穿进竹筒两端的孔里。 轴上还套了两个用竹节做成的圆环,方便抱握时调节角度。 做好后,他往半人高的竹筒里塞上些石子,准备将竹筒沉到河水里。 “等一等,我先试试!”温若雪好奇接过,刚抱在怀里就惊呼:呀!凉丝丝的! 方杰笑着指点:这叫竹美人,抱在怀里能散热,棕榈纤维吸汗,竹篾缝还能透气。 他晃了晃竹美人,阳光透过竹篾的缝隙,在温若雪胳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温如初也凑过来抱了抱,冰凉的竹筒贴着皮肤,果然降温消暑非常舒服,还带着竹子的清香味。 “好了好了,给我吧。”方杰拎起刚做好的竹美人,直接沉进河水里。 “放水里泡一晚上,睡觉前捞出来晾干。晚上睡觉抱着,吸足凉气更舒服。” 她转头见姚月蹲在旁边瞅着,便指了指对岸的花丛:“你们可以去采些带香味的花,用帕子包了塞进竹筒,抱着既有花香又凉快。” 姚月却摇头扒拉竹片:“我不去,让她俩去,我要自己做一个。” “好吧,姐姐,我们去采花。” 温如初姐妹俩拉着手跑向花丛。 姚月拿起方杰削好的竹条有样学样。 虽然她手劲不足,却能把竹篾编得像模像样。 方杰笑着递过磨刀石:“竹美人边缘一定得磨圆润,抱在怀里可不能扎人。” 他抓着姚月的小手,指尖贴着她手背教她打磨毛边。 竹青的沙沙声里,夕阳把两人影子投在河滩上。 等温家姐妹抱着野花回来时,姚月正举着个竹美人得意晃悠:“看!我做的!” “哇,好厉害呀,看起来还很精致。” “你真聪明!一看就会。” 方杰把四五个竹美人全沉进浅水区,竹筒在水底泛着幽绿的光。 他用野麻线把花包系好,薄荷、栀子花的香气飘上来。 暮色漫过河面。 那些泡在水里的“竹美人”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一群戴着花饰的绿衣姑娘,在渐浓的夜色里等着给燥热的夏夜降降温。 第136章 共处一室 方杰把编好的竹垫铺在床上。 温若雪立刻扑上去打了几个滚。 竹篾缝隙里渗出的凉气透过单衣传来。 “哎呀,好爽啊。终于不用蒸桑拿了。” 温如初转身去灶房做饭。 姚月正隔着门帘瞅着方杰屋里。 床板上铺满了青幽幽的竹垫,边角还缀着晒干的薄荷草。 清凉之气让人精神一振。 方杰笑着把她拉到床边:来试试。 姚月刚坐上去,一股凉意顺着臀腿蔓延开来,烦躁的暑气顿时消了大半。 她学着温若雪躺下,竹垫的弧度刚好贴合腰背,细竹篾间漏下的风拂过脸颊。 温若雪突然翻身压过来:月姐姐,晚上来这儿睡吧!咱们一起挤挤。你看多凉快! 姚月偷瞄方杰,见他眼里满是期待。 她抿嘴摇头:我不来。你们仨晚上闹起来谁受得住? 今晚保证安静!方杰忙不迭应和,就躺着睡个好觉,不闹你。 姚月想了想才点头:那行,今晚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你得给我屋也铺一床!先说好了,晚上不许开战! 方杰拍着胸脯应下,伸手把散落在竹垫上的薄荷草拢到一起。 ………… 温如初刚把饭菜端上桌,姚再兴等人就扛着青竹和硬木进了院门。 李青拍拍手:这些就够做纺车了!下午砍的材料刚好,明天把东西搬到土坯房门口做,做好直接挪屋里。 方杰点点头,“行,你们看着安排就可以。这个我不懂,你说了算。” 苏大强被方杰屋里的竹垫勾了眼:嘿!这玩意儿啥时候做的?看着就凉快! 方杰擦着手上的竹屑:等明天你们再去砍些竹子,给你们屋每间都铺一套。 苏大强立马应下:成!明天我带小季他们四个去砍,保证拉回一院子青竹!你们在家做纺车,做竹垫准不耽误事。 姚再兴把木料堆在屋檐下,特意用茅草盖好:夜里别被露水打湿了,这硬木得晒干才能做轴。 这时温若雪端着碗筷出来,见院里堆着的竹材比人还高,忍不住戳了戳青竹:这么多竹子,明天能做出多少竹垫呀? 方杰接过她手里的陶碗,:不光能做竹垫,还能做好多东西呢。吃完饭去把竹美人捞出来,早点擦干净填上香料。晚上就能美美的睡一觉了。 苏大强有些好奇:竹美人是啥玩意儿? 温如初抢先说道:消暑的,抱着比冰块舒服。给你一个吗? 苏大强连连推辞:你们先用,明天砍了竹子多做几个。再给我不迟。 方杰点点头,“行,明天你们几个多去砍些竹子,姚大哥跟姚月帮着李青她们作坊车。我们三个负责给你们做饭做竹垫。” 众人答应着,“好,没问题。” 饭后,温若雪姐妹拉着姚月去河边,把泡在水里的竹美人全捞出来。 布巾擦过竹筒,水珠混着花香渗出来。 塞进去的栀子花、薄荷包,香气全融进竹篾缝里。 李青走过来摸了把竹筒,冰凉的触感让她惊呼:真凉快,这抱在怀里比空调还舒服! 姚月从里面拎出个递给她:你们土屋里闷,这个拿去用。 李青提着竹美人千恩万谢,转身就往自己屋跑。 方杰屋里,姐妹俩早早就各抱了个竹美人躺在床上,舒服的伸展着四肢。 竹筒贴着皮肤凉丝丝的,花香混着竹青味往鼻子里钻。 温若雪晃着竹筒哼起歌来。 三人等了半天不见姚月到来。 温若雪踢拉着鞋就往外跑。 果然见姚月在自己屋门口打转,手里攥着方杰给的竹美人,脸色有些泛红。 磨磨蹭蹭干啥呢?温若雪一把拽住她手腕,方杰早把竹垫铺好了,我们都等你了! 姚月被她拖着走,怀里的竹筒晃出细碎的声音。 在这渐浓的夜色里,和远处河面的波浪声叠在一起,倒像是谁的心跳声,悄悄快了半拍。 她走进方杰房间,见温如初衣衫松散地歪在竹垫上。 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姚月脸颊发烫刚有些迟疑。 方杰已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竹垫被压得发出轻微的声,:来,给你个好位置。这边躺。 你们记着我说的话,好好睡觉,不许闹! 姚月挨着他在中间躺下,特意背过身去。 “知道啦,闹什么呀。快躺下睡觉吧,可舒服了。” 身旁的姐妹俩很快抱着沁着凉意的竹美人沉沉睡去,鼻息匀长。 姚月却浑身不自在,呼吸有些杂乱,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后腰突然被一股温热圈住。 方杰的手臂穿过她腰间,手掌伸进衣服轻轻摩挲。 姚月伸着修长的脖颈,红润饱满的嘴唇微张。 酥麻的触感让她不安的扭动,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嗯~”。 噗嗤——温若雪忽然笑出声,惊得姚月浑身一僵。 温如初抬手轻打了妹妹一下:笑什么笑。睡觉, 姚月连忙拽出方杰的手,猛地坐起身瞪向他:离我远点!我怎么跟你说的? 方杰撑着竹垫坐起,目光转向憋笑的温若雪,语气带了几分无奈:你这臭丫头,净坏我好事。 “呼,呼,”温若雪紧闭着眼,装模作样的打起呼噜。 温如初轻笑一声,“好了好了,都不许闹了。睡觉。” 姚月重新躺下,这一次她往温若雪身边挪了挪。 “啧”方杰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偃旗息鼓。 他翻身抱住竹美人,轻轻抚摸着玲珑有致的腰身造型。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帘缝隙筛进来,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房间里混着竹垫与香料的清冽气息,在夏夜里静静弥漫。 睡梦中的温若雪不断的嘟囔着。 “嗯……讨厌。螃蟹。别跑!红烧,红烧。不对,煮……抓住啦。姐姐,烧水!” 温如初憋着笑,轻拍着妹妹后背,“好,姐姐给你烧水。煮螃蟹!” “吃。烤全羊……” 第137章 布艺工坊开张 姚月醒来时发现自己缩在方杰怀里。 他的手正搭在自己屁股上,手指深深陷入丰满肥腻之中。 姚月慌忙推开他,回头见温家姐妹抱在一起,正睡的香甜。 “唔,你醒了?”方杰揉揉眼睛,冲她笑了笑。 “笑什么笑,你昨晚趁我睡着干什么了?我怎么又跑你那去了?” “你问谁呢?我睡的好好的,你翻过身就往我怀里钻。赶都赶不走,我还没说你耽误我睡觉的事呢。” “嘘”姚月轻轻拧了他一下,“别说了,我做饭去了。” 她出门正撞见哥哥姚再兴。 姚月红着脸辩解,对方却只淡淡一笑。 洗漱完做好早饭,两人便去李青的土坯房。 李青正用炭笔在青竹上画标记,身旁摆着凿子、刨刀和几块硬木。 “来了,咱们做锭子轴,你们可以先看看。”她将硬木卡在树桩与绳索缠成的简易车床上,握着刨刀旋转切削,木屑簌簌落在脚边。 “轴要削到跟食指般粗细,顶端得凿个小坑嵌纱锭。” “姚大哥,你做些竹片,按照昨天我教你的手法。” 姚再兴抄起斧头把青竹劈成三指宽的竹片,凑到火堆旁烤软,弯成纺车支架的弧形。 姚月按李青指点,用锥子在竹片上钻孔。 李青取来细竹篾,绕着两根竹柱编成绳轮,又把麻线缠在轮槽里,另一端系住锭子轴。 “摇动手柄时,绳轮得带动锭子转起来。”她将竹制手柄插进支架孔里,示范着轻摇。 麻线瞬间绷紧,锭子飞速旋转发出“嗡嗡”声。 几人忙到日头升高,土坯房门口立起架纺车。 青竹支架被磨得发亮,硬木锭子沾着晨露,麻线绳轮随着姚月的摇晃吱呀作响。 温若雪跑来时,恰好看见姚月往锭子上缠棉絮。 阳光穿过竹轮缝隙,在她发梢落满细碎的光斑。 草叶不偏不倚掉进新纺出的纱线堆里。 方杰与温如初饭后踱步到土坯房。 李青朝着温如初招手,她手边堆着晒干的树皮纤维与雪白棉团:就差烧制纺轮了,温姑娘得帮个忙。 “好,交给我吧,若雪跟我去。” 姐妹俩蹲身拨弄窑口的柴火,将揉好的陶土团按在模具里,指尖压出细密的防滑纹路:一个小时准能烧好。烧好给她拿过去。 温如初把陶轮坯体架在窑内陶支钉上,用碎瓷片垫稳缝隙,等陶轮烧得瓷实,套上锭子就能纺线了。 方杰捻起撮棉花,见纤维长而柔韧,又翻看树皮纤维的劈丝。 每根都剖得细如发丝,在阳光下闪着银白光泽。 温若雪往窑里添了块干柴,火苗窜起。 李青将棉絮铺在竹帘上梳理:树皮纤维得先煮去胶质,棉花要弹松。 她抓起木弓在棉堆上轻弹,棉絮便如云朵般蓬松起来。 温如初掀开窑盖,陶轮已烧得通红, 她用铁钳夹出浸进凉水,声中升腾起白雾,露出陶轮表面青灰的釉色。 当陶轮套上锭子的瞬间,姚月摇动手柄的力道让绳轮骤然绷紧。 棉絮在锭子飞转中被纺成细纱,一缕缕缠上陶轮。 李青拍着手上的棉花笑道:工具材料都齐活了,往后大家就能穿新衣裳、盖新棉被咯! 她递过梳理好的棉团给姚月,姚姑娘若不嫌弃,就跟着学学纺线织布? 姚月点点头,“嗯,好。还挺好玩的,我就在这干活了。” 姚再兴扛起弓箭往林子里走:这细活我干不来,我带着苏大强打猎去了。 方杰望着他背影喊:注意安全! 转头又对温家姐妹道:今天咱接着用竹子做消暑物件。 此时小季正带着几人在地里锄草巡逻,锄头起落间翻出潮润的黑土。 苏大强背着大刀跟上姚再兴,两人走进密林。 伍召蹲在羊圈边扒拉草垛。 两只母羊正卧在干草里,肚子鼓得像揣了西瓜,连平日最欢腾的头羊都懒得起身。 哥,你瞧,伍召指着羊圈,母羊们都趴一天了,怕是要下崽。 方杰凑近查看,见母羊腹部垂得几乎贴地,鼻息粗重间带着焦躁。 召儿,他扭头吩咐少年,去采些新鲜的苜蓿来,别让它们出圈了。 他解下牛绳往河边牵:牛就拴在柳树下,你盯着羊点,若见羊水破了就赶紧喊人。 少年应声往草甸跑。 方杰安排好一切,回到院子抄起斧头劈向青竹。 温若雪走进院子,搬个板凳坐到方杰身边看他干活。 看了不到半小时,她已经感到了无聊。 她抬眼看了看,搬着梯子往屋檐下凑。 方杰正劈着青竹:哎,干啥呢? 温若雪踮脚指着椽子下的泥团:你看那俩燕子叼树枝在这搭窝呢! 只见两只灰燕子正轮流往梁上送湿泥,翅膀带起的风把竹屑吹得乱飘。 “你想干嘛?” “我想捅下来。” 方杰按住梯子摇头:胡闹,燕子搭窝是好事,咋能捅? 有啥讲究?温若雪扒着梯子不放。 方杰放下斧头:老辈人说燕来富,燕子肯在家筑巢,说明地界安稳。家里无忧无愁。 他指了指燕窝边缘的湿泥,你瞧它们衔的是草茎混着口水,把泥糊成碗状才结实。实际上我们的很多建筑灵感都来自于动物的智慧。比如蜂巢燕窝等。 温若雪眼睛一亮:哥哥,有钱人吃的燕窝是不是就这玩意儿? 傻丫头,方杰敲了敲她脑壳,你说的燕窝是金丝燕的巢。 他指着梁上的泥窝,这种家燕的窝是草泥做的,金丝燕在海边岩洞里用唾液筑巢,那玩意儿才叫燕窝。 他掰着竹条比划:金丝燕的唾液遇空气会凝固,巢能炖着吃,但咱这儿的燕子窝可不行,里头尽是草屑和虫茧。 温若雪趴在梯子上瞅着燕窝,见燕子又衔来团湿泥,用胸脯压成弧形:它们口水这么黏? 方杰递过一杯凉茶:要不咋能把泥粘在房梁上?你轻手轻脚看就行,别吓飞了母燕,回头小燕破壳没食吃咋办? 此时恰好有只燕子俯冲下来,翅膀擦过温若雪发梢。 衔着的草茎掉在她肩头,惊得她捂住嘴偷笑。 檐下的竹影与燕窝的轮廓,在午后阳光里织成幅会动的画。 第138章 生命的延续 温若雪趁燕子飞出叼枝的空当,手脚并用爬上梯子,眯眼往燕窝里瞅。 她拍手笑起来:呀!孵出一只小燕呢! 只见巢里嫩黄的雏鸟张着嘴,脖颈上的绒毛稀稀拉拉,一个劲的冲着她叫。 还有好几个蛋没破壳!她晃着梯子直乐,你看它张嘴的样儿,是不是拿我当妈妈啦? 方杰扶着梯子哭笑不得:这雏鸟没睁眼呢,见啥动的都以为有吃的。 他戳了戳温若雪乱晃的脚,快下来,母燕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灰燕子衔着虫蛹俯冲而至。 见燕窝旁有人,惊得在半空打了个旋。 温若雪赶紧溜下来,躲在方杰身后瞅着母燕把虫蛹喂进雏鸟嘴里。 雏鸟的黄嘴壳碰得燕窝直颤。 怎么?想当妈啦?方杰低笑,手指抚摸着她发烫的脸庞。 温若雪搡开他手,:才不想呢!我还是个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方杰望着温若雪亮晶晶的眼睛,:没关系,有我呢,我会照顾你们。 温若雪却晃着脑袋往后退两步,竹片拍着掌心直摇头:不要不要,生个小拖油瓶多麻烦?每天跟在脚边,觉睡不好饭吃不好,想想都累。 她踢了踢脚边的竹篾,现在多自在啊,想去河边摸鱼就摸鱼,想学织布就织布,想吃就吃,要睡就睡。有了孩子不就跟拴了脚镣似的?走到哪都得惦记着。不要。 方杰靠在青竹堆上笑了:当妈妈可是很神圣的,生命有了延续。 温若雪撇撇嘴,:神圣归神圣,辛苦也是真辛苦。我之前同事姐姐们聊天说,她们二十多岁时哪个不是花枝招展的?可当了妈后,别说打扮了,连洗头的功夫都没有,整天围着奶瓶尿布转,愁得头发都白了几缕,活生生熬成黄脸婆。 她掰着手指细数,你看以前财务上的张姐,生了娃后连商城都没空去,上次见她眼窝子都凹进去了。 方杰望着檐下燕子窝,母燕正俯身为雏鸟梳理绒毛。 他轻声叹道:女人当了妈,心就从自己身上挪到孩子那儿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不过你看那燕子,每天飞进飞出叼食,累是累,可窝里叽叽喳喳的,不也热闹的很? 温若雪顺着他目光望去,雏鸟正扑棱着没毛的翅膀讨食。 她把脸埋进方杰肩头闷声说道:反正我现在不想当黄脸婆,要当你当去! “或者你跟我姐商量商量,我姐温柔体贴。适合当妈妈。她从小就有耐心,喜欢跟小孩子玩,准能同意。” 方杰狠狠捏了一把她的屁股,“你这孩子真仗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倒好,自己不愿意,要推你姐姐进火坑。你不是知道当妈妈多么累吗?你舍得折腾你姐?” 这时温如初进门正听见当妈妈的字眼。 她吓得快步冲到妹妹身边,双手往她肚子上一覆:啥意思?方杰,你是神枪手啊? 温若雪脸颊飞红,拍开她的手:姐你胡说啥!我们说让你当妈妈呢! 温如初噗嗤笑出声,转头看向方杰:怎么,想让我给你生宝宝? “可以吗?” “嗯~倒不是说可不可以的问题,什么时候离开这回到了文明社会。才能考虑生宝宝。在这没有任何医疗设施。生孩子太危险了。你不想让我鬼门关走一遭吧?” 方杰挠头笑了笑:跟你开玩笑,我俩说燕子呢。 他指了指檐下的燕窝。 温如初凑近一看:呀,这么小的毛团子,好可爱! 方杰拽住想伸手的她:别吓着它们,母燕该不肯回窝了。 温如初拽起两人就往羊圈跑:快走!带你们去看看快要当妈妈的。羊要下崽了! 方杰一听,连忙拉起二人跑向羊圈, 伍召正趴在圈边给母羊加油。 羊水已在干草上浸出大片湿痕,小羊的头露出了一半。 温如初蹲身轻抚母羊脖颈:方才喂草时就见羊水破了,这头茬羔子可得当心。 方杰接过温若雪递来的布巾,见小羊湿漉漉的脑袋上还沾着胎衣。 温若雪在身后嘀咕:原来生崽这么费劲...真不容易呀。... 此时母羊猛地发力,小羊羔落地,浑身裹着黏液直哆嗦。 伍召忙用干草擦拭,:哥,姐。你们看,这小羊蹄子多俊。 母羊望着颤巍巍站起来的小家伙,眼角竟然流下了泪水。 温如初心疼的摸摸母羊的头,“哎呀,你们看,它哭了。是不是疼得呀。” “也有可能是高兴的。” “唉,这以后怎么忍心下嘴呀。” “额……我觉得你这是特定环境下产生的情绪,等羊羔长大了,你不会客气的。” “嘻嘻,还是你了解我。”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各自忙活着手里的事。 温若雪蹲下身给小羊系脐带。 母羊舔净小羊身上的黏液。 伍召用干艾草搓揉它的四肢。 温如初捧来温热的水递到母羊嘴边。 方杰见小羊踉跄着往母羊腹下钻,忙拨开它湿漉漉的胎毛引导寻找奶头。 当小羊终于含住乳头发出满足的咕嘟声时,母羊低头用鼻尖蹭着它的背脊。 舌面卷过羊蹄上的血渍,每一下舔舐都带着母爱的温柔。 温若雪蹲在圈边,见母羊会精准避开小羊脐带的结,用舌头顺着毛流反复擦拭。 直到湿漉漉的绒毛泛起水光。 方杰往草堆里撒了把新鲜的苜蓿,:母羊产后要补些精料,一会去给它弄点山芋吃,它也得坐月子。 此时夕阳斜照,羊圈里弥漫着干草与羊水的腥甜。 新生小羊的咩叫与母羊的回应此起彼伏,混着远处燕巢的啾鸣,在暮色里织成一曲生命初降的歌谣。 第139章 捕获马群 姚月听见动静冲进养殖场,“你们干嘛呢?全都围在这?” 她见羊圈里多了团白毛球,立刻扒着木栏直晃:呀!羊生崽咋不叫我! 方杰正给母羊添麸皮水,:我瞧你跟李青忙的脚打后脑勺,哪舍得喊你。 可不是,今天真忙坏了!姚月抹着额角汗,下午刚做出织布机,李青说明日就能上机纺布了。 她凑到羊圈边想摸小羊,母羊突然抬头甩耳,鼻孔喷出白气。 哎呀,她缩回手直乐,当娘的就是警惕性高。不让碰呀 姚月转身吩咐伍召,召儿,带着吱吱去林子里摘些带枝的桑葚,给母羊补补。别给它吃太多。补一补就可以了。 伍召应着往果林跑。 姚月蹲身看小羊拱奶,见母羊用舌头卷着幼崽尾巴轻舔,每下都带起细碎的绒毛。 方杰你瞧,小羊吃奶跟你好像。 “噗嗤” “哈哈哈哈” “说什么呢?你!你见过还是怎么着?” “废话!我能没见过吗?……额,不对。” “哈哈哈,看来月姐姐门清啊。” “都给我闭嘴!没有的事!我瞎说的。” “该!让你多嘴,你们没猜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方杰!你给我滚蛋!” 姚再兴和苏大强背着野猪回来,见众人围在羊圈边笑闹。 姚再兴放下野猪肉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姚月脸颊一红,:“你们都闭嘴,不许说了!” 方杰、温若雪等人连忙点头。 姚再兴摸摸妹妹的头。 姚月指着羊圈,:“没事,哥,母羊生了小羊,我们正在看呢。” 温若雪憋着笑补充:“准确说是看小羊羔吃奶。” 姚月瞪她一眼,温若雪吐了吐舌头。 姚再兴往羊圈里看了看,:“呦,生小羊了。那两只肚子大的应该也快了。” 方杰点点头:“嗯,估计这两天就生。” 他看看天色,:“太阳没下山呢,怎么回来这么早?” 姚再兴拍了拍野猪:“今天打到一头野猪,本来想再转一转。想了想还是先回来,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吧,哥。” “明天多带几个人,你也跟着去。东边山谷有片小平原,里面发现了马群,一共三四匹,还有俩小马驹。” 方杰眼睛一亮:“你想活捉?” “没错,”姚再兴点点头,“要是想吃肉今天早打了。但我想以后去老营地来回靠步行太危险,路程远还得过夜。要是有马,就不用在林子里穿行了。咱们沿着海岸线跑,虽绕点路但好走也安全。” “我这几天在林子附近打转,发现这样最稳妥。” 方杰赞同:“这主意好,驯服几匹马,以后新老营地通讯、来回都方便。” 姚再兴继续说道:“我想明天一早去布置陷阱,能不伤害它们最好。小马驹很好驯服,野马费点事但也有法子。咱们毕竟有几千年的驯马历史。这一点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方杰沉吟后决定:“行,明天一早出发。让小季留三个人种地赶鸟,召儿照顾牲畜。小如姐妹俩、月儿她们帮着织布,剩下的人全去围剿马群。” 吃完饭,众人围坐在桌旁制定驯马计划。 姚再兴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工具清单:先拿柔韧的兽皮做笼头。这是必不可少的。 他踢了踢脚边浸泡的兽皮,再削根桦木驯马鞭,鞭梢缠麻线就不会伤马。 用硬木做马蹄铲,马掌卡了石子能抠出来。 方杰捧来晒干的苜蓿:驯马得喂精料,苜蓿混炒豆类最催膘。 “用藤条编个哺乳绳,制住母马后别让小马驹乱跑。 他用炭笔在桦树皮上画缰绳图:笼头要卡在马耳后,这儿最服帖。 姚再兴点点头,“对,准备好这些基本就差不多了。明早出发带着套索和弓箭。多带些藤蔓。” “哦,对了,还有散发甜味的东西。水果和蜂蜜都可以!” 众人分头去准备。 第二天天未亮,姚再兴便叫醒众人。 他与苏大强、方杰、小季等人背着套索、弓箭和削尖的硬木矛,摸黑钻进东边林子。 露水打湿几人裤脚。 小季压低声音问方杰:野马真能驯服? 方杰摩挲着腰间兽皮箭囊:当然,老祖宗早把野马驯成战马了,咱带的套索就是学古人仿制的。 穿过蕨类丛生的狭谷,前方豁然开朗。 四匹马正低头啃食平原上的野麦,两匹棕黄大马护着中间的浅灰马驹。 姚再兴打手势让众人猫腰躲进岩石堆。 他画出地形图:看见那片荆棘丛没?把马往那赶,藤蔓能绊住马蹄。 他指了指平原边缘的斜坡,小季带两人去坡顶敲树干惊马群,苏大强跟我埋伏在荆棘丛两侧下套索。 方杰检查着套索的活结:得留两个人在开阔地举火把,把它们往荆棘丛赶。 他从背包掏出浸过松脂的麻布,等马群受惊乱跑时,咱们点燃火把往东南荆棘丛赶,不然它们四处乱窜我们很难追的上。 说话间,公马突然扬起头,鼻孔翕动着望向岩石堆。 姚再兴猛地按住众人:别出声! 公马看了一会,低下头接着吃草。 “咱们就按方杰的计划来。小季你们先上去。” 晨曦漫过山谷,小季在坡顶敲响树干。 声惊得马群前蹄刨地。 方杰与苏大强趁机点燃火把冲出去。 两人举着火把堵住马群往别的方向逃窜的路。 火苗噼啪声中,马群只能调头往东南狂奔。 当领头公马踏入陷阱瞬间,姚再兴甩出套索,绳圈精准套住马腿。 棕黄色的身躯轰然倒地,惊起的草屑里,几只蚱蜢正扑棱着翅膀飞向初升的太阳。 “小季!套住另一匹!小的不要管,把母马套住!” 跑下来的小季几人拿着套索胡乱的往母马身上扔。 混乱中已经看不清是谁运气比较好,套中了马脖子。 母马猛地一仰头,几人合力拉住,渐渐的母马停止了挣扎。 第140章 驯马心得 公马被套索绊倒时,方杰立刻冲上去按住马头,苏大强用浸过草药的布团塞住马嘴。 姚再兴从背包取出软皮绳,麻利地将马腿八字捆住。 方杰在一旁提醒,别勒太紧,免得伤筋骨。 他示意小季往马鼻下抹蜂蜜,闻着甜味能安神。它就不会这么闹腾了。 倒地的公马蹬着前蹄,鬃毛沾满草汁。 方杰蹲在马头侧,手掌顺着鼻梁轻捋:老辈人说驯马先顺毛,让它记住你的气味。 当马眼不再滴溜乱转,他解下马嘴布团,把泡软的野麦饼递到它唇边。 旁边的母马突然刨地嘶鸣,看向远处的小马。 小季赶紧将另一副套索甩向小马,将它们带到母马身边。 两匹浅灰马驹正缩在岩壁下,被火把照得直打哆嗦。 小马驹好驯服。姚再兴抓了把青草,先让它习惯人喂食。熟悉人的气味。 他指了指公马腿上的套索,成年马得等它肯吃你手里的食,再松绑遛圈。 说话间,方杰已喂了公马不少吃食。 他解开公马前腿的绳结,牵着软皮绳慢慢踱步,马蹄在草地上踩出湿润的蹄印。 几圈走下来,公马不再甩头挣扎,甚至会用鼻子蹭方杰的裤腿。 小季给马驹系上软皮笼头,姚再兴往马背上搭了块旧麻布。 公马只是甩了甩尾巴,任由他调整肚带。 姚再兴拍了拍公马的脖颈,扬声道:谁敢上来试试? 苏大强撸起袖子应了声,却连试三次都没蹬上马背,反被马甩得一个趔趄。 方杰连忙将他拉下来,沉声道:你这身法不行!马也是欺软怕硬的,你登不上去就是露了怯,它不会服你。你就是勉强骑到它身上也会随时有危险。 驯马得讲究首服制方杰踩着石块翻身而上,动作利落如鹰隼落枝。 他攥紧双层缰绳。 外层兽皮绳控方向,里层棉线绳防磨。 膝盖轻磕马腹:上马要快准狠,趁它不备借力跨上去,大腿夹紧马身,缰绳勒在它下颌骨的敏感处。 公马猛地尥起后蹶,方杰却如铁铸般稳在马背,借势后倾身体,左手缰绳往左急扯。 看清楚!他在马狂奔时大喝道,扯缰要卡准脖颈动脉位置,这叫以力制力,马吃痛就知道谁是主宰。 “驾!” 整整三圈跑下来,公马鼻息渐稳,耳朵不再乱甩,甚至在方杰松缰时主动低头蹭他靴筒。 苏大强等人看得发愣,“真帅呀!” 方杰翻身下马:马服不服有讲究,你们看。耳朵后贴听指令,屁股不对着你甩尾巴,这就叫服了。 他指着公马汗湿的后腰,刚它甩尾时我拍了这儿,立马就收住,这就是认主了。 此时公马刨了刨地,打了个响鼻,倒像是在催促下一个试骑的人。 姚再兴示意小季上前试试。 小季连连摆手:“刚才方哥骑马时跑得飞快,看着都吓人,我从没骑过,坐上去还不得被颠摔了?” 姚再兴笑了笑:“你们不敢试,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动作利落地上马,骑着公马转了一圈。 经方杰驯服后,这马已稳当许多。 姚再兴跳下马来,:“现在没什么危险了,你们上去时麻利点,抓紧了,身体随着它的节奏来摆动就行。” 小季大着胆子上前尝试,只敢让马走了几步便连忙跳下。 他喘着粗气:“还行,确实没那么暴躁了。” 苏大强问道:“那母马呢?也需要这样驯服一遍?” 方杰接过话头:“母马好驯服,野性没公马强。这是一家子,公马都被驯服了,母马肯定更老实,不信你牵它走两圈试试。” 苏大强应声跑去牵母马,两匹小马驹紧紧跟在母马身后。 他见状笑起来:“怪不得说不用管小马,这简直是买一送二啊,只要控制住母马,小马自然跟着。” 方杰点头:“没错,只要控制住大马,小马不会乱跑的。” 山谷中,被驯服的公马轻晃着脑袋,母马低头舔舐小马驹的绒。 众人牵着马走出山谷。 方杰骑着公马,姚再兴骑着母马。 小季和苏大强牵着马驹往营地方向走。 方杰骑在马上手持弓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旁边草丛中有动静。 一只野兔正在那里觅食。 他立刻拉满弓弦,催动马匹向前。 随着“嗖”的一声,箭矢精准射出,野兔被一箭射翻在地。 方杰翻身下马,快步跑过去将兔子拾起来。 姚再兴见状笑道:“这下可有了点将军涉猎的味道了。” 方杰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野兔,随即将兔子放到马背上,:“你们慢慢回去吧,我先回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在姑娘们面前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说罢便夹紧马腹,策马朝着营地方向飞快冲去。 马蹄声在荒野中踏起一串急促的鼓点,扬起的尘土里还带着他按捺不住的兴奋。 姚月与温如初正跟着李青纺布。 几人听营地外传来“嘎噔嘎噔”的闷响,像是来了什么野兽。 她们连忙把织布机顶在门板后,紧张的扒着门缝往外看。 这动静绕着营地转了两圈,却没听见野兽嘶吼。 姚月壮着胆子打开门,来到外面查看, 方杰骑着大马从旁边冲出来,马蹄溅起的碎石打在篱笆上噼啪响。 “哎呀,”姚月惊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别怕!”方杰在马背上大喊,猛地勒住缰绳。 马前蹄腾空的瞬间,他探身攥住姚月手腕,将她抱起揽进怀里。 姚月坐在他怀里,吓得攥紧他腰带:“你个小王八蛋,吓死姐姐了。真把马捉回来了?” 方杰用下巴蹭过她发顶,腰间的野兔还在晃悠:“不然呢?你当我骗你?来,我带你威风威风!” 说罢夹紧马腹,公马突然发力,姚月的惊呼声被风揉碎在鬃毛里。 温若雪连忙跑出来,看着两人骑马跑了两圈。 等马跑近时她跳脚大喊:“姚姐你下来!该我了!快点!” 第141章 浪漫桃花林 方杰勒马转身,姚月的发辫扫过他脸颊。 他在姚月耳边轻笑:“好玩吗?。” 姚月脸颊泛红,眼里亮得像落了星辰:好玩!好玩!刚开始怕得发抖,现在真想再跑十圈! 温若雪还在大喊,:快下来快下来!轮到我了! 温如初按住妹妹肩膀:急什么?马都牵回来了,还怕没机会? 温若雪急得跺脚:我就要现在骑! 姚月得意的冲她扬起下巴,朝方杰晃了晃手腕:就不跟你玩!方杰,带我去河边! 方杰冲温若雪眨眨眼:别急雪儿,回来带你跑个够。 话音未落他便猛夹马腹,公马顺着河岸狂奔起来。 “偏心鬼,讨厌!臭方杰!” “哈哈哈,再骂不带你骑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姚月惊呼着死死搂住他胳膊,发辫被风掀得扫过方杰下颌。 直到马在芦苇荡边停下,她才松开汗湿的手指:呼,你下去。让我自己骑! 你压不住它。方杰翻身下马,解下缰绳绕在掌心,坐上去,我牵着走。 “好吧,也行。”姚月小心翼翼跨上马背。 方杰牵着马转过河湾。 姚月拽住缰绳指向旁边:你看那有片桃花林!咱们去看看。 马被拴在老桃树的虬枝上。 姚月已踩着落英跑进林子,红色裙摆扫过垂落的花枝,惊起数片花瓣粘在发间。 方杰倚着树干坐下,看她在光影交错的花树下转圈。 发间的桃花与颊边的绯红相映,连风都绕着她裙摆吹得格外轻柔。 谢谢你带我骑马呀。姚月停在他面前,睫毛上落了片嫩粉花瓣。 想看我跳舞吗? 方杰忙不迭拍手,“当然。” 只见她指尖捻起一片花瓣抛向空中,足尖轻点着旋转起来。 桃花随着她的动作簌簌飘落,有的贴在她肩头,有的旋进她袖底,连空气中都浮着甜腻的香。 她旋转时裙角扬起,恰好接住三两片下落的花瓣,像是在春光里织了幅会动的锦绣。 方杰看得失了神,直到姚月笑着蹲在他面前。 她鬓边的桃花被汗湿的发丝粘着,眼里映着满树繁花,比任何时候都要明艳。 姚月朝他张开双臂,发间的桃花瓣簌簌落在方杰膝头。 方杰刚揽住她的腰,便觉一片温软覆上唇瓣。 姚月垂着眼睫,鼻尖蹭着他鼻梁,樱唇轻轻含住他的唇。 风穿过桃花林,将未落的花瓣卷成粉雾。 有的飘进她微敞的领口,有的停在方杰颤动的眼皮上。 他能闻到她发间混着的桃花香,还有方才骑马时沾的马汗味,两种气息竟融得格外温柔。 姚月的手指揪着他衣襟,指腹蹭过粗布下的心跳。 而他掌心正贴着她后腰,能感受到她因呼吸而起伏的背脊。 唇齿交缠间,一片花瓣恰好落进两人相贴的嘴角,被她舌尖轻轻卷走,甜得方杰喉间发紧。 此时阳光正透过花枝在地上投下碎金。 有一缕光恰好落在姚月微颤的眼尾,将那点绯红染得像抹开的胭脂。 当她终于松开唇时,两人鼻尖还沾着同一根桃花蕊。 而周围的花瓣仍在不停地落,仿佛整座林子都在为这场亲吻下起了花雨。 姚月仰头望着方杰,轻声问道:“你爱不爱我?” 方杰抚摸着她那艳丽无双、不逊桃花的脸庞,柔声道:“当然爱。” 姚月闻言站起身,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裳。 方杰睁大眼睛,紧张得喉头发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待她脱到一半,却又突然把衣服披回身上,咯咯笑起来:“你看你,都流口水了,走,回家去。” 方杰故作嗔怪地狠狠捏了把她的屁股,:“不给干,就在这儿馋人。” 姚月歪头瞅着他,眼波流转:“粗俗!你没发现吗?你现在越来越能占便宜了,我都主动亲你了。还怎么着?慢慢来,你会有机会的。” 方杰听了朗声一笑,随后两人并排骑上马,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马蹄踏过落英缤纷的小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芬芳与彼此间的亲昵笑意。 两人回到营地,温若雪早已在院门口等着,见他们回来连忙跑过来。 姚月立刻从马的另一边跳下来,温若雪在后边追着喊:“姚姐,你讨厌,刚才让你得意,看我不抓到你!” 姚月连忙跑到温如初背后,“小如,救我呀。” 温如初拦下妹妹:“别闹了,快去吧,不是想去玩吗?这不抓紧等啥呢?” 温若雪冷哼一声,走到马前。 她先仔细围着马转了一圈,随后拍了拍马屁股。 方杰见状连忙制止:“不行,不能这样!你千万记住不要站在马屁股后边,这很危险!马万一撂蹶子,一脚下去人就废了,它的力量很大,可别小瞧了。” 这一说,吓得温若雪赶紧跑到马的一侧。 方杰接着说道:“对,可以站在马头前,但不要站在它正前方,也别在屁股后边,站旁边就行了。” 温若雪应了声“好吧”。 方杰冲她伸出手,她连忙跳上马背。 方杰又看向温如初:“小如你也来吗?” 温如初直摆手:“不行不行,我害怕,不敢。” 温若雪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跟姐姐商量好了,她不敢,快快,咱们走吧!” 没等方杰准备好,她喊了声“驾”,马受惊猛地跑了起来。 温若雪尖叫一声,连忙抱住马头。 方杰急忙喊道:“别抱着马头,抓着缰绳!身体爬低,伏在马背上,腿夹紧马腹,缰绳往左拉就转弯,别慌!” 温若雪忙不迭点头,按方杰说的松开抱头的手,攥紧缰绳伏低身体。 没想到她调整坐姿后竟比姚月上手还快,公马跑过一圈便渐渐稳当。 跑完一圈,她已能独自控缰,扬声喊道:“哥哥放开我,我自己会了!” 方杰有些惊讶的看向她:“看不出来,你在这事儿上倒挺灵光。” 温若雪勒住马得意地晃了晃缰绳:“那是!本姑娘这叫天赋,懂不懂?” 风吹得她发辫扬起,马背上的姑娘鼻尖沁着细汗,全然没了方才抱头尖叫的慌张。 公马似乎也认了这新骑手,老老实实任她驾驭。 倒把一旁的姚月和温如初看得抿嘴直笑。 第142章 老营惊变 温若雪骑着马疯跑了好几圈,直到公马打着响鼻放慢步子才停下。 她跳下马时脸颊绯红,拉着温如初的手直晃:姐你试试!可好玩了! 温如初望着高头大马直往后缩:我不敢,看着就吓人。 有我呢!方杰笑着上前,不等温如初反应就将她抱上马背,双臂环住她腰稳住身形。 起初她紧张得攥紧方杰小臂,指节都泛了白,待马慢慢走起来才放松些。 穿过草地时,温如初笑出声:哎,真有点意思!跟坐车坐飞机完全不一样。 这是野性的魅力。方杰轻夹马腹,马蹄声渐快了些,想试试快点吗? 温如初犹豫着点头:那...你可别太快啊!心肝。我跟雪儿不一样。我胆小。 方杰带着她在营地周边溜达。 看她从紧抓着自己到敢松开手轻拍马颈,鬓边碎发被风吹得乱舞。 眼里的惧意换成了新奇的光亮。 骑了几圈,温如初笑着说道:“咱们回去吧,玩够了,回去看看今天纺的布。虽然材料不好,工具也一般,但李青的手艺真不错,去瞧瞧。” 方杰看她仰着脸的模样,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温如初立刻反勾住他脖子,与他热烈地接吻。 随后她“嗯”了一声,推开他,上下打量着方杰。 方杰问道:“怎么了?” 温如初冷哼一声:“你这家伙有别人的味道。” 方杰有些惊讶:“这你都能尝出来?” 温如初点了点他的胸口,:“当然,女人很敏感,你跟姚月没干好事。” 方杰无奈叹了口气:“真厉害,看来以后什么都瞒不过你。” 温如初笑骂:“你讨厌死了。走,回去。” 两人回到营地,温如初拉他进屋里。 木架上晾着新纺的布,粗麻线在李青手中纺得均匀紧实。 虽带着原始的粗糙感,经纬却工整细密。 布面还粘着几缕未梳理干净的棉絮。 阳光透窗照下,能看见纤维间夹杂的细碎草屑与淡淡绒毛。 姚月正拿着一匹布端详,边缘处还留着手工捻线的细微结节。 虽不精致,却透着股质朴的韧劲。 温如初摸着布面感叹:“材料是粗粝了些,可这线纺很坚韧耐磨,特别适合咱们在丛林里生活,做出来的衣服打猎也好,种地也罢。穿着又舒服又方便。” “我们还专门加了些花粉呢,你闻闻!”姚月说着把布拿到方杰身边。 方杰凑近,果然在布纹里嗅到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混着植物纤维的气息,别有一番风味。 方杰拍了拍姚月的肩膀,朗声道:你们几个可真厉害,立了大功!布做出来先给你们做衣服! 姚月捻着手里的粗麻线轻笑:那是,我们早商量好了,先给自己做几套裙子,再缝几床新被子。 温如初在一旁点头:我还想给方杰做身新衣服呢。你看他的衣服都快露着腚了。 姚月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是吗?我看看,白不白?” 去去去!你看看,还是小如心疼我。方杰搂着温如初的肩膀,明天就让苏大强他们多采些棉花回来。现在有了马,来回跑得更快,你们尽管加工,材料管够! 姚月朝营地外望了望,蹙眉道:我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方杰看向远处,:在后头呢,不着急。我是赶着回来让你们见个新鲜。估计他们待会儿就到。 可也该到了呀。你都回来多长时间了姚月攥着衣角。 方杰宽慰道:后边还有好几匹马呢,得慢慢牵着过来,等一等吧。 温若雪从纺车旁蹦起来:还有?不止这一匹? 方杰点头:当然,一家子四口都弄回来了。 姚月眼神一紧:他们不会遇上危险吧? 放心。估摸着他们是不急着回,天还早呢,马群我们早上解决得很快,这才刚过午时。他指了指天边的日头。 说不定他们骑着马在外头晃悠,顺便打打猎,等傍晚就回来了。 姚月盯着远处的山林看了会儿,见方杰说得笃定,才慢慢松开了攥皱的衣角。 到了中午,温如初带着姚月她们去做饭。 方杰去地里转了一圈。 地里的麦子已抽穗结籽,再有一月便能收割。 蔬菜也长得旺盛,温如初常差人去地里采摘,早熟的品类已能食用。 眼看丰收在即,众人难得清闲,吃完饭便各自回屋午休。 阳光透过院墙缝隙洒在空地上。 纺车静静立在墙角,连拴在树旁的公马也耷拉着眼皮打盹。 整个营地笼罩在午间的静谧里,只听得见远处田垄间隐约的虫鸣。 下午女人们仍在织机前忙碌,木梭在经纬间飞旋,粗麻线被纺得簌簌作响。 方杰独自坐在院里,指尖的刀正削着青竹,淡绿色的竹屑落满膝头,编成的竹垫已在脚边摞成小塔。 暮色漫过院墙,温如初喊着众人吃晚饭。 饭桌上独独缺了姚再兴几人的身影。 姚月扒拉着碗里的饭粒,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院外,:天都擦黑了,怎么还不回来... 方杰紧扒拉几口饭,放下碗走出院门。 夜虫渐鸣,林深处传来兽类低沉的嘶吼,他攥住缰绳的手掌渗出薄汗。 夜晚本就放大了丛林的危险。 很多猛兽都是夜晚捕食。更何况姚再兴他们还牵着几匹未驯服的马,稍有异动便可能惊散马群。 他刚翻上马背,跑出几步。 院子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院中人的惊呼。 方杰勒马转身,只见姚再兴骑着母马从海滩方向的暮色里冲出来,马鞍上竟横驮着一个人! 那人半边衣襟浸着黑红的血,在朦胧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方杰心头猛地一沉,调转马头快鞭催行。 姚再兴跳下马,将马背上的人提下来。 那人双手被反绑,脸上鼻青脸肿,像是刚刚被打过一顿。 方杰走上前,“出什么事了,大哥?你没事吧?苏大强他们呢?” “我没事!但是老营出事了!” 第143章 刘德贵之死 方杰脸色骤变,连忙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姚再兴朝地上的人扬了扬下巴:“具体情况你问他。他最清楚。” 方杰借油灯凑近,见那人满脸污泥顶着一头黄毛,越看越眼熟。 温若雪惊呼:“是你!周丽娟手下的小黄毛!我们之前是同事。” 经她提醒,方杰猛地想起。 这人正是当初跟着周丽娟欺负苏大强母子,被自己狠狠教训过的混混。 此刻黄毛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姚再兴踢了他一脚:“先弄进屋再说,别让他死在这儿!” 温如初端来水碗,众人将黄毛捆在柱脚。 他灌了两口水,喉结剧烈滚动着。 姚再兴揪住他衣领:“不想死就老实交代!从实招来!” 黄毛哆嗦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围坐的众人。 干裂的嘴唇翕动半晌,终于在油灯跳动的光影里,吐出了带着血沫的字句…… 自打刘德贵跟着周丽娟离开方杰,这十几号人就窝在草棚里混日子。 刘德贵虽说成了老大,却整日浑浑噩噩,带着人漫山遍野采野果充饥。 他打猎没本事,先前带人追熊反被弄死好几个兄弟,打那以后连远处的山林都不敢进了。 更离谱的是他成天糟蹋队伍里的女人,周丽娟跟他说了几次都没用,众人对他怨声载道。 这家伙就会点方杰手底下学的半吊子盖房手艺,搭的棚子还总是塌。 周丽娟找他来本身是想利用他。 她以为刘德贵在方杰这混得不错,应该有能力带着大家活下去。 没想到刘德贵吃喝不愁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而是他跟对了人。 现在刘德贵不仅没法给她创造价值,还把队伍搞的乌烟瘴气,周丽娟后悔不已。 直到有一天,周丽娟派小黄毛出去找吃的,他摸到了方杰他们的老营地。 那段时间正是众人到新营地开荒盖房的时候。 整整一个月,老营空无一人。 见营地没人了,小黄毛赶紧回来报信。 周丽娟一听就来劲,拽着人要占老营地。 刘德贵拦着众人:那是方杰的地方!你们去干什么? 周丽娟眼馋那有水有物资的宽敞房子,硬说方杰他们肯定出事了,这些房子空着也是浪费,带着人就往里闯。 刘德贵三个人拦着去路,“方杰他们肯定只是出门有事,很快就会回来。” “你们趁他们不在鸠占鹊巢,等他回来,我怎么跟他解释?这不打我脸吗?” 周丽娟冷哼一声,她对刘德贵怨恨已久。 刘德贵的阻拦让他们之间的矛盾瞬间达到了顶点。 两人先是彼此痛骂。 后来发展成两边火拼。 刘德贵拉着王天、瘦猴死磕周丽娟。 最后到底是寡不敌众,拼了个两败俱伤。 刘德贵三人和周丽娟同归于尽。 十几个人最后只剩小黄毛带着两男一女活下来,他们住进了老营地。 方杰听完脸色铁青,“大哥,你是怎么抓到他们的?”。 姚再兴抹了把汗:今儿得了马,想着以后要回老营来回联络,我就带小季他们往咱们登陆的老营方向骑。” “傍晚到了老营,我们瞅见烟筒冒烟,当即摸进去一看,就这四个在屋里生火做饭。我跟兄弟们上去三下五除二全撂倒,捆了带回给你问话。 油灯下,小黄毛瘫在地上筛糠,脖颈上还留着姚再兴制服他时掐出的紫痕。 方杰点点头,:“小季他们呢?” 姚再兴接着说道:“我安排小季还有苏大强和剩下两个兄弟,他们四个人把那些男男女女都捆在了一起,在老营看着呢,这个不用担心,他们没有受伤。” 方杰想了想,看向姚再兴:“你连夜带着小黄毛回去,明天带着众人…………” 他问小黄毛,“你把刘德贵他们的尸体怎么样了?” 小黄毛哆哆嗦嗦的说道,:“天热,我们害怕有瘟疫,把他们全都混合在一起埋起来了,挖了个坑埋的。”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们几个人去把尸体都挖出来,把刘德贵和王天、瘦猴他们三个好好地安葬,你去给他们磕头,给他们上香,就跟对待自己父母那样去祭拜他们。” 小黄毛连连磕头,说:“大哥,您放心我一定照办。” 方杰眼神一冷,:“我还没说完呢。你把周丽娟的尸体给我砍碎了,扔到林子里喂狼!” 小黄毛顿时面如土色。 方杰冷笑一声:“怎么?你没听见吗?” 小黄毛咽了咽口水:“听见了,听见了。” 紧接着他开始求饶,“大哥饶命,大哥,我们当时真以为你们回不来了,这才去你们房子的,不然我们怎么敢惹你啊。” 方杰笑了笑,:“你别紧张,我没说要拿你怎么样,你听话,按我说的,安葬好他们,处理好周丽娟,我让你跟着我混。” 他这话一出,众人大惊。 谁没想到方杰能容下他。 小黄毛千恩万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您放心,我保证以后都听您的话!” 方杰点点头,:“给他松绑吧,让他吃点饭。” 温如初皱着眉头把剩饭给了小黄毛一碗。 小黄毛吃的狼吞虎咽。 方杰趁机把姚再兴拉在一旁。 姚再兴皱着眉头,:“小杰,你留下他不妥呀,这个人朝秦暮楚怎么能进咱们团队?” 方杰压低声音,:“别着急,明天让他把该干的干完,然后你带他们出去打猎,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吧?” 姚再兴立刻明白了方杰的意思,:“放心,哪有熊,哪有老虎,哪有猛兽,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方杰点点头“对,这种人不值得脏你我的手,带他们去打个猎,让他们消失在林子里就完事了。” 姚再兴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方杰略一思索,:“把这伙人处理好之后,老营留下匹马。你跟苏大强回来,让小季带着手底下两个兄弟就在老营待着,现在那边没什么危险了。周丽娟那伙人都已经被消灭完。就按照咱们之前安排的,每日去海边采些水果,去粮地弄着粮食谋生。 “让小季注意观察海边有没有救援。准备好柴火,遇到危险就点燃柴火,这边看到老营有烟升起来,就会去救援。” 第144章 安葬故人 姚再兴点头应下:放心,我都会安排妥额。 说罢抓起瘫软的小黄毛,二人趁着夜色沿海岸线朝老营疾驰而去。 待他们走后,温如初与姚月望着烛火轻叹:真没想到刘德贵最后能为了老营跟周丽娟同归于尽。 方杰盯着跳动的灯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这人虽毛病多,但也算条汉子。当初跟我出生入死时,没掉链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在这荒岛上本就活得艰难,早早解脱或许更好。 众人不再言语,只将酒碗轻碰,任晚风卷着烛烟,把对故人的唏嘘都揉进了荒岛的夜色里。 后半夜的月光在海滩上铺开银霜,姚再兴拽着小黄毛的衣领,纵马疾驰回老营。 小黄毛双腿早已发麻,一路上不住哀求:姚哥,让我下马歇口气...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海风。 马蹄踏碎月影,待抵达营地时,姚再兴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哥!你没事吧?同来的几人慌忙围拢。 小黄毛撑着膝盖喘气:没事...方大哥答应收留咱们了! 众人欢呼间,苏大强盯着姚再兴表情。 见他微微摇头,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姚再兴揉着发酸的肩膀,:都赶紧睡会儿,天亮吃完饭,我带你们进山打猎。 进山?可...可我们不是...小黄毛脸色发白。 姚再兴挑眉打断:我告诉你们,在我们这个团队没白吃饭的道理!你是不是想说打猎技术差?没关系。我教你们!问问苏大强、小季,哪个不是练出来的?有我在,保你们安全! 小黄毛咬咬牙:也是...姚大哥功夫厉害,我们信得过! 待众人去灶房扒饭,姚再兴将小季、苏大强拉到角落:我带他们进山,你们把他们的东西收拾干净,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烧了。 苏大强目光一凛,旋即点头。 姚再兴又转向小季:我跟方杰商量过,老营必须留人。周丽娟那伙人死绝了,暂时没危险,海面救援得盯着。咱们留三个人轮换,采果拾柴,遇险情就点火发信号。 小季应道:明白,我这就安排兄弟轮值。 辛苦你了。姚再兴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苏大强,等他们吃完叫我。 他踉跄着进了木屋,倒在炕上,很快打起了呼噜。 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照见他腰间别着的锋利匕首,泛着冷幽幽的光。 屋外传来小黄毛等人的谈笑声,混着柴火噼啪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晨光刺破云层,苏大强推开门扉,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涌进木屋。 姚再兴蜷在草堆上,听见响动立刻翻身坐起,腰间匕首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该起了,睡了三四个钟头。苏大强递过竹筒,里头的山泉水晃着细碎的光。 姚再兴仰头灌下两口,:收拾妥当了? 苏大强嗤笑: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破布烂衫扔了一地,连咱们的床铺都一股子酸臭味。 他抹了把脸,放心,等你们一走,我和小季他们把老营收拾一遍。 没用的全扔,别脏了地方。姚再兴系紧腰带,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这几日你们就守着这里,不用担心我。 他摩挲着刀柄,我带他们出去... 苏大强重重拍上他肩膀:明白,你注意安全。我们保准把老营拾掇得清清爽爽。 姚再兴站在营地中央拍手。 小黄毛揉着惺忪睡眼凑过来:姚大哥,打猎的工具呢?...就这么空手去? 姚再兴弯腰捡起根带刺的藤条,手腕一抖甩出脆响:每人捡几根木棒,跟着我就行。 他刻意压低声音,这岛上兔子肥得很,打几只够你们吃半个月的。 可...遇上猛兽怎么办?小黄毛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同伴们手里的枯枝。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与几人交换着眼色。 姚再兴凑近他,:我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放心吧,我们不会进入猛兽的领地,要是带你们去危险的地方,我能逃得了吗? 他将藤条抽向树干,树皮应声裂开,都麻利点!捡结实的木棍,现在马上出发!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低头寻找称手的树枝。 待他们背向姚再兴时,后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营地外黑黢黢的密林。 随着一声,树枝在众人脚下发出脆响。 姚再兴走在最前,腰间匕首寒光一闪,隐没在茂密的蕨类植物中。 他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前:“走,带我们去埋刘德贵他们的地方。” 黄毛浑身哆嗦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领路。 一路上,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咔嚓”作响,四周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寂静。 唯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划破这死寂的氛围。 几人抵达目的地,只见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堆上,还散落着些凌乱的杂草。 姚再兴抄起铲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眼神冰冷地说道:“动手挖,按方杰说的,先把周丽娟的尸体挖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咬着牙开始刨土。 腐臭的气味随着泥土翻动愈发浓烈。 挖到深处,周丽娟腐烂的衣角露了出来,一名男子当即忍不住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尸体挖出后,姚再兴指着旁边空地:“把刘德贵、王天和瘦猴的尸体仔细找出来,单独安葬。” 黄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带着其余人将三具尸体小心翼翼地清理出来,又重新挖了个深坑。 他装模作样地在坟前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其余几人也跟着抹眼泪、哀嚎,上演着一场虚假的悲情戏码。 姚再兴捡来一堆枯枝,点燃后堆在坟前,火苗噼里啪啦跳动着,腾起阵阵浓烟,就算是给三人上了炷香。 随后,他踢了踢周丽娟的尸体,冷冷对黄毛几人说道:“把这具尸体处理了,剁碎,扔到岛上各处去。” 几人强忍着胃部的翻涌,颤抖着手用刀分解尸体。 腐肉的碎块溅在他们身上,腥臭味令人作呕。 他们一边干呕,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将碎尸分散扔在附近的各个角落。 第145章 报仇雪恨 姚再兴蹲在新垒的坟冢前,粗糙的手掌抚过刻着“刘德贵、王天、瘦猴”的木板。 木屑扎进指缝,他却浑然不觉,低声呢喃:“兄弟,你们英灵不远。等我把这几个杂碎送下去陪你们。感谢你们做出的贡献。一路走好!” 坟前未燃尽的枯枝爆出火星,仿佛是故人的回应。 姚再兴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树下蜷缩的几人。 小黄毛正用树枝挑着指甲缝里的腐肉,身旁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另外两个男人则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都起来,跟我走。”他的声音格外冰冷。 “姚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小黄毛满脸讨好地凑上来,“天不早了,要不先回营地吧?等明天再说打猎的事。” 姚再兴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放心,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那里到处都是肥美的野味。这岛上的兔子野鸡啥时候出来活动我最清楚,咱们运气好,能多打几只回去改善改善伙食。” 他故意说得轻松,却在转身时偷偷握紧了腰间的猎刀。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四周的树林愈发茂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姚再兴走在最前面。 凭借着这段时间在岛上打猎搜寻的生存经验,他对猛兽栖息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知道,再往前翻过两座山,就是狼群出没的区域。 尤其是那片隐藏在浓雾中的沼泽地,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 “姚哥,我怎么觉得这路越来越难走了?”一个男人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不安。 “打猎哪有轻松的?”姚再兴头也不回的说道,“想要吃肉,就得吃苦。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就是兔子窝了。” 他的话让众人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尽管疲惫不堪,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跟上。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地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姚再兴突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大家小心,这里可能有兔子的踪迹。”他压低声音说道,眼神警惕地望向远处的树林。 小黄毛兴奋地搓了搓手,举起手中的木棍:“姚哥,我去那边找找。” 说着,便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 “别乱跑!”姚再兴故意大声喊道,但已经晚了。 小黄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姚再兴心中暗喜,脸上却装作焦急的样子:“你们几个,跟我去找他。千万别走散了,这地方危险。” 众人跟着姚再兴走进树林,四周的树木高大而茂密,几乎遮住了阳光。 空气变得愈发潮湿,腐叶在脚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前方传来,众人顿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煞白。 “是小黄毛!”女人惊恐地喊道。 姚再兴握紧猎刀,故作镇定地安抚众人:“大家别怕,跟我来。” 他带着几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一片灌木丛中,他们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小黄毛。 他的身上布满了血迹,一条腿被咬得血肉模糊。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颤抖着问。 姚再兴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小黄毛的伤势:“他遇到狼了。这岛上的狼都是成群结队的,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的话让众人更加恐慌,纷纷催促着要往回走。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 四周的树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无论怎么转,都找不到来时的路。 夜色越来越深,树林中不时传来狼嚎声,让人不寒而栗。 “姚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女人带着哭腔问。 姚在星皱着眉头,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别慌,我记得这边有个山洞,咱们先去那里躲一躲,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他在前面带路,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口。 山洞里阴暗潮湿,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众人疲惫不堪,一进山洞就瘫倒在地。 姚再兴坐在洞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半夜时分,洞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姚再兴心中一紧,悄悄起身,透过洞口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群野狼正围着山洞,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好,狼群来了!”姚再兴大声喊道,“大家快起来,准备自卫!” 众人被惊醒,慌乱地拿起手中的木棍,站在洞口。 狼群开始发起攻击,一只接一只地扑向洞口。 众人奋力抵抗,但野狼的数量太多,他们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姚再兴指着旁边大喊:“往右边跑,那边有出路!” 说着,他率先朝着右边冲去。 众人来不及思考,纷纷跟在他身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右边正是那片致命的沼泽地。 夜色中,众人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危险。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女人一脚踩空,整个人陷入了沼泽中。 她惊恐地挣扎着,想要抓住旁边的人,却反而连累了身边的两个男人。 三人在沼泽中越陷越深,发出绝望的呼救声。 小黄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想要后退,却被姚再兴一把抓住:“别停下,前面就是安全的地方!” 他用力推着小黄毛向前跑,小黄毛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然而,没跑多远,他也一脚踩进了沼泽。 姚再兴站在沼泽边缘,冷冷地看着挣扎的众人。 小黄毛用最后一丝力气向他伸出手:“姚哥,救救我...” 姚再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当初占了我们的营地,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刘德贵他们的仇,我今天报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众人渐渐微弱的呼救声,最终被沼泽的吞噬声所淹没。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荒岛上,姚再兴已经回到了营地。 他迎着阳光默默地念叨:“兄弟,大仇已报,你们可以安息了。” 刘德贵坟前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话语。 从此,这片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少了几个不该存在的身影。 第146章 返回营地 姚再兴蹲在老营储藏室门口,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陶罐边沿,看着小季和苏大强将刚晒干的海带层层叠好。 他目光扫过屋内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那些都是这几日他们在海边与山林间奔波的成果。 姚哥,潮水又退了!守在了望台的兄弟扯开嗓子大喊。 姚再兴立刻起身,抄起墙角的竹篓,转头对屋内喊道:小季、大强,走!这会儿能拾到不少海货! 三人踩着潮湿的礁石,在退潮后的浅滩上搜寻着。 小季眼尖,弯腰从石缝里抠出几只肥硕的青蟹,兴奋地晃了晃:今晚有口福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 天不亮就背着竹筐往山林深处钻。 采摘野果时,姚再兴总会挑出最饱满的果实,仔细用树叶包好,准备带回新营地。 午后烈日当空,他们又顶着骄阳来到粮地,小心翼翼地挖出刚冒头的粮种,用藤篓分装妥当。 每一粒粮食,都承载着未来生存的希望。 储藏室的空间在一点点被填满。 除了海鲜、野果和粮种,还有晒干的草药、用藤蔓编织的绳索。 姚再兴站在门口,看着堆得几乎要碰到屋顶的物资,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角落里搬出精心制作的弓箭,还有打磨得锋利的长矛,整齐地摆放在墙边:这些武器留给你们,平日里巡逻、打猎都能用得上。 留守的三人围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 临行前的傍晚,姚再兴围着老营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抚摸着用树干搭建的了望台,检查着每一处加固的木桩,嘴里还不时叮嘱着:夜里一定要轮流值守,发现火光或烟雾,立刻点燃烽火。 小季和苏大强几人站在一旁,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姚再兴背起装满物资的行囊,与小季、苏大强并肩踏上返程的路。 老营渐渐消失在身后,他们的身影朝着新营地的方向前行。 脚印被海浪轻轻抚平,众人没有回头。 ………… 方杰蹲在工坊前削竹,锋利的刀在青竹上翻飞,细密的竹屑簌簌落在他脚边。 远处传来织布机的吱呀声,李青带着几个姑娘正忙着赶制新衣。 几匹粗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段时间她们已做出好几套衣裳,几个女孩换上新裙后,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为荒岛上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今日,她们又完成了一套崭新的被褥床单四件套。 温若雪迫不及待地将其铺在方杰床上,蓬松的棉絮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她一头扎进柔软的被褥里,深深吸了口气:“好香!满满的阳光味道!” 满足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一旁的姚月却始终眉头紧锁,眼神不时望向南方。 方杰自然明白她的担忧,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指尖捏了捏她泛红的脸蛋,声音温柔而坚定:“傻丫头,你哥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没人能难倒他。不用担心,应该快要回来了。” 姚月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我想去看看他们。” 方杰指了指南边的天空,:“记住,若是南边升起烟火,那就代表出事了。但现在一切平静,这就说明他们平安无事。耐心等等,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姚月咬着嘴唇,勉强点了点头。 此时,羊圈里传来咩咩的叫声。 另外两只怀胎的母羊前几天顺利产下两只小羊羔,加上之前的那只,如今已有三只小羊羔在圈里蹦蹦跳跳。 伍召手持竹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正哼着小曲儿赶着牛羊群去吃草。 方杰这边也没闲着,院子里摆满了他精心制作的竹帘、竹垫,还有造型别致的竹美人。 他计划着等姚再兴回来换班时,让他将这些物件带到老营,改善弟兄们的生活。 正午时分,众人围坐在饭桌前享用午餐。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姚月手中的碗筷“当啷”一声掉在桌上,第一个跳起来冲向院门。 只见姚再兴骑着马疾驰而来,马鬃在风中飞扬。 姚再兴刚翻身下马,姚月便扑进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哥!” 姚再兴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傻妹妹,想哥哥了?” 说着,他从马鞍的行囊中取出用油纸包好的野果,“看,给你带的好吃的,可新鲜了!” 姚月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拿起野果吃了起来。 这时,方杰也快步走了出来,笑着拱手道:“大哥辛苦了!” 姚再兴摆摆手,神情轻松:“不辛苦!老营那边的事儿都办妥了,了望塔按你的要求制作了出来。这样弟兄们就不用天天往海边跑了,陷阱重新挖过,万无一失。” 方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两人相视大笑,爽朗的笑声在营地上空回荡,驱散了多日来的担忧与阴霾。 姚再兴目光落在姚月身上,顿时眼前一亮。 妹妹身着靛蓝色新裙,裙摆处绣着几朵素雅的野花,衬得她越发亭亭玉立。 他忍不住赞叹道:我妹妹本来就漂亮,现在穿上新衣服更漂亮了! 姚月得意地扬起下巴,转了个圈,裙摆如绽放的花朵:那当然!你看,我们几个姑娘每人都有一套新衣裳呢!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的骄傲与欢喜。 姚再兴看向方杰,调侃道:你这丫头怎么不心疼心疼方杰啊?给他也弄一套新衣服穿,你看他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了。 姚月眨了眨眼睛,抿嘴笑了笑:放心吧,忘不了他!温如初早就给他做好了一套,可他舍不得穿。这两天天天忙着干活,他说穿了也是弄脏。等哪天出门去找朋友的时候,他才打算穿呢。 你是说去林中部找咱们的老朋友?姚再兴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方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正是!我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眼下粮食还没收割,我这两天正琢磨着做一套石磨,再让李青她们多做些布袋,好用来装粮食。等咱们的庄稼丰收了,就用牛马拉着粮食和蔬菜,去看望他们!你忘了吗?我们还要参加他们岛上的秋围呢! 姚再兴闻言大笑,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我当然没忘!好!忙完地里的收成咱就去!我也有些想念他们了,更想念他们酿的美酒! 两人紧紧握着手,仿佛已经闻到了林中部飘来的酒香。 第147章 制作石磨 温如初眉眼弯弯,笑着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大男人,腻歪得肉麻死了,快过来吃饭!姚大哥赶路辛苦了。” 温若雪凑了过来,:“咦,苏大强和小季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姚再兴卸下背上沉甸甸的行囊,:“他俩在后头呢。我骑快马先赶回来报个平安,省得你们惦记。行李都在我这儿,他俩拿着家伙慢慢走,估摸着傍晚就能到。” 方杰长舒一口气,抬手示意:“那就好,快进屋吃饭!” 众人围坐在饭桌旁,木桌上摆着烤得金黄的鱼和鲜嫩的野菜。 方杰拍拍手,:“小如,把咱们藏的好东西拿出来,给大哥尝尝鲜!” “我去!我去!”温若雪蹦跳着冲进屋子,不一会儿抱着个陶土罐出来。 陶罐还未开封,清甜的果香混着发酵的醇香就飘了出来。 姚再兴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嚯!你们居然酿酒了?” “对,你尝尝我的手艺!”方杰接过陶罐,用竹片撬开密封的蜂蜡,琥珀色的酒液在罐中轻轻晃动。 “这两天编完竹垫没别的事儿,召儿带着吱吱在林子里采了不少野莓、山桃。果子放不住,我就想着酿酒。” 他边说边往粗陶碗里倒酒,酒水泛起细密的泡沫。 姚再兴捧着碗深吸一口气,“我的好兄弟,你真是个多面手!酿酒的手艺你也会?” 方杰笑了笑,“其实也不难,先把果子洗净捣碎,拌上咱们采的蜂蜜增加甜度,再撒些酒曲。就是上次发酵面团时特意留的菌种。把它们密封在陶罐里,每天早晚开盖放放气,免得发酵太猛撑破罐子。” “这酒啊,得在阴凉处静置十来天,等发酵彻底了,再用细麻布过滤掉残渣,就能喝了!” “那边还有好几坛,不过时间太短。这坛是最早的。你们离来不久我就已经做好。就等着回来给你们庆功用。” 姚再兴迫不及待端起碗,琥珀色的酒液入口酸甜,果香在舌尖爆开,尾调带着微微的发酵酒香。 他一连喝了两大口,:“好家伙!比我以前买的酒还清甜!等苏大强和小季到了,咱得好好喝一场!” 屋内笑声四溢,酒香混着饭菜香,将几日来的牵挂与疲惫都化作了重逢的喜悦。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营地,众人午休后聚在树荫下乘凉。 方杰望着远处的麦浪,眉头微蹙:如今营地诸事都已安排妥当,就差一套石磨,等麦子熟了好磨面。 他转头看向姚再兴,这石磨,你会做吗? 姚再兴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早年在老家见过匠人打造。原理说起来简单,主要是上下两个磨盘,底下的叫定盘,固定不动;上面的叫动盘,中间凿个孔用来进料。动盘边缘凿出齿状磨纹,转动时和定盘的纹路相互咬合,就能把粮食磨碎。关键是磨盘得够厚实,纹路要凿得均匀,才能磨出好面。 方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听起来不难!走,咱们去山脚下找石头试试,尽量做个大的!咱们这几十亩地可是个大工程 说罢,他招呼上两个年轻小伙,四人抄起凿子、锤子,背着粗麻绳就往山下走去。 山脚下的河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堆积成片。 方杰蹲下身,用凿子敲了敲几块青石,听着声音沉闷厚实,转头对众人说道:咱们得找这种质地坚硬、密度均匀的石头,太脆的容易开裂,太软的磨不了多久就报废。 姚再兴在一旁仔细观察:尽量挑形状规整些的,省得后期打磨费功夫。 四人分散开来,不时用锤子敲击石头,根据声音判断质地,又用凿子刮去表面的泥土查看内里。 半个时辰后,终于选中两块半人高的青石,石面平整,质地坚硬。 就它了!方杰招呼众人用麻绳将石头捆好。 四人齐心协力,吆喝着号子将石头往营地拖。 粗粝的麻绳勒进掌心,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回到营地,众人顾不上休息,立刻投入到打磨工作中。 姚再兴拿着凿子,在动盘顶部中央凿出碗口大的进料孔,又沿着盘边小心翼翼地凿出螺旋状的磨齿。 我听石匠说过,这纹路得深浅一致,间距均匀,他边凿边解释,太浅磨不碎粮食,太深又容易卡住。 方杰负责定盘,用锤子和凿子将盘面打磨得平整光滑,再在边缘凿出一圈导流槽,方便磨好的面粉流出。 两个年轻小伙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搬碎石,时不时也上手凿几下,几人轮着开凿。 日头西斜,两座磨盘初具雏形。 众人看着自己的成果,虽累得腰酸背痛,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姚再兴拍了拍满是石屑的手:等明天再仔细打磨一遍,装上转动轴,这石磨就算成了! 方杰望着天边的晚霞,眼中满是期待:到时候磨出第一锅面粉,咱们就包饺子吃! 姚再兴望着初具雏形的石磨感慨:说起来咱们还真是,平常没怎么吃过面食。顿顿不是烤肉、蒸鱼,就是水煮野菜,馒头都没正儿八经吃过几回。 他的话让正在收拾工具的方杰停下动作,木柄锤子磕在青石上发出闷响。 以前在老营地哪有这条件?方杰蹲下身,指尖摩挲着磨盘上刚凿出的齿纹,山芋、木薯都是囫囵煮了啃,磨粉又费工又费料。现在有了麦子,等石磨完工... 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笑意,下面条、包包子和饺子。蒸馒头,顿顿变着花样吃! 话音未落,一道雀跃的身影从院门窜进来。 温若雪额前碎发沾着草屑,粗布裙摆还沾着泥点,显然刚从菜地回来。 怎么着?我听说要吃饺子?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杰,远远就听见你们说饺子饺子,馋得我拔腿就跑! 方杰被她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一提到吃的耳朵比兔子还灵!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到饭点了,大家都收工啦!温若雪踮着脚凑到石磨旁,伸手比划着,我在菜畦边浇水,听见你们在讨论吃的,立马就跑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方杰的衣袖摇晃,真能吃上饺子?不哄我? 方杰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当然!等麦子一熟,明后两天把磨盘修整好,咱们就磨面粉包饺子! 温若雪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在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真棒!我要吃野猪肉馅的! “看你这点出息!哥哥给你包蟹黄馅的!” 第148章 方先生是长是短?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方杰走出去,见苏大强和小季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砸在沾着草屑的裤腿上。 两人肩头扛着用藤条捆扎的工具包,铁铲木柄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快进来歇着,辛苦了!”方杰伸手接过苏大强背上的竹篓,里头的凿子、麻绳叮当作响。 苏大强喘着粗气,“哎呦,心不苦,命苦啊。这天真的是热,又闷又潮。” 小季抬头看见屋内穿新裙的姚月,眼睛倏地亮起来。 靛蓝色粗布裙在她腰间掐出细巧的弧度,裙摆摇曳间露出绣着野菊的布边。 “呀!姐姐穿得真好看!”他挠着后脑勺笑,露出一口白牙,“这裙子比以前的鲜亮多啦!” 姚月被夸得抿嘴笑,指尖轻轻拂过裙摆:“就会贫嘴。你们的新衣裳也快了,等给姑娘们做齐,下一批就给你们量尺寸。” 小季忙不迭点头,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目光仍忍不住往那抹靛蓝上飘。 这时姚再兴牵着马穿过院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敲出“哒哒”声。 “方杰,这马拴哪儿?”他拍拍马背,马低头啃食路边的蒲公英,“夜里总能听见林子里狼嚎声,拴外头不放心。” “我那匹公马暂时挤在牛棚,”方杰抬手指向木栏。 “可牛棚当初只容得下一头牛,现在马和牛挤一块儿…………。”他皱眉看着牛棚里烦躁踱步的公马。 “马站着睡,爱动弹;牛总躺着反刍,习性到底不同。虽说都是吃草的,但万一磕碰着不好。” 姚再兴伸手拨弄马鬃,马温顺地低下头:“明儿搭个草棚吧。马爱干净,单独圈出来喂料也方便。” 方杰正要开口,苏大强已搓着双手凑过来:“搭草棚这事交给我!小季跟我学过编竹架,咱哥儿俩加上俩兄弟,一天准完工!” “行,反正你现在已经出师了,交给你吧。记得要搭得高大些,”方杰叮嘱。 “用后山粗竹做立柱,顶棚铺三层茅草,四周围上木栅栏。马身高,别让棚顶压着它们。” 苏大强拍胸脯应下,:“要不要在栅栏底下埋半截石板?防着野兽刨墙钻进去。” “想得周到。”方杰赞许地看他一眼,“用料尽管挑好的,草棚要结实,经得住海风刮。” 说话间温如初已摆好碗筷,热气腾腾的粥香里,小季还在盯着姚月的新裙出神。 直到苏大强用肘轻推他肩膀,才慌忙接过碗筷。 ………… 晚上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屋内摇曳。 姚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正要吹熄烛火歇息,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下意识以为是温如初等人回来,并没有当回事。 伸手脱下贴身的衣物,雪白圆润的肩膀白的反光。 “咳咳。”随着一声清咳,姚月连忙回头。 待看清来人是方杰,立刻慌慌张张往床角缩了缩,:“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搂着你的宝贝快活去!” 方杰倚着门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迈步走进屋内:“你这几天都不来我那儿睡了,我能不想你吗?。” “呸,真不要脸!”姚月抓起枕边的帕子朝他扔去,“你们三个成天腻在一起,晚上恨不得黏成一团,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 想起温若雪和温如初时常对方杰亲昵的模样,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醋意。 方杰笑着躲过帕子,几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便要揽住她的腰:“没关系,你不好意思来找我,我主动来找你还不行吗?” “我告诉你,你别耍流氓!小心我喊救命。”姚月娇嗔着推搡他。 两人笑闹间,方杰发力将她搂进怀里。 姚月挣扎了几下,最终轻轻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她轻轻抚摸着方杰的脸庞,:“哎,我跟你说正经的,小季他们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些问题得解决一下。” 方杰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什么问题?” “我发现小季他们老是盯着我看,”姚月抿了抿唇,“你身边围着三个姑娘,他们看了肯定羡慕。时间久了,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方杰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想法?” “你看李青,她不也没对象吗?”姚月抬起头,“要不咱们给他们撮合撮合?” 方杰闻言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真没看出来?李青好像对你哥有点意思。”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姚月一脸吃惊地瞪大眼睛。 “你呀,也该学着察言观色了,”方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李青对我一直客客气气,张口就是方先生长方先生短。但对你哥不一样,什么事都爱依赖他,出去采摘棉花,干什么活都找你哥。那神情、那语气,跟对别人完全不同,你就没发现?” 姚月歪着头仔细回想。 李青每次和姚再兴说话时,确实会不自觉地露出羞涩的笑容,遇到事情也总爱找姚再兴帮忙。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眼睛一亮,“我哥也一直单着,这不正好吗?” “对啊,至于小季只能看缘分了。我总不能把你们三个让出去。你们都是我的!” 正说着,方杰的手探进她怀里。 姚月吓了一跳,连忙踹了他一脚:“闪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这可不怪我,”方杰嬉皮笑脸地搂住她,“我的手上有‘导航’,自己就找过来了。” 姚月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又羞又恼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方先生长,方先生短,方先生到底是长是短?” 姚月眨着如一汪春水般的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方杰。 方杰伸手抚摸着她的肩膀,“你这小妖精,这是在勾引我吗?” 姚月轻笑一声,“没有呀,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 “现在给你个机会?咱们一较短长如何?” 第149章 姚再兴的秘密 姚月咯咯娇笑,眼角眉梢尽是俏皮。 她推开凑过来的方杰,顺手抓起枕边一把竹制小扇,“啪”地拍在他掌心:“别想东想西的,给姐姐扇一扇,哄姐姐睡觉!” 这把扇子是方杰精心打磨过的,竹骨光滑温润。 方杰笑着接过扇子,手腕轻晃,凉风徐徐拂过。 姚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着眉头嘟囔了几句。 她最终还是侧过身,脑袋枕在方杰肩膀上,像只撒娇的猫儿:“抱着我。现在养成毛病了,你不抱着我,我根本睡不着。” “这么热的天抱着,咱俩不得热出一身汗?”方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清香。 姚月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嗔道:“你傻呀?给你扇子是干嘛的?热了不会给我扇扇子?” 方杰哑然失笑,:“好家伙,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让我抱着睡,抱着睡热再给你扇风。” “别废话!”姚月往他怀里钻了钻,长发蹭过他脖颈,“快点!” 方杰只得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拍着她后背,一手加快了扇风的频率。 竹扇晃动间,带起的凉风撩动着两人交缠的发丝。 “现在后悔了吧?”姚月仰起头,狡黠地眨着眼睛,“在那边搂着姐妹花逍遥自在多好,她们伺候你,到我这你得伺候我。” 方杰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语气满是宠溺:“好好好,伺候你。谁让我喜欢你呢?” “这还差不多。”姚月满意地哼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再扇快一点,风太小啦!”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屋内,相拥的两人在摇曳的光影里,将这夏夜的缱绻,酿成了心底最甜的蜜。 晨光透过竹窗洒进屋内,温若雪揉着惺忪睡眼翻了个身。 她伸手摸向身旁空荡荡的床铺,嘟囔着:“嗯?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起这么早。” 正在整理衣襟的温如初闻言轻笑,指尖捏着衣角的动作顿了顿:“什么起早,他昨儿压根没在这儿睡。” 温若雪猛地坐直身子,被子滑落肩头也顾不上整理:“那他上哪去了?” 温如初朝着隔壁姚月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温若雪瞬间心领神会,“哦”了一声,嘟囔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去看看。”。 她趿拉着鞋子就往门外跑,吱呀一声推开姚月的房门。 屋内,方杰正端坐在竹凳上,姚月立在他身后,指尖灵巧地穿梭在如墨长发间。 温若雪眉眼弯弯地调侃:“哟,方哥哥好福气,姚大美人亲自伺候梳头!” 方杰抬手想要摸头发,却被姚月拍开:“别乱动!头发都长了好几个月,岛上又没个理发的地儿。再不给你梳一梳要成野人了。” 姚月用梳子将长发理顺,发丝垂落到后脑勺,“这么长的头发,我给你挽个发髻,利落些。” 温若雪眼睛一转,从墙角抄起一把裁布小刀,作势要上前:“要不我帮你理一理?” “使不得使不得!”方杰慌忙起身躲开,差点撞翻一旁的木凳,“哪有用刀理发的?你要谋杀亲夫啊。再说了刀头哪有准?理出来还不跟狗啃的一样。” 说话间,姚月已经用一根雕花木簪将长发盘起,利落的发髻衬得方杰眉眼愈发英气。 温若雪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一番,拍手笑道:“嘿!这么一扎还挺俊,倒像个江湖侠客一样风流!” 方杰抬手摸了摸发髻,转头问温若雪:“真好看?” “好看!”温若雪眨了眨眼,又凑到姚月身边挤眉弄眼,“还是姚月手巧,以后我们的头发也归你管啦!” 姚月连忙摇头,“不管,我是你们老妈子呀,还管给你们扎头发。” 温若雪翻了个白眼,“那你还给哥哥梳头?” 姚月摸了摸方杰的头发,“那能一样吗?他自己不会,我不得帮他?” “拉倒吧我看你就是重色轻友!” 温如初从门外走过,看了屋里一眼,“雪儿,别闹了。快出来跟我去做饭!” “来啦!” 温若雪离开后,方杰将姚月搂在怀里,:“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你哥究竟是做什么的?他那身手,还有处理事情的狠劲,总透着股不寻常。” 姚月身子微微一僵,警惕地看向门口。 确认无人后才凑近方杰耳边,压低声音说:“现在告诉你倒也无妨......早些年家里急用钱,我哥瞒着我们偷偷出国了。” 她咬了咬嘴唇,,“后来才知道,他竟然去当了雇佣兵,好像是去了大毛二毛那边的战场......” 方杰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他见过姚再兴徒手制敌的利落,也见过他布置陷阱时的缜密,却从未想过这些本事竟来自硝烟弥漫的战场。 “那他杀过多少人?” “具体的他从不肯细说,”姚月的声音带着哽咽,“每次问起,他就笑着打马虎眼。但我知道,那些年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见过太多生死......”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骄傲,“你也发现了吧?他对一些东西的了解远超常人。摆弄起陷阱那些玩意儿,怕是没人能比得过他。” “难怪......”方杰喃喃道,回想起姚再兴教众人制作弓弩时,对力学原理的精准把握,还有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冷静果决,一切都有了解释。“确实是个人才。” “什么人才不人才的!”姚月用力捶了下方杰胸口,眼眶泛红,“当时全家人都快急疯了!我妈天天以泪洗面,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哥哥......” 她声音渐渐低落,“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方杰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姚再兴的声音传来。 “杰子,咱们今天接着打磨石磨?” 第150章 制作马棚 吱呀一声,姚月慌乱中拉开房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姚再兴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随后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屋内的方杰。 他上下打量着方杰利落的发髻,碎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人格外的俊秀。 姚再兴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平常看你小子邋里邋遢的,今天这么一收拾,倒还挺精神。” 方杰挺直腰板,得意地笑道:“那是!发型可是男人的第二张脸,这话一点不假。” 姚再兴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姚月心头一跳,赶忙问道:“哥,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姚再兴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似笑非笑地说道:“妹妹长大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哥哥这头发都快长到腰间了,也没见你想着给我收拾收拾,倒先惦记着给心上人捯饬上了。” 姚月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哥!你别乱说!谁、谁心上人了!” 姚再兴双臂抱在胸前,:“还嘴硬?昨儿夜里都睡一起了……” “没有的事儿!”姚月急得直跺脚,慌忙打断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们是清白的,啥也没干!” 方杰在一旁帮腔“是,这我能作证。我们孤男寡女,夜深人静独处一室,只是聊聊天看看月亮。真的什么都没干!” 姚月狠狠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方杰哈哈一笑。 一旁的姚再兴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看方杰,又看向姚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俩的事儿,我是同意的。但有些事,心里必须得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懂吗?” 方杰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姚再兴略一沉吟,“这里医疗条件太差,生孩子可是要命的事。你们要注意。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哥!”姚月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你别在这儿瞎说了行不行!我们没有!” 姚再兴赶紧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行行行,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哥信你!” 姚月转身用力推方杰的后背,嘟囔着:“你先出去,我给哥哥也扎扎头发,你看他都吃醋了!” 方杰笑着点头:“好,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便抬脚出了门。 这边姚月拿起梳子,把姚再兴按在凳子上,动作利落地给他编起头发。 那边温如初已经做好饭,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没一会儿,姚再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姚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吃完饭,姚再兴和方杰擦了擦嘴,抄起凿子和锤子,又走到昨天没做完的石磨旁边,继续叮叮当当打磨起来。 石屑跟着敲击声不停地往下掉 。 小季带人来到方杰面前,“大哥,我跟大强哥去做马棚了。” 方杰点点头,嘱咐道“行,去吧,记住我说的。一定要做的宽敞高大一些,不要心急,好好干。现在离收麦子还有半个多月左右的时间。没有别的事等着,盖的质量好一些。” “知道了,放心吧。” 几人走出院子。 来到竹林,众人砍倒几棵竹子。 苏大强扛起两丈长的青竹,竹节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小季背着藤编的工具篓跟在后面,里头斧头、麻绳、木钉晃荡个不停。 “先立桩!”苏大强扯着嗓子喊,在空地中央用炭灰画出八米见方的轮廓。 两人抡起斧头劈开碗口粗的木桩,刀刃楔进木头时溅起细碎的木屑。 “这桩得埋两尺深!”苏大强一边说,一边和小季合力将木桩竖进挖好的土坑,再用碎石和黏土层层夯实。 四根主桩立好后,他们踩着木梯架上横梁。 横梁用青竹搭建。 竹节间的接口处用浸湿的麻绳缠了三道,待麻绳晾干收缩,连接处便愈发紧实。 顶棚的搭建最费功夫。 小季攀在横梁上,将茅草均匀铺成三指厚的草垫。 苏大强则在下面递料,每隔半米就钉上一根竹条压住茅草。 “得斜着铺!”苏大强仰头提醒,“雨水才能顺着草叶尖往下淌。” 两人配合着将茅草铺成波浪状,边缘特意长出横梁半尺,像给马棚戴了顶宽檐帽。 最后是围栅栏。 他们把削尖的竹桩间隔一尺插进土里,再用三道竹篾横向绑紧。 苏大强还特意在栅栏底部埋了半截石板:“昨儿跟方杰说的,防着野兽刨洞!还能加固围栏 ” 小季擦着汗点头,抡起锤子把每根竹桩都砸得纹丝不动。 日头西斜时,新马棚终于落成。 青竹支架泛着湿润的光泽,茅草顶在微风中轻轻起伏。 苏大强满意的点点头,“嗯,还不错。小季,你去叫方杰他们过来看看,顺便把马牵进去试试。” 小季跑回院内呼唤两人。 不一会儿姚再兴牵着马过来。 马打着响鼻,迫不及待地走进棚内。 马蹄踏在夯实的泥土地面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好!”方杰绕着马棚转了两圈,伸手推了推栅栏,纹丝未动,“这手艺,比老营的木屋还结实!可以啊,大强哥。出徒了。” 苏大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粗糙的手掌在身上蹭了蹭:“那必须的!我保准这棚子能扛住三九天的海风!” 小季带着几个帮手,牵着剩下的三匹马走进新搭好的马棚。 四匹马一见面,立刻亲昵地互相蹭着脑袋。 马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庆祝一家四口终于团聚。 “快给它们铺点新鲜草料!”小季吆喝一声,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不一会儿就抱来一大捆青草和干草。 松软的干草铺满马棚地面,鲜嫩的青草散发着清香,几匹马低下头,满足地咀嚼起来。 方杰迈步走进马棚,仔仔细细查看每一处细节。 看着几匹马悠闲地甩着尾巴,惬意地嚼着草料,方杰满意地点点头:“马棚宽敞又结实,住着舒服,安全性也有保障,这下放心了!” 第151章 你有多少斤? 众人将马匹安顿妥当后返回院子。 苏大强因身形壮硕,一整天被烈日炙烤得气喘吁吁,通红的脸庞沁满豆大的汗珠。 姚月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发烫的额头,又急忙扶着他挪到树荫下的竹凳上:“苏大哥,快坐下歇歇!” 说罢小跑着端来一瓢凉水,“喝点水解解渴!” 方杰抬手抹了把脖颈的汗水,望着白晃晃的日头咂舌:“这天简直要把人烤化了!你们看这都快到傍晚了,太阳还是这么大。” “可不是!”温若雪摇着扇凑过来,发梢都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晌午我坐在院门口张望,就见外头空气跟被煮沸似的,热浪一阵接一阵翻涌。” 方杰扯松衣领,眉头紧锁:“盛夏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了。” 他转头看向姚月,眼神里带着期许,“小医仙见多识广,可有法子应对?” 姚月指尖摩挲着衣角思索片刻,眼中亮起微光:“明日我和小如去林子里采些清凉解暑的草药,薄荷、车前草都行,煮成药汤既能消暑又能防蚊虫。” “好主意!就这么办!”方杰一拍大腿,“明天你们尽管去采药,石磨我和姚大哥再加把劲,打磨一天准能完工。”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安排,“苏大强你们………算了,眼下倒没什么急活。麦田里的麦子刚泛黄,还得等半月才忙得起来。这几日就去田里拾掇拾掇蔬菜,再去帮李青她们搭把手。缺衣裳的就找她们量量尺寸,多做两套换洗。” 苏大强抹了把脸,粗声粗气地提议:“要不我们明天去采棉花?” “行!”方杰点头应下,又补充道,“采完棉花,想去打猎、下河捉鱼也随你们,大家改善改善伙食也好。”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林子里的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聒噪得仿佛要掀翻整个天空。 数不清的知了扑棱着翅膀在空中胡乱飞窜。 一只慌慌张张的知了“嗡嗡”叫着掠过院子,姚月抬头观看,一阵清凉落在脸上。 “啊呸!恶心死了!”姚月手忙脚乱的擦拭,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温若雪伸出手,一把挽住方杰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哥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知了猴啊?” 方杰嘴角一扬,:“我当然知道,我能不知道吗?小时候在林子里天天和它们打交道!我有时候一晚上能摸一百多个呢。” 温若雪兴奋地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在饭店里吃过油炸知了猴,看着黑乎乎怪吓人的,可一咬下去,味道还真不错,香香脆脆的!你知道怎么捉吗?” 方杰胸脯一挺:“我从小就在村外林子里捉,肯定知道!” 温若雪眼睛放光,央求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抓知了猴啊?” 方杰点头应下:“可以啊,不过这得晚上去捉,晚上天色暗,正是捉知了猴的好时候。” 到了晚上,温如初做好饭菜端上桌。 可天实在太热,众人胃口都不怎么好,只是简单地喝了些粥。 一吃完饭,温若雪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方杰,催他领着自己去捉知了猴。 其他人闲着没事,也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往林子里走去。 温若雪紧紧跟着方杰,两人提着一盏小油灯,在黑黢黢的森林里慢慢走着。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脚下的路。 温若雪心里直发怵,紧紧抓着方杰的手,生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什么东西。 方杰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树干轻声说:“雪儿,你看!” 温若雪壮着胆子往前一看,只见一只知了猴浑身沾着泥土,正慢吞吞地在树干上爬着。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小声问道:“这个东西不会飞吧?” 方杰压低声音解释:“不会,它们现在还没有翅膀。等它们趴在树上蜕了皮,变成知了,就能飞了。” 温若雪好奇极了,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知了猴胖乎乎的身子。 知了猴慢吞吞地扭了扭身子,又往上爬了一截,逗得温若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杰拿出一个水瓶,递给温若雪:“把它捉出来放到水里。” 温若雪有些疑惑:“这不把它淹死了吗?” 方杰耐心解释:“就是要淹死它!你不淹死它,放到瓶子里,它就会变成知了。金蝉脱壳,你知道这个成语吧?” 温若雪连忙点头:“知道知道!” 方杰接着说道:“对呀,不淹死它,等它变成知了,肉就老了,根本没法吃,所以不给它变化的机会!” 温若雪赶忙把知了猴放进水里,看着它在水中扑腾挣扎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动静 。 她不禁咋舌,“哎呀,看着好残忍啊。” 方杰挑眉一笑,:“但等炸得金黄酥脆放到嘴里,看着好香啊!” 温若雪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牵起他的手,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温若雪停下脚步,踮着脚指着树干上方:“哥哥你看!那是不是一个?” 方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眯起眼睛,昏黄的油灯下,一只知了猴正慢悠悠地往高处爬。 他猛地往上一跳,指尖堪堪擦过树皮,:“爬太高了,够不着,算了。” 温若雪眼睛一转,双手晃着他的胳膊撒娇:“蹲下嘛!我骑你脖子上够,行不行?” 方杰哭笑不得:“你多大个人了还玩这套?” “好不容易看到的,别浪费了!”温若雪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让它跑了多可惜!对不对?” 方杰上下打量着她修长的双腿和凹凸有致的身形,:“你多少斤?” 温若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脱口而出:“92斤!” 方杰盯着她绯红的脸颊,似笑非笑:“确定?” “确定!92斤!”她拍着胸脯保证。 “哼哼,你就胡说八道吧。我天天摸,你多少斤我能没数?” “你!你爪子有什么数?来来回回就在有肉的地方打转,我瘦的地方你是不知道。快蹲下!不然越爬越高了。” 方杰无奈地蹲下身子,温若雪小心翼翼跨坐在他肩头。 他咬紧牙关,手臂猛地发力,这才颤巍巍把她托起来。 温若雪眼疾手快摘下知了猴,兴奋得直晃悠:“摘到啦!” “我再给你个机会。”方杰原地转了个圈,吓得温若雪死死揪住他的头发,“说实话,你到底多少斤??” “我……我一百二十二斤!”温若雪声音越来越小,“以前是一百二十二斤,现在被你养得这么好,说不定又长了几斤……你不会嫌弃我吧?” 方杰稳稳托住她的腿,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会?我就喜欢胖乎乎的,看着健康又丰满。” “男人这张嘴!骗人的鬼!”温若雪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你们说喜欢胖乎乎的,那是真喜欢胖的?不就是喜欢胸大屁股肥、腰细脸小的?真瘦了你们嫌没曲线,真胖了又嫌不好看,就会挑三拣四!” 第152章 晚上好好伺候我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打趣道:“哟,你还挺懂男人心思?” 温若雪扬了扬下巴,得意地说:“那当然!你别看我是女人。我喜欢的身材,也是这般模样的。” 这话逗得方杰仰头大笑,胸腔的震动顺着脖颈传到她腿上。 他弯腰要将温若雪放下,却被她双腿紧紧夹住脑袋。 温若雪双臂环住他的头,撒娇似的晃了晃:“不行!挺好玩的,你再托我一会儿嘛!” 方杰闷声抗议:“大姐!你一百二十多斤呢,我这颈椎可扛不住!” “哎呀好嘛好嘛!”温若雪把脸颊贴在他汗津津的头顶,指尖缠着他的头发,“你身材这么结实,肯定背得动!就让我再享受享受嘛~” 方杰想了想,:“那我辛苦半天,有啥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温若雪凑近他耳边问。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晚上得好好伺候我!” 温若雪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你这家伙,真是过分!我,我都被你翻来覆去的…………你还想怎么样?” 方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嘟囔了两句。 温若雪瞬间脸颊涨得通红,伸手捶他肩膀:“你就净想这些折腾人的事儿!” “行不行嘛?”方杰故意晃了晃肩膀,吓得温若雪慌忙抱紧他。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说:“行……你托稳了,让我再享受会儿。” 方杰嘴角笑意更深,稳稳托住她的双腿,朝着附近几棵树走去。 昏黄的油灯下,两人的身影在树干上摇晃,伴随着偶尔的嬉闹声,惊起几只夜栖的飞鸟。 ………… 温如初、姚月与伍召三人结伴往林子另一侧走去。 伍召眼神锐利如鹰,月光下但凡有泥土微动或树皮阴影稍异,他便能快步上前,指尖一勾就是一只肥嫩的知了猴。 不过半盏茶工夫,罐子里已扑棱棱装了十几个,细腿挠着罐壁发出“簌簌”轻响。 “哎,这里还有!” 温如初见伍召忽然蹲在歪脖子槐树下,手指在树根旁扒拉,忍不住凑过去:“召儿,树上知了猴扎堆儿,你猫在底下寻什么呢?” 伍召沾着泥土的指尖轻点地面:“小如姐你瞧!”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落叶堆里藏着个指节大的圆洞,边缘泥土新鲜,还带着几道细小的抓痕。 姚月蹲下身,衣袖蹭到草叶上的露水:“这是……知了猴的窝?” 伍召没搭话,指尖已探进洞里轻轻搅动。 才摸索两下,他眼睛一亮,手腕翻转着勾出个土褐色的小身影, 那知了猴正蜷着六条细腿,背壳上还沾着潮湿的泥土,被提出来时仍在他掌心慢吞吞地爬动。 “乖乖!原来这小东西藏在土洞里!”姚月惊得直往后缩,却又忍不住探头打量。 “我还当它们都直接从树里钻出来呢!” 伍召用指尖拨弄着知了猴,解释道:“月姐姐,知了把卵产在树枝里,幼虫孵出来就钻到土里,得在地下待好几年才爬出来蜕皮……” 他抬眼看向姚月,“就跟咱们种红薯似的,得等时候到了才能收成。” 温如初笑着点头,替他把知了猴放进陶瓶:“难怪你捉得快,原来知道它们的‘窝’在哪。” 三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一棵老杨树上,一只知了猴正沿着粗糙的树皮往树杈爬,离地面足有两人高。 伍召不等旁人开口,已撸起袖子往树上一蹿,像只灵巧的小兽般踩着凸起的树疤往上爬。 “当心些!”姚月攥紧了手里的油灯。 只见伍召攀到树杈处,单手勾住枝干,另一只手精准捏住知了猴的背壳。 他落地时膝盖微弯,稳稳站在两人面前,:“姐姐接着!” 姚月忙伸手接住,看着陶瓶里又多一只肥硕的知了猴,忍不住捏了捏伍召的脸:“你这小子,比你哥还利索!跟了你哥之后,不仅没给他添麻烦,还一直给他帮忙。真是个好孩子。” 伍召低头抠着指甲上的泥:“哥哥姐姐给我饭吃、给我衣穿,一直保护着我,我当然要帮忙。再说……” 他抬头,眼里映着油灯的光,“我爷爷说过,要一辈子听哥哥的话!” 温如初听得眼眶发热,抬手替他拂去头发上的草屑。 此时陶瓶已装得满满当当,瓶颈处的知了猴甚至摞起了叠罗汉。 三人正准备折返,忽闻旁边传来笑闹声。 方杰托着温若雪从阴影里走出来。 姑娘手里举着个瓶子,正得意的摇晃着,里面的知了猴撞得瓶壁咚咚响。 “姐!快看我抓了多少!”温若雪晃着瓶子,发梢扫过方杰的下巴。 她骑在方杰肩头,两条腿晃悠着,脚尖还勾着他的腰带。 方杰被她抓着头发当缰绳,感受着她大腿滑嫩的皮肤。 温如初见状快步上前,抬手就拍在温若雪挺翘的屁股上:“作死呢!这么重还骑人脖子上,想把方杰腰压断?” 温若雪惊呼一声,抱着方杰的头躲:“姐你干嘛!方杰说他背得动!是吧哥哥?” “我可没说……”方杰话未说完。 温若雪已夹紧双腿喊了声“驾”,惊得他伸手攥住她脚踝:“干嘛呢你,把我当马骑呢?!” 姚月与伍召在旁笑作一团,温如初趁势又抽了温若雪两下:“还敢耍横?下来自己走!” “我不!”温若雪把脸埋进方杰头顶,故意闷声闷气,“方杰说我像小猫似的,背着可舒服了…他喜欢这样…” “我没说!小如,你快替我多打她两下。让她胡说八道,我给你抓住腿!” 温如初一听更加起劲,连姚月也忍不住上去, 眨眼间,温若雪的屁股上已经挨了十几巴掌,丰满的臀浪不断荡漾。 “哈哈哈哈哥哥你松手!”温若雪笑得直抖,瓶子险些砸到方杰脑袋。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再打屁股都肿了。快放我下来,再闹知了猴被晃晕了!” 方杰这才笑着蹲下身,却在她落地时故意往前一倾,吓得她慌忙搂住他脖子。 五人笑闹着往回走。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温若雪发间落满碎钻般的光斑。 她晃着瓶子哼起小调,方杰伸手替她挡住斜伸的树枝,温如初与姚月走在身后,听着温若雪低声说着明日炸知了猴要多放些调料。 第153章 变着法的折腾人 众人踩着月光回到院子,油灯在廊下摇晃,将小季、苏大强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院墙上。 陶盆里堆着十几只知了猴,在清水里扑腾起细碎水花。 见温若雪等人进门,小季立刻直起腰:“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俩一人抓了十几个,怎么样?不错吧!” 温如初将竹篓往石桌上一放,伍召的陶瓶里顿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众人围拢过去,二十多只知了猴挤作一团,在瓶底爬成深褐色的小丘。 苏大强吹了声口哨:“好家伙!伍召这是把知了猴老窝端了?你小子真厉害啊。” 伍召嘿嘿一笑:“是小如姐教得好……” 话没说完,已被此起彼伏的夸赞声淹没。 李青的两个亲戚正来回踱步:“李青这孩子,天都黑透了还不回来……” 方杰看了看姚再兴也没回来,随即安慰道:“放宽心!有姚再兴在,保准丢不了人。指不定这会儿正给李青姑娘摘星星呢!” 众人哄笑起来。 夜色渐深,方杰领着姚月几人往河边去洗漱。 月光将河面镀成银绸。 远远地,两道人影沿着河岸缓缓走来。 李青的蓝布裙摆扫过带露的草丛,姚再兴背着双手跟在半步之后。 两人中间隔着半臂宽的距离,连影子都不曾交叠。 “哟。”姚月率先蹦了出去,“二位这是月下散步呢?收获咋样?” 李青慌忙举起陶罐,罐底零星躺着五六只知了猴,:“就……就这些,你哥眼神忒差,树干上的知了猴都看不见!” 姚再兴清了清嗓子没接话。 姚月凑到他跟前,:“哥,你是不是分心了?不然怎么才捉这么几个” 李青的脸“腾”地红透,转身要走却被姚月拽住手腕。“我哥可是个好人哦,看起来挺粗糙,实际上可细心了。” 李青微微点点头,“我知道。” “嘻嘻,知道就好。那你们回去吧。” 姚再兴瞪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别瞎操心。” 说罢两人朝着院子走去。 方杰溜到温若雪身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某人答应的事儿,可不能赖账昂。” 温若雪歪着头,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儿?我不记得了。” 她脚尖踢起小石子,故意哼起小调。 方杰伸手拦住她去路,:“卸磨杀驴是不是?刚才骑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谁说了,有证人吗?!”温若雪要走,却被方杰轻轻扯住袖口。 “你这丫头,说话不算数!” 她低头揪着布料,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就……就听你一回。往后别再想了。” “这还差不多!”方杰笑得眉眼弯弯,瞥见温如初投来的目光,忙松开手,“行了,赶紧洗漱睡觉,明早还等着吃炸知了猴呢!” 温如初瞧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加快脚步追上去,一把拉住温若雪的手腕:“你们俩刚才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当我不存在啊?” 温若雪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腾起两朵红晕,支支吾吾道:“没……没说什么。” 她低头绞着裙摆,发梢垂落下来,遮住了慌乱闪躲的眼神。 温如初伸手捏了捏妹妹发烫的脸颊:“哟,这还脸红上了?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儿,连我都不能听?” 温若雪咬着下唇犹豫片刻,悄悄瞥了眼前方的方杰。 见他正背对着她们,这才凑近温如初耳边,将方才方杰的话轻声复述了一遍。 温如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轻啐一口,嗔怒道:“这个下流胚子,就知道变着法子折腾我们姐妹俩!” 说着,她抬手拍了拍温若雪的脑袋,“你也是,谁让你随便答应他的?” 温若雪揪着温如初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委屈:“那怎么办?我都已经答应他了……” 温如初咬了咬嘴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自己答应的,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呗。” “可是,可是我不会…………” 她看着温若雪一脸苦恼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不会?不会你问我干嘛?我又没答应他!” 温若雪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道:“可是我真的不会呀……” 温如初白了她一眼,转身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你不会难道我就会?!行了行了,烦死了,边走边想!” 方杰转身看向温如初与温若雪交头接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提高声音道:“怎么着,商量好了?” 温如初面上佯装不解:“商量什么?” 方杰几步凑近,眼底满是促狭:“别装傻,雪儿肯定把事情已经告诉你了。” 他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盯着温如初泛红的耳尖。 温如初脸颊发烫,没好气地嗔道:“你这家伙就净想着法子折腾人!” 方杰委屈地开口:“你妹妹折腾我,把我当马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折腾人?我现在提点交换条件就成折腾人了?” 温如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应道:“我不是已经打她屁股了吗?”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还想怎么着??” 方杰眼睛一转,立刻来了精神,笑嘻嘻地凑上前:“那你也打我屁股吧。这样公平一些。” 他微微弯腰,一副“任君处置”的架势。 温若雪看着方杰这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方杰的肩膀,打趣道:“打你屁股那是奖励你还是惩罚你?哥哥你这算盘珠子打的是真响!” 方杰看向温若雪,“你这话说的,什么时候打屁股成为一种奖励了?那是明晃晃的惩罚好不好。雪儿你这种思想很危险,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你,讨厌你!再说我反悔了!” “好好好,我错了!走走走。” 而一旁的温如初转身快步往前走,嘴里嘟囔着:“两个人没个正形!” 第154章 准备包饺子 清晨,温若雪被一股焦香勾得猛然坐起身。 她使劲翕动鼻翼,转身推搡着身旁的方杰,声音里满是雀跃:“哥哥!什么东西好香啊?” 方杰揉着惺忪睡眼,:“你姐起早给你炸知了猴去了。” “哇,怪不得这么香!我现在就要去吃。” 方杰拉住她的手,饶有意味的看着她“昨晚辛苦了!” 温若雪低下头,脸蛋通红,“我…………你,你觉得怎么样?” 方杰哈哈一笑“很好啊,简直就是享受。” 温若雪顿时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趿拉着鞋就往厨房冲。 “这还差不多,但是以后不许再跟我提要求了。我……我自己乐意的话不用你说我就会……哎呀,你明白吧?” 方杰笑了笑“明白了,快去吃好吃的吧!” 温若雪一路小跑来到厨房。 刚到门口,就被温如初举着锅铲拦住:“快去洗漱刷牙!收拾干净再来!” 温若雪撅着嘴往回缩:“干嘛?你嫌弃我?” 温如初毫不留情:“对,今天就是嫌弃你!为什么你自己没数吗?” 温若雪脸颊泛红,嘟囔道:“臭姐姐!行吧,我去洗漱。知了猴给我留着哦。” 温如初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知道啊,一会儿的功夫这一大盘我还能都给吃了?别在这磨蹭,快去。大家都起来就没有你的份了。收拾完来尝尝这喷香的炸知了猴!” 温若雪点点头,拿起盆走向浴室。 等温若雪洗漱完毕,院里已是人影攒动。 温如初端着木盘,按人头和昨夜捕蝉功劳分配。 伍召的盘里堆得最高。 可他却挑出两只肥硕的知了猴,轻轻放进温若雪盘里:“雪儿姐喜欢吃,多吃几个,我尝两口就好。” 方杰见状,抬手揉了揉伍召的发顶:“傻小子,不用委屈自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晚上接着捉,林子里有的是!” 伍召却摇摇头:“我从小吃到大,不馋。雪儿姐爱吃,就该多吃几个。” 温若雪夹起知了猴咬下一口,酥脆的声响混着椒盐香在齿间散开:“好召儿,姐姐没白疼你!” 众人纷纷尝鲜,赞叹声此起彼伏。 饭后,苏大强与小季扛着刀、背着背篓往山林和棉田走去。 方杰与姚再兴继续捣鼓石磨。 他们先用凿子在青石块表面凿出交错的深槽,再反复打磨纹路,最后将上下两扇石盘套在木轴上调试。 温如初特意让温若雪去麦田采来几穗金黄的麦穗,倒进石磨上方的漏斗。 方杰与姚再兴合力推动木柄,随着石盘缓缓转动,细密的麦粉从缝隙簌簌落下。 温若雪捻起一撮粉末,惊喜道:“真成了!姐姐你看磨得又细又匀!”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石磨吞吐出的麦粉,脸上都绽开了自豪的笑。 这架凝聚着众人汗水的石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温若雪兴致勃勃地拉住姚月的手腕:“走走走!咱去地里多采些麦子,磨出面粉包饺子吃!” 方杰长臂一横拦住两人去路,:“等一等,你不能见着麦子就采,那种不太熟的可不行。” 温若雪满脸疑惑:“可现在麦子看着都金灿灿的,咋分辨哪个熟哪个不熟?” 方杰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伸手朝广袤的麦田指去:“这里面学问大着呢!走,我带你们去。” 踏入麦田,金黄的麦浪如潮水般涌来。 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清甜的麦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杰弯腰随手摘下一株麦穗,摊开掌心细细讲解:“你们瞧,熟透的麦粒外壳坚硬,颜色透亮,用指甲掐下去纹丝不动;半熟的麦粒外壳发软,指甲一掐就出印子,还会渗出白浆。” 说着,他掐开两颗麦粒作对比,果然一颗饱满紧实,一颗汁水四溢。 姚月恍然大悟,学着方杰的样子挑拣麦穗:“原来如此!难怪以前我瞎采,尝了几颗麦子黏糊糊的,一点不香甜。” 温若雪也蹲下身,眼神专注地筛选,不时举起麦穗向方杰请教:“这个够熟吗?还有这个?” 方杰耐心指导,偶尔伸手帮她扶正歪倒的草帽。 待三人抱着沉甸甸的麦穗回到石磨旁,方杰先将麦穗均匀铺在竹匾上暴晒半日。 午后阳光正好,他拿起木杈反复翻动,确保麦粒彻底干燥。 随后,麦粒被倒入石磨上方的漏斗,方杰与姚月各握住一侧木柄,随着“吱呀——吱呀——”的转动声,细密的麦粉如鹅毛般簌簌落下。 温若雪蹲在石磨旁,小心翼翼的筛去粗麦麸。 她轻轻晃动筛子,白如雪的面粉便从网眼轻盈飘落,在木盆里堆成小山。 她指尖捻起一撮,触感细腻丝滑,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成了!”她兴奋地跳起来,扬起的面粉在阳光下化作金色粉尘,“这面粉包饺子,肯定香得不得了!” 温如初笑着转头问温若雪:“妹妹,想用这新磨的面包什么馅的饺子?” 温若雪眼睛亮得像缀着星星,脱口而出:“我就想吃肉馅的!咬一口滋滋冒油,香死了!” 方杰闻言摸着下巴思索,:“要不咱包羊肉馅的?鲜嫩多汁,保准好吃!” 温如初皱起眉头,目光望向羊圈方向:“要杀羊吗?那些小羊羔才养没多久……” 方杰点点头:“现在小羊羔已经长起来了,杀一只不碍事。” 温若雪咬着下唇沉思片刻,轻轻摇头:“算了,现在羊数量还少,等它们多繁衍一些,以后再说吧。” 方杰笑了笑,:“你说得对。那咱就包素馅的,之前腌肉吃得差不多了。营地里没有别的肉。再说了腌肉包饺子口感也不好,得用新鲜肉才香。” 话音未落,姚再兴已扛起武器大步上前:“这你们不用管了!我出去逛一圈,保准打回点野物来包饺子!” 方杰拍了拍他肩膀:“行!有你出马肯定没问题!咱俩也一起去,多打点猎物回来!” 姚再兴点头,腰间别好匕首:“走!” 方杰随即安排姑娘们:“你们去鸡窝捡点鸡蛋,再去菜地采些蔬菜。按我教的法子去麦田,多挑些熟透的麦子,磨些面粉备用!” 温若雪挥了挥手,带着伍召和姚月往菜园跑去。 方杰与姚再兴踏着麦茬朝密林深处走去。 第155章 猎物大丰收 方杰与姚再兴背着弓箭,腰间别着锋利的匕首,脚步轻缓地踏入密林深处。 方杰走在前面,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的地面和草木。 突然,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上一处松软的泥土:“大哥,你看这个。” 姚再兴凑过去,只见泥土上清晰地印着几个蹄印,蹄印边缘微微湿润,还沾着一些新鲜的草屑。 “这是黄羊的脚印,而且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方杰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蹄印的大小,“体型不小,可能是公黄羊带着母羊。” 两人顺着蹄印继续前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动静。 大约一刻钟后,方杰抬手示意姚再兴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灌木丛。 透过枝叶的缝隙,前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两只黄羊正悠闲地低头啃食着嫩绿的青草。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头上弯曲的犄角闪烁着光泽,显然是公羊。 另一只稍小些,毛色也更加柔和,是母羊。 “机会来了,但不能轻举妄动。”方杰压低声音对姚再兴说道,“这黄羊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两只羊一起逃咱们不好追。得想个办法把它们分开,逐个击破。” 姚再兴点点头。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炒熟的麦子。这是他们进林子前特意准备的诱饵。 方杰和姚再兴慢慢绕到黄羊后方的一片矮树丛中,将麦子分散撒在草地上。 公羊首先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它抬起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麦子走去。 母羊见状,也跟在公羊身后。 就在两只黄羊低头专心进食时,方杰从树丛中站起身,大声呼喊,同时挥舞着手中的树枝。 黄羊受惊,立刻拔腿狂奔。 姚再兴早已在东侧埋伏好。 他适时地冲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母羊朝着另一个方向驱赶。 公羊担心母羊的安危,想要折返,但方杰紧追不舍,不断用树枝骚扰它。 公羊无奈,只能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窜。 方杰看准时机,拉开弓箭,箭矢“嗖”地一声飞射而出,擦着公羊的身体射进了旁边的树干。 公羊受到更大的惊吓,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方杰和姚再兴没有放弃,他们紧追不舍,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 公羊在前面疯狂逃窜,方杰和姚再兴在后面紧追。 不知跑了多久,公羊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它跑进了一片相对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方杰和姚再兴相视一笑,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地形。两人一左一右,慢慢朝着公羊逼近。 公羊见无路可逃,转过身来,瞪着血红的眼睛,嘴里发出低沉的怒吼。 它两只犄角对准方杰和姚再兴,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姚再兴从腰间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朝着公羊靠近。 公羊猛地冲了过来,姚再兴灵活地一闪,躲开了公羊的攻击,同时用匕首在公羊的后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公羊吃痛,再次转身朝着方杰冲去。 方杰早有准备,他瞅准时机,将弓箭狠狠地刺向公羊的颈部。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公羊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 解决了公羊后,方杰和姚再兴顾不上休息,又朝着母羊逃走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他们仔细寻找着母羊留下的踪迹。 终于,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中,他们发现了正在喘息的母羊。 这一次,两人配合得更加默契。 姚再兴从正面吸引母羊的注意力,方杰则绕到母羊身后,悄悄地靠近。 当方杰距离母羊只有几步之遥时,他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地抱住母羊的脖子。 母羊拼命挣扎,用蹄子踢打着方杰。 姚再兴见状,立刻冲上前,用匕首结束了母羊的反抗。 猎杀了两只黄羊后,方杰和姚再兴并没有满足。 他们稍作休息,简单地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便继续在山林中寻找其他猎物。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天气变得稍微凉爽起来。 两人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灌木丛,一阵低沉的吼声从前方传来。 方杰和姚再兴心中一紧,他们知道,有大型野兽就在附近。 两人靠近声源,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出现在眼前。 这头野猪浑身长满黑褐色的硬毛,两只锋利的獠牙从嘴里探出,体重估计至少有三百斤。 它正在一棵大树下用鼻子拱土,似乎在寻找食物。 “野猪我之前对付过,问题不大。这个还没有附魔硬泥铠甲,更容易拿下。”方杰小声对姚再兴说道。 “呵呵,你说的是上次跟月儿打死的那头野猪吧?月儿跟我说过。咱们俩对付它肯定是没问题。简单制定一下计划吧。”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姚再兴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野猪的反方向扔去。 野猪听到声响,抬起头,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趁着这个机会,方杰悄悄地绕到野猪的侧面,拉开弓箭,瞄准野猪的要害部位。 然而,野猪的警惕性极高,它很快就发现了方杰的存在。 野猪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朝着方杰冲了过来。 方杰连忙射出一箭,但由于野猪速度太快,箭矢只是擦着野猪的身体飞了过去。 姚再兴见状,立刻从另一侧冲出来,用手中的长矛刺向野猪。 野猪被迫改变方向,朝着姚再兴扑去。 姚再兴灵活地躲避着野猪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方杰在一旁不断地寻找合适的时机射箭。 经过一番搏斗,方杰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一箭射中了野猪的背部。 野猪吃痛,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在地上翻滚着,将周围的树木和灌木都撞得东倒西歪。 姚再兴瞅准时机,猛地冲上前,将长矛狠狠地刺进了野猪的心脏。 野猪挣扎了几下,终于倒在地上。 第156章 时光如梭 猎杀了野猪后,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方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天下午收获不小,但处理这些猎物可得费不少功夫。” 两人决定就在附近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猎物。 他们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将黄羊和野猪拖了过去。 方杰先从腰间拿出匕首,开始处理黄羊。 他用匕首沿着黄羊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将皮毛剥下来。 这是个细致的活,稍有不慎就会划破皮肉。 姚再兴在一旁帮忙,将剥下来的皮毛整理好。 处理完黄羊的皮毛后,方杰开始分割羊肉。 他按照不同的部位,将羊肉切成大小适中的块状。 处理完黄羊,两人又开始处理野猪。 野猪的皮毛更加厚实坚硬,处理起来也更加困难。 方杰和姚再兴轮流用匕首切割,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将野猪的皮毛剥下来。 随后,他们将野猪肉也进行了分割。 在处理猎物的过程中,方杰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咕咕”的叫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两只松鸡正站在树枝上看着他们。 方杰心中一喜,小声对姚再兴说:“还有松鸡!咱们把它们也拿下,回去加个鸡汤。” 姚再兴会意,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朝着松鸡所在的树枝扔去。 松鸡受到惊吓,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方杰迅速拉开弓箭,一箭射中了一只松鸡。 另一只松鸡想要飞走,姚再兴眼疾手快,也射出一箭,将其射落。 夜幕渐渐降临,方杰和姚再兴终于处理好了所有猎物。 他们用藤蔓将猎物捆绑好,准备带回营地。 此时的他们虽然疲惫不堪,但脸上却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背着沉甸甸的猎物,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山林中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他们的丰收而欢呼。 温如初将揉好的面团重重摔在案板上。 伍召踮着脚往陶盆里磕鸡蛋,金黄的蛋液混着清水,在面粉堆里搅出绵密的漩涡。 姚月将韭菜切成碎末,撒上盐的瞬间,翠绿的菜馅渗出晶莹的汁水。 “现在就差肉了。”温如初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蜿蜒的山路。 温若雪早搬着小板凳守在院门前,眼巴巴的看着丛林的方向。 当方杰和姚再兴背着猎物的身影终于从林间转出时,她“腾”地跳起来,木凳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快来人!他们回来了!” 喊声惊动了正在后院筛麦粉的苏大强。 他扔下木筛就往外跑,粗粝的手掌刚搭上野猪肉,立刻惊呼:“嚯!好家伙!还是你们俩有本事,这肉沉甸甸的,怕是有几百斤吧!我俩今天摘棉花,途中撞见只小鹿,愣是没逮着!” 方杰将黄羊往石桌上一放,笑着卸下肩头的松鸡:“不打紧!我们打的这些肉够咱们吃上好一阵子了!” 温若雪凑上前,鼻尖几乎要蹭到羊肉。 她使劲嗅了嗅:“好膻啊……但就要这个鲜味!” 她眼里闪着光,转头催促众人:“别愣着了!赶紧包饺子!”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温如初将面团搓成条,刀起刀落切成小剂子。 方杰抓起擀面杖就上手,可擀出的面皮歪歪扭扭,厚的地方能当鞋底,薄的地方几乎透光。 “男人就是手笨!”温若雪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夺过擀面杖,“看好了——” 她手腕翻转,面团在掌心滴溜溜打转,擀面杖轻巧一推,雪白的面皮便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方杰依样画葫芦,好不容易擀出个像样的圆皮,却被姚月调侃:“这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哄笑声中,姚再兴拍了拍方杰的肩膀:“你留下帮忙,我带苏大强腌肉去。” 说着,他招呼苏大强将野猪肉和多余的羊肉搬到腌肉缸旁。 粗盐在掌心搓出沙沙声响,抹在肉块上。 海盐的气息混着肉香,引得蹲在墙角的土狗直摇尾巴。 案板上,温如初哼起小调,温若雪立刻跟着唱。 陶罐里的腌肉渐渐沉底,竹匾上的饺子越堆越高,像座雪白的小山。 “今年过年都没捞着吃饺子,”苏大强擦着汗感慨,“这下可算解馋了!” 这话让众人都静了一瞬。 “真快呀,又是半年!”姚月不禁感慨。 “是啊,又是半年…………” 众人忙着包饺子聊天的时候,厨房里的铁锅已经咕嘟作响。 温若雪守着锅台,不住的催促,“姐姐,好了没有?先下一些解解馋好不好?” “小馋猫,就你着急,先下羊肉的!” “好嘞!” 温若雪答应着,连忙跑来端饺子。 饺子在沸水里翻涌,像一群调皮的小鱼。 温若雪趴在灶台边,看方杰往锅里撒盐,“哎呀,好香啊。还是这个味最正。比什么烤肉啥的可强多了。”。 方杰笑了笑,“这是因为你烤肉吃多了,冷不丁尝饺子才觉得香。要是天天吃饺子,再换回烤肉,你又该念叨‘还是炭火味地道’了。” 温若雪歪头想了想,辫子垂在肩头晃了晃:“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方杰夹起个饺子递到她嘴边。 她慌忙伸手去接,却被方杰笑着躲开:“烫嘴!我给你晾一晾。” 陶碗搁在灶台上,方杰用筷子夹着饺子轻轻晃动,白雾从面皮褶皱里飘出来。 “行了。”方杰把饺子放进她碗里,温若雪咬开个小口,金黄的汤汁顺着筷子滴在围裙上。 她眼睛瞬间亮起来:“熟了!面皮都不泛白了!好吃” “快吃吧。”方杰揉了揉她发顶,指尖残留的面粉落在她发梢。 温若雪咬下一大口,肉汁混着韭菜香在齿间爆开,她慌忙端起碗往温如初那边跑:“姐姐你吃!” 温如初接过饺子。 她尝了一口笑着点头:“不咸不淡,正好。” 方杰见状立刻端起笊篱:“那我盛出来,大伙儿都等着吃呢。” 煮好的饺子被挨个夹进每个人碗里。 伍召捧着碗蹲在门槛边,鼻尖沾着面粉:“小如姐,真好吃。咱再包些吧!我还想多吃几个。” 苏大强在旁抹了把嘴,胡茬上还沾着韭菜:“这馅调得比城里馆子都强!确实香” “好!大家这么捧场,我不能让你们失望,那就再多包一些。有了面粉以后包子饺子馒头管够!” 第157章 方杰的计划 姚月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要是有点醋,再淋点酱油、香油,这饺子可就更地道了。” 围坐在石桌旁的众人都跟着咽了咽口水。 方杰擦了擦嘴角,:“我正有件事情想跟你们说一说。大伙合计合计,咱们还缺啥?趁着这次机会都念叨念叨。” 伍召犹豫着开了口:“哥,咱能不能想办法养头猪?出门打猎总看老天爷脸色,要是能自己养些牲口,往后吃肉也有保障。” 方杰点点头:“猪得养,还有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招呼温若雪:“雪儿,去我行李箱底,把那本常看的那本书下面压着的笔记本和笔拿来。” “你咋不叫别人?我正吃着呢!”温若雪撅着嘴,腮帮子还鼓着没咽下去的饺子。 方杰笑着拍了拍她后背:“快去,别磨蹭。” 她这才把碗往桌上一放,快速跑进屋。 待她气喘吁吁抱来本子,方杰翻开空白页:“接着说。” 伍召歪头想了想,:“除了猪,小鸭子、鹅也能养!我天天去河边割草,保证把它们喂得肥肥的。” 他说话时比划着翅膀的样子,惹得姚月忍俊不禁。 “就知道你惦记这些动物。”方杰笑着记下,笔尖顿了顿,“还有谁有想法的?” 温若雪举起手:“我要镜子!还有丝绸衣裳,就像刘婉儿穿的那种,又大方又漂亮!” 她边说边在身上比划,仿佛已经穿上了华服。 方杰一一记下。 “葱姜蒜的种子得弄些。”温如初把木勺搁在陶碗边,“咱们自己能种的话,往后调料就不愁了。我给大家做饭也能做的更合大家胃口一些。” 姚月接着补充,“芝麻、花生、玉米、土豆和西红柿,黄瓜。这些种子我们都没有!芝麻花生可以用来榨油!比熬的脂肪油香的多,也健康的多。” 方杰刚写完,李青突然开口:“听姚月说,岛上部落的养蚕手艺特别好?” 方杰抬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没错,红玉部掌握着顶尖的养蚕和丝绸纺织技术。” “你见了就能明白。他们的姑娘穿着的丝绸质量,一点不逊色于古装剧里面的质感。” 李青的眼睛亮起来:“那要是我能跟着学养蚕,别说丝绸,啥绫罗绸缎都能织出来!我有这个信心”。 “好!就等你这句话。”方杰重重写下“养蚕技术”四个字。 苏大强挠着后脑勺:“俺没啥想法,就听你们安排。” 姚再兴皱皱眉:“你问这些干啥?难不成还能变出这些东西?” 方杰合起本子,目光扫过院角晾晒的兽皮:“先别着急,记住以后打猎剥下的皮毛都留着。李青,你那棉花够使不?” “够!新被褥、床单都置办完了,每人还能做两身衣裳。要是缺窗帘啥的,只管吩咐。” “先别做这些了。”方杰摩挲着笔记本封皮,“赶制些结实的面粉口袋,要缝得密实一些。姚大哥,你忘了林中部的秋围了?” 姚再兴恍然大悟,“这我怎么会忘?魏无忌反复提过好多遍。要我们一定参加。” “对”方杰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每年入秋,就是林中部最为重视的秋围。他们部落比较贫瘠,物产不够丰富。所以通过组织秋围获取大量的猎物。他们拿猎物和粮食去红玉部换丝绸、器皿和其他需要的物资。咱们也去!用面粉、蔬菜,还有打的野味,皮毛。换大伙念叨的镜子、种子、丝绸、养蚕术……” 姚月往陶碗里添了勺饺子汤,眉头微蹙:“可魏长生说得明白,红玉部把丝绸手艺当命根子,垄断了好多年,哪肯轻易教人?” 方杰用竹筷搅动着碗里的饺子,热气腾起遮住了他的眼睛:“事在人为。有枣没枣打两竿子试试呗。真要寻着转机,咱们学会了是赚,学不成也不亏。实在不行,只能拿东西换他们的成品丝绸。” “换丝绸倒还行。”姚月笑了笑,指尖摩挲着粗陶碗沿,“魏无忌兄弟俩好歹是林中部少主,咱又认得刘婉儿,凭这层关系,换些绸缎料子不难。但想学人家的看家本事……”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方杰搁下筷子,目光扫过围坐在石桌旁的众人:“这事先搁下。眼下每人两身新衣、一套被褥足够,棉花够用就别再摘了。李青,这几日带大伙多做些布口袋,收麦后装面粉、蔬菜,我们带上一些,留着秋围时交易。” “要是秋围打猎,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姚再兴猛地一拍大腿,眼里闪过精光,“到时候多打几头野物,换一牛车物资回来!” 苏大强挠着后脑勺:“那俺明天还去摘棉花不?” 李青连忙摆手,:“快别去了!屋里棉花堆得冒尖,再摘没地儿放。这东西见火就着,堆多了危险。” 方杰点头赞同,从腰间摸出炭笔,在石板上画了个圈:“既然够用,就停了。眼下有三件要紧事。” 他笔尖一转,画出条波浪线,“第一,编张大渔网。有了船,把渔网往河里或浅海一放,比天天捉鱼省事。第二,做个石碾子,咱们收割完麦子打场脱粒用。第三做个牛车托盘。” “石碾不就是个圆柱石头?”姚再兴凑近了看方杰画出的图样。 “得是中间掏空的圆柱石头。”方杰用手指比画着,“石头中间插上杆,套上牛拉着转,给麦子脱粒用。场地我选好了,院东头那块硬地正合适。渔网我来编,石碾和牛车托盘你们能搞定不?” 姚再兴胸脯一挺:“放心!找块好石头,慢慢凿圆了掏空就行。” 他说得简单,却被温若雪泼了盆冷水:“姚大哥,话说得轻巧!上哪找那么圆的石头?” “现成的肯定没有,都得加工修整。”方杰合上炭笔,起身望向院外的麦田。 晚风掠过金黄的麦浪,送来阵阵清甜,“十天时间,咱们把渔网和石碾牛车备齐,等麦子一收,咱们就去秋围!” “得令!” 众人散去休息。 温如初往腌肉缸里撒上一把盐。 方杰蹲下身帮忙,手指触到缸壁沁出的水珠。 第158章 制作渔网 腌好的肉块沉入陶缸,木盖“咚”地合上。 温如初拍了拍围裙上的盐粒,转头问正在捆扎兽皮的方杰:“你当真会编网?” 方杰手上动作未停,粗麻绳在兽皮边缘绕出紧实的结:“早年拿野树根编过小鱼篓,网眼能漏石子、兜得住鱼。” 他扯了扯绳结确认牢固,这才抬眼,“渔网不过是把尺寸放大了些,道理相通。” 温若雪凑过来,“那我也要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行,明天你俩帮我备材料。”方杰指了指屋檐下挂着的麻藤,“把这些藤蔓按粗细分开,再去溪边挖些野麻树根。” 他瞥了眼院角的槐木,“苏大强木工活越来越利索,让他打辆牛车,往后运麦子、拉石碾都省事。石碾交给姚大哥和小季,他们有力气,凿石头在行。” 温如初将碎发别到耳后:“那姚月呢?她是跟咱们编网,还是去帮李青纺布?” “明早再问问她吧。”方杰拍了拍手上的灰,“想给李青帮忙也可以。编网有你俩搭手,够使唤了。” 次日,方杰在溪边刚摆开工具,便见姚月抱着竹篮从院门出来。 他直起腰喊了句:“你是跟我们编网,还是去学纺织?” “这两个地方我都不去。”姚月晃了晃篮子,“我要去采药,这几天实在是太热了,我怕大家中暑。” 方杰有些担心, “你自己去能行吗?” “能行,放心吧。我不跑远,有事我喊你!” 姚月边说边朝着林中走去。 目送姚月离开,方杰转头对姐妹俩吩咐:“先把藤蔓泡进盐水里,粗藤晾在石头上,细的搓成线。” 他摸起块鹅卵石,三两下磨出锋利的棱角,“树根要刮去外皮,用石臼捣成纤维,越细越好。” 温若雪蹲在水边,看蛇麻藤在盐水中舒展:“哥哥,这网得编多大?” “两丈长,一丈宽。”方杰将削好的木梭递给温如初,示范着把藤线穿过网眼,手腕翻转间织出菱形网格。 “从网角开始编,每个结都要过一遍松脂,防虫蛀。” 他指尖的松脂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线要拉紧,但别勒断了。就像你缝被子,针脚得匀实。” 溪谷里渐渐响起捣臼声、搓绳声,混着温若雪偶尔的惊呼。 方杰用烧红的木炭烫平网绳的毛边,火星“滋滋”落在湿润的泥地上。 “这样能防磨。渔网的结头跟衣服锁边一个理,护住了才能多用几年。” 他手中握着把粗粝的石刀,正将截成小臂长的蛇麻藤刮去外皮。 深褐色的藤蔓在刀刃下露出柔韧的纤维层,渗出的乳白色汁液很快在空气中凝成胶状,散着微酸的草木气息。 “把野麻树根泡进盐水里。”方杰对温若雪吩咐道,“水位要没过树根,再撒两把盐。” 温若雪蹲在木桶边,沾着盐粒的手指将灰褐色的树根按进水中。 木勺搅动时,水面浮起细小的泡沫。 温如初在旁铺开草席,将刮好的藤蔓按粗细分类。 粗藤被整齐码成垛,细藤堆成小山。 她注意到方杰每刮完一根,都会用拇指摩挲纤维层,若手感发涩便随手丢进另一堆。 “这些是废料?”温如初捡起一根被弃的藤条,指尖触到粗糙的凸起。 方杰点点头,“纤维不匀,编网会漏。就像缝衣线,起毛的针脚穿不过布。”。 温若雪凑过来,不小心碰倒了松脂桶。 琥珀色的树脂顿时在石板上漫开。 “当心!”方杰眼疾手快地捞起藤绳,“这松脂比盐还金贵,编网指着它呢,小心点。” 他从腰间扯下旧布条,将松脂慢慢聚拢回桶里,动作轻柔得像在捡拾碎玉。 温若雪吐了吐舌头,蹲下身用树皮刮着石板上的残渍。 日头升至中天,溪边已堆起小山似的绳股。 温若雪揉着发酸的手腕,鼻尖沾着松脂:“哥,这网眼得多大呀?” “能兜得住普通的鲫鱼就行,太小的鱼不要。”方杰比划着两指宽的距离。 他停手望向溪面。一条银鳞鱼正逆着水流游动,尾鳍划破镜面般的水面。 他迅速扯过段编好的网片,看准时机猛地罩下,鱼儿在网中扑腾,溅起的水珠落在温若雪的发梢。 温如初连忙拍手,“哇,不错哦,马到成功。” 方杰点点头,“还可以,继续编就好。” 他将鱼串在藤条上,目光扫过对岸的芦苇丛,“对了,还要做个浮标。砍些芦苇,中间掏空,绑在网纲上。” 温如初起身往芦苇荡走去,腰间的竹篓随着步伐轻晃。 很快她就采回不少的芦苇。 午后的日头晒得人发困。 温若雪蹲得腿麻,干脆盘腿坐在草地上。 她看着方杰将编好的网片拼接,粗粝的手掌捏着细藤,在每个网眼交接处打上双套结。 松脂的气味混着烤鱼肉香,引得躲在树荫下的土狗直摇尾巴。 “这结得浸三次松脂。”方杰将打好的网角浸入桶中,树脂裹住绳结,泛起细密的气泡。 温若雪抿着嘴,从草堆里揪出根最细的藤,开始重新搓线。 她的手指被藤条磨得发红,却固执地将每一缕纤维都捻得紧实。 暮色漫过溪谷时,整张渔网铺在草地上足有两丈长。 温若雪采来野菊别在网绳上,嫩黄的花瓣与深褐的藤条相映成趣。 方杰将网卷好,听见远处传来石碾打磨的“叮当”声。 姚再兴他们的活计,想必进展比较顺利。 “明天把网眼糊一下,后天晾一晾,咱们就可以找个地方下网试一试了。”方杰拍了拍腰间的石刀,从衣兜里掏出块碎布。 “把剩下的松脂封好,以后还有用呢。” 温如初将松脂桶搬进院子。 方杰把剩余的工具整理好。 他走到温若雪身前,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蛋,“雪儿辛苦了。我看看手。” 温若雪吐着舌头,“呼,呼,又累又热……” 方杰拉起她来,“行了,我带你去看看姚大哥他们的石碾做的怎么样了。” 第159章 解暑汤 清晨吃过饭,姚再兴抄起裹着旧布的大锤就往外走。 木柄被他握得发亮,后头跟着小季等人。 两人肩上扛着工具,腰间各缠了捆麻绳。 小季看向姚再兴,“咱们先去哪边?” “去北山坳。”姚再兴抬头看了看后山,“以前我瞅见块青岗石,形状大小的挺合适,先去那看看。” 小季打着哈欠,:“半山腰那块?我也见过。确实合适,但是咋弄下来?” “先凿眼儿,塞楔子,最后拿大锤震。”姚再兴拍了拍腰间麻绳,布鞋踩得碎石子“咯吱”响。 日头刚露脸,四人爬上半山腰。 姚再兴指着崖边巨石:“就这块!” 那石头足有一人高,青灰色石面泛着细密纹路。 他蹲下身,指甲刮了刮:“硬得很,正合适。” 小季摸出刀砍来几根碗口粗的树干,垫在石头底下。 姚再兴把麻绳绕了两圈,打个死结:“拽的时候听我喊号子。” 四人分两组各拽一头,“一二三,拉!” 石头纹丝不动。 姚再兴抹了把汗,钢钎插进石缝猛撬:“底下有根树根卡着!把它清出来。” 小季立刻趴下身,“咔咔”砍了好一阵才斩断树根。 第二次拉绳时,石头总算动了。 “慢点!别滚下坡!”姚再兴肩膀被麻绳勒得生疼,边拽边挪树干当垫木。 等把石头弄到平地,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大家休息一下,先吃干粮。这个活急不得。”姚再兴掏出块硬饼,坐在地下休息。 小季递来把野果,几人坐在石头影子里吃饭。 小季盯着石头发愁:“这么大,咋凿成圆柱体的?” 姚再兴折了根树枝,在石面画个圈:“直径三尺,中间留个碗口粗的柱。”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麻绳量尺寸,用炭块描出轮廓,“从边上凿,一点一点修。没有电动工具的辅助,只有这个笨办法。” “唉,好吧。又是个大活。” 下午日头更毒,四人轮流抡锤。 钢钎每敲一下,震得几人虎口发麻。 姚再兴把袖子挽到肩膀,汗珠砸在石面上溅起灰。 凿到太阳快落山,石块总算有了个圆饼模样。 虽说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形状。 “明天接着干吧,反正距离收麦子还有的是时间。”姚再兴用麻绳绕着石碾量了量,“还差半尺,得先把面修平。” 几人准备回家,正看见方杰背着松脂罐走了过来。 刚转过山坳,就听见温若雪“哇”地叫出声。 她甩开辫子跑过去,围着青岗石直转圈:“姚大哥,这么大块石头从哪弄下来的?” 姚再兴抹了把汗,下巴朝半山腰扬了扬。 温若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崖边还留着凿痕,立刻竖起大拇指:“真厉害!这么高的坡都能弄下来!” “我不厉害吗姐姐?”小季蹲在石头旁擦锤柄,故意把脸凑过去。 温若雪笑着推他一把:“厉害厉害!你们都有功!等石碾转起来,我让你们每人都能吃上白面馍!” 方杰蹲下身,指腹摩挲着石面的凿痕。 青灰色的石块敲上去“咚咚”作响。 “是块好料。”他抬头看向姚再兴,“不过凿这么大的家伙,费不少劲吧?” “这能不费劲吗?”姚再兴把大锤往地上一杵,铁锤头砸出个小坑。 “可咱几十亩麦子等着脱粒,弄个小的根本不够用。这块石头重是重了点,但有牛拉着,能压得实,这样脱粒才干净。” 温若雪踮脚摸了摸石头顶部,沾了一手石粉:“这中间的洞什么时候凿?” “得慢慢来。”姚再兴捡起根树枝,在石面上画圈,“先把边缘修圆,以后再掏中间。早着呢,估计得五六天才行。” 他说着,指了指石碾歪歪扭扭的轮廓,“别看现在磕碜,等打磨光滑了,转起来稳当得很。” 方杰站起身拍了拍灰:“行,先回去吃饭吧,慢慢来。” 几人收拾工具时,温若雪指着石缝:“这里还能塞点松脂!我们编网剩下一些,抹进去石头是不是就不会裂了。” 方杰蹲下身,拿树枝蘸着罐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往缝里填。 松脂渗进石纹的瞬间,空气中飘起股熟悉的草木香,“雪儿说的没错,松脂可以保养一下。好了,回去吃饭吧。” 回家路上,小季扛着大锤走在前头。 温若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时不时回头看石碾的影子。 等这石碾转起来,往后打场、脱粒,可就不用再费那么多力气了。 几人踩着暮色进院,一股混合着薄荷与艾草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 温若雪立刻抽了抽鼻子:“姚月又在捣鼓啥好东西?一股药香味。” 她拎着沾满石粉的裙摆往厨房跑,竹帘掀开时,蒸腾的水汽里飘出更浓郁的药草香。 灶台前,姚月正用木勺搅动陶锅。 锅中浮着翠色的薄荷叶、浅黄的金银花,还有几截深褐色的芦根。 “呀,可算回来了。”她舀起一勺汤,清亮的液体里晃着细碎的花瓣,“今儿采的鲜薄荷,加了芦根和野菊花,败火解暑最好,快来尝一尝。” 温若雪踮脚去看灶台边的竹筐,里头还堆着半筐草药:“这堆都是?” “嗯,薄荷、金银花、淡竹叶。”姚月擦了把汗,指了指墙角陶罐。 “还有晒干的藿香和紫苏,留着雨天熬茶。” 她端起晾在井台边的陶碗递给方杰,碗壁凝着水珠:“快喝,趁凉,喝下去肯定舒服。” 方杰接过碗时,指尖触到凉意。 浅绿的汤汁入口微苦,回甘却带着薄荷的辛香,顺着喉咙往下,整个人都通透起来。 小季仰着脖子灌了半碗,冷不丁打个激灵:“好家伙!真痛快,比泡在溪水里还凉快!” 姚再兴捧着碗蹲在门槛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碗沿:“这汤好,比凉开水解渴。” 他望向姚月,“月儿,一会多做一点。明儿凿石头带一壶,省得中暑。” 姚月点点头, “放心吧,我做了很多。明天你们干活都带一些。” 温若雪喝完汤,舔了舔嘴唇:“我去给李青他们送两碗?她们纺布的屋子闷得很。” “早送过去了。”姚月笑着指了指土坯房的方向,“李青还说,等秋围换些蜂蜜回来,熬汤能更甜。但愿能换到吧。” 她收拾着灶台,把剩下的草药分装在布袋里:“这些晾干了收着,往后头疼脑热都能用。” 第160章 各司其职 方杰在院中转了两圈没见着苏大强,转头问温如初:“苏大强呢?” “人家寻了个好差事。”温如初往院外树荫下努了努嘴,“砍了几棵树,正劈木板呢。” 方杰走出院子,看见苏大强正蹲在槐树下,斧刃在原木上劈开规整的截面。 树影筛在他肩头,遮挡住大部分的阳光。 他脚边堆着几块薄木板,地上画着辆牛车的轮廓。 两轮、平板、车辕、两侧垛架,连辐条都画得清晰。 “在做车轮呢?”方杰踢了踢地上的圆形木板。 苏大强抹了把汗,指了指车轮图纸:“没铁箍橡胶,只能全用木头做,不知道好不好用。我寻思照着电视里的样儿,车轮中间打眼儿,用木轴串起来。” 方杰蹲下身子,指尖摩挲着木板的纹路:“想法是对,可这板子太薄。咱们往后拉麦子、运物资,得承上千斤的分量。” 他捡起块木板轻掰,“这种厚度,过个坎儿就得裂。” 苏大强挠了挠头:“那我明儿换粗树,劈厚些的板子?” “光厚还不够。”方杰从腰间抽出小刀,削了根细木签。 “车轮得用榫卯嵌合,辐条和轮毂之间得打燕尾榫,板子拼接要用粽角榫,这样才吃劲。” 他边说边在地上比划,“车轴得选枣木或者槐木,耐磨。车辕得用整根木料,中间不能有疤节。” 苏大强听得直点头,掏出块碎布把要点记下来:“木钉用啥木头?铁钉咱也没处寻。” “用桑木或者榆木,先泡透再削成钉。”方杰指了指他画的车斗,“底板得双层错缝铺,底下加横档,不然装了粮食容易变形。” “好,记下了。”苏大强把薄木板摞到一旁:“这些先留着,明儿我劈厚板。” 他看着地上的草图,突然笑了:“以前光看电视里的牛车,以为很简单。真动手才知道学问这么多。” 方杰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慢慢做。你现在手艺已经很不错了。做出的木板和形状都说得过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先收工吧,对了…………” 方杰从怀里掏出块松脂,“轮轴的地方抹这个,防虫又润滑。” “行,我做车轴的时候用上。” 两人往回走,苏大强还在念叨榫卯的样式。 院里传来温若雪喊吃饭的声音,混着蝉鸣,在晚风里飘得老远。 方杰回头看了眼那幅地上画的牛车,心想等这车成了,往后去林中部换物资,也能多拉几袋麦子了。 …………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草叶上,方杰已蹲在灶台前生火。 陶锅里的水刚冒热气,他便将昨日晒干的面粉缓缓筛入锅中。 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搅动,面糊渐渐变得浓稠。 “得搅出筋道来。”他低声念叨着,手腕有节奏地画圈。 面糊泛起细密的小泡,开始咕嘟作响时,他撒了把捣碎的艾草叶,又滴入半勺松脂。 这是渔民传授的防蛀法子。 院外传来斧头劈砍声。 苏大强正抡着斧头,朝粗壮的槐树根部砍去。 树皮崩裂的脆响中,他想起方杰昨日的话:“车轴得用整根木料,中间不能有疤节。” 苏大强格外小心,每砍一斧都要仔细查看木纹走向。 姚再兴带着小季往北山走。 路过厨房时,方杰递出个陶罐:“里头是面糊,凿石碾时若有裂缝,赶紧抹上。” 姚再兴接过点点头,几人走出院门。 李青的房子里,梭子在棉线间来回穿梭。 三个女人正将织好的粗布裁成布袋,针脚细密整齐。 李青嘱咐着两人,“做些大尺寸的。争取多装些新面粉。” 日头升起来时,方杰的面糊已经熬好。 呈琥珀色的浓稠物散发着艾草清香,他用木勺舀起,见能拉出细长的丝,才满意地点头。 温若雪拎着竹篓跑来:“哥哥,渔网已经铺在河边了!就等着你来操作。” 河岸的青石上,姚月正帮温如初展开渔网。 菱形网眼在晨光中泛着松脂的光泽,温若雪采的野菊还别在网绳上。 “这面糊怎么用?”姚月接过方杰递来的刷子。 “先刷网眼交接处。”方杰示范着将面糊抹进绳结缝隙。 “尤其是受力的地方,多刷两层。等晒干了,渔网比牛皮还结实。鱼入网中根本逃不掉。” 四人分工协作。 温如初负责刷网纲。 姚月细致地填补每个网眼。 温若雪端着陶罐来回传递面糊。 方杰则检查有无疏漏。 当最后一缕面糊抹完,渔网已变成半透明的棕褐色,沉甸甸地裹着草木香。 “该挂网了。”方杰望向河湾。 “雪儿,把芦苇浮标绑上;月儿,帮我撑网杆。” 两根削好的槐木插入河岸,渔网顺着水流展开。 温若雪将捆着芦苇的浮标系在网纲上,浅黄色的苇秆在水面轻轻摇晃。 姚月拽紧网尾的麻绳,感受着水流的力道:“这样放下去就能兜住鱼了?咱们什么都不用管?”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涨潮时就知道了。”方杰将麻绳固定在树根上,目光扫过整齐的网面。 “这网浸过松脂、刷了面糊,至少能撑两个汛期。咱们等它干透了,顺着河流下网。三两天过来起一次网就可以了。” 姚月指尖划过浸着松脂的网绳,菱形网眼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忍不住轻叹:“你可真聪明,有这么一张网,往后吃鱼就省事多了。什么时候想吃鱼直接过来提网就行。” “这也不是一劳永逸的,需要经常过来看。”方杰从怀里掏出块碎布,擦了擦额头的汗。 “如果三两天不过来收网,鱼鳞被网眼蹭掉了容易发炎,死一条鱼,血水一泡,整网鱼都保不住。” 他望向河湾深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最好一两天来收一次,赶在鱼还活泛的时候吃个新鲜。” 温若雪指着下游方向:“哥哥!那边有鱼群!” 方杰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嘴角勾起笑:“看来这网做得正是时候。明天就下在那。” 第161章 度假模式开启 处理好渔网,日头刚过中天。 方杰带着温若雪、姚月和温如初回院, 他们顺道拐去北山坳。 远远几人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凿石声。 姚再兴和小季几人正抡着大锤采石头。 他们两人一组,一个扶钢钎,一个砸锤,石屑溅得满身都是。 “你们活干完了?”姚再兴直起腰,擦了把汗,锤柄在掌心转了个圈。 方杰点头:“渔网已经做好了,晾一天就能下水。这里需要我过来搭把手?” “不用不用!”姚再兴摆摆手,指了指脚边的工具。 “就两把锤,四个人倒班正好。你们快歇着去!” 温若雪从竹篓掏出陶罐:“给你们留了薄荷汤,放旁边了,记得喝!” 四人转身要走,忽听身后传来“咚”的闷响。 小季一锤砸偏,钢钎滑到石缝里,惹得姚再兴一顿教训。 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绕过槐树丛,苏大强正举着斧头劈木料。 树干“咔嚓”裂成两半。 “我的活干完了,我来帮你!”方杰说着要接下他手里的斧头, “别,别帮忙!这活急不得,我慢慢削榫头呢。你让我自己完成。每次你都帮我,我练不出本事来。”方杰瞥见他脚边画着牛车的草图,辐条和轮毂都标着尺寸,不由得点点头。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走了。不耽误你成才。” “哈哈,好。歇着去吧。” 正说着,伍召牵着牛从外头回来,牛背上驮着小山似的青草。 方杰瞅了眼马棚里堆成垛的鲜草,纳闷道:“召儿,怎么弄这么多青草?” “哥哥,夏天牲口挑嘴!”伍召擦了把脸,“以前地里清出来的干草碰都不碰,只吃新鲜的嫩草。马食量又大。”他指了指马厩里甩着尾巴的四匹马。 “我不敢把它们放出去,怕它们跑了。我这小身板不敢骑马,上马背就被颠下来咯!没办法只能多给它们打草。” 众人笑作一团。 方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吧,那辛苦你了。” “哥哥这是说啥呢?我可喜欢跟它们待在一起了。给它们打草换水一点不觉得累。动物也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听你话。” 说着他指了指牛背上躺着的吱吱。 “现在我让它去哪它去哪,摘果子捉虫可厉害了。是我的小帮手。” 方杰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哦?那我得试试。吱吱可是我收养的。应该会听我的话。” 方杰说完用手摸了摸金丝猴。 吱吱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低下头接着睡觉。 “吱吱”随着伍召的一声召唤,猴子利索的起身,跳上他的肩头。 姚月笑着拍手,“哈哈,好小子。干的不错。以后它归你了。” 方杰耸耸肩,“行吧,归你了。以后你就是动物园园长。” 温若雪夸张的喊道,“伍园长好!” 伍召尴尬的挠挠头,“别呀,姐姐。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好了好了,召儿都脸红了,别逗他了。召儿你自己多注意身体,中午热了就休息。干活不着急知道吗?” “放心吧,哥哥。” 几人转身回院路上,温若雪拽住方杰袖子:“哥!之前你跟我说好的海边度假呢?” “嗯?前两天不是刚去过吗?” “那不一样!那是坐船出海!不是一回事。你以前答应我夏天开启度假模式的。要带我露营!支帐篷、吹海风,捉龙虾,爬树摘椰子。晚上还能看星星!” 方杰看向三个绝色美女,心中突然一动。 海浪沙滩,皓月当空。 三个美女,玉体横陈。 清凉微风下,自己独享齐人之福,仔细想想多么美妙。 方杰刚要答应,姚月掐了把他胳膊。 他这才惊觉自己嘴角发黏,不知何时竟对着想象中的画面流出了口水。 “瞧他那哈喇子!”姚月翻白眼,“指不定把咱们当什么了!在他脑海里,我们三个不知道多么惨呢。” “哪能啊!”方杰揉着胳膊,转向温如初,“小如,海边度假你去不去?” “当然去!”温如初跳起来,“我不去哪行?!” 方杰看向姚月,“你呢?想不想去?” 姚月嘴上嫌弃,脚步却没落下:“行吧行吧,算我一个。” “嗯,你们回去准备,我跟姚大哥交代一下营地的事。” “好,你快点回来”。 方杰找到姚再兴。 他正灌薄荷汤,听完立刻点头:“你们放心去!营地里的活我盯着。明早我替你下网。下在哪片?” 方杰走到河边,指着下游方向:“就那片芦苇荡外头。” 他蹲下捡起块石头,在泥地上画圈,“水流到这儿有个缓弯,鱼群喜欢躲在芦苇根下觅食。网下在凹岸这边,既能借着水流冲力兜住鱼,又不怕被急流冲跑。” 姚再兴盯着泥地的图,拿树枝戳了戳:“懂了!网尾绑块石头沉底,浮标对着芦苇丛,这样就可以了吧。” “对,就是这样。麻烦你了,大哥。” “说啥呢,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就行。” “额,咱俩说过的话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句?” “你小子装傻是不是?你跟我妹妹出去,我叮嘱你的肯定也是跟你们俩有关的。你敢说你想不起来是哪一句?” “嘿嘿嘿,想起来了,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去玩去吧。” 另一边温若雪已经开始盘算:“带铁锅煮鱼汤!再挖点蛤蜊!需要带小铲子。还有……” 温如初一边收拾一边给她提醒,“带上新衣服呀,咱们不是一人做了两套裙子吗?出去玩要穿新衣服!” “对对对。我再想想还有什么?” 等三人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方杰刚好牵着马走进院子。 温若雪转头看向方杰,眼里满是期待,“哥哥,咱们现在就出发好不好?我等不及了。” 方杰望着海边方向,海风仿佛已经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行!收拾帐篷行李,咱们马上出发!” 第162章 你会喷水吗? 方杰将行李收拾好,放到马背上。 马鞍两侧挂着铁锅、陶罐,帆布包里塞满干柴,连温若雪偷偷藏的半袋海盐都露了一角。 姚月瞅见那袋盐,忍不住笑出声:“就知道你惦记着煮蛤蜊呢。” 温若雪嬉笑着点头,“那必须的!上次挖的蛤蜊不够吃,这次我要装满三大筐!” “好了,走吧,很快就到了。” 方杰牵着马,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跟在身后。 到了海边,方杰卸下行李,开始打量扎营的位置。 离海水二十步远的沙丘背风处,既不会被涨潮淹到,又能听见浪声。 “就这儿。”他招呼温若雪,“先把草垫铺上,帐篷搭在沙丘后面。” 姚月已经蹲在沙地上开始挖坑。 她用铲子画出直径两尺的圆圈,手腕翻飞间,沙粒簌簌落下。 “得挖深些。底下垫三块平整的石头当灶眼,锅架上去才稳。” 温若雪凑过来帮忙,结果越挖越歪,坑沿塌了两次,惹得姚月直叹气:“傻丫头,得垂直往下挖!” 方杰跑去捡了几根浮木。 他用刀削成粗细均匀的木楔:“把这些楔子打进坑壁,沙土就不容易塌了。” 三人折腾半天,终于挖出个灶眼。 方杰在坑底架好石头,又在侧面掏了个通风口:“这叫‘地灶’,火不容易灭,还防风。” 灶坑刚完工,温若雪已经拎着竹篓往海边跑。 潮水退去的滩涂上,密密麻麻的小孔正冒着气泡。 “快来呀。退潮啦,蛤蜊在这儿!”她蹲下身,用铲子刨开小洞。 里面果然挖出个花蛤,壳上还沾着海藻。 姚月教她辨认:“挑会喷水的,闭壳紧的才新鲜。死的不要。” 温若雪眼珠转了转,一抹坏笑浮上嘴角, “你会喷水吗?” 姚月脸瞬间通红,“去!你说什么呢?温如初,你这妹妹还管不管了?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温如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额…………实际上我也想问。” 旁边的方杰哈哈大笑。 姚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我走了!” 方杰连忙拉住她的手,“哎呀,开玩笑的嘛,可别当真。” 温若雪也站起身,指着不远处大喊:“月姐姐别生气了。你看,螃蟹!” 一只青灰色的小螃蟹横着爬过沙面,钳子举得老高。 温若雪立刻追过去,结果螃蟹“嗖”地钻进石缝。 她不服气,搬开石头,却惊起一群沙蟹。 爪子刨沙的“簌簌”声里,十几只螃蟹四散奔逃,逗得她又笑又跳。 方杰在岸边捡了些干海带和紫菜,转头看见温若雪正追着螃蟹跑,裙摆沾满泥浆。 “当心别摔了!”他喊了声,突然感觉脚边一痒。 原来是只小沙蟹夹了他的脚趾。 他弯腰去抓,螃蟹钻进他的草鞋里,引得姚月和温若雪笑作一团。 暮色渐浓,竹篓里已经装满蛤蜊、螃蟹,还有温若雪捡的彩色贝壳。 “看,哥哥,我们捉了这么多!晚上够吃的了。” 方杰点点头,瞥见远处礁石缝里闪过道幽蓝的光。 “有好东西,跟我来!” 他抄起竹篓猫腰靠近,只见半尺长的大虾正蜷在珊瑚丛中,触须上的荧光随水流明灭。 是只夜光虾,壳甲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别动!”他压低声音招呼温若雪。 她踮着脚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方杰将竹篓斜插进石缝,手腕猛地翻转,虾尾刚要弹起,就被篓口兜住。 虾须扫过他手背,留下细密的水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嚯,好大的钳子!”温若雪伸手要摸,被方杰一把按住:“小心!这虾钳子能夹断树枝。” 他用芦苇杆轻戳虾腹,趁它蜷起身子,迅速用麻绳缠住螯足。 虾壳碰撞竹篓,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姚月闻声赶来,:“捉到啥宝贝了?” 方杰掀开篓盖,幽蓝的光映亮三人的脸。 “这玩意得用海水养着。”姚月指了指退潮留下的水洼,“找块石头压住篓子,别让它跑了。” 处理完大虾,方杰指着浅滩:“看!鱿鱼!” 墨色的影子在水中舒展腕足,吸盘吸附着礁石,触须顶端的发光器忽明忽暗。 他从行囊掏出麻绳,解下末端的铁钩。 这是上次出海时留的钓具,正好派上用场。 “鱿鱼喜欢光亮,用这个特点可以轻松把它钓上来。”他往钩上挂了块反光的贝壳碎片,轻轻抛进水中。 腕足立刻像活过来般蜷曲,鱿鱼通体泛起红紫色,缓缓靠近诱饵。 方杰慢慢收线。 鱿鱼刚缠住钩子,他猛地发力。 鱿鱼凌空甩出墨汁,被姚月用草帽兜住。 “快拿陶罐!”温若雪拎着空罐跑来。 鱿鱼在罐中收缩成球,吸盘“啵啵”地吸着陶壁。 方杰捡起块珊瑚,:“鱿鱼须上的吸盘有倒刺,抓的时候得捏住头部。一会烧烤的时候小心一点” 三人蹲在水洼边,看大虾划动尾鳍,鱿鱼变换着身体的颜色。 温若雪伸手戳了戳陶罐:“你们看,它在吐泡泡耶!” 鱿鱼受惊,喷出股细流,溅了她一脸。 温若雪咯咯笑着擦擦脸,“呸呸,这家伙怎么跟哥哥一个德行!” 方杰“…………” 姚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离我远一点。” 温若雪反应了过来,俏脸通红“讨厌,马上就料理了你” “好,现在就开火!” 方杰往灶坑里塞进松枝,火星“噼啪”爆开,很快燃起熊熊烈火。 他把铁锅架上石头,倒了半罐海水:“先煮蛤蜊和龙虾,螃蟹鱿鱼留着烤。” 温若雪蹲在锅边直搓手:“多久能好啊?” “等水开了,贝壳都张开就成。”姚月往火里添了把干海带,浓烟裹着海鲜的腥味升起来。 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冒泡,花蛤和文蛤的壳陆续张开,露出雪白的肉。 温若雪迫不及待地捞起一个,结果烫得直甩手,汁水溅在脸上,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方杰用树枝串起螃蟹,插在沙地上烤。 蟹壳渐渐变红,油脂滴进火里,爆出“滋滋”的声响。 温若雪举着螃蟹大快朵颐,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嘴角沾满蟹黄:“比上次吃的螃蟹还香!这次的更大更肥了。你们都尝尝!” 第163章 暴雨来临 月亮升起来,火堆已经变成暗红的炭。 四人躺在草垫上,听着浪声数星星。 温若雪坐起来:“咱们玩游戏吧!” 她抓起一把沙子,“谁能把沙子撒成星星的样子,就不用洗碗!” 姚月第一个尝试,结果沙子全撒成了歪歪扭扭的线条。 温若雪学她的样子,却把沙子扬到了自己脸上。 轮到方杰时,他用贝壳舀起细沙,手腕轻轻一抖。 沙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竟真的像颗小星星。 “耍赖!”温若雪扑过去挠他痒痒,“你肯定偷偷练过!这次不算!因为你作弊,碗都由你来刷。” 温如初摇摇头,“算了,我来刷吧。他搭帐篷忙活半天肯定累了。” “姐,你就知道心疼他。能不能别这么卷啊,每次你都像妈妈一样照顾哥哥。对比起来我们俩好像不懂事一样!” 姚月跟着帮腔,“就是,卷王之王。”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是我男人,我不心疼谁心疼?” “我!” “还有我!” 三人笑闹着滚作一团。 方杰满足的看着三个女人。 他转身掀开帐篷顶的帆布,满天星辉顿时倾泻而下。 温若雪立刻钻进来,伸手摸向星空。 “好凉快!”她躺回枕头,发丝散落,“哥哥,你看那颗星星会眨眼睛!” 姚月往她身边挪了挪,指尖划过帐篷顶的缝隙:“真漂亮,在城里可看不到这么美丽的星空。大家都被繁华遮住了眼” 她的声音被海风揉碎,混着远处的浪涛声。 温若雪撑起胳膊:“我给你们讲我上班的事儿!可好玩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有次老板让做ppt,我把‘市场份额’打成了‘市场分鹅’,整个部门笑了三天!” 姚月被逗得呛了声,方杰伸手拍她后背。 “我上学时更糗。”姚月缓过气来,“运动会跑八百米,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掉半颗。” “啊?”温若雪凑过去看她牙齿,“现在看不出来呀!” 方杰望着星空,:“说起来,你们念书时是不是很多人追?” 帐篷里静了一瞬。 温若雪踢了他一脚:“那当然!我收的情书能塞满一抽屉!我姐姐比我更多。她比我温柔,更受男孩子喜欢。” 她转转眼珠,“不过都是些送奶茶、写酸诗的,没意思。” 姚月没说话,却轻轻扯了扯发梢。 方杰偏头看她,发现她耳尖泛红。 他故意拖长声音,“咱们姚大美人肯定也收到不少,就是不知道眼光这么高的美女怎么就喜欢上我了?” “少臭美!”姚月抓起枕头砸过去,“谁喜欢你了?不过是你运气好!” 温如初在一旁笑作一团,:“就是就是!要不是你会修渔网、会盖房子,我们才懒得理你!” 方杰接住枕头,往沙地上一躺。 篝火的火星升上夜空,与星星融为一体。 海风裹着烤海鲜的余味掠过帐篷。 他听见温若雪哼起不成调的歌,姚月轻轻打着节拍。 温如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睡吧。”他伸手替温如初掖好被角,“明天早潮,还得去捡海胆呢。” 帐篷外,潮水漫过他们白天留下的脚印。 温若雪的呼吸渐渐平稳。 姚月翻了个身,枕头在沙地上蹭出细碎的响。 温如初钻进他怀里,嘴里不断的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夜深了,潮水慢慢涨上来。 方杰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块木头,火苗映着两人熟睡的脸庞。 ………… 接下来的三天,四人在海边捡海鲜,游泳,摘椰子,钓鱼。 玩了个不亦乐乎。 第四天清晨,温若雪刚掀开帐篷帘,就被一股潮气压得打了个激灵。 天空灰蒙蒙的像蒙着层浸水的棉絮。 海风裹着咸腥气掠过沙滩。 连椰树的叶子都沉甸甸地垂着,沾着细密的水珠。 “坏了,要变天。”方杰蹲在篝火余烬旁,手指捻了捻空气。 掌心立刻凝了层薄露。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墨色的云层正贴着海平面翻涌,像煮沸的铅水。 “大家快收拾,我们立马回营地!” 温若雪撅起嘴,贝壳手链晃得叮当响:“再玩半天嘛!昨儿还说好去捡夜光螺的!” 她赤着脚踩进沙滩,却发现沙粒黏在脚底发潮,连踩出的脚印都泛着水光。 姚月已经开始卷草垫:“雪儿,听你哥的。这潮气不对,怕是要下暴雨。” 她抖开帆布帐篷,水珠顺着褶皱滚落,“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得赶快回去看看,不能耽误正事。” 方杰利落地捆好行李,马鞍两侧挂满陶罐,里头是腌制的蛤蜊和烤虾。 他摸了摸马背,察觉到牲畜不安地刨着蹄子。 动物对天气变化最是敏感。 “快收拾,十分钟后出发。” 温若雪磨磨蹭蹭往竹篓里塞彩色珊瑚,突然被一阵大风迷了眼。 远处的海浪已经卷起白边,海腥味里混着泥土的腥气。 她这才慌了神:“看这样子真要下大雨?” “这还有假?赶紧的!”方杰把帐篷绑上马背,“回去做好应对措施,如果麦子泡了水,咱们往后的口粮就没了!” 四人顶着渐起的风往回赶。 马似乎也知道要下雨,撒开蹄子在沙滩上跑,身后扬起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温若雪攥着缰绳,看着天边越来越低的云层。 她想起老人说过的话:“云吃海,大雨来。” 快到营地时,第一滴雨砸在方杰肩头。 方杰抬头瞥见麦场里的石碾在灰暗中泛着冷光。 新制的牛车停在旁边,榆木车辕上还留着斧凿的痕迹,车斗里堆满未晾干的麦秆。 “哎,哥哥,牛车做好了。快试试!”温若雪第一个跳上车斗,木板纹丝不动。 她蹲下身拍了拍车底板,惊起几只藏在缝隙里的甲虫,“苏大强手艺真不错!很结实” 方杰握住车辕轻晃,结实的榫卯结构发出沉稳的“吱呀”声。 他正要发力拉动,院角传来脚步声。 姚再兴扛着防水布,苏大强手里攥着捆扎用的麻绳。 两人裤脚还沾着劈木料时的木屑。 第164章 排水渠 “活都干完了。放心吧,我们俩正准备把牛车盖上。”姚再兴望着压顶的乌云,眉头拧成疙瘩,“这场雨……麦子不会有事吧?” 方杰从车上跳下来,鞋底碾过潮湿的地面:“雨倒不怕,就怕大风。” 他指了指营地四周合围的老槐树,树冠在风中掀起层层绿浪,“幸亏咱们这地势,树能挡风。没有这些树缓冲的话就有些危险了。毕竟地里的麦苗可经不起折腾。” 苏大强挠了挠头:“那雨水咋办?麦子泡在水里也不行啊。” “挖排水渠!”方杰抄起墙角的铁锹,“牲口棚用麻绳加固,牛车盖上防水布。麦田多挖排水。不然麦苗要是被水淹,三天就烂根。” 话音未落,众人已四散开来。 姚月和温如初抱出防水布,在风中抖开。 苏大强踩着车辕将布角系紧。 温若雪钻进马厩,把新鲜草料塞进槽里。 方杰和姚再兴搬起石头抵在牲口棚木桩上。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的砸在众人脸上。 “都收拾好了,快回来!雨下大了。”温如初在屋檐下朝着几人大喊。 闪电劈开云层的刹那,照亮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方杰把铁锹往肩上一扛:“你不用管,千万不要出来。我们趁雨没下透,先挖地头的渠!不能让田里积水。” 暴雨倾盆而下。 方杰、姚再兴、苏大强、小季等人在麦田里争分夺秒。 铁锹铲开黏湿的泥土,浑浊的水流顺着新挖的沟渠蜿蜒。 姚再兴仰头灌了口雨水,笑声混着雷鸣:“这雨!比喝十碗薄荷汤还痛快!贼老天,再下大一些!爷们还不够爽!” 方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裤脚沾满泥浆。 远处传来温若雪的喊声,却被风撕碎在雨幕里。 他握紧铁锹,看着积水顺着渠道汇入低洼处。 这场与暴雨的赛跑,他们必须赢。 方杰站在田埂上,铁锹头深深插进泥地。 此刻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数字。 50亩麦田,主渠需挖深40厘米、宽60厘米。 支渠深30厘米、宽40厘米。 若想在暴雨形成径流前完成排水系统,他们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 “咱们分两组!”方杰扯开嗓子吼,声音被雷声撕成碎片。 他指着西北方麦田:“我带姚大哥、小季开主渠,从西北方往西南洼地引流。苏大强带两个人挖支渠,每隔10米开一条,呈鱼骨状分布!” 他蹲下身,用铁锹划出“人”字形沟渠走向,泥水顺着指缝滴落,“记住!支渠要比主渠浅10厘米,保证水往低处流!” 苏大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抄起铁锹:“明白!就按修盐田的法子,渠底得夯实,不然会塌方!” 主渠组这边,方杰率先抡起铁锹。 潮湿的黏土裹着草根,每铲下去都重若千钧。 姚再兴紧随其后,铁锹劈开板结的土层,溅起的泥点糊住了眼睛。 “大家速度要快,坚持住,不要停!”方杰大喊着给众人鼓劲。 他余光瞥见小季有些踉跄,立刻吼道:“小季!你负责清淤,把挖出的土堆到渠两侧!” 苏大强他们支渠组采用“分段开挖法”。 苏大强带着两人,每隔10米插下木桩标记,三人呈梯队作业。 一人用铁锹劈开表层硬土,第二人跟进用铁锹将碎土铲出,第三人则迅速将土方运到田埂加固。 “快!支渠坡度要够!”苏大强边挖边用木棍测量,保证比主渠要高出一部分。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嘴里,咸涩中带着泥土味。 随着雨势加剧,新挖的沟渠里开始出现积水。 方杰心急如焚。 按经验,暴雨径流会在1小时后形成, 若此时主渠深度不够,支渠的水根本无法汇入。 “姚大哥!咱们换班!你挖渠底,我来清淤!”他扯下衣服垫在渠边,双手抱起湿漉漉的泥土往田埂上甩。 每甩一次,胳膊都像灌了铅。 但他不敢停歇,因为他们正在拯救自己的未来。 温若雪突然冲进雨幕,怀里抱着一捆麻绳。“哥!牲口棚的木桩快松了!” 她的头发全贴在脸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方杰咬了咬牙:“你带你姐姐她们去加固!我这里走不开。记住拿着锤子多敲几下,多搬着石块压住木桩,不要怕打雷下雨,不要怕辛苦!” “知道了,放心吧。” 说罢她转身招呼院里的女同志。 温如初、姚月、李青等人没有一人退后。 伍召扛起锤子第一个冲进雨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主渠终于挖到预定深度。 方杰跪在渠底,用铁锹背反复拍打夯实,泥水不断灌进脖子。 此刻他的膝盖早已磨破,血水混着雨水在渠底蜿蜒。 支渠那边传来苏大强的喊声:“主渠接上口了!快开闸!” 方杰抹了把脸,抓起麻绳将渠口的草帘捆紧。 这是他们临时做的“水闸”,既能控制流速,又能拦住麦秸等杂物。 随着草帘拉开,浑浊的水流立刻顺着主渠奔涌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 “哈哈,好了,成功了!” 看着田里的积水被缓缓排除,众人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苏大强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渠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铁锹。 他抹了把脸,咧开嘴笑:“这渠够宽!都能躺平洗澡了!我不想回去了,让我在这休息一会吧” 方杰踹了他一脚:“等麦子保住了,让你在渠里泡三天!现在再加把劲,把后边的几条支渠全都挖通,有备无患。” “好,再来!” 随着几人一鼓作气的劳动,最后一条支渠完工。 远处的洼地随着田里积水排出,已经形成小型水塘。 方杰瘫坐在田埂上,看着水流顺着沟渠汇入其中,长出了一口气。 “走啊,兄弟们。回家!” 几人在暴雨中吆喝着冲向院子。 方杰到了院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直奔牲口棚。 女人们已用粗麻绳捆紧木栏,石板压牢栏杆边角。 他绕着围栏挨个检查,发现西南角麻绳稍松,便重新紧了两道结,又搬来石块压住布角。 试推几下,围栏纹丝不动,这才转身回院。 第165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方杰踩着泥水回到院子,一眼瞧见姚再兴带着几个汉子站在院门口,身上湿透的脏衣服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众人抬手就把沾满泥浆的衣衫脱下来,“啪嗒”一声扔在院外的青石板上。 院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姚月、温如初几个女人正挤在浴室里洗澡换衣。 方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姚再兴先开了腔:“咱们身上脏得很,进去准把屋里踩花了。正好在院外冲个凉,干净了再进屋。” 话音未落,伍召已经从厨房搬出木桶,往地上重重一放:“哥哥们,用这个接水洗一洗!” 方杰也跟着扯掉黏在身上的旧衫,随手丢在泥地里。 木桶里的雨水浇在身上,激得苏大强直咧嘴:“痛快!闷热的夏天冲个雨水澡,从头清凉到脚!” “好家伙,还让你压上韵了。” “哈哈哈” 几人冲完澡,方杰转头叮嘱伍召:“召儿,你去跟姐姐们说,先别出来。等我们回到房间她们再出门。” 伍召点点头,小跑着到浴室门口,轻轻敲门:“姐姐们先别出来,哥哥们要进来换衣服啦!” 屋内顿时响起温若雪的笑声:“放心!谁稀罕看他们光屁股!” 男人们冲进各自房间,抓过毛巾胡乱擦干身子。 大家从箱子里取出李青为每个人新做的粗布衣裳。 小季抖开靛蓝色的衣襟,眼睛亮起来:“可算能穿新衣裳了!我试试合不合适。” 他穿上衣服,来回蹦跳了两圈,“瞧这针脚,正合适!李青姐手真巧。” 方杰等人也都穿上新衣。 大家相视一笑,终于不再破破烂烂,邋里邋遢了。 浴室里,温如初最先收拾妥当。 她发梢还滴着水就冲进厨房。 灶上的陶锅咕嘟作响,肉汤的香气飘满院子。 等众人都洗漱完换好新衣,围坐在屋檐下时,她已经端出热气腾腾的汤锅:“大家快喝,驱驱寒气。” 窗外暴雨未歇,天空电闪雷鸣,乌云滚滚。 众人捧着热汤,新换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晃动。 方杰望着焕然一新的众人,:“辛苦大家了。” “辛苦啥?又不是为了别人拼命!” “对呀,我们是为自己奋斗!” “不辛苦咱哪来的这么漂亮的新衣服,吃不完的粮食和肉哇。” “说得好!流落荒岛,我们反而胖了不少。说出去谁能信?” “都怪哥哥太有本事了。我游泳圈都出来了!” “哈哈哈!” 看着喜笑颜开的众人,方杰不由得拿出珍藏的果酒。 他给每人倒上一杯,连伍召都有一些。 “来!这一杯敬我们的奋斗!敬我们的努力!敬我们的未来!” “干杯!!” 众人的欢声笑语穿透雨幕。 狂风骤雨遮不住青春风暴。 这一群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热血青年们,用他们的脚印,在这座岛上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 天色越来越黑,众人都返回自己房间休息。 李青跟另外两个女人耳语几句。 两人笑了笑,结伴回到土坯房。 李青红着脸留下,趁着众人不注意,钻进了姚再兴的房间。 方杰房间西窗大开着,暴雨斜斜掠过屋檐,裹挟着泥土腥气的凉风灌进来。 温若雪趴在窗台上赏雨。 外套被她甩在床上,只穿着粉色的抹胸。 白生生的脚丫晃悠着,发间贝壳坠子随着动作轻响。 “这雨下得才叫舒坦!”她回头冲方杰笑,眼尾弯成月牙,“打小我就爱趴在窗边听雨声,雨越大我越兴奋。”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蜷在窗棂边的矮榻上。 方杰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捏住她脚踝。 温若雪“呀”地一声缩起脚,笑声混着雨声炸开:“痒死了!别闹!” “看你惬意的。”方杰顺势坐在榻边,把她脚丫放在腿上。 窗棂漏下的雨丝沾湿了他袖口,“下雨天躺这儿吹风,倒是会享福。” “那当然!”温若雪把脚缩进薄被里,指尖在窗纸上画着水痕,“雨一浇,连空气都是凉丝丝的。你不觉得很有诗意吗?” 方杰望着雨幕点点头:“我爱这‘烟雨江南’的劲儿。每回下雨,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 姚月闻言“嗤”地笑出声:“你们倒有闲情。只说江南好,不说江南潮。每年梅雨季能把人折腾死,衣裳晾三天都拧得出水。” 她转身时,发辫上的坠子晃了晃,“我们那一下雨潮得骨头缝里都发疼,哪来的浪漫?” 温如初接过话,“我说梅雨真烦,你说烟雨江南!” 姚月连忙拍手,“对!对!小如说得对,就是这种感觉。” “雨可是诗人的心头好!”方杰来了兴致,探身抓起她手腕。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不比艳阳天有意境?” 姚月轻轻掐了把他手背,:“那是江南的烟雨,又不是这泼天的暴雨!” 笑声中,四人挤在窗边。 姚月伸手接了几滴雨,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痒得她蜷起手指,忍不住娇嗔着缩回屋内。 “咱们玩个游戏吧!”姚月眼睛一亮,“一人说一句带‘雨’的诗!” “行啊,不过得加个彩头。”方杰摩挲着下巴,故意压低声音,“接不上的人…………” “罚他去灶房烧火,给咱们煮茶!”温若雪抢着接话,却见方杰摇头坏笑。 “谁输了就脱一件衣裳。” 他话音未落,温若雪抄起靠枕砸过去:“方杰!你耍流氓!我衣服本来就不多,你也知道我文化水平。这不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几人哄笑声里,暴雨敲打着窗棂。 姚月把温若雪护在身后,温如初低头轻笑。 方杰躲着枕头往后退。 “你自己没文化你怪谁?有本事你打败我,把我脱光了!” 温若雪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我们输了有惩罚,你输了有奖励是吗?” “哈哈,就是。在我们面前光屁股对你就是奖励!再说了,我都懒得看!” 姚月眼中风情万种,“我,我想看看……” 温若雪轻轻摇晃着温如初的肩膀,“姐姐,你看她!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第166章 发洪水 姚月脸红了红,“不开玩笑了,我回屋睡觉去了。” 方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今晚就睡这儿吧。外面电闪雷鸣的,你一个人睡不害怕?” “怕什么?”姚月低头轻笑,“我胆子可大了,小时候打雷我都敢一个人睡。”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炸开一声惊雷,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后腰已经贴上温热的胸膛。 方杰长臂环住她的腰,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发顶:“‘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天有雨,能留你在此’。” 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在她耳畔低低响起。 姚月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眼尾弯成月牙:“‘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处’。” 方杰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旋上蹭了蹭:“那今晚我搂着你睡,省得雷声吓着你。” “嘁,谁要你…………”姚月的反驳被从背后扑来的温若雪打断。 她的手臂圈住方杰的脖子,贝壳手链硌得他生疼:“喂,我也害怕!你怎么不搂着我睡?” 方杰被勒得直咳嗽,偏头看见温如初正红着脸往这边挪,指尖绞着裙角:“我、我也有点怕……” “我只有两只手啊!你们三个我搂不过来。”方杰哭笑不得,被温若雪揪着耳朵晃了晃。 他突然灵机一动,“要不雪儿趴我身上,小如和月儿我一边一个搂着睡?” “不行!”温若雪跨坐在他膝头,“我要睡中间!” 她转头冲温如初招手,“姐姐你躺姚月怀里,咱们挤一张床!” 姚月被温若雪拽得踉跄,顺势跌坐在床上,腰间还环着方杰的手臂。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一些,只剩淅淅沥沥的声响。 温如初挪过来,四个人挤在窄窄的空间里。 呼吸交缠间,温若雪“噗嗤”笑出声:“哥哥,你像只螃蟹!身上到处都是腿。” 方杰刚要反驳,又一道闷雷滚过天际。 温若雪吓得立刻缩进他怀里,温如初下意识抓住姚月的手。 黑暗中,方杰感觉到姚月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香气。 “都别怕。有我在。”他低声说着,手臂将身边的人又拢紧了些。 窗外雨声渐密,榻上的呼吸渐渐绵长,温若雪的头歪在他肩头,发出细细的鼾声。 方杰望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低头看看怀里纵横交错的几条美腿。 他发出满足的叹息,搂住不知道谁的小蛮腰,在一片柔软包裹中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方杰起身上厕所。 路过姚再兴房间时,隐约听见里头传来轻微响动。 平日里姚再兴睡觉极安静,此刻里面传来的分明是女人压低的呻吟声。 他顿了顿,折回房里推醒姚月:“起来,听听你哥屋里这动静。” “大半夜作什么妖?”姚月嘟囔着被拽到房外。 两人贴着门板细听,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响动。 “嗯~” “慢~慢点。” 姚月笑出声,戳了戳他胸口:“你管人家干啥?你自己搂着三个姑娘睡,怎么没人听你墙根?我哥屋里有个女人你就奇怪了?他也就比你大三岁好不好。” 方杰听着动静有些上头,手不自觉的摸向她。 姚月闪身躲开,“快回去睡觉,别乱闹。” 方杰叹了口气,上完厕所回来接着睡觉, 等他再睁眼时,外头还在下雨,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一股土腥味。 方杰穿好衣服起身,挽起裤腿先去田里查看。 雨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不停。 麦田里沟渠畅通,田里没积水,风被树林缓冲了大半,对麦子没有太大的影响。 方杰这才松了口气。 他往树林边走,脚下越踩越湿。 靠近树林一看,树底下竟积着大片咸水,青苔上还挂着海藻。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儿比海平面高,积水该往海里流,哪能倒灌上来? 方杰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后山山顶,眼前景象让他脊背发凉。 整片海滩被海水吞没,低矮的树林泡在浊浪里。 “好家伙,这海水都冲到树林里了。” 他盯着远处仍在泛光的滩涂,后颈渗出冷汗。 若水位再涨半丈,营地怕是要遭殃。 幸好海水在树林边停住了脚步。 也有可能是树林阻挡了海水的冲击。 方杰站在山顶望着泛着白沫的海面,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当初选了这处高地扎营是正确的。 若是还守着原先靠近海边的老营地,昨夜这场暴雨裹挟着风浪,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忍不住朝着老营的方向望去。 可雨幕低垂,视线所及之处只剩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等他回到院里时,众人已经都起了身。 姚月递来干布巾:“去哪转了一圈?浑身湿透的。” 方杰擦了把脸,把海边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姚再兴听完,摩挲着下巴,:“老营留的那俩兄弟机灵,要是真出问题,早该燃起烽火了。我走之前特意交代过,有事儿必须点火示警。现在看不到信号,那就是没什么事。” “这应该不是海啸。”他蹲下身,指尖碾着沾了咸腥气的泥土,“若是海啸,那动静能掀翻山头,昨夜咱们谁都没听见异常。估摸着就是水位暴涨,潮水漫了上来。这种情况只要人反应得快,危害倒不大。老营兄弟要是发现进水,肯定会往高处躲,不会傻站着等着被淹。” 方杰眉头仍未舒展:“可万一……” “没点火就是平安,放心吧。”姚再兴拍了拍他肩膀,“再等等看。他们要是真遇到难处,肯定会发信号的。” 屋檐下的雨帘渐渐稀疏,众人望着阴沉的天空,一时都没再说话。 方杰盯着院角的柴火堆,心里盘算着等天晴了,得带人去老营地看一看情况。 远处又传来闷雷,他摸了摸腰间短刀,暗暗祈祷老营方向别再出变故。 第167章 老营被淹 接下来的两天,雨虽停了,天却仍是铅灰色的。 方杰每日带着众人往山后跑,站在最高处远眺老营方向。 他们眼睛死死盯着天际线。 只要有一缕烽火升起,他们便要立刻出发。 可两天过去,那边始终静悄悄的,连一丝烟都没冒。 田里的积水渐渐排干净,只是泥土还泛着黑亮的潮气。 方杰蹲下身,手指捏住一株麦子轻轻一拔,根须带着湿润的泥土翻出来。 “还好,还好没烂根。”他冲身后的姚月晃了晃麦苗,紧绷的嘴角总算松了些,“等太阳晒干,就可以收割了。” 第三天清晨,温若雪指着东边喊:“快看!终于出太阳了” 淡青色的天幕下,一轮红日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金红色的光刺破云层,把整片海滩染成了琥珀色。 众人站在院子里忍不住欢呼。 这场丰收前的考验终于熬了过去。 温如初几人正忙活着生火做饭时,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方杰抄起门边的锄头快步走去。 开门看见老营留守的两个兄弟正站在门槛外,肩头背着简单的行囊,衣裳上还结着盐渍。 “是你们来了!快进来!”他一把拽住两人胳膊进院。 看着他们脚底磨破的草鞋,众人知道这一路,怕是不知道走的多么艰辛。 方杰攥着两人沾满泥浆的胳膊,见他们额角还沾着草屑,忙追问:“老营到底啥情况?” 其中一人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沙哑:“那场暴雨后,海水倒灌进营地了。水都淹到小腿肚,咱们不敢再待,怕再来浪头没处躲,就赶紧往这边跑。” “那粮食呢?”姚再兴挤到跟前。 “这个大家放心,都挪到炕上了!水虽然进了屋,但淹不到那么高的位置。”另一人忙解释,“被褥裹着粮袋吊在房梁上,只要水退去,老营安然无恙,东西坏不了的。” 他指了指背后的行囊,“我们收拾了随身的衣服就出发了,别的物资都保存完好。” 方杰拍了拍两人肩膀:“人没事就好,物资能抢一点是一点。没了再去找就好了。” 他望着院外湿漉漉的泥地,“你们来得正巧,我正打算等天晴了去寻你们。眼下麦子该收了,正需要人手。” “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才会连夜赶来!”两人相视一笑,“等太阳把地晒干些,咱们抡起镰刀就开干!” “哈哈,好。想到一块去了。” 众人望着东边渐渐放晴的天空,心里都盼着日头能再烈些。 姚再兴望着湿漉漉的田埂,眉头微皱:“现在地里下不了脚,这会儿咱们干点啥?” 方杰转头看向屋檐下晾晒的棉线:“姚大哥你就帮李青多纺些棉,赶制装面粉的口袋。” 他指了指河边,“我带苏大强、小季去河边看看网和船,这几日暴雨,也不知泡在水里成啥样了。” 众人立刻忙活开来。 姚再兴带着姚月温如初她们去帮李青摇纺车,木轮转动声混着棉絮轻响。 方杰领着小季等人,踩着泥泞往河边去。 他们找到船时,船身斜扣在浅滩上。 藤蔓在船下缠了几道,倒像是给船系了条绿腰带。 姚再兴早用长藤蔓把船绑在岸边歪脖子树上。 还绕着树干加固了三圈,粗粝的藤条勒进树皮里,渗出些树脂。 “这绑法够结实的。”方杰踩着齐膝的水走过去,指尖刮了刮藤条上的青苔。 “翻船时没被河水冲走,全靠这几根藤。”他招呼小季和苏大强,三人扳着船帮喊起号子:“一、二——起!” 船身翻正的瞬间,积水哗啦倒出来,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小季跳上船板,用木瓢“唰唰”地舀水。 每舀一瓢,就把水泼向岸边。 苏大强蹲在船头,用麻绳把船锚重新系紧。 “把船拉到岸上晒一晒!”方杰喊了声。 众人踩着泥浆,拽着船舷往高处拖。 船底的木板被水泡得发胀,蹭着沙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等船身彻底干透,得再刷层桐油。”方杰摸了摸船板,心里盘算着。 毕竟这船还得撑着他们熬过不知道多少时光。 旁边的渔网浸在浑浊的河水里,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几人合力将网拖上岸,网眼间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鱼。 许是暴雨惊了鱼群,它们慌不择路,纷纷撞进网里。 这才让渔网来了个大丰收。 只是网里的鱼大半已经翻着白肚皮。 腥臭气扑面而来。 “把死鱼挑出来。”方杰捏着鼻子,示意伍召拿竹筐来,“死了的这些喂狗,别糟蹋了。” 他蹲下身,在活鱼堆里翻找。 专挑鳞片完整的鲜鱼。 没一会儿就捡出两大陶盆。 鱼鳃翕动间溅起水珠,在日光下泛着亮。 回到院里,姚月瞅见活蹦乱跳的鱼,眼睛亮起来:“正好我馋鱼了,咱们熬锅鲜鱼汤!” 方杰笑着拍了拍刚归营的兄弟肩膀:“行,今晚来个全鱼宴,就当给你们接风了!烤鱼、煎鱼、鱼片汤,都整上!” 他瞥见网里两条黑黢黢的鱼,鱼尾还在甩水,“这黑鱼肉质紧实,让月儿片成鱼片煮着吃!” 姚月连连点头, “好,交给我。晚上我来做饭!” 方杰拽着姚月的手腕走到屋里,压低声音问:“你没问问你哥,昨儿夜里他房里那女人是谁?” 姚月指尖掐了把他胳膊,:“你有点数吗?哪有妹妹问这个的?我哥咋不打听我今晚是不是跟你挤一张床?” “我就图个新鲜,有点好奇而已。”方杰揉着被掐的地方笑了笑。 姚月白他一眼,下巴往纺车方向一扬。 李青正蹲在那儿纺织,发辫垂在肩头。 “你这就是明知故问,肯定是李青。” “我就说嘛!肯定是她,怎么样?我这双风尘巨眼还是靠得住的吧。”方杰一拍大腿,被姚月赶紧捂住嘴。 她从筐里抓出条活鱼:“少贫嘴了,来搭把手。给我杀鱼!咱俩负责做饭。” 第168章 全鱼宴 方杰蹲在地上,菜刀刮过鱼身,银鳞簌簌落进木盆。 姚月端着空盆要凑过来帮忙,他侧身挡住:“别,这鱼鳞硬,别把你手给伤着。我来刮和收拾内脏,你一会负责做就行了。” “那我不能闲着呀。”姚月把盆往地上一放。 方杰指了指自己肩膀:“那你给我按按肩膀吧。” “你呀,老是想着法占我便宜。”姚月嘴上嗔怪,却还是乖乖绕到他身后,柔软的手掌轻轻按上他肩头。 方杰咧嘴笑着,刀刃继续划开鱼腹,血水混着鱼籽流进盆里。 这时温若雪闯进来,裙摆扫过满地鱼腥味:“哟,你还挺会享受,干着活还有专人按摩?” 姚月仰起脸,指尖在方杰肩头按得更重:“你哥哥心疼我,怕把我手弄糙了,不让我干活。我只能伺候他了。” “好啊!平常指使我干活一叫一个准,从来不客气。怎么到姚月这儿就舍不得了?”温若雪叉着腰。 方杰看向她,:“哪啊?干重活时我不也没让你沾手?” 温若雪“切”了一声,一甩辫子躺到葡萄架下的吊床上:“那好,我今天啥也不干了!我等着你伺候我。” “行啊,反正现在也没急活,你歇着。等会儿给你炖鱼汤。”方杰说着又刮开一条鱼。 温若雪晃着吊床哼起小曲。 两条土狗早闻到腥味,摇着尾巴凑到鱼盆边打转。 方杰抬手拍了拍狗头:“去去!上一边去。不是给你们预备了一大盆吗?” “你打它们干嘛?”温若雪一叫,两条狗立刻跑到她脚边。 如今土狗已经长得壮实,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裙摆。 她摸着狗头瞪方杰:“以后再偏心对我不好,我就让狗咬你!” “我啥时候对你不好了?不一直宠着你吗?你是我们的开心果。”方杰无奈地笑。 刀刃在鱼腹上顿了顿,溅起的水珠沾在他卷起的裤脚上。 温若雪歪在吊床上晃着脚丫,忽然坐直身子:“这还差不多,看你嘴甜,我也来搭把手。” 她利落地挽起裤脚,蹲到鱼筐旁。 方杰正刮着鳞,刀刃带起的水珠溅在地上:“你拿根木棍把鱼敲晕吧,活鱼刮鳞直蹦跶,把它敲死也让它少受点罪。” “杀生不好吧?”温若雪捏着鱼尾巴,指尖微微发颤,“我怕遭报应。吃肉归吃肉,真让我动手……鸡啊鸭啊我都不敢碰。” “你还信这个?”方杰见她一脸认真,无奈把刀翻转,用刀背“啪”地敲在鱼头。 鱼身猛地抽搐两下,便瘫在木盆里一动不动。 温若雪吓得往后缩,却又忍不住探头:“这样……这样好像真省事些。” 方杰点点头:“那当然,这样你去收拾鱼内脏吧。把下水都装起来,喂狗也不算浪费。” “这行!我打扫战场!”温若雪端起沾满血水的陶盆,两条土狗立刻贴上来。 她迈着小碎步往院外走,差点被狗爪子绊倒:“闪开闪开!把我摔着了晚上就把你们炖了!” 两只狗头越凑越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温若雪笑了起来,“你们越大越不听话。哥哥,我想吃狗肉了!” “好,我这就来!”方杰说着就要起身。 “别,别。我闹着玩呢。我可不舍得杀它们。” 姚月在身后笑出声,指尖在方杰肩头按得更重:“你就惯着她吧。” 方杰低头刮鳞,混着温若雪的嗔骂声和狗吠声,院里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等方杰收拾好鱼,姚月蹲在灶台边添柴。 火光映得她脸颊发烫,粗陶锅里的水已经咕嘟作响。 “把黑鱼切成厚片,剩下的鱼骨熬汤。”姚月吩咐方杰。 “鲫鱼用炭火烤,鲤鱼煎得两面金黄。” 她往灶膛里塞了把干透的芦苇,火苗“轰”地窜起来,燎得铁锅滋滋冒油。 方杰应了一声,刀刃在鱼腹划开,手指探进去掏出内脏。 黑鱼的鱼鳔胀鼓鼓的,他特意挑出来搁在陶碗里:“留着炖豆腐,比肉还鲜。” 温若雪凑过来要帮忙,却被鱼肠的腥味呛得直皱眉,转身跑去摘野葱。 “先煎鲤鱼。”姚月从方杰手里接过鱼,用粗盐在鱼身抹了个遍。 “两面划几刀,这样入味。” 她往铁锅里倒了些油,油花刚泛起青烟,鱼便“刺啦”一声落进锅里。 热油裹着鱼身,金黄的身子在油光里蜷曲,香气混着油烟直往人鼻子里钻。 温若雪抱着一把野葱回来时,鲤鱼已经煎得外焦里嫩。 姚月用锅铲轻轻翻面,鱼皮完整地贴在锅底,发出酥脆的声响。 “去把盐罐拿来。”她冲温若雪喊,顺手将野葱切好撒进锅中。 “烤鱼得用炭火。”方杰在院角支起铁架,将清理好的鲫鱼用竹签串起来。 温若雪蹲在旁边扇风,火星子飘到她裙摆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别动。”方杰用袖口给她拍灭火星。 鲫鱼在火上滋滋冒油,鱼皮渐渐泛起焦糖色。 这时,姚月已经将黑鱼骨丢进汤锅。 锅里的水重新沸腾,她撒了把粗盐,又把洗净的野山椒掰碎扔进去。 辣味混着鱼鲜,引得两条土狗蹲在灶台边直咽口水。 “去去!不是刚喂完你们吗?”姚月用锅铲敲了敲灶沿,“等会儿给你们留鱼杂,快出去。” 黑鱼片用山芋粉抓过,泛着透亮的光泽。 姚月往煎完鲤鱼的油锅里添了把干辣椒,油爆香后将鱼片滑进去。 筷子轻轻搅动,鱼片在红亮的辣油里打个转。 温若雪踮脚要尝,被姚月用筷子头点了下额头:“小心烫着你!去摆碗筷,一会先让你解解馋。” 烤鱼架上的鲫鱼已经渗出金黄的油脂,方杰撒了把小葱,香味顿时浓了几分。 他用刀尖戳了戳鱼身,鱼肉立刻绽开雪白的纹路。“熟了!” 他冲姚月喊,顺手将烤鱼递给温若雪。 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烫得直呵气,却还是眯着眼笑:“嗯,不错!” 汤锅开始冒起奶白色的泡泡,姚月将切好的蔬菜丢进去,又撒了把薄荷。 汤汁翻滚着,把蔬菜染成淡淡的乳白。 她舀起一勺尝了尝,眉头舒展:“咸淡正好。” 说着往灶膛添了把干松针,松木香混着鱼汤的鲜,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当最后一道酸辣鱼片装盘时,温若雪已经偷吃了半条烤鱼。 方杰将煎得金黄的鲤鱼摆在粗陶盘里。 姚月端着冒着热气的鱼汤走来,木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了,准备开饭!”方杰一声喊,温若雪立刻扑到石桌前。 两条土狗蹲在桌脚,眼巴巴地望着碗里的鱼肉。 姚月夹了块鱼杂丢给它们,转头看见方杰正盯着自己笑:“看什么?” “看你做饭的样子。”方杰夹起一片黑鱼,放到温若雪碗里,“跟你平常的样子不一样,看起来贤惠温柔了许多。” 温若雪“噗嗤”笑出声,满嘴鱼肉含糊不清:“哥哥,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你的意思是月姐姐平常不温柔?” “额,我可没有这意思,你理解错了。你们先吃,我去叫大家。” 第169章 收麦 众人围坐在石桌前,粗陶碗里的鱼汤冒着热气。 烤鱼的焦香混着野葱味在晚风里打转。 温如初夹起一筷子鱼片,舌尖刚尝到山椒的鲜辣,眼睛立刻亮了:“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往后看来我这大厨的位置得让给你了。” 姚月摆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喜欢吃鱼,做鱼强些。别的菜可比不上你,这大管家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温若雪咬着烤鱼尾巴,含混不清地插话:“这怎么有点像后宫争宠的意思?在这拉扯后宫之主呢?” 话音未落,温如初抬手轻轻点了下她额头:“别胡说,哪来的后宫?谁是后宫?” 方杰“噗嗤”笑出声,鱼汤差点呛进喉咙。 他夹起块煎得金黄的鲤鱼,鱼皮在碗里发出酥脆的声响:“快吃你的,再乱说话,今晚刷锅的活儿归你。” 温若雪立刻闭了嘴,偷偷冲姚月挤眼睛,惹得几人笑作一团。 接下来的三天,日头毒得像火盆。 方杰站在田埂上,草帽檐压得低低的,看着麦田里翻滚的金浪。 暴雨留下的积水早被太阳蒸得一干二净。 麦子挺直腰杆,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麦粒饱满得几乎要炸开。 “走,咱们去地里转转。”他招呼姚再兴和苏大强。 三人踩着发烫的泥土往麦田深处走。 偶尔有几株被雨水压弯的麦子,他们便弯腰扶正,用麻绳轻轻捆扎。 麦芒扫过手背,留下细微的痒意,混着成熟谷物特有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日头真好,晾晒了几天,麦子都干透了。”姚再兴掐下粒麦穗,在掌心搓了搓。 金黄的麦粒簌簌落进指缝,“我觉得明儿就能开镰。” 方杰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成片的蔬菜地。 各种蔬菜果实饱满,像是没受过暴雨的影响。 当晚,众人翻出藏在屋里的镰刀。 姚再兴蹲在院角磨刀,青石磨盘发出“沙沙”的声响。 姚月把新缝的粗布手套分给大家,指尖被针脚磨得发红。 月光爬上屋檐,方杰站在门口望着堆得整整齐齐的农具。 他心里盘算着分工的问题,准备明天开始割麦。 第二天清晨。 方杰站在晒场中央,望着围在石碾旁的十五个人。 日头刚爬上屋檐,蝉已经在树梢扯着嗓子叫。 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等着方杰的安排。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套,看向伍召。 召儿,你还是盯着放羊、给马割草。鸡窝里的蛋记得每天拾两遍。牛就不用管了,我这几天需要用它。带着吱吱多去采些水果。哥哥姐姐们干活累了可以补充一下水分。 伍召扛起竹筐,麻绳勒着肩膀:放心,哥哥,交给我吧。 我们镰刀一共有六把。方杰从脚下捡起一把,刀柄上还缠着红布条,苏大强、小季和剩下的四个兄弟。你们六个负责割麦。下刀要齐,别留太高的麦茬。 苏大强接过镰刀,指腹蹭过刃口:好!这种出力气的糙活交给我。 姚大哥你带李青她们三个装车。方杰指了指身边的牛车。 车板新钉了木条,承重能力更强了一些,苏大强他们割完麦,李青三人把麦子打捆。你负责装车拉回来。麦子记得捆结实些,别颠路上了。 姚再兴拍了拍腰间的草绳:好,交给我。 温若初主动举手:我去挖些野菜,中午给大伙蒸野菜包子吃。 方杰点点头:好,做饭还是交给你。 那我去后山采薄荷和藿香。姚月晃了晃手里的竹篓,里头已经装了半篓艾草,多熬些解暑的凉茶,省得有人中暑。 温若雪蹦到方杰身边,:只剩我了。我跟你一起打场!我牵牛好不好?! 方杰笑着把草帽扣在她头上:行,咱俩套上牛拉着石碾脱粒打场,我在后面把麦粒收集起来。你在前面牵牛。 “每个人都明白自己工作了吧?” “明白了!” “好!兄弟姐妹们,开干!丰收时节到啦!” “加油!” 众人扛起农具往麦田走。 方杰牵出牛。 牛轭套在脖颈上,石碾在场院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远处的麦浪翻涌着金波,混着野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摸了摸牛背,粗糙的皮毛沾着露水:老伙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接下来的几天你可得努力了。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牛打着响鼻,蹭了蹭他的脸。 另一边,众人来到麦田。 苏大强把草帽檐往下一压,镰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他蹲下身,指尖捏起麦秆根部的泥土:“看这土,晒得发脆了,下刀正好。” 身后小季等五人围拢过来,镰刀尖在麦茬上轻轻叩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刀要斜着来,离地面两指宽。”苏大强手腕翻转,刀刃贴着地皮斜切,金黄的麦秆应声而断。 “留太高麦茬,来年翻地硌犁头;太矮又容易带起土块。两指的距离是正好的。” 他说着将麦秆拢成小堆,麦穗朝着同一个方向码放,“这样捆起来省事,装车也规整。” 小季试着割了两下,麦秆东倒西歪。 苏大强走过去,用镰刀背敲了敲他的手腕:“别使蛮力,刀要吃进麦秆里。来,跟着我” 他示范着弓步弯腰,手臂匀速摆动。 镰刀划开麦浪的沙沙声里,整齐的麦茬在身后铺成直线。 “看到了吗?学会用巧劲。又省力速度又快。” 小季几人点点头,有样学样的弯下腰挥舞镰刀。 “歇会儿!喝口凉茶!”温如初拎着陶壶跑来,给每个人准备了杯子。 苏大强直起腰,后腰发出“咔嗒”一声。 他伸手接过茶杯:“这日头,割两垄就浑身湿透。” 他抹了把汗,指缝里还沾着麦芒。 身后装车的四人,将苏大强他们割倒的麦堆打捆。 “捆麦子也有讲究。”姚再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抓起草绳,对李青三人说道。 “先把麦捆两头扎紧,中间再绕一道。装车时麦穗朝外,麦秆朝里,这样颠不散。” 他将捆好的麦捆甩上肩头,麦芒扫过他晒得黝黑的脖颈,留下细密的红痕。 日头升到头顶时,车上已经码起十几垛麦捆。 苏大强望着齐刷刷的麦茬,咧嘴笑了:“照这架势,不过十来天,咱们这几十亩地就能割完。现在就盼着风调雨顺,这几天千万别再下雨了。。” 第170章 悯农 姚再兴攥着车辕,胳膊上青筋暴起。 满载的麦捆压得牛车吱呀作响。 车轮碾过田埂时,他特意让车板偏向右侧,免得压坏新冒头的豆苗。 等车轱辘碾进晒场的硬土地,他从车辕下抽出木楔卡住车轮。 搭把手!看你舒服的,不帮我推车,还躺在车上让我拉着你,你可真心疼我。他冲车斗里的李青喊。 李青撅着嘴跳下车,“人家累了嘛,再说你这一身蛮力气有多大,我还不清楚吗?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去,守着人别胡说,来。卸车!” 两人踩着车辕,将麦捆拽到车沿,再一鼓作气滚到地上。 成捆的麦子落地时带起尘土,在阳光下腾起金雾。 方杰早备好了木杈,叉尖对准麦捆结扣处一挑。 草绳应声而断,金黄的麦穗便松散开来。 麦子铺匀些,别太厚,不然底下压不到!方杰吆喝着。 他用木耙将麦子在晒场上摊开,厚度约莫两指宽。 麦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麦穗沉甸甸地垂着,混着干草特有的焦香。 等摊完最后一捆,他绕着麦堆走了两圈,用脚把凸起的地方踩平。 牛被牵出来。 方杰将石碾套在它脖颈上,特意把垫布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接下来看你的了,好好干。丰收了给你找个伴。 温若雪笑着跑过来,拉住牛头,“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给牛画饼的!你也不问问它能不能消化的了。” “它能听懂,不行你就看着,肯定老老实实出力干活,你牵好了!” 他轻拍牛臀,嘴里喊着,黄牛便迈着沉稳的步子,拉着石碾开始转圈。 石碾滚过麦堆时发出声。 麦穗与碾盘摩擦,金黄的麦粒簌簌落下。 方杰不时用木杈翻动麦秆,确保每一处都能碾到。 石碾过去之后,他蹲在旁边,用竹筛子接住掉落的麦粒,筛网晃荡间,麦壳与碎草便被风卷走。 等黄牛绕着晒场转了三十来圈,麦秆已经被碾得细碎。 方杰解下牛轭,往它嘴里添了把新割的苜蓿,:好了,你先休息休息! 他抄起木锨,将碾过的麦秸铲到一旁,露出底下厚厚的麦粒。 温若雪栓好牛,急忙凑过来,“哇,这么多呀。光这些就够咱们吃好长时间的了。发财了哥哥!” 方杰摸摸她的头,“这五十亩地丰收一次,够咱们十五个人吃好几年的。只要这几天不再下雨,咱们以后都不用再为粮食发愁了。” 温若雪有些兴奋,“好哎,那过段时间去魏长生他们那里,咱们多带些粮食,我要换好多东西。” 方杰点点头,“当然没问题,只要你这几天好好干活,到时候想要什么哥哥带你换什么。” 温若雪有些不满的咂咂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偷懒一样。还专门给我上上眼药。我懒吗?” 方杰哈哈一笑,“不懒,当然不懒。这么漂亮,这么嫩的小姑娘,能跟着我在这种粮食,牵着牛打场,已经很了不起了!给你点赞!” 温若雪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哦。”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话,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远处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苏大强等六个人并排成一行,镰刀挥舞的飞起。 成堆的麦子被后面的李青等人打捆。 姚再兴装到车上,拉到场院。 随着姚再兴不断的拉来麦子,晒场上堆起了小山似的麦粒。 方杰抓起一把,看着饱满的谷粒从指缝滑落:不错,很干爽。明儿就能扬场了。 温若雪好奇地凑过来,抓起一把麦粒仔细端详。 她挑了几粒塞进嘴里嚼了嚼。 突然她皱起眉头捂住嘴。 方杰见状赶忙凑过去:“怎么了?” 温若雪张着嘴指了指牙缝。 方杰借着阳光一看,一粒麦粒卡在她后槽牙间。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把麦粒抠出来:“叫你嘴馋,现在好了吧,疼不疼?。” “能不疼嘛,好硬啊!”温若雪揉着腮帮子直咧嘴,“怪不得要用石碾打场呢,你说面粉明明那么细那么软,怎么麦粒这么硬呢?真是神奇。” 方杰拍了拍她手背:“以前村里都用拖拉机带磙子打场,那家伙可比石碾沉多了。咱眼下没那条件,只能靠老黄牛慢慢磨。” 话音未落,温若雪突然“嘶”了一声,手掌上洇出一点血。 方杰的心猛地提起来,忙托住她下巴:“张嘴我看看。” 见她只是牙龈被麦粒划破,这才松了口气:“没事,是刚才咬得太急硌着了,一会儿就好。” 他转身跑回屋里,端来一杯温水:“漱漱口,别让脏东西沾着。” 温若雪漱完口,看着吐在地上的血水,咂了咂嘴:“真疼。” 方杰从兜里掏出块干净手帕递给她擦嘴,望着晒场上金灿灿的麦堆说道:“病从口入,往后别什么都往嘴里塞。再说了,这也是浪费粮食。你咬两口吐掉,自己遭罪不说,粮食也没法吃了。从下种到收成再磨成面,一粒麦子要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端上饭桌?古人说‘粒粒皆辛苦’,这话不假。”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写这诗的人肯定很懂种地的难处。”温若雪若有所思地说道。 方杰却笑了笑,指尖捻起一粒麦子:“这诗是李绅写的,他一口气写了两首《悯农》。你说的是第一首,还有一首更加体现了百姓的悲惨。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听起来多么的悲天悯人。可这人做了大官后,反倒成了欺压百姓的酷吏。” “啊?写出这么好诗的人,怎么会……”温若雪瞪大眼睛。 “没当官时一腔热血,见百姓疾苦,自然能写出‘汗滴禾下土’;穿上官袍见识了人间繁华,他忘了本,也就成了‘朱门酒肉臭’。”方杰把麦粒轻轻放回麦堆,“所以做个好人不难!难得是一辈子做好人。不忘初心的人能有几许?!。” 第171章 丰收 两人正说着,姚月抱着粗陶罐,碎步踩过晒场的麦秸。 陶罐口腾起的热气裹着薄荷香。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金黄的麦粒堆上。 温若雪正蹲着筛麦,听见脚步声立刻蹦起来:“月姐!你总算来了。可渴死我了!” 方杰接过陶碗,解暑汤入口微甜,混着藿香的清苦。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间的燥热顿时消了大半。 “一天就收了这么多?”姚月望着小山似的麦堆,陶罐搁在膝头轻轻摇晃。 方杰用木锨铲起一捧麦粒,:“南坡地肥,产量高。” 他估算着今日的进度,“今天收的差不多能装二十多袋麦子。” 温若雪掰着指头算:“100 斤一袋,那就是……两千多斤?” 她眼睛瞪得溜圆,“咱们屋里能装下吗?” “早收拾过了,装的下。”方杰指了指场边的草垛,新苫的草席还带着草香。 “先码在囤里,等晒透了再装袋进屋。” 他瞥见姚月盯着麦粒发怔,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这次丰收不光今年够吃,还能拿些去换各种东西。” 暮色渐浓,李青和姚再兴抬着最后一捆麦子进了场。 姚月起身给众人倒解暑汤。 陶罐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麦芒似的金辉。 ………… 第二天的日头刚在东山头露脸,方杰已经起了床。 油灯芯子在晨风里晃了晃。 他往灶膛塞了把干麦秸,火苗窜起,照亮了墙上挂着的镰刀。 刀刃上还沾着前日的麦屑,被火光映得金黄。 都起来了!他敲了敲隔壁的门板,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温如初应了一声,各个房间里窸窣的穿衣声响起。 姚月抱着木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泡着新割的艾草:洗洗脸吧,醒醒神。 凌晨四点的麦田泛着青灰色,露水把麦秆压得沉甸甸的。 苏大强带着五个汉子已经下了地,镰刀划过麦秆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腰别弯太狠,他边割边提醒小季,不然晌午就累的直不起来了。 温若雪挎着竹篮在田埂上跑,陶壶里的汤晃出细密的波纹:先喝一碗!等日头毒了就烫嘴了! 姚再兴的牛车在田埂上碾出深深的辙印,每车都装得冒尖。 他特意在车板上铺了旧棉被,免得颠簸时麦粒漏出来。 这趟送完,场院里的麦堆又该有小山高了。 他对赶车的李青说,草帽檐下的眼睛笑成了缝。 日头升到头顶时,晒场已经热闹起来。 方杰把牛牵到石碾旁,特意在牛轭下垫了新打的草垫:老伙计,今儿得多转两圈。 石碾滚过麦秸,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金黄的麦粒簌簌落在场院上。 温如初带着女人们筛麦,竹筛晃出细密的粉雾:头遍粗筛,二遍细过,别让麦壳混进来。 这样的日子整整过了十五天。 这些天里每个人的手掌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温如雪的发辫里总沾着麦芒。 姚月的蓝布衫洗得发白,领口处还留着汗渍的盐霜。 但没人喊过累。 看着麦场上的麦堆一天比一天高,粮仓里的麻袋渐渐码到屋檐,每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底气。 当第一间粮仓堆满时,方杰站在门口数麻袋:整整一百八十袋,每袋百斤。好家伙,这就够我们衣食无忧的了。 他转身看向姚月的房间,窗台上还摆着她晒干的野菊花:月儿,咱得把你这间腾出来,还有一半粮食没处放呢,你干脆直接来我房间,跟我们挤一挤。 姚月正在收拾木柜,听见这话手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布包里塞衣服:那我把东西都收进木箱,摆在你屋里墙角就行,以后我跟你们一起睡。 温如初过来帮忙搬床板,木床腿在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咱们四个挤一间,天冷了暖和。 温若雪抱着枕头蹦进来:我要挨着月姐睡!她身上可香可软和了。抱着睡舒服。 方杰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搬粮食。 众人把麦场打包好的麦子搬进姚月的房间。 第二间屋子很快也满了。 麻袋摞得比人还高,最顶层用木板压实,四周撒了生石灰驱虫。 方杰站在梯子上捆苫布,麻绳在梁上绕了三圈:这样严实,老鼠钻不进来。 收拾好这些,麦场上还有二十多袋没处安放。 他望着两间满满当当的粮仓,用防水布盖好!就放在麦场上。底下垫上木板,四周压上石头,雨打不着就可以。反正过几天我们也要出门,就带这些吧。省的来回搬了。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去干活。 场院的粮袋很快堆成了金字塔,最顶层压着三块大石头。 方杰围着麦垛转了三圈,手指摩挲着防水布的边缘。 布料是用旧帐篷改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姚月熬了两夜缝的。 得找个时间去魏长生家了,他对姚再兴说道,眼看要到了跟他约定的日子,秋围这种发财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指望打猎多换些有用的东西回来呢。 姚再兴点点头, “嗯,放心吧,忘不了。我算着日子呢,还有八九天的空闲时间。这两天我们加紧磨出些面粉,一半自己吃,一半带着上路。路上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吧。” 温如初正在清点库存。 她抬头看了眼麦垛,我们拉二十袋面粉去,应该够了,送给魏长生他们一些,剩下的看看能换点什么。 姚月蹲在灶台边烙麦饼,铁锅发出滋滋的声响:这次换些丝线回来,过冬的棉衣该准备了。 方杰想了想,“这样,明天我和小季他们几个去一趟老营。洪水已经退了,这都快二十天没回老营看看,该回去一趟了。” “姚大哥,你带着苏大强在家磨面粉。” “小如,你跟月儿带着李青她们把场院打扫干净,掉下来的麦粒收集起来。咱们以后还有用” 第172章 归心似箭 温若雪踮着脚凑到方杰跟前:我该干些什么呀? 方杰朝屋里指了指,:去我行李箱里拿出本子和笔,把大家需要换的东西都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省得到时候咱们有遗忘。 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羊羔又下了两只,召儿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他放放羊,给牛打打草。 温若雪立刻撅起嘴,辫梢随着动作晃了晃:可是我想跟你去老营。 不可以。小季他们五个走了之后,这边本来就缺人,你再跟我去老营,这边耽误事儿。 温若雪盯着他,半晌才轻轻点头。 方杰扬手招呼:小季,把马牵出来! 两匹马踏过落叶小跑过来。 方杰和利落地翻身上马,转头对剩下四个兄弟道:你们从林子里穿过去,老营会合。 缰绳一紧,马昂首嘶鸣,扬起的蹄子带起几片枯叶。 “不用担心,你们在家好好听姚大哥的话!等我回来。” 声音渐行渐远。 众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中,这才各自去干活。 方杰与小季策马在海滩上疾驰了整整一天一夜。 马蹄踏碎滩涂上干裂的泥壳,扬起的盐霜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 当老营歪斜的木屋轮廓撞入眼帘时,洪水退去的痕迹触目惊心。 半人高的泥线爬满木墙。 被浸泡的木板肿胀开裂,缝隙里密密麻麻地钻出墨色的木耳,在海风里微微颤动。 看来退潮至少半个月了。方杰翻身下马,靴底碾碎结着盐晶的泥块,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腐叶混着泥浆的腥气扑面而来。 潮湿的空气里,霉味浓得几乎能尝到苦涩。 两人踩着黏脚的烂泥走向里屋。 挂在房梁上的野果早已烂成黑水,滴滴答答落在炕头,在草席上洇出暗红的斑块。 方杰用匕首挑开霉烂的筐子,烂果滚落在地,惊起一群潮虫。 大哥,粮食倒还结实。小季抖开受潮的麻袋,我把它抱出去晒透,收拾干净还能吃。 两人用竹扫帚刮着墙上的淤泥,腐殖质的气味混着尘土在屋里弥漫。 突然,小季的动作顿住。 他使劲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哇?” 他顺着味道来到营地前。 之前的陷阱里躺着具羊尸体,白骨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蚁,腐肉的恶臭让他下意识捂住口鼻。 得找个地方埋了,不然可能会传染。方杰皱着眉,用树枝挑起发臭的残骸,身边回荡着苍蝇的嗡鸣。 “我去挖坑!”小季扛起铁锹,跑出去一段距离,很快挖好了坑。 方杰将尸体扔进去,小季进行掩埋。 “好了,回去接着收拾吧。今天打扫干净,晚上就在屋里住。” “好,走。” 两人将最后一筐烂果被扔到院外,暮色已经漫上屋檐。 方杰倚着门框擦汗,看着小季在水塘边刷洗沾满泥浆的工具。 等他收拾完工具,来到方杰面前,“大哥,晚上咱们吃什么?” 方杰指了指海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走,捉鱼去。” 海边礁石滩传来浪花拍打声。 方杰握着鱼叉趟进浅海,磷光随着他的脚步散开,照亮掌心的老茧。 小季蹲在石缝里捡拾青口贝,偶尔抬头看一眼星空。 捉到足够的食物,两人回营地生火做饭。 吃完饭后回到木屋,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 方杰躺在熟悉的土炕上,草席被水泡得发脆,硌得后背生疼。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炕沿的刻痕。 那是温如初用匕首划下的日期,旁边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小人。 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海带的咸涩。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见温若雪的笑声,看见姐妹俩蜷在身边抢被子的模样。 月光爬上窗棂,方杰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的手掌还贴着炕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两个姑娘的体温,在潮湿的空气里,化作他沉入梦境前最后的温暖。 第二天,方杰与小季从破晓忙到日头正中。 沾满泥浆的竹扫帚在手里翻飞。 到了中午做饭的时候,两人的后背早被汗水浸透。 小季蹲在水塘边洗着铁锅,忽然抬头:我听见他们的动静了! 话音未落,四个兄弟从椰林转出。 小季连忙招呼他们,你们来的正好,饭马上就好了。吃完饭咱们一起收拾!。 众人围坐在灶台旁,锅里的野麦粥咕嘟作响。 方杰撕下块烤兔肉递给小季,余光瞥见屋檐下新长的木耳,菌褶上还凝着水珠。 这些可以留着当菌种。他指了指木耳,以后能发一大盆。 “好的,大哥。记住了,一会我会留下的。” 午后的日头最毒,六个人分成两组。 方杰带着两人清理木屋,贝壳刮过发霉的墙面发出刺耳声响。 泡烂的草席卷起来足有两筐,都扔到了灶台准备引火用。 小季领着剩下兄弟重整陷阱, 铁铲挖开泡软的泥土,腐臭的气息里混着铁锈味。 往深里再挖两指。小季用树枝丈量着坑洞,涨潮时雨水会把机关泡松。 新陷阱设在椰林边缘,枯木搭成的触发装置被藤蔓仔细遮盖。 等他们忙活完,砍完三捆干柴回来,夕阳已经把海面染成橘子色。 方杰站在院门口清点物资,新垒的柴垛散发着树脂清香。 夜幕降临时,方杰把四兄弟叫到火堆旁:我和小季今晚就走。现在那边营地没什么事情,你们四个都留下。守好老营。 几人连忙挽留,急啥?明早天亮赶路更安全。 方杰望着炕上那道褪色的刻痕。 昨夜梦里温若雪哼的小调还在耳边,仿佛一声声召唤,让他心痒难耐。 他摇摇头,你们守好营地。要是遇到涨潮,记得把粮食搬到高处。有危险及时点火通知我们。 几人对视一眼,“行,我们记住了。” 小季已经备好了马,四人不好再劝,只能往他们马鞍上塞了几块烤干的面饼。 马蹄声踏碎满地月光,方杰回头看了眼老营。 新挂的棕榈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几人挥手向他们告别。 只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竟是永远!! 第173章 停止你们的马赛克行为 院内,温如初蹲在灶台旁添柴烧火,。 场院里,牛套着粗粝的藤绳,拉着石磨缓缓打转。 姚再兴往磨眼里续着麦粒。 石磨碾过谷物的沙沙声混着灶膛噼啪的柴火响。 温如初刚把野菜下进滚水锅,忽听得院外传来马蹄的脆响。 她慌忙扔下木勺,围裙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菜叶碎,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院门。 方杰的马尚未停稳,他已翻身下马,朝着温如初跑开。 带起的海风卷着咸涩的潮气,将温如初鬓角的碎发吹得凌乱。 “才两天没见,这么猴急?”温如初仰起脸,笑着看向他。 方杰却不答话,长臂一揽将她圈进怀里,粗粝的掌心隔着麻布衣裳,能触到她剧烈的心跳。 他埋首在她发间,深吸着发香混着炊烟的气息:“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温如初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后颈的布料,“从你走后就开始想。” 方杰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前天夜里,我摸着老营炕上你刻的那道痕,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想起了我们以前好多好多的时光………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就想立刻回到你的身旁……” 话音未落,温如初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滚烫的泪珠砸在方杰手背上。 “姐!你咋哭了?”脆生生的喊声惊飞了屋檐下的燕雀。 温若雪举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甘蔗冲过来,辫梢的贝壳坠子叮当作响。 她瞪着方杰,甘蔗汁顺着指尖往下淌:“你欺负我姐?看我不打你!” 温如初慌忙用围裙角擦眼睛,指尖沾着方才做饭的煤灰:“我没哭,是他给我讲老营的事,让我想起咱们……” “想起啥呀?”温若雪晃着姐姐的胳膊,甘蔗渣溅在方杰裤脚。 方杰笑着替她抹去脸颊的汁水,:“我躺在炕上睡觉的时候,总觉着能听见你哼歌的声音,想起了冬天的时候,你冰凉的脚丫子总往我怀里钻。” 少女“噗嗤”笑出声,:“可不嘛!去年冬天咱俩抢被子,姐非说要把脚焐热了再伸进来。” 她叹了口气,用甘蔗尖戳着地上的蚂蚁,“也不知道老营屋檐下的贝壳风铃,还在不在?” 海风掠过椰林,卷着远处潮声穿过院墙。 方杰望着姐妹俩交叠的影子,温如初正用帕子给妹妹擦手。 他看看正在场院上忙活的众人,一手一个搂着姐妹俩的细腰,:走,咱们回屋里重温一下当年的时光。 温如初笑出声,鬓角碎发跟着颤了颤。 温若雪把啃了一半的甘蔗往他怀里一塞,杏眼圆睁:你想耍流氓就耍流氓嘛,还说得这么文绉绉的! 方杰笑着反手在她屁股上轻拍一下。 他将两人往屋里带,粗粝的掌心蹭过温如初肥嫩的后丘:耍流氓就耍流氓,我不会客气的。 木门合上,温若雪的笑骂声还漏出来半截:姐,你看他…… ………… 姚月刚从外头回来,陶碗里的白开水晃出涟漪。 她仰头喝了两口,忽听得房间里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谁撞到了木柜。 接着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噗……” 喉间的水呛得她剧烈咳嗽,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蹑手蹑脚挪到门前。 等听清了屋里的喘息声,她抬手使劲拍着门,“大白天的干什么呢?好啊,别人都在外面干活。你们三个在这里快活!给我出来,马上停止你们的马赛克行为!” 这时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方杰探出半截身子,眼疾手快扣住她手腕。 姚月惊呼一声,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整个人踉跄着跌进屋里,后背重重撞在他胸口。 你、你做什么!她涨红脸挣扎,却被温若雪从身后环住腰。 温如初眼明手快闩上门:姐姐也来凑个热闹吗?咱来个三英战吕布怎么样? 方杰抚掌大笑,“好一个三英战吕布!我吕奉先在此,谁来赐教?” “去,去。都离我远点!我掉进流氓窝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闪开呀…………” 姚月的反驳被淹没在骤然响起的笑闹声里。 ………… 半个小时后。 四人整了整衣襟,先后跨出房门。 姚月满脸通红的看着方杰,“你们这三个家伙,真是…………” “怎么了嘛,免费直播没让你掏钱就不错了。寻思啥呢?” “滚!” 场院里,小季正将马系在椰树桩上。 姚再兴握着木杵捣磨盘,金黄的麦粒簌簌落进竹筐。 见方杰迈步过来,他直起腰抹了把汗,:回来了?老营怎么样?还好吧。 还好,就是被水淹了有些脏乱。已经处理好了。大哥,这几天辛苦了。方杰扫过墙角摞起的麻袋,粗粝的手掌蹭过袋口溢出的面粉,磨了多少了? 整整十八袋。姚再兴抓起把面粉在掌心搓开,细白的粉末里泛着微光,你闻,咱的麦子颗颗饱满,带着股野麦草的清甜。 方杰使劲嗅了嗅,“确实香甜,又白又细。特别适合包包子,我有点馋了。” 温如初踮脚拍去方杰肩头的面粉,眼波流转:就等着你呢。前儿个大伙都馋包子,可一说要等你回来,连蒸笼都没敢动,都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面我和上了。温若雪晃了晃沾满面粉的手,发辫上的贝壳坠子跟着轻响。 她舔了舔嘴唇,好久没尝羊肉味了,宰只肥的?今晚吃羊肉馅包子? 方杰挑眉逗她:你舍得?天天抱着喂奶的小羊羔可还没断奶呢。 有啥舍不得的!少女叉腰跺脚,圈里新添了五只羊羔,杀只成年的不打紧。 话音未落,小季已经撸起袖子往羊圈跑。 伍召抄起麻绳快步跟上:我来吧,羊群听我的,我给你抓! 晚上吃羊肉馅包子喽——温若雪蹦跳着追上去,裙摆扬起的风卷着面粉,在阳光里撒出细碎的金芒。 方杰望着她的背影摇头轻笑。 他接过温如初递来的竹匾,:去拾些干椰叶,今晚的蒸笼得火旺些。 第174章 万事俱备 小季和伍召,温若雪来到羊圈。 小季挽起袖子踏进羊圈,“看我的,给你们抓只最肥的!” 羊圈里的山羊见小季扑来,撒开四蹄在干草堆里乱窜。 小季弓着腰追了两圈,粗布衣襟早被汗水浸透。 他伸手去抓最肥壮的那只公羊,指尖刚碰到羊尾,又被它灵活地扭身躲开。 温若雪站在圈外跺脚,辫梢的贝壳坠子晃得叮当响:“真笨啊你!连只羊都抓不住!” 小季挠着后脑勺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羊滑溜得很!还真不好抓。” 伍召从墙根拎起一把青草,慢悠悠走进羊圈。 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冲羊群轻吹了声口哨。 原本惊慌的山羊们都停下脚步,几只小羊羔还晃着尾巴凑过来。 “我说了吧,你那样抓会吓着它们。它们听我的。”伍召蹲下身,将青草递到公羊嘴边。 那羊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后温顺地嚼了起来,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温若雪眼睛一亮,踩着木梯翻进羊圈:“还是召儿有本事!” 伍召摸了摸羊背:“我每天天不亮就来喂,都喂出感情了。说实话要杀还有点舍不得呢……也就雪儿姐姐你吃,别人想吃我都不让。” 温若雪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你这小子,以前挺老实的,现在这嘴越来越会说了!” “真的是心里话。”伍召认真地说,黑亮的眼睛映着羊圈上方漏下的光斑。 方杰这时从院角转出来,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对呀,我们家召儿说的就是实话。要不是你吃,他肯定舍不得。” 伍召笑了笑牵起羊,小季立刻上前帮忙。 两人将羊按倒在河边的石板上,动作利落地捆住四蹄。 刀刃划破喉咙的瞬间,温若雪别过头去,却听见伍召轻声念叨:“小羊,下辈子投个好胎。再也不让人吃了。” 血腥味混着河水的凉意散开,小季处理着羊肉。 苏大强从仓库搬出三筐白菜。 温如初蹲在水池边洗菜,竹筐里的菜叶在清水中舒展。 她不时抬头看一眼河边。 方杰正教小季分割羊肉,刀刃在羊骨间游走,碎肉落进木盆。 “小如,多准备些葱蒜!羊肉很腥的”方杰的声音传来。 “知道啦~” 温若雪踮脚取下挂在梁上的干辣椒串,转头见姚月正在石臼里捣花椒,便凑过去帮忙:“月姐姐,我来!” 石杵砸在花椒粒上,麻香混着辣椒的辛味在院子里弥漫。 温如初洗净一把韭菜,将菜筐往膝头一放,开始飞快地切菜。 刀刃起落间,翠绿的菜叶碎成小段,沾着水珠的韭菜末散发出清香。 “多切一些,再多和些面!”方杰端着半盆羊肉过来,血水顺着木盆边缘往下淌。 “留些给雪儿包饺子吃。” 温若雪立刻来了精神:“我要羊肉白菜的饺子!” 方杰点点头, “好,包子饺子都多做一些。咱们不仅今晚上吃,去林中部的路上可以当口粮” 姚月将捣好的花椒粉筛进肉盆,又往里头撒了把盐:“先腌着,等面发好了正好。” 她话音刚落,小季抱着一袋面粉从粮仓出来,粗粝的麻布袋在肩头压出深深的印子。 “这一袋够了吧?” 姚月笑了笑, “够了够了。这一袋一百斤,再来三十个人也够了。你呀,一看就不会做饭。一点数没有。” 小季嘿嘿直笑。 温如初在陶盆里倒了半碗温水,开始轻轻搅拌。 温水遇上面粉,很快揉成一团粗糙的面团。 她撸起袖子正要发力,方杰已经蹲在她身边,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我来。你歇着。” 面团在他掌心翻转,渐渐变得光滑紧实。 温若雪趴在桌边看稀罕,伸手戳了戳面团:“姐,你看他把面揉得还挺光滑,只是这手法,我似曾相识啊,有点像…………有点像揉……!” “别闹。”温如初红着脸拍开妹妹的手,转头吩咐姚月:“再拿些蜂蜜来,发出来的面甜。” 姚月从陶罐里舀出一勺蜂蜜,金黄的蜜液顺着木勺滴落,在面团上晕开细小的漩涡。 面团裹着湿布放在灶边,方杰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椰叶。 火苗“腾”地窜起,映得温如初的脸通红。 她往锅里添了两瓢水,转头对方杰说:“得多蒸两笼屉,咱们走的路上够吃。” 方杰想了想, “嗯,多蒸一些。路上好几天呢。腌肉、鸡蛋、馒头、水果、蔬菜都要准备齐全。” 面团发好时,夕阳已经染红了椰树梢。 温若雪掀开湿布,看着鼓起的面团惊呼:“涨这么大!跟小胖娃娃似的!” 姚月正往案板上撒面粉,闻言翻了个白眼:“就你嘴贫!” 温如初将面团分成小剂子,方杰负责擀皮。 擀面杖在他手中飞转,眨眼间就擀出十几张厚薄均匀的圆皮。 温若雪抢过一张皮,往里头放了一大勺肉馅,结果怎么捏都合不上口。 “傻丫头,馅太多了。”方杰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子,将多余的肉馅挑出来。 “像这样,先捏中间,再折褶子。” 他的手指灵巧地翻飞,转眼间就包出个小巧的柳叶包,褶子细密得如同花边。 温若雪看着包子,“真好看!等蒸熟了我要吃十个!” 姚月蹲在灶前烧火,不时往锅里添水,蒸汽顺着锅盖缝隙冒出来,在暮色里凝成白雾。 蒸笼架在灶上,月亮已经爬上椰树顶。 温如初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蒸笼里渐渐传来香气,混着羊肉的荤香、韭菜的清爽,让人口水直流。 “快好了快好了!”温若雪趴在蒸笼边,鼻尖被蒸汽熏得发红。 方杰伸手挡住她:“小心烫着你。” 说话间掀开笼屉一角,白雾顿时弥漫开来,露出里头一个个雪白的包子,褶子油亮。 温若雪小心的伸出手指按了按,“好了,熟了。快出锅!” 第175章 出发,秋围! 第一笼包子端出来时,众人都围了过来。 小季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烫死我了!但真香啊!” 温若雪咬开包子,滚烫的汁流出来,她慌忙用舌头去舔,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方杰尝了个韭菜羊肉包,点头道:“面发得好,馅也入味。” 他转头看向温如初,见她鬓角都是汗,便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辛苦你了。” 温如初轻轻摇头,抬手抹了抹方杰嘴角的汤汁。 夜色渐深,五十几个包子整齐地码在竹筐里。 温若雪用荷叶将包子包好,又在外面缠上粗麻绳:“这样就不怕路上颠散了。” 方杰往筐底垫了层干草,确保包子不会被压坏。 “再带些肉。”姚月从陶罐里捞出腌好的肉干,装进布口袋。 苏大强扛来半袋面粉:“路上要是不够吃,还能现做。那些整袋的就不要动了。这几十斤应该够了。” 小季在给几人收拾行囊。 将干粮、水壶、刀具都仔细捆在马背上。 温如初站在屋檐下,看着众人忙碌。 月光洒在她肩头,给粗布衣裳镀上一层银边。 方杰走过来揽住她的腰:“明早天一亮就出发,这些包子够咱们撑到林中部了。” 温若雪蹦跳着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包子:“我要骑马走前头!给你们探路!” 伍召在一旁笑着整理缰绳,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月光:“让我哥哥护着你。” “那也是我哥哥!” “嘿嘿,姐姐,咱俩这哥哥意义不一样。” “你这小子!” 院里,蒸笼的热气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面香混着夜风。 方杰望着收拾妥当的行囊,又看了眼身边的人,心里泛起暖意。 这一路山高水远,但有这些人在,再难的路也能走得踏实。 他拍拍手召集众人,定下前往参加秋围的人选。 温如初姐妹俩、姚月兄妹俩,加上他自己,再带上擅长纺织手艺的李青,一共六人。 营地需要留守,他吩咐苏大强带着小季、伍召,再加上另外两个女人,五人留下守营,众人都表示同意。 方杰嘱咐留守的众人,“一定要严密盯好粮仓和菜窖。不要被老鼠糟蹋了。有时间多去采些棉花,预备冬天多做几床被子。在营地周围多挖陷阱,放羊的时候不要走太远。渔网记得一天一起。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还有地里的蔬菜及时采摘回来。找个没有风的日子将秸秆烧掉。既能清理杂草还能当肥料用。” 苏大强等人点点头,“放心吧,记住了。” 方杰看向南方老营方向,“每天都要去后山,盯着老营的情况。如果发现烽火立刻去看看情况。” “是,记住了。” 姚月站出来补充,“我们这一次去多长时间是个未知数。当初跟林中部的魏长生约好的是参加秋围。但我们只是知道个大体季节,具体是哪一天开始,哪一天结束,现在都不确定。” “我的意思是,大家留守营地,只管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不要为我们担心。有可能半个月我们就能回来,也可能一两个月没有动静。大家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为此产生矛盾。安心做好方杰吩咐的工作,等着我们满载而归就可以了。” 方杰欣慰的看着她,“姚月提醒的很有必要!在我们出门的这段时间,你们只要能保证两个营地的安全,每个人都是功臣!如果我们一两个月回不来,千万不要着急去找我们。” “林中部的族长公子是我们的好朋友,有他们在,我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大家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呐喊,“明白了!放心吧。” 苏大强站出来,“你给我们留下了保姆级的攻略,再做不好那是我们的问题。回来尽管向我们追责!” 方杰笑了笑,“不至于。大家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仔细想了想,没有别的事情遗忘,这才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众人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营地热闹起来。 二十袋面粉装上牛车,几筐蔬菜用藤条捆得严实。 陶罐里装着肉干和包子,被褥也都仔细叠好放上车。 方杰和姚再兴各牵一匹马。 方杰的长枪斜挎在背,腰间挂着弓箭在前方开路。 牛车拉着物资在中间。 姚再兴刀弓齐备,在后面压阵。 李青站在马旁磨磨蹭蹭,姚再兴伸手拉她上马。 她耳根发红直往后躲。 姚月见状笑道:“别装了,都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你俩共骑一匹马最合适。” 李青窘得低头,还是被姚再兴拽上了马背,蜷在对方怀里不敢抬头。 温若雪举着赶牛的鞭子蹦过来,吵着要赶车。 方杰点头同意,她立刻欢天喜地爬上牛车座位。 “哈哈,好玩好玩,你们两个姐姐谁坐牛车呀?可舒服了。” 温如初看了看众人,提议道:“让姚月跟方杰骑马在前头开路,我陪雪儿赶车吧。” 分配妥当后,方杰抱着姚月翻身上马。 公马踏响路面率先出发。 牛车“吱呀”跟在中间,温若雪甩着鞭子哼起小调,车轮碾过碎石。 姚再兴骑着马垫后,不时回头查看动静。 六人朝留守的众人挥了挥手,正式踏上前往红玉部的路。 方杰怀里的姚月仰着头,林间枝叶漏下的阳光在她脸上晃悠。 头顶鸟儿叫得欢,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她张开手深深吸气,发间的野花蹭到方杰下巴。 方杰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玲珑剔透的耳垂。 胡茬惹得她缩脖子娇笑。 她回头看牛车还在后面,飞快转身回吻他一下。 温若雪把脚丫子晃出牛车,草棍叼在嘴里,鞭子搭在腿上。 老黄牛甩尾巴赶苍蝇,看的她哈哈大笑。 温如初戴着草帽,挨着妹妹看路边野草,裙角被风撩起来一角。 姚再兴和李青,两人低头说话。 不知道姚再兴说了些什么,李青耳朵红到脖子。 温若雪突然唱起歌来,调子跑了调也不管。 温如初和姚月跟着哼。 歌声混着马蹄声、牛车轮子声,往林子深处飘去。 六个人影在树荫里一颠一颠,朝着林中部的方向前进。 第176章 花豹惊魂 日头升到头顶,牛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响里,突然混进一声肚子的咕噜叫。 温若雪拍着肚皮晃到方杰马前:“哥!这日头都晒头顶了,该吃饭了吧?” 马打了个响鼻,方杰顺着马鬃抚了抚,抬头看了眼树冠间的日光,点点头:“行,赶了半天路,是该歇脚了。” 众人在溪边停驻。 方杰将两匹马牵到树下,解开缰绳任它们啃食嫩草。 卸了牛车的套绳,牵着老牛往水边去。 老黄牛甩着尾巴喝完水,低头拱了几把青草。 它“扑通”卧倒在地,粗重的喘气声诉说着它的辛苦。 方杰拍了拍它的背,在它身边点上些艾草,替它赶走恼人的蝇虫。 “可饿死我啦!”温若雪一把掀开牛车上的草席,伸手去够装包子的陶罐。 温如初赶忙按住她的手:“少拿些,吃不完浪费。” “放心!吃的完”温若雪晃了晃纤细的腰肢,“就当给老牛减负了,省得它拉车费劲!” 方杰从旁经过,抬手敲了下她脑袋:“馋就是馋,还挺会找借口。” 这话惹得姚月和李青都笑出声。 “对了,我让你记的单子呢?”方杰朝她伸手。 温若雪“呀”了一声,忙从衣襟里掏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展开的宣纸上,字迹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却依然工整。 开头:土豆、黄瓜、西红柿、豆角、芝麻、花生、绿豆,葱姜蒜各种种子,密密麻麻列了满满三行。 第二类:丝绸裙六件,旁画着歪扭的小裙子图案;下方跟着“银簪三支、青铜镜两面,胭脂水粉若干”。 第三类:猪两头,鸭子鹅若干。 第四类:烈酒两坛;再往下是“陌刀一柄(二十斤)、环首刀一把”,字迹比别处粗重。 这些应该是姚再兴要的,他一直嫌手里的家伙不趁手,分量不够用不上力。 他跟方杰现在拿的还是当初集装箱里武术团留下的武器。 虽然他们自己开了刃,但表演性质的道具,质量终归不能跟真正的武器相比。 这次来秋围,方杰有心去魏长生所说的城里转一转。 如果有趁手的兵器,他也想换一把。 第五类:“三七、血竭、金疮药”等药名,后头画着小小的药罐。 不用想,这是姚月需要的。 最末一行被手指反复摩挲得发亮。 “养蚕术、织机图纸”。 “最后一类就要靠缘分了。谁也不知道这次秋围我们收获如何,能不能如愿以偿。”方杰想着将纸折好收进怀里,目光扫过众人。 温若雪正往嘴里塞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 温如初在溪边淘米,倒影里的草帽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姚再兴蹲在一旁磨箭镞,李青凑过去递水囊; 姚月则在整理药包,把晒干的薄荷叶重新扎紧。 饭做好后,女孩们已经铺好兽皮,陶罐里的肉香混着溪水声漫开来。 远处树林沙沙作响,他摸了摸怀中的单子。 这单子里,装着的不只是种子和绸缎,倒像是把整个营地的盼头都卷了进来。 吃完饭,温若雪往溪边的草地上一躺,草帽歪在脸侧:“累死了,让我睡会儿。” 方杰弯腰扯她胳膊,:“趁着日头还高,再赶一程,累了去车上睡。” “不嘛!”温若雪耍赖似的蹬腿,草叶沾在裙摆上,“我都困得睁不开眼啦!” 方杰捏了捏她的脸,指腹蹭过她嘴角的包子渣:“去牛车上眯着,别在地上受凉。” 温若雪撅着嘴爬起来,顺手在路边薅了几把青草,塞进车辕的草篓里。 牛车重新上路后,她时不时揪一把草喂给老牛,细声细气地哄着:“吃两口,吃完咱们再走着,可别把你累坏了,渴了饿了就叫两声,姐姐给你弄好吃的。” 车队走了两个小时的路程,前方弄猎狗突然竖起耳朵,冲着右侧灌木丛狂吠。 马受惊前蹄扬起。 方杰猛地勒住缰绳,长枪“唰”地出鞘点地。 “不要慌,女人们都靠过来!”他压低声音安排着有些慌乱的几人。 姚月攥紧腰间短刀,往温家姐妹身边靠了靠。 姚再兴翻身下马,长刀出鞘时带起一道冷光。 众人围在牛车旁,灌木丛里的响动越来越剧烈。 里面的动静混着枝叶断裂声,惊得林鸟扑棱棱乱飞。 方杰拉满弓弦,箭尖对准晃动最剧烈的方向:“谁在里头?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凄厉的兽吼。 箭矢破空而出,一声惨叫传来的瞬间,一只花豹猛地窜出。 它左眼插着箭支,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利爪在沙地上划出五道深痕。 猎狗呜咽着躲到牛车底下。 花豹发起攻击,但受伤状态下,它最引以为豪的攻击速度明显下降, 方杰侧身避开扑击,长枪直刺花豹咽喉。 受伤的猛兽吃痛后退,姚再兴趁机欺身上前,长刀斜劈而下,正中花豹腹部。 花豹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瘫倒在地。 爪子还死死抠着方杰的靴筒。 “小心!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姚月望着不安的猎狗惊呼。 猎狗仍在对着灌木丛狂吠,尾巴夹在后腿间发抖。 方杰又射出一箭,草丛里却再无动静。 他握紧长枪拨开枝叶,腐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具女尸横陈其中,腹部被剖开,肠子和内脏暴露在外,撕扯的痕迹触目惊心。 她的双腿已被啃食殆尽,白森森的腿骨让人不寒而栗。 温若雪猛地别过头,手捂住嘴却还是发出呜咽声。 方杰蹲下身,扯下衣襟盖住女尸的脸。 “又是流浪的难民,看来他们在林子里过的并不安稳。”他叹了口气,起身时靴底碾碎一片枯叶。 “这片林子,藏着太多走不出去的人了。” 姚再兴起身回到牛车,抽出车辕下藏着的铁锹。 “给她埋了吧,好歹的让她入土为安。” 方杰点点头,“行,坑挖深一点,不然血腥味还会引来更多的猛兽,对附近的营地是个威胁。” 两人边说边动手,很快就在树下松软的土地上挖出一个大坑。 第177章 最后的幸存者 搬运尸体的时候,姚再兴抬手喊了声:“等一等!”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女尸凌乱的长发,露出脖颈处一道极深的伤口。 那伤口边缘平整如刀切,皮肉翻卷的纹路毫无撕扯痕迹,连渗出的血珠都凝得均匀,显然不是野兽利爪抓挠所致。 姚再兴皱了皱眉头, “这不像是野兽撕咬的……” 方杰凑近细看,粗粝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三寸处:“应该是被砍死的。野兽撕咬会带锯齿状的毛边,这更像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姚再兴腰间泛着冷光的长刀。 “看来在森林里,最危险的不是这些猛兽,而是自己的同类。”姚再兴直起身,刀柄在掌心攥得发白。 方杰盯着伤口处暗红的凝血,喉结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你们看这伤口。”姚再兴指了指尸体肩头未干的血迹,“人是先被杀了扔在这,才被花豹啃食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杀人的人肯定没走远。” 众人围过来观看。 方杰立刻转身,冲温若雪等人压低声音:“都别出声!把唱歌的劲儿收起来。杀人的人没有走远,大家小心行事!” 温若雪攥紧牛鞭的手微微发抖,温如初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见几个女孩脸色发白,方杰放缓语气:“别太慌,把猎狗撒出去探路,它耳朵尖,有动静会先叫。小心一些就是了。” 重新启程时,牛车的木轮碾过碎石,声响格外刺耳。 姚月紧紧抓着方杰的衣襟,掌心的汗洇湿了布料。 温若雪不再晃着脚丫哼歌,鞭子死死缠在腕上。 老黄牛也似察觉到危险,连甩尾赶苍蝇都轻手轻脚。 每一声枯叶碎裂,每一阵灌木摇晃,都让众人猛地转头。 兵器摩擦声与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林中此起彼伏。 所幸下午一切正常,方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 夜幕笼罩山林时,众人在溪边草草歇息。 温若雪抱着膝盖假寐,老黄牛反刍的声响混着猎狗的低吠在周围回荡。 方杰将长枪枕在身侧,余光瞥见姚再兴正往刀刃上哈气,金属表面凝出白雾。 树影晃动间,四道黑影贴着地面缓缓逼近。 猎狗耳朵一动,冲着树林暴起狂吠,惊得温若雪险些打翻水壶。 黑影中有人大喊:“快!扛上两袋走!被他们发现了!” 四人慌手慌脚扛起面粉袋,粗麻布袋的缝隙里,雪白的面粉簌簌洒落。 方杰翻身抽箭搭弓,弓弦震颤声划破夜色。 “什么人?给我放下!” 箭矢精准钉入一人后背的麻袋,面粉如白雾炸开,那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旁边黑影连忙拉起他,“草,快起来!赶快走!” 姚再兴提刀要追,被方杰拽住手腕:“别追!黑灯瞎火的,小心他们有埋伏。面粉漏了有痕迹,我们顺着摸过去。” 循着月光下的白痕,众人追至断崖后的山洞。 洞内飘来柴火噼啪声,混着男人的哄笑:“先煮锅糊糊吃,吃饱了再收拾那几个贱货。” 另一个男人淫笑“说好了,一会我要那个最漂亮的娘们!那屁股那奶子那脸蛋。草,真让人上火!” “哈哈,我要那一对姐妹。跟了他们一天,没把我累死。老子要尝尝肉夹馍的味道!” “老三,还是你会玩啊,够味。” 方杰贴着岩壁挪近,火光中赫然映出四个围坐火堆的男人,角落蜷缩着三个被捆缚的女人。 她们衣裳褴褛,脚踝的麻绳已勒进血肉,眼神呆滞得如同死物。 听着几人的污言秽语,姚再兴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刚要冲进洞里,方杰已经先一步拉开弓弦。 箭矢破空声中,左侧男人脖颈飙出血柱,扑通栽进火堆。 余人大惊,没等他们抄起兵器,姚再兴已如猎豹般窜入洞内,长刀斜劈砍翻一人。 另外一人刚拔刀,被姚再兴一脚踩住刀背,膝盖狠狠顶在对方后颈。 “饶命!饶命啊!”剩下两个人看到方杰,吓得跪地磕头,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 方杰冷笑着看向两人:“我早跟你们说过,招惹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们的命同样只有一条。既然你们敢来惹我,想必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现在求饶有什么用?晚了。” 话音未落,姚再兴的刀刃已抹过两人咽喉。 一旁的三个女人颤抖着望向方杰。 为首的女子咬着牙撑起身子,手指颤抖着去解衣襟:“求你们……完事后给我们口吃的……” 方杰猛地别过脸,:“把衣服穿好!别跟我来这套。” 这时,姚月带着李青匆匆赶来。 李青一见女人,捂住嘴惊呼:“是你们!你们还活着!” 她扑过去解开绳索,女人抱着她号啕大哭:“呜呜呜,别人都死了,整个林子就剩我们几个了……剩下的人不是被自己人杀了,就是喂了野兽……” 她们蜷缩在洞角,身上新旧伤痕交错,在火光下泛着青紫。 李青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包子。 三个女人先是僵着身子,待闻到肉香,猛地扑上来。 指甲在彼此手背上抓出红痕,狼吞虎咽地撕扯着冷透的面团,碎屑簌簌落在满是污垢的衣襟上。 李青蹲下身,给最近的女人顺着后背:“你们……怎么会被这些人抓起来?” 女人舔着掌心的碎末,火光映着她眼窝深陷的脸。 半晌她才哑声问道:“你刚才说啥?” 李青咬着嘴唇重复了一遍,女人突然笑出声,:“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林子里能咋活?只能出卖肉体,依靠这些男人。刚开始他们还给饭吃,说带着我们找安稳地儿好好活下去……” 她的声音哽住,指尖无意识抠着腕间结痂的绳痕,“可等我们听话了,他们就……就把我们当畜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另一个女人扯开衣襟,肋骨根根凸起的胸口上,新旧鞭痕交错成网:“有人想逃就会换来一顿毒打,昨天有个姐妹跑出去,被他们杀掉了……” 她闭上眼,喉间溢出呜咽。 第三个女人始终盯着空油纸,她抓起地上的草叶塞进嘴里咀嚼,眼神呆滞得像具空壳。 “还有其他活着的人吗?”李青声音发颤。 最先开口的女人抹了把脸,指缝间沾着包子碎屑和泪水:“你是知道的,原来有二十多口子。后来为抢粮食、抢女人,男人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她指向洞角的阴影,那里堆着几具半腐的尸体,“那次死了五六个男人,剩下的人有的被野兽叼走,有的被自己人捅死。不听话的姐妹……” 她没说完,只是扯了扯破布遮住大腿上的淤青,“反正能喘气的,就剩我们三个了。” 第178章 一探红玉部 李青蹲在潮湿的岩壁旁,指尖攥着半块冷硬的面饼:“你们……往后打算怎么办?” 蜷缩在角落的三个女人同时抬头。 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洞外擦拭长刀的方杰身上。 为首的妇人扯了扯遮不住胸口的破布,:“妹子,你跟着这样的男人能活下来,是上辈子修的福,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 她手腕上的麻绳勒痕还渗着血珠,“可我们……路早走到头了。” “别这么说!”李青的声音发颤,面饼掰碎了掉在地上,“咱们一起走,总能找到……” “找到什么?”另一个女人笑出声。 她盯着洞外渐亮的天色,“在这林子里,我们连块石头都攥不稳,面对着豺狼虎豹拿什么自保?” 第三个女人始终没说话。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石片,在掌心划出血痕。 “今天能吃口热乎饭,临死前见着故人,也算是上天可怜我们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猛地起身冲向洞壁嶙峋的石棱。 “别!”李青扑过去时慢了半步,头骨撞在岩石上的闷响惊得众人僵在原地。 剩下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冲向石壁。 凄厉的哭喊混着骨骼碎裂声,在潮湿的洞窟里回荡。 温若雪捂住嘴后退。 方杰收刀入鞘,靴底碾过女人掉落的碎发:“安息吧,对她们来说,这是解脱。” 姚再兴蹲下身合上死者圆睁的眼睛,指腹沾满血污:“到现在为止,几个月前流落荒岛的近两百人,现在只剩咱们十几口了。” 晨光刺破云层,众人在溪边挖了个浅坑。 李青把剩下的面饼塞进死者手中,泪水砸在她们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方杰往坟头撒了把艾草,青烟袅袅升起,渐渐消散在血色的朝霞里。 众人再次启程。 姚月忍不住抬头问方杰:“咱们现在明明有能力救助那些女人,我们粮食吃不完,也有精力为她们谋条生路,为什么不收留她们?” 方杰闻言一愣,随即摸了摸她的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女人在森林里熬了几个月,把人性最丑恶的一面都看遍了。她们经历的事,你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她们的行为逻辑和思考方式,早就脱离了正轨。收留她们,后患无穷。你能想到她们下一秒钟会做出什么事情吗?” 姚月叹了口气:“我实在想不到她们能做出什么。” 方杰点点头:“有我在你身边,你一直顺风顺水,体会不到那种绝望,没经过人性黑暗面的考验。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做出什么事,都不是你能预料的。所以这种人,咱们没法收留。” 他看了眼后面的的李青,压低声音:“当初收留李青,我都是冒了很大风险。要不是她有咱们不可或缺的手艺,我也不会答应她留下。好在运气不错,她们几个人都本分,甚至李青现在还和你哥……” 姚月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方杰望着前方的路,握紧缰绳:“以后也不会有这种烦恼了。现在幸存者就剩咱们十几个,都是自己人。” 众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赶着牛车继续前进。 经过两天的跋涉,车队终于穿出密林。 眼前豁然展开一片金黄的麦田。 农人们正弯腰收割,镰刀划过秸秆的“沙沙”声里,有人抬头望见他们,手一松,镰刀“当啷”坠地。 “是方大哥他们来啦!”几个半大少年扔了农具撒腿奔来,草帽歪在脑后,裤脚还沾着泥点。 方杰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掀开牛车篷布,捧出他们收获的蔬菜。 人群立刻围拢上来,惊叹声混着孩童的笑闹此起彼伏。 “哎呀,这白菜叶子比脸还大!”有妇人捏着翠生生的菜叶,眼里亮得惊人。 温若雪递过陶碗,雪白的面粉从指缝流下,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我们种的麦子,面粉是拿石磨细细碾的,吃起来比你们的更香甜,大家拿回家尝一尝。” 寒暄间,方杰瞥见田垄间多是银发老者和扎着彩绳的姑娘,之前同他喝过酒的年轻猎手踪影全无。 “秋围的人已经走了?我怎么看不到青壮年?”他攥着麦穗问。 为首的红衣姑娘抹了把汗,辫梢的木珠晃了晃:“他们走了好几天啦,魏大叔带着族里的壮劳力,现在应该刚到镇北城吧。” 方杰心头一动,“魏长生和魏无忌也去了?”。 姑娘点头,指了指西北方:“那当然,他们可是我们林中部最好的猎手。成人礼之后哪次秋围也少不了他们。” 方杰看向她,“那镇北城是不是魏长生之前跟我说的,你们跟红玉部共同建造的城市?” 姑娘有些惊讶,“哦~原来魏大哥跟你说过。没错!顺着林中部往西,到达红玉部。穿过红玉部再朝北赶三天脚程,就能看见镇北城了。那城是我们两族祖辈合建的,住的都是……” 她突然压低声音,“有头有脸的人物。” 方杰点点头,“好吧,多谢姑娘。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早一日到达镇北城。” 女孩连忙挽留,“你们不用太过着急,现在距离秋围还早。再说了秋围之前还有祭天大典。祭天大典就需要一整天。你们可以慢慢走。要不今晚你们留下吧,在我们家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姚月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们还有好多要办的事情。早一日到达心里早踏实。多谢你的好意。” 临走时,方杰卸了两袋面粉,看村民们用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分盛。 作为回礼,老人们往车上塞了新打的粟米,金黄的谷粒在麻袋口簌簌滚落。 夕阳把车辙染成赤色。 方杰回头望去,田埂上还站着挥别的人群,红衣姑娘的身影渐渐缩成一点跳动的火苗。 方杰朝众人摆摆手,“走吧!咱们去传说中的红玉部看一看!看看他们是不是像魏无忌说的那样富足。” 第179章 部落富足,关百姓何事? 天色彻底沉了下去,众人沿着林中部往西赶了许久。 温若雪攥紧缰绳,语气有些不耐烦,:“路这么平,咱们脚程也不慢,怎么还没到红玉部哇。难不成今晚又要睡在荒地里?” 方杰轻拍马颈:“别急,再往前走走,应该快到了。” 又行了半个时辰,方杰勒住马缰,指向前方:“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浓墨般的夜色里,几点豆大的灯火若隐若现。 方杰立刻带着姚月催马先行。 近前才看清是三间矮矮的土坯房,只有东屋的窗棂漏出昏黄的光。 “快!前头有落脚处!”方杰转头招呼车队。 温若雪扬鞭抽在牛背上,老黄牛哞叫着加快脚步。 车队停在土屋前。 听到门外的动静,木门“吱呀”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瘸腿汉子扶着门框探出身,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群陌生人。 “您好,大哥。我们是来参加秋围的,想在您这借宿一晚。”方杰说着,从车上取下一捆带泥的萝卜,“这些就当借宿的谢礼,麻烦您了。” 汉子盯着萝卜咽了口唾沫,忙侧身让道:“借宿没问题,只是家里破得很,几位别嫌弃就成……” 方杰说着客套话,几人纷纷下马进屋。 一跨进门,潮湿的霉味混着闷热扑面而来。 姚月和温如初皱起眉头,下意识用袖子掩住口鼻。 汉子慌慌张张地推开窗,讪笑着说道:“对不住,家里穷,让各位见笑了。” 屋里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裂了缝的水瓮,灶台边支着一张土炕。 炕上躺着两个孩子,女孩的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男孩干脆光着身子蜷在草席里。 方杰在木凳上坐下。 汉子连忙端上水碗。 端来的水碗里漂着小虫子,姚月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敢喝。 “老哥是红玉部的?”方杰试探着问。 汉子点点头,“是啊,你们已经到了红玉部了,我们是最边上的养蚕户。越往前走人越多。” 方杰看着他,“我有些不太明白,您能跟我说说吗?林中部的魏长生跟我说过,你们红玉部日子富足…但我看着怎么过的这么难?现在别说比林中部强多少,跟他们的生活根本没法比………” 没等方杰说完,汉子突然起身拉开门张望,确认无人后又赶紧把门闩上。 他回头冷笑一声:“富足?红玉部富的是刘族长家!我们这些老百姓,该穷还是穷。到了什么时候也轮不到我们富足!” “说句实在话,别说跟林中部那些人比,我们能活下去就不错了!魏公子我知道,是个痛快仗义的好人!林中部人有福啊,你再看看我们这个公子!哼!” “魏公子之所以说我们红玉部富足,是因为不了解我们红玉部的具体情况。他只知道我们会养蚕。经常能换到他们的好东西。却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能落到我们手中。” 他越说越激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时,小女孩从炕上爬了下来。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汉子的手,:“爹,别生气了,把身体气坏了不好。” 男人眼圈红了,深深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没再说话。 女孩借着昏暗的油灯打量着姚月等几个人。 她跑到姚月面前,伸出干枯的小手。 姚月笑了笑,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女孩摸着姚月白嫩的手臂:“姐姐你的手好白好滑呀,你的脸好漂亮。” 姚月笑了笑。 女孩接着说道:“你比我们刘小姐长得还漂亮的多。” 姚月想了想,:“你说的刘小姐是不是刘婉儿啊?” 小女孩点点头,“她是我们红玉部最漂亮的女孩。” 姚月摸摸她的头:“确实,我见过她,长得挺漂亮的。” 女孩又看了看温如初他们,:“哇,这么漂亮的姐姐还有三个,你们等一等。” 她回到炕上,在炕席底下小心翼翼地摸出了几颗小枣,拿到姚月他们面前,:“漂亮姐姐们一人一个。” “谢谢。”姚月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枣已经有些变质了。 但是她还是接过来放在手里。 她看向小女孩:“这枣是谁给你的?” 小女孩歪着头说道:“是我娘给我的。” 姚月看了看四周:“你娘呢?怎么没见她?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干活呀?” 小女孩天真地说道:“我娘死了。” 这话一出,姚月等人手里的枣都差点没拿住。 温如初连忙问:“你娘怎么过世的?” 小女孩蹲在她们旁边,平静的就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娘给刘公子养蚕,他们的养蚕房就在旁边的屋里。我们家里穷,点不起油灯。我娘为了给我多换些吃的,晚上经常点一盏小油灯,努力地养蚕,结果时间长了眼睛就慢慢看不清了。” “前段时间我饿了,家里没有别的吃的。我娘便去山上给我采果子吃,她看到悬崖边有一棵枣树,上去摘枣的时候,没看清路。从山上掉下来摔死了。” 女孩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姚月等人听了之后心里一紧。 姚月将女孩抱在腿上,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忍不住掉下眼泪。 温如初抚摸着她,给她扎着辫子。 女孩又指着汉子说:“爹说了,发现娘的时候,娘手里还紧紧抓着这把枣,这些枣是娘用命换来的,爹说什么时候觉得心里苦了,想娘了就吃一颗。” 温如初、姚月几人听了之后泪流满面。 女孩用手给姚月擦着眼泪,:“姐姐哭了,姐姐不高兴,姐姐吃一颗。” 男人在旁边一言不发。 方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个刘公子,是不是刘宝龙?” 男人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得像要渗出血来:“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重重捶在桌上,震得水碗里的浑水泛起涟漪,“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变着法儿地欺压我们!屋里的蚕茧、田里的粮食,哪样不是我们卖命种出来的?可到头来,他赏的那点碎粮,连他家一顿酒菜都抵不上!” 小女孩被这声响惊得一颤,姚月赶紧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男人意识到自己失态,颤抖着用袖口抹了把脸,声音低下去:“要不是为了孩子……” 他望着墙角堆着的半筐烂菜叶,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早跟他们拼了。” 第180章 哀民生之多艰 姚再兴皱着眉追问:“那你们为啥不逃?我们这些外乡人,在林子里都能找着肥田打猎养活自己。你们本乡本土的反而找不着一条生路?” 男人惨笑一声,猛地挽起裤腿。 小腿处的骨头扭曲变形,溃烂的皮肉上结着黑痂,腐臭混着屋里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们往哪逃?”他声音发颤,“这儿的地、林、人,哪样不是刘家和镇北城那些老爷们的?前段时间我带着婆娘想往深山里钻,才走两天就被他们抓回来。” 他重重捶在瘸腿上,“这腿,就是他们用棒子打断的。” 小女孩“哇”地哭出声,姚月慌忙捂住她的耳朵。 男人抹了把脸,盯着墙角的破碗接着说道:“现在有俩娃要养,我这个废人能跑哪儿去?总不能带着他们喂狼。” “要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这条烂命早跟他们拼了!” 方杰脸色阴沉:“红玉部到底啥情况?同在一座岛上,林中部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你们这会这样?”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实际上我们红玉部跟林中部一样,都是镇北城那帮老爷的奴仆!只是我们两个部落的首领不一样。”男人压低声音。 “我们红玉部种的田、养的蚕,收成全得交给刘宝龙家。说是统一分配,实则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沾亲带故的多分几斗粮,像我们这样的,连糊口都难。”他苦笑一声。 “别看红玉部表面风光,我们的生活比林中部差远了。魏族长让林中部族人交够给镇北城的贡粮就可以。剩下的收成自家留着。他们一家人从不盘剥老百姓。人家自己也种田打猎。而且让族人进林子谋生,可刘宝龙家连打猎都不许,就怕我们攒够力气反抗!每次都是拿着可怜的一点粮米吊着我们,让我们饿不死也反抗不了!” 方杰接着追问:“不是每年都有秋围吗?那红玉部的秋围是怎么安排?” 男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秋围?那是老爷们家孩子的戏台!咱们平头百姓,连报名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眼中满是怨愤,“说是选拔人才,鼓励百姓积极参加。可是我们去哪参加?林中部年轻人都可以去,我们红玉部去的要么是刘家的人,要么是镇北城里的公子哥!” 姚月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大哥,这个镇北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起来那里面的人身份比较尊贵。” “镇北城是我们红玉,林中两族祖辈花了几十年建起来的。”男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 “当年城池建立之后,按功劳分住处。出物出力多的住城里,剩下的人只能住在城外,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林中,红玉两部。几代人下来,城里的地越占越多,城外的人却连饭都吃不上。” 他重重捶在膝盖上,瘸腿微微发颤:“我们生活在城外的野民,还得向他们城里那些衣食无忧的老爷们定时上贡。他们什么活都不用干,天天琢磨着吃喝玩乐。我们累死累活,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真是没有天理了。”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油灯“噼啪”作响,映着墙上的人影。 小女孩缩在姚月怀里打盹。 汉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替她掖了掖补丁摞补丁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温若雪望着他们一家人,轻声叹了口气:“唉,走到哪儿,都逃不过人吃人的世道。” 方杰起身掸了掸衣襟,目光扫过众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怎么逃的过?看着吧,压迫到了头,自然会有人揭竿而起。这几千年来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说罢,他招呼姚再兴从车上搬下一整袋面粉。 汉子慌忙摆手,粗糙的手掌在补丁裤上蹭了又蹭:“使不得!这太金贵了!我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几位,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要你们的东西?” 方杰硬把面袋塞进他怀里:“听你说了这些红玉部的隐情,比啥都值钱。面粉留着给孩子蒸馍吃。” 他又抱下几颗带着泥土的白菜,“借你家灶头用用,咱们吃顿热乎的,我们来做。” 汉子涨红了脸,盯着空荡荡的灶台直搓手:“家里连油星子都没有……” “用我们车上的!”温如初已经麻利地解下车上的油葫芦。 姚月蹲在灶前点火,干柴“噼啪”爆开火星,映亮了小女孩熟睡的脸庞。 铁锅烧热时,方杰将肉切成薄片,油脂遇热发出“滋啦”声响。 香味顺着窗缝飘出去,炕上的小男孩突然坐起身,抽着鼻子往灶台这边蹭。 小女孩也揉着眼睛爬起来,哈喇子顺着嘴角滴在破布衫上,引得姚月笑着用帕子给她擦脸。 “咚、咚、咚”,敲门声惊得汉子一颤。 他打开门,隔壁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破碗挤进来,怀里还搂着面黄肌瘦的孩子。 “闻着肉香,就知道是来了贵人,我们家的孩子哭闹着要来看看…我这老不羞的让你们见笑了…”为首的老妇搓着手,浑浊的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 “说哪里话,既然来了,就一起吃!”方杰往灶里添了把柴,铁锅里的白菜炖肉咕嘟作响。 姚月把炕桌搬到屋子中央,温若雪将炒好的菜端上桌。 孩子们盯着冒油的肉菜,喉结不住地滚动。 几个妇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吃!都吃!”方杰给每个孩子碗里夹满肉。 汉子捧着盛满白面粥的陶碗,手都在发抖。 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晃,照得满屋人脸上都泛起暖光。 咀嚼声和偶尔的啜泣声里,不知谁小声说了句:“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第181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方杰看着屋内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屋外。 他跃上牛车,背靠车辕坐下,仰头望着漫天星斗。 夜色里,远处山林传来几声狼嚎,混着屋内隐约的咀嚼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姚月提着裙摆走来,挨着他在车辕上躺下。 方杰枕着胳膊,二郎腿轻轻晃着,阖目不语。 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姚月支起身子,指尖顺着他眉骨、鼻梁轻轻描摹,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痒。”方杰笑出声。 他睁开眼时,正撞进姚月亮晶晶的眼眸。 姚月歪着头,笑意盈盈的问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心里乱得很。”方杰收回目光,望着夜空中游走的云。 “你在可怜他们?” 方杰摇摇头,“说不上可怜。这世上可怜人太多,我救不过来。” 他顿了顿,,“就是看着他们困苦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姚月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你这人啊,傲上而不辱下。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偏要梗着脖子,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可碰上受苦的人,心就软得很。” “不一定,我心软也得分人。”方杰侧头看她,“自甘堕落受苦的,我懒得管;被人压迫踩在泥里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想起屋里瘸腿的汉子,想起小女孩攥着的霉枣,语气沉了几分,“就像红玉部这些人,不是他们不想活,是有人不让他们活。” 姚月点点头, “那你说的自甘堕落的人,就是像张苟他们一家人那样的喽。” “嗯,是。他们自己不努力,只想着天上掉馅饼。这种人受苦受罪都是活该。” 姚月将头靠在他肩上,发丝扫过他脖颈:“所以红玉部的事你想管?” 方杰没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膀,望着远处山影轮廓。 夜风掠过麦田,掀起细碎的声响。 两人正享受着宁静时光,温如初轻推木门走了出来。 瞧见车辕上依偎的身影,她快步上前,指尖揪住方杰的耳朵。 “哎哟!”方杰呲牙咧嘴地叫起来,“这么好的意境全让你破坏了!” 温如初轻笑一声:“有这种好事怎么不叫我?你怎么不搂着我呀?” 方杰撇了撇嘴:“谁让你不出来的?早出来这位置就是你的。” “少贫嘴。”温如初拽住他胳膊,“小家伙们缠着要找文化人认字呢。快进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方杰笑着起身,顺手拉起姚月,三人推门回屋。 孩子们早已吃饱,见方杰进门,立刻举着树枝围了上来。 “大哥哥,教我们识字好不好?” “好,好。你们都过来。”方杰就着昏黄的油灯,蹲在地上用树枝划出一撇一捺:“这个字念‘人’。” “人——”孩子们奶声奶气地跟读。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突然发问:“啥是人呀?” 方杰愣了愣,指了指男孩又指指自己:“咱们不就是人吗?” “不对!”男孩认真摇头,“我爹说我们是牛马!不是人。” 旁边的小女孩急得直摆手:“你爹说的不对,我爹说咱们连牛马都不如!刘公子他们舍得拿鞭子抽咱们,可舍不得打牲口,牛能耕地,马能拉车……抽坏了就没有牲口能干活了,可咱们被打坏了还得接着干,我们还不如牛马!” 方杰握着树枝的手顿住了,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沉默着又写下一个“手”字:“这个念‘手’。” 男孩举起布满伤痕的小手:“是这个手吗?” “对,就是这双手。”方杰轻轻握住男孩的手腕,“你们现在还小,但要记住。等你们长大了,要是还有人把你们当牛马,拿鞭子抽你们,你们就要学会用手夺过他们的鞭子。” “夺过来干啥?”小女孩仰着脑袋问。 男孩攥紧拳头站起身:“抽回去!抽那些把咱们当牲口的人!” 方杰眼底闪过微光,重重点头:“对!等你们有了力气,谁不把你们当人,就用这双手把尊严夺回来!把鞭子和屈辱狠狠地抽在他们身上!” 孩子们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炕沿的妇人们抹着眼泪鼓掌,连瘸腿汉子都红着眼眶,粗糙的手掌拍得“啪啪”响。 昏黄的油灯在欢呼声中摇晃,将满屋子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出一片热烈的光。 晚上休息的时候,瘸腿汉子抱着两个孩子去了柴房。 他回到屋内,将土炕来回打扫了好几遍,连炕缝里的草屑都用指甲抠了出来。 方杰几人见状,也帮着他把屋里屋外彻底清理了一遍,温若雪用湿布把木桌擦得能映出人影。 “让贵客睡在这,实在过意不去……”汉子搓着粗糙的手掌,有些不安的看着几人。 方杰摆摆手:“老哥别往心里去,今儿听你说了这些话,比啥都珍贵。” 姚再兴从车上取下几张兽皮铺在地上。 四个女子挤在炕上,方杰和姚再兴便在兽皮上打了地铺。 油灯熄灭后,院里渐渐归于寂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方杰几人收拾行囊准备告辞。 昨夜蹭饭的几户人家悄悄聚在院里。 为首的妇人捧出一团雪白的蚕丝线:“这是我们几家蚕房里攒的,给你们带上吧。我们不敢多拿,秋围快到了,正是镇北城收供的时候。丝线都是要核对数目上交的。” 她把丝线塞进姚月手里,“你们昨儿教孩子认字,说的那些理儿,我们都记着呢。” 姚月望向方杰,见他点头,便收下了这份心意。 瘸腿汉子将众人送到路口,指着西边山道:“沿这条路再走半日,就能看见红玉部了,你们可以去部落里歇歇脚。补充一下物资再往镇北城出发,出了红玉部一路到镇北城还需要三四天,这路上没有别的人家,你们要做好准备呀。” “好的,老哥。多谢指点。咱们后会有期!” 车队启程,小女孩光着脚追着马车跑了老远,手里还攥着昨儿没吃完的半颗枣。 “哥哥,姐姐!一路顺风!谢谢你们的好吃的。谢谢你教我识字!” 方杰勒马回望,只见几户人家仍站在土房门口。 “回去吧。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到了那时候,你们的屈辱和仇恨会化作燎原的星火,让那些作威作福的权贵尝一尝烈火焚身的味道!” 第182章 一箭三雕 按照汉子指点的路程,正午时分,他们远远望见了红玉部。 温若雪站在牛车上,扬着鞭子喊道:“哥哥!你看前头那一大片房子,是不是到了红玉部了?” 方杰眯眼望去,只见红玉部族规模比林中部大了数倍,鳞次栉比的房屋延绵至视野尽头。 行至部落入口,两名手持长矛的守卫拦住去路,上下打量着众人:“你们是哪来的?” “林中部来参加秋围的。”方杰应声答道。 姚再兴和方杰已经蓄起长发束在头顶,看起来倒与林中部人无异。 守卫盯着牛车发问:“车上装的什么?” “自个儿种的粮食,想换些物件。”话音未落,守卫已抓起几颗蔬菜,头也不回地走回岗亭。 温若雪气得直跺脚:“你拿我们菜干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进不进?”守卫不耐烦地喝问。 她还要理论,方杰连忙拉住:“走吧,别跟他们计较。” 姚月冷哼一声,“哼,窥一斑可见全豹!” 守卫皱了皱眉,“说什么呢?别找事!” 方杰瞥了他们一眼,“走!” 车队驶入红玉部。 街道上人流如织,确如魏长生所言,人口比林中部多出数倍。 家家户户门口晾晒着蚕匾、桑叶,可路上行人却身着粗布短打,看起来十分寒酸。 方杰向路边老者打听刘宝龙家方位。 那人瞥了他们一眼,朝前方努嘴:“顺着路走,哪家房子最高、粮囤最大便是了,何必多问。” 说罢他转身离去。 方杰还想再问。 姚月见状摇摇头:“人家说得明白,再问也没用,走吧。” 众人沿主路前行,直至一条宽阔街道中央。 一座占地半条街的宅院赫然入目。 青石砌成的院墙足有两人高,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门楣悬着鎏金匾额。 院内不时走出身着丝绸的男女,衣料柔软泛光,与街上行人格格不入。 “这该是刘族长家了。”方杰勒住马缰。 一行人刚要进门,又被门房拦住:“哎,干什么的,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抬腿就进?” 方杰走上前,“我们特来拜见刘族长,曾有一面之缘。” 门房冷笑一声:“撒谎也不打草稿!若真认识族长,岂会不知道他早带着公子小姐去赴秋围了。我们刘小姐可是东来岛上第一美人,今年稳坐亚祀之位!秋围的祭天大典我们家小姐必须先到!” “再说了,看看你们这一身寒酸打扮,像是跟我们族长认识的镇北城人?” 门房挥起棍棒驱赶:“快滚!莫要讨打!要饭上一边去!” 温若雪发怒, “你这看门狗神气什么?你们家族长有势力跟你有关系?你不就是个看门护院的,看把你能的。” 门房翻了个白眼,“哎呦,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我看你脸生,林中部的吧?野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告诉你,我是条看门狗,可我这条看门狗,你们族长魏收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信不信?快滚,懒得跟你这丫头片子计较!” 方杰皱眉看了眼气势恢宏的宅院,终究没再言语。 他心里暗暗记下“等着吧!时机到了别怪爷爷刀快!” 众人重登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混着门房的斥骂,渐渐消散在街巷尽头。 离开刘家大院后,温若雪不满地看向方杰:“哥哥,你现在怎么这么怂了?以前你哪忍得了这口气?看着他欺负我,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方杰望着掠过的青石板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雪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刚才没瞧见院里的下人正往车上搬东西?” 温若雪拧着眉回想:“没注意……” 姚月接过话头:“我看见了,有几匹织锦纹样的丝绸正往木箱里装,装了满满两大箱,还有不少的摆件,看色泽都是好东西。” “还是月儿细心。”方杰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听他们说话的意思,这批货应该是送去镇北城给那些权贵的。雪儿,想出口气还不简单?咱们找机会把这票货截下来,这样既让他们受了损失,又能给他们带来麻烦。你猜镇北城的那些人见不到货能不能饶得了他们?这不比跟他们当街吵架强?” 姚月补充道“还有呢,那些都是最上等的丝绸。咱们抢过来穿到身上得多美。你自己想吧,一箭三雕!” “原来是这样!”温若雪拍手笑起来,“只要能让刘家人肉疼,我就痛快!” 方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在人家地盘上硬碰硬讨不到好,想报仇得用巧劲儿。” “方才你跟门房争执时,我听见院里人说这批货明日清晨出发。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眼下先去集市转转,看看有没有咱们用得上的东西。等到晚上咱们提前一步出城,找个合适的地点。黑了他们!” “好哇,好哇。”温若雪兴奋的拍着手,“这才是我认识的方杰嘛。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原来憋着坏呢。” 温如初笑着看向方杰,“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哈哈哈,过奖过奖!”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红玉部繁忙的集市。 集市上丝绸铺子鳞次栉比。 小贩们捧着蚕茧吆喝,还有不少摆着粗陶器皿的摊子。 温如初扫了两眼便摇摇头,这些土陶还不如她随手捏的精巧。 众人行至街角一处竹棚下,方杰停下脚步。 摊位上摆着不少的水果蔬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西红柿,黄瓜、土豆、茄子、葱姜蒜等应有尽有。 温若雪使劲拉了拉方杰的手,“哎,哥哥,好东西!这不是咱们单子上需要的吗?快去问问怎么换?” 方杰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别表现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样一会怎么砍价?你别说话了,看我的!” 第183章 姚月的完美计划 方杰走到摊位前,姚月等几个女孩都看着他表演。 他指着西红柿问道:“老人家,这西红柿你有种子吗?” 卖菜老汉眯起眼打量他们:“啥玩意儿?西红柿?” “对啊,就这个。”方杰指了指菜摊。 老汉咂舌:“小子,你是哪来的?” 方杰笑了笑,“林中部。” “嗬,几天没见,你们那对蔬菜叫法变这么多?”老汉用烟杆点着菜摊上的蔬菜挨个介绍,“这是番茄。这是胡瓜,这叫马铃薯,这是落苏。” 温若雪拽着方杰到一旁,小声问道:“这茄子为什么叫落苏?名字真好听。” 方杰低声解释:“这是茄子的古名。相传五代十国时,吴越国主钱镠嫌‘茄子’音同‘瘸子’,怕触怒残疾人,就把茄子改成了落苏。” 温若雪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长学问了。我说这茄子的名字怎么跟另外的画风都不一样,原来是我们老祖宗改的。” 方杰点点头,“对,西红柿黄瓜土豆这些都是很晚从外边引进的。所以名字里又是番又是胡的,还有土豆也叫洋芋。这些一听就知道是外来户。而茄子在魏晋时期就进入了我们国家,很早就被我们所接受。它的名字就带有我们国人特有的浪漫气息。怎么样,还是咱们老祖宗有文化吧?” 温若雪朝着方杰竖了竖大拇指,“厉害!你简直是百科全书。” 方杰有些得意,“多读点书就知道很多知识了。走,咱们去问问怎么换?” 两人转回摊位。 方杰笑道:“老人家,甭管这些菜怎么叫,这些种子你想咋换吧?” 老汉反问:“你要种子?不是要菜?” 方杰点点头。“你有吗?” 老汉笑了笑,“能种菜,自然有。你拿啥换?” “菜。” 方杰话音刚落,老汉就笑了:“跟我拿菜换?年轻人你猜我是干嘛的?我天天摆弄这个的!” 姚月被逗的哈哈大笑。 她牵起方杰的手,俏皮的朝他做了个鬼脸,“你让我想起了网上的那个梗。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温如初笑着拍手,“我知道这个。修空调对不对?” “咳咳,别瞎闹!” “那用面粉换呢?”方杰走到牛车前掀开车上的布。 老汉凑过去,捻起面粉搓了搓,又放嘴里尝了尝,眼睛立马亮了:“哟,你们这面粉不错呀。咋磨得这么细白?” “应该是品种不同吧。”方杰不经心的回答。 “用半袋面粉换你这些种子,行不行?” 老汉想了想,从背后布袋里掏出几包种子。 西红柿、黄瓜、茄子、土豆、葱姜蒜各一包。 方杰如获至宝地接过。 他回头看见温如初、姚月都盯着摊上的西红柿直咽口水。 “这样,我再加些面粉,你把这些蔬果也换给我们。”方杰又掏出一小袋面粉。 老汉乐呵呵地收了面,把摊上的西红柿、茄子全扫进竹筐。 “好,好,年轻人痛快。换了!” 他扛起面,乐呵呵的回家。 “哦~终于能吃西红柿炒蛋了!我最喜欢吃这个菜。”温若雪举着西红柿直蹦跶,“鸡蛋我带着呢!一会就开饭!” 方杰拿过西红柿给每人分了一个。 姚月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让她眯起眼:“太久没尝这味儿了,真怀念。” 温如初满足的叹了口气,“确实好吃。等咱们回去立刻把种子种上,冬天我给你们做土豆炖茄子!” 姚再兴哈哈一笑,“土豆炖茄子,香死老爷子!那我们可就等着你这一口了。” “放心吧,保准让你们满意。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好东西。” 方杰他们又往前逛了一逛,没发现什么急需的物品。 这时温若雪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她揉着肚子撒娇,:“哥,咱出城吧!去外头找个地方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方杰想了想,点头道:“行,能在这儿换到种子已经算运气不错了,至于药材和猪仔的事儿,路上再说。咱们现在出城做饭。正好趁着白天踩踩点。” 众人刚出红玉部的地界,温若雪就跳下牛车,抱着铲子跑到树下挖坑。 方杰和姚月对视一笑。 他先跳下马,把姚月抱下来,又将温如初扶下车。 几人从车上取出西红柿,架起菜板生火做饭。 温若雪抢着掌勺炒西红柿鸡蛋,香气一飘出来,她便狼吞虎咽扒完了整盘。 吃饱后,众人开始观察路况。 从红玉部往北去镇北城,果然只有一条宽敞的官道,别无他路。 方杰看向众人,:“以红玉部的势力来说,肯定觉着没人敢动他们的货,防备不会太严,倒是好下手。我们只需要在路径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就好。” 姚再兴点点头,“那就找个路口狭窄,便于藏身偷袭的地方。多挖些陷阱准备。以咱们两个的身手,出其不意必定能成功。” 姚月在一旁直摇头:“等等,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实力,就像你们刚才说的,直接动手抢我们是能成功的。但是咱们今儿在红玉部招摇过市,里面的人对咱们印象很深刻。加上刘宝龙跟咱们有过节,他们的货丢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查就会先查到我们头上。” “再说了,我们也要去参加秋围。直接动手抢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到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用查,押送货物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我们来。” “那你说咋办?”方杰追问。 姚再兴皱皱眉,“干脆把押送的人直接杀了算了!一了百了。” 姚月连连摆手,“不行,杀了他们我们更被动!货物和人都没有下落,那一路同行的人不就嫌疑更大了吗?这一路上只有我们这个车队。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方杰看向姚月,“你既然能说出我们计划的漏洞,那你肯定是有了更加完美的想法。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姚月把众人招呼到一起,:“有些时候不一定要斗勇!剑走偏锋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184章 装神弄鬼 温若雪、温如初从背后搂着姚月,晃着她的胳膊:我们的姚大军师,别卖关子了,快直接说吧! 姚月笑着拍开她们的手:我刚才说过了呀,咱们得剑走偏锋,用点非正常手段。 温若雪撇着嘴打了个饱嗝: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好好好,这就说。姚月收了笑,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无论是红玉部还是林中部,他们反复提到一个词? 方杰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秋围前的祭天大典? 聪明!姚月指了指北方官道,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岛上的人迷信鬼神,这祭天大典被提起的频率比秋围还高。咱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 她蹲下身子,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稀奇古怪的图案:他们既然怕鬼神,我们就装神弄鬼演一出闹剧。这法子在咱们看来荒唐,但对这些封建的岛民,说不定比动刀动枪更管用。 咱们不用露面,等他们夜里歇脚时,扮鬼把人吓跑,货留下就行。姚月抬头看向方杰。 说到底咱们不就是想出这口气、要这批货吗?这样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后续的麻烦。 方杰点点头:对,这是咱们的目的。为了达成目的,我们付出的代价肯定是越小越好。我认为姚月的方法虽然听起来天马行空,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就是嘛!姚月接着说道,他们回去一说闹鬼,谁能联想到咱们身上?他们只会琢磨自己是不是得罪了鬼神。才有了这个报应。 姚再兴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我这妹妹从小就机灵,办正事也靠谱。 那,我来扮鬼!温若雪跳起来,眼睛发亮,捉弄人我最在行了!让他们敢欺负我!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姚月瞥了眼车上的面粉袋:你看,现成的妆容。把面粉往脸上一糊,再用红菜汁抹上嘴唇,我们几个披散头发的。可不就是几个现成的女鬼? 众人哄笑起来。 温如初收起笑容: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赶路了? 姚月起身掸了掸裙摆:对,趁天亮往前多赶点路,找片密林休息。他们白天走,咱们得提前一天到,卡住他们晚上休息的时辰准备。 话音未落,众人已开始收拾炊具。 车队重新启程,头顶的阳光把官道染成金红色。 温若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 她偷偷往温如初脸上抹了把面粉,自己看着笑出了声。 这场鬼神闹剧,正随着飞扬的尘土,悄然铺陈开来。 ………… 夜幕深沉,方杰一行人快马加鞭,马蹄踏碎月光,在距红玉部三十里的山坳扎营。 而与此同时,刘家大宅内灯火通明。 二十余名奴仆正将十五匹绸缎层层裹入香樟木箱。 这些绸缎皆是岛上桑蚕所吐的冰绡,男式织金蟒纹缎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女式月白蝉翼纱轻若烟雾,边缘绣着金线盘成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晕。 另有四口描金铜箱,分别装着各种珍贵饰品,还有两具鎏金面具。 那面具眼窝处嵌着两粒红宝石,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在烛光中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最惹眼的是最后一口箱子里装的两柄寒铁剑。 剑鞘以鲨鱼皮裹就,嵌满孔雀石与绿松石,拔剑时寒光闪过,竟将案头烛火劈成两截。 管家大声嘱咐着干活的下人, “都给我仔细看清了!这是祭天大典上主祀和亚祀需要穿戴的服饰。万万马虎不得!明天最后一趟前往镇北城,如若少了一件物品导致祭天大典出了问题,你们自己去向刘公子解释!”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次日清晨。 十名护卫骑着通体油亮的乌骓马,中间一辆檀木马车由四匹白马拉着。 车厢四角垂着猩红流苏,箱笼上贴着朱红封条,印着“祭天大典”的篆字。 马车上两名护卫怀抱长刀,目不斜视地守着三口主箱,箱角的铜环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车队刚出刘家大门,街边百姓便交头接耳。 “听说里头有能照见人影的玉镜子!” “还有刘小姐的上等丝绸呢,那料子沾水都不透!” “唉,这些好东西又便宜了镇北城的那些人了。这可都是我们辛辛苦苦一年才做出来的…………” “嘘,别乱说,小心惹上麻烦。” 车队护卫们扬鞭抽打靠近的路人:“让开!冲撞了贡品,仔细你们的脑袋!” 乌骓马昂首嘶鸣,铁蹄踏得青石板火星四溅,引得路边孩童躲进母亲怀里。 待车队驶出红玉部大门,领头护卫扯动缰绳,马队踏起滚滚烟尘,朝着镇北城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两旁的槐树簌簌落下枯叶,裹着箱笼里飘出的龙脑香,在车辙里打着旋儿。 另一边,方杰一行人清晨同样扬鞭启程。 马车碾过碎石路,车轮声混着马蹄声响,直到日头偏西才在一座山岗前停下。 方杰踩着嶙峋山石爬上坡顶,手搭凉棚向后眺望。 官道尽头静悄悄的,连一丝烟尘都未扬起。 “看来刘家的人还远着呢。”他跳下山石,靴底沾着几片枯黄的蕨叶。 姚再兴蹲在地上,用树枝划着路线:“按他们的脚程,最快傍晚能到。这儿地势开阔,离溪边不过百步,是扎营的好地方。他们很有可能在此扎营。” 方杰点点头,将两匹马牵到半里外的灌木丛。 姚再兴卸下牛车,把牛马都拴在背阴的老槐树上。 温若雪踮脚摘了片槐叶含在嘴里吹口哨,被温如初拍了下手:“别闹,赶紧帮着准备准备!晚上咱们给他们刘家人整个活。” 众人分散开来。 姚月在溪边捡了几块浑圆的鹅卵石,用麻绳系成响铃。 温如初翻出包袱里的白布,撕成条状缠在树枝上。 方杰带着姚再兴勘察四周,在官道旁的土坡上发现个天然的凹坑,刚好能藏下三个人。 夕阳将山峦染成金红色,他们已在凹坑里铺满枯叶,又用藤蔓搭出简易的顶棚。 “就等那群冤大头来了。”温若雪抹了把脸上的汗,鼻尖沾着块草屑。 方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从怀里掏出那把用树枝削成的哨子。 只要这声哨响,藏在暗处的“鬼神”便要登场了。 第185章 我乃山神娘娘 刘家马队果然在暮色四合时抵达山坳。 为首的疤脸护卫瞥了眼渐沉的日头,随手将马鞭甩得噼啪响。 “行了,兄弟们。今天赶路大家辛苦了。天色已晚,咱们今儿就在这歇了。” 众人闻言纷纷下马,装有珍贵物资的马车随意的停在一旁。 这队护卫对押送贡品这种事早已懈怠惯了。 三年一次的祭天大典贡品押运,他们走了十来年都顺风顺水,谁会拿脑袋去碰部落供奉的“天威”? 在他们的眼里,别说防备有人打劫贡品,就连有人敢打劫这个想法都从未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对他们来说,押送贡品是一次露脸耍威风的机会而已。 护卫们嬉笑着散开马匹,任由乌骓啃食溪边嫩草,自己则围坐在篝火旁灌酒。 酒囊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熏肉的油星溅在衣服上。 几个护卫甚至解开了护心镜,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打着哈欠。 等到月上中天,多数人已经喝醉。 他们纷纷钻进帐篷鼾声如雷。 唯有个瘦高个护卫抱着刀蜷在车厢上打盹。 突然,旁边灌木丛里传来“噗通”声响。 喝得酩酊大醉的护卫踉跄着起身撒尿。 他刚解开裤带,就见树干后飘出团白影。 披头散发的人形裹着破麻布,惨白的面孔在月光下泛着青气,嘴角还淌着暗红的“血”。 护卫揉了揉眼,白影却“唰”地缩进树后。 “他妈的!什么破酒?喝的我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系上腰带转身想走。 他一转身,头顶突然垂下两条惨白的腿! 倒挂在树上的“女鬼”长发扫过他脖颈,面粉糊的脸上裂开血盆大口。 “娘啊,鬼呀!”护卫被吓的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营地跑。 “有鬼啊!救命啊!”护卫的嚎哭声惊醒了众人。 疤脸护卫摇晃着身子冲出来甩了他两巴掌:“祭天前胡说八道,冒犯鬼神,你嫌命长了是吧?” “真的有鬼!就在那边!”护卫指着灌木丛,牙齿抖得咯咯响。 众人将信将疑地抄起刀枪,跟着他摸进黑影里。 这时,山风卷起怪响, 方杰躲在岩石后吹响竹哨,尖锐的哨音混着姚再兴用树叶吹出的呜咽,像极了冤魂啼哭。 温如初猛地摇晃系在树上的鹅卵石串,“哗啦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暗中,三团白影忽隐忽现。 姚月披着白布站在土坡上。 温若雪倒挂在树梢晃荡。 温如初则举着绑了白布条的树枝在林间穿梭。 “我……这……大神饶命!”疤脸护卫“噗通”跪地,额头磕在碎石上直冒血,“小的们不知您在此修行,不该在这随地解手!冒犯天威,我们死罪啊。” 姚月憋住笑,用袖口掩住嘴,发出瓮声瓮气的回响:“你们这些凡人,冒犯我事小,轻视我可恨!!” 为首的疤脸守卫抖似筛糠,“这……不知尊神这话从何说起啊?” 姚月一声冷哼,“还敢装聋作哑?你们年年祭天,不时供奉天神。何时把我这山神放在眼里?这方水土的生灵,哪样不是我在护佑?你们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眼中只有老天爷,没有我土地娘!难道只有天杀的了你们,我就没有能力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吗?” “一次两次还则罢了,你们三番五次轻视于我。着实可恨!今天我就跟你们算算总账!” “别!土地娘息怒!听小人几句话。” 疤脸磕头如捣蒜,“我们实在不知还有土地娘的存在。每次祭祀天地之事都是镇北城苻城主安排。我们这些小人怎么知道天地神灵的旨意?每次上天降下祥瑞或者惩罚,都是城主代为转达。您要怪罪还是怪罪他们吧。我们这些粗人实在不知您的威名!请您恕罪!” 姚月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嗯,听你们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我来问你们,你们这次祭祀上天,带的是什么?” 疤脸回头看了眼马车,咽了咽口水,“我,我们这次带的不是祭品,而是祭祀之时,登台主持祭天大典的主祀和亚祀所穿戴的服饰和道具…祭品早就在几天前就送到了镇北城…” 姚月放松了语气,“你还不错,本神通过神力早已经探知你们所带的是何物!问你只是试探一下你的诚实与否。” 疤脸闻言惊喜抬头,“是是是。多谢土地娘抬举,小人最敬鬼神。今日得见真颜不胜欢喜。怎敢欺瞒?” 没等姚月说话。 温若雪按耐不住从树后跳出,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往这看!我是花神!你们只知拜老天爷,拜土地娘。但你们可知百花凋零时,是谁让你们有桑蚕可养?正是我花神显灵,护佑你们能纺织出巧夺天工的丝绸!” 温如初也举起双手,学着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吾乃水神,这溪涧若断流,你们拿什么灌田?拿什么生存?对我也要有所孝敬才是!” 护卫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这咋突然冒出这么多神,有点不对劲吧……” 疤脸狠狠踹了他一脚:“放你娘的屁,都给我闭嘴!” 他哆嗦着磕头:“几位神上息怒!都是我们这些下人不好。事已至此您说咋办?我们照做就是了!” 姚月猛地跺脚,一块碎石从坡上滚落,吓得众人齐刷刷趴倒。 “你们听着,看在你们还算诚实有心的份上。留下你们携带的小玩意,让我们三位解解闷。这事也就算了!” 疤脸瞬间面色苍白,“不行啊,土地娘!这,这些都是祭天大典不可或缺的物品。小人如果把它们留下,就相当于留下了小人的脑袋。万万使不得。” 旁边的护卫跟着哀求,“土地娘,小人有个建议您听一听。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准备!我们现在兵分两路,让他们带着服饰前往镇北城交差。我马上回到红玉部,组织人带着牛马羊猪前来祭祀尊神,咱们两边不耽误,我保证对您三位大神的祭祀,场面一定不会低于祭天大典,您看可以吗?。” 方杰在暗处学了声狼嚎,姚月收到信号趁机拔高声调:“大胆!你们竟然敢跟我讨价还价!看来对你们不降些血光,你们是不知道厉害了。今日不留下贡品,便把你们的魂魄全锁在这山里!” 第186章 皮肤的重要性 疤脸护卫额头抵着碎石,声音带着哭腔:“神上开恩!这要是丢了贡品,刘公子和苻城主饶不了我们……您要祭品,我们回部落马上就宰一头牛、二十只羊!我们…………” 姚月扯着嗓子冷笑,枯枝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响:“闭嘴!祭天十回,却把我这山神当泥胎!今日这箱子,我是要定了!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留下货走人,或是连人带货都留下!你选吧!” 护卫们面面相觑,冷汗浸透后背。 疤脸突然一咬牙,转身对同伴喊道:“你们都听好了!今日是土地娘显灵阻拦祭典,这你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咱们这就去镇北城,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明苻城主和刘族长!到时候谁要是敢隐瞒,天老爷和土地娘都饶不了他!” 众人纷纷点头,头磕在地上叮当作响。 “哼,算你们识相。”姚月强忍住笑,刻意拖长尾音,“留下货便罢,本神不为难你们!念你们祭祀有功,每人延寿十年!” 疤脸大喜,五体投地磕起响头,“谢谢土地娘!土地娘保佑。我家人人平安,个个高寿。”。 温若雪蹦跳着从树后钻出,白布下的辫子晃得欢快:“拜了土地娘怎不拜我花神?还不快磕头!” 护卫们慌忙转向她,咚咚咚地磕了一排响头。 温若雪叉着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对了,还有一事。” 疤脸连忙竖起耳朵,“花神请吩咐!” 温若雪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你们刘家今日看门之人,踩坏了我种在你们刘宅门口的花种!本神甚是生气。这事你们说该怎么办?” 疤脸喉结滚动,“额,,那人,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他!替您出了这口恶气!” “嗯,不错。我看你们的表现。让本神满意,再给你们增寿十年!” 众人又是一顿磕头,起身就要离开。 方杰在暗处指了指他们的马匹。 姚月心领神会。 “且慢。”姚月指了指嘶鸣的乌骓马,“本神腹中饥饿,留下三匹宝马尝尝鲜。” 方杰在暗处轻咳一声,姚月立刻改了口:“这样吧,四匹白马连同马车留下,你们骑剩下的走吧。” 护卫们哪敢反驳,连滚带爬地解开缰绳。 十一人挤在十匹马上,连地上的帐篷、酒囊都顾不上收拾,扬鞭朝着镇北城狂奔。 马蹄声渐远后,温若雪扯下面粉糊的鬼脸,笑得直不起腰:“看他们那熊样,比兔子跑得还快!月姐姐,你这招真灵啊。我好痛快!” 温如初笑着抹掉脸上的面粉,轻轻推了妹妹一把, “哎呀,别废话了。快去看看箱子里的宝贝。我都等不及了。” 姚月掀开马车帘,鎏金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压低声音道:“快来搬箱子!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坏事了,咱们赶快走。” 众人手脚麻利地将木箱滚下马车,藏进自己的牛车里。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仿佛在为这场“山神显灵”的好戏喝彩。 姚再兴赶着马车藏到树林中。 几个女孩来到水边,清洗掉妆容。 借着月光她们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牛车上的箱子。 里边鎏金璀璨的衣服让几人爱不释手。 姚月轻轻地摸着那最上等的丝绸,满脸陶醉。 箱子里边还有两身男装。 姚月拿出一身,比量着方杰的身材,正好合适,“方杰,你来试试这身。这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你穿着肯定好看。” 方杰只是点点头,“你先放下,挑你们喜欢的。我看看这两把剑。” 姚月应着把那十几件衣服全都翻出来。 她们四个女孩一人选了一身最合适的,其余的都叠好放进箱子。 姚月又打开了剩下的箱子。 里边有一面玉镜,在月光照耀之下,显得光华耀眼。 除了玉镜之外,箱子里还有一对凤钗、一顶珠光宝气的宝冠。 “哇,真漂亮啊!”温若雪忍不住赞叹。 温如初点点头“是啊,真没想到这座岛上的居民竟然有这么巧夺天工的手艺。这做工放到现代估计没人能做出来!” 姚月想了想,“这些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出来的。还不知道费了多少人工,多少物料。你们没听守卫们说嘛,这是祭天大典上主祀和亚祀需要穿戴的服饰。估计整座岛上也就这一两件。” 女孩们闻言纷纷点头。“那咱们找个地方换下这些衣服来试一试?” “好啊好啊。” 几人一拍即合。 此时方杰正在研究那两柄长剑。 长剑非常锋利。 方杰只是拿出来挥了挥,尖锐破空之声顿时响起,一听就是好兵器。 他轻轻对着花草一挥,齐根斩断,切口平整。 姚再兴也忍不住拿出一把仔细打量,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很是满意。 温若雪抱着衣服走到方杰身边,“哥哥,我们想洗个澡换上新衣服让你看一看,你给我们把风好吗?” 方杰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好!怎么能不好么?今晚你们是功臣。来!上车,咱们离他们扎营的地方远一点。免得他们杀个回马枪!” 方杰的车队走到了远离护卫们扎营的地方之后,扎起两个帐篷。 扎好帐篷后,几个女孩开始洗澡。 方杰趁着这个时间把藏在树林里的马车赶到了他们的车队旁。 他回来时,姚月等人已经梳洗完穿上她们挑选的衣服。 方杰看着她们,眼睛都看呆了。 他着迷的抱着温如初,使劲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这一身高贵的衣服,再加上温如初绝美的脸庞,让方杰移不开眼。 温如初得意的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如此痴迷我的表情,你一直看姚月是这样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方杰仔细打量着她,:“你知道为什么男人玩游戏愿意买皮肤吗?” 温如初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新鲜感?。” 方杰摇摇头:“不全是,你现在就像是穿了件新皮肤一样,看起来太棒了。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忍不住已经想入非非,双手探进丝滑如水的衣服中揉捏。 温如初看出了他的意思,妩媚的朝他抛了个媚眼。 方杰瞬间上头,迫不及待抱着她走向帐篷。 温若雪笑着跟进来,“啥意思啊你。看看我呀,我就那么差吗?” 方杰哈哈一笑,冲一旁的姚月伸伸手:“你也要来吗?美人?” 姚月白了他一眼,:“滚蛋!你一天到晚就想这点事。根本不懂欣赏女人真正的美。” 第187章 藏宝山林间 方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好吧,那就委屈你独守空房一下。” 温若雪看向姚月,“月姐姐,你放心,他很快的!马上就能来陪你!” “大胆!竟敢诽谤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他便搂着温如初和温若雪两人说笑着走进帐篷,随手放下帘子。 一进帐内,方杰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揽温如初的腰,动作带了几分急切。 “你别急!”温若雪和温如初的笑骂声从帐内传出,“这衣服可不是丝袜,你给我撕坏了,赔都赔不起!” 温如初也跟着嗔怪:“对呀,这可是红玉部最顶级的料子,碰坏了看你怎么办!” 三人笑闹着推搡,帐内的烛火跟着晃出一片暧昧的光晕。 帐外,姚月坐在溪边石头上,手中握着那面玉镜。 月光透过菱花镜面,映得她鬓边凤钗上的珍珠轻轻颤动。 身上鎏金织锦的裙裾垂落在碎石间,让她看起来美的惊心动魄。 她望着镜中自己的面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上的暗纹,连自己都看得怔了神。 “在想什么呢?”姚再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 姚月回过神,将玉镜放在膝头,挤出个笑容:“没事,哥哥。你和李青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 姚再兴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你这丫头,就是心思太重。喜欢就去追求,别总自己憋着。” 姚月低头拨弄玉镜,轻声道:“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跟温家姐妹的性子不一样。有些事……我真做不来。我可以喜欢他,但三女侍一夫,我……我接受不了。” 姚再兴自然明白妹妹骨子里的高傲。 他点点头,将随身宝剑递给她:“那你在这歇着,有动静就喊我。” 远处帐篷里,李青正掀开帘子朝这边张望。 姚再兴朝她挥了挥手,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里,姚月独自坐着,手中的剑柄还带着方才哥哥擦拭的余温。 她望着对岸的树影,听着不远处帐篷里断断续续的笑声,轻轻叹了口气,将剑横放在膝上。 夜色渐深,唯有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碎石地上不断摇晃。 ………… 第二天清晨。 方杰被温若雪的叹气声惊醒。 掀帘一看,温如初姐妹俩和李青正对着新衣服发呆。 温如初指尖还勾着凤钗上的珍珠坠子,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 “哥哥,这衣服非得换下来?”温若雪嘟囔着,把裙角往怀里拽了拽,“这料子比咱们的粗布衫软和不知道多少倍,穿着可舒服了。” 姚月蹲在溪边洗脸,听她这话转身说道:“镇北城里到处是刘家的眼线,你穿着这一身进城不就相当于在大街上喊‘快来抓我’?” 方杰从背包里翻出灰扑扑的麻衣,往温如初肩上一搭:“忍忍吧,等秋围结束,回到咱们自己的地盘,我让你穿个够。” 温如初叹了口气,接过衣服回帐篷换掉。 见温若雪还在撇嘴,方杰伸手扯了扯她的发辫:“听话,赶快去换。要是进城被抓住,别说衣服,连你这两条麻花辫都得让人揪掉。” 这话总算让气氛松快些。 三人快手快脚换好衣裳,姚再兴已扛着斧头往林子里去。 方杰带着温如初去找山洞,走了约莫半里地,在背阴的崖壁下发现个天然洞穴。 洞口被藤蔓遮得严实,里头深约三丈,地面干燥平整。 “就这儿吧,按咱们昨晚商量的来,把衣服首饰和宝剑都藏在山洞里,马匹建个小马场圈住,马车另外藏好。”方杰说着用匕首挑开洞口的蛛网。 两人将木箱推进去,又搬来几块大石堵住入口,只留个窄缝透气。 方杰从怀里摸出把竹钉:“这是倒刺钉,踩上去就扎透鞋底。” 他在洞口周围插了一圈,又用枯叶仔细盖住。 另一边,姚再兴兄妹正带着李青砍树。 姚月选的都是碗口粗的松树,斧头落下木屑飞溅。 “别砍太密,留些间隙好设机关。”姚再兴叮嘱道。 他已在树根处挖了个半人深的坑,坑底插满削尖的竹桩,上头盖着薄木板和浮土。 温若雪蹲在一旁编藤网,手指被藤条磨得发红。 “这围栏和网子真能拦住马?”她举着编到一半的网子问道。 姚月接过网子抖开:“围栏和网子不是阻挡马匹的,是阻挡野兽袭击的。马我们拴在木桩上,给它们预备好充足的食物和水。它们跑不掉的。” 温若雪这才点点头,继续编织着藤网, 等方杰赶来时,围网已初见雏形。 四棵大树被砍倒削去枝桠,树干埋进土里三尺深,上头用手腕粗的藤蔓捆得结结实实。 方杰绕着围网走了两圈,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图:“这边再挖个壕沟,倒上水就是天然屏障。还能保证马匹能够得着水源。” 姚再兴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日头升到头顶时,众人已累得腰酸背痛。 温如初从包袱里翻出包子,姚再兴摸出块熏肉:“大家烤烤垫垫肚子,吃完饭加把劲。争取下午弄完。” 几人简单的吃完饭,继续干活。 温如初姐妹俩去给马群打草。 剩下的人接着制造马圈。 夕阳西下,马圈终于制造完成。 四匹马被赶进马圈,马车放在马圈正门。 方杰特意在车顶铺了层艾草,又压上树枝,远远看去就像堆乱草。 “这样就可以了,马车放在这,既能迷惑别人,也能挡住门口。防止野兽冲击。” “好了,这儿处理完成。咱们继续出发。” 暮色渐浓时,一行人终于坐上牛车。 方杰握着缰绳回头望,马圈和山洞都隐在暮色里。 身后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嚼草声,混着林间归鸟的啼鸣。 温如初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这样真能瞒住?” “除非红玉部那些人长了狗鼻子,否则找不到这里的。”方杰说完扬鞭前进。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姚月坐在马背上,看起来总有些精神恍惚。 第188章 风流苻誉郎 方杰察觉到了姚月的不对劲,他紧了紧怀里的美人,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姚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远处晃动的树影:“我不知道,总感觉心里很乱。” 方杰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更轻:“是因为我跟温如初姐妹俩亲近,让你心里不好受?” 姚月咬了咬唇,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衣襟的布料:“我说不上来……你让我想一想。” 方杰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答案,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夜风掠过林间,卷起她一缕发丝,混着身上未散的清香,萦绕在两人周围。 ………… 话分两头,另一边疤脸护卫带着人两天两夜没停脚。 直到第三天清早护卫队进了镇北城。 这城的城墙足有四五丈高,城门上头的黑曜石匾额刻着二字。 城里街道宽敞,能并排走三辆马车,两边都是飞檐翘角的高楼,檐角挂的青铜风铃让山风吹得叮当响。 比起红玉部人挤人的热闹,这儿路上显得有些冷清。 宽敞的街道上走的都是穿绸缎的主儿。 他们迈步不慌不忙,每个人看着都有着雍容华贵。 护卫马队一进城,街上好多人都盯着他们看。 祭天大典的服饰可算到了!听说今年的绸缎是这三年来精心制造的,专门为了这次祭天大典而准备的。 人群中有人犯嘀咕:怪了,怎么没见拉货的马车?他们马背上连个箱子都没有? 护卫们听了这话,后背直冒冷汗。 他们不敢搭腔,赶紧扬鞭往城主府跑去。 城主府门前的石狮子有一人高,爪子底下踩着铜球。 门卫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进了城主府正厅。 正厅里点着香,城主苻洪坐在虎皮椅子上,两边站着他两个儿子。 大儿子苻法长得非常肥胖。 华丽的锦袍下裹着个大肚子,腰带勒得紧紧的。 他一双小眼总往刘婉儿身上瞟。 二儿子苻誉面容俊美,戴着镶玉的发冠,穿件月白长衫,身材修长匀称。 他的外表比下边坐着的刘宝龙还俊俏三分。 厅里两旁还坐着魏收、魏长生、魏无忌、刘海天、刘婉儿和刘宝龙。 林中部和红玉部分坐两旁。 三家九人正为祭天大典谁来主持争论。 亚祀这事儿我最合适,三年前就是我当的。这次我当仁不让。刘婉儿抚了抚鬓边的金步摇,说着话还偷偷看了眼苻誉,眼里全是喜欢。 可苻誉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魏无忌的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身上,这让她直皱眉。 苻洪敲了敲椅子扶手:亚祀这是交给刘家丫头我放心。只是我年纪大了,今年想从俩儿子里挑个当主祀,你们觉得怎么样?。 胖儿子苻法立马凑上前:爹,我来!我愿意为您出力,于情于理我都能担当主祀一职。 说这话时,他直勾勾盯着刘婉儿。 苻誉倒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大哥想干就由大哥来吧,也是时候让大哥收获岛上人心了。 刘婉儿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 台上的苻法得意地笑起来,眼光扫过众人。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对视一眼。 魏无忌刚要张嘴说话,魏收轻轻咳了一声,他便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刘宝龙赶忙起身鼓掌,满脸堆笑地看向苻法:“苻大公子众望所归啊!您要是能和我姐姐一同主持祭典,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这边没二话!” 刘海天皱起眉头,先看了眼苻誉,又把目光转到苻法身上。 见苻誉只是低头喝茶,压根没有争抢的意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拱手:“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 苻洪把众人的反应瞧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明白,大儿子虽说占着嫡长子的名分,可平日里贪财好色的名声早就在各部传开了。 再加上他的形象实在是太差,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让他上场,实在是有些丢自家面子。 想到这儿,他缓缓站起身,将主祀的令牌推向苻誉:“各位部族的元老,我自己家老大这副模样,往祭台上一站确实压不住场子。这一点我不护短。论举止、论见识,还是二儿子苻誉更让人放心,我决定了。今年的主祀就由苻誉担任。” 苻誉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接过令牌。 刘婉儿眼睛瞬间亮起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苻法却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弟弟。 “谢父亲!儿必定不负所托!”苻誉起身冲众人抱拳,月白长衫跟着动作晃了晃,“多谢各位族长信任和支持。我既然接了这差事,就不会让大家失望!” 魏收和刘海天见状,都暗暗点头。 唯独刘宝龙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疤脸护卫连滚带爬冲进厅里,额头磕得青紫,声音都变了调:“城主!大事不好了!祭典的服饰……被、被土地娘给抢了!” 听到疤脸护卫这句话,厅内众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苻洪“啪”地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胡须都气得发颤:“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苻誉眉心紧蹙。 他接过主祀令牌的掌心沁出薄汗。 自己刚刚接过主祀的位置,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这就像有人当面甩了他一巴掌,让他非常难堪。 一旁的苻法暗暗冷笑。 他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扯着嗓子道:“哟,这是哪来的土地娘?怎么就盯上咱们的祭典服饰了?二弟刚接了主祀,可得好好查查怎么回事。” 疤脸护卫抖如筛糠,额头在青砖地上磕出闷响:“回、回城主!我们走到黑风岭时,突然起了大雾……有个浑身散发金光的女人从林子里飞出来,站在我们头顶上。说她是山神娘娘,怪罪我们一直祭天不敬地。要收了这批贡品当赔礼!” 第189章 名侦探苻誉 疤脸护卫将他们遇鬼闹鬼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黑风岭突然腾起的浓雾,到鬼神若隐若现的青面獠牙,甚至连那山神娘娘手腕上的缠枝银镯都描述得纤毫毕现。 厅里众人听完,皆是暗暗咂舌。 苻洪重重坐回椅子,手掌无意识摩挲着虎皮扶手。 就连刚才跋扈嚣张的苻法也缩着脖子不吭声,喉结在锦袍领口下上下滚动。 唯有苻誉垂眸摩挲着翡翠扳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虽然接过了祭天大典主祀之位,却向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 尤其厌恶祭典上延续多年的人祭陋俗。 只是岛上众人对于祭天深信不疑,他纵有满心抵触也只能深埋心底。 此刻听疤脸满嘴神神鬼鬼,他腹中泛起一阵恶心。 苻誉知道这其中定然是有人作祟。 这些人利用了岛民愚昧迷信的心理,通过装神弄鬼来对抢劫贡品的行为进行瞒天过海。 想到这他起身,朝父亲一拱手:父亲,我既然接了主祀之位,此事便由我来查。请父亲拨几个人手,给我三天时间。无论是人是神在作祟,我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苻洪欣慰地点头:好,就依你。 苻誉下台朝着疤脸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出城主府。 刚出府门,苻誉猛地拽住疤脸的胳膊。 你给我说实话。苻誉俯身逼近,脸色阴沉,别拿鬼神那一套糊弄我,到底是哪路人物劫的货?你现在实话实话,我不会计较你刚才在城主府的胡言乱语。 疤脸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脖子缝隙往下淌,却仍梗着脖子喊道:苻公子,我几个脑袋敢骗您啊。真是山神娘娘显灵!再说了您想一想,这么多年以来,谁敢动祭典的服饰?退一万步讲,如果真是岛上的人干的,他图的是什么呀?服饰抢过去他敢穿出来?还是要拿来换什么东西?谁敢跟他换? “所以,这不是人干出来的事。此举没有任何意义,谁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苻誉气得踢了他一脚,:你先安置好兄弟们,随后带我回黑风岭。 公子!那地方邪乎,咱算了吧……疤脸还想劝,被苻誉一记冷厉的眼神噎了回去。 他只得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跟着苻誉和两名随从翻身上马。 苻誉望着头顶的太阳,暗自咬牙。 自己一定要把这群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 ………… 方杰等人经过两天的颠簸,已经快要接近镇北城了。 这天傍晚,方杰心里盘算了一番,:按照红玉部人说的距离,我们再有半天脚程,明儿中午就能进城了。 温若雪长舒一口气,揉着发酸的腰:终于快要熬出头了,这一路颠得我骨头都要散架,可算要到有人烟的地儿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往藏货的方向瞥了两眼,小声嘀咕:也不知道那些宝贝藏得稳当不?会不会被人发现。 放心吧。方杰往锅底添了把柴,火苗作响,等秋围结束,咱们悄悄把东西运回去,保管让你穿个够。 几人正说着,猎狗突然冲着北边山道狂吠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方杰和姚再兴立刻抄起家伙站起身。 只见一阵烟尘卷着马蹄声由远及近。 五匹马停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公子哥儿一身月白长衫,腰间宝剑在暮色里泛着光。 正是查案的苻誉一行人。 温若雪拽着姐姐温如初的袖子直晃:姐你瞧!这人比哥哥还俊几分呢! 温如初红着脸抿嘴笑:可不是,这眉眼生得真标致。 苻誉原本只是随意扫了眼众人,随即打马离开。 一旁的疤脸突然了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发现?苻誉立马勒住缰绳。 疤脸盯着姚月的身形,摸着下巴嘟囔:总觉得这个姑娘身形有些眼熟……那晚山神娘娘她们都是女的,这儿也是姑娘居多…… 苻誉心里一下,猛地调转马头。 他再次来到营地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众人。 当他目光落在姚月身上时,不由得一怔。 姚月也正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苻誉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像他这样优秀俊俏的男人,自然是见过无数美人的。 就连岛上公认的第一美女刘婉儿都曾经好几次向他表达过爱意。 可他对刘婉儿毫无感觉。 连刘婉儿那样的姿容都入不了眼,此刻他却被姚月眼底的美艳惊住了。 姚月被他看得耳尖发红。 方杰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醋海翻腾。 他伸手拉了拉姚月手臂。 姚月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绞着手指。 苻誉也回过神。 他笑着下马,解下水壶晃了晃:我叫苻誉,从镇北城出来散心,天色晚了,不知能否跟几位借个火做顿饭? 话音未落,疤脸几个随从已围了上来,目光像刀子似的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方杰攥紧腰间刀柄,心里直发虚。 面前的公子哥跟他以前遇到的刘宝龙之流根本不一样。 他的眼睛看起来温柔淡雅,自己却总能感受到背后的锐利如刀。 苻誉看着紧张的方杰等人抬手示意。 疤脸立刻从行囊中取出几匣珍馐。 盒子虽是小分量,却个个精致。 碧玉碟盛着玫瑰酥,金丝笼罩着水晶饺,连油纸包的肉脯都印着镇北府的徽记。 温若雪盯着点心咽了咽口水。 苻誉拿起一盒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姑娘尝尝,这是镇北城最有名的‘云片酥’。” 温若雪连忙道谢,接过咬了一口,碎屑还沾在唇边,“嗯~好吃。” 还没等她咽下,苻誉突然发问:“姑娘是哪一部的?” “林中部!”温若雪脱口而出。 苻誉笑着抚了抚翡翠扳指:“林中部的‘热情圆舞’最是奔放,还有那‘送别之曲’,配上‘圆舞’的舞步……当年一见,我至今难忘。” 温若雪支吾着随口回应:“昂,是、是呀,我们那儿……常跳的。”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话一出口,苻誉身后的疤脸已皱起眉头。 所谓“热情圆舞”和“送别之曲”,分明是红玉部的招牌舞蹈。 东来岛人人皆知,林中部擅的是狩猎战舞,根本没有这些曲目。 她这一句话便露了底。 苻誉当场便能断定,方杰这些人既不是林中部的,更不是红玉部的。 甚至他们都不是东来岛上的人。 两部一城的岛民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他也基本能断定,装神弄鬼抢劫祭典服饰的就是眼前这几个人。 除了他们,岛上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身后疤脸的手悄悄按上刀柄,目光在众人腰间逡巡。 苻誉指尖摩挲着扳指,笑意未减,眼底却泛起冷光:“原来如此……”。 第190章 愉快的交易 姚再兴一直紧盯着苻誉的动作。 看到苻誉的眼神陡然变化,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身下的大刀。 苻誉眼神一瞥,瞬间看懂了他的动作。 他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朗声道:“大家不要紧张,我没有什么恶意。” 方杰紧紧盯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苻誉转过身,拍了拍疤脸的肩膀,吩咐道:“把武器都收起来,牵着马匹去远处喂些草料。” 疤脸疑惑地看着他,刚要开口:“那这里……” 苻誉打断他的话:“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疤脸只得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去。 苻誉转回身来,又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他朝众人摆摆手:“轻松一点,不要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然以我的实力来说,你们没有还手之力。” 说着苻誉便重新坐下,目光依次扫过姚月等人。 他忽然轻笑一声:“让我猜一猜,那天晚上扮作山神、花神、水神的,分别是这四位姑娘中的哪三位?” 众人脸色骤变。 苻誉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先从花神说起吧。花神如百花盛开,应该是个心地灿烂、开朗明媚的姑娘。” 他指向温若雪,“在这几位姑娘中,我看你最为纯真浪漫,花神应该是你吧?” 温若雪被说中心事,本来有些慌乱。 但听他言语这般好听,心里一时竟然有了想点头承认的冲动。 姚月眼疾手快,悄悄掐了她一把。 温若雪这才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哎呀,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苻誉笑了笑,又看向一旁安静坐在方杰身旁的温如初:“水神温柔似水,包容万物,该是个恬静文雅的性子。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水神了?” 温如初紧张得攥住方杰的衣袖,低着头不敢说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姚月身上:“这位姑娘天资国色,从容聪慧,能担起山神这个角色、引动全局的,非你莫属。” 姚月依旧沉默不语。 这种时候,她深知言多必失。 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沉默。 她倒要看一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而听完苻誉的话,方杰心中暗暗佩服。 苻誉年纪轻轻,便有这双“风尘巨眼”。 仅凭温若雪无心说错的一句话,再加上几人的举止神态。 短短几分钟内,他不仅推断出方杰他们就是山神事件的主谋,还把每个人的角色都定位得如此清楚,着实令人惊叹。 方杰也察觉到,苻誉虽拆穿了他们的身份,却似乎并无太大恶意。 他看向苻誉:“这位公子既然点破了我们的身份,又支走了手下人,看来不是想要动粗。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 苻誉看向方杰,眼中多了几分赞许:“这还差不多。我一片诚心想跟你们好好聊聊,你们要是坚持沉默是金。那咱们就没法沟通了。” “现在你能站出来说话,很好。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后面的事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你们觉得呢?。” 听他这么说,姚再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方杰给他倒了一杯酒:“尝尝,这是我们自己酿的。” 苻誉并未表现出太多戒心,接过来一饮而尽,回味片刻笑道:“嗯,不错!你们外乡人酿的酒,确实与我们岛民所酿不同,比我们的要猛烈几分。” 方杰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们不是东来岛的人?” 苻誉笑了笑:“当然。你们外乡人的事情,我们几年前早就听魏族长说过,我对此并不惊讶。” 方杰点点头,正色道:“那这件事,您想怎么办呢?” 苻誉晃了晃空碗,:“请再给我来一杯,这酒挺好喝的。” 方杰又给他倒上一碗,苻誉这次小口抿了起来。 回味完,他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上的酒渍:“果然是入口烈,回味甜,不错。” 苻誉抬眼扫过众人,神色转为郑重:“首先,我不知道你们拿走祭祀服饰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还在这个岛上,这些衣服你们是穿不出去的。它们太招摇华丽了,穿上它就无异于向众人展示你们的罪行。”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若你们只是想要丝绸华服,六个人,春夏秋冬四季,我每季送你们每人两套。你们可以去我的绸缎庄随意挑选,一人八件,光明正大地穿出去不好吗?这些祭祀服饰你们拿了无用,毕竟谁都知道那是祭祀专用的。” 方杰闻言点头:“你说得在理,我们也知道这衣服太过扎眼,穿出去免不了有麻烦。” “那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会动这个念头?”苻誉目光灼灼地望着方杰。 方杰便将在刘家宅发生的冲突,连同在红玉部瘸腿汉子家目睹的种种不公一一道来,言语间难掩对刘宝龙和镇北城的厌恶。 苻誉听罢叹了口气:“刘宝龙这人我清楚,他与我大哥交好,二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了。我性子清淡严厉,与他玩不到一处,他也素来不待见我。只是红玉部的事,我不便过多插手。” 他摩挲着腰间的宝剑,沉声道:“若你们是为了报复刘家,这我能理解。但祭典不能耽搁。这样你们把祭典衣服交出来,我按刚才说的办。绝不反悔追究你们的责任。” 众人面露喜色。 方杰仍有些疑虑:“你确定不追究我们的责任?说实话,这不是个小事。” 苻誉轻笑一声:“如果我想追究,你们还能站在这里?” “那你回去怎么交代?” 苻誉微微一笑,“懂得利用鬼神的不只是你们。你们能用鬼神取之,我就能用鬼神讨之。” 姚月不禁拍手,“说得好!” 方杰想了想,:“那几匹白马呢?” 苻誉闻言忍不住大笑,:“不得不说,你们外乡人眼光是真好。十匹乌骓马不要,偏偏挑了我们四匹白马。白马、白鹿、白牛、白蛇是我们东来岛的四珍,稀罕得很,价格最是昂贵。这几匹马平日专人照料,也就祭典时才舍得牵出来用,倒让你们给留下了。” 方杰哈哈大笑:“不瞒你说,我第一眼就看中了这几匹。” 苻誉点点头,:“这几匹马道理一样,你们骑着不合身份。把白马留下,我另选几匹骏马给你们,如何?” 方杰连连点头:“痛快!就这么办!” 姚再兴轻咳两声:“还有那两把剑呢?” 苻誉耐心解释:“那是主祀和亚祀登台,宣读完祭祀词后切割祭品用的。锋利无比,寻常刀剑比不了。这样,我腰间这把剑也不差,送给你们,那两把剑让我带走。” 方杰思忖片刻,拱手道:“如此甚好!多谢苻公子慷慨成全!”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面上的戒备渐渐消融。 几人相谈甚欢。 唯有远处喂马的疤脸,不时朝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第191章 请君入瓮 方杰取过一块兽皮,就着火光将藏着祭服的山洞方位细细描绘。 连沿途布置的绊马索、竹钉陷阱都用炭灰标上记号。 苻誉接过兽皮仔细端详,见上面连山洞前几棵歪脖子树都画得逼真,满意地点点头。 他随手褪下指间的翡翠扳指递过去:“拿着这个,明日到镇北城最大的绸缎庄,里面的人见了自会照应各位。你们如若不赶时间,等我处理完祭服一事,便请大家到我家中痛饮一场。” “我们不着急,这次本来就是来参加秋围的。”方杰笑着接过扳指,触手生凉的翡翠在火光下泛着幽光,“届时还请公子多指教。” 苻誉眸光一亮,马鞭轻敲掌心:“好!秋围场上,倒要见识见识你们的真本事。” 苻誉收拾行装准备启程,疤脸凑到他马前,压低声音:“公子,这些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们是功臣。”苻誉翻身上马,缰绳在腕间绕了两圈,“他们瞧见了山神娘娘藏货的地方,还费心绘了图,这次追回祭祀服饰,这些人首功!。” 他转头盯着疤脸,目光如刃,“记住了,从现在起,这事到此为止,由鬼神而起,同样以鬼神结束。听明白了吗?” 疤脸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 “是,一切听公子安排。毕竟能顺利找回服饰,小人这条命就算保住了。多谢公子搭救。” “嗯,这还差不多。” 苻誉最后朝方杰等人扬了扬手,马蹄扬起细碎的石子,月白长衫裹着夜色渐行渐远。 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方杰摩挲着扳指轻叹:“与苻郎相交,如饮美酒,不觉使人沉醉!。” 温如初倚着牛车车辕轻笑,发间野花随着动作轻颤:“这么有魅力的人,确实少见。” 姚月低头整理衣襟,篝火映得她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温若雪踮着脚凑到方杰耳边,小声说道:“你可长点心吧!” 方杰扭头看她:“你这话啥意思?” 温若雪冲姚月努努嘴:“姚月姐这么漂亮,你可得上点心,有点危机感。今天那苻公子,论长相本事都不比你差,他看姚月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再这么不上心,小心她被拐跑了!” 方杰现在最烦听这话。 他皱着眉反问:“那你说咋办?” 温若雪坏笑一下,戳了戳他胸口:“还能咋办?赶紧生米煮成熟饭啊!” 方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脑袋:“别瞎出主意!感情的事儿能强来吗?” “嘿,那你咋把我们姐妹俩都拿下了?”温若雪叉着腰不服气。 方杰哭笑不得:“那是你们自愿的,我啥时候强迫过你们?感情这事儿得你情我愿!能通过肉体关系进行绑定吗?” 温若雪揪着他耳朵晃了晃:“行行行,到时候别冲我们哭鼻子就行!” 方杰哼了声:“我可不会干那窝囊事儿!” 旁边温如初听着,抿着嘴偷笑。 姚月看三人嘀嘀咕咕的,心里忍不住好奇:“你们说啥呢?” 温若雪蹦过去搂住她:“说你呢!” “说我干啥?”姚月下意识攥紧衣服。 温若雪挤眉弄眼:“你老实说,觉得那苻誉咋样?” 姚月心里一咯噔,:“问这啥意思?能咋样?就那样呗” “别装了!你说实话,对他有没有意思?”温若雪不依不饶。 姚月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见个长得帅的就犯花痴!” “你说谁犯花痴!我可是很忠贞的好不好?”温若雪扑上去挠她痒痒,两人笑骂着扭打在一起。 方杰看着她们闹成一团,心里那点醋意倒也散了几分。 姚再兴看看天色,扬声提醒:“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收拾收拾睡吧,明儿赶早进城。” 方杰抬头一看,月亮已经挂到中天。 跟苻誉这一番交谈下来,已经快到半夜了。 他点点头,招呼众人搭帐篷。 帐篷搭好后,姚月咬了咬嘴唇,悄悄戳了戳温如初,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温如初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方杰打着哈欠刚躺下,就感觉一个柔软的身子钻进怀里。 他以为是温如初,下意识搂住她的细腰。 刚一触到那比温如初更丰腴的曲线,鼻尖又萦绕着姚月独有的清香。 方杰心里猛地一跳。 姚月这时翻过身,趴在他肩窝上。 方杰心里一暖,知道姚月这是用行动在表明心意。 他用力将美人抱在怀中, 怀里的人轻声呢喃:“你别多想,我,我就是……实在没法像雪儿和小如她们那样。我这两天心里很乱,不是因为有了别的心思。” 方杰赶紧点头:“我懂,我懂。我没多想。” “谢谢你能理解。”姚月轻声说着,亲吻着他的脖颈。 “该说谢谢的是我。”方杰搂紧她,“你今晚能来,我心里痛快多了。” 姚月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方杰的额头:“哟,怎么?吃醋啦?” 方杰没回避:“嗯,有点。苻誉看你的眼神,还有你脸红的样子…当时我心里就跟让人抢走了宝贝似的。抓耳挠腮的难受…” 姚月笑出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活该!也让你尝一尝这滋味。这叫请君入瓮!你知道吃醋不好受就好。平时总惹我吃醋,我让你尝一回不行啊?” 方杰笑道:“行,这叫以牙还牙。” 身后的温若雪憋笑憋的浑身颤抖。 “啧”方杰不满的碰了碰她“干嘛呢你?净干些破坏气氛的事!” 温若雪涨红着脸,“对,对不起昂。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在这种马上就要打啵的环境下说着以牙还牙。我怎么觉得这么恶心呢?” 一旁的温如初忍不住大笑,“哈哈哈,有画面了!” 姚月直起身,撅着嘴看向姐妹俩“你!你们这两个家伙!平常跟他亲亲密密我没打扰过一次,到我这坏我好事是吧!” 第192章 好用的通行证 温若雪一骨碌坐起身,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没坏我们好事啊?每次咱们四个一起睡,你就把他从我们身上拖下去。” 姚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瞪了她一眼:“你这不废话吗?你们当着我的面就想干那种事,我能看得下去?” 温若雪不依不饶:“对呀,你这不就是坏我们好事嘛!而且那次,你差点给我吓出毛病来。” 姚月一头雾水:“哪一次?” 温若雪哼了一声:“就那次,你哐哐敲门,让我们停止马赛克行为的那次!我……你知道我当时处于什么状态吗?吓得我好几天没缓过来。” 这话一出,帐篷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闹作一团。 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行囊出发。 经过半日的路程,终于在中午抵达了镇北城。 远远望去,镇北城城墙巍峨耸立,厚重的城砖堆砌得严丝合缝,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墙上旌旗飘扬,垛口林立,透着一股凛然的威严。 城门上方,“镇北”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在风中仿佛诉说着这座城的赫赫威名。 温若雪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路小跑冲到城墙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砖石。 她不禁惊叹道:“哎呀,没想到他们盖的城市竟然这么宏伟!我以为他们的城墙也就是比一般的院墙高一点。没想到跟电视剧里看到的古城墙一样高大雄伟。这岛上的人还真是厉害。估计建造这座城市没少费工夫。” 方杰也跟着赞叹,“是啊,当初建造应该是付出很大代价的。不然那些建城功臣的后代,也不可能一直受岛民的供奉。” 温如初凑上前来,“走吧,进去看看!眼见为实。” 众人满怀期待地走向城门,却被门口值班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守卫上下打量着几人破旧的粗布衣衫。 看着几人风尘仆仆的模样,眼神里满是鄙夷,语气不善地说道:“野人、野民、外民,不允许随便进入镇北城!” 方杰连忙上前解释:“我们是林中部人,受邀来参加秋围的。” “受谁邀请?”守卫斜睨着他,满脸怀疑。 “魏长生。” “魏公子?你们跟他什么关系?” “朋友。” 守卫们一听,哄笑起来,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 方杰想起魏长生送给他的戒指,赶忙掏出来戴在手上,递到守卫面前,“你们看,这是魏长生与我友谊的见证!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 守卫们接过戒指,反复检查,又低声交流了几句。 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放他们进去。 进了城,几人想打听苻誉家的绸缎庄在什么地方,便向路人询问。 可这里的路人个个衣着华贵,绫罗绸缎加身。 再看看他们一身粗布麻衣,都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理都不理就走。 温若雪气得直跺脚:“这些人怎么这样?眼睛长到头顶上了?” 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敬罗衣后敬人,咱们这行头,在他们眼里就是下层人。没关系,咱们自己找,不求他们。苻誉在城中应该挺有实力的,连疤脸都对他言听计从。找他不难。” 一行人在城里闲逛起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糕点铺飘出阵阵香甜诱人的气息。 温若雪没走几步,就被这香味勾得直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橱窗里精致的糕点。 她忍不住问道:“老板,这个东西怎么换啊?” 店铺老板扫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要是镇北城里的人,随便吃。不过看你们这打扮,不是本地人吧?那就拿丝绸、肉类、蔬果都可以换。我要好的,别拿垃圾来糊弄我!” 方杰拿出随身带的一些水果,好说歹说,才换了一小盒糕点。 几个女孩看着这点心的价格直咋舌。 她们小心翼翼地分着吃,眼神里满是对这昂贵食物的惊叹。 一小盒点心转眼就见了底。 温若雪伸长舌头,将盒里的残渣都卷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她眼巴巴盯着橱窗里另一盘造型精致的点心,看得方杰一阵心软。 他扭头看了看车上,只剩面粉还算值钱。 方杰咬咬牙抄起袋面粉:“老板,用这个换你的点心行不行?” “有好肉可以拿出来我看看,你说的面粉嘛……”老板刚要开口拒绝,目光突然被方杰右手闪过的一抹翠色吸引。 他搬面时,那枚苻誉赠送的扳指在方杰指间泛着温润的光。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 “哎呦!我的爷!”老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您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方杰一头雾水地摊开手。 老板眯着眼凑近,反复端详扳指上独特的缠枝纹。 确认是苻誉的随身之物后,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几位贵客快请进!”老板点头哈腰地把众人迎进店。 他麻利地擦净桌子,转头就冲后面大喊,“把招牌点心都上一份!快点。” 眨眼间,各种造型精巧的糕点、蜜饯摆满一桌,甜香四溢。 方杰摩挲着扳指若有所思。 姚月轻轻点头:“肯定是这扳指的缘故。他们不认得你,却都认得苻誉的信物,看来他在镇北城威望不小。” 一听众人聊起苻誉,老板立刻凑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那可不!苻二公子为人谦和有礼,对我们从没有架子!每次来店里,我们请他吃东西,他都不肯白拿。能招待二公子的朋友,那是我们的福气!” 方杰趁机打听:“老板,您知道苻誉家的绸缎庄在哪儿吗?” 老板二话不说,拉着方杰走到街边,踮着脚指向远处:“喏!顺着这条街直走,看见最大的绸缎庄招牌就是!” 说着他又把众人往店里让,“几位先吃,吃完我亲自带你们去!大热天的,吃点水果消消暑,歇好了再走!” 方杰推辞道:“这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老板笑得满脸开花,“几位尽管享用,一切包在我身上!” 第193章 丝绸大选购 老板殷勤地往众人茶碗里续着茶,赔着笑脸坐在一旁。 方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开口问道:“老哥,实不相瞒,我一直好奇,这苻誉在镇北城到底是什么身份?” 老板闻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不瞒您说,苻誉可是我们城主的二公子!城主膝下一共三个孩子,俩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苻法,二公子就是苻誉,最小的是个闺女,叫苻柳。” 姚月吐了吐舌头,“苻法…这听起来好不吉利呀。…不得不说你们城主是会起名字的。” “嘻嘻”温如初和温若雪被她逗笑。 方杰轻咳一声,接着追问:“那你们这位大公子苻法,为人怎么样?” 老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哎呀,这个人嘛,我还真不好说。” 方杰见状,笑着摆了摆手:“既然不好说,那就不说了,你这态度其实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老板嘿嘿笑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苻二公子的朋友,就是聪明!您既然心里明白,我就不多嘴了。” 老板看向方杰,:“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认识我们苻二公子的?” 方杰略一思索,按照苻誉之前交代的说法,不慌不忙地回答:“苻二公子不是在查祭祀服饰丢失的事情嘛,我们刚好提供了点帮助。” 老板一拍大腿,满脸惊讶:“哎呀!我们全都听说这事了!说是祭祀服饰被什么山神娘娘给抢去了。原来你们给苻公子帮了这么大忙啊!太了不起了!” 说着,他扭头大声吩咐手下:“快快快!多打包上十几包点心,一定要让几位贵客好好尝尝咱们镇北城的甜点!” 旁边的小二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温若雪兴奋地跳起来:“我来跟你说装哪些!” 众人吃完点心,老板立刻哈着腰说道:“几位请跟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绸缎庄。”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糕点铺老板打招呼。 他挺起腰,趾高气昂地指着方杰他们,大声炫耀:“瞧见没?这几位可是苻二公子的朋友!就是他们帮忙找回祭祀服饰的!” 原本对他们一身粗布麻衣投来嫌弃目光的路人,纷纷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方杰凑近姚月,小声嘀咕:“这人一旦有了背景,有了实力,身边全是好人。” 姚月轻轻抿嘴一笑,感慨道:“可不是嘛,为什么说‘富人在深山老林耍十八般武艺,打不散无义亲朋;穷人在十字路口耍十把钢刀,勾不来亲朋骨肉’呢,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绸缎庄。 糕点铺老板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李!来贵客了!” 里边的李老板慢悠悠地晃出来,白了方杰几人一眼,撇着嘴嫌弃道:“你大白天的没喝醉吧?领这么几个叫花子来干什么?” 糕点铺老板急忙冲上去,一把举起方杰的右手,大声说道:“你给我小心点说话!这几位可是你们家公子的朋友!” 绸缎庄的李老板又斜着眼打量了他们两下。 等他看清方杰手上的扳指,脸色瞬间变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哎呀!快快请进!是我疏忽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快请进!” 方杰点点头,带着几人走进绸缎庄。 女孩们的目光立刻被琳琅满目的丝绸绸缎吸引。 这些绸缎色泽艳丽,质地柔软,比他们在红玉部看到的还要精美得多。 姚月忍不住惊叹:“这比上次咱们去赶集,在刘婉儿摊位上看到的,可强太多了!” 李老板立马凑过来,满脸骄傲地介绍:“那当然!能进到镇北城,摆在我们店里的,可都是红玉部上品中的上品。你们说的那位刘小姐,她是在红玉部和林中部在中间地带设立的集市里交易对不对?那里面向的都是两部的普通部民,东西肯定好不到哪去。我们这儿的货,那可都是供应镇北城权贵的,能不好吗?” 几人在店里看了又看,每一匹绸缎都让他们爱不释手。 方杰没想占苻誉的便宜,原原本本地把苻誉的话转述给老板:“苻二公子给过我们承诺。春夏秋冬四季常服,一季两套,一人八套,我们一共六个人,六八四十八套。” 李老板点头哈腰,笑得合不拢嘴:“小意思!小意思!几位尽管挑选,有任何要求尽管吩咐……” 他一拍手,两个下人立刻躬身候在一旁。 “按贵客们的身形好好推荐,务必挑最合宜的料子!”他搓着手,眼神在众人身上打转。 一人带着方杰和姚再兴来挑选男款。 方杰指尖划过一匹月白色绸缎。 春日款便选了它做长衫,暗纹机杼织就流云纹,领口袖口镶着黛色滚边,走动时衣摆若隐若现银丝绣的远山轮廓。 夏季挑了冰蓝色的轻薄丝绸。 薄如烟雾却挺括有型,内衬月白里子,配竹节盘扣,透着清爽。 秋装是墨绿绸缎裁成的直裰,金线绣着缠枝莲纹,沉稳中暗藏贵气。 冬装选了紫貂绒镶边的藏青织金锦袍,内里絮着软绒,厚重华贵。 姚再兴偏爱利落风格。 春装挑了银灰色丝绸,裁成箭袖短打,袖口绣着玄色飞鹰。 夏装是米白色透气丝绸,腰间配着皮质蹀躞带。 秋装则选了枣红色绸缎,制成圆领袍,领口缀着铜扣,透着豪迈。 冬装最惹眼,整幅黑狐皮制成大氅,内衬火红绸缎,行走间衣袂翻飞。 另一边。 姚月抚过一匹淡紫色的丝绸,春装便定下广袖襦裙款式,裙裾用银线绣着月下昙花。 夏装选了藕荷色的丝绸,制成对襟短衫配百褶裙,裙摆绣着水波纹。 秋装挑了绛紫色丝绸,裁成齐胸襦裙,金线绣的枫叶从领口蜿蜒至裙角。 冬装是雪白丝绸为底,外披银狐裘,内衬月白织金缎,清冷中透着贵气。 温如初性子温婉,春装挑了鹅黄色丝绸,绣着粉色桃花,襦裙款式衬得人娇柔。 夏装是水蓝色丝绸,制成交领短衫配长裙,裙上绣着并蒂莲。 秋装选了米白色丝绸,裁成交领长袄,袖口绣着菊花。 冬装最是柔美,浅粉色丝绸配珍珠毛领,内衬胭脂红绸,宛如雪中红梅。 温若雪蹦跳着选中桃红色丝绸,春装做成短襦配高腰百褶裙,裙角绣着蝴蝶。 夏装挑了明黄色丝绸,裁成吊带襦裙,外搭薄纱披帛。 秋装是橘色丝绸制成的褙子,配棕红色旋裙,活泼俏皮。 冬装选了玫红色织金丝绸,做成夹袄棉裙,外披黑色貉毛斗篷,艳丽夺目。 李青偏爱素雅,春装选了天青色丝绸,制成窄袖襦裙,裙身仅用白线绣着几枝兰草。 夏装是淡绿色丝绸,裁成对襟长衫配百迭裙。 秋装挑了浅灰色丝绸,做成交领长袄,袖口绣着秋葵。 冬装则是藏青色丝绸长裙,外搭灰色羊羔毛披风,简约大气。 李老板笑得眼睛眯成缝,命人捧出檀木首饰盒:“姑娘们,红花还得绿叶配!您几位这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加上这身华服再配上我们店里的流苏步摇、耳坠,那简直迷死个人!” 众人望着满桌华服珍宝,不禁感叹苻誉的慷慨与镇北城绸缎庄的奢华。 第194章 故人重逢 这次进城,全托苻誉的名气。 众人游览得畅快淋漓,称得上是满载而归。 这可以说是几人在岛上最痛快地一次出行。 方杰看着女孩们兴高采烈地换下粗布衣裳,穿上丝绸华服,佩戴上珠翠首饰。 她们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讨论哪件更衬肤色,哪款发簪更精致。 方杰脸上却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他的思绪突然飘回几天前,刚踏入红玉部时的场景。 衣衫褴褛的百姓食不果腹。 面黄肌瘦的孩童在泥地里捡拾掉落的谷粒。 瘸腿的汉子,摔死的妇人。 而此刻眼前,雕花檀木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酒壶里盛满琼浆。 身着绸缎的小厮往来穿梭,这纸醉金迷的景象与红玉部的困苦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他心中不禁浮现出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温若雪那句“到了什么地方都少不了人吃人”,此刻在耳边回响得格外清晰。 姚再兴见他神色有异,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方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姚再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热闹的人群,心中已经了然:“是不是觉得这里和红玉部的生活差距太大了?心里一时有了感慨?” 方杰笑着点头。 姚再兴叹了口气:“别想太多,咱们是外来人。这里的生活模式是他们祖祖辈辈几代甚至几十代传下来的,不是咱们能轻易干涉的,更不是咱们可以改变的。” 方杰挤出一丝笑容:“我明白,放心吧,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能管我心里清楚。” 说话间,天色渐晚。 方杰刚要起身告辞,李老板慌忙拦住:“使不得!您是苻公子的朋友,您来到我这,我必须要好好招待!您走了,公子回来非得怪罪我不可!” 方杰有些犹豫:“可我们的牛车和马匹还在外边……” 李老板大手一挥:“这有何难!我院子里有的是拴马桩和牲口棚,草料管够,保管丢不了牲口一根汗毛!客房和酒席都备好了,今晚务必赏脸住下!” 姚月这时接过话头:“可我们还有朋友需要拜访。……林中部的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是我们至交,这次来镇北城就是跟随他们而来。” 李老板闻言哈哈大笑,立刻叫来小厮:“你现在就去城主府,把魏长生、魏无忌两位公子请来!就说他们的贵客到了!” 方杰连忙推辞:“这不合适,本该是我去拜访他们……你把他们叫这来太给你添麻烦了。” 李老板摆摆手:“您这说什么话!添两双碗筷、两壶酒的事儿!您就安心等着!” 说罢,热情地将众人拉进内堂。 客房内,被褥皆是用上好的织锦缎缝制,柔软的蚕丝被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温若雪一见到,立刻扑到床上,在光滑的被面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这被子软得像云朵!躺上去真舒服。” 方杰又好气又好笑地拉她起来:“别丢人了,跟个土包子进城似的!” 温若雪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土包子进城嘛!以前觉得咱们营地有吃有喝就挺不错了,现在才知道这里的人过的这么舒服……” 姚月也跟着笑道:“雪儿说得没错,跟这儿一比,咱们可不就是土包子?” 众人说说笑笑,将行李安置妥当。 方杰特意把换来的种子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箱底,又将随身物品归置整齐,这才放心走出房间。 院里,牛车稳稳停在廊下。 马匹和牛儿嚼着精料,时不时发出满足的低鸣。 堂内,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烤乳猪、清蒸鲈鱼、翡翠丸子,还有用冰块镇着的各色鲜果。 方杰按住迫不及待要动筷的温若雪:“等等魏长生他们,咱们先喝点茶,说不定他们马上就到了。” 众人围坐在雕花圆桌旁,捧着青瓷茶盏,茶香袅袅中,等着这场意料之外的盛宴开场。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魏无忌标志性的大嗓门远远飘来:“是谁啊?这么大架子,还得让我们兄弟俩巴巴地赶来见他?!” 李老板连忙迎上去:“二位快别打趣了,这位贵客既是你们的故交,也是苻二公子的好友。” 魏长生闻言眉头一挑,满脸疑惑:“什么人既认得我们,又和苻二公子有交情?” 李老板挤眉弄眼:“是个俊后生,还带着几位天仙似的姑娘呢!” 魏无忌一听“姑娘”二字,眼睛瞬间发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哗啦”一把推开门,:“哈哈,我就知道!果然是你们!” 方杰等人笑着起身相迎。 魏长生看着弟弟的模样,立刻心领神会:“看老二这反应,我就猜到是谁了!” 兄弟俩与方杰用力拥抱。 魏长生看着他感慨:“好小子,果然言出必行,说参加秋围就真来了!哎对了,上次你不告而别,我可还记着仇呢。” 方杰拉着二人走到牛车旁,掀开厚实的防水布,露出白花花的面粉:“瞧瞧,这是我们种出来的粮食!送给你们当赔罪了怎么样?。” 魏氏兄弟蹲下身,仔细查看面粉质地和剩余的新鲜蔬菜,忍不住啧啧赞叹:“行啊你,说干就干,真把那块地种出收成了!” 方杰拍着胸脯:“那当然,那块地产量可高了!可惜我只有一头牛,拉不了太多东西,不然非得多给你们装些蔬菜不可。我本想给你们留下十袋面粉放在家里。结果听说你们先到了镇北城,我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这些留着你们自己吃!”魏长生摆摆手,“回去时给我们捎两袋尝尝就行,剩下的面粉你们换些急需的物资。” 他盯着方杰的绸缎长衫,上下打量,“哟呵,几日不见,你们一人一套华服!这是怎么发迹的?” 方杰神秘一笑,并未回答。 魏无忌羡慕的不得了:“快说快说!你怎么弄的?李老板这里的衣裳,我俩攒半年皮子都舍不得换!你是咋回事?” “哦~我明白了!”魏长生突然笑着一拍手,“李老板说你们是苻二公子的朋友,一定是他帮的忙对不对?!” 方杰竖起大拇指:“还是魏兄眼尖,全靠苻誉仗义相助。不然我怎么换的起这么好的华服?” 魏长生迫不及待拉着他往屋里走:“走走走,进屋慢慢说,你们到底怎么结识的?” 众人围坐在雕花圆桌旁。 酒过三巡,方杰将与苻誉认识的经历细细道来。 当然,祭祀服饰这件事还是按照之前的剧本来说。 魏氏兄弟听得目不转睛,不时拍案叫绝:“哎呀,真是天大的缘分!苻二公子为人仗义,我们兄弟俩向来佩服,平日里跟他私交也不错。现如今你跟他又成了朋友。这太好了。” 魏长生看向方杰:“苻二公子如今去了何处?” 方杰指了指南方:“他带着人去山神娘娘藏宝的地方挖祭服了,来回估计得三四天,过几日便能回来。” 魏无忌眯起眼睛,和魏长生对视一眼。 魏长生意味深长地问道:“祭祀服饰这事当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是什么山神作祟?” 方杰举杯轻抿,:“不然呢?” “哈哈哈,好好。就这么简单!” 两人相视大笑。 酒盏相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满室欢声笑语,在摇曳的烛火中久久回荡。 第195章 秋围的规矩 几人推杯换盏间,魏无忌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身上瞟。 温若雪眼尖,指着他娇笑:“魏无忌,你瞅瞅你那模样,哈喇子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魏无忌手忙脚乱地一抹嘴角,慌得连面前酒杯都跟着晃了晃。 魏长生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能不能注意点?每次见了人家这几位姑娘就丢人现眼!” 姚月轻抿了口酒,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不是惦记着刘婉儿呢吗?怎么样,最近有啥进展没?” 魏无忌一听这话,直接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重重叹了口气。 姚月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不顺利?” “唉,你提这干啥?”魏无忌耷拉着脑袋,“哪有什么顺不顺利,人家压根就看不上我!以前我碰见她,给她送打的皮子、猎的野物,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还以为是她性子傲,处久了总能焐热她的心。结果这次我可算看清了。” 他灌了口酒,声音都闷了几分,“这次秋围祭天大典,她眼睛就没从苻二公子身上挪开过!每次商量事儿,眼神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我算是明白了,她心里早有人了。” 这话瞬间勾起了几个女孩的八卦瘾。 温若雪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魏无忌苦着脸,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还能咋回事?人家苻二公子一表人才,有本事,人又好。刘婉儿看他那眼神……唉。” 姚月轻轻摇了摇头:“这也不怪她,像苻誉那样的男人,换谁见了能不动心?” 话刚说完,她就撞上了方杰投来的“凶狠”目光。 姚月连忙摆摆手:“我就说刘婉儿,跟别的女人没关系!” 魏无忌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发:“五十个我绑一块儿也比不上苻誉!我看我是彻底没戏了。” 方杰往他碗里夹了块肉,:“那苻誉对她也有意思?” 魏长生在一旁咂咂嘴:“我看够呛。刘婉儿满心满眼都是苻二公子,可人家压根没给过她好脸色。” 方杰一拍魏无忌的肩膀:“那你还不赶紧加把劲!她单相思,你也单相思,你就可劲儿追就完事了!” 魏无忌一愣:“可劲儿追?你是说……像你之前说的让我当‘舔狗’?” 方杰赶忙摇头,“那是开玩笑的,舔狗可当不得” 魏无忌一脸狐疑地嘟囔:“这‘舔狗’听着怎么不像是个好词啊?” 温若雪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桌子喘着气:“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魏无忌急得涨红了脸,一拍桌子:“那我还当什么舔狗!都一无所有了还舔个啥?我是要娶媳妇的!” 这番话惹得满桌人笑得东倒西歪。 酒盏碰撞声混着笑声,在屋内久久回荡。 众人直喝到月上中天,个个醉意朦胧。 客房宽敞,一张大床铺着柔软的锦被。 方杰留下魏长生兄弟俩,再加上姚再兴,四人同榻而眠。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四人红扑扑的脸庞。 方杰枕着手臂,声音带着几分酒意:“长生,这次进红玉部,我才知道那儿的老百姓日子有多苦,跟你说的富足生活有不小的出入。” 魏长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含糊道:“平日里我们忙着种田打猎,跟红玉部百姓接触的并不多。也就开市时去集市转转,我只跟集市上那些人比较熟。特别是跟刘族长一家打交道最多,我瞧着他们日子挺富足啊,穿的衣服光鲜亮丽,吃的也是很讲究。集市上摆的各种物品你们不也见过吗?起码生活比起我们林中部要好得多。。” “集市上都是以物易物,能去换东西的,哪个不是跟刘族长沾亲带故?”方杰重重叹了口气。 “换句话说,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东西拿去换?能在集市上露面的,都是部里条件好的人。” 魏长生闻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是……百姓生活都像你说的那么惨了,哪还有余粮去换东西?我们看到的,不过是红玉部的表面风光。” “都怪刘宝龙那个混蛋!”魏无忌突然翻身坐起,拳头攥得咯咯响,“我听我爹说过,刘宝龙哄着他爹,把地里的收成、蚕房的产出全交给他管!就连给镇北城上供的事儿也由他经手,红玉部的东西都攥在他手里,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 “这他妈王八蛋,你就看他那吊儿郎当的德行,啥事经过他的手还能有好?” 方杰望向屋顶,语气沉重:“对付刘宝龙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魏长生侧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早就跟你说过,林中部是岛上最弱小的部族。我们撑死不到两千人,红玉部的人数是我们的好几倍……我们拿什么去对付他?”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姚再兴见气氛愈发沉重,连忙撑起身子,拍了拍巴掌:“好了好了,大家都喝多了!说这些咱办不了的事儿干啥?聊点开心的!” 他伸手捅了捅身边的魏长生,“快给我们说道说道秋围的规矩!我们去打猎,到底打啥猎物?又是怎么个打法?还有秋围打到的猎物怎么算收获?有什么奖励没有?这些你们都得跟我们念叨念叨。可别让我们到时候两眼一摸黑!” 这话瞬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魏无忌一骨碌翻身坐起,酒意都醒了几分:“要说秋围,这里头讲究可多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猎物分上中下三品,打到白额虎、黑狼,熊这些猛兽算上品;野猪、野马、野牛、野鹿是中品;兔子、山鸡只能算下品……” “至于打法嘛,大家各自组队。十人一小队。为期半个月,最后看谁获得的猎物最多,最猛,谁就是第一。秋围地点一般是在好水川!那里是一片大平原地势开阔,适合大规模围猎。” 第196章 出游好水川 方杰点点头,:“我听苻誉说,岛上有‘四珍’。白马、白牛、白鹿、白蛇?狩猎到这些东西是不是对争夺第一更有效果?” 魏长生立刻接过话头:“没错!它们是岛上的珍稀动物,要是能遇到并且驯服,想要什么都能换!不过说起来,比‘四珍’更珍贵的,是我们东来岛的守护神。白虎。老一辈人传了好几代,岛上有神虎,可谁都没亲眼见过。要是有人能请出白虎,让大家一睹风采,秋围头筹非他莫属!” “夺得头筹有啥奖励?”方杰眼睛一亮。 魏无忌打了个酒嗝,兴奋地比划:“那可厉害了!谁拿了秋围头筹,在岛上就能提一个条件!要人、要物都可以。只要是岛上有的、大伙能办到的,统统都得满足!” 方杰咋舌:“这么霸道?那以往大家都提啥要求?” “还能要啥?”魏无忌挠挠头,“漂亮姑娘、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再就是好兵器,大房子良田船只。反正都是图享受的玩意儿。” 方杰转头问:“你俩夺过第一吗?” 魏无忌脸色一讪,尴尬地搓手:“没……没那本事。镇北城、红玉部高手太多,我们兄弟俩还差得远。” “要是拿了第一,你想要啥?”方杰追问。 魏无忌刚要开口,姚再兴抢先笑道:“我猜你想要刘婉儿!” 众人哄笑起来。 魏无忌嘿嘿一笑:“得,被你说破了,我还能说啥?” 方杰又看向魏长生,“你呢?长生。” 后者认真思考一番,:“我要是能拿第一,就要红玉部的养蚕技术。” 方杰点头称赞:“这才像样!无忌你有点出息,别总盯着女人,想想怎么壮大自己的部族才是正事。” 魏无忌立刻反驳:“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身边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陪着,咱俩换换你试试,你说话还能这么硬气?” “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反驳不了。” 姚再兴在旁边急切地询问:“秋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魏长生微微皱眉,掰着手指仔细盘算起来,:“5天之后是祭天大典,这祭天大典得耗费整整一天时间。也就是说第六天,秋围正式开始。” 方杰紧接着问道:“秋围允许女人参加吗?” 魏长生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当然允许!实际上,参加秋围的女人还不少,但她们大多都是镇北城里有权有势的夫人小姐。她们参加秋围,可不是真的为了打猎,不过是想在秋围场上展示展示风采,亮一亮自己好看的翎毛。她们牵着宝马良驹在众人面前转上一圈,就会打道回府。” “那秋围对出发时携带的物资有什么要求?”方杰继续追问。 魏长生认真解释道:“每个人只能携带两天的干粮和水。要是两天之后还打不到猎物,就会自动淘汰。如果中途坚持不下去,可以主动退出。队伍不允许携带大量物资,不然秋围就成了‘熬鹰大会’,失去了竞赛的意义。参加秋围全凭个人本事,不允许接受外界的任何帮助。” 方杰点点头,:“这样的规定还算合理,每人只带两天的干粮和水,至于能打到多少猎物、能坚持多久,就全看各自的能力了。”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选拔出真正的勇士!” 随后,方杰谈及组队的事:“你们对组队有什么想法?” 魏无忌和魏长生对视一眼,魏长生率先开口:“我们这次是带着部族里的人一起来的,人数刚好够。” 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和你们组队,看来不行了。我们现在只有6个人,还差4个人,上哪找合适的人选呢?6个人组队,不知道行不行?” 魏长生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仔细想了想,这么多年好像并没有强制规定队伍必须是10个人。10个人只是上限,每支队伍最多10人。并没有要求下限。照这么说,应该是可以的。” 方杰听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这样还行,只要能组队就好。” 魏无忌提议道:“反正距离秋围开始还有五六天时间,咱们在城里也没什么要紧事。明天不如去好水川转转,那边风景非常好!虽然没有我们林中部的忘忧花海,但景色也是一绝。咱们去放松放松,怎么样?” 方杰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咱们就出发!” 几人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明日出游要带的物件。 从干粮酒水到遮阳斗篷,越说越兴奋,仿佛好水川的美景已在眼前。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方杰便翻身起床,开始仔细收拾行囊。 姚月揉着眼睛,伸着懒腰走出来。 她看见方杰嘟囔道:“起这么早干嘛?不睡个懒觉?” 方杰笑着凑过去:“好不容易有空闲,带你去旅游!” 姚月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抱住他胳膊:“真的?你要带我去哪儿玩?” “去好水川!魏无忌说那儿风景绝美。”方杰话音未落,姚月已转身往屋里跑:“我马上去叫她们!”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四个姑娘迅速梳洗完毕,换上崭新的丝绸衣裳。 方杰牵出马匹,正在发愁,“只有两匹马六个人怎么坐的开?” 这时魏无忌走了过来, 他盯着姑娘们,笑嘻嘻地开口:“要不我带一个人?就带姚姑娘吧!” 姚月立刻瞪他一眼:“想得倒美!管好你自己就行!” 李老板快步走过来:“听闻您要出游?” 方杰点头:“我们想去好水川转转,这不马匹不够,正在琢磨着怎么办。” 李老板一拍大腿:“嗨呀!女眷骑马多有不便,我给您安排辆马车!坐起来很舒服的。” 没等方杰拒绝,他已经快步走出大门。 没过多久,一辆精致的双驾马车停在绸缎庄门口。 车厢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放着几盒点心。 四个姑娘眼睛一亮,争先恐后钻进车厢。 温若雪探出头喊道:“我来赶车!” 方杰摇摇头:“别胡闹!这马车你没赶过太危险。牛车慢你还能试试,这可不行!” 魏无忌急忙上前:“我来赶!我来赶!我有经验。” 方杰看向他:“那你的马怎么办?” “少骑一匹不就得了!你们哥仨骑马,我赶车!一定安全。”魏无忌拍着胸脯保证。 方杰见他自信满满,便点头同意。 毕竟两匹马拉的车他也没试过,魏无忌敢应承,想必有两把刷子。 魏无忌咧嘴笑着跳上马车,故意甩了甩马鞭,展示结实的手臂肌肉。 温如初打趣道:“这下可算遂了你的心愿!” 魏无忌哈哈大笑:“我也体会体会方兄弟的快活!” 说罢猛地一扬鞭,马匹嘶鸣着向前奔去,车厢里传来姑娘们的惊呼声。 方杰与姚再兴、魏长生一同跨上马,带着装备紧跟其后,朝着好水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97章 纵马狂欢 一出镇北城北门,众人扬鞭催马。 双驾马车与方杰等人的坐骑并驾齐驱,丝毫不落下风。 魏无忌手握缰绳,将马车赶得飞快。 檀木车厢裹着厚实锦缎软垫,将马车的颠簸尽数滤去。 车内,四个姑娘掀开绣着流云纹的车帘,把雕花食盒里的桂花糕、玫瑰酥摆上小茶几。 几人一边小口品尝,一边眺望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肆意生长。 火红的野杜鹃攀着峭壁盛放,浅紫色的藤蔓垂落溪流,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草木香。 姚月心情大好,率先哼起一首轻快的曲调。 温若雪、温如初跟着和声,清亮的歌声惊起林间飞鸟。 魏无忌扯着嗓子回头喊道:“你们唱的啥?我咋一句听不懂!这是你们那儿的歌?” 姚月笑着回应:“对!跟你们的战歌不一样吧?” “太不一样了!”魏无忌甩了个响鞭,“我们的战舞、战歌都是扯着嗓子喊,哪有这么婉转的调子!这旋律真好听!” 姚月眨眨眼:“那我教你唱?” 魏无忌摆摆手:“我这粗嗓子,学不会!别糟蹋好曲子!” “对了,还有多远到?”姚月探出身问。 魏无忌抬头看了看日头:“大概还得跑半天!我们这速度已经很快了。不要心急。” 温若雪晃着手里的点心盒:“魏大哥!你给我们讲讲你们部落的趣事解解闷呗!” 魏无忌顿时来了精神,胸脯一挺:“唱歌我不行,讲故事我在行!上个月我追一头三百斤的野猪,追了三里地……” 他绘声绘色地说起部落里的奇闻。 部落里有人徒手斗巨蟒的惊险。 自己误入蜂巢被追着跑的糗事。 还穿插着打猎时的趣闻。 车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连骑马随行的方杰、姚再兴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马蹄声、车轮声与欢笑声交织,一路朝着好水川奔腾而去。 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马队转过一处狭窄的山口,眼前的景象陡然开阔。 一望无际的平原如绿色绸缎般铺展开来。 初秋的风掠过,各色野花摇曳生姿。 红的、黄的、紫的花朵层层叠叠,宛如天边坠落的云霞。 远处,几匹野马甩动着鬃毛悠闲踱步,健壮的野牛低着头啃食鲜嫩的青草,偶尔发出低沉的哞叫。 岩羊灵巧地在石头间跳跃,白褐色的身影与赭红色的山岩相映成趣。 “哇,好漂亮啊。快下车!”温若雪迫不及待地掀开马车帘,裙摆扫过车轮跳了下来。 姚月、温如初和李青紧随其后。 几个姑娘望着眼前的美景,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温若雪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这风里都是花香!” 姚月蹲下身子轻抚沾着草叶,嘴里喃喃道:“这里比我见过的任何花园都美。” 方杰骑在马上,望着这壮阔的天地,胸中豪情顿生。 他双腿一夹马腹,大马嘶鸣一声向前奔去。 迎着猎猎风声,他扯开嗓子放声高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雄浑的歌声在旷野中回荡。 魏无忌站在马车旁,望着方杰飞驰的背影哈哈大笑:“好小子,唱出了草原的气势!” 姚月踮着脚尖,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声呼喊:“方杰——!” 正纵马驰骋的方杰闻声勒转马头。 只见她在原地又蹦又跳,发丝随着动作飞扬,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草地。 “你来带我一起!我也要感受一下草原奔驰的感觉!”她挥舞着手臂,声音裹着风飘来。 方杰立刻策马折返,待马匹停稳,伸手向她探去。 姚月握住他的手,借着巧劲用力一蹬,稳稳地坐进他怀里。 “我也要!我也要骑马!”温若雪在一旁跳脚,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魏长生。 魏长生牵过自己的坐骑:“你真会骑?” “当然!我们连野马都驯服过!你这自己的马我当然会骑。”温若雪利落地翻身上马,转头看向温如初,“姐姐别怕,上来!我带着你慢慢骑!” 温如初犹豫着坐上去,刚坐稳,温若雪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骤然起步。 “你这丫头,不是说慢一点吗?”温如初惊呼,双手死死攥住缰绳。 “这已经很慢啦!”温若雪大笑,策马追向方杰。 两匹马在草原上奔腾,马蹄声如鼓点般震撼大地。 方杰将马匹驱至最快,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 怀中的姚月兴奋得尖叫连连,手指指向远处飞驰的云影。 马儿跑了许久,他们已经将温若雪两人甩到身后。 方杰放缓速度,搂着她的腰轻声问道:“过瘾吗?” “太好玩了!”姚月脸颊通红,眼中满是畅快,“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方杰低头轻吻她发烫的耳垂:“平日看你一直沉稳持重,今天倒像个真正的小姑娘一样。” 姚月嗔怪道:“我可比你们都大,哪还算什么小姑娘?你得叫姐姐!” 方杰坏笑:“大?哪儿大?我怎么没发现?” 姚月娇嗔地掐他一把:“明知故问!”。 前方出现一片小树林,粉白相间的野花如繁星般铺满草地。 姚月拽了拽方杰的衣袖:“停停!去那边看看!” 方杰带马踏入林间,一条小溪蜿蜒流过,溪水叮咚撞在鹅卵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几棵歪脖子树下,紫色的野鸢尾与白色的铃兰竞相绽放,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姚月迫不及待地下马,蹲在花丛中轻嗅花香,发丝垂落遮住侧脸。 方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头顶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听着鸟鸣与溪水声,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姚月在花丛中转了一圈,突然小跑着回来,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方杰睁开眼,只见她发间别着一朵野花,眼中倒映着蓝天与自己的身影。 他翻身将姚月搂入怀中,指尖抚过她泛红的脸颊。 姚月环住他的脖颈,两人鼻尖相触,呼吸渐渐急促。 方杰低头吻住她的唇,姚月立刻回吻过去,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林间的风仿佛也在此刻静止,唯有两颗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越跳越快。 第198章 冲突 方杰的手掌顺着姚月丝滑的裙摆悄然探入,细腻柔软的触感让怀中的人轻颤着嘤咛一声。 就在两人沉浸在暧昧氛围中想要更进一步时,几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伴随着一声冷哼,方杰条件反射般迅速起身,目光警惕地看向来人。 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立在跟前,面容冷峻,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身姿挺拔利落,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统一服饰、一看就是仆役保镖打扮的下人。 姚月吓得脸色瞬间发白,慌乱间躲到方杰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方杰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满:“你是什么人?怎么这样无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 少年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充满不屑:“我是什么人,也是你这种乡野之人配问的?再说了,在这镇北城你连我都不认识?” 方杰语气冷淡:“不认识。你很有名吗?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干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有什么关系?”少年冷笑一声,声音清亮,“这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家的,当然跟我有关系!好水川是秋围圣地,怎么能让你们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污染?” 方杰嗤笑一声,毫不退让:“你说好水川是圣地,那天天在这繁衍生息的动物呢?它们的行为就不污染圣地了?我只是在这儿休息一下,并没有干出别的事,反而有错?” 少年闻言双眼圆瞪,怒喝道:“好一个强词夺理的巧嘴!畜生和人能一样?你是畜生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方杰,他眼神一凛:“把你的嘴放干净一点!” 少年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露出更加鄙夷的表情:“我就不干净,怎么着?你还敢骂我?” 方杰怒极反笑:“我不仅要骂你,我还想打你!” 几个下人一听,立刻围了上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少年听到方杰的话,眼中竟闪过一丝兴奋。 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你们闪开!就你还想打我?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方杰转头对姚月说道:“你赶快走,离远一点,我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姚月拽住他的胳膊,焦急道:“别跟他计较,咱们走就是了!” 方杰固执地摇头:“不行!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我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放心,我不伤他。” 少年张狂地大笑起来:“好大的口气!还不伤我?我看你是不自量力,看我怎么教训你!” 几个下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往后退去。 姚月见方杰态度坚决,只好忧心忡忡地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拉开架势。 方杰本以为这少年敢如此嚣张,必定有些真本事,没想到一交手才发现对方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少年气势汹汹地扑来,方杰轻松一闪身,反手就将他按倒在地,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方杰哈哈大笑:“小兔崽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闹了半天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少年又羞又恼,挣扎着喊道:“我跟他们比武,从来没人能赢得过我!” 方杰瞥了眼他身后唯唯诺诺的下人,嘲讽道:“废话!你跟自己的手下比武,他们敢赢你吗?” 少年涨红了脸,大喊着“我不服,再来”。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方杰毫不留情,每次都以碾压之势取胜。 最后,少年彻底急红了眼,转身跑向树林。 原来他们的马匹都拴在林子里,难怪方杰来时没注意到。 少年骑上马,恶狠狠地冲着方杰和姚月冲了过来。 他挥舞着马鞭,眼中尽是狠厉。 方杰彻底被这嚣张的举动激怒,一把将姚月推向旁边安全处。 就在马匹即将撞上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瞅准时机,侧身躲过马身,伸手如闪电般抓住少年的胳膊。 “啊!”少年一声惊呼。 由于脚还卡在马镫里,他整个人被方杰拽得失去平衡,在马背上剧烈摇晃,差点摔落下来。 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你这混蛋,快住手!伤了我,你承担不起后果!” 方杰怒声回怼:“伤着你不行,伤着我们就行是吗?狗东西,这次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借着拉扯的力道,顺势翻身上马,右手从少年背后狠狠伸出,死死勒住少年的脖子。 少年顿时面色涨红,呼吸急促,双手慌乱地拍打着方杰的手臂,连声求饶:“好了好了!我服了!太危险了,咱停下,别打了!” 方杰毫不松劲:“现在知道不打了?早干什么去了!” 两人在马背上激烈纠缠,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众人。 方杰心系姚月安危,猛地勒住马缰。 马匹长嘶一声停下后,他一把将少年从马上提下来,揪着对方的衣领,押着他往回走。 远远就看见几个下人正围着姚月,将她堵在原地不让离开。 “把人给我放过来!”方杰大声怒吼。 下人们立刻摆出防备姿势:“你先放开我们少爷!” 方杰手上用力,将少年的后脖颈提得更高:“说话!让他们放人!” 少年被勒得直翻白眼,连忙冲着下人招手:“没听见他说的吗?把那个女人放过来!” 下人们这才不情愿地让开,姚月快步跑到方杰身边。 确认姚月安全后,方杰狠狠一脚踹在少年的屁股上:“滚!” 少年一个踉跄,往前跑了几步。 几个下人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少年一把推开:“废物!都别碰我!” 少年转过身,目光怨毒地盯着方杰,咬牙切齿道:“行,小子,这个仇我记下了!” 方杰毫不畏惧,冷冷地白了他一眼:“你爱记不记,我还怕你不成?” 少年又狠狠瞪了方杰几眼,随后翻身上马,带着下人朝着镇北城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第199章 有些眼熟 温若雪姐妹俩骑着马,正巧与少年那队人马迎面而过。 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傲慢地扫过温若雪等人。 而温若雪也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两拨人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马蹄扬起尘土,转瞬便擦肩而过。 温若雪快马加鞭赶到方杰身边,好奇地问道:“刚才这边好像有动静,怎么了?” 方杰轻松一笑,宽慰道:“没事,就是有个混小子在这儿无事生非,被我教训了一顿。” 温若雪立刻反应过来:“是不是刚才往镇北城去的那些人?” 方杰点头确认:“就是他们。” 一旁的温如初露出担忧之色:“不会惹下什么麻烦吧?看他们的样子,在镇北城里似乎挺有势力的。” 方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不用怕。就那小兔崽子,我教训过他了,谅他也不敢再找事。” 温若雪兴致勃勃地提议:“那咱们去打猎吧!不是为了秋围来的吗?总得练练手吧。” 方杰挑眉反问:“你会打猎?这么长时间了我可没见你在林子里打到过什么猎物。” 温若雪俏皮地眨眨眼:“你不会教我呀?谁生下来就会?” 方杰笑着安排:“行,我教你。不过等秋围开始的时候,你们几个负责后勤就行,帮着捆猎物、做饭。我和姚大哥出手就可以了,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人一起组队。” 说着,他取下马上挂着的弓递给温若雪,“拿好了,会用弓吗?” 温若雪兴奋地接过弓,迫不及待地就要拉开。 方杰连忙阻拦:“不行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弓不能硬拉,更不能空拉,这样会伤了弓弦。” 温若雪慌忙松手,吐了吐舌头。 众人骑着马朝好水川腹地走去。 越往里,草丛愈发茂盛,几乎高过马肚子。 前方一处小池塘边,几头小鹿正低头饮水。 方杰压低声音:“就拿它们练练手。” 温若雪学着方杰教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搭箭、拉弓。 可她力气太小,箭刚飞出去两步就掉落在草丛里。 受惊的鹿群猛地抬头,警惕地往旁边躲开。 “你看,浪费我一支箭,掉草里都找不着了。”方杰无奈地摇摇头,“看我的。” 他拉开弓,弓弦如满月,箭矢离弦而去,流星般射中一头鹿的后腿。 鹿群顿时四散奔逃,受伤的小鹿挣扎着跑了几步,便瘫倒在地。 方杰迅速下马,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它按倒。 温若雪惊叹道:“哥哥,你的箭术也太厉害了!这么远都能射中!” 方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以前没这么准,这大半年在岛上打猎、应对敌人,练出来的。赶快起锅烧油,准备干饭!” 几人这才发现,刚才着急骑马,竟没带做饭的家伙。 温若雪自告奋勇:“我回去拿!你们在这收拾猎物,很快回来!” 她骑着马疾驰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姚再兴等人,还拉着装满调料、锅具和火种的马车赶来。 众人在池塘边支起锅灶,围坐在一起准备生火做饭。 火光渐起时,方杰说起刚才与少年的冲突。 魏长生皱起眉头,追问:“那人长什么样?” 方杰回忆道:“长得挺白净,模样俊俏,说话声音清脆……我看着他眉眼还有些熟悉。” 魏无忌和魏长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思索这人的来历。 魏长生看向方杰:“你说眉眼看着熟悉,仔细想想,到底像谁?” 方杰挠了挠头,:“当时那小子处处跟我作对,我俩厮打了两回,我只顾着揍他了,哪有心思仔细看他模样?就感觉那张脸模模糊糊在哪见过,可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大体样子是有点熟悉,但真没细看。” 魏无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想不起来算了,估计也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话说回来,你这一路都见过哪些人?” 方杰掰着手指头数:“除了你们兄弟俩,就只有苻誉他们,再没别人了。” 魏长生神色凝重起来:“这就奇怪了。若只见过我们和苻誉,那能像谁呢?我们兄弟俩在城里没其他亲戚,没道理啊……” 魏无忌眼睛突然一亮:“难不成和苻誉有关系?” 魏长生立刻摇头否决:“不可能。苻誉一共兄弟两个。他哥是个大胖子,方兄弟刚才说的那人身材苗条,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方杰点点头,:“算了算了,兴许是我看错了。脑袋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只是感觉有些熟悉。” “算了,不想了,做饭吧!大家都有些饿了。” 温若雪立刻点头,“就是,我肚子都叫了好几遍了。管他像谁呢,下次再见到不就知道了?” 众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开始忙活起来。 魏无忌熟练地处理小鹿,温若雪帮忙清洗,其他人则准备炊具。 不一会儿,篝火升起,锅中的鹿肉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火光映照在众人脸上,方才的疑惑似乎也随着升腾的热气,慢慢消散在好水川的风里。 酒足饭饱后,温若雪拍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指着远处喊道:“你们看!那边崖壁底下有几只羊在睡午觉呢!”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只岩羊正蜷在阴影里,嘴巴不紧不慢地嚼着草料,模样悠闲。 温若雪迫不及待地要翻身上马,方杰却一把按住她:“别骑马去,动静太大,还没靠近它们就跑了。” 几人猫着腰,攥着套索,像潜行的猎手般缓缓靠近。 待距离合适,众人呈扇形散开,将岩羊群围在中央。 方杰刚要摸出弓箭,温若雪已经抢先一步:“看我的!” 她手腕轻抖,套索在空中划出弧线,堪堪擦过岩羊脊背。 受惊的羊群瞬间炸开,蹄子刨得碎石飞溅。 “没套中也没关系,它们跑不了!”温若雪刚想走上前抓羊,几只岩羊后腿猛地一蹬,径直朝着近乎垂直的岩壁窜去。 它们细长的四肢灵活地勾住凸起的石块,羊角借力顶开同伴。 不过眨眼间就跃上数十米高的崖顶,岩壁上只留下零星滚落的碎石。 姚月和温如初看得目瞪口呆。 第200章 你是女的? “这东西怎么这么厉害?”温若雪仰着脖子,望着峭壁上远去的身影,“这岩壁少说也有六七十度,它们怎么跟踩平地似的?” 方杰忍俊不禁:“不然怎么叫岩羊?对它们来说,不到九十度都算坡!” 众人索性席地而坐,看岩羊在峭壁上“表演”。 夕阳给岩壁镀上金边,岩羊时而腾空跃起,四蹄舒展如飞鸟; 时而用犄角嬉闹推搡,细长的尾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温若雪看得入神,嘴里喃喃自语:“这哪是羊,分明是会飞的精灵……” 姚月笑着戳了戳她肩膀,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惊叹。 温如初盯着峭壁满脸不可思议:“这些家伙到底在哪儿练的本事?难道生下来就会飞檐走壁?” 方杰望着岩羊灵巧跃动的身影,笑着解释:“它们可不是天生就会,这都是为了生存,在常年攀爬中练出来的绝技。” “可这山上光秃秃的,没草没水,它们拼了命往上爬图什么?”温若雪皱着眉头追问。 方杰从腰间掏出皮囊喝了口水,娓娓道来:“岩羊冒险攀高,是为了舔食盐分。你别看这岩壁看着贫瘠,缝隙里藏着富含矿物质的盐渍。这些盐分对它们来说就像‘生命补给’。能维持体内电解质平衡,还能补充骨骼生长需要的钙、磷元素。” 他指了指岩壁上几处泛白的区域:“尤其是雨季过后,雨水溶解岩石中的矿物,会在向阳处形成盐斑。岩羊嗅觉敏锐,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为了这些‘宝藏’,它们得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寻找落脚点,久而久之,四肢肌肉和蹄子都进化得格外强健,蹄子底部的肉垫能增加摩擦力,蹄缘坚硬的角质则像天然防滑钉。” 温若雪听得入神,忍不住感叹:“原来每一个绝技背后,都是为了活下去啊……” 方杰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敬意:“是啊,大自然里的生存法则,从来都藏在这些细节里。” 魏长生仰头看了看天边黯淡的暮色,沉声道:“趁着天还亮,咱们赶紧回城。路上得走好几个时辰,要是摸黑赶路,保不准会遇上麻烦。” 方杰闻言点头。 众人手脚麻利地收拾锅灶,将营地打扫得一尘不染,随后驾着马车、骑着马,浩浩荡荡朝着镇北城而去。 当他们抵达城门时,夜幕早已笼罩大地。 好在上午出城时,守卫见过他们一行人,又见他们衣着华贵,便没多加盘问。 待众人进城后,“轰隆”一声关上了厚重的城门。 方杰转头对魏长生说道:“你们还跟我去绸缎庄住下吗?” 魏长生却摆了摆手,神色无奈:“不行,今天必须回城主府,不然父亲见不到我们哥俩,该急坏了。” 这时,姚月在一旁提议:“要不咱们去城主府逛逛吧?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识过呢!” 魏无忌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走!带你们开开眼,凭我们的身份,带你们进府不成问题!” 于是,众人跟着魏长生、魏无忌兄弟俩,直奔城主府。 到了城主府,有魏长生带路,守卫没作任何阻拦。 一行人刚踏入府内,魏长生正准备带大家去自己的住处,迎面却碰上一位容貌清丽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身姿窈窕,眉眼间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娇矜。 魏长生率先打起招呼:“苻小姐!” 方杰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想起曾听人提起,苻誉有个妹妹。 等他看清少女面容的刹那,不禁皱起了眉头,“嗯?” 而那苻柳小姐也一眼注意到了方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瞪着魏长生,声音发颤:“魏大哥,你身后这人是谁?” 魏长生不明所以,笑着介绍:“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方杰紧紧盯着少女,惊呼出声:“哦~是你!” 苻柳顿时柳眉倒竖,花容失色:“好啊!臭小子!亏你还认得我!魏大哥,快帮我教训他!” 魏长生一头雾水:“这到底怎么回事?” 姚月这时也反应过来,指着苻柳:“你就是今天下午那个‘小少爷’!” 苻柳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小少爷!我是苻城主的三女儿!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冲我发脾气,更没人敢动手打我!今天你不仅打了我,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我饶不了你!” 魏长生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方杰:“你们说的那个少爷,就是她?” 方杰无奈地点点头:“就是她!怪不得当时打架,我就看她有些眼熟,你和你哥哥苻誉确实有几分相像。” 苻柳冷哼一声:“废话!他是我亲哥哥,能不像吗?怎么?你还认识我哥?” 方杰举起手上的扳指。 那是苻誉此前赠送给他的信物。 苻柳见状,情绪稍稍平复:“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今天在我家里,我不仗势欺你。” 方杰叹了口气:“早知道你是女孩子,我也不会跟你计较。” 谁曾想这句话却彻底激怒了苻柳。 她杏眼圆睁:“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我是男的你就打,是女的你就该让着我?我告诉你,我最讨厌这句话!所以我出门才会一身男装打扮,让下人们称呼我少爷!” 方杰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更不是瞧不起你。只是觉得跟女子动手,实在有失风度……” 苻柳不依不饶,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方杰扑过去,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魏长生和魏无忌见状,急忙跨步上前,双臂张开拦在方杰与苻柳中间。 魏长生赔着笑连连摆手:“都是误会!看在我们兄弟的面子上,别吵了!” 苻柳猛地甩开魏无忌伸来阻拦的手,死死盯着方杰:“不行!今天非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我要跟你比一比!” 方杰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咱们又不是没比试过,你也清楚打不过我,还比什么?” “比力气我甘拜下风,换个比试!”苻柳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突然转身跑开。 片刻后,她双手各握着一把长剑冲回来,剑鞘上的鎏金纹饰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比剑法!我跟着哥哥练了这么多年,力气比不过,剑术绝不会输!” “刀剑不长眼,真伤着你可别后悔。”方杰眉头微皱。 苻柳“唰”地抽出半截剑身,寒光一闪:“谁要你让着?伤到我是我技不如人!不过你别太自以为是了,还是小心自己的狗头吧!” 第201章 比武! 魏长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把拽住方杰胳膊,压低声音急切道:“这可使不得!她是城主的千金,平时苻城主和两个哥哥最疼爱她,万一真伤了她,你要惹大祸的!再说了,你跟苻誉还是朋友,这次进城没少麻烦他,你要伤了他妹妹,怎么跟他交代?” 方杰反手拍了拍他手背,凑近耳畔轻声说道:“放心,我有数,就是陪她玩玩而已。” 随即,方杰抬手抱拳,神色从容:“姑娘想在哪儿比划?” 苻柳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往府外走去:“跟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匆匆跟上。 走出城主府,苻柳扬手朝着城主府西边一指,眼神中满是挑衅:“那边有擂台,咱们去那比试比试!” 方杰抬眼望了望浓稠如墨的夜空,开口劝道:“可眼下天色很晚了,比试改到明天上午怎么样?咱们也好有个充足准备。” “不行,就得现在!”苻柳跺了跺脚,裙摆随着动作轻晃。 方杰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黑灯瞎火的,台下连个观众都没有。你的威风耍给谁看?你执意要去擂台,不就是为了彰显你的武功吗?那为什么不趁着明天人多的时候,让大家都看个明白呢?” 苻柳咬了咬唇,思索片刻后才开口:“行,你别跑。” 方杰挑眉轻笑:“我为什么要跑?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跑。再说了,我跟你哥哥和魏长生他们都认识,我跑了这不是打我自己脸吗?” 苻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神色倨傲:“行,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明天早上不见不散。” 说完,她一甩衣袖转身回到屋里。 方杰转头对魏长生拱拱手:“那我们也走了。” 魏长生上前一步,神色担忧:“你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可别真伤了她。这姑娘的能力我知道,有点本事,但不多。” 方杰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行,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随后,众人告辞。 回到绸缎庄,李老板特意等着他们回来才关门落锁。 回到屋里,姚月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啊,那个小少爷竟然是个女孩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了许久关于苻柳的事。 第二天清晨,方杰收拾妥当准备去赴约,温如初拉住他的衣袖:“要不咱别去了,你去了之后赢了也不好,输了也不好。” 方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掌:“我输是肯定输不了,但也不会让她下不来台。这次只是逗逗她玩一玩,等她打累了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见个输赢呢?” 姚月也在一旁附和:“对,不去显得咱们胆怯,跟她练一练,不输不赢谁也不丢面子。” 众人商议一番,最终点头,一同朝着擂台方向出发。 到了擂台处,苻柳早已等候多时。 她又换上了一身男装,英气十足。 几个下人守在擂台边,神色紧张。 过路的被吸引,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苻柳坐在擂台旁的椅子上,怀中抱着宝剑。 见方杰来了,她利落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轻蔑:“还行,没吓得尿裤子。”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笑:“一会谁尿裤子还不一定呢。” 苻柳脸色瞬间涨红,嗔怒道:“小子无礼!” 方杰摊开手:“是你先说的我,又不是先说的你。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苻柳冷哼一声:“少废话,来吧!” 方杰走到兵器架前,也拿了把剑,两人各自摆开架势,一场比试就此展开。 魏长生和魏无忌匆匆赶来。 兄弟两人站在擂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方杰余光瞥见他们,抬手向他们打招呼,又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尽在掌握,让兄弟俩不必担忧。 魏长生长出一口气,微微点头回应。 苻柳见方杰分心,趁机摆开架势,剑锋一扬,率先发动攻击。 方杰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格挡。 起初,方杰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左躲右闪间甚至还能开口调侃:“苻姑娘,这就是你的本事?” 苻柳面色一沉,并不答话,只是不断的进攻。 两人又过了两招,方杰神色骤然一变。 苻柳的剑术看似大开大合,莽撞无比,实则暗藏玄机,剑锋如毒蛇吐信,刁钻地直取要害。 方杰皱了皱眉头。 他这才意识到,这少女远比他想象中厉害,不由得收起轻视之心,慢慢认真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愈发凌厉。 随着苻柳沉稳的应对和迅猛的反击,方杰也被勾起了好胜心。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剑招一招比一招狠辣。 眼看着苻柳渐渐招架不住,魏长生在台下急得大喊:“方兄弟,小心分寸!” 听到魏长生的话,方杰如梦初醒。 他减慢出招的速度,刚准备收手。 苻柳却抓住破绽,猛地挥剑刺来。 方杰侧身敏捷躲过,苻柳收势不及,朝着擂台边缘冲去。 台下一片惊呼。 她直直撞向摆满利刃的兵器架,寒光闪闪的长枪、大刀近在咫尺,稍有不慎就会被扎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方杰飞扑上前,一把抓住苻柳后脖颈的衣服,使劲往后一拽。 巨大的阻力让苻柳在空中转了个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转身朝着方杰扑来。 方杰左手本能地揽住她的腰,右手慌忙伸出阻挡她的冲击。 可慌乱之中,方杰右手竟不偏不倚的按在了她柔软的胸口。 两人瞬间僵住。 方杰右手并未拿下来,甚至还不自觉的握了握丰满。 苻柳的脸“腾”地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着方杰:“你……你无耻!” 她挣扎着要推开方杰。 而方杰慌忙松手后退,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台下围观的人群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我杀了你!”苻柳杏眼圆睁,连忙爬起身。 第202章 我选第三条路 苻柳发疯般地捶打着方杰的胸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王八蛋!登徒子!”她尖锐的骂声在擂台上空回荡。 台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围观的人都知晓她城主府千金的身份,现在看到她发飙,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骂着骂着,苻柳的声音突然哽住,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决堤而下。 她捂着脸转身就跑,哭得肩膀剧烈起伏。 几个下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牵来马匹,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另有几个下人则围向方杰,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眼看苻柳哭着喊着奔向城主府的方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害怕出什么事,只得撇下方杰,匆匆追了上去。 方杰尴尬地挠了挠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台下看热闹的人生怕惹祸上身,也做鸟兽散。 转眼间,偌大的擂台只剩下他们几人。 魏长生重重叹了口气:“这下可麻烦了,让你注意一点,就是不听。这事儿现在怎么收场?” 方杰苦着脸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是情急之下救人,”魏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苻小姐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昨天你跟她刚起冲突,今天又……依我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姚月皱着眉头提议:“要不咱们先离开这儿?” 魏长生连忙摇头:“不行!岛上就这么大,你们能躲到哪儿去?你们一走,反而坐实了心虚,到时候苻家更不会放过你。走吧,你们跟我去城主府,我带着我爹,咱们一起给苻小姐赔罪。她虽然刁蛮任性一些,但人还是不错的。我跟她关系还可以。能帮你们说几句好话。” 方杰无奈地点点头。 一行人刚走下擂台没多远,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正是苻柳的兄长苻法。 他一身猎装,腰间佩剑泛着寒光,本是准备出城打猎寻乐。 看见妹妹苻柳哭哭啼啼地冲进府门,他顿时慌了神。 问她出了什么事,苻柳一句话不说,径直跑回房间,还是旁边的下人哆哆嗦嗦地将擂台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苻法听得暴跳如雷,胡须都气得不住颤抖。 他性格残暴,为人好色狠毒,但对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很在意的。 苻法翻身上马就带人来寻方杰的晦气。 正赶上方杰一群人朝着这边走来,手下人立刻指认,“大公子,就是他!” “站住!”苻法勒住缰绳,马蹄扬起的尘土落在方杰肩头。 他二话不说,拔出佩剑就要动手。 魏长生急忙挡在中间:“大公子!这是我朋友,其中定有误会……” “少他妈废话!”苻法一把推开他,怒目圆睁,“别说是你的朋友,就是天王老子得罪了我妹妹,我都照打不误!” “小的们,给我往死里打!” “是!”身后十几人摩拳擦掌,将众人围了起来。 苻法骑在马上,轻蔑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当他看到姚月三人时,瞬间被定格在她们身上。 苻法眼睛一亮,剑锋硬生生停在半空:“慢着!” 他“咚”地一声重重跳下马,那双沾满泥污的靴子在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苻法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迈着八字步,色眯眯的目光在姚月、温如初、温若雪三个姑娘身上来回打转。 看着她们娇美的容貌、凹凸有致的身段,苻法喉头滚动,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甚至溢出一丝口水。 方杰面色一沉,立刻跨步挡在三女身前。 苻法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吼道:“你给我滚开!别耽误我看美人!” 方杰眼神冰冷,:“我得罪了你妹妹,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围着几个姑娘转,算什么意思?” 苻法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如果是冲着你,我先把你狗头砍下来!就你也配跟我说话?” 说着,他又贪婪地看了看三女,“说,这几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方杰毫不畏惧:“她们是我的朋友。” 苻法破口大骂:“放屁!你这样的人也配有这么漂亮的三个女人?” 随即,他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这样吧,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把这三个女人献出来,我饶你一命。” 方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充满不屑:“你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献出女人求饶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苻法瞬间暴怒:“瞧不起你又怎么着?我让你自己献出女人来是给你面子,老子就是打死你,把她们抢过来,你又能怎么样?这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 魏长生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哎呀,算了算了,大公子,我们愿意跟方杰一起去向苻小姐请罪。别为难他们了。” 苻法根本不听,恶狠狠地说道:“滚开!小子你给我听着。两条路,要么献出女人,自己滚蛋。我妹妹那儿我去安抚。要么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都给你陪葬。” 话音刚落,他的手下们便挥舞着棍棒围了上来。 方杰欺身上前,朝着他面门就是一拳, “我选第三条!打爆你的猪头!” “哎呦!”苻法捂着流血的鼻子,慌忙往后撤。 他朝着下人大吼,“你们还他妈看什么看,给我打!” 下人们立马冲了上来。 方杰和姚再兴摆出架势,与对方打了起来。 魏长生和魏无忌站在一旁,满脸纠结。 帮方杰,就得罪了苻法。 这人睚眦必报,以后肯定会借题发挥,报复自己。 甚至很有可能会为部落带来麻烦。 不帮方杰,又对不住朋友。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一咬牙,决定冲上去帮助方杰。 然而还没等他们加入战局,姚再兴和方杰已经凭借矫健身手,三拳两脚把几个下人全都打倒在地。 苻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方杰两人的身手这么好。 自己带来的人本以为会轻松把他们拿下,没曾想被人砍瓜切菜一般的解决掉。 苻法转身就要逃跑,却被方杰眼疾手快拦住。 第203章 刁蛮的苻柳 苻法色厉内荏地威胁:“小子,我警告你,你现在得罪了我,以后可没有好下场。再说了,以强凌弱不算本事。有本事你给我等着,我找人来干死你。” 方杰冷笑一声:“你一群人想欺负我们几个人的时候,不叫以强凌弱是吗?现在你跟我来这套?还让我在这等着你来找我麻烦,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蠢?” “苻法,看在你弟弟苻誉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带我去你妹妹那,我向她赔罪,咱们这事就过去了。” 苻法此刻骑虎难下。 按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服软。 可现在自己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狠狠踹了踹自己手底下趴在地上呻吟的人,骂道:“废物都给我滚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那几个人哎呦哎呦地扶着腰、揉着腿站了起来。 随后,一群人朝着城主府走去。 到了城主府,守卫看到他们这副衣衫不整、气势汹汹的模样,连忙围上来询问情况。 苻法看了看自己这几个不争气的手下,又瞥了瞥方杰等人,不耐烦地摆摆手:“都滚开。” 推开守卫后,他们来到院内苻柳的房间前。 远远地,还能听到苻柳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抽泣声。 苻法眼珠转了转,指着方杰说道:“这小子得罪了我妹妹,让他自己进去赔罪,这么多人跟着干什么?你们跟我来。到了我家好歹的得招待你们一下,不然显得我不够大度。” 说着,便伸手要拉姚月她们离开。 姚月、温如初、温若雪三人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躲到方杰身后,齐声说道:“我们不跟你走!” 苻法晃着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在这算怎么回事啊?这小子说不定还得给我妹妹磕头赔礼呢。你们在这,他多没面子。走吧,我请你们吃点水果点心。” 姚月几人警惕地往方杰身后缩了缩,眼神满是抗拒。 魏长生赶忙跨前一步,脸上堆起笑,拱手道:“没关系,我们哥俩跟你们一起去,再加上姚兄弟也在,没事的。苻公子总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我们的面,干出什么别的事来。” 苻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瞪了魏长生一眼,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姚月不安地看向方杰,方杰朝她们坚定地点点头,:“行,你们跟着去吧,我一会完事去找你们。” 他心里清楚,有魏长生兄弟俩和姚再兴在,苻法翻不出什么大浪。 苻柳一会还不知道会怎么为难他,她们待在这,自己脸上确实不好看。 姚月几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行人跟着苻法离开院子。 待众人走远,方杰在门口重重跺了跺脚,深吸几口气,思忖着进去该如何开口。 拿定主意后,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敲门:“苻姑娘,我是方杰,刚才的事多有冒犯,特意前来赔罪。” 屋内瞬间没了抽泣声,一片死寂。 方杰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个瓷瓶狠狠砸在门上。 碎裂的瓷片“嗖”地飞出来,擦着方杰的耳朵划过,在身后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方杰脸色一变,转身正欲离开,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苻柳红着眼眶出现在门口,双眼肿得像核桃,眼神里满是怨毒:“你干什么去?” 方杰摇摇头,:“我想来给你赔个礼,你不开门,那我就只能走了。” 苻柳冷笑:“你这有赔礼道歉的诚意吗?我不开门你就要走?” 方杰摊开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苻柳眼珠一转,侧身让出门口:“你给我进来。” 方杰警惕地踏进屋内,苻柳“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她指了指桌子示意方杰坐下, 方杰保持着戒备的姿势面对苻柳。 刚一落座,他便开口道歉:“方才实在是无心之失。你也知道,比武格斗难免有身体接触。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还望苻姑娘……” “闭嘴!”苻柳猛地一拍桌子,“不许再说这件事了!我问你,你刚才是哪只手碰的我?” 方杰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回答我的问题!”苻柳逼问道。 方杰摇头:“我忘了,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怎么会专门记住这些细节?哪只手抓得,当时什么感觉都忘的差不多了。” 苻柳脸颊瞬间通红:“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的右爪子!” 方杰不耐烦的说道:“你说是哪个就是哪个,无所谓,你就明说吧,想干什么?。” 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苻柳:“把右手伸出来!想让我原谅你,就把手伸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方杰看着她满心疑惑,还是警惕地伸出右手。 手刚放在桌上,苻柳突然从身后抄起一把短刀,恶狠狠地朝着他的右手砍去! 方杰早有防备,闪电般收回手。 刀刃“咔嚓”一声砍进桌面,深深嵌了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苻柳双手紧握刀把,拼命往外拽。 方杰顿时怒上心头,一把将她推到一边:“你疯了!为了这点事你就下这么狠的手?我要是反应慢一点就成神雕大侠了!” 苻柳踉跄着撞在墙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歇斯底里地喊道:“什么狗屁神雕大侠?你个王八蛋!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对我!我认识你才第二天,你不仅打了我,还……还当着满城人的面占我便宜!我今天非得砍死你不可!” 说着便挥舞着匕首,朝方杰狠狠扎来…… 第204章 打屁股 方杰眼疾手快,侧身躲过苻柳狠命刺来的匕首,顺势一把钳住她的手腕。 在剧烈的挣扎中,匕首“当啷”一声坠地。 苻柳怒目圆睁,仰头朝着方杰的手臂狠狠咬下,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破皮肤,鲜血渗出。 钻心的疼痛激怒了方杰,他猛地发力,将苻柳重重按在桌上,咬牙骂道:“臭娘们你找死!别说我是不小心摸了你一下,我就是故意占你便宜又怎么着?你是金子做的是银子做的?碰都碰不得!你不就是气我碰了你吗?今天我非得碰个够!把你气死拉倒!” 话音未落,他按住苻柳的后背,扬起手掌“啪、啪”朝着她的屁股狠狠抽了几下。 第一下落下,苻柳就痛得尖叫起来:“王八蛋!你放开我!你敢这么羞辱我?!” 方杰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又接连抽打,每一下都让苻柳的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苻柳又急又疼,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挣扎,方杰却死死摁住,不让她挣脱分毫。 终于,苻柳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你再哭!再哭我打得更狠!”方杰厉声喝道。 苻柳闻言,强忍着呜咽,紧紧咬住嘴唇,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方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消退。 他也有些下不去手了,毕竟这是苻誉的妹妹。 不看僧面看佛面,苻誉在方杰心里还是比较有地位的。 他这才松开了手,端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苻柳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抽泣。 方杰将桌上的刀费力拔出,又捡起地上的匕首,全都握在手中。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跟你哥哥是朋友,本来不想伤害你,也不想闹到这一步。可你也太过分了!我好心来赔礼道歉,你二话不说就拿刀砍我手?要不是我反应快,这只手还能保得住?我这辈子不就毁在你手里了?” 见苻柳默不作声,方杰继续说道:“你怎么这么刁蛮任性?你哥哥是多么儒雅俊秀有智慧的人,我一直都很佩服他。可你……” 方杰站起身朝着苻柳摆摆手:“今天到此为止,我一时没压制住火气动了手,但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你该受点教训,不然早晚你会惹出大事来。有什么事等你哥哥回来你跟他说。你哥哥是个明白人,他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你让他找我!” 苻柳仍旧低着头,一声不吭,唯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屋内回荡。 方杰见状,又是一声长叹,转身打开房门,迈步离去,徒留苻柳一人在屋内,满地狼藉。 ………… 另一边,苻法大摇大摆地将众人领进雕梁画栋的会客厅,金丝楠木桌上瞬间摆满琳琅满目的珍馐。 他往主座上一靠,肥硕的手指潇洒地一挥:“各位敞开了吃!这荔枝是刚从林子里运来的,这桂花糕也是城里老字号的手艺,你们平日里可吃不着。” 温若雪盯着晶莹剔透的葡萄和堆成小山的糕点,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温如初和姚月脸上来回打转。 姚月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温若雪顿时泄了气,扁着嘴直嘟囔,满心委屈。 她早就馋得不行,可她知道吃人嘴软的道理。 再说苻法的东西,指不定藏着什么算计,万一里面有别的东西,几个人就危险了。 苻法见状,扯出一抹假笑,随手抓起块雕花点心塞进嘴里,吧唧着嘴说道:“你看,这把我当什么人了?难不成还能在自家给你们下毒?” 魏长生赶忙轻咳两声,打破尴尬:“吃吧吃吧,苻公子好客,咱们别辜负了好意。” 说着,他掰下一半点心,自己先咬了一口,又递给魏无忌半块。 魏无忌心领神会,挑了几块精致糕点,热情地招呼:“这枣泥酥可是一绝,我之前有幸尝过,保准合你们口味!” 在两人的带动下,姚再兴和李青对视一眼,也各自拿了一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刘宝龙摇着扇子,搂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晃了进来。 他瞥见苻法,立刻满脸堆笑:“哎哟,苻公子有客人?” 苻法赶忙招手:“算不上客人,今儿刚认识的!快来瞧瞧这几位天仙似的姑娘!” 刘宝龙凑过来看清姚月等人的脸,“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是你们?!” 姚月冷哼一声,眼神轻蔑:“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 后面的半句没等说出来,温若雪张嘴接上,“乌龟专找大王八!”。 温如初憋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刘宝龙涨红了脸,拍案而起:“你骂谁呢?” 温若雪挑眉,似笑非笑:“我骂畜生呢,谁搭腔谁认领呗。” 刘宝龙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发作,苻法重重一拍桌子:“宝龙,怎么这么没有风度?跟几个小娘子计较什么?给我坐下!这几位美人伶牙俐齿,国色天香。我喜欢的不得了。” 刘宝龙强压怒火,绕着众人转了一圈,阴阳怪气道:“呦,怎么少了个毛头小子?他不是你们的主心骨吗?怎么?你们换姘头了?” 魏无忌脸色一沉:“刘宝龙,你嘴给我放干净点!那是我兄弟!” 刘宝龙嗤笑一声,:“兄弟?魏无忌,你少给我装大尾巴狼!谁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看上这几个妞,才跟那穷小子称兄道弟的?” “你放屁!”魏无忌暴跳如雷,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苻法烦躁地摆摆手:“要打回你们部落打去!别在我这儿撒野!” 刘宝龙立马换了副笑脸,斜睨着魏无忌:“是,是。我不跟他计较。我什么身份?犯不着跟穷得叮当响的下等人一般见识。” 魏无忌气得浑身发抖:“刘宝龙,秋围上你给我等着!我非得打的你满地找牙!” 刘宝龙仰头大笑:“就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今年傍上了谁!” 苻法不耐烦地拍案:“都给我闭嘴!扰了本公子兴致!” 转头又换上谄媚的笑,冲着姚月等人说道:“几位姑娘别理他们,接着吃!” 众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时,方杰黑着脸推门而入。 魏长生赶忙迎上去:“怎么样?” 方杰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走吧。出去再说,” 姚月等人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拉住方杰的手就往外跑。 苻法伸手要拦,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魏长生无奈叹了口气:“苻公子,我们也告辞了。” 说罢,一行人匆匆跟上,踏出城主府时,身后还传来苻法的怒骂声。 第205章 不敢争天下先 刚踏出城主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姚月便眼尖地瞥见方杰袖口处渗出的暗红血迹。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声音里满是焦急:“胳膊上是怎么回事?都流血了?!” 方杰开玩笑的说道,“让狗咬的。” 温若雪气得直跺脚,杏眼圆睁,大声骂道:“到底是哪条狗下的嘴?跟我说,我非得去把它打死,给你报仇!” 方杰强忍着伤口的刺痛,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逗你呢,哪能真让狗咬了,没事的,别瞎操心。” 姚月凑近仔细端详那齿痕,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眼神里满是调侃:“哟,还是条母狗咬的吧,这牙印小巧玲珑的,牙口还不错。” 方杰忍不住哈哈大笑,:“可别这么说人家,多伤人自尊,传出去不好听。” 姚月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就走:“行了,先回去给你包扎,这伤口得赶紧处理。” 温如初也快步跟上,关切道:“对,回去得好好上些药,消消毒。按理说被人咬伤得打狂犬疫苗,可这地方哪有这条件,只能尽力消毒了,但愿那苻柳平日里爱干净。” 温若雪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怎么让人咬了也得打狂犬疫苗吗?” 方杰郑重地点点头,解释道:“人的嘴巴是全身最脏的地方,里面藏着数不清的细菌,不处理好容易感染发炎。” 温若雪吓得连忙捂住嘴,惊呼道:“啊?那我们以后……” 话没说完,已经俏脸通红。 方杰哭笑不得:“傻丫头,这跟接吻是两码事,有时候人的口水还有促进愈合的作用呢。接吻交换菌群是有点好处的。有个词叫夫妻相,两口子时间长了模样越来越相似就是这个道理。” 温如初听不下去了,红着脸扯了扯他俩,嗔怪道:“你们俩要点脸吗?大街上讨论这个,快走,回住处再说!” 一行人匆匆回到暂居之处。 魏长生苦笑着摇摇头,:“你俩又动手了?” 方杰瘫坐在椅子上:“别提了,那大小姐太刁蛮,根本不讲理。” 随后,他将在苻柳房间里发生的冲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温如初听完,气得咬牙切齿:“活该!你当时怎么不狠狠教训她一顿?” 方杰笑着摇摇头:“在人家地盘上,真把她打狠了,咱们能安然脱身吗?再说,咱们这几天多亏苻誉照应,吃喝住行都仰仗他的面子,伤了他妹妹不合适。说句难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姚月沉思片刻,点头赞同:“方杰说得对,教训一下她就行了。等苻誉回来,再让他出面解决,毕竟苻柳年纪小,不懂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方杰想起一事。 他看向魏长生:“对了,我刚才在城主府看到刘宝龙了,他怎么和苻法混在一起?” 魏长生冷哼一声,满脸鄙夷:“他俩一直就是臭味相投,成天凑一起就知道喝酒赌博、寻花问柳。刘宝龙简直就是苻法的狗腿子,仗着苻家的势力,在部落里横行霸道,坏事做尽,连他爹都拿他没办法。这次秋围,他们两个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方杰认真思索一番,:“仔细想来,刘宝龙在部落里横征暴敛、欺压百姓这些事,背后是不是和苻法脱不了干系?” 魏长生下意识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周遭无人后,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早些年刘宝龙他爹还能管得住他,可近两年,任凭怎么说教,刘宝龙都当耳旁风。如今红玉部里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是镇北城派人出面,帮着刘宝龙操办。现在刘族长虽顶着名号,实则大权旁落,很多事要么是被迫默许,要么根本无力阻拦。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刘宝龙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这个靠山,明眼人都知道是苻法。” 姚月接过话:“这么说这岛上的势力已然分成两派了?你们哥俩和苻誉交好,刘宝龙和苻法沆瀣一气。” 魏长生连忙摆手,:“你说的有些严重了。我们从未想过拉帮结派、针锋相对。说到底,我们这些年轻人上头都有长辈压着,我爹是林中部族长,刘宝龙他爹是红玉部族长,苻城主虽年事已高,但身子骨还算硬朗。有这些老一辈的人顶着,平日里我们几个不过是正常往来罢了,谈不上什么两派。” 方杰心领神会。 现在有父辈压着,他们不显山不露水。 一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这些年轻一辈自然会靠拢在一起,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争斗。 他话锋一转,:“那你们年轻一辈里,日后接班掌权的会是谁?” 魏长生与魏无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魏长生揽住弟弟肩膀:“我们哥俩没啥好争的,谁当族长都一样。” 魏无忌也跟着笑道:“那是!我们一母同胞,从小光着屁股一块儿长大,吃喝拉撒都在一起,从来没分开过,这点事儿对我们哥俩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方杰被这份深厚情谊感染,跟着笑起来:“这我信!” 他随即敛去笑意,分析道:“红玉部没什么悬念,刘宝龙作为独子,自然是接班人。关键在于镇北城。苻誉和苻法他们俩谁能坐上城主之位,这才是影响你们各方利益的关键。” 魏长生郑重点头:“确实!要是苻法当上城主,不光是我们哥俩不好过,怕是整个岛都要跟着遭殃。苻誉若能继位,大家才有盼头。可偏偏苻誉性子太过谦和,似乎从未往城主之位上想过,凡事都谦让。出风头的事儿,他从不争抢,城主安排什么就做什么,不安排绝不主动邀功。” 方杰闻言若有所思。 魏长生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照眼下情形,按长幼有序的规矩,多半还是苻法继位。” 姚月却突然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魏无忌好奇追问:“姚姑娘有什么高见?” 姚月眼中闪过光芒,:“《道德经》有云‘夫唯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之争’。有时候,不争不抢,干好自己的事情反而能笑到最后。” 方杰抚掌赞同,也跟着引经据典:“老子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或许以退为进,才是争权的大智慧。” 第206章 男人里你最小 听到方杰的话,魏无忌满脸的不满,伸手点着方杰的胸口:“兄弟!你也太不见外了!在我们哥俩面前张口闭口自称‘老子’?我没记错的话,这屋里男人你最小!” 方杰轻咳一声,“别胡说八道的!谁小了!” 这话一出,姚月“噗嗤”笑出声, 温如初和温若雪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魏长生一头雾水地看着众人,挠着后脑勺问道,:“我弟弟说错什么了?他刚才明明说‘老子有三宝’……” 方杰强忍着笑意解释道:“此‘老子’非彼‘老子’!不是父亲的意思。这是华夏一位先贤的尊称,他本名李耳,春秋时期的大智者,世人敬称‘老子’。他留下的《道德经》蕴含万千智慧,那句‘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正是出自他的着作。” 魏长生恍然大悟,重重拍了下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故意在我们面前摆架子呢!” 他感慨地点头,“你们说的话里面的道理我能懂,可这‘老子’的说法,要不是你解释,我怕是一辈子都摸不着头脑!” 方杰望着魏氏兄弟,目光变得灼热:“等哪天我们能离开这座岛,我一定带你们去看真正的花花世界!在文明社会,人们捧着书本就能通晓华夏几千年历史,拿着手机就能和万里之外的人说话,打开电视就能看见全世界的风景。高楼大厦耸入云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魏无忌听得两眼放光,又连忙捂住耳朵直嚷嚷:“哎哟!打住打住!再说下去我今晚非得睡不着不可,这些事儿光听着都让人眼馋!” 方杰揽住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只要有机会,我就带你们走!我说到做到!” 魏长生神色变得复杂:“十年前,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说要带我们去看外面的世界,结果不过是随口一说,再没有下文了。” 他抬眼看向方杰,目光里带着试探,“兄弟,你可别让我失望。” “他们怎能和我比?”方杰迎上他的目光,字字铿锵,“他们不过是岛上的过客,而我们是一起扛过事儿的兄弟!我怎么舍得骗你们!” 魏长生眼圈微微发红,重重地拍了下方杰的后背:“好!有你这话,哥哥信你!往后不管是闯天涯还是下火海,我们兄弟几个都一起!” 温若雪俏皮地吐了吐粉红的舌尖,指着勾肩搭背的方杰、魏长生和魏无忌,嗔怪道:“又来了!你们仨怎么每次凑一起就爱勾肩搭背的?” 魏长生闻言,笑着调侃:“怎么,你连男人的友谊都要吃醋?” 温若雪皱着鼻子,一脸嫌弃:“看着就别扭,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方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正色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可是男人之间独有的浪漫!” 姚月见状,拉起方杰:“好好好,咱们不懂!走,先给你处理伤口去。” 魏无忌在旁喊道:“对,赶紧去上药!我们在这儿蹭顿饭。” 温如初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这才惊觉时间已过正午,连忙起身:“光顾着说话,我这就去做饭!”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老板笑容满面地跨进门槛:“不用忙不用忙!我早就备好了酒菜,就等各位聊完天就可以上菜了!” 方杰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你一直在外面听着?” 李老板笑容一僵,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我就是碰巧路过!” 不等众人追问,他匆匆关上门退了出去。 方杰立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都小心点!虽说这李老板是苻誉手下的人,但人心隔肚皮,万一他和苻法也有来往……” 魏长生沉思片刻,宽慰道:“我和他打过交道,他一直是苻誉的心腹,应该信得过。” 方杰却依旧神色凝重:“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先吃饭,我去处理伤口。” 姚月领着方杰来到药铺,熟练地抓起几味草药。 捣碎的金疮小草止血生肌,晒干的黄连清热解毒,再混上捣碎的三七粉。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敷在方杰手臂的伤口上,动作轻柔:“跟我说点实话吧,为什么咬你?不会是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一碰就咬人?” 姚月瞬间脸颊绯红,娇嗔地“呸”了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呢?快走!” 她一把拽着方杰来到大街上,抬起腿轻轻踢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当着别人瞎说什么呢?” 方杰左右扫视一圈,见四周无人注意,坏笑着悄悄捏了一把她的屁股,凑到她耳边轻声调侃:“我说错了?你每次一兴奋,不就爱咬我?” 姚月又羞又恼,抬手拍了他一下:“我咬你也是有分寸的,哪敢真咬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占人家便宜了,把人惹急了才被咬?” 方杰摇摇头:“没有!我不是早跟你说了,苻府那位大小姐脾气刁蛮得很,一见面就差点把我手砍掉!” 姚月闻言,朝着城门方向望去:“也不知道苻誉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他在,你和苻柳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能缓和缓和。” 方杰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城南,重重叹了口气:“是啊,也不知道苻誉现在有没有取到咱们藏起来的东西,路上顺不顺利。那些陷阱可凶险,真怕他一个马虎,中了招就麻烦了……” 姚月看向方杰,“瞧不起谁呢?我看人家苻誉比你有本事的多。你那点陷阱对他造不成麻烦。” “啧”方杰不耐烦的拉起她的手,“我怎么这么不爱听这句话?” 姚月咯咯娇笑,“你爱听我还不说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 方杰在后面追赶,“站住!看我抓住你不打你屁股!” “来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这是你说的昂,别后悔!” 两人追逐嬉闹。 而他们口中担忧的苻誉,此刻刚到方杰图中所标记的位置。 第207章 深谋远虑 苻誉带着众人按照方杰给出的位置匆匆赶到藏马之地。 疤脸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迅速掀开藤网,挪开挡路的木桩。 只见几匹白马正悠闲地嚼着草料,毛色油亮顺滑,一旁堆积如山的干草与潺潺清水,显示出方杰等人的精心照料。 疤脸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幸好没招来野兽!” 苻誉伸手轻抚粗糙的栅栏,指尖感受着木材上交错的纹路,点头称赞:“他们考虑的周全,这栅栏结结实实,一般的豺狼虎豹根本撞不破。” 他翻身跃进马厩。 马匹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膘肥体壮的身躯透着勃勃生机。 苻誉忍不住赞叹:“养得膘肥体壮,毛色鲜亮,不错,挺用心的!收拾好马车,把马套上,咱们去拿回祭祀服饰。” 众人随即七手八脚将马匹牵出,清理掉马车上残留的碎草,重新套好缰绳。 很快,一行人来到藏物的山洞口。 疤脸心急如焚,刚要迈步冲进洞内。 苻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慢着!这附近设有机关陷阱,贸然进去只有死路一条,按照他给的图寻找。” 苻誉目光如炬,仔细观察洞口四周的蛛丝马迹。 他一边伸手比划,一边耐心指点疤脸:“看到那块凸起的石头了吗?底下连着绊索;还有洞壁上那片颜色稍浅的苔藓,下面藏着木钉……” 在苻誉的指导下,众人手持长棍,小心翼翼地拨动机关。 待所有明面上的陷阱都被破解后,苻誉仍不放心,指着远处的巨石堆道:“疤脸,去搬些大石头来!咱们每走一步,就扔块石头探路,务必把所有隐藏的机关都引出来!” 众人依言而行。 随着“轰隆轰隆”的石头撞击声在洞内回荡,直到确认再无危险,众人才敢踏入洞穴深处。 在洞穴最角落,他们终于发现了方杰等人藏匿的箱子。 疤脸迫不及待地冲上前,用力掀开箱盖。 只见箱内衣物叠得四四方方,整齐得如同豆腐块,四周还细心地撒着干燥的艾草,淡淡的草药香弥漫开来,有效驱赶着蛇虫鼠蚁。 苻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好!东西完好无损,赶紧搬上车!咱们连夜启程,要是赶不上祭天大典,可就误了大事!” “是!” 返程途中,苻誉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疤脸则驾着马车,马蹄声“嗒嗒”作响。 他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公子,那些人私自藏匿马匹和祭典物品,犯下的可是大罪,您为何还对他们如此宽容?” 苻誉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如渊:“你仔细想想,这秋围祭天大典举办了数十载,岛上的百姓哪个不是对祭典之物敬若神明,平常连碰都不敢碰,更别说藏起来据为己有。可这次……”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些人毫无顾忌,利用岛上人惧怕鬼神的心理出手抢夺。显然不是寻常之人。” 疤脸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就算他们不是寻常人又怎么了?这些人毕竟冒犯了我们,就应该受到惩罚。再说了,您不该送他们丝绸,扳指这些好东西!这不就是在助长他们的气焰吗?” 苻誉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些身外之物,于我而言不过是库房里的九牛一毛罢了。但对他们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你别忘了,他们敢装神弄鬼抢夺祭品,设下重重机关藏匿起来,既能想到用藤网保护马匹,又能利用艾草驱虫,可以说是有胆量又有谋略和心机。” “你没发现那两个男人身手不错吗?尤其是那个总把刀踩在脚下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狠劲。” “用微不足道的代价,笼络住这样一群有勇有谋的人,日后说不定能为我所用。这笔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疤脸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满脸敬佩:“还是公子目光长远!我只看到您表面的宽容,却没看透背后的盘算,真是格局小了!” 苻誉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你跟着我久了,自然会明白。快些赶路吧!” 疤脸应了一声,挥起皮鞭,马车扬起一阵尘土,朝着镇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在夕阳的余晖中留下一串悠长的车辙。 ………… 方杰等人在绸缎庄待了两天,感觉有些无聊。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早已褶皱的清单,逐字逐句地仔细核对上面的物品条目。 “种子”一栏旁,他看到自己之前画上的小勾。 这批换来的蔬菜种子,如今正妥善存放在住处。 方杰目光扫过“猪,鸭子,鹅”那一栏时,暗自思忖:“猪仔这些动物饲养需要时间和精力,暂时不着急。等秋围结束准备返程时再去找。现在弄来没有地方安放。” 再往下看,美酒那些物品并不着急兑换。 毕竟秋围还没开始,谁也不知道以后的半个月会有什么收获。 说不定最后很多东西不需要费劲去寻找,都可以得到。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武器”这一项,重重地画了个圈。 这是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打猎没有趁手的家伙事是不行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方杰立刻叫来姚再兴,指着清单说道:“咱们现在没啥别的急事儿,去街上找找,看能不能打两件顺手的武器。” 话音刚落,姚月、温若雪等人就围了过来。 温若雪率先抱怨道:“我们也要去!天天闷在这儿,都快无聊死了!” 姚月也跟着说道:“就是,把我们自己放在这儿,你们能放心?不怕我丢了呀。” 方杰无奈地笑了笑:“行,一起去吧,你们三个自己在家,确实让我不放心,走吧,权当带你们出去散散心,这两天没出门憋坏了吧?。” 温如初连忙点头,“是呀,太无聊了。出去逛逛。” 众人坐着牛车出了门,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铁匠铺。 一进铁匠铺,热浪夹杂着铁腥味扑面而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第208章 掷果盈车 姚再兴迫不及待地扔下腰间长刀,对铁匠喊道:“师傅!给我打一把二十二三斤的长刀,要比普通的再长一些!” 他又指了指墙上的弓箭,“我力气大,给我打一把硬弓!另外,再打一把钢叉。” 方杰走上前,思索片刻后说道:“师傅,给我打一柄十五六斤左右的长枪。我也需要一把硬弓,和他那把一样的规格。就这些东西,麻烦您了。” 铁匠铺的人点点头,看了两人一眼,“防具需要吗?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要参加秋围的。光有武器可不行,没有防身的装备,那可危险的很。好水川深处的老林子里可是有猛虎的。” 这时,方杰才注意到,铁匠铺里不仅摆放着各式武器,墙上还挂着几副铠甲。 他眼睛一亮,对铁匠说道:“师傅,您这儿的护甲、绑腿、护腕,每样都来一些。我们几个女孩也需要,多拿几套。” 方杰回头看了看停在门外的牛车,车上还剩下不少面粉。 除了之前说好要给魏长生他们留下的几袋,其余的都能派上用场。 他对铁匠说道:“师傅,我们用剩下的这些面粉,还有车上的蔬菜来换这些武器和护具,您看行不行?” 铁匠上下打量了一番面粉和蔬菜的数量,最终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 经过一番清点,方杰他们换到了一柄长刀、一柄长枪、两把硬弓,还有几十支锋利的弓箭。 另外还有两副护胸甲,以及不少护腕和护腿。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这些装备搬上牛车。 姚月摸着崭新的护腕,兴奋地说道:“有了这些家伙事儿,以后遇上麻烦,咱们就不用怕了!” 方杰看着满满当当的牛车点点头:“前路凶险,有了这些装备,也算是多了几分保障。” 两人说话的功夫,街道上的人群如决堤的潮水般,纷纷朝着南门奔涌而去。 方杰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流,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拦住身旁一位挎着竹篮的年轻姑娘。 竹篮里装满了水灵灵的桃子、黄澄澄的杏子等新鲜水果。 方杰赶忙问道,“姑娘,我问一下,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姑娘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们还不知道吗?苻誉苻公子回来了!刚到城门口,大家都赶着去欢迎他呢!” 方杰一听,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挥动马鞭,赶着牛车朝着南门疾驰而去。 等到了南门,只见那里早已堵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方杰站在牛车上,手搭凉棚,使劲儿朝着前方张望。 远远地就瞧见四匹膘肥体壮的白色骏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正被堵在城门口进退不得。 疤脸站在马车上,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有什么事进城再说。苻公子还有任务在身,大家先散开让我们进去!” “不行,先让我们见一见苻公子!” “对!我们要看到他,看看他受伤了没有!” “苻公子!您还好吗?” 眼看围观的众人情绪高涨,苻誉无奈的笑了笑,掀开马车帘子走了出来。 女人们一见他俊朗的面容,顿时尖叫连连。 她们纷纷踮起脚尖,将手中的瓜果高高举过头顶,一股脑地往苻誉的马车上塞。 苻誉面带微笑,不停地向众人摆手致意:“感谢大家!感谢大家!麻烦先让一让,我回城主府有急事!改天我忙完,欢迎大家随时来城主府做客。我保证与大家好好聊一聊,让你们满意。现在先让我们进城!” 听到这话,人群才慢慢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但手里的瓜果依旧不停地往车里扔,转眼间,车厢里就快被堆得满满当当。 方杰见状,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活的‘掷果盈车’!” 姚月在一旁抿嘴笑道:“那是人家有魅力,你也努努力,说不定下次也能有这待遇。” 方杰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围的路人议论纷纷:“还是苻誉公子有本事,出去一趟,不仅把丢失的祭典服饰完好无损地拿了回来,连马匹都一根毛没少。” “听说苻誉公子在山上和山神娘娘对话了一整天。山神娘娘看他诚心诚意,认定他是以后能带领咱们的人,这才把东西还回来的。换作别人去讨要,山神娘娘早把人给收拾了!” “不对不对!明明是苻公子单枪匹马闯入山神娘娘洞府,与她大战一场,山神败北。无奈之下才交出了宝物!” “你听谁说的?苻公子大战山神?” “你管我听谁说的呢,反正是别人亲眼所见。我有一个朋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玄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方杰抬眼一看,竟是苻柳骑着马赶来了。 想起之前和苻柳的冲突,方杰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虚,生怕她会在苻誉面前告状。 苻柳见到苻誉,立刻满脸喜色地朝他挥手。 苻誉也快步跳下马车。 苻柳翻身下马,一路小跑着扑进哥哥怀里。 苻誉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小妹,我不在的时候没闯祸吧?” 苻柳仰起脸,甜甜地回答:“没有!哥哥,事情都顺利吗?” 苻誉笑着点点头:“特别顺利,东西都拿回来了。” 苻柳开心地说道:“我就知道,天下没有你做不到的事!还是我二哥最厉害!” 苻誉抬头准备上车,却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方杰他们。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苻誉走到方杰面前,方杰连忙带着众人下车。 苻柳看到方杰,微微一愣,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并没有说话。 苻誉热情地拉起方杰的手,高声对众人说道:“大家看看,他就是这次给我提供了巨大帮助的人!我能顺利把东西拿回来,多亏了他!” 众人听了,齐声欢呼起来,纷纷向方杰投来感激的目光。 第209章 出人意料的苻柳 面对众人的吹捧和苻誉兄妹的眼神,方杰硬着头皮回应着他们的热情。 苻誉满面春风地拉过苻柳的手臂,笑着说道:“小妹,我来给你介绍……” 话到嘴边,他却突然一顿。 苻誉这才惊觉自己竟还不知几人姓名,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笑容。 他连忙拱手问道:“说起来实在失礼,还未请教你们几位贵姓?” 方杰急忙抱拳回礼,语气谦逊:“苻公子太客气了!我姓方,单名一个杰字。” 接着,他将身后的姚月、温如初、温若雪等人一一引荐给苻誉。 苻誉态度亲切,挨着和众人打招呼,随后又向妹妹介绍道:“他们都是我在路上结识的朋友,这次能顺利完成事情,多亏了他们帮忙。尤其是这位方杰……” 没苻誉说完,符柳便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二哥,你不用介绍,我们早就认识了。” 苻誉露出惊讶的神色,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竟然认识?是方杰去过城主府吗?” 苻柳转头看向方杰,那目光似笑非笑,眼神中满是玩味。 方杰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想起之前和她发生的冲突,方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生怕她会在此时向苻誉告状。 看着方杰紧张的表情,苻柳不禁笑出声来。 她故意拉长语调说道:“嗯,他去过城主府,还跟我接触过几次……我们俩关系还不错呢。” 说到“关系还不错”这几个字时,苻柳特意加重了语气,尾音还微微上扬。 姚月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方杰,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姚月轻轻趴在他耳边,“我就知道你没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她死磕吗?我怎么看这丫头对你并不反感。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 方杰捂住她的嘴,“你别乱说,让她听到说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这家伙神头鬼脑的,我哪知道她这么说是想干什么??” 苻誉笑着走上前,“真没想到,方兄弟跟我妹妹还能认识。有缘分。” 方杰有些心虚,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支支吾吾地说道:“还、还好吧,就是偶然认识……” 看着方杰的表现,苻誉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劲。 但他并未多问,只是微微一笑,开口道:“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现在急着回去交差,等有时间,我一定去找你们喝两杯,之前说过要请你们喝酒,我可记着呢!” 方杰赶忙拱手告辞,“行,你先忙。我就住在你安排的绸缎庄,有事随时叫我。” “好的,再见,各位!”苻誉潇洒地一扬马鞭,骑着马向城主府走去。 人群也跟着他渐渐远去。 方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跟众人回客房。 然而,他一转身却发现苻柳并没有跟着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方杰,眼神中不知藏着多少心思 。 姚月皱了皱眉头,使劲掐了方杰一把,“快去吧,这不在这等你呢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要说啥?” 方杰望着苻柳,半天挤出一句话:“谢谢你。” 苻柳轻撇了下嘴,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谢我干什么?你那天在我房里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怎么这么老实了?是不是因为你背后站着三个漂亮姑娘,影响你发挥呀。” 方杰挠了挠头,略带尴尬地说道:“我谢你是因为你没在众人面前跟你哥哥告状,没让我当场下不来台。” 苻柳闻言,神色稍缓,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其实那天你说的话,仔细想想也有些道理,我听进去了。” 说着,她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继续说道:“前两天本来打算给你送过去,可一想起你说的那些话,干的那些事,我越想越生气,就一直搁着没动。这两天气消了些,喏,给你。” 方杰接过瓶子打开。 姚月好奇地凑过来,轻轻嗅了嗅,惊喜道:“呀,都是些上好的止血药材,有三七、血竭,还有冰片,对伤口愈合很有好处!” 苻柳扬起下巴,一脸傲娇:“这可是城主府珍藏的金疮药,自然是好东西!” 随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颊微红,白了方杰一眼,嗔怒道:“还有,本小姐平日里爱干净得很,咬你一口不会让你传染上什么脏东西!” 话音刚落,她用力一扬马鞭,骏马长嘶一声,踏着尘土疾驰而去。 方杰和姚月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定是李老板将他们先前的对话转告给了苻柳。 更让他们隐隐担忧的是,那日与魏长生等人谈论苻法与刘宝龙的隐秘话语,不知是否也会通过李老板之口,传到苻法耳中。 这份疑虑,如同阴云般,悄然笼罩在两人心头。 温若雪快步走过来,在方杰和姚月眼前来回晃了晃手,好奇地问道:“你们俩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方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没事,但愿是我们想多了。” 姚月也跟着点了点头,眼神中依旧藏着几分忧虑。 温若雪眨了眨眼睛,:“那咱们就回去吧!现在苻誉也回来了,事情圆满解决,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们不是说马上就要进行秋围之前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温如初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笑道:“是祭天大典。” 温若雪恍然大悟,一拍手道:“对,祭天大典!到时候咱们穿上最漂亮的新衣服亮相,肯定特别热闹!听说祭天大典要办一整天呢!” 魏长生接过话茬,:“对,一整天,后天就是祭天大典,大后天咱们就可以参加秋围了。” 众人一边谈论着一边往绸缎庄走去。 谈论间,几人既有对祭天大典热闹场景的期待,也暗含着对即将到来的秋围有些隐隐紧张。 毕竟他们这次来镇北城的目的就是通过秋围获得众人需要的物资。 街边的微风轻轻吹过,似乎也在诉说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会注定因为几人的加入而变得不平凡。 第210章 请你做亚祀 苻誉赶着马车疾驰入城主府,稳稳停在正厅前。 苻洪快步迎出,见装载祭典之物的箱子完好无损,眼底瞬间腾起惊喜。 他双手颤抖着掀开箱盖,轻抚那些失而复得的祭典服饰。 指尖拂过金丝绣纹与绸缎褶皱,连声称赞道:“好!好!做得好哇。不愧是我的儿子!” 一旁的苻法皱紧眉头,不着痕迹地瞥向刘宝龙。 刘宝龙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二公子,我真是很奇怪。这些东西究竟是如何寻回来的?” 苻誉神色坦然,将早已编排好的话语徐徐道来:“我在路上正巧碰上几个人,他们途经山神娘娘洞府时,亲眼看见娘娘把祭典之物放在某处。他们把位置详细告诉了我,我即刻带人前往。” “山神娘娘念及父亲一直以来爱民如子、治城有方,又见我亲自前去讨要,语言诚恳。这才肯给这个面子归还。我当场保证祭天大典会安排另一场盛大祭祀来回报山神,这才将东西带回。” 苻洪听罢,神色骤然庄重,“咚”地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苻誉所说山神的方向连连叩首。 苻誉、疤脸等人见状,也纷纷跟着下跪行礼。 待仪式完毕,苻洪起身,重重拍着苻誉的肩膀,赞不绝口。 这时,刘婉儿抱着一套祭典服饰,小心翼翼的抚摸:“这套亚祀衣服,可是我费了老大心思,亲自盯着匠人做的,我敢保证这是近几年来最漂亮的祭祀服饰!”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衣服,在身前比划,“誉哥哥,你快瞧瞧!我穿着合适吗?” 苻誉看了眼刘婉儿,随即转身朝着苻洪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说道:父亲,正巧刘小姐提起亚祀之事,孩儿心中有些想法。 苻洪目光和蔼地看向他,: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此次你向山神讨回祭祀服装立了大功,在祭天大典期间,所有事务都由你主祀说了算。 苻洪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孩儿想重新确定一下亚祀的人选。 这话刚一出口,刘婉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急切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亚祀不应该是我吗? 苻誉面带微笑,解释道:刘小姐,咱们都知道,祭天大典讲究阴阳平衡之道,所以惯例是主祀为男人,亚祀为女人。而挑选为亚祀的女子,一般都要样貌清秀美艳,能够艳压群芳,这样才能表达对上苍的尊重,这也是大家一直以来都认同的观点。 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每次祭天大典的亚祀,基本都是挑选岛上的第一美女担任。 而刘婉儿的美貌,在岛上也是公认数一数二的,所以之前才会推选她为亚祀。 苻洪皱了皱眉头,看着苻誉问道:难道你有比刘小姐更合适的人选? 苻誉肯定地点点头:有。我认识一位姑娘,算得上是天姿国色,风华绝代。 苻法连忙追问,:你说的到底是谁? 苻誉不慌不忙地说道:眼见为实,我现在就派人把她请来,让大家亲眼看看到底够不够资格担任亚祀。 说完,他转头吩咐疤脸:你立刻赶往绸缎庄,去把姚月姑娘请来。 听到二字,苻法和刘宝龙对视了一眼,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疤脸领命后,立刻转身朝着绸缎庄的方向赶去。 此时,姚月正和方杰等人在院子里收拾行李,为后天的行程做准备。 他们一边琢磨着要带哪些吃食,一边讨论着路上的注意事项。 姚再兴拿着新打造的武器,正兴致勃勃地跟方杰比划招式。 疤脸走进院子,在几个女孩身上扫了一眼,径直走到姚月身前,:山…………哦,不,不,不。请问你可是姚月姑娘? 姚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憋着笑:嗯,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疤脸恭敬地拱手,:苻誉公子有请,劳烦姑娘随我走一趟。 姚月瞪大双眼,满脸惊愕:“请我?” 疤脸面色沉稳地点点头。 方杰立刻上前追问:“是只请姚月,还是我们都一并前往?” 疤脸目光扫过众人,:“苻公子吩咐,只请姚姑娘一人。” 姚月急切追问到底何事。 疤脸却只是摇头:“你随我去就知道了,我可以跟你保证是桩好事。” 方杰面露忧虑,:“我得跟着去。” 疤脸寸步不让:“公子说的非常清楚,只请姚月小姐。你若不放心,可以跟着去城主府,但绝不能进议事大堂。” 方杰与姚月对视一眼点点头。 温如初和温若雪也吵嚷着要同去。 疤脸无奈妥协:“去可以,还是那句话,必须在外边老实等着!” 四人乘着马车匆匆赶到城主府。 刚到大堂门前,疤脸便伸手拦住方杰等人:“你们在这儿候着,很快就出来。” 姚月冲同伴们安抚一笑:“放心,苻誉叫我,应该不会有坏事,我先进去瞧瞧。” 说罢,便随疤脸踏入大堂。 苻法看到进来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也只有这丫头担得起苻誉如此夸赞。” 刘婉儿脸色瞬间阴沉。 她与姚月此前在集市上打过照面,两人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姚月的美貌让她记忆犹新。 方才苻誉提及亚祀人选时,她便隐隐猜到可能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美人。 刘宝龙狠狠剜了姚月一眼,却并未开口。 姚月走到苻洪面前。 苻洪双眼一亮,忍不住赞叹:“哎呀,真不愧是誉儿推荐的人,确实天姿国色!” 姚月脸颊泛红,向苻洪行礼。 她转头问苻誉:“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苻誉微笑道:“我想麻烦你担任亚祀之职。” 姚月惊得后退半步:“什么意思?让我担任亚祀?亚祀到底是什么职位?” 苻誉耐心解释:“每次祭天大典都由一男一女主持,男人是主祀,女人是亚祀。主祀需地位崇高、有威望之人担任。亚祀则要挑选模样俊俏、让上天怜爱的女子。历来亚祀都是岛上第一美人担任,如今这人选非你莫属。” 姚月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呀!我不懂你们岛上这些习俗,怕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苻誉赶忙安抚,:“你放心!我既然请你来,就考虑过你没经验的问题。所以这两天我会派人将礼仪流程细细教给你,你只需陪伴在我左右,跟我演习几遍就可以。我相信以你的聪明伶俐,绝不会耽误后天的祭天大典。” 姚月心中一动,隐隐明白苻誉的意图。 她抿嘴笑道:“多谢苻公子抬爱。我还有个问题,我答应你能有什么好处?” 苻誉挑眉反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第211章 我相信你 姚月凝神思索片刻,心中暗自盘算:“猪、鸭子、鹅,还有美酒、武器等物资,打猎或者以物易物都能解决。可众人心心念念的丝绸纺织、养蚕技术,才是眼下最迫切需要却难以获取的关键。” 她抬眼看向苻誉,:“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红玉部的丝绸纺织技术,还有相关的养蚕织造设备。” 刘宝龙一听,当即跳脚反对,涨红着脸吼道:“你想什么呢?丝绸相关技术一直是我们红玉部的不传之秘,别说你一个外来的丫头,就是林中部的人,这么多年来也没一个人能染指!不行,绝对不行!” 苻誉也面露难色,劝解道:“若是喜欢丝绸衣服,我多给你们一些便是。一季两套不够,我给你四套;四套不够,八套十套都行,何必非得要技术?” 姚月轻笑一声,缓缓摇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刘宝龙不耐烦地打断:“什么鱼不鱼的,少绕弯子,有话直说!” 姚月不慌不忙解释:“一个人饿了,你给他一条鱼,只能解一时之饥;可若给他一张渔网,他就能自己谋生。” 这番话一出,苻誉、苻洪,就连苻法都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苻洪上下打量着姚月,缓缓点头,显然认同了这个说法。 刘婉儿见状,跳出来大声反对:“不行!丝绸从养蚕到编制,工序复杂得很,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就算我们有心教,他们也不一定学成!” 她怒目盯着姚月,语气中满是怨恨,“再说了,我们为什么要教给她?亚祀的位置是我的!不应该由她来担任!” 原本就因姚月抢走亚祀之位而怒火中烧的刘婉儿,此刻见符誉对姚月颇为看重,心中的嫉妒更是如潮水般翻涌,语气愈发尖锐激烈 。 姚月瞪大双眼,满脸惊异地看着此刻怒容满面的刘婉儿。 她怎么也没想到,初次见面时还温婉文静的刘婉儿,此刻竟会展现出如此暴躁的一面。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苻誉,语气无奈:“既然如此,这个亚祀的位置,还是让刘小姐来担任吧。” 苻誉目光坚定,直视着姚月说道:“我作为主祀,对于亚祀的人选,有权力进行更改。我既然请你来,就打定主意要让你担任这个亚祀。至于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你。” 这番话一出,刘宝龙和刘婉儿皆是一脸震惊。 苻誉接着说道:“虽然丝绸技术一直由红玉部掌握,但镇北城才是东来岛的核心。我在红玉部也有不少朋友,他们同样精通这门手艺。到时候让他们来教你就行,并非只有刘族长家能传授丝绸制作技术。会制作丝绸的大有人在,就不需要劳烦刘小姐一家操心了。” 显然,苻誉是打算越过刘婉儿,另寻他人教授姚月相关技术。 说完,他看向姚月,问道:“这样行吗?” 姚月顿时有些为难。 姚月心里清楚刘家人绝不会轻易传授丝绸的纺织技术,本来打算以此为借口拒绝苻誉让她担任亚祀的请求。 只要刘家人反对,她便能顺势推脱。 可万万没想到,苻誉竟如此坚持,真心实意地想让她担任亚祀。 如今局面僵在这儿,姚月进退两难。 她左右思量一番,最终只能答应下来。 苻誉见状,眼中闪过欣喜,连忙说道:“好!你答应了就好!” 刘婉儿气得脸色发白,猛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刘宝龙喊着“姐姐”,急忙追了上去。 苻洪看向符誉,叮嘱道:“行吧,既然你决定更换人选,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你赶紧趁着这段时间教她礼仪,各方面都要准备妥当,你们务必好好配合,千万不能出岔子。” 苻誉拱手领命,转身准备离开。 此时姚月还站在原地没动,苻誉朝她招了招手,笑道:“跟我走。” 姚月摇摇头:“不行,我得先去跟我的朋友说一声。” 苻誉立刻说道:“咱们一起去,我正好也想去见见他们。” 姚月点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大厅外走去。 方杰正和姚再兴、温如初等人在大厅外聊天。 刘婉儿脚步匆匆地跑出来。 方杰礼貌地冲她点点头示意。 刘婉儿却拧着眉头,径直走到方杰身边,语气冰冷地说道:“管好你的女人,别掺和岛上的事!” 方杰一愣,连忙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婉儿眼神锐利,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看不好她,她可就不再属于你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刘宝龙经过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他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跟着离开。 温如初满脸疑惑:“她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方杰沉思片刻,说道:“先别急,等姚月出来就知道了。” 话刚说完,姚月和苻誉便走了出来。 苻誉面带笑容,热情地招呼道:“走吧!我已经让人在后院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席,都是岛上的美味佳肴,你们尽情享用!我还有些重要事情要处理,就不能陪你们了。” 姚月看了看方杰,将他拉到一旁,低声把亚祀之事的前因后果、自己与苻誉的约定,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方杰看了看苻誉,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他,他也承诺传授技术,那就跟着他一起去排练吧。” 姚月盯着方杰的眼睛,:“你不担心吗?” 方杰反问:“担心什么?” 姚月没好气地说道,:“别装傻!苻誉费这么大功夫,哪里是单纯想让我担任亚祀。他分明是看上我了,想借这个机会和我接触!你这家伙就不怕孤男寡女的擦出点什么火花?毕竟苻誉可是个万人迷!” 方杰目光坚定,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蛋,:“我相信你,你不是朝秦暮楚的人。再说了女人看是看不住的,我总不能一辈子把你挂在身边。” 姚月叹了口气,:“好吧,你相信我就好,那我去了。” 方杰点点头, 随后,她简单地和温如初她们说明了情况,便跟着苻誉朝着远处走去 。 第212章 刁蛮千金的另一面 疤脸这时迈步上前,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跟我来吧。酒席已经摆上了。” 方杰他们随即跟着疤脸向后院走去。 温如初快步凑到方杰身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着他。 方杰见状,笑着问道:“干嘛呀你,没见过帅哥?” 温如初笑了笑,挽住了他的手臂,:“实话告诉我,姚月走了心里害怕不害怕?” 方杰咧嘴嘿嘿一笑,:“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我不害怕。” 温若雪也跟着笑起来,调侃道:“虽然苻誉挺让人喜欢的,但是我们哥哥的魅力也不差,不然我们姐妹俩怎么会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之下?” 这番打趣的话语,让方杰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他挺直腰杆,摸了摸温若雪的头,:“还是雪儿会说话。” 姚再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子,放心吧,还有我这哥哥在呢。我妹妹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别的。再说了,她要敢有别的心思,不用你说,我都饶不了她。” 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只见苻柳正与几个下人比武。 三四个人将苻柳团团围住,可她却轻松应对,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 没几下就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方杰微微一笑,显然这些人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罢了。 这时苻柳听到动静一转头。 她看到方杰等人,眼睛顿时一亮,随手擦了擦汗,快步走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方杰看向她,:“是你哥哥请我们来吃饭的。” 苻柳点点头,:“在什么地方?” 疤脸立刻告知是哪个房间。 苻柳摸了摸肚子,:“正好我也饿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温若雪盯着苻柳看了几眼,随后一把拉过温如初,小声说道:“这姑娘怎么感觉怪怪的。” 温如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虽然那天她跟方杰怎么打架的咱没看见,只是听方杰自己说,但是想也知道肯定打得很激烈。怎么这姑娘现在看起来还和颜悦色的?一点没有仇人的样子?” 温若雪眼珠一转,凑到姐姐耳边,悄声道:“她不会是个m吧?” 温如初一脸茫然:“m是什么意思?” 温若雪笑嘻嘻的说道“字母圈的事,m是受虐倾向者。说白了就是在与人交往的时候,别人越是打他骂他,他不仅不会觉得屈辱难堪,反而能获得强烈的快感!” 她轻轻捏了姐姐屁股一下,“实际上你就有点m属性。每次一到关键的时候总让方杰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就是苗头…………” 温如初听着听着,脸颊渐渐泛起红晕,轻轻掐了温若雪一把,嗔怪道:“你这个死丫头!别瞎说了!” 方杰朝她们俩招招手,高声说道:“走啊,在那说什么呢?吃饭去。” 温若雪一把拉起姐姐,欢快地应道:“来了!” 众人走到大厅依次坐下,苻柳笑容满面地热情招呼:“到了我家就别拘束,敞开了吃喝!” 随后便兴致勃勃地向众人介绍桌上的各色美食。 温若雪早已看得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温如初看向苻柳,笑着问道:“苻小姐今年多大了?” 苻柳爽快地回答:“我19岁。” 温如初笑意更盛:“在这个屋里,你年龄是最小的。” 苻柳好奇追问:“你多大?” 温如初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我比你大三岁。” 苻柳又将目光转向方杰:“你呢?” 方杰笑了笑:“我比你大四岁。” 苻柳接着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啊?” 方杰顿了顿,:“你就当我们是林中部人吧。” 苻柳满脸疑惑:“怎么还当你们是林中部人呢?什么意思?” 方杰摆了摆手:“哎呀,别问了,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的。” 苻柳点点头不再追问,贴心地给方杰夹了些菜。 方杰急忙推辞:“这多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苻柳爽朗地笑道:“没关系!我这人虽然脾气大一些,但是不记仇,过去的事儿咱们一笑泯恩仇怎么样?” 说着她便端起了酒杯。 方杰连忙起身:“那当然可以!我也一直希望能跟你做朋友,毕竟我跟你哥哥关系很好,他也特别照顾我们。” 苻柳站起身,高举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好!过去的事情就不再提了,谁也别在背后议论,从今往后咱们重新认识,当好朋友!” 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姚再兴等人也纷纷跟着站起来与她碰杯,一时间宾主尽欢。 吃完饭,温如初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叹道:“还得是大户人家,这饭确实好吃。” 苻柳捂着嘴轻笑出声:“我带你们去玩吧,我在房间后面养了很多小动物呢,很可爱的呦。” 温如初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可以啊!” 众人跟着苻柳来到她房间后面。 只见那里有个小园子,里面养着毛茸茸的小鸡崽、活泼可爱的小兔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几个女孩瞬间被吸引,很快便与小动物们打成一片 。 温如初和温若雪蹲在鸡舍旁,刚伸手想摸摸毛茸茸的小鸡崽。 那群黄色的小家伙突然“叽叽喳喳”地四散跑开。 苻柳见状,随手从竹筐里抓了把小米撒在地上。 转眼间,小鸡们又迈着小短腿,争先恐后地围到她脚边啄食。 她弯下腰,用指尖轻轻蹭了蹭最胆大的那只小鸡的脑袋。 小鸡亲昵地用喙轻轻啄她的指尖,惹得她咯咯直笑:“你们呀,就知道吃!” 这时几只兔子跑到苻柳脚边。 她半跪在地,将胡萝卜片举在掌心。 几只兔子立刻竖起长耳朵,一蹦一跳地凑过来,粉嫩嫩的鼻子不住翕动。 当兔子三瓣嘴擦过她手心时,苻柳像被挠到痒处,笑着缩了缩手,“方杰你来摸摸,它们的毛好软呀!” 方杰看了看温如初姐妹俩,慢慢走了过去。 温若雪被角落的羊圈吸引,刚伸手想摸小羊的卷毛,小羊却“咩咩”叫着往后躲。 苻柳风风火火地跑过去,扯了把鲜嫩的青草。 她自己先揪下一小撮嚼碎,把青草抹在温若雪掌心:“羊最喜欢吃人嚼过的草啦!别怕,我教你!” 说着,她率先把手探进羊圈,小羊先是警惕地嗅了嗅,接着大口吃起来。 苻柳笑得眉眼弯弯,连蹦带跳地说道,:“看!成功了吧,听我的准没错。!” 方杰与姚再兴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刁蛮任性的城主千金,也有天真浪漫的一面。 第213章 祭祀的规矩 苻誉领着姚月穿过城主府的偏门,踏入一片开阔的大院。 视野中央,一座约莫五米高的祭台巍然耸立。 苻誉抬手示意:“这是特意搭建的小型祭台,用来模拟祭天大典,真正的祭台规模比这要大上十几倍。咱们就在这儿演练。” 姚月仰头打量,祭台四周错落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巨石,透着庄重威严的气势。 她忍不住发问:“祭祀时,我这个亚祀具体要做什么?” 苻誉神色认真,开始细致讲解:“祭天大典从清晨拉开序幕,首先是各部落的青少年在祭台下表演歌舞。等到正午时分,太阳升至最高点、阳气最盛之时,才是重头戏的登场,也就是祭天仪式开始。我们深信,在一天中阳光最炽烈的时刻祭祀,方能承接上天赐予的最大福泽。” 他顿了顿,继续道:“仪式开始之后,主祀与亚祀要身着最华贵的祭服,手持祭祀之剑携手登台。”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向苍天宣读祭文、献上五谷。这祭文必须提前熟背,诵读时要饱含虔诚,语调抑扬顿挫,带动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宣读完毕,我们再完成最后的祷告环节就可以了。” 姚月仔细记下,“那祭天大典这就结束了?” 苻誉摇摇头,“不,祭祀结束后,下午还会举办演武比赛,为秋围预热。男人们骑马射箭、切磋武艺,优胜者能获得丰厚奖赏。” “夜幕降临,所有人会围聚在祭台之下,燃起篝火载歌载舞,庆典将持续一整夜。等到祭典次日,秋围队伍便会正式分队、启程出发,秋围才算正式开始。” 姚月听完点点头。 她略带为难地看向苻誉,轻声问道:“你刚才说携手登台。咱们还得手拉着手吗?” 苻誉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反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姚月神情认真,语气坚定地说道:“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可是感情的事上很小心眼。我如果跟你牵手上台,他一定会难受的。我不想那样。” 苻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恢复如常,:“携手登台的意思,并不一定非得是手拉手。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可以把佩剑搭在一起,这样登台也是可以的。之前的祭祀仪式,都是我父亲担任主祀,亚祀由城中的女孩担任。考虑到身份、年龄有别,他们都不是牵手,而是持着主祀、亚祀之剑相交,并肩上台。” 姚月微微点头,:“那就这样吧。” 苻誉有些好奇地问起她和方杰相识的经过。 一提到方杰,姚月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爱意,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方杰的种种好处。 苻誉耐心听完,感慨道:“看得出来,方杰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正说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匆匆赶来。 他走到苻誉身边,恭敬地说道:“公子,该去试试主祀和亚祀的衣服,看看合不合身了。” 苻誉点头应允,随后带着姚月朝着存放祭祀服饰的房间走去 。 一走进房间,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孩立刻迎上前来,恭敬地引着姚月步入一间装饰奢华的屋子。 屋内,雕花木制浴桶早已备好,女孩们拿出精心调制的香料,缓缓撒入桶中。 几个女孩上前,替她宽衣解带。 姚月看着升腾起的氤氲香气,有些局促地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们。” “您可别客气!”女孩们笑着围过来,“您如今是亚祀,身份尊贵得很,能伺候您是我们的荣幸!” 作为新时代青年,姚月从未有过被人服侍的经历,整个人显得格外拘谨。 女孩们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动作轻柔地为她褪去衣衫,伺候她洗浴,还不时用温水浇在她背上,手法娴熟又温柔。 待姚月洗漱完毕,女孩们麻利地为她擦干长发,精心挽起发髻,再帮她换上亚祀的服饰。 这套衣服此前姚月她们刚拿到手的时候已经试过。 此刻穿在身上,比前几天还要合身。 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姚月,女孩们眼中满是惊艳:“苻誉公子眼光真好!您是我们这么多年见过最漂亮的亚祀!” 姚月有些脸红,“谢谢各位的照顾!” 她整理好裙摆走出房间。 苻誉早已身着主祀华服等在屋内。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回头的瞬间苻誉目光一滞。 他上下打量着姚月,忍不住赞叹:“这衣裳仿佛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真神仙中人也!” 姚月莞尔一笑,看向苻誉:“你穿上这身,也显得格外英武挺拔。” 一旁的老者拿着软尺仔细丈量,不住点头:“简直绝配!这身行头穿在二位身上,没有更合适的了。你们就像是天生一对!” 苻誉神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老先生,莫要乱说,这位姑娘已有心上人。” 老者捋着胡须笑道:“是我老糊涂了,只是二位站在一起,实在般配得很,忍不住有感而发!” 苻誉连忙摆手:“好了好了,既然合身,就把首饰配饰都给姚姑娘戴上,仔细收着。” 随后,侍女们又捧着精致的首饰盒上前,为姚月精心装扮。 几人将珠翠一一为姚月佩戴妥当,让她愈发显得光彩照人 。 苻誉仔细端详着姚月身上的服饰,满意地点点头:“这些衣服和配饰效果都很不错。你先把它们脱下来吧,等到后天上午再仔细梳洗穿戴。” 姚月依言走进房间,将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首饰一一取下,随后走出来问道:“那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苻誉抬头看了看逐渐暗沉的天色,思索片刻后说道:“天色已经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吩咐绸缎庄的李老板,让他好生安顿你们,准备最好的酒食。” “不过有件事你必须向方杰说清楚,明天你再来城主府,就不要带他们一同前来了。而且,明天晚上你也不能回去住,我会在城主府给你安排好住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明天的行程会非常紧凑,我们得抓紧时间排练祭文。祭典上的步伐、仪态都有着极高的要求,明天会有专人来教你这些。要是你来回两处奔波,实在太耽误事。而且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去祭台,时间紧迫,希望你能理解。” 姚月皱着眉头想了想,:“那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苻誉见状,连忙安抚道:“别让方杰他们担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半根毫毛!” 姚月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随后,苻誉便带着她朝着后院走去。 暮色笼罩下,二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第214章 吻别 苻誉和姚月来到后院。 只见方杰、温如初、温若雪正与苻柳围坐在树下石桌旁喝茶闲谈。 苻柳眼尖,一见两人走来,立刻跳起身来:“哥哥,事情办完啦?” 苻誉点点头,:“天色晚了,你们先回去吧,具体的事让姚姑娘路上跟你们说。我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消失在回廊尽头。 姚月朝方杰点点头。 方杰会意,起身向苻柳告辞。 苻柳赶忙拦住:“这都晚上了,我再请你们吃顿晚饭吧!” 方杰摆了摆手:“算了,苻小姐。我们回去还有事要商量,下次吧。” 苻柳有些失落,却也只能叹气:“好吧,那你们有空一定要来找我玩!” 温若雪朝她挥手笑道:“放心!你那些小动物我可惦记着呢,一有空就来!” 苻柳眉眼弯弯:“好,我等着你们,说话要算数!” 众人与苻柳告别后,一同走出城主府。 上了马车,温如初立刻凑到姚月身边,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哇,你身上好香啊!” 温若雪也跟着凑过来,在她脖子周围闻来闻去。 呼出的热气弄得姚月痒得直笑,伸手推开她:“走开呀,痒死我了!” 温如初调侃道:“你干什么坏事了,怎么香成这样?” 姚月抿嘴轻笑:“还不是为了试穿他们亚祀的衣服,按规矩沐浴更衣了一番。” 温若雪眼睛发亮:“下次出来你记得跟他们多要点香料,咱们回营地洗澡用!” 姚月一拍脑袋:“哎呀,我这脑子笨死了!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温如初挤眉弄眼:“我看你的脑子啊,怕是早就留在城主府咯!” “别胡说八道!”姚月红着脸反驳。 方杰见他们玩笑闹够了,开口问道:“苻誉刚才让你交代什么?” 姚月微微沉思,说道:“他让我明天晚上住在城主府,说是为了方便排练祭典,后天祭祀出发得早,来回太耽误事。” 她看向方杰,眼神带着询问:“你觉得……行吗?” 方杰思索片刻点点头,:“有苻誉在,应该没问题。不然就凭苻法那色眯眯的眼神,和刘宝龙那德行,我哪敢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苻誉有威望、有能力,谅那苻法不敢乱来。再说,你这亚祀身份尊贵,他也不能冒犯。” 姚月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们送我来后就回去,我在城主府排练,咱们后天上午在好水川见。” 温如初突然拉住姚月的手,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我一天多见不到你了,心里还怪难受的。” 姚月轻轻靠在她肩头:“可不是嘛,咱们一直同吃同睡,还从没分开过呢,我也有点不适应。” 温若雪也跟着低下头。 方杰见状,笑着打圆场:“就分开一天而已,我都不担心,你们至于吗?” 温若雪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吐槽:“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啥?这么漂亮的媳妇你都舍得‘扔’,大不了我们就少个姐妹呗!” 姚月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娇嗔道:“谁是他媳妇?别瞎编排!我可不认!” 一行人说说笑笑,马车晃晃悠悠驶回绸缎庄。 绸缎庄李老板早已候在门口,脸上堆满谄媚笑意。 尤其是看向姚月时,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讨好的恭敬。 他弓着腰将众人迎进屋内,只见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宴席早已备好,精致程度竟丝毫不输城主府。 温若雪盯着满桌珍馐,馋得直舔嘴唇:“进了镇北城,我算是开了洋荤了!以前咱们吃顿包子饺子都能偷着乐,现在给我吃,怕是都提不起兴致了!” 方杰笑着摇头,半开玩笑半地叮嘱:“可别被这奢靡日子迷昏了头!咱们在这儿潇洒几天就算了,回营地后别挑三拣四的,不然我可养不起你这‘大小姐’。” 温若雪双手叉腰,假意耍横:“养不起我就跑!哪有好吃的我去哪。” 方杰挑眉笑了笑,故意逗她:“那你现在就跑啊!要不我给你当红娘,看上哪家公子,我立马给你牵线搭桥!” 温若雪气得跳起来作势要掐他脖子,方杰灵活躲开,两人笑闹成一团。 温如初见状,赶忙上前分开二人,:“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吃饭!” 几人坐下,开始享用满桌的美味佳肴。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姚月等众人走后,悄悄拉住方杰。 两人来到一处空房间。 一进屋,姚月便主动吻了上来。 美人唇齿间的芬芳,加上如火的热情,瞬间点燃了方杰的欲望。 他用力的将姚月搂入怀中,恨不得将她与自己融为一体。 一双大手深入衣服中,肆意游走。 姚月呼吸渐渐加重,忍不住的轻哼起来。 “唔,松,松开点,搂的太紧啦,我都喘不过气了!。” 方杰这才停手。 姚月脸颊绯红,动情地紧紧抱着方杰,轻轻亲吻着他的脖颈,声音软糯:“你别担心,我就离开一天。等祭天大典结束,咱们就再也不分开。” 方杰重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也放宽心,我会照顾好大家的。苻誉对咱们有恩,这次你就当帮他个忙。你只管专心完成亚祀的事,这里一切有我。等祭典结束,咱们立刻组队出发秋围。” “嗯”姚月慵懒的靠在方杰怀里,“我都有些想念咱们的营地了。镇北城虽然舒服,但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梁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呀。” 方杰亲了亲她的头顶,“坚持一下吧。秋围就得半个月的时间。等咱们完成秋围,立刻就回去,我回我的花果山继续当山大王!” 姚月嗤笑出声,“还是在自己的山头好吧,大家众星捧月都围着你转。到了镇北城压力大了许多吧?” 方杰笑了笑,“是啊,到了这我才觉得以前真是井底之蛙。这里的繁华超出我的想象。”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紧扣着走出房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 夜色渐深,他们带着对彼此的牵挂与承诺,各自回到房间,期待着祭典结束后再相聚的时刻。 第215章 苻柳想要组队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方杰一行人便已整装待发。 温如初特意早早起身,挽起袖口在灶台前忙碌,亲手为姚月包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 看着瓷盘里圆润饱满的饺子,姚月眼眶微微泛红,上前紧紧抱住温如初。 温若雪见状,立刻凑过来撒娇:“我也要!我也要抱抱!” 姚月笑着张开双臂,将她也揽入怀中。 方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宠溺地摸摸两人的头:“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出发吧,别耽误了月儿的正事。” 众人登上马车,不多时便抵达城主府。 门前守卫一见姚月,立刻恭敬行礼。 姚月站在朱漆大门前,一步三回头,目光中满是眷恋。 方杰朝她挥手,大声喊道:“放心去吧!明天咱们就又能见面了!” 姚月点点头,转身缓步踏入府内。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方杰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温若雪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调侃道:“还装呢?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吗?这不也挺舍不得?” 方杰苦笑着摇头:“你们谁离开,我心里能好受?走吧,咱们回去准备准备。” 就在众人准备返程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哎!等等我!” 众人回头,只见苻柳一身男装,发丝束起,英姿飒爽地跑来。 方杰打量着她的装束,疑惑道:“怎么又换上这身衣服了?” 苻柳跑到近前,脸颊微红,眼神却透着兴奋:“我想跟你们出去玩玩,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明天就秋围了,我也想知道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 方杰连忙劝阻:“我那儿有什么好看的?可比不上城主府气派。” 苻柳却执拗地摆摆手:“没关系!我就想去瞧瞧,再说了,我还能给你们参谋参谋呢!” 拗不过苻柳的坚持,一行人只好带她回到落脚处。 方杰将备好的干粮、水袋、风干的肉干,以及锅碗瓢盆、防身武器逐一摊开。 苻柳看着略显简陋的装备,脱口而出:“怎么看起来这么寒酸啊?” 方杰无奈笑道:“我们条件有限,哪能跟你比?我来这儿可不是享受的,是要在秋围里挣生存物资的。” 苻柳笑了起来,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缺什么东西直接跟李老板要不就得了?这是我们家的产业。整个镇北城就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说吧,要什么吃的喝的,武器铠甲。宝马良驹我都给你弄来!老李!你…………” 李老板听到招呼连忙跑过来,“三小姐,您吩咐!我全都照办!” 方杰赶紧制止,“别,这次进城已经很麻烦你们了。我很感激,怎么好意思再要你们东西?我不习惯依靠外人,凭自己本事生存才算男子汉。” 苻柳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有志气!对了,我一直没问,你们一共几个人组队?” “六个,两男四女。”方杰如实回答。 苻柳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带这么多女孩去?一般姑娘家参加秋围,也就是露个面、走个过场就回家了。这秋围整整半个月,风餐露宿、环境艰苦,她们受得了吗?” 温若雪挺了挺胸膛,满脸骄傲,:“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无到有,靠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现在有马有武器已经好太多了,以前我们一无所有。不怕你笑话,一身破烂的衣服我穿了一个多月!吃到包子高兴的我差点哭出来。我们经历过太多的挫折,所以再大的困难我们都不怕。” 苻柳看着众人:“原来你们吃过这么多苦,真是看不出来。现在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原来是从泥泞中爬出来的勇士。” 温如初微微一笑“谢谢夸奖,好在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非常好!这次镇北城之旅又认识了你和你哥哥这样的朋友,我们很开心!” 苻柳面色大喜,“我也很开心!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对了,明天你们怎么打算?不凑够十个人吗?狩猎大型野兽可是人越多越好的。” 方杰摸索着下巴回答,“目前就我们六个人,本来想和魏长生、魏无忌兄弟组队,可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组好队了。”。 苻柳眼睛一亮,兴奋地拍手:“那把我加上!我再叫上两个功夫高强的师傅,咱们一起组队!有我们帮忙,拿名次肯定没问题!” 方杰急忙摇头拒绝:“这怎么行?四个女孩我都顾不过来,再加上你,我哪还有精力争名次了?再说了,你万一出点差错,我怎么向你二哥交代?你还是留在家里,安安稳稳参加完庆典就好。” 苻柳立刻撅起嘴,满脸委屈:“你瞧不起人!我的本事可不比男人差!” 方杰态度坚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秋围太危险,说什么也不能带你。你乖乖在家待着,别让你哥担心。” 苻柳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说了不用你管。我哥哥那里我去说。他知道我的脾气,我出门他会放心的。而且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你功夫又不差,我哥哥还跟我说过,你身边这个大哥比你还要强一些。是不是?” 她说完看向姚再兴。 姚再兴被她看的一愣,“这怎么说着说着还有我的事了?苻小姐,我们队伍里方杰是头。有啥事你跟他商量,我不管。他让你去你就能去。” 苻柳重新看向方杰,“怎么样?答应我吧。” 方杰还是摇头,“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秋围不是过家家。真实的狩猎不是像前几天一样,你骑着马在好水川捉个兔子射个野鸡。猛兽你面对过吗?老虎跳起来有多高你知道吗?它的一巴掌能把人骨头拍碎,它的虎啸人听到就四肢发软。人在它面前不堪一击,这些危险你确定能面对?” 苻柳脸色有些苍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方杰笑了笑,“所以我不能带你去。希望你能理解。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真的没法跟你哥交代。” 第216章 出发! 苻柳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在与你交手之前,我一直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厉害得很。在城主府里,除了我哥哥,没人能打得过我。我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就算称不上岛上第一,怎么着也能排个第二。” “可跟你交上手后我才明白,哪是我有多厉害,分明是府里的人一直都在让着我。你刚才说的那些狩猎猛兽方面的事,我确实从未经历过。” “平日里,我想吃什么,立马就有人给我送过来,根本不用我自己出手。你们也看到了我房子后边小园子里那些小动物,说实在的我连野鸡都没亲手打杀过,顶多捉些小兔子、小鸡崽回来养着玩。” 方杰听了,长舒一口气:“就是说啊!你连捕捉兔子、野鸡的经验都没有,怎么就敢想去秋围打猎呢?” 苻柳语气透着几分落寞:“我就是单纯想跟你们一起出去玩。每年秋围,父亲和哥哥们都出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在家。城里的年轻贵族几乎都会踊跃参加,只剩下一帮娇生惯养的小姐。我从小就不爱跟女孩子玩,成天叽叽喳喳,就知道讲究吃穿打扮。” 方杰笑着打趣:“那你跟温如初姐妹俩不就玩得挺好?她们不也是女孩子嘛。” 苻柳走过去,亲昵地搂住温如初的肩膀:“对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跟她们俩特别投缘。但其他那些颐指气使、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我是真处不来。” 这时,温若雪凑过来,晃着方杰的肩膀撒娇:“要不就带上她吧?我和姐姐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人家哪有你之前说的那么凶!可爱的嘞。” 方杰赶忙拍了下她的脑袋:“别胡说!刚把她劝住,你又来捣乱。” 温若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苻柳眼珠骨碌一转,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好吧好吧,不带我就算了。反正我明天参加完祭天大典,就回家待着了。” 方杰点头附和:“这就对了,秋围危险得很,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苻柳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行,那再见了,祝你们明天一切顺利。” 温如初和温若雪急忙拦住她:“别走啊!再玩一会儿。” 苻柳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吧,可别等到明天早上才出发。从这儿到好水川,你们之前去过,赶车得花半天时间呢,明天出发根本来不及。” “如果今天夜里出发,时间太赶了,路上也有危险。我建议你们今天下午就走,争取天黑前赶到好水川,晚上在那儿住一晚,第二天就能顺顺利利参加祭天大典。” 温若雪和方杰一听,同时拍手:“对啊!你这提醒太关键了,我们还打算明天早上早点出发呢!” 苻柳皱了皱眉头,:“那哪行啊?明天早上走,中午才能到。等你们到了,什么都结束了!这次祭天大典姚姐姐还是亚祀,她上台祭祀的时候,你们不得去捧场助威?” 方杰连连点头:“对对对,说得太对了!咱们赶紧收拾,中午出发!” 苻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原本方杰他们还觉得时间充裕,不紧不慢的收拾, 被苻柳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惊觉时间紧迫,立刻手忙脚乱地将食物、装备往车上搬。 这时,李老板匆匆赶来,:“几位打算怎么去秋围啊?” 方杰想了想,:“我们有牛车,装着被褥吃喝,还有两匹马当做脚力,够用了。” 李老板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几位大展身手,肯定是满载而归呀!到时候打猎收获的猎物,牛车哪装得下?而且牛车太慢,空间又小。” 说着,他牵来一辆双驾马车,“你们坐这辆马车,既舒服又宽敞,晚上休息也方便。这是苻公子特意吩咐准备的,他说了一定要收下。这不是借,就是送给你们的。” 方杰有些过意不去:“这多不好意思,一直占你们便宜。” 李老板笑着摆摆手:“瞧您说的!车上我还给你们备好了吃食、被褥和饮水。不过秋围进场要检查队伍,不能带太多物资,这些够你们撑两天的,你们再自己添置些就行了。” 方杰实在推脱不掉,只好再三道谢收下。 李老板笑容满面地说道:“中饭我都给各位准备好了,吃完饭就可以出发,傍晚时分保准能赶到好水川。祭祀大典的先行准备人员早就出发了,秋围的检查队伍也已经上路。” “你们到了好水川,通过检查后,就能进场等着明天的仪式。” 方杰感激地点点头,和众人一起将剩余的东西仔细收拾妥当。 随后围坐在桌前,匆匆吃完了午饭。 日头刚过中天,他们便即刻启程。 双驾马车的车轮滚滚向前,扬起一路尘土。 车辕旁,方杰紧握缰绳,不时轻挥马鞭。 车厢内,温如初和温若雪透过车窗,张望着沿途景色,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苻柳先前的提醒仍萦绕在众人耳边。 大家都盼望着能按时抵达好水川,顺利参与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会。 道路上的马车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方杰置身其中,只觉的秋围气氛十分热烈。 他挥鞭驾马,奋力超过身旁一辆辆马车。 可刚冲出去没多远,又有其他马车风驰电掣般从侧边掠过,将他反超。 众人你追我赶,暗中较着劲,展开一场激烈的竞速。 方杰抽空打量周围人的打扮。 只见女人们发髻上缀满珍珠美玉,身上的绸缎流光溢彩,腕间金镯闪耀。 男人们身披织锦长袍,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放眼望去,满是华服丽影,瞧不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 这场景,让方杰不由得想起红玉部那瘸腿汉子说过的话。 看来能参加这场秋围盛会的,果然都是些身份显赫、家境优渥之人。 方杰握紧缰绳,再度扬鞭,马蹄声愈发急促。 马车如离弦之箭,掠过一辆又一辆同行的车辆,朝着好水川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在身后久久不散。 第217章 第七个队友 傍晚时分,方杰等人终于赶到好水川入口。 只见入口处,一列手持兵器的守卫整齐列队,旁边一张宽大的木桌上,几位身着华服的人正低头忙碌地登记。 进场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停下,在门口乖乖接受检查,只有确认一切无误后,才能获准进入。 方杰他们的马车走到入口停稳,便按规矩跳下马车接受检查。 检查的守卫对着方杰行了一礼,随后开始仔细翻看车上的物品。 好在所有物品都未超标,守卫这才朝着登记的人点点头。 方杰迈步走到登记处,登记的人示意车上所有人都下来,站成一排。 方杰、姚再兴、温如初、温若雪、李青五人依次站好。 登记的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一圈,便让他们报上名字,几个人挨着将名字登记完毕。 登记完后,登记官开口问道:“这次参加秋围,你们这支队伍就你们五个人吗?” 方杰摇摇头:“不是,还有一位。” 登记官追问:“还有一位在哪啊?请下来一起完成登记。” 温若雪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我们还有一位队友是明天的亚祀!” 听到这话,登记官连忙起身,恭敬地向他们行礼:“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怠慢几位了!这么说,亚祀是跟你们一队的?” 方杰点点头,应了声“是”。 登记官立马写下名字, “好好,我记下了。秋围结束后请几位将所狩猎的猎物全部带回。我们按照收获情况一一比对,登记在册。预祝您与亚祀旗开得胜,夺得头筹!” 方杰向他笑了笑,“借您吉言,谢谢!” 就在登记官准备放行时,一个人急匆匆跑来,趴在登记官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原本要放行的登记官脸色一变,立刻拦住方杰他们:“您等一等。您确定队伍是六个人吗?” 方杰有些疑惑,:“对呀,刚才不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六个人名字,你不都登记完了吗?” 登记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应该是七个人。我说怎么一直觉得人数不对,原来是少了一个人。除亚祀之外,您队伍里剩下的六位必须同时进场,要不然的话,您参加不了本次秋围。” 方杰盯着登记官,脑海中突然闪过上午苻柳那不太正常的表现。 原本因为不能跟方杰一起参加秋围一脸失望的苻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变得满不在乎。 方杰心中一沉,试探着问道:“你说的这第七个人是不是苻柳,是你们苻小姐捣的鬼对吧?” 这时,检查的帐篷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苻柳拿着宝剑挑开门帘走了出来,眉眼弯弯:“你还挺聪明!没错,第七个人就是我。” 温若雪又惊又喜:“你真要来啊?” 苻柳一脸得意:“当然!方杰说的这点危险吓不到我,越有危险我越喜欢参加!怎么样?你是跟我组队还是打道回府?” 方杰难以置信地看向登记官:“怎么还能这样?” 登记官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刚才跟您说清楚了,您这个队伍报名的就是七个人,里面确实有我们苻小姐。现在您几位要么就一起进场,要么就只能回家。秋围人员登记完,就必须按照登记的人员数量进场。” 苻柳笑着碰了碰方杰肩膀“有什么想说的?” 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雨的权利交在了你们卖伞的手里,我还能说什么?” 苻柳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我的队友,咱们进场吧!” 众人牵着马匹,朝着好水川内走去。 方杰直视着苻柳,神情严肃地说道:“让你参加可以,但你必须给我记住,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我是队长,在这儿你得完完全全听我的指挥。” 苻柳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脆生生地回应:“好啦好啦,听你的!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方杰紧接着叮嘱:“我不让你动,你就绝对不能擅自行动。这次秋围必须得保证你的安全。对了,你会做饭吗?” 苻柳挑了挑眉,笑着反问:“你觉得我像是会做饭的人吗?” 方杰笑了笑,:“那你会干什么?” 苻柳立马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我会的可多了,吃喝玩乐、舞剑骑马,哪样我不精通!” 方杰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无奈:“哎,这些在秋围里没什么用。这样吧,你就老老实实骑着马跟着队伍。打猎的时候,你待在后边,一有危险立刻骑马跑。等我们打完猎,你要是有兴趣,就在旁边看着我们收拾猎物。总之你的任务就一个,保证自己的安全,遇到危险撒腿就跑!” 温若雪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打趣道:“这不成了咱们队伍的吉祥物了吗?” 苻柳不服气地撅起嘴:“你别小看我,我肯定能给你们帮上大忙!” 方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帮忙,只要别给我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说着,他们走进营地,找了一处干净又宽敞的地方。 众人分工协作,把马匹拴好,又将车上的东西一一收拾妥当,准备做晚饭。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如初和温若雪熟练地架起锅灶,开始生火。 苻柳好奇地凑到她们身边,一边兴致勃勃地和她们聊天,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做饭的动作。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苻柳使劲抽了抽鼻子,一脸陶醉地说道:“哎呀,这味道太香了!虽然在家里天天都能吃到各种美味佳肴,可在这野外吃饭,感觉格外心旷神怡,真不错!” 温如初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道:“那是因为你觉得新鲜。你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偶尔吃两顿粗茶淡饭,当然觉得新奇了。要是让你一直吃这些,估计你就受不了啦。” 苻柳笑了笑,“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吃你做的粗茶淡饭还吃上瘾了呢。” 温如初点点头,“好了,雪儿拿个盘子。吃饭啦!” 众人围坐在一起,在渐渐深沉的夜色中,伴着跳动的篝火,享用起了这顿特别的晚餐。 第218章 苻法有个神箭手 篝火映得众人脸庞通红,苻柳大口吃着温如初烹煮的饭菜,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连连。 方杰见状,放下碗筷开口问道:“每次秋围,你父亲和两个哥哥都会参加吗?他们是组成一队,还是各自分开组队?” 苻柳赶忙咽下嘴里的饭,用帕子擦了擦嘴,说道:“他们往年都来,是分开组队的。今年父亲也会来,但我估摸着,他多半没法全程参与秋围,可能就是起个领头的作用,在好水川转两天就回去了。毕竟他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实在坚持不下来。” 方杰点点头,接着追问:“那你哥哥们呢?” 苻柳叹了口气:“我这两个哥哥,说实话,性格脾气相差太大,小时候他们关系还不错,长大后玩不到一块儿去了。今年秋围,他们肯定还是各自组自己的队伍。” 方杰好奇地追问:“那你两个哥哥的队伍里都有些什么人?” 苻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大哥每次都和刘宝龙组一队,另外还有几个帮手。这个我就不多说了,到时候你自然能见到。不过我大哥队伍里有个人,射箭的本事特别厉害,可以说是百发百中。天上飞的鸟,他不仅能射下来,而且每次都能精准地射中鸟头。” 方杰惊叹道:“这等本事,实在是了不得!” 苻柳重重地点头:“可不是嘛,我大哥每次出门都带着他。” 方杰又问:“那你二哥呢?” 苻柳摆摆手:“我二哥的队伍里,没什么特别拔尖的人才,没有值得专门一提的。” 方杰点点头,:“那你两个哥哥每次秋围,谁能获得优胜?” 苻柳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每次都是我大哥获胜!我大哥手下的人多,而且他好胜心强,每次都拼尽全力。我二哥平常就不爱杀生,他参加秋围,也就是凑个热闹,重在参与罢了。” 方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二哥每次会和魏长生、魏无忌兄弟俩组队呢,他们兄弟俩打猎挺厉害的。” 苻柳连忙摇头:“不是的,人家兄弟俩每次都带着林中部的人组队来。说实在的,这秋围最认真对待的就是林中部的人。我们镇北城和红玉部的人,大多就是来凑个热闹,对名次和收获不太在意,毕竟大家也不缺那点东西。” “可林中部的人不一样,他们每次都最积极、最拼命。时候为了追捕一头野兽,一整天不睡觉都在所不惜。他们太需要这些猎物去换好的生活用品了。” 方杰深有感触地点头:“这我见识过,那兄弟俩打猎的时候,真的是不要命。我还跟他们一起打过老虎呢。” 温若雪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来了。” 温如初轻轻笑了笑,调侃道:“让你打死个老虎,你是不是见人就想吹嘘一番呀?” 温若雪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要是能打死老虎,见了蚂蚁都得吹一吹。”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苻柳却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问道:“你真打死过老虎啊?” 方杰胸脯一挺:“当然!” 接着他便绘声绘色地将当初和魏长生、魏无忌一起打虎的惊险经历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苻柳听得入神,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连手中的碗筷都忘了放下。 等方杰讲完,苻柳兴奋得拍手,:“真没看出来呀,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方杰得意的点点头,:“这次要是有机会,我再给你打个老虎看看!” 温如初一听,赶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担忧:“别在姑娘面前逞能啊!遇到猛兽,咱们可千万别去招惹,就打些咱们需要的寻常猎物,打点牛啊羊的就行。你要是敢逞能,我绝对饶不了你!” 方杰见状,无奈的摊摊手,:“好好好,听你的。” 温若雪也在一旁认真地说道:“对,你答应过我们,不会再去做那些拼命的事。咱们现在想要的基本都到手了。这次随便打点猎物换着酒肉,猪仔这些就可以了!不用抢什么名次。” 方杰摸了摸她的头,:“行,不打老虎了,放心吧。” 苻柳看着方杰和温家姐妹亲密的模样,好奇地问道:“你们三个是一家子吗?” 方杰笑着伸出双手,一手搂住温如初,一手搂住温若雪,:“你说呢?” 苻柳不禁莞尔:“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么漂亮的姐妹俩都被你拿下了。” 温如初脸颊微红,嗔怪道:“他最不要脸了,我们俩一开始都不愿意跟他,谁让他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们。好女怕缠郎,我们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只好答应他了。” 苻柳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可是我觉得他挺利索的,不像是那种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的男人。” 方杰欣慰的看向她,:“你看,苻大小姐都看出来了。什么叫我缠着你们俩?明明是你们俩乐意跟着我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了一阵,不知不觉,天色愈发晚了。 苻柳打了个哈欠,提议道:“咱们早休息吧,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到时候可以欣赏好多精彩的舞蹈呢。” 众人纷纷响应,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搭建帐篷。 他们先将马车的马卸下来,拴到一旁的树上。 姚再兴跟李青去打了些草料,喂给马匹,又给它们饮了水。 温如初姐妹俩走进宽敞的马车,在车厢内铺上柔软的棉被。 苻柳从未有过这样的露营体验,感到十分新奇。 她惬意地躺在马车里,打开马车顶,望着漫天的星空,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满足。 温如初姐妹俩一边一个,将苻柳放在中间。 三人躺在马车上,有说有笑地望着星空,谈论着各自的趣事。 方杰则在马车旁边,安置了一个小帐篷。 姚再兴跟李青在距离稍远的地方,也安了一个帐篷。 夜色渐浓,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缓缓进入了梦乡,等待着明日秋围的精彩开始。 第219章 祭天大典开始 第二天清晨,一阵喧闹声骤然将方杰从睡梦中惊醒。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钻出帐篷。 映入眼帘的,是苻法骑着高头大马冲进围场,身后跟着九个健壮的随从,个个骑着骏马。 他们的马队威风凛凛,在秋围场里横冲直撞,扬起漫天尘土。 方杰的目光被苻法身边一个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个面容清瘦、身材修长的年轻人。 他腰间挎着短刀,背后背着长弓,箭壶里满满当当地塞着箭。 此人浑身透着一股认真锐利的精气神。 方杰心中笃定:这想必就是苻柳说过的那个神箭手。 苻法等人在营地里耀武扬威,众人见状纷纷躲避。 方杰站在原地,目光四下打量。 此时场内已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粗略看下来,得有二百多人。 也就是说,此次参加秋围的队伍最少有二十多支。 苻柳打着哈欠,从马车里钻出来。 她四处看了看,惊讶道:“哎呦,都来这么多人了。” 方杰点点头,问道:“这些人坚持到最后的能有多少?” 苻柳思索片刻,指了指远处那些花枝招展、身着华贵的女孩和年轻男人,:“你看,那些人大部分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等看完比赛,参加完祭天大典,这些公子小姐直接打道回府了。每年祭天大典之后,人数就要少一半。也就是说30支队伍就有15支会离开,剩下的才是参加秋围的队伍。” “不过能坚持到最后的,也就五六支队伍。剩下的大部分人,等带的食物吃完了,或者运气不好打不到猎物,熬不下去就会走。” 方杰点点头,:“那岂不是说能熬到最后的基本上都有名次?” 苻柳摇摇头:“只是前三名有名次呀,前三名之外剩下的队伍,有可能也白熬了。” 方杰听后,算是了解了大体情况。 这时,有人前来带领他们这些人往里走。 方杰疑惑地问道:“这是去哪?” 苻柳一边叫起众人收拾东西,一边跟着队伍走,:“去祭台呀,咱不是今天先参加祭天大典吗?祭台在里面” 方杰点点头,众人跟着引路的人,朝着好水川走去。 一行人跋涉了二三里地,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整的空地上纤尘不染,一座巍峨的祭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这座祭台足有十几米高,底座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每一块都打磨得严丝合缝,彰显着工匠们的精湛技艺。 祭台分三层逐级而上,每层边缘都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瑞兽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最顶端是一方宽阔的祭祀平台,铺着暗红色的绒毯。 两侧矗立着巨大的青铜鼎,鼎中青烟袅袅升腾,为整个祭台增添了几分神秘肃穆的气息。 祭台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成天然的屏障,微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前来参会的人群并没有靠近祭台,而是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之下。 他们低声交谈着,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织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与远处庄严肃穆的祭台形成鲜明的对比。 苻柳凑到方杰身边,小声解释道:“我们需要把祭台前的空地让出来,一会儿会有各种表演。等表演结束开始祭天,我们就要集中在祭台前方跪拜。” 方杰眉头微皱,问道:“每个人都得跪?” 苻柳一脸诧异,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当然!祭天这么隆重的仪式,不跪拜怎么行?” 方杰有些为难,:“我们不跪可以吗?我们那儿没有跪拜的规矩。” 苻柳连连摇头,语气坚决:“当然不可以!就连我父亲都得跪拜,你怎么能例外?” 方杰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提议道:“到时候我们蹲下,这样应该不会太引人注意,行不行?” 苻柳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你们不是林中部的吗?到底怎么回事?这点规矩都不懂?” 方杰含糊其辞:“你别管了,蹲下应该没问题吧?” 苻柳想了想,:“行倒是行,应该没人会注意你们。那你们就躲在队伍后边,我也不想让我哥哥看到我跟你们在一起,我也躲在后边。” 方杰点头应道:“行,那咱们就待在队伍最后边,看个热闹就可以。” 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骤然响起。 只见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推着战鼓来到祭台前。 苻柳神色一紧,低声提醒道:“别说话,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纷纷屏息凝神,目光紧紧地盯着祭台前方,满心期待着这场盛大仪式的开场。 大汉们将鼓阵列成半圆,利落地褪去上衣,古铜色的胸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肌肉如虬结的树根般隆起。 他们迅速扎紧靛青头巾,抄起胳膊粗的鼓槌。 “嘿!!”随着一声暴喝,鼓点如骤雨般砸落。 沉闷的鼓声震得地面发颤,惊起林间飞鸟,激昂的节奏似奔雷,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好!”随着众人的欢呼,鼓声戛然而止。 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人阔步走到空地中央。 他环视四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若洪钟:“诸位青年才俊齐聚于此,共襄秋围盛举!我代表镇北城向各位表达敬意。欢迎你们!愿各位在这广袤原野上,猎取荣耀,满载而归!此刻,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有请勇猛无畏的林中部,为祭天大典献上震撼人心的战舞!” 欢呼声浪中,方杰伸长脖子张望。 只见魏长生、魏无忌兄弟手持寒光闪闪的骨刃,腰缠斑斓兽皮,昂首阔步领着二十余名精壮汉子踏入场地。 众人额间缠绕猩红布条,胸膛绘着狰狞兽面图腾,腰间悬挂的兽牙、骨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急促的鼓点再度响起。 魏长生高举骨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众人齐声呼应,声浪如滚雷般炸开。 舞者们足尖重重踏地,腾起团团黄尘,手中骨刃劈砍时虎虎生风,格挡时密不透风,每个动作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魏无忌凌空跃起,一个利落的翻身,骨刃划破虚空,腰间骨铃骤响,引得全场惊呼连连。 舞蹈渐入高潮,众人突然结成战阵,齐声高呼部族口号,声音响彻云霄。 他们时而俯身如猎豹潜伏,时而疾冲似离弦之箭,完美模拟围猎场景。 有人模仿野兽奔逃,有人做出张弓搭箭的姿势,配合默契无间。 方杰看得热血沸腾,攥紧拳头低呼:“好!这才是林中部的气势!” 最后一记重鼓落下,舞者们收势肃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在黄土上晕开深色痕迹。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轰然炸开,将祭台的气氛推向顶点。 第220章 主亚祀登场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喝彩声,林中部战舞表演完毕。 魏长生带领林中部众人有序退场。 方杰立刻挥舞手臂大声呼喊,温如初和温若雪也兴奋地跟着朝他们挥手。 魏长生一眼便望见他们,黝黑的脸上绽开爽朗笑容,重重地点头回应。 魏无忌更是迫不及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眼睛发亮地问道:“兄弟!刚才那舞够不够威风??” 方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叹:“太有气势了!看得人浑身热血直冒,帅爆了!” “无忌,别胡闹!快回来!”魏长生站在队伍里高声呼唤,“等这边的事忙完再聊!” “知道啦!”魏无忌应了一声,朝方杰等人挤了挤眼睛,又挥了挥手,这才转身小跑着归队。 待林中部众人退下,那位玄衣中年人再次登上场地中央,提高声音说道:“方才林中部的战舞,尽显豪迈奔放之气!现在,有请红玉部登场,为大家带来圆舞与送别之舞!” 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缓缓响起,六名身姿纤细、面容清秀的少年与八名身着浅粉纱裙的少女,步伐轻盈地步入场地。 少女们发髻上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裙摆绣着的并蒂莲图案栩栩如生。 少年们广袖飘飘,腰间系着的同心结香囊散发着淡淡清香。 舞者们先是手拉手围成圆圈,踏着舒缓的节奏旋转,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仿佛沉浸在恋人相聚的喜悦中。 少女们时而低头羞涩浅笑,时而伸手轻点少年肩头。 少年们则温柔地接住少女的手,眼神中满是深情。 突然,乐声一转,变得低沉哀伤。 舞者们两两分开,少女们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拉住少年的衣袖,似是不愿分离。 少年们轻轻抚去少女脸颊的泪水,而后缓缓后退,一步三回头,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眷恋与不舍。 少女们望着远去的身影,微微屈膝行礼,抬手轻挥,泪珠顺着指尖滑落,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整个场地沉浸在一片凄美的氛围中。 温如初轻轻的将头靠在方杰的肩膀上。 温若雪动情的红了眼眶,紧紧的抓住方杰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一旁的苻柳偷偷看了方杰一眼。 眼看方杰爱抚着姐妹俩,一脸的宠溺,她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场边观众们都屏住呼吸,认真观看舞蹈。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舞者们保持着凝望的姿势静止不动,方才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掌声。 这掌声里,既有对舞者精湛技艺的赞叹,也有对舞蹈中深情的共鸣。 红玉部舞者退场后,玄衣人朗声说道:“往年祭典,林中部与红玉部的舞艺已令人赞叹,今年更添惊喜。红玉部刘婉儿小姐将献独舞《凤羽归》!大家尽情的观赏这仙人之姿!” 此言一出,方杰与温如初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意外之色。 在如潮的掌声中,刘婉儿身着一袭赤红色舞裙翩然登场。 红衣上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腰间的银铃系着赤色飘带,每一个转身都带起清脆声响。 苻柳凑近方杰,压低声音道:“往年可没这个节目。今年我二哥临时换了亚祀人选,为了安抚刘婉儿,才特意安排这支独舞,也算是补偿她没能当上亚祀的遗憾。” 方杰恍然点头:“确实应该如此,红玉部族长千金丢了亚祀之位,安排她露个脸出出风头,也算周全。” 悠扬的乐曲声起,刘婉儿轻轻抬手,广袖如流云般展开。 她足尖轻点地面,旋转间红衣翻飞,宛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时而舒展双臂,身姿轻盈似要乘风而去。 时而俯身低旋,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 当乐曲节奏加快,她接连几个高难度的腾跃,裙上的凤凰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赤色衣袂铺散开来,恰似凤凰收拢羽翼,安静栖息。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 刘婉儿缓缓起身,朝着祭台和观众各施一礼,随后迈着优雅的步伐退场,那一抹赤色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玄衣人踏着鼓点跃上高台,袍角翻飞间朗声道:“林中部的雄浑战舞、红玉部的婉约双舞,还有刘婉儿小姐的惊鸿独舞,三支绝艺已让诸位尽饱眼福!此刻,请各位按序整队,安静步入祭台广场,依序列位,严守肃静!” 话语落下的刹那,方才还充斥着喝彩与私语的场地骤然寂静。 众人神色转为凝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苻柳指尖轻掸衣袍褶皱,又将发冠上歪斜的玉簪重新扶正。 方杰等人也赶忙跟着整理衣襟,将腰间配饰一一归位。 待其他队伍陆续入场后,他们刻意缓步垫后,走到了队伍末尾。 末尾处地势比较高,虽然远离祭台,但凭借天然的缓坡,倒也能将台上情形尽收眼底。 玄衣人扫视全场,突然振臂高呼:“祭天大典,正式启幕!全场肃立!” 话音未落,上百名身披精铁铠甲、手持鎏金长戟的守卫如黑色潮水般奔涌入场。 他们脚步整齐划一,靴底踏地声与鼓点完美契合,转瞬便在祭台台阶两侧列成两排。 每间隔三阶台阶,便有一名守卫笔直挺立,紧接着另一名守卫站到他的对面。 他们两两相对,将长戟交错架起,在台阶上方搭出一道森严的戟门。 当最后两根戟尖相触的刹那,众人齐声暴喝“哈!”,声浪震得四周树叶簌簌作响。 玄衣人满意颔首,扯开嗓子发出最后通令:“恭请主祀、亚祀登台!” 第221章 苻姚而上 一黑一白两辆雕花马车缓缓驶入广场。 黑色马车的锦帘率先被挑起,身着主祀服饰的苻誉踏步而出。 他身披一袭暗纹织金蟒袍,金线绣就的流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生辉,腰间玉带嵌满赤色玛瑙,折射出夺目的光晕。 左手握着一柄鎏金吞口宝剑,剑鞘上缠绕的银丝盘龙栩栩如生。 右手随意撩起墨色披风,棱角分明的面庞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剑眉星目间尽是风华,举手投足都似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苻誉!苻誉!”前排少女们率先发出激动的尖叫,声浪如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全场。 苻誉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朝众人优雅地挥手致意,举手投足间尽显风范。 紧接着,白色马车的铜铃叮咚作响。 车门轻启,姚月身着一袭月华般的银白华服,如谪仙般轻盈落地。 外披的鲛绡薄纱缀满细碎珍珠,随着步伐轻晃,仿若银河倾泻。 她眉眼含情,眸光流转间胜过春水潋滟,朱唇不点而赤,精致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 众人见状,纷纷倒抽冷气,议论声此起彼伏:“这就是苻公子执意更换的亚祀?” “当真是倾国倾城之貌!” “要不说还得是苻公子,这眼光真不错!” “那是,比刘婉儿俊俏何止三分!” 人群后方,温若雪突然踮起脚尖,挥舞着双手大声呼喊:“姚月!姚月!” 众人这才知道亚祀芳名,“姚月”的呼喊声渐渐响起,声浪越来越高。 姚月微微颔首示意,唇角扬起的梨涡甜美动人。 这时,苻誉的马车上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正是先前给姚月传授祭祀礼仪的祭祀官。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苻誉和姚月中间,枯瘦的双手分别握住两人的手腕高高举起,声如洪钟般喊道:“苻姚而上!” “苻姚而上!苻姚而上!”全场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方杰与温如初对视一眼,满脸惊愕。 温若雪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怎么还组上cp了?‘苻姚而上’这名字,倒是挺浪漫。” 方杰摸了摸头顶,“他奶奶的,我怎么有点牛头人的感觉?” 苻柳掩唇轻笑:“怎么样,这名字还不错吧?” 方杰瞪了她一眼,“不错个屁!等一会我非得问问姚月怎么回事?” 祭台前,祭祀官牵着二人的手,缓步迈向祭台。 随着他们拾级而上,两侧守卫的长戟如潮水般依次收起。 待三人登上祭台最高处,转身面向台下众人。 猎猎秋风卷起他们的衣袍,恍若天神降世,引得台下众人纷纷俯首致敬,整个广场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祭祀官松开两人的手,往前迈出一步,沉声道:“跪!”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齐刷刷地依次跪下。 苻柳紧张地拉了拉方杰的衣角。 方杰心领神会,与温如初、温若雪等人悄悄蹲下身子,尽可能地蜷缩在众人身后。 借着前排人群的遮挡,倒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祭祀官高声宣布:“祭天仪式现在开始!请主祀念诵祭文,祷告上天,祈求上天风调雨顺,庇佑万民!” 说罢,他缓缓退到下一层台阶,同样庄重地跪了下去。 苻誉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噌”地抽出腰间宝剑,昂首挺胸望向天际。 他将剑尖稳稳指向高悬的太阳,声音铿锵有力地念诵道:“吾等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上天:仰观天象,俯察民生,方知天地浩渺,恩德无量。今诚惶诚恐,祈愿上苍,赐以甘霖,润我禾苗;驱其灾厄,护我城郭。愿五谷丰登,仓廪充实;愿争斗永息,百姓安康。伏惟尚飨,鉴此微诚!” 待苻誉念诵完,祭祀官站起身来,喊道:“请亚祀念诵祭文。” 苻誉依旧保持着剑指苍天、抬头望天的姿势。 姚月见状,也抽出腰间宝剑,将自己的剑轻轻搭在苻誉的剑上,而后目光坚定地望向天空,声音清亮地念道:“皇天后土,实鉴我心。今率万民,虔心祷告:愿四时有序,寒暑调和;愿六畜兴旺,家宅安宁。佑我子民,远离饥馑;护我疆土,永享太平。谨以薄奠,伏惟尚飨!” 等他们都念诵完祭文。 旁边的人双手恭敬地捧上盛着五谷的托盘。 苻誉和姚月将剑收入鞘中,各自端起一盘五谷,缓步走向祭台中央的巨型青铜器。 一旁的侍卫迅速抬来雕花台阶。 二人踏着台阶稳稳登上青铜器台座,将盘中五谷依次倾撒入器中。 谷粒如金色的雨帘落入器皿,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两人同时振臂高呼:“愿苍天庇佑,怜我民生疾苦。从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声音响彻整个祭台,久久回荡在众人耳畔。 礼毕后,两人走下台阶,轻轻放下托盘。 祭祀官看向他们两人,高声宣布:“请主祀、亚祀抬头望天,沐浴天光!” 苻誉与姚月挺直身形,迎着刺眼的烈日仰起头。 正午的阳光似火般炙烤着,让人不敢抬头。 姚月只看了不到半分钟,双眼就被刺得生疼,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身形微微晃动。 苻誉察觉到身旁人的动摇,不着痕迹地靠近半步,低声劝慰道:“再坚持一会儿,这毒辣的日头越是炽热,越说明上天对我们的眷顾深厚。沐浴天光是接受上苍旨意的时刻,万万不可松懈。” 姚月紧咬下唇,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撑着与苻誉并肩而立。 不知过了多久,祭祀官终于高举双手,声音中满是激动:“苍天垂怜!天光炽盛,此乃大吉之兆!主祀、亚祀诚心感动天地!上天降下恩泽。愿上苍永佑我等,岁岁丰收,万民安康!” 随着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声。 刚才被烈日炙烤的难耐,此刻都化作了对丰收的殷切期盼。 第222章 天下岂有鬼哉?! 当祭坛下众人仍沉浸在祭天氛围中时,祭祀官猛然转身,疾步迈上最高台,站定在苻誉与姚月中间。 他居高临下扫视全场,声音如重锤般砸下:“带祭品!”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八名被粗麻绳反绑双手的人被押至台前。 他们嘴中塞着黑麻布条,膝盖重重跪砸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闷哼。 身后,刀斧手们手持寒光凛凛的大刀,森冷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方杰脸色瞬间一变。 他一把抓住苻柳的衣袖,声音严厉:“这是什么意思?” 苻柳神色平静,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们的祭品。” 温如初脸色骤变,颤声道:“什么?你们现在还要进行人祭吗?” 苻柳点点头:“对呀。林中部、红玉部一家出了十四个祭品,暗合天上星宿之象,正好用来祭祀上天。” 方杰目眦欲裂:“祭祀为什么不能用羊、牛、猪这些东西祭祀,为什么要用活人祭祀?” 苻柳无奈地摇头:“我不知道,每次祭祀大典好像都有这个环节。” 祭台上,姚月也大惊失色,满脸震惊地看向苻誉:“这就是祭品?” 苻誉面色凝重,沉沉点头:“是,这就是人祭。” 姚月急得眼眶发红:“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早知道你们有这么血腥的环节,我才不要当什么亚祀!” 苻誉神色冷峻:“这个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供奉祭品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去做,咱们就在这看着就可以。” 姚月急得跺脚:“那也不行,这是活人啊!” 祭祀官皱起眉头,严厉道:“亚祀不得胡说,冒犯天威,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姚月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怎么能这样?” 苻誉微微摇头,低声道:“别说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祭祀官冷冷瞥了姚月一眼,接过侍从递来的青铜权杖,缓步走下祭台。 他走到苻洪面前,躬身道:“苻城主,请献上祭品。” 苻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与魏收、刘海天各拿起一把长刀,走向中间的三个人身后。 那三个人满脸泪痕,嘴里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绝望地低垂着头。 苻洪举起长刀,仰天长啸:“献上生灵,祈求上苍庇佑吾民!” 方杰看着林中部那十四个人,瞪大了眼睛。 那些即将被献祭的人中,赫然有他在林中部结识的面孔! 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聊过天。 告别林中部时,有人给他塞过蜂蜜。 有人将果子酒挂在牛头上。 他们一起唱着歌跳着舞送别方杰。 他们在阳光下高喊,不要忘记林中部人的友谊!! 方杰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所有愤怒与不甘在此刻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向前狂奔数步,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给我住手!” 这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响在祭坛上空,惊得全场所有人身形一滞。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射来。 苻柳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拼尽全力扯住方杰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嘶吼:“快停下!你不要命了吗?!” 方杰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狠狠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着祭坛狂奔而去。 台下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苻法见状,气得满脸通红,“呛啷”一声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宝剑,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胆敢扰乱祭典的狂徒给我拿下!” 两旁的侍卫刚要迈步上前,只听台上苻誉和姚月几乎同时大喊:“让他们退下!” 二人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地从祭台上飞奔而下。 方杰冲到苻洪等人面前怒目而视。 苻洪眼神冰冷,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充满威压:“你是谁?” 方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说道:“我的名字叫方杰。” 苻洪怒目圆睁,呵斥道:“大胆的小子,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吗?连祭天大典你都敢放肆!” 这时苻誉快步赶来,挡在方杰身前,向父亲求情道:“父亲息怒,这人是我的朋友,对祭天大典的很多规矩不了解,他可能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有些不习惯,让他退下去就算了。” 姚月也焦急地劝道:“方杰快走,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 然而方杰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他缓缓走向林中部的众人。 只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早已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他们的胡须被泪水浸湿,嘴唇被咬出了血痕。 方杰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年轻男人的脸庞。 那人认出了方杰,呜咽着拼命点头。 一股怒火在方杰心中熊熊燃起。 他猛地转身,怒视着苻洪等人,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道:“他们都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每个人在母亲一声声的呼唤中咿呀学语,在父亲一步步的脚印中长大!这难道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 “他们是别人的父亲、儿子、丈夫!是我的朋友!!而你们现在却为了一个所谓的祭天,就要残忍地夺取他们的生命。难道上天会喜欢看到你们如此暴虐、荒谬的行为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岛上人都是上天的子民,那么上天会因为你们杀了他的子民讨好他而高兴吗?你们这么做是在祭祀上天还是激怒上天?上天又凭什么保佑你们?” 苻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苻法在一旁暴跳如雷,厉声喝道:“不要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如果得罪了鬼神,上天会降下灾难,我们所有人都会受到惩罚!” 刘宝龙也跟着煽风点火,挥舞着手臂大喊:“对!苻大公子说得对!这种狂徒,立马杀了他!” 在他的怂恿下,众人情绪被点燃,齐声高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姚月挺身而出,张开双臂挡在方杰面前,大声喊道:“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让他走吧!” 然而红了眼的刘宝龙根本不听劝,带着几个手持利刃的壮汉朝着方杰冲了过来。 刘宝龙高举长刀,恶狠狠地朝着方杰砍去,嘴里大喊着:“扰乱祭祀,不敬上天!鬼神会降下惩罚的!冰雹会砸死我们的牛羊,洪水会淹没我们的村庄!海啸会吞噬我们的生命!我要代表鬼神惩罚他!请上天息怒!” 方杰“唰”地拔出腰间的武器,奋力格挡刘宝龙砍下的刀刃。 金属相撞,火花四溅。 方杰趁机跃上一旁的石台。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疯狂的众人,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创立江山,杀人无数!岂有鬼哉!!!” 这声呐喊如惊雷般响彻整个祭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第223章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苻誉望向方杰,目光中盈满欣慰,轻轻地点了点头。 人祭一事,他心中早已深恶痛绝,只是碍于身份无法直言。 此刻方杰替他喊出心声,让他觉得心中那股闷气一扫而空。 苻誉缓步走到方杰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无声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 方杰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苻誉:“怎么?你也要阻拦我吗?” 苻誉摇了摇头,温声道:“你先下来。” 方杰走下高台后,苻誉立即将他护在身后,大步来到苻洪身前。 他撩起长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苻洪脸色骤变,连忙伸手去扶,急切说道:“孩子,今天你是主祀,这个大礼我受不起。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整个祭天大典你说了算!” 苻誉缓缓起身,回身扫视着台下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方杰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我们每次进行的祭祀,最少要损失二十八名青壮年的性命。祭天大典过后,岛上就会多出二十八个失去父亲的孩子,二十八个失去丈夫的寡妇,二十八对失去儿子的父母。你们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说到这里,他猛地拉过方杰,朗声道:“这位方兄弟,说出了我心中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我们既然崇敬上天,自认是上天的子民,就应该团结起来好好的生活。可我们现在却杀害上天的子民来祭祀上天,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凭借极高的威望,苻誉这番话让众人敢怒不敢言。 唯有一旁的苻法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苻誉,你作为这次的主祀,竟然敢挑战岛上流传几代人的传统规矩!实在是罪大恶极!” 方杰瞥了他一眼,:“所有的传统和规矩都是用来打破的,不然人类怎么进步?” 他转身看向在人群中热泪盈眶的魏长生,将他拉到身前。 方杰紧紧握住他的手,面向众人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不是你们东来岛上的人,我是因为一场海难,漂流到你们东来岛上的华夏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震惊地看向方杰。 方杰看向魏长生,继续大声说道:“魏长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我,为什么我们能拥有如此领先的科技?我们有可以承载数千人、横跨万里的飞机。有能够乘风破浪、纵横天下的轮船。我们凭什么取得这种成就?” “我当时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我们不信天,不信神,我们只信自己!” “面对神权的压迫,面对制度的束缚,我们会反抗!我们不断地打破规矩,不断地打破传统,所以才能不断地进步。难道你们认为固步自封、死守封建传统就是好事情吗?” “你们只会亦步亦趋地跟着前人的脚步走,不动脑子。不求上进,你们怎么进步?” 话音刚落,魏无忌跳出来,大声喊道:“我来作证,方杰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林中部之前也来过外乡人,他们跟我说过,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他们比我们领先的太多太多。他们的思想是有可取之处的。” 这话一出,人群中的议论声愈发激烈,众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 听完几人的话,苻洪紧绷的面容渐渐舒缓。 他低头沉吟片刻,随即与身旁魏收、刘海天低声商议。 魏收凑近他耳畔,语气诚恳:“这小子早前造访过我们部落,他为人正直勤勉,我虽然只见过他一次,但我那两个儿子却一直跟我提起他。您清楚我那两个儿子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性格。但却对他十分佩服,相处得极为融洽。” 刘海天也不禁长叹,眼中满是欣赏:“我若能有子如方郎,死而无憾!” 苻洪眉头一皱,冷哼道:“合着你俩老东西都被他说动了?” 魏收无奈地笑了笑:“有理有据,符合民情。你叫我如何反对?” 刘海天跟着连连点头。 苻洪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二比一,我争不过你俩。” 他朝苻誉招手,沉声道:“既然你是主祀,此地事务便由你定夺。我们喝酒去了” 这寥寥数语,实则是对众人说辞的默认。 苻誉难掩眼中惊喜,挺直脊背,字字铿锵:“作为本届主祀,我宣布!即日起,废除人祭!!永不启用!上天有好生之德,庇佑万民!” 话音刚落,侍卫们立刻上前,为二十八名人祭解开绳索。 重获自由的众人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在地,冲着苻誉重重磕头致谢。 苻誉赶忙一一扶起,温声道:“你们最该谢的,是这位挺身而出的英雄!” 林中部的汉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将方杰紧紧抱住,声音哽咽:“兄弟!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方杰红着眼圈,与他们相拥而泣:“那日分别时的场景,我始终记在心里!咱们的情谊,我不会忘记,我怎么会看着你们死在我的面前呢?!” 一旁的姚月、温如初温若雪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待众人情绪稍缓,苻誉示意他们退下。 谁料苻法突然跳出来,满脸怨愤:“苻誉,你废除人祭,那用什么当祭品?难不成空手上香?” 姚月见状,轻咳一声:“各位,可否容我讲个故事?” 她毕竟还是亚祀,苻法即便心中不满,也不敢公然发作。 苻誉朝她投去信任的目光:“亚祀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姚月理了理衣袖,徐徐道来:“在我们的国家,有位贤能之人,名叫诸葛亮。他曾率军深入偏远之地,南征讨伐孟获。等战事结束后,大军搬师回国。行至一条大河边,河面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 “手下将士禀明,说这是南征以来战死的冤魂作祟。当时,众人皆提议用人祭平息怨气。但诸葛亮心怀慈悲,不忍杀生,思索再三后,想出一计” “他命人用面粉捏成人头形状,既保留祭品之形,又不损他人性命。神奇的是,祭祀完毕,河面立刻风平浪静,冤魂也随之消散。而这些面粉塑成的‘人头’,便是如今我们熟知的馒头。” 第224章 阴险的刘宝龙 苻誉听罢,仰天大笑,双手用力击掌:“妙!好一个馒头!此计既不损人命,又能彰显敬天诚意,当真堪称绝妙!” 姚月眉眼含笑,拉过温如初,自信满满的说道:“我这位姐妹制作面点手艺精湛,你再派三五个女人随她同去帮忙。大家身上想必都带着面粉,不出一两个时辰,便能做出所需的祭祀用品。我敢保证,这些祭品与真人头无异,定能起到和人祭同样的效果。” 苻誉连声叫好,迅速安排人手。 温如初亲自挑选了几名心灵手巧的妇人跟随。 温若雪连忙支起案板,姚再兴扛来面粉,众人忙活起来。 苻洪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苻誉身上。 苻洪轻叹一声,伸手拉起魏收和刘海天的手:“咱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场了,就让年轻人放手去闯吧。” 说罢,他与魏收、刘海天,还有祭祀官四人一同登上马车。 临走前,苻洪郑重地对苻誉说道:“祭祀之事,我全权交给你,往后不再过问!明天上午秋围开幕,我们几个老家伙再来!” 叮嘱完,四人的马车缓缓驶向后方帐篷。 送走几位长辈,苻誉拉上方杰,登上祭台。 他高举方杰的手,大声呼喊,“方杰是本次祭天大典的英雄!” 霎时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方杰!方杰!英雄!英雄!”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苻柳满脸兴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方杰:“你太了不起了!好一句岂有鬼哉!真是让人振聋发聩!你不知道,刚才我们都被吓死了。你的那两个女人浑身一个劲的抖!” 她的胸膛紧紧顶着方杰的胳膊。 方杰瞥了眼苻誉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推开苻柳。 苻柳立刻撅起嘴,委屈道:“怎么?你嫌弃我?” 方杰哭笑不得:“你没看你哥哥眼神都快‘吃’了我,我哪敢多和你亲近?” 苻誉笑着摇摇头:“我一直不明白,像姚月这般超凡脱俗的女子,为何对你念念不忘,始终不离不弃。我现在终于懂了。你比我更有男子气概,多了一份敢于反抗的勇气。” 姚月得意地扬起下巴,挑眉笑道:“现在相信我不是瞎吹捧了吧?我的方杰,本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方杰爽朗地大笑起来,:“你们可别再夸我了,再这么吹下去,我都要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苻誉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本来上祭品这个环节该由我父亲主持,但如今他将事务全权交给我。等一会儿馒头蒸好,你们拿过来,我自会带领族人完成祭祀。方才你们在众人面前亮明了外乡人的身份,这祭祀环节参不参加都无所谓,没人会挑你们的理,回去休息吧。” 方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行吧,闹腾了这么半天,我们也都累坏了。正好休息一下。” 姚月低头看着身上华丽的亚祀服饰,有些犯难地问道:“那我这个衣服该去哪换下来呀?” 苻誉闻言,笑意更深,:“这套衣服归你了。就当是对方杰英勇之举的特别奖励吧。按岛上规矩,亚祀的衣服绝不允许归个人所有,每次使用后都要仔细封存。但你是方杰的好朋友,他今天又如此出彩,这套衣服便破格赏给你。以后穿着它在岛上行走,就相当于是你的专属身份证明。” 姚月的眼睛瞬间亮若星辰,惊喜地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 苻誉神色笃定地点头:“你没听我父亲说吗?我是主祀,这祭典上所有事我说了算。” 姚月难掩欣喜,连忙向他道谢,随后拉住方杰的胳膊便要离开。 苻柳见状,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上去,却被苻誉一把拽住。 苻誉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兄长的威严:“你去干什么?” 苻柳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也想去看一看,她们是怎么做馒头的,我很好奇。” 苻誉板起脸斥责道:“胡闹什么,别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苻柳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苻誉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试探:“你是不是喜欢上方杰了?” 苻柳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慌乱否认:“没有,你别瞎说!” 苻誉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我还能不了解你?从小到大你干什么事能瞒得过我?我提前跟你说好,这件事不行。” 苻柳急声质问:“为什么不行?” 苻誉语气严肃起来:“你没看到他身边已经有了三个女人了?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跟着他算怎么回事?” 苻柳不服气地反驳:“父亲都有好几个女人,大哥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那凭什么我就不能跟他?他多几个女人怎么了,我不在乎!” 苻誉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警告:“小点声!没看出来你这丫头倒挺想得开。他有三个女人,你去了是什么身份?以你城主千金这么尊贵的地位,多少年轻才俊排着队求着娶你,你难道要去给人做小?” 苻柳撇了撇嘴,倔强的一仰头,:“不用你管。我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苻誉神色一凛,厉声道:“胡闹!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不行。” 苻柳很少见到苻誉发火。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苻誉身边。 苻法和刘宝龙站在角落,死死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苻誉与方杰,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将两人灼烧殆尽。 苻法“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咬牙切齿道:“妈的,这次祭天大典,倒成了这两个王八蛋出风头的戏台子!” 刘宝龙攥紧拳头,骨节泛白,恨恨的说道:“谁说不是呢!城主对苻誉越发看重,破坏祭天大典这等忤逆之事,不仅没严惩,还把大权一股脑全交了出去。再放任下去,这东来岛咱们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苻法猛地转头,三角眼中闪过阴鸷:“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刘宝龙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您想啊,苻城主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苻誉又接连办成大事,威望都快压过老城主了。如今底下那帮人见风使舵,早把您这位少主抛到脑后。咱们若再不动手……” 他故意顿住,意味深长地看向苻法。 第225章 还是你会玩 苻法一把将刘宝龙拽到旁边,两人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苻法目光阴沉,低声喝道:“少废话,直接说,你打算怎么做?” 刘宝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很简单,解决问题的办法无非就两条。要么除去阻碍,要么消除威胁。” 苻法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催促:“别打哑谜,说清楚!” 刘宝龙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苻法的耳朵说道:“您好好想想,谁是您登上城主之位的绊脚石?按长幼顺序,老城主百年之后,城主之位本该是您的。” “可现在老城主迟迟不退位,他不退位,您就没办法顺位继承。而苻誉又一天天崭露头角,威望越来越高。老城主对他还越发器重,这不明摆着,一个是挡在您前面的阻碍,一个是威胁您地位的大敌,必须除掉其中一个!” 苻法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难看。 刘宝龙见状,继续添油加醋:“您没发现吗?苻城主现在看苻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指不定心里早有了废长立幼的念头。您得趁着他这想法还没公开,赶紧动手,掐灭这个苗头!我刚才说的两条路,就看您怎么选了。” 苻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是想让我杀父弑弟?” 刘宝龙连忙摆摆手,谄媚地说道:“您可是未来的镇北城城主,怎么能沾染上这种污点?要是您信得过我,具体的事儿我来谋划。您只需告诉我,想先解决掉谁。” 苻法伸手摸向腰间的宝剑,眉头紧锁:“苻誉那小子身手不凡,身边又时刻有人护卫,不好下手……” 刘宝龙心领神会,立刻点头道:“我明白了!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苻法警惕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你说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刘宝龙会意,赶紧应和:“是是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阴笑,仿佛在黑暗中达成了某种罪恶的共识。 另一边,温如初等人正热火朝天地在灶台边忙活。 案板上堆满雪白的面粉,木盆里的面团在她们手中反复揉搓、摔打,扬起阵阵细雾。 温若雪擦了把额角的汗珠,举着面团发愁:“姐,这祭祀用的馒头到底得做成多大才合适?” 温如初眼珠一转,狡黠地朝案板努了努嘴:“来,把头放在案板上。” 温若雪顿时瞪大了眼睛:“干嘛呀?” 温如初伸手拽她:“叫你放就放!” 温若雪只好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把脑袋搁在案板上。 温如初立刻抓起面团,在她头顶上方来回比划,比照着头型开始揉搓。 温若雪猛地跳起来,伸手拍打姐姐的肩膀:“好啊!你拿我的头当样本是不是?真晦气!这不成了砍我的头了吗?” 温如初笑得前仰后合,举起手中初具形状的面团:“傻丫头,我就比划比划!哪能真照着你的头做?我待会儿把它做大些,照着苻法那肥头大耳的样子捏!等馒头蒸好了往上点眼睛的时候,就画成他的模样,好不好?” 温若雪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主意!等画鼻子画眼的时候,再把刘宝龙那坏蛋的样子也画上!” 正说着,方杰和姚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温若雪立刻飞奔过去,搂住方杰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真棒,亲爱的!” 方杰得意地挑眉:“怎么样?帅不帅?” 温若雪眼睛亮晶晶的:“帅呆了!” 姚月在案板前坐下。 温若雪立刻凑过去,伸手摸着她身上华丽的亚祀服饰:“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呀?” 姚月拍开她的手:“我乐意!好看。” 温若雪不依不饶:“好姐姐,脱下来让我穿穿!” 姚月搂住她,:“别胡闹,现在你不能穿。等忙完了回去,我脱下来给你试。” 温若雪这才罢休,又仔细摸了摸衣料:“确实好看!真漂亮” 姚月笑着从头上摘下两个精美的发簪,分别递给温如初和温若雪:“你们俩一人一个。” 温如初连忙接过,对着光线端详:“哎哟,谢谢亚祀大人!” 三人正说笑着,方杰轻轻碰了碰姚月,朝一旁默不作声的李青努了努嘴。 姚月这才想起她来,一拍脑袋:“差点把你忘了!”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戒指脱下一个,塞进李青手里:“接着,这个给你!” 李青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一时手足无措:“这……这怎么好意思……” 姚月握住她的手,调皮地眨眨眼:“别客气!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子!” 李青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一旁的姚再兴看着这一幕,嘿嘿一笑,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和着面。 方杰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拧了姚月一把,挑眉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姚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疑惑道:“什么事呀?” 方杰凑近,压低声音:“今天那‘苻姚而上’的口号,震得全场人都懵了,到底是你俩谁想的主意?” 姚月“咯咯”笑出声,眉眼弯弯:“你猜?” 方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肯定是你!苻誉那人向来沉稳,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出这种张扬的点子。” 姚月拍手笑道:“算你了解我,还真是我琢磨出来的!怎么,吃醋啦??” “你说呢?!”方杰佯作生气,捏了捏她的脸颊,“快老实交代!怎么想的?” 姚月吐了吐舌头,解释道:“这不是和苻誉排练祭典流程嘛。他把整个过程跟我说了,我们就一遍遍过。到了登台的环节,我寻思,这么威风的场面,要是有个响亮的口号,多提气势啊!他姓苻,我姓姚,我们俩一起登台,‘苻姚而上’谐音扶摇而上多有气势多顺口。就是想出个风头而已,谁知道现场气氛那么热烈!” 方杰坏笑一声,趁人不注意,轻轻捏了下她的屁股,低声道:“好啊,你们白天‘苻姚而上’出尽风头,晚上我也要‘扶姚而上’。” 姚月一愣,:“你什么意思?” 方杰凑近她耳边,轻轻含着她的耳垂:“我这个‘扶姚而上’,是扶着你姚月而上。” 一旁的温若雪见状,瞪大了眼睛:“哎呀,还是你会玩!” 姚月羞得满脸通红,嗔怪地瞪了方杰一眼,却惹来他更肆意的笑声。 第226章 苻柳的心思 一旁的温如初将馒头揉得又大又圆,炉膛里的火苗窜得老高,她添了把柴火,加大火力开始蒸制。 不多时,蒸笼顶白雾升腾,香气四溢。 馒头蒸熟后,她小心地从蒸笼中取出,又从灰烬里掏出一截碳笔。 温如初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仔细勾勒形象。 片刻后,她睁开眼,开始在馒头上认真描绘起来。 待勾勒完毕,温如初拍拍手上的碳灰,招呼众人:“快、快、快、过来看看怎么样!” 方杰、姚月等人纷纷凑上前,盯着馒头端详。 只见馒头上的画像歪歪扭扭,五官比例失调,模样着实称不上好看。 方杰疑惑道:“这是画的什么东西?” 温如初冲他神秘一笑:“你仔细看看像谁?” 方杰眯着眼睛反复打量,仍是一脸茫然:“看不出来。” 温若雪挤到跟前,端详片刻后撇了撇嘴:“姐,你画得不像,看我的!” 说着,她拿过碳笔,在另一个馒头上快速涂抹起来。 画完后,她得意地叉腰:“你看看这个像谁?” 方杰使劲瞅了半天,依旧摇摇头:“你不会画的是我吧?” 温若雪连忙摆手:“呸呸呸,别胡说,这么晦气的事,我怎么舍得画你?月姐姐,你来看像像谁?” 姚月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道:“这在馒头上画,歪歪扭扭的,实在看不出来。” 温若雪撅起嘴,满脸不甘心:“那你猜一猜吧,我可能会画谁?” 方杰沉思片刻,眼睛一亮:“哦,苻法对不对?” 温若雪兴奋地拍手:“对啦!” 方杰笑着点头:“你这丫头挺坏呀,我想你也只能是画他了,岛上让你讨厌的人并不多。让你这么一说,我再这么一看,多少是有点像了。行,画他就画他吧,反正一般人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得罪不了他。” 众人说说笑笑,将剩余的馒头都画上了搞怪的模样。 这时,方杰冲远处的苻誉摆摆手。 苻誉心领神会,点头示意侍从拿来托盘。 众人将做好的馒头整齐摆放在托盘上,待表面晾干后,侍从们小心翼翼地将其端到了祭台之上。 祭坛四周的人群看到祭品来了,立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又重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苻誉整了整衣冠,神情肃穆,按照祭祀仪式,双手捧起祭品,开始念念有词:“天地明鉴,今以面食为祭,替代往昔血牲之礼。此举非不敬天地,实乃顺应民心、革除旧弊。愿上天庇佑我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随着他清朗的祭词声,这场打破陈规的祭祀大典,终于接近了尾声。 苻誉念完祭词,“唰”地抽出腰间宝剑,寒光闪过,将馒头纷纷一劈为二。 台下的人嘴里都跟着念念有词,念着一些听不懂的祈福语,声音嗡嗡地混在一起。 等他们全都念完,苻誉站起身,面向众人朗声道:“祭天大典到此结束,大家各自准备用饭。吃完饭后稍事休息,下午在祭台前大家切磋一下功夫。箭术、马术、摔跤、兵器都可以。优胜者可以获得奖励。第一名是一匹宝马!二三名是美酒美食。” 一听说要比武,姚再兴表现的最兴奋。 他摩拳擦掌,眼睛发亮:“可算到了这个环节了,我正好手痒。借此机会看看岛上有没有能跟我过招的对手!” 方杰点点头,:“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比试。” 这时,温如初从蒸笼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 姚月眼睛瞬间睁大,满脸惊喜:“呀!什么时候蒸的包子?” 温如初擦了擦手,笑着说道:“你们没来之前我就和好馅了,反正在蒸馒头,顺便一块儿蒸出来。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快来尝尝!” 大家围坐在树荫下,一边说笑一边吃包子。 正热闹时,苻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方杰朝她招招手,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她:“来,尝尝。” 苻柳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不一会儿,苻誉也走了过来。 苻柳一看到哥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忙躲到方杰身后,小声说道:“你们别说我在这!我不要跟他回去!” 苻誉走到众人跟前,大家纷纷起身打招呼,苻誉笑着点头回应。 方杰冲他笑了笑,:“苻公子,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苻誉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称赞道:“嗯,手艺真不错!” 话音刚落,他突然提高声音:“苻柳,别躲了,出来!” 苻柳缩在方杰背后一动不动。 苻誉又说道:“别以为我在诈你,快出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苻柳这才慢吞吞地从方杰背后挪出来。 苻誉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不许胡闹,一会儿祭典完事儿你就回家。” 苻柳立刻噘起嘴,大声反驳:“不行!我已经登记完了,我跟方杰是一队的,我们七个人是队友,我要参加秋围!” 苻誉满脸吃惊,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苻柳理直气壮地说道:“什么怎么回事?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我就是要参加方杰的队伍,一起去秋围!” 苻誉有些生气:“你这丫头太放肆了,你没跟爹说,也没跟我说,这么大的事就敢自己做决定?你让爹知道了得多么担心!” 苻柳不以为然:“有什么好担心的?方杰是你的好朋友,你还信不过他?他今天表现的这么厉害,跟着他安全得很!” 苻誉一看事已至此,只能叹了口气作罢, 登记名单不能更改,如果苻柳临时退出又连累方杰他们参加不了秋围。 他想了想走到方杰面前,把方杰拉到一边,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这个妹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她缺乏分辨是非的能力,对很多事情不了解,特别是男女之事。她没和男人接触过,很多事不懂,但我想你应该懂。” 方杰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认真地说道:“您放心,我肯定会掌握好分寸的。我会保证她的安全。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苻誉这才露出笑容,点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回去吃饭吧。我走了,记得照顾好我妹妹。” 第227章 射杀苻誉 苻誉走后,方杰回到众人身边。 苻柳眨巴着大眼睛,凑到方杰跟前,轻声问道:“我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答道:“让我照顾好你,别让你乱跑,还叮嘱你得听我的话。” 苻柳微微嘟起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又往前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还有呢?没说别的?” 方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嗯,没有别的了。” 苻柳的眼神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鼓起勇气,脸更红了,轻轻咬着嘴唇问道:“他就没说咱们俩之间的事?” 方杰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咱俩之间有什么事?你还小,乖乖听你哥哥的话才是正事儿。把他说的话都记在心里,别到处惹麻烦,知道吗?” 苻柳垂下眼眸,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端起碗,低头扒拉起饭来。 方杰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而提高声音,笑着招呼众人:“大家都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凑热闹!” “对,多吃点。” 几人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桌上的饭菜。 等他们吃完饭,祭台前已聚满人群。 众人自发围成圆阵,中间空出一片开阔场地。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踏步而入,他大腹便便,腰围惊人,一看便是摔跤的行家。 壮汉双手叉腰,声如洪钟般叫嚣:“来呀!谁敢跟我比划比划?” “我来试试!”人群中突然暴喝一声。 方杰抬眼望去,竟是魏无忌。 只见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棱角分明,步伐稳健地走进场中。 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原来是你!早听闻你有点本事,放马过来!” 刹那间,两人缠斗在一起。 壮汉仗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压向魏无忌。 而魏无忌身形灵活,似游鱼般闪转腾挪,巧妙避开蛮力攻势。 他瞅准壮汉重心偏移的瞬间,一记利落的扫堂腿,紧接着一个过肩摔,将壮汉重重掀翻在地! 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壮汉起身扶着腰一瘸一拐的下场。 此后,挑战者络绎不绝,却都被魏无忌一一击败。 苻法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如墨。 他侧头瞥向身旁一人,眼神示意后低声道:“你去,和他较量较量!” 那人点头领命,下场迎战。 可惜几个回合便被魏无忌制住。 苻法的脸色愈发难看。 刘宝龙见状,赶忙凑上前安抚:“苻公子不必着急,咱们的杀手锏在箭术!每年箭术比试您都独占鳌头,这点威风,先让他们逞去!一会儿就叫他们好看。” 苻法这才稍稍舒展眉头。 场上,摔跤比试暂歇,魏无忌洋洋得意,对众人拱拱手下台。 魏长生骑马疾驰入场,高声喊道:“谁来与我比比马术?” 红玉部一名年轻骑手应声而出。 可几个腾跃、绕桩下来,明显不敌。 这时,又有人高喊:“我来试试!”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方杰。 魏长生爽朗大笑:“好兄弟!正想与你一较高下!快来!”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两人在赛道上并驾齐驱,无论是急转、跳跃,还是冲刺,实力几乎不相上下。 然而到了最后一个弯道,魏长生却悄然放慢速度,方杰的马匹率先冲过终点。 下马后,方杰上前握住魏长生的手,笑道:“没意思了昂,你故意放水!” 魏长生眨眨眼,佯装无辜:“说什么呢?你技高一筹,赢得漂亮!” 两人相视大笑,场上气氛热烈非凡。 第三项比试开启。 场中整齐排列着数个箭靶。 其中两个移动靶由壮汉扛着在场边快速穿梭。 方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苻法身旁的年轻人。 果不其然,苻法轻轻抬手指向场内。 那年轻人便阔步走进场地中央,手持长弓,腰间箭壶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众人见状,纷纷交头接耳。 大家都知道此人是历年箭术比试的冠军,箭术出神入化,根本无人敢上前挑战。 姚再兴摩拳擦掌,低声对方杰说道:“要不我上去跟他比比?” 方杰沉思片刻,摇头劝阻道:“箭术并非你的强项,等下兵器比试时再登场。这一局,就让他先拿个第一吧。” 姚再兴虽心有不甘,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苻誉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笑着对年轻人说道:“看来大家都比较忌惮你的威名,不敢上前。这箭术第一就这么被你拿去,想来你肯定也有些不尽兴。我有些技痒,郭侃,咱们比试比试?” 年轻的神箭手郭侃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向苻誉拱手行礼“不敢!我怎么能与您一较高下呢?” 苻誉摆了摆手,认真说道:“今日只论箭术,不论身份,你尽管使出全力,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绝技!” “遵命!”郭侃不再犹豫,接连射出三箭。 他舍弃固定靶,专挑移动靶下手,箭矢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箭箭射中靶心! 众人还未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恰好一只大鸟从天上飞过。 郭侃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突然调转方向,一箭射出,大鸟扑棱着翅膀坠落下来。 苻法见状,高声喊道:“射下飞鸟不算稀罕,射中鸟头才是真神箭!大家可以上前看一看郭侃的本事!” 众人赶忙跑过去查看,发现箭头果然正中鸟头。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苻誉接过弓箭,也射出几箭。 他的箭术虽然也不错,但与郭侃相比,确实存在明显差距。 苻誉笑了笑,放下弓箭,“果然名不虚传!郭侃,第一非你莫属!” “承让了,苻公子。”郭侃朝着苻誉行了一礼。 他正要离场,却瞥见场下的苻法向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他手中的弓箭,又朝苻誉的方向努了努嘴。 郭侃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苻法。 这分明是要他射杀苻誉! 光天化日之下行刺,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苻法见他犹豫,眼神变得愈发凶狠,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郭侃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缓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表面上像是在瞄准靶子,可眼神却不时偷瞄苻誉,箭头也在不知不觉中越偏越远。 方杰一直紧盯着场上的动静,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他对着苻誉大声喊道:“苻公子!” 这一声大喊,让苻誉本能地转过身来。 郭侃也如梦初醒,慌乱中放下了手中的弓。 苻誉走到方杰身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方杰警惕地看了眼郭侃,压低声音说道:“有些不太对劲。苻法手下这个弓箭手,刚开始还专注射靶、射鸟,后来一直心不在焉,眼神总往你这儿瞟,箭头也不自觉地朝你瞄准。” 苻誉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郭侃。 他拍了拍方杰的肩膀,郑重说道:“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场地。 最终,这场暗藏杀机的箭术比试,以郭侃夺得第一草草收场。 而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方杰和苻誉心中都泛起了阵阵寒意。 第228章 各怀心事 最后一项兵器比试开始。 一个男人手握大刀,威风凛凛地走进场内。 随着他的登场,不断有人上前挑战。 然而,这个男人连续打倒了三个对手,展现出惊人的实力。 姚再兴紧了紧手中刚打造的长刀,眼神中燃起斗志。 他朝着方杰郑重地拱了拱手,说道:“兄弟,我去了。” 方杰面带笑意,语气充满鼓励:“去吧,大哥,终于轮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姚再兴大步流星,几个跨步便进入场内。 对手看了看姚再兴,微微点头示意。 紧接着,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姚再兴仅仅用了两招,就将对手打倒在地。 那人一脸震惊地从地上爬起来,:“你等我换个武器,咱们再来!” 随后,他抄起一杆长枪再次攻来。 可即便换了兵器,他在姚再兴手下依旧撑不过两个回合。 围观的众人见状,纷纷惊叹出声:“这是谁呀?往年没见过这人啊!怎么连续打倒三人的高手,在他手下如此不堪一击?” “好像是一直跟着方杰的那个人吧。” “他叫什么?” “我哪知道?方杰我也是刚知道名字的,这人如果不露面我都想不起方杰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这时,魏长生挤到方杰身边,满脸惊讶地说道:“哎呦,平常姚大哥不显山不露水的,功夫居然这么好?” 方杰笑着回应:“对呀,他的功夫很是不错,我在他手下都撑不了几个回合。” 魏长生朝姚再兴竖起大拇指,感叹道:“真没看出来,平常他一直跟在你身边,也不怎么多说话,没想到竟然是个高手。” 方杰打趣道:“高手都是内敛有风采的,哪像咱们这样每天咋咋呼呼的,爱出风头。” 魏长生听了,伸手揪了揪魏无忌,:“听见了吗?方杰说你呢,爱出风头。” 方杰见状,连忙向魏无忌打招呼解释:“我没说啊,这是你哥说的。” 三人说笑着,又将目光投向场内。 不断有人向姚再兴发起挑战。 可姚再兴应对起来轻松自如,往往三拳两脚就能解决对手。 到后来,他干脆扔下武器,赤手空拳与挑战者搏斗,气势愈发凌厉。 另一边苻法皱着眉头看向刘宝龙,质问道:“这不是一直跟着方杰那小子后边的人吗?妈的,前几天跟我打架的就有他!他叫什么名字?” 刘宝龙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说道:“不知道啊,平常这人太没存在感了。我就记得方杰那臭小子,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女人,压根没怎么注意过这个人。” 苻法沉思片刻,叫来郭侃,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命令道:“一会你们各组第一较量的时候,直接下死手,想办法把这个男人给我干掉。” 郭侃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说道:“公子,这怎么能行啊?刚才在场上,你给我使眼色让我射杀苻誉公子。现在又要对这人下手,这么多人看着我行凶,我怎么办?…………” 苻法怒目圆睁,打断他的话:“谁他妈管你怎么办!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忘了是谁养活你了?” 郭侃低下头,不再言语。 苻法继续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一直说要报答我吗?刚才怎么不出手?” 郭侃声音发颤:“方杰叫住了苻誉公子,我一分神,就没了出手的机会。” 苻法气得一脚踹在郭侃身上,骂道:“废物!一会比武,这个人要是挑对手,你就上。利用你弓箭攻击距离远的优势,给我把他射杀当场!” 刘宝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凑上来说道:“这个比武都是以切磋为主,如果真把人杀了,怕是不好交代。” “刚才您要射杀苻誉,我没阻止,想着如果能斩草除根也算可以。大不了就说郭侃失手,让他一命还一命,反正只是个下人而已。可现在平白无故去射杀这个男人,不值。杀了他只会激怒方杰,对咱们没什么太大作用。” 苻法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懂个屁,这个人留着以后必成大患。咱们要想对付苻誉,就得先断了他的臂膀。方杰苻誉现在狼狈为奸,早把这人解决掉,就相当于砍掉他们的一只手。” 刘宝龙思索片刻,点头附和:“行。但是这样一来,郭侃怕是保不住了。杀了人,肯定会惹麻烦。” 苻法不耐烦地摆摆手:“先顾眼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郭侃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怒。 苻法瞥见郭侃的脸色,转了转眼珠,脸上瞬间堆起假笑,上前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兄弟,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我确实着急了些,没别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也知道我在岛上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杀个人这点事儿还罩得住你。” 苻法用力拍了拍郭侃的后背,眼神里透着狠厉与安抚交织的复杂神色:“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该出手时别犹豫。只要你办妥了,天大的事儿我顶着,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郭侃垂眸沉默良久,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点头应下。 这时疤脸牵着一匹通体油亮的骏马踏入场地,身后跟着的侍从们抬着五坛封着红泥的烈酒。 另有几人端着满盘油花滋滋冒响的烤肉,以及摞着精致点心的漆盘。 众人将长桌稳稳放下,又搬来几坛陈年佳酿,坛身上的暗纹在夕阳下泛着古朴的光。 疤脸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扯着嗓子喊道:“按苻誉公子吩咐,这些就是头三名的彩头!现在请各组魁首上前挑对手!” 魏无忌、方杰、郭侃、姚再兴四人应声而出,在场地中央站定。 疤脸笑着转向方杰,拱手道:“方兄弟今日立了大功,苻公子说了,您先挑!” 方杰目光扫过其余三人。 郭侃握着雕花弓的手指泛白。 姚再兴把玩着新铸的长刀,刀刃映得他眼神森冷。 思忖片刻,方杰抬手一指魏无忌:“我和魏兄过过招!” 魏无忌长舒一口气,重重拍了下方杰后背:“够意思!我还以为你会选郭侃,让我对付姚大哥。这样起码保证姚大哥能进决赛。没想到你没动这个小心思,正好咱俩半斤八两较量较量!”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你寻思啥呢?咱俩之间我还动心眼?来吧!” 两人相视一笑。 另一边,姚再兴与郭侃隔空对视。 目光相撞时火星四溅,各自默默握紧了兵器。 第229章 大获全胜 随着铜锣声响起,方杰与魏无忌的比试率先开场。 这场较量不设规则,拳脚、兵刃、箭术皆可施展,唯一的底线是“点到为止”。 魏无忌性子急,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刀,刀风裹挟着虎虎生威的气势,直劈方杰面门。 方杰侧身闪过,顺手抓起地上的长弓,弓弦拉满如满月,三支羽箭连珠般射向对方周身。 魏无忌挥刀格挡,箭矢擦着刀身坠地。 他猛地矮身突进,刀锋贴着方杰衣角划过,带起一片碎布。 方杰旋身跃起,长弓横扫,弓背重重磕在魏无忌持刀手腕上。 魏无忌吃痛松手,长刀飞向半空,却在落地前被方杰脚尖勾起,反手持刀抵住他咽喉。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围观人群先是屏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魏无忌晃了晃脑袋,讪讪笑道:“服了!兄弟这身手,我甘拜下风!” 方杰拉起魏无忌,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们兄弟俩这就没意思了,怎么老放水?太不尊重我了。” 魏无忌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有些尴尬,:“你救了我们族人14条性命,我们总得报答你吧。没什么别的办法,就让你拿个名次吧。” 方杰无奈摇头:“你们这俩家伙,男人之间比试就正儿八经的比试,你们这样弄得我不尽兴。” 魏无忌拍了拍他肩膀,朝场地中央努努嘴:“行了,重头戏在后边,咱俩又不是压轴的,看看人家这两位高手的对决吧。” 两人并肩退出场地。 紧接着,姚再兴与郭侃踏入场地。 他们一个手握寒光闪烁的长刀,刀身还泛着新铸的锋芒。 一个背着雕花木弓,腰间箭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锣声刚落,郭侃率先发难,如猎豹般疾退三步,雕花弓瞬间拉成满月。 三支白羽箭嗡鸣着撕裂空气,呈品字形直取姚再兴面门、心口与膝弯! 姚再兴瞳孔骤缩,旋身甩出长刀,刀背如银蛇狂舞,“当啷”三声将箭矢磕向天空。 火星四溅中,他借着反震之力腾空跃起,刀锋裹挟着劲风劈向郭侃面门。 郭侃足尖点地倒翻而出,落地时弓弦再响。 这次箭矢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借着气流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竟预判了姚再兴落地方位! 姚再兴闷哼一声,侧腰被箭尾擦出一道血痕,衣袍瞬间洇开暗红。 他虎目圆睁,不禁赞叹,:“落雕神箭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郭侃已连发七箭,箭雨如密网般封锁住他所有退路。 姚再兴暴喝一声,长刀舞成光幕。 刀刃与箭簇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他每挡下一支箭,便借力前冲三步。 当第七支箭被震碎时,他已欺身至郭侃五步之内,刀锋带起的劲风掀起对方衣角。 然而郭侃不慌不忙,左手突然甩出三枚袖箭,右手弓弦同时震颤。 “好手段!”姚再兴凌空拧身,以近乎扭曲的姿势避开要害,肩头却被袖箭擦破。 他落地时顺势翻滚,抓起地上半截断箭掷出。 断箭破空声竟与真箭无异。 郭侃下意识举弓格挡,姚再兴趁机暴起,长刀如惊鸿般直刺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郭侃突然弃弓,腰间软剑“唰”地出鞘。 双器相交,迸发出刺目火花。 两人贴身缠斗,招式愈发狠辣。 起初,郭侃弓箭虽攻势凌厉,却总留着三分余地,眼神中满是挣扎。 但场外苻法频频使眼色,阴鸷的目光如芒在背,不断催促着郭侃下狠手。 郭侃余光瞥见苻法攥着玉佩狠狠下压。 那是必杀的指令。 他心一横,咬破舌尖,猛地抽身拉开距离,从箭壶中抽出那支淬毒的黑羽箭。 箭矢离弦的瞬间,姚再兴已预判到致命杀机。 他就地翻滚,箭簇擦着头皮飞过,削断束发的锦带,长发如狂草般飞散。 郭侃趁机连发三箭。 姚再兴将长刀插入地面,借力腾空跃起,竟迎着箭雨扑来! 他左遮右挡,躲过攻击,在空中握住刀柄,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下! 郭侃慌乱举剑格挡,却被这雷霆万钧之力震得虎口发麻。 姚再兴落地时单膝跪地,将刀锋抵在郭侃咽喉:“你是想杀我的,对不对?!。” 郭侃望着对方的瞳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姚再兴收起刀锋,向他伸出手,“但你手下留情了。我知道。” 郭侃叹了口气。 方才最后一箭,他故意偏了一些,不然也不会让姚再兴轻易的突破箭雨。 场外苻法气得踢翻长凳,怒骂一声拽着刘宝龙离去。 郭侃望着二人背影,默默收起软剑。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箭支,步履沉重地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兵器与未干的血迹,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姚再兴走到方杰等人面前。 姚月用力地拍着哥哥的肩膀,兴奋地喊道:“哥!你太棒了!刚才那个对手那么难缠,可把我紧张坏了!我虽然不太懂武术,可在场边看着,他拉弓又快又稳又准,箭就跟机关枪打出来似的!” 姚再兴脸上露出一抹沉稳的笑意,:“这人确实厉害。一般的弓箭手只擅长远程攻击,一到近身就容易慌乱。可他不仅箭术精湛,射得又快又准,近身格斗的本事也不容小觑,还能接下我几招,算得上是十分全面的高手了。” 方杰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过,最后那几下,他的准头明显差了些,总感觉有些刻意。” 姚再兴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这人不像苻法那么丧心病狂,要是他真下死手,就算我有把握能赢,身上也得挂点彩,哪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站在你们面前?” 一旁的李青看着姚再兴肩头渗出的血迹,心疼地嗔怪道:“还说完好无损呢,这都划了个口子!” 说着,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仔细地给他涂抹起来。 姚再兴爽朗地大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一点小伤也算伤?就跟手上划了个小口一样,跟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第230章 醉酒的苻柳 疤脸儿急匆匆来到方杰和姚再兴跟前,搓着手问道:“二位,您看还需不需要再比试一场定个第一名出来?” 方杰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用比了,姚大哥拿第一!” 姚再兴一听,连忙推着方杰上前:“你今天功劳最大,该你去领第一名的奖励!” 方杰笑着推开他的手:“我今天已经出够了风头,该让你露个脸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谁拿第一不是拿?你就别推辞了!” 疤脸儿见状,咧嘴笑道:“得嘞!那前三名的奖品都是你们的!这匹宝马,还有五坛烈酒、几大盘肉食点心。你们谁去领都一样!本来魏无忌和郭侃还要比一场争第三名,可郭侃已经离场了,魏无忌就自动进第三了。你们直接去把奖品都搬走吧!” 三人走向奖品区,场边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姚再兴爱不释手地拍了拍骏马的脖子,赞叹道:“不错,很雄壮!这马的脚力可比咱们原来的马强太多了!” 方杰凑近一看,只见这马体型高大健硕,毛色油亮如缎,确实是匹难得的好马。 姚再兴催促道:“兄弟,你上去试试!” 方杰翻身上马,轻轻一抖缰绳,骏马立刻撒开四蹄小跑起来。 他只觉坐骑步伐稳健,脚力奇快,耐力更是出众。 刚溜了一圈回来,温若雪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我也要试试!” 方杰笑着伸手将她拉上马背。 温若雪在一旁蹦蹦跳跳,试了好几次都上不去,急得直跺脚:“这马也太高了吧!比咱们以前的马高出一头多!” 方杰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托住她的屁股一使劲,才把她拽上马。 这时,姚月也凑了过来,伸手抓住方杰的腿,撒娇道:“我也要骑!” 说着拽住他的腿,一屁股坐在方杰身后,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方杰在一旁打趣道:“这可是姚大哥的头奖,别给人压坏了。得给他留着用!” 姚再兴摆摆手:“跟我还客气啥!这马给你了!不过那些酒可得归我。今天跟人比试出了一身汗,正好痛痛快快喝一场!” 方杰大笑道:“行!就这么说定了!酒管够,让你喝到尽兴!” 姚再兴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酒坛,听着里面传来的汩汩水声,脸上乐开了花。 魏长生和魏无忌将所有酒肉都搬到篝火旁。 夜色如墨,熊熊燃起的篝火将众人的脸庞映得通红。 烤肉在火架上滋滋冒油,油脂滴入火堆迸溅出细碎火星。 几坛烈酒被开封,浓郁的酒香混着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众人围坐成圈,高举酒碗,仰头痛饮,爽朗的笑声与碰杯声在夜色里回荡。 正酣畅间,方杰此前救下的林中部和红玉部众人突然齐刷刷地跪在他面前。 为首的林中部人眼眶泛红:“方兄弟,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 方杰连忙起身去扶,:“快别这样!都说了我们是朋友,快起来!” 可众人仍固执地跪着,坚持问该如何报答。 方杰叹了口气,:“谈不上什么报答,我不求你们做什么。只要大家平安回家,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魏长生也上前帮忙劝说:“你们既然没法继续参加秋围,就赶紧回去吧!家里人指不定多伤心呢,早点回去让他们安心。” 方杰点点头,“长生说的对。回家吧,别让家人再流泪了。”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方兄弟,今日死里逃生的大恩,我们刻在骨子里!日后您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方杰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目送众人带着感激与不舍匆匆离去。 篝火噼啪作响,酒过数巡,众人的话愈发多了起来。 苻柳也端起小酒碗,兴致勃勃地加入碰杯行列。 她酒量本来就浅,几杯烈酒下肚,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开始迷离。 她摇摇晃晃地靠在树上,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时不时还打个酒嗝。 方杰见状,朝温若雪努了努嘴。 温若雪立刻会意,上前扶住苻柳,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苻柳皱着眉,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好难受,想吐……” 温若雪无奈地嗔怪道:“明知自己喝不了,还非要逞强!” 苻柳突然弯下腰,对着草地一阵呕吐,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温若雪赶忙上前,一边低声安抚,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待苻柳吐完,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 她抬头直直盯着温若雪,口齿不清地呢喃:“我不要你。” 温若雪一愣,满脸困惑:“你说什么呢?这话什么意思?” 苻柳执拗地摇头,酒气混着话音溢出:“我不要你在这,我要方杰!” 温若雪看向方杰,又转回头劝道:“他照顾你不方便,我陪着你不好吗?” 苻柳暴躁起来,挥舞着手臂:“不要你管!我就要方杰!” 说着,她踉跄着上前拽住方杰的耳朵,含糊着抱怨:“方杰!我叫你呢,你还在那磨蹭什么?我要你陪着!” 方杰被拽得直皱眉,:“松手!这怎么还闹上了?” 他挣脱开来,走到苻柳身边。 苻柳小脸酡红如醉桃,冲他伸出手招了招。 方杰无奈蹲下,递过水壶:“难受就喝点水,喝完去睡会儿觉就好了。” 苻柳却一把推开,嘟囔道:“不要!我要和你说话。” 方杰看了看她,:“那你说吧,我听听你想说什么?。” 苻柳歪着头,眼神湿漉漉的:“你那天为什么打我?” 方杰微微一笑,:“你还好意思问?明明是你先动手的,还不许我还手?” 苻柳晃了晃身子,声音带着醉意的委屈:“你知道吗?从来没人敢打我、骂我,他们都怕我…围在我身边讨好我…只有你!给了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打住打住!”方杰慌忙打断,“别胡说了,小孩子家懂什么感觉不感觉的?赶紧睡觉去。你还小,别瞎琢磨这些!” 第231章 我给你当老婆 方杰说完就要拉她起身。 苻柳醉意朦胧,死死攥住方杰的手腕,:“什么小不小的?我不小了!像我这么大的女孩子很多都成婚了。你、你干嘛去!不准走!” 方杰被拽得一个趔趄,:“忘了你哥哥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喝多了就去休息。我还得去和大伙聊天呢。” 苻柳不依不饶,用力将他拉坐在身边。 滚烫的脸颊直接贴上他肩头,酒气混着少女气息扑在耳畔:“我要你陪我说话你听不见吗?跟他们聊什么?……我问你,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一问如同一把锈锁被打开。 方杰望着跃动的篝火,思绪飘回遥远的故土:“我来自华夏国,那是个幅员辽阔的地方。” 苻柳打了个绵长的酒嗝,仰头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波流转:“你们那儿的人,都生得像你这般俊俏吗?” 方杰忍俊不禁,屈指轻弹她泛红的额头:“世界上哪有千篇一律的长相?美丑各异,各有风采罢了。” “那你们那一定有好多新奇玩意儿!”苻柳来了精神,抓住他的衣袖摇晃,“你们平时会跳些歌舞吗?你们那的舞蹈比起红玉部和林中部的歌舞怎么样?比他们跳的精彩吗?” 方杰眸光一亮,伸手比划着:“何止精彩!我们有电视和手机,方寸屏幕里能呈现天下百态。各国各族的舞蹈汇聚一堂,绚丽多姿,可比你们这儿丰富得多。” 苻柳的笑容渐渐淡去,声音染上一丝怅惘:“听起来真是不错。你们怎么会流落到东来岛上的?是不是平时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方杰神色一黯,:“你还真会说话。” “嘻嘻,对、对不起嘛,我说错话了。请你跟我说说吧?” “说来话长。我们乘船出海,途中遭遇风暴,船被掀翻在茫茫大海。我们是侥幸漂到东来岛的入海口。登岛时,我还以为这儿只是座荒无人烟的岛屿,却没想到岛上藏着偌大的世界,后来………” 他将与魏长生的相遇、和林峰等人的周旋,一桩桩一件件细细道来。 “方杰……”苻柳坐直身子,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中亮得惊人,“我有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方杰见她难得严肃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颤:“你问。” 苻柳攥紧裙角,:“若有一日你能离开这里,回到故乡……” 她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 方杰猛地抽回被她握住的手:“你跟我走?这儿有你的亲人,有你的家!你跟我干什么去?” 苻柳执拗地逼近,眼中泛起水光:“我受够了岛上的日出日落!我想去看看你说的五彩世界,不想一辈子困在这……” 方杰摇摇头,“不行。你就当刚才我是胡说的吧。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和未知。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城主千金,锦衣玉食不好吗?” 苻柳死死盯着方杰,:“你不想带我出去,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好处呀?” 方杰看向她,:“跟这个没有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苻柳便急不可耐地打断:“我给你当老婆,你带我走好不好?” 方杰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说傻话了,你可是城主千金,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怎么能随便给人当老婆?而且你没看到吗?我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 “那怎么了?”苻柳不服气地撅嘴,脸颊因酒精和激动涨得通红,“谁规定你有好几个女人,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喜欢你!” 方杰闻言一时语塞,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 苻柳见他不说话,眼眶瞬间红了,:“你不喜欢我吗?我长得不漂亮吗?” “这跟漂亮不漂亮没什么关系。”方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我对你,就像是哥哥对妹妹一样,真的没有男女之间那种感情。” “闭嘴!”苻柳尖叫着捂住耳朵,“我不喜欢听这句话!我不要当你妹妹,我要当你老婆!” “好了好了,你喝多了,快睡觉吧。”方杰无奈地哄劝道。 苻柳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抱我,抱我到车上去。” “不行不行!”方杰赶忙招呼温若雪过来帮忙。 温若雪上前试图搀扶苻柳,却发现根本架不动她。 方杰又喊来温如初,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架起不断挣扎的苻柳。 苻柳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在大声叫嚷:“方杰!记住我说的话!我给你当老婆,你带我走!” 把苻柳安置到车上后,温如初跳下车来,冲方杰调侃道:“这怎么又多了个老婆?你还要多少个老婆才满足?” 方杰摇摇头,:“她喝多了乱说的,别往心里去。走吧,咱们回去,大家都等着呢”。 方杰三人刚回到篝火旁,魏长生凑过来,:“苻小姐当真要和你一同秋围?” 方杰点点头,:“我本来不想带她,可人家在岛上手眼通天,几句话就把我们名字登记在一起了。她要是退赛,我们这组也得跟着退场,最后只能由着她了。” 魏长生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方杰:“五个女人、两个男人的组合,能行吗?这还怎么争名次了?” 方杰语气洒脱,:“我这次秋围本就没图什么名次,就当带着大家旅游吧。要是路上出什么状况,退赛就是了。因为我们出发前所想要的物资,基本上都已经到手。甚至有了很多意外的收获,比如这些名贵的衣服。丝绸纺织的技术等等。” “所以,我对秋围反而没有那么期待了。一切随缘。” 魏无忌急得直摇头:“兄弟,这可不像你!来秋围不争名次,那算怎么回事?要不我去给你再凑三个人?!增强一下你们的实力。” “你说这话自己信?”魏长生斜睨弟弟,嗤笑一声,“名单都登记完了,这会儿都快半夜,明天一早就要开赛,你上哪儿找人去?” 方杰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就我们七人组,走到哪算哪!” 魏长生点点头,“行,那就猎场上见真章!到时候各凭本事吧!” 方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都别喝了,明早还得养足精神打猎呢。” 魏长生站起身,:“我营地就在旁边,明早咱们一起出发!” 众人起身收拾,扑灭篝火。 和往常一样,大家各自找地方歇息。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余零星的虫鸣,伴着夜色沉入梦乡。 第232章 约定 姚月和温如初姐妹俩登上马车。 苻柳已经陷入沉睡,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姚月低头打量着她的睡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丫头,长的还真挺漂亮的,有一股灵气。” 温如初和温若雪也凑了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 温如初轻轻点了点苻柳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确实清秀漂亮,好像对方杰还挺有兴趣的。” 姚月闻言,瞥了她一眼,说道:“可惜,方杰对她可没那意思。” 温若雪好奇地追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姚月伸手点了点温若雪的额头,:“看眼神啊!方杰看你们俩的时候,总是色眯眯的。眼里带着几分情欲,一看就是男人对女人的心思。但看苻柳的时候,眼神完全不一样,就像哥哥看小妹妹似的,这差别可大了,你们都没注意到?” 温如初忍不住笑出声来,:“要说他看得最入神的,还是看你!每次你在前面走,他的眼神就像被勾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你来回扭动的屁股。” 姚月听了,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说明我长得好!” 温若雪笑着伸手在姚月的屁股上抓了一把,惊叹道:“真带劲!又圆又大,再配上这小腰。换我是男人,也喜欢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笑闹成一团。 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们各自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伴着马车的摇晃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 众人洗漱完毕,匆匆用过早饭,纷纷翻身上马。 方杰稳稳地跨坐在宝马上,背着弓箭意气风发。 苻柳主动请缨,与温若雪并肩坐在马车前。 她扬鞭笑道:“赶马车我会,放心交给我!” 车厢里,姚月、温如初和李青相视而坐。 姚再兴与方杰围着马车,一左一右骑马而行。 随着一声吆喝,众人汇入浩浩荡荡的马队,朝着好水川平原进发。 刚穿过山口,广袤的平原便映入眼帘。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呐喊声此起彼伏,惊得草丛中的野兔、雉鸡四散奔逃。 年轻猎手们兴奋地弯弓搭箭。 呼哨声中,套索与箭矢破空而出,平原上顿时上演起激烈的围猎场景。 方杰留意到,苻法、郭侃、刘宝龙等人始终慢悠悠地坠在队伍末尾,全然没有争胜的急切。 他勒住缰绳,转头问苻柳:“你大哥怎么这么不急不忙的,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苻柳歪着头,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每次秋围我就来看个热闹,看看歌舞和比赛就回去了,他秋围的样子,我还真没见过。” 方杰眉头微蹙,:“苻誉我也没瞧见。” 苻柳踮起脚张望片刻,点头道:“确实没看见他的影,可能也在后面吧。” 方杰点点头,带着队伍缓缓前行。 正走着,苻柳突然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地扯住温如初的衣袖:“姐姐,再给我个包子吃嘛,好不好?” 温如初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早上不是吃过饭了?” 苻柳撅起嘴,嘟囔道:“就吃了一点点,哪够啊!你们催得那么急,我都没吃饱。平时早饭我要吃好几个菜呢!” 温如初无奈,从食盒里取出几块肉和两个包子:“喏,省着点吃。” 温若雪见状,关切地问道:“你头还疼吗?” 苻柳摇摇头。 温若雪凑近,压低声音:“昨晚说的醉话,还记得吗?” 苻柳的脸“腾”地红透,轻轻“嗯”了一声。 姚月忍不住打趣:“苻家大小姐,怎么一门心思要给人当媳妇呀?” 苻柳偷偷瞥了眼骑马在前的方杰,见他没注意,才凑近姚月,小声问道:“月姐姐,你们那儿一个男人能娶几个老婆?” 姚月、温如初和李青相视一笑。 姚月挑眉道:“只能娶一个。” 苻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那、那你们怎么办?” 温若雪眨眨眼:“什么怎么办?” 苻柳看向她们“他只能娶一个老婆呀,可你们明明有三个”。 姚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等真能离开这儿以后再说。” 苻柳转了转眼珠,欲言又止。 姚月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小丫头,你是不是真想跟我们走?” 苻柳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我想去外面看看……” 说罢,她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眼神里满是憧憬。 姚月笑着看向苻柳,眼中带着几分疼惜:“等秋围结束,你跟你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吧。我也觉得,你这样活泼灵秀的小姑娘,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岛上,实在太委屈了。外头的世界可精彩了,你该去看看,才不算白活一场。” 苻柳眼睛瞬间亮得像缀了星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早就这么想了!成天在岛上打转,都快闷死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不瞒你们说,我自己还偷偷坐船出海过,只是被人抓回来了……” 她拽着姚月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 姚月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等秋围结束,你回去和父亲、哥哥好好说说。要是他们同意,哪天我们真能离开这个岛,一定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苻柳激动得小脸通红,立刻伸出小拇指:“那咱们拉钩!说话算数!” 姚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与她相勾:“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清脆的笑声混着马车的轱辘声,朝着远处的平原一路飘去 。 马车前,姚再兴指着前面跟方杰说道,:“这些人扎堆在山口,猎物都要被惊跑了。咱们要不往好水川里边走一走?” 方杰目光扫过外围喧闹的人群,点头应道:“行。这平原一望无际,里边林子深、地势广,猎物肯定更多。咱们沿着树林边往里边探探。” 两人轻夹马腹,顺着林缘缓缓深入。 林间偶然有几只灰兔“嗖”地窜出,在草丛中一闪而逝。 方杰瞥了眼,觉得打兔子实在无趣,便继续策马前行。 他们更盼着能遇上些体型壮硕的猎物。 随着越走越深,围猎的人群渐渐稀疏,四周只剩风声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 方杰勒住缰绳,定睛望去。 只见河边空地上,一头足有半人高的野牦牛正低头饮水。 那牦牛体型壮硕如小山,灰褐色的皮毛油亮厚实。 两只弯曲的犄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脖颈处还缠绕着斑驳的伤痕,显然是久经厮杀的“狠角色”。 “就是它了!”姚再兴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兴奋,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弓箭。 方杰也屏息凝神,慢慢抽出箭矢搭在弦上。 就在两人准备包抄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苻柳不知何时解下马车的马匹,风风火火地追了上来。 温若雪见状也紧随其后,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划出两道长长的轨迹。 第233章 林中部的围猎 受惊的牦牛猛地抬头,警惕地竖起耳朵,四蹄不安地刨动地面。 “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方杰大喊一声,手中的箭率先破空而出。 箭矢擦着牦牛的侧腹飞过,在它皮毛上擦出一道血痕。 吃痛的牦牛嘶吼一声,撒开四蹄朝着林间狂奔。 姚再兴立即挥动套索,绳圈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精准套住牦牛的左后腿。 然而这头牦牛力大无穷,察觉腿部受制后,猛地一甩头,牛尾巴险些扫中姚再兴的面门。 姚再兴死死拽住套索,整个人被拖得在马背上剧烈晃动。 方杰见状,迅速策马绕到牦牛前方,再次张弓搭箭,这次瞄准的是它的前腿关节。 “咻”的一声,箭矢稳稳射中,牦牛前膝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 但它仍未放弃挣扎,身体疯狂摆动,牛蹄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苻柳握紧缰绳,驱使马匹冲到牦牛侧面,瞅准时机将手中短刀狠狠刺入它的肩胛。 温若雪则挥动软鞭,精准缠住牦牛的脖子,用力往后拉扯。 在四人的合力围攻下,牦牛终于渐渐没了力气,发出一声哀鸣后,瘫倒在血泊之中。 方杰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苻柳兴奋地跳下马,快步跑到牦牛身旁,伸手抚摸着它逐渐冷却的皮毛:“这感觉真棒呀,跟打小动物完全不一样!” 姚再兴喘着粗气,笑着对方杰竖起大拇指:“不错,开门红,这一头牛够我们几个人吃好几天了!” 方杰点头,弯腰检查起战利品:“这牛皮完整漂亮,这次收获不错。” 他转头看向苻柳和温若雪,:“这次多亏你们及时支援,不然还真让它跑了。” 苻柳得意的点点头,“小意思!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当初让你带上我还嫌我累赘。” 方杰笑了笑“嗯,表现的还不错,” 众人稍作休整后,开始分工处理猎物。 方杰和姚再兴负责分割牦牛肉。 姚月与温若雪则收集干草,准备将牛肉熏制保存。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林间,血腥味混着干草的清香弥漫开来。 牛肉被均匀地分割成条,挂在临时搭建的木架上。 方杰往火堆里添了几把晒干的艾草,浓烟裹着焦香腾起,迅速将鲜嫩的红肉笼罩。 姚再兴蹲在一旁打磨刀,刀刃与牛骨头碰撞出清脆声响:“这牦牛皮真结实,回去鞣制后能做两副上好的护膝。”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哨声。 方杰抬头,只见西南方向的草丛剧烈晃动,受惊的野兔、山鸡四散奔逃。 苻柳握着熏肉的手骤然收紧:“有大动静,是什么猛兽吗?!” 姚再兴已经翻身上马,软鞭在掌心缠了两圈:“像是兽群奔跑,猛兽狩猎动静没有这么大!” 方杰眯起眼睛,在飞扬的尘土中捕捉到灰影闪动。 那是头肩高过马的野牤牛。 弯曲的犄角上还挂着半片撕裂的兽皮,显然刚经历过一场逃杀。 更糟糕的是,它身后还跟着十几头同样体型庞大的野牛,踩踏地面的震动隔着老远都能清晰感知。 “大家快上树躲一躲!不知道是谁惊动了牛群,狂暴的野牛战斗力是很强的。不能正面跟它们冲突,”方杰大喊着抓住苻柳的腰带,将她一把甩上身旁的老槐树。 姚再兴已经抽出大刀,:“它们应该是被血腥味引过来的!” 温若雪高声提醒:“牛群右侧有断崖!它们好像冲着那边去了!” 方杰他们紧紧扒着树干,看着牛群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般呼啸而过。 万幸的是,这些受惊的庞然大物并未伤及一旁惊慌嘶鸣的马匹,而是直直朝着断崖方向奔去。 尘烟未散,牛群后方紧跟着两支队伍。 方杰定睛一看,竟是魏长生和魏无忌带领的林中部人。 他连忙站在树上高声喊道:“你们干什么呢,差点害了我们!” 魏无忌一抬头看见他们,立刻兴奋地招手:“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我说进来后怎么找不着你们人了!这牛群就是我们赶出来的!这次可发财了!这可是十几头牛哇。” 方杰指着前方提醒道:“那前面就是断崖,你这么赶,牛群不都得掉到下边去?” 魏无忌狡黠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放心,它们又不傻,知道是悬崖还能往下跳吗?我们把它围到这自然有安排,你就瞧好吧!” 说着他招呼人赶了上去。 牛群冲到断崖边,果然在悬崖边缘猛地急刹,扬起漫天尘土。 它们焦躁地刨着蹄子,转过身死死盯着围拢过来的魏无忌等人。 魏无忌朝同伴们递了个眼神。 众人默契地在旁边给牛群让出一条蜿蜒的小路,这条小路看似是通往平原的“生路”,实则暗藏玄机。 路面上零星散落着枯叶,下方藏着精心布置的陷阱。 魏长生和魏无忌挥舞着长鞭,大声呼喊着驱赶牛群。 受惊的牛群慌不择路,顺着这条“生路”狂奔而出。 可当它们冲到陷阱前时,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 “轰隆”“扑通”声响成一片,几头体型庞大的牛瞬间落入陷阱,挣扎着发出哀鸣。 剩下的牛群顿时乱了阵脚,前有陷阱阻拦,后有追兵逼近,进退两难。 此时,魏长生大手一挥,众人迅速展开阵型。 他们两三人一组,手持套索、长矛等工具,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般,有条不紊地朝着牛群逼近。 众人配合默契,有人用套索缠住牛腿,有人用长矛抵住牛角,不一会儿,剩下的牛群也全部被捕获。 方杰忍不住拍手称赞:“你看他们这围猎,就像战场上行军布阵一样,太有章法了!” 姚月也跟着点头,眼神中满是惊叹:“没错,真像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精彩!精彩!” 待牛群完全被制服,方杰等人从树上下来,快步走上前。 此时魏长生他们正忙着处理“战场”,将被套索活捉的牛牢牢绑住四蹄,又仔细检查着陷阱里摔死摔伤的牛,有条不紊地进行善后处理 。 第234章 丰盛的午餐 魏无忌满脸兴奋地冲他们招手,嗓门洪亮:“快来快来快来!让你们看看我们的收获!” 方杰快步走过去,只见魏无忌蹲下身子,接连拍了拍野牛坚实的身体,眼中满是得意:“瞧瞧!膘肥体壮!这次咱们一下子捉了六七头活的,这收获可太够劲了!” 方杰由衷感叹:“你们这运气真不错呀。” 魏无忌立刻挺直腰板,胸脯一挺:“那是!不懂行的才在平原边晃荡,我们一进来就直插深处。那些人打兔子、猎小鹿,能出多少肉?哪比得上咱们这大家伙!这次直接发达了!” 方杰打量着两支队伍,开口问道:“你们这是两支队伍一起合作的吗?” 魏长生走上前,点点头:“对,这都是我们林中部的。我们总共就来了这两支队伍。要不是为了围捕牛群,也不会合兵一处。围捕牛群人少了根本不行,连包围圈都展不开,这二十人其实都有些勉强,幸亏我们提前设了陷阱帮忙。” 方杰接着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猎物?拿去换东西?” 魏长生摇摇头,:“不,这些死了的,除了留作口粮,剩下的我们拿牛皮、牛肉去换东西。但活着的太珍贵了!你也知道,我们那牛有多缺,我们得想办法驯养它们。要是这六七头牛都驯养成功,那才是真的赚翻了!” 方杰瞬间想起初到林中部时,即便他和魏长生交情匪浅,对方都没法轻易给一头牛,足见耕牛在林中部的稀罕程度。 他真诚道:“恭喜啊,你们这下可真是立大功了。” 魏无忌乐得眉飞色舞:“嘿嘿!这下回去,姑娘们见了我不得讨好讨好?谁家地里要用耕牛干活,都得来找我!” 姚月笑着调侃:“这下媳妇不愁了。” 魏无忌挠挠头,:“媳妇……要说漂亮媳妇,还是有点愁。” “哈哈哈!”众人被逗的一阵大笑。 方杰伸手摸了摸野牛突出的肩胛骨。 被绳索捆住的野牛四蹄用力蹬踏,身体拼命挣扭,鼻子里“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脖颈处的鬃毛随着挣扎根根竖起。 方杰直起身子看向魏长生,沉声道:“这野牛想驯服成耕牛怕是不容易。先不说它野性难驯,就说用来耕地,它的身体构造和耕牛品种就不一样。” “单看这肩骨弧度、蹄子形状。真要套犁拉车,怕是使不上巧劲,还容易伤到自身” 魏长生蹲下身子,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石子,:“你说的这个确实对。不过我们之前有过驯服野牛成功的例子,所以肯定得先想办法试试能不能驯服。要是实在驯服不了,那就只能宰杀吃掉了。” 方杰点点头,:“行,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吧。能成功最好,实在不能成功,那就另作打算。” 魏长生将树枝一折两段,站起身来:“嗯,回去我们就试一试。对了,你们这次有什么收获?” 方杰指了指后方停放马车的地方,:“我们打到了一头牦牛,正在收拾着,结果野牛群呼啦啦冲了出来。。” 魏长生顺着方向望去,脸上露出笑意:“你们也不错了,有收获就好。一头牦牛够吃好几天,这已经很可观了。我们这次是运气太好,你不用跟我们比。” 方杰摆摆手:“这没什么,慢慢来嘛,狩猎本就靠运气。” 这时魏无忌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牛,:“给你们一头!先拴起来养着,打不到猎物的时候宰了吃肉。大家都是兄弟,别客气。” 方杰连忙摇头拒绝:“算了,我们凭自己本事打猎,这牛你们留着。” 魏长生哈哈一笑:“行,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硬给你送猎物,倒像是瞧不起你了。” 一旁的温若雪眨了眨眼,笑道:“送整头牛我们肯定不要,等你们做好了,给我们送点肉就行。” 魏长生爽快应下:“行!只要你们在这附近,等烤好牛肉,我立马给你们送过来!” 说罢,众人便开始行动,将收拾好的猎物装车,又把活牛牢牢拴紧。 收拾完,魏长生、魏无忌翻身上马,魏无忌扬了扬马鞭:“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探探,你们也四处逛逛!别走远了,咱们相互也有个照应。等晚上我给你们送牛肉来!” 方杰点头回应:“好,祝你们马到功成。” “哈哈,借你吉言!出发!” 目送他们远去后,方杰一行人也转身回去,继续处理那头牦牛肉。 姚再兴将处理好的肉块挂在熏架上慢慢熏制。 临近中午,方杰和温如初开始准备起灶台。 方杰先手持木铲,仔细清理出一块平整空地,铲去杂草、敲碎凸起的土块,随后和温如初在四周捡拾大小各异的石头。 方杰将三块较大的石头呈三角稳固摆放,作为灶台根基。 接着层层堆叠石块,每放一块都要俯身调整角度,轻敲压实,确保灶台既宽敞又结实。 毕竟这次随行的人比较多,小灶台可应付不来。 苻柳自始至终跟在方杰身后。 他伸手要石块时,她立刻递上合适的。 见垒砌不稳,她急忙伸手扶住,目光一刻也没从方杰忙碌的身影上移开。 灶台垒好后,方杰将一口厚重的铁锅稳稳架了上去。 为防止烹煮时锅体摇晃,他找来四根结实的粗木棍,两两交叉架在灶台边缘卡住锅耳。 又搬来楔形石块,严丝合缝地抵住锅身加固。 这边温如初已利落地支起案板。 她抽出菜刀,“咚咚咚”将新鲜牦牛肉切成均匀薄片。 切完肉,她从竹筐取出洗净的青菜,先往铁锅里倒入少许油。 待油温冒起热气,便将青菜下锅快炒,撒上盐粒与野花椒粉调味后盛出。 紧接着重新倒油,放入葱姜爆香,再倒入牛肉片。 肉片一入锅,“刺啦”声响伴随着油花四溅。 她手持木铲快速翻炒,待肉片变色,立即加入提前备好的酱料,动作娴熟利落。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炒牛肉便出锅装盘。 最后,温如初将牦牛骨头反复冲洗干净,用锤子轻轻敲开,露出内里雪白的骨髓。 再放入大铁锅中,添满清水,撒入葱段、姜片、八角等香料,盖上锅盖。 方杰守在灶台边,不时往灶膛添柴,小心控制着火候。 随着时间推移,锅内渐渐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浓郁醇厚的骨汤香气混着炒牛肉的香味,在营地上空飘散开来,引得众人纷纷围拢,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第235章 一王三后 苻柳眯着眼睛,使劲吸了吸空气中飘散的浓郁香气,一脸陶醉地看向温如初感叹道:“哎呀,好香啊!” 说着,她扭头看向方杰,眼神里满是八卦的意味:“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位姐姐做饭做的好吃,才喜欢她的呀?” 方杰看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温如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当然不是,你这位姐姐好处多着呢。” 苻柳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那你跟我说说呗。” 方杰思索片刻,:“她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做饭也好吃,而且……” 说到这儿,方杰不自觉地上下打量起温如初,目光还在她的胸前多停留了一瞬。 温如初察觉到方杰的目光,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抄起手边的锅铲朝着方杰挥了挥,嗔怒道:“臭流氓你看什么呢?” 苻柳见状,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膛,大声说道:“我差在什么地方了?” 方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还小。” 苻柳立马急了,大声反驳道:“不小了,谁说我小?我只是平常不把它放出来而已。” 方杰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准备吃饭。” 温如初把饭菜端上桌,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温若雪率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道:“早上起得有些早了,困死了。要不咱们睡会觉吧?” 姚月立马举双手赞成,:“好呀,你看现在不冷不热,秋风习习,把马车的门帘打开,咱们铺上被子,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赏着美景吃着小点心,多舒服啊。” 温如初也笑着点头:“好啊,好啊。我同意。” 还没等方杰说话,几个姑娘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起来。 她们把小桌子支上,在马车上铺好被褥,惬意地躺在上面,吹着轻柔的风,欣赏着辽阔的草原。 方杰看着众人放松的模样,仔细想了想这次秋围确实不用那么紧张。 他把马牵到河边,让马饮了水,然后把马牵回来拴到树上。 自己伸了个懒腰,找了块干净地方躺了下来。 秋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远处传来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仿佛一首轻柔的催眠曲。 没多久,方杰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众人也都渐渐沉浸在安稳的睡眠之中 。 不知睡了多久,方杰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被夕阳浸染得金黄一片的广袤草原。 方杰这才发现,这一觉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时分。 他站起身,痛快地呼出一口气。 起床时发出的细微响动,惊动了一旁还在酣睡的温若雪。 温若雪缓缓坐起身,先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而后她目光怔怔地望着天边即将沉落的落日,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方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温若雪微微撅起嘴,一脸困惑地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觉睡到下午,心里莫名感觉有点失落。” 姚月轻轻牵住温若雪的手,给她解释道:“其实这种感觉和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习性有关。原始人那时候为了活下去,每天日出后就得赶紧出去打猎、摘果子,要赶在天黑前找好安全地方躲起来,避开夜里的猛兽。” “这种为了生存养成的习惯,早就刻进了咱们的基因里。所以现在一觉睡到下午,潜意识里会觉得错过了该去’‘获取资源’的时间,就容易产生失落、焦虑的情绪,这都是正常反应。” 温若雪听完一个翻身,直接骑在了姚月身上。 姚月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惊讶地问道:“你干嘛呀?” 温若雪双手撑在姚月肩膀上,故意恶狠狠地说道:“我想掐死你!” 姚月满脸疑惑:“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吗?” 温若雪撅着嘴,佯装生气道:“对,你惹我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啥也知道。以后哥哥肯定会越来越喜欢你的,你会让我吃醋!所以现在先下手为强!” 姚月哭笑不得,调侃道:“你看,这还没怎么着呢,已经要后宫争宠了。” 温若雪理直气壮地回应:“对,就是要争宠。咱们后宫之中得确立一个皇后,我要当皇后!” 温如初在一旁不乐意了,提高嗓门说道:“我还在这呢,你当什么皇后?你把那树砍倒了,数年轮也轮不上你,我要当皇后。” 姚月不服气地“呸”了一声,大声说道:“把方杰叫来,你问他最喜欢谁,我有这个信心,他肯定会选我。” 温若雪立马转头,朝着方杰喊道:“你过来,说说你选谁当皇后?” 方杰看着三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转身就跑。 他边跑边喊:“我谁也不选,你们都是我的皇后,咱们一王三后好不好?” 温若雪眼珠一转,“一王三后?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 姚月咯咯娇笑,“你这丫头,怎么天天就想着这点事。” 温若雪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嘟囔,“自从离开营地来参加秋围。他都快半个月没碰我了。倒是你,冷不丁的他亲你两口。都把我和姐姐馋坏了…………” 姚月微微脸红,“那事真的那么好吗?让你这么惦记?” 温若雪有些回味的舔了舔嘴唇,“当然喽,不信你问我姐!她比我还上瘾呢。只是她比较内敛,不好意思说而已。” 姚月饶有意味的看向温如初。 温如初冲她眨眨眼,“你俩又说什么悄悄话呢?看你这春色无边的勾人模样我就知道没说好事!” 姚月推开温若雪,“你妹妹说你瘾头大,我想确认一下。” 温如初抬起手打了温若雪屁股一下,“讨厌!雪儿,到底谁是你亲姐姐?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跟她说!” 姚月躺在温如初腿上,“嘻嘻,随便聊聊嘛,这有什么的?” 温如初捏了捏她的脸蛋,“是没什么。但是你每天打听这有什么用?实践出真知,这个道理你还不懂?与其每天幻想,不如亲身参与!” 第236章 苻誉来访 姚月轻轻叹了口气。 温如初立刻看向她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顾虑?是心里不乐意跟他在一起吗?” 姚月赶忙摇头否认:“不是,我说不好,我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我、我的初吻给了他,身子也让他碰了个遍,可、最后一关总是有些犹豫…………。” 温如初见状,摆了摆手道:“好,说不好就先不说了。你们的事情我不管。等你觉得可以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再做出选择吧。” 姚月点点头,随即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四下张望,开口问道:“方杰那臭小子上哪去了?” 温若雪闻言,朝着河边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冲着河边去了。” 姚月眼睛瞬间亮起来,兴奋地说道:“我猜他去给我抓鱼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迅速穿上鞋,朝着河边飞奔而去。 到了河边,果然看见姚再兴和方杰正挽着裤腿,踩在浅浅的河水里,专注地在捉鱼。 姚月气喘吁吁地跑过去,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你终于想起给我捉鱼来了。” 方杰直起腰,笑着回应:“对呀,前段时间不是忙吗,没时间。今天下午有空,就想着给你捉鱼吃。” 说完,方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一条鲫鱼。 这时,姚再兴突然指着不远处喊道:“这有个黑鱼!” 方杰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这个不好抓,浑身太滑溜了,咱们没带抄网。” 姚再兴却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看我的!” 只见他一个猛扑,整个人扑向黑鱼,双手死死地摁住。 黑鱼察觉到危险,在他手下使劲折腾,鱼尾用力甩动,溅起大片水花。 但姚再兴力大无穷,愣是活活掐住了黑鱼。 方杰见状,忍不住感慨:“这真是一力降十会,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姚再兴掐着黑鱼,将它狠狠扔到岸上。 黑鱼在地上不断扭动,吓得姚月急忙往旁边躲,皱着眉头嫌弃道:“这个鱼怎么这么丑啊?” 方杰弯腰捡起黑鱼,笑着解释:“别看它长得丑,黑鱼可好吃了,你尝尝就知道。拿回去给大伙炖鱼吃。” “好吧,走,回去做饭。”姚月满心欢喜地牵起方杰的手,二人并肩往回走。 待三人回到马车旁,温如初早已在灶台边忙活开来,炊烟袅袅升起,飘来阵阵饭菜香气。 温若雪一边帮着打下手,一边不住地朝着远处张望。 方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是不是眼巴巴等着人家魏长生给你送牛肉呢?” 温若雪毫不避讳,眼睛亮晶晶地应道:“对呀!之前他说好了给我送牛肉的!” 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劝说道:“人家也有自己的正事要忙,有空自然会来,要是没空就算了。咱们不能总指望着别人,再说咱们自己不也备着牦牛肉吗?” 温若雪却不依,撒娇道:“人家就想换个口味尝尝嘛!”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温若雪眼睛瞬间亮了,急忙起身,踮着脚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满心以为是魏长生如约而至。 可待身影渐近,才发现来人竟是苻誉。 苻柳眼尖,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声朝哥哥打招呼。 苻誉一看到他们,立刻快马加鞭奔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到了跟前,苻誉勒住缰绳,目光环顾四周,:“哎呀,你们都到这来了!” 方杰上前几步,笑着拱手打招呼:“是啊,这边人少一些。” 苻誉上下打量着营地,点头赞叹:“看起来你们今天收获还不错。” 方杰谦虚地笑了笑:“还凑合吧,勉强过得去。” 苻誉翻身下马,在一旁坐下,伸手怜爱地摸摸妹妹的头,柔声问道:“怎么样啊?在这儿感觉还适应吗?” 苻柳笑得眉眼弯弯:“好着呢!方杰他们对我很好,这儿可好玩了!” 苻誉宠溺地看着妹妹,叮嘱道:“好玩就好,但一定要记得,千万别去冒险。要听方杰的话,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苻柳乖巧地点头:“知道啦!你都嘱咐我好几遍了!” 苻誉转头看向方杰,认真问道:“这次秋围你们有什么计划没有?” 方杰便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我们秋围想要的东西,实际上已经获得的差不多了。这次我们打算随缘,走一步看一步,能打到什么算什么吧。” 苻誉听后,微微颔首,接着问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岛上四珍的事,你还记得吗?” 方杰立刻点头:“记得,白马、白鹿、白蛇、白牛,对吧?” 苻誉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正是。你们如今既然对猎物数量上不着急,倒不如在满足日常需求的情况下,多去找一找这些珍奇异兽。它们价值更高,对你们来说最为合适。狩猎它们不费太多时日,不会打乱你们的行程。要是能顺利捕获,即便数量不多,收获也远比寻常猎物丰厚得多。” 方杰听后,眼神一亮,郑重地抱拳致谢:“多谢苻公子指点!抓这些珍稀异兽对我们来说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苻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这个意思就好了。至于剩下的路,你们就自己商量着来吧。” 说着,他朝着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 随从立刻小跑着上前,双手捧着几个做工精美的盒子。 苻誉伸手接过盒子,转手递给苻柳,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责备:“只顾着从家里跑出来,怎么连件换洗的衣裳都不带上?这秋围可是要持续半个月呢,你堂堂城主府千金不洗澡、不换衣服、也不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这不是让方兄弟他们笑话吗?。” 苻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娇嗔道:“我这不是怕让你们发现嘛!出来的时候着急了一些。” 苻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丫头,真当自己偷跑出来,我们就发现不了,也不会去找你了?” 第237章 奋斗的魏长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装着叠得整整齐齐衣服的箱子,以及几盒精致小巧的小吃,一股脑地放到苻柳脚下。 “你也知道,秋围对物资的携带是有严格要求的,这些还是我跟管事的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让我多带进来一些。你拿了去,分给你这些姐姐们,大家都尝一尝。” 温若雪听闻,好奇地将头凑了过去。 只见盒子里摆放着造型别致、模样精巧的小点心。 她不由得馋意大动,偷偷咽了咽口水。 苻誉将温若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说道:“都是些吃食,你们尽管一起分享着吃。只是往后,还得多劳烦你们几位,帮我好好照顾照顾我这妹妹。” 温若雪连忙不迭地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苻公子!我们几个相处得可融洽了,定会把苻柳妹妹照顾得妥妥当当!” 苻誉满意地应了一声:“好,那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利落地起身,翻身上马,朝着众人抱拳拱手,又特意看向方杰,郑重地说道:“剩下的这段日子,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方兄弟。” 方杰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地回应道:“放心吧,苻公子!你尽管去忙你的事情,只要有我在,苻柳在我这儿必定安然无恙。我就算自己身陷险境,也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苻誉听闻,欣慰地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等秋围结束,我再好好地谢过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苻柳望着哥哥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迅速漫上水雾。 她一边用力挥手,一边抬手胡乱抹着眼泪。 姚月见状快步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里满是羡慕:“你哥哥对你还真好。” 苻柳抽抽搭搭地回应:“嗯……我从小就没离开过他,这次偷跑出来,他肯定担心死了。” 姚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那能不担心吗?你在父兄庇护下长大,突然出远门,搁谁都放心不下。不过你别怕,跟着我们,保管没人敢欺负你,肯定把你照顾得妥妥当当。” 苻柳破涕为笑,眼尾还挂着泪珠:“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跟着你们?走,开吃!我请大家尝尝哥哥带来的点心!” 说着,她迫不及待地掀开点心盒。 温若雪搓着双手,率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嘶——这可比你们家绸缎庄旁边糕点铺的点心好吃太多了!” 苻柳扬起下巴,满脸得意:“那当然!快,都尝尝这个!” 温如初见状,赶忙提醒:“少吃点,我正做饭呢,吃太饱一会儿饭菜上桌可就吃不下了。” 温若雪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这肚子能装下一头牛!等会儿不仅要吃你做的饭,还要等着魏长生和魏无忌送牛肉!”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温若雪踮脚张望,眼睛猛地一亮,兴奋拍手:“我说什么来着!来了来了!” 果然,魏长生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来到众人面前,他气喘吁吁地把肉袋往地上一扔,抹了把汗:“下午我们忙疯了!实在没时间烤,你们自己动手吧,肉都已经剔得干干净净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方杰赶忙拦住他:“急什么!留下吃顿饭再走!” 魏长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晚上还有要紧事呢!” 方杰皱了皱眉:“至于这么拼命吗?白天狩猎累了一天也不歇着?晚上还要继续?” 魏长生苦笑着摇头:“唉,命苦啊,哪像你们这么自在,秋围权当出来郊游散心。我们林中部就指着秋围多打些猎物,换些急需的物资。大伙儿好熬过这个冬天。有时候追着兽群,连着几天几夜合不上眼都是常事……不说了,我真得走了!” 说罢,他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方杰打开肉袋,只见里头全是鲜嫩的里脊肉。 温如初挑了挑眉:“人家还挺细心,给的全是肉最好的部位。” 说罢,她熟练地取出几片肉,开始张罗新的美味。 温如初将里脊肉切成巴掌大的薄片,用石块碾压的野山椒碎调成酱汁腌制。 方杰劈开枯木架起石板灶,捡来松针引燃后,把腌好的牛肉铺在滚烫的石板上。 油脂遇热滋滋作响,撒上捣碎的盐渍野葱,焦香瞬间在林间弥漫。 处理黑鱼与鲫鱼时,他用锋利的贝壳刮去鱼鳞,在鱼腹塞进山姜与野蒜,再用湿泥裹紧埋入热灰中。 半个时辰后扒开泥壳,鱼皮已烤得金黄酥脆,内里鱼肉雪白细嫩。 另一边用空心竹筒盛满河水,架在火上煮沸后投入撕成小块的鱼肉,丢进几片酸浆草叶提味,咕嘟冒泡的鲜鱼汤散发出草木清香。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石板煎牛肉的焦香混着竹筒鱼汤的清鲜直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温若雪直接用手抓起烫嘴的牛肉,被野椒辣得直吐舌头。 她斯哈着吐着气,:“真够味啊,比咱们家里的辣椒还要提神!” 姚月舀起带酸浆草的鱼肉,连汤带肉吞下后眯眼赞叹:“真不错,方杰,你这手艺是怎么想出来的呢?泥烤的鱼皮脆得像炸过,鱼肉却嫩得能化掉!” 方杰笑了笑,“这些传统的手艺实际上大部分都是被逼出来的。条件有限的环境中,人为了生存可不就得琢磨着怎么做吃的呗。你像叫花鸡啊还有我刚才做的鱼,都是一个道理。” 苻柳捧着竹筒小口喝着鱼汤,野山姜的微辣混着泉水的清甜,让她的鼻尖渗出细汗。 众人在星光下大快朵颐,石板与竹筒的碰撞声伴着柴火噼啪响,在荒寂的夜里漾起暖意。 第238章 暗流涌动 秋围第二天。 破晓,晨雾未散。 苻誉正准备带人出发打猎。 他远远望见苻洪、魏收、刘海天三人纵马扬鞭,率领一众护卫追逐一头受惊的小鹿。 蹄声如雷惊破山林寂静,小鹿仓皇奔逃,鹿角在晨光中划出细碎残影。 苻誉立刻翻身下马,恭敬立在路旁行礼问安。 苻洪勒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发出一声嘶鸣。 他满意地颔首,翻身下马走到苻誉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两人并肩而立,苻洪笑着谈起祭天大典上苻誉的种种表现,言辞间尽是肯定与嘉许。 苻誉连连拱手谦逊回应,一番寒暄后才躬身告辞离去。 待苻誉身影消失在林间,苻洪便与魏收、刘海天寻了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下歇息。 三人席地而坐,各自掏出酒囊仰头痛饮。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追逐猎物的疲惫。 苻洪目光扫过两人,神色凝重:“二位,对于我未来继承人的人选,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魏收与刘海天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复杂,沉默良久未发一言。 苻洪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与恳切:“咱们相识多年,我把你们当兄弟看待。我如今老了,能说心里话的也只剩你们二人。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言。” 魏收摩挲着酒囊,斟酌着字句开口:“这是城主之位传承大事,我们外人实在不便多说。您心中自有分寸,依着您的心意定夺就可以了。” 苻洪闻言点点头,又猛灌了一口酒,苦笑道:“你们既不愿说,那我便先讲讲,你们听听,若有不妥之处,尽管指正。” 魏收和刘海天微微颔首。 苻洪望着远处山峦,语气低沉:“我那两个儿子,大儿子性情浮躁暴虐,为人好色贪财,难当大任;二儿子苻誉聪慧过人,能力出众,深得人心。但他毕竟是弟弟,长幼有序。这立储之事,实在让我左右为难。” 魏收缓缓开口:“立长是祖制,立贤则能兴族。其中利弊,还需您细细权衡。我明白您的难处。” 苻洪神色一凛,仰头将酒囊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朗声道:“事关东来岛万千子民的安危福祉,我岂能拘泥于陈规!我意已决,待秋围结束,便立苻誉为继承人。他的能力与人品,足以担此重任!” 魏收和刘海天对视一眼,皆郑重点头。 苻洪举起酒囊,眼中燃起灼灼斗志:“好!既然二位没有异议,日后还望多多帮扶这孩子!来,干!” 三人高举酒囊碰在一起,仰头痛饮,豪迈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然而,他们全然不知,不远处的护卫队伍中,一名面色阴沉的汉子正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暗暗记下。 此人眼神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 ………… 另一边,苻法和刘宝龙骑着马,朝着好水川最偏远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两人面色凝重,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待行至一处人迹罕至之地,刘宝龙忽然勒住缰绳,打了个尖锐的口哨。 刹那间,树林里窸窸窣窣作响。 紧接着,三十多个身着粗布麻衣、腰间别着兵刃的人快步走了出来。 刘宝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头对苻法说道:“公子,这些都是我提前安排进林子里的自己人,各个身手不凡、忠心耿耿。” 顿了顿,他提高声音,“趁着这次秋围的机会,咱们好好训练训练他们,以备日后大用。” 苻法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刘宝龙将那三十几个人带到一处空旷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属下,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们。以后,苻公子手指的方向,就是你们攻击的目标!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必须干什么,不能有丝毫犹豫,明白吗?” 众人齐声大喝:“知道!” 苻法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突然迅速掏出弓箭,朝着远处的树上“嗖”地射了一箭。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刘宝龙便怒声呵斥:“等什么呢?我刚才没跟你们说过吗?公子的方向就是你们的目标!” 众人这才慌忙纷纷拉起弓,朝着那棵树射了一箭。 就在众人以为试探结束时,苻法猛地转过身,对准身边毫无防备的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射了一箭。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众人见状,满脸惊恐,不明所以地互相看着。 苻法怒喝一声:“你们他妈这么没有记性的吗?我的方向就是你们的目标!” 众人闻言,脸色煞白。 终于,有两个人咬了咬牙,颤抖着拉弓,朝着地上那人射了一箭。 随着两声闷响,地上的人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苻法冲刘宝龙使了个眼色,刘宝龙立刻手起刀落,砍掉了刚才没动手的一个人。 鲜血溅在众人脸上,现场一片死寂。 刘宝龙擦了擦刀上的血,:“我再给你们说一遍,你们不要思考,不能犹豫!公子说干谁,你们就必须干谁!不要管对方是谁,对方有多么难对付。听清楚了吗?” 这时,苻法跳下马,大步走到众人面前,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沉声问道:“听清了吗?” 众人大骇,齐声吼道:“听清了!” 苻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冲着自己的马狠狠来了一箭。 这一次,所有人没有丝毫迟疑,齐齐拉起弓箭,将箭如雨点般射到马身上。 看着奄奄一息的马匹,苻法满意地笑了笑,高声道:“这就对了!跟着我同生共死,我保你们大富大贵!” 众人纷纷呐喊着效忠,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 苻法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这几天就跟着我在林子里好好练习本领,若是再敢违抗我的命令,刚才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遵命!” 经此一番震慑,众人望着苻法的眼神中满是畏惧,再无人敢对他的命令生出半分异议。 刘宝龙随即振臂一呼,众人迅速收拾起方才的慌乱,按照他的指示,以狩猎为幌子,开始了隐秘而残酷的训练。 林间不时响起尖锐的呼哨与急促的脚步声。 每次发现猎物踪迹,在他们眼里都成了一场实战演练。 刘宝龙手持皮鞭立于高处,厉声指挥:“张三、李四迂回包抄!王五准备绊马索!其余人呈半月阵型围堵!”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动作利落却又透着股肃杀之气。 他们不再将眼前的獐狍野鹿当作寻常猎物,而是视作必须歼灭的“敌人”。 第239章 纷争开始了 秋围第四天。 清晨,苻法正在跟死士们训话。 放哨的刘宝龙急匆匆跑过来禀报:“公子!苻城主的护卫赵大非要见您!” 苻法眉头一皱,语气不善:“我和这赵大没什么交情,他来找我干什么?” 刘宝龙喘着粗气回道:“我问了他好几遍,他就说有急事,非得求见苻公子不可!” 苻法眼神一冷,大手一挥:“你们都先退下,藏好了别被发现!” 等死士们全部隐蔽起来,他才冲刘宝龙喊道:“带他过来!” 赵大一见面,“扑通”一声就给苻法跪下磕头。 苻法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拽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赵大仰起头,满脸讨好:“公子!小人仰慕您许久,今日特来投奔!愿为您赴汤蹈火!” 苻法皱着眉把他拉起来:“你可是我爹的贴身护卫,咱们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什么投奔?有话站起来再说!” 赵大站起身,鬼鬼祟祟地瞥了眼刘宝龙。 苻法立刻开口:“宝龙是我过命的兄弟,也是我的智囊,有话当着他的面说!” 赵大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公子,十万火急!苻城主打算秋围一结束,就立苻誉为下一届城主!” “你说什么?!”苻法一把揪住赵大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敢拿这话糊弄我,小心你的脑袋!” 赵大被勒得直咳嗽,却还挤出笑容:“公子!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天天跟在城主身边,他和魏收、刘海天喝酒时说的这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苻法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赵大便哆哆嗦嗦,把苻洪和魏收、刘海天商量继承人的全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苻法气得满脸通红,一脚踢翻旁边的石块。 刘宝龙也在一旁破口大骂:“我爹这老东西真是老糊涂了!明知道我和你一伙,还非要去捧那个苻誉!气死我了!” 苻法阴沉着脸,转头问刘宝龙:“现在该怎么办?” 刘宝龙眼珠一转,解下腰间玉带,塞给赵大:“这是我家传的宝贝,先谢你通风报信的功劳!等回了镇北城,苻大公子还有重赏!你先退下,我和公子商量点事。” 赵大两眼放光,又“扑通”跪下表忠心:“公子放心!小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苻法强压怒火,挤出笑容:“行了,你这次立了大功,忘不了你,先退下吧。” 等赵大揣着玉带走远,苻法立刻转身,眼神凶狠地问刘宝龙:“有什么办法赶快说,现在刻不容缓!” 刘宝龙握紧拳头,恶狠狠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一不做二不休!搬不倒葫芦洒不了油!咱们养这些死士是了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今日之事吗?他既然想动手,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苻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动手?” 刘宝龙点点头,神情阴鸷:“以你爹和我爹、还有魏收这三个老头子的体力,根本撑不到整个秋围结束。今天已是第四天,我估摸着,他们明天或者后天肯定就要准备回城了。一旦回到城里,召集那些大家族把立储这事公布出去,咱们就彻底没机会翻身了。所以,必须趁现在,在他们回镇北城之前动手,这是咱们唯一的胜算!” 苻法眉头紧皱,面露迟疑:“可是……这不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弑父之事吗?如果传出去……”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顾这些?”刘宝龙猛地一拍大腿,“现在不动手,等苻誉站稳脚跟,倒霉的就是咱们了!再说了我有办法!” 说着,他从箭袋里掏出一支刻着“苻誉”名字的箭,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苻法接过箭,瞬间瞪大了眼睛。 刘宝龙得意地压低声音:“我早就料到有今天!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费了不少功夫,让人偷了苻誉平日里用的箭。到时候把这箭往现场一扔,弑父的黑锅稳稳扣他头上!” 苻法冲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带着庆幸:“好小子!幸亏你跟我一伙,要是跑去当苻誉的军师,倒霉的就是我了!” 刘宝龙咧嘴一笑,露出凶狠的笑容。 苻法神色凝重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爹跟我爹形影不离,动手时刀剑无眼,万一误伤了你爹……” “那正是我所期望的!”刘宝龙满不在乎地一甩头,“那老东西早看我不顺眼了,天天对我唠唠叨叨。死了正合我意!” 苻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以前我还觉得自己够狠,现在跟你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刘宝龙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公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几天死士也训练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带他们出发!” 苻法沉思片刻,沉声道:“把赵大叫过来。” 赵大过来后,苻法吩咐道:“你在前面带路,去我父亲那边,我有话要跟他说。” 赵大点头应下。 苻法立刻召集死士。 众人翻身上马,紧紧跟着赵大留下的马蹄印,朝着苻洪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方杰正带着姚月等人围追草丛里乱窜的几只山羊。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苻法领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划出长长的黄雾。 苻柳眼尖,老远就认出了兄长,赶忙挥手大喊:“哥!” 苻法闻声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看清苻柳的瞬间,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语气生硬:“你怎么在这?” 苻柳挠挠头:“我跟着大伙来参加秋围啊。” 这时,刘宝龙催马靠近,在苻法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苻法脸色阴晴不定,勉强挤出个笑:“行啊,那你就在这儿待着,我们还有急事先走了。” 苻柳刚张嘴想问“你们干嘛去”。 苻法已经不耐烦地挥了下手,一夹马腹,带着众人扬尘而去。 苻柳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疑惑。 方杰察觉到异样,碰了碰她胳膊:“怎么了?” 苻柳盯着地平线,喃喃道:“那个领头的,和我哥在一起的人……好像是我爹的贴身侍卫。他怎么会到了这?会不会是我爹出了事,让他来找我哥帮手?”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后颈泛起一层寒意,:“你父亲该不会是……咱们跟上去看看!” 苻柳攥紧拳头,重重点头:“走!” 众人慌忙收拾行囊。 可等他们准备妥当出发时,苻法一行早已没了踪影。 他们只能顺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第240章 秋围之变 苻法等人快马加鞭,一路狂奔至苻洪的打猎区域。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正在围猎的苻洪。 苻洪、魏收和刘海天三人见苻法突然带着大批人马杀到,脸上满是惊愕。 苻洪皱着眉头开口:“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苻法驱马向前,直直逼到父亲面前,眼神带着质问:“爹,你为什么要废长立幼,公然违背祖制?” 苻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喝道:“你从哪听来的胡话?别信那些谣言!” 苻法冷哼一声:“别瞒我了!既然我敢来当面质问,自然是拿到了证据!” 说罢,他一把将赵大拽到众人跟前。 苻洪看到赵大,顿时怒不可遏:“赵大!你竟敢掺和我的家事!来人,把他拖下去斩首!” 话音未落,苻洪身边的侍卫走上前。 苻法身后的死士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苻洪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众人:“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城主?我命令你们,马上退下!” 然而那些死士动也不动,齐刷刷看向苻法等待命令。 苻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魏收和刘海天对视一眼,心里暗叫不好,连忙挤到两人中间打圆场:“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苻法不耐烦地吼道:“你们少管闲事!我和我爹说话,轮不到你们插嘴!” 苻洪沉着脸训斥:“放肆!这是你的长辈,你懂不懂规矩?” 苻法嗤笑:“什么长辈?不过是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父子关系的小人罢了!” 刘海天转头盯着刘宝龙,怒声质问:“小子,这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刘宝龙一脸阴笑:“爹,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帮苻公子走上正道罢了!” 苻洪怒视着苻法:“你到底想怎么样?” 苻法反问:“该问这话的是我!我究竟哪里比不上苻誉,你非要把城主之位传给他?” 苻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数?前几年你和我的侍妾私通,我念及家丑不可外扬,才没声张;后来在红玉部,你见别人家媳妇生得漂亮,竟冲进人家家里,掐死刚出生的孩子,砍了男人的脑袋,还糟蹋了那妇人!” “这些畜生不如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没治你的罪,只是废了你继承人的资格,你还有什么不满?” 苻法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不就是几条贱命和几个女人?等我当了城主,整个岛都是我的,岛上女人还不是任我摆布?” 苻洪气得浑身颤抖,抬手狠狠扇了苻法一巴掌:“这就是我绝不能把城主之位传给你的原因!把东来岛交到你手上,百姓还有活路吗?你和刘宝龙狼狈为奸,把红玉部搅得鸡犬不宁,要是让你掌权,整个岛都得遭殃!” 苻法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他咬牙切齿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改不改立储的决定?” 苻洪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你什么时候见你爹说过反悔的话?” 苻法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笑罢,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如霜:“好,好得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话音刚落,他猛地大手一挥,暴喝一声:“动手!” 刹那间,四周的死士如同饿狼般扑向众人,喊杀声震耳欲聋。 苻洪气得青筋暴起,嘶声怒吼:“反了!臭小子竟敢造反!给我把他拿下!” 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死士、侍卫、魏收、刘海天纷纷拔刀相向。 然而,苻法早有预谋,不仅人数占优,攻势更是迅猛。 苻洪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便陷入绝境。 不过片刻,侍卫们全部倒下,魏收惨死当场,刘海天也身受重伤。 苻洪更是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畜生!逆子!我……我真该把,把心掏出来看看!我……为什么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啊?!!” 苻法一步步走到父亲面前,从死士手中接过刀。 苻洪颤抖着手指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你,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东西!” 苻法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先砍断父亲的胳膊,紧接着一刀斩下了苻洪的头颅。 一旁的刘海天目睹这一幕,绝望地瞪大双眼。 还没等他缓过神,刘宝龙已经摘下马背上的弓箭,一箭射向他。 刘海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刘宝龙慢悠悠地走过去,掏出那支刻有“苻誉”名字的箭,狠狠捅进苻洪的尸体里搅动一番,让箭上沾满鲜血。 随后,他抓过一块布,裹住箭杆,塞到一名死士手中,又把苻洪的头颅扔给他,恶狠狠地命令道:“你骑上马,见人就大喊‘苻誉弑父自立,残杀城主!苻大公子下令,所有人见到苻誉不需多问,立刻格杀!有杀苻誉来献者,赏田二百亩,侍从五十人!’” 那死士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发虚:“要是有人不信怎么办?” 刘宝龙冷笑一声:“木已成舟,由不得他们不信!你只管照做,见到秋围队伍就大声喊,一路喊下去!” 死士点点头,跨上马,将苻洪的头颅挂在马颈下,右手高举血箭,左手一拉缰绳。 马儿嘶鸣一声,他一边疾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苻誉弑父自立,天理不容!东来岛人人得而诛之!苻大公子有令,见苻誉者,立刻斩首!献其头颅者,赏良田二百亩,仆从五十人!” 第241章 黑白不分 苻法一脚踹开父亲的尸体,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血污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直起腰看向刘宝龙,两人浑身溅满暗红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苻法突然咧嘴大笑,露出沾血的牙齿:“今日总算是遂了我平生所愿!以后这东来岛上,再没人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刘宝龙“咚”地一声跪在满地尸首间,腥甜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却丝毫不影响他谄媚的笑容:“公子!从今天起,岛上的一切都是您的,女人尽您所欲!谁敢皱个眉头,我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苻法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哎呀,说起女人我差点忘了!你马上派人,兵分两路。一路去追杀苻誉!另一路去解决方杰那伙人!记住,那几个女的一个都不许动!尤其是亚祀大人,必须给我完完整整带回来!” 刘宝龙搓着满是血污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亚祀自然是归公子享用,那温如初姐妹俩……能不能赏给我尝尝鲜?我惦记好久了!” 苻法踹了他一脚,笑得满脸阴狠:“行!等老子玩够了,随便你折腾!到时候咱们换换口味,好好消遣这三个小妖精!” 刘宝龙兴奋得浑身发抖,猛地磕头:“谢公子!这事儿我亲自带队去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苻法翻身上马,缰绳一甩,战马扬起前蹄嘶鸣。 他居高临下盯着刘宝龙:“好!我带人回城去掌握局势,你去解决方杰和苻誉!敢让这两拨人跑了,我拿你是问!” “是!公子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狂笑,随后狠狠夹了下马腹。 两路人马如离弦之箭朝着不同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满地尸骸渐渐冰冷。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风一吹,远远散了开去。 ………… 另一边的死士高举着染血的箭,冲出苻洪狩猎的区域,在好水川上疯狂纵马狂奔。 远远望见两支队伍正在围猎,他立刻快马加鞭冲了过去,扯开嗓子高声大喊。 嘈杂的围猎现场瞬间安静,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朝着喊声方向聚拢。 等他们看清死士马头下悬挂的苻洪头颅,所有人脸色骤变,瞬间将他团团围住:“这到底怎么回事?!” 死士满脸悲戚,颤抖着举起刻有“苻誉”二字的箭,把刘宝龙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吼了出来:“苻誉弑父篡位!妄图自立城主!”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现场炸开了锅。 “别他妈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苻誉公子向来温文尔雅,怎会做出这种事?” “就是!杀了城主对他有什么好处?” 质疑声此起彼伏。 死士红着眼眶,青筋暴起地喊道:“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是苻誉亲手杀了城主!咱们东来岛祖祖辈辈立长不立幼,城主早就和魏、刘两位族长商议好,要传位给苻法公子,只等回城就昭告全岛!可这消息被苻誉安插的眼线听去,他狗急跳墙,这才痛下杀手!” 说着,他将血箭往前一送,“这箭矢是苻誉的随身之物,若不是他行凶,我怎会拿到?!” 众人听了这话,神色渐渐动摇。 立长的规矩在岛上根深蒂固,由不得人不信。 死士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苻法公子有令!即刻停止秋围,全力追击苻誉!所有人马上通知其他队伍,封锁好水川出口,设下关卡,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地毯式搜捕苻誉!” 他又高声重复了一遍悬赏令,“谁能取了苻誉的首级,赏良田二百亩、奴仆五十人!” 人群中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率先骂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苻誉是这种畜生!兄弟们,走!” 有人带头,众人立刻躁动起来。 三人成虎,流言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四散而去。 他们一边疾驰一边高喊着追捕令,好水川上顿时扬起漫天尘土 。 方杰等人正沿着苻法他们凌乱的马蹄印疾驰追踪。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五六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至。 骑士们满脸悲戚,身上的衣衫沾染着尘土与草屑,神情中透着慌乱与惊恐。 苻柳心中猛地一紧,急忙策马迎上前,伸手拦住为首的骑士,急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骑士勒住缰绳,胸脯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哭腔与颤抖:“苻誉弑父自立!苻法公子已经下令全岛击杀苻誉!” 这话如同一记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苻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她身体剧烈摇晃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姚月眼疾手快,急忙冲上前,掐人中、揉胸口,好一番折腾才将苻柳救醒。 方杰怒火中烧,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骑士的衣领,怒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话到底听谁说的?” 骑士用力拍开方杰的手,涨红着脸嘶吼道:“很多人都看见了!苻誉随身携带的箭矢就遗留在满是鲜血的现场!闪开,我们要去除掉这个祸害!” 说完,几人不等方杰再问,拨转马头,扬尘而去。 方杰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姚月。 姚月也一脸凝重。 她将方杰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信吗?” 方杰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当然不信!苻誉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清楚,难道你我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姚月目光深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仔细想想,他们传的这些话,如果套在苻法身上,是不是格外合理?” 方杰闻言,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姚月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件事极有可能是苻法做的!他们传的政变过程是真的,但凶手不是苻誉,而是苻法!” 这时,刚刚醒来的苻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长刀,狠狠地朝着一旁的马车砍去,口中悲愤地大喊:“二哥!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第242章 身陷绝境 方杰赶忙上前按住她,急切地说道:“你先别激动!事到如今,咱们得想办法赶紧找到你二哥!你最了解他,他绝对干不出这种事!你还记得吗?今天早上咱们碰到苻法的时候,他急匆匆地带着几十人狂奔,这正常吗?” 苻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大声吼道:“当然不正常!秋围规定每队只能带十人,他带的人快到四十了!” 方杰点头,分析道:“对!你好好想想,你爹身边的护卫都是岛上一等一的高手,你二哥手下又没什么得力的人,他想在短时间内杀掉你父亲,没有庞大的人力和提前的谋划根本做不到!而且你二哥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做这件事!” 苻柳浑身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的意思是……是我大哥干的?” 方杰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严肃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二哥!如果他死了,这件事就再也没有真相大白的机会了,而且我们这些人都得倒霉!以你大哥的性格和手段,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知情的人!” 苻柳咬着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用力点点头:“我大哥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方杰一拍马背,果断道:“走!现在立马掉头,按苻誉之前打猎的方向去找他!” 众人迅速翻身上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而沉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暮色如血,将天际染得通红。 经过一路狂奔,方杰等人终于赶到苻誉提及的打猎区域。 前方传来震天动地的嘶喊声与兵器碰撞声。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纷纷猛抽马鞭,朝着声源处疾驰而去。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足足一百多人围成个圈,圈子里传来激烈的打斗与叫骂声。 方杰勒住胯下那匹威风凛凛的骏马。 这正是姚再兴在比武大会上斩获的冠军奖品,通体油亮的皮毛下,健壮的肌肉随着喘息起伏。 他转头对方姚月等人沉声道:“你们在外围接应!不要进来。” 说罢,他大喝一声,与姚再兴并肩策马向前冲去。 外围的青年见有人闯阵,立刻举着兵器围堵过来。 可方杰的骏马昂首嘶鸣,四蹄翻飞间扬起碎石,凭借着雄壮的身躯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姚再兴手持长刀,左右劈砍,寒光闪烁中逼退试图阻拦的众人。 冲进内圈的瞬间,方杰只觉心脏猛地一沉。 苻誉面色惨白如金纸,脖颈处赫然插着一支箭,鲜血正汩汩往外冒,将衣领染成一片暗红。 魏长生浑身浴血,双手不住颤抖,却仍带着几十个林中部族人,如同一堵坚墙般挡在苻誉身前。 魏无忌更是横刀怒目,死死站在兄长身前,正声嘶力竭地向周围人辩解:“苻誉公子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大家冷静一点,等苻誉公子醒过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可惜周围的人群情激愤,没人去听他说的话。 “方兄弟!救命!”魏长生看到方杰等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拼尽全力挥舞手臂呼喊。 方杰一把甩下缰绳,抄起长枪便大步上前,与姚再兴并肩而立,将苻誉等人护在身后。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呢,你他妈自己送上门来了!”人群中,刘宝龙分开众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方杰先是一喜,目光又迅速扫过远处的几个女子,眼底泛起贪婪的光,“兄弟们看好了!这方杰与苻誉狼狈为奸,是一丘之貉!今日就把他们俩一起宰在这里!”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举着兵器就要往前冲。 “慢着!且听我说几句!”方杰大喝一声,伸手拦住众人。 刘宝龙冷笑一声:“我听你说个屁!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方杰目光如炬,指着姚再兴环视众人:“我这位兄弟的武力,你们也看到了,他可是今年比武的冠军!你们这一百多号人要是一拥而上,我不敢说能把你们全杀了,但前二十个冲上来的,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来,谁想第一个冲上来送死?难不成你们想用自己的命,给别人搏个功劳?”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做这白白送命的冤大头。 刘宝龙见状,恼羞成怒地一挥手:“杀你们还用得着跟你们拼命吗?” 随着他的动作,几十个死士齐刷刷举起弓箭,箭头寒光森森,直指方杰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抬手拦住刘宝龙:“刘公子且慢!苻城主被杀这件事本就蹊跷!你刚才见面就让郭侃射杀苻誉,这已经让我们很不满了!” “苻誉被困在此处,理应让他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你二话不说就灭口!现在方杰来了,他要说话,你又要杀他?你让我们怎么信服?” 刘宝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那人咬牙道:“那你想怎么样?” 青年毫不畏惧地直视刘宝龙:“我们要听他把话讲完!” 刘宝龙狠狠瞪了方杰一眼,恶狠狠地说道:“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方杰踏前一步,稳稳站在众人目光交汇之处,声音清朗如钟:“这位兄弟说得在理!刘宝龙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要急着杀人灭口?大伙不妨静下心来,仔细琢磨琢磨。苻誉杀父自立这事,当真经得起推敲吗?这不符合法理,又悖逆人伦人情,更毫无半点道理可言!”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此次秋围,苻誉担任主祀,从筹备祭祀到仪式全程,他的表现堪称完美,苻洪城主对他赞不绝口。虽说我与他相识不久,但也足以看出他在城中威望极高。这样一个前程似锦的人,何苦要犯下弑父的滔天大罪?” 话音未落,方杰猛然转身,指尖如刀直指刘宝龙,厉声喝道:“古话说得好,‘利高者疑’!在这桩惨案里,谁获利最大,谁的嫌疑自然最重!苻洪城主一死,获益最多的分明是苻法和刘宝龙!他们才是真凶!” 第243章 以死相逼 听完方杰的话,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刘宝龙。 刘宝龙涨红着脸跳出来,扯开嗓子反驳:“放屁!苻法公子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城主百年之后,公子继位天经地义,他何苦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方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但若城主动了更换继承人的念头呢?苻法难道不会狗急跳墙?” 刘宝龙暴跳如雷:“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方杰怒目圆睁,“你们平日里欺压百姓、作恶多端,苻洪城主对此不满,想要更换继承人合情合理!这就是证据!如今急着杀苻誉灭口,更是铁证如山!” 刘宝龙恼羞成怒,不耐烦地一挥手:“懒得跟你废话!给我上!杀了他们!”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刘宝龙的死士已催马挥刀冲了上来。 这一动手,四周顿时陷入混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又一次响彻天际。 乱军之中,林中部的人被团团围困。 刘宝龙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射来,不少人接连倒下。 姚再兴挥舞长刀,左砍右杀,与方杰并肩浴血奋战,硬是将刘宝龙的死士杀得死伤惨重。 方杰满脸血污,一把拽住姚再兴,指着包围圈缺口大喊:“快走!带着魏长生、魏无忌护着苻誉突围!” 姚再兴急得眼眶发红:“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方杰嘶吼着,声音几乎嘶哑,“苻誉若死,咱们都得陪葬!只有他活着,我们才有翻盘的希望!快走!” 姚再兴咬牙点头。 他大喝一声,刀锋劈开血路。 魏长生一把推过魏无忌:“你留下帮方杰!我护着苻公子冲出去!” 魏无忌重重应了一声,转身与方杰背靠背,挥刀迎敌。 见苻誉等人就要逃脱,刘宝龙急得暴跳如雷,想要亲自去追。 方杰和魏无忌瞅准时机,如两头猛虎般直扑刘宝龙。 刘宝龙无奈只得回身迎战。 而方杰、魏无忌瞬间又被众人围在垓心,刀刃相交,火花四溅……… 姚月望着姚再兴等人突围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被重重围困、浑身浴血的方杰,心急如焚,一颗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着。 就在这时,苻柳身姿矫健地站在车厢之上。 她猛地一扬马鞭,马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人群疾驰而来。 苻柳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是苻柳!要命的都给我闪开!” 众人一看是苻家三小姐,下意识地纷纷避让,马车就这样冲破层层阻碍,冲进了重围。 苻柳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下马车,上前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方杰,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我哥哥呢?他怎么样了?” 方杰身子剧烈晃动了一下,嘴角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地说道:“他……他现在危在旦夕,我已经派人把他送出去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数如何了。” 苻柳听了这话,再也支撑不住,扑在方杰怀里放声痛哭。 方杰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想要安慰几句,却被姚月快步上前拉开。 姚月心急如焚地查看方杰的伤势,只见他身上布满了十几处伤口,小腿处的皮肉翻开,白森森的骨头赫然显露,看得人触目惊心。 刘宝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狞笑。 他眼神如同贪婪的恶狼盯着众人,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以为把苻誉送出去,就有希望了?实话告诉你们,郭侃的箭术出神入化,那一箭又快又准,正中苻誉的要害。而且我还让他在箭上淬了毒。箭上涂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你们抢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 方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真是阴狠至极!” 刘宝龙的目光在几个女子身上来回扫视,舔了舔嘴唇,:“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浪费了实在太可惜了。方杰今天必须死,你们跟我走吧。不就是个男人吗?老子比他强的多,会带给你们意想不到的快乐。跟着我,保你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温如初听了,愤怒地啐了他一口。 温若雪更是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就要冲向刘宝龙,被方杰一把拦下。 刘宝龙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随即一挥手,:“把方杰给我砍成肉酱,这几个女人都给我留下!” 正在这时。 姚月猛地站起身,毅然挡在方杰面前,大声喊道:“住手!” 刘宝龙不怀好意地笑着跳下马,一步步逼近姚月:“怎么着,大美人,想通啦?这就对了,过来过来,让哥哥稀罕稀罕,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姚月拔出刀横在自己脖间。 方杰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抓她的手,:“你干什么?别犯傻!” 姚月看向刘宝龙,:“放他走!我知道苻法对我垂涎已久,你只要放他走,我愿意将身子献给苻法。” 方杰一听,急得满脸通红,:“你在胡说什么?我不需要你这样!” 姚月不理会方杰。 她趴在魏无忌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魏无忌听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为难。 姚月冲着他认真点点头。 魏无忌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方杰疑惑地看着魏无忌,刚要开口问“她跟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魏无忌一记手刀重重砍在方杰后颈上。 方杰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昏地暗。 在晕倒之前,他使劲抓着姚月的胳膊,可最终手臂还是慢慢滑落。 姚月含着泪亲了亲方杰,随后让魏无忌把他搬上马车。 她又紧紧拥抱了一下温如初和温若雪,声音哽咽地说道:“你们上车快走。” 温如初和温若雪大哭起来,拉着她不肯放手,哭喊道:“你要干什么呀?我们不能丢下你!” 姚月神色坚决,立马把刀往脖子上又凑近了几分,一串血珠顺着刀刃滴落下来,:“别废话,上车。不然我死在你们俩面前。” 温如初和温若雪见状,吓得慌忙说道:“我们走,我们走!” 两人一边哭着一边上了车。 刘宝龙见状,皱着眉头冷笑道:“这是演的哪出?苦肉计?姚月!他们想走问过我了没有!老子现在杀了他们又如何,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姚月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放他们走,我自然会跟你走。否则,你问问苻法,他是想要美人,还是一具尸体?” 刘宝龙不屑地嗤笑一声:“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姚月毫不退缩,直视着他的眼睛,手上又加重了握刀的力道,刀锋几乎要割开喉咙 。 第244章 逃出好水川 刘宝龙直勾勾地盯着姚月胸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竟能有这般不要命的狠劲。 他比谁都清楚苻法对姚月的痴迷程度。 两人花天酒地时,苻法只要一提起女人,最先想到的必定是姚月。 要是今天姚月死在这儿,他根本没法向苻法交差。 想到这刘宝龙慌忙挥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行行行,你够狠!我答应你!让方杰多活两天又怎样?整个东来岛都是我们的地盘,还怕他飞了不成?” 随即他不耐烦地冲众人喝道:“都给我让开!让他们滚蛋!” 马车上,温如初和温若雪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姚月却始终背对着她们,只是微微抬起苍白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们快走。 苻柳咬着嘴唇,齿间溢出鲜血,她哽咽着说了声“谢谢”,猛然挥起马鞭。 众人见状,纷纷让出通道,马车如离弦之箭,朝着姚再兴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刘宝龙搓着双手,一脸贪婪地靠近姚月:“美人,现在总该跟我走了吧?” 姚月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呵斥:“别碰我!” 刘宝龙连忙赔笑:“好好好,不碰不碰!你先把刀放下,瞧瞧,都伤成这样了,我看着心疼啊。” “离我远点!带我去见苻法!”姚月眼神坚定,语气冰冷。 刘宝龙冷哼一声,转头吩咐:“来人!把马车牵过来!好生请姚姑娘……不,是请亚祀大人上车!” 赵大连忙牵来一辆马车,刘宝龙又急吼吼地喊道:“金疮药!金疮药呢?赶紧拿来!” 药拿来后,他伸手就要帮忙:“我来给你上药……” “我自己会!”姚月一把夺过药,语气生硬,“我懂医术,别在这碍事!” 说罢,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艰难地爬上马车。 赵大凑到刘宝龙身边,满脸担忧:“刘公子,苻誉和方杰都跑了,这……怎么跟苻法公子交代啊?” 刘宝龙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懂个屁!把这女人往苻法面前一送,他眼睛都得看直了,哪还顾得上其他?再说了,郭侃那箭上淬的可是岛上最毒的蛇毒,苻誉中箭,必死无疑!” “至于方杰,好水川出口早有人把守,他往哪跑?就算他逃出去,在这东来岛上,他们还能躲到哪去?收拾他不过是迟早的事!当务之急,是把这女人完好无损地送到苻法手里!” “办事要投其所好,事情要会分个轻重缓急!知道了吗?” 赵大恍然大悟,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刘公子看得透!把苻法公子吃的死死的!” 刘宝龙得意地挑眉:“你小子学着点!以后跟着苻城主混,没点脑子可不行!走,伺候好这位姑奶奶,咱们回城!” 说罢,众人簇拥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好水川,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 姚再兴等人拼尽全力策马狂奔,终于冲到川口。 只见二十余人手持长枪大刀,一字排开堵住去路。 姚再兴以为对方要动手,瞬间握紧刀柄,寒光出鞘。 魏长生也绷起全身肌肉,准备随时厮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二十多人竟纷纷将武器“哐当”丢在地上,主动挥手示意。 姚再兴与魏长生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警惕,却还是缓缓驱马上前。 为首的汉子目光直直望向马车,急切问道:“苻誉公子是不是在车上?” 魏长生喘着粗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汉子眉头紧皱,满脸愁容:“不瞒几位,我们虽是听了苻法的命令来堵截,但说实话,对苻洪城主遇害这件事我们心里头全是疑虑。” “苻誉公子平日里待人宽厚,做事磊落,我们都看在眼里。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干出弑父这种事!可现在老城主突然没了,苻誉公子又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我们没有主心骨,真的是左右为难啊!” 魏长生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伸手重重拍了拍汉子的肩膀:“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苻誉公子现在伤重垂危,一刻也等不了,必须马上救治。求求各位,放我们过去吧!林中部永远记得大家的恩情!” 众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 突然一名背着药囊的大夫快步上前,直接爬上马车:“我是镇北城的大夫!医术不敢说第一,但也排的上号。咱们立刻往林中部赶,路上我会想尽办法救苻公子!” 魏长生眼眶泛红,抱拳深深一揖:“大恩大德,日后必报!” “快走吧!一会儿刘宝龙来了就不好收场了!”汉子们迅速散开,让出通道,声音里满是恳切,“只要苻誉公子能活着,这桩事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魏长生扬起马鞭,“谢谢兄弟们!咱们后会有期!无忌跟上!” 两辆马车疾驰而去,冲出好水川。 没过多久,刘宝龙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赶到。 他一眼瞥见地上整齐摆放的兵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让你们守住川口,人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答道:“放他们走了。” 刘宝龙顿时怒不可遏:“我他妈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们防守,你们竟敢私自放人,哪来的胆子?!” “刘公子,您说的弑父这事儿太蹊跷,我们实在没法对苻誉赶尽杀绝……”一名贵族子弟开口辩解。 刘宝龙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们。 这些人背后都是镇北城有头有脸的家族。 苻法刚上位,正急需拉拢他们的支持,此刻还不能彻底撕破脸。 “你们啊,真是糊涂!”刘宝龙冷笑一声,“老城主死了,苻誉中了毒箭也活不成,你们不跟着苻法公子,还能投靠谁?别做无用功了!现在真相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见众人沉默不语,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随后猛地一甩马鞭,带着众人穿过川口,朝着镇北城疾驰而去。 好水川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川口,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第245章 死中求生 姚月跌坐在颠簸的车厢内,剧烈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她颤抖着掀开斑驳的车帘,清冷的月光如霜般倾泻而入,映得她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 她指尖泛着青白,艰难地摸索着金疮药,每一个动作都扯动脖颈伤口,钻心的疼痛如毒蛇噬咬。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小臂,将药粉涂抹在伤口之上。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 牙齿在白嫩的肌肤上咬出深深的血痕。 姚月将痛呼生生咽回喉间。 待伤口的血终于止住,她低头望去,那件曾经素净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 暗红的血迹层层晕染,黏腻地贴在身上,寒意顺着伤口渗入骨髓。 她强撑着挪动僵硬的身体,缓缓躺倒在粗糙的车板上。 驾车的赵大不时回头张望车厢,心中忐忑。 他不敢将马车赶得太快,生怕剧烈的颠簸会要了姚月的命。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而迟缓的声响。 姚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触到一旁的水壶。 她一把抓过,仰头猛灌两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她心中的焦灼。 情绪渐渐平稳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 回想起方才以命相搏的惊险,她心有余悸。 当时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帮助众人脱身,否则方杰与苻誉今日必定凶多吉少。 姚月叹了口气,心中喃喃自语:“方杰,你一定要做我的英雄……我在这里能拖多久是多久,你们千万要活下去,我等着你来救我!”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衣襟上。 面对刘宝龙的刀枪时,她未曾退缩。 可是,一想到苻法那张阴鸷的脸,想到自己未知的命运,姚月心中顿时涌起无尽的绝望。 但她很快咬紧牙关,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光芒。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都必须咬牙撑下去。 “亚祀大人,你还好吧?” 刘宝龙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姚月皱起眉头,并没有搭话。 马车停下,门帘被掀开。 刘宝龙看向姚月,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哎呀,美人,吓死我了。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快过来,让我看看伤口好些了吗?” 姚月往后挪了一步“不劳你费心,我自己能处理。” 刘宝龙尴尬的搓着手“嘿嘿,别这么冷冰冰的嘛。我看你跟方杰那个臭小子在一起的时候挺妩媚动人的。对我干嘛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姚月撇撇嘴“哼,你也配跟他比?” “我凭什么不能跟他比?”姚月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刘宝龙。 “他妈的那个王八蛋有什么?论模样老子比他强十倍!论地位他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整个东来岛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不过是条丧家之犬。论智慧他又算个什么东西。我一个人把他和苻誉耍的团团转!不然你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 刘宝龙说着说着,盯着姚月的眼神暧昧起来“就算是男人最重要的能力,我也比他强的多!跟过我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怀念我的功夫。美人,要不你试试?我肯定比方杰的活好!” 姚月愤怒的啐了一口“滚出去!” “你!你信不信我在这干了你?!” “哼哼,你敢吗?你碰我一下,苻法肯定要了你的命!” 刘宝龙脸上阴晴不定,恨恨得退出车厢“给我看好了她,不许出任何意外!” “是!” ………… 另一边苻誉的马车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大夫跪坐在苻誉身旁,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脖颈处的箭伤。 苻誉面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魏长生猛地掀开帘子钻进车厢,身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期待:“大夫!他怎么样?还有救吗?” 大夫凑近伤口,仔细查看箭矢的角度,又轻轻嗅了嗅,许久才抬起头,语气沉重:“伤势极重,箭矢射中脖颈,伤到了动脉……不过,并没有中毒。” 魏长生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起:“这么说还有转机?!” 大夫却缓缓摇头,脸上的忧虑并未减少半分:“虽无毒,但这箭伤同样致命。现在最危险的,就是这插在颈间的箭。拔箭时稍有不慎,动脉破裂,血如泉涌,当场就会没命;但若不拔,伤口感染,再加上持续失血,一样撑不了多久。这是在拿命赌博啊!” 魏长生听得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住车厢边缘,骨节泛白:“那……那到底该怎么办?您快拿个主意啊!” 大夫咬了咬牙,腮帮子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眼中透着决绝:“拔!现在不拔箭,伤口淤血只会越积越多,再加上感染,苻誉公子必死无疑!只有冒险拔箭,他才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头看向姚再兴,急切地吩咐道:“先把车赶到树林里,找个平稳的地方停下,我们马上开始治疗!” 姚再兴立即挥动马鞭,带着众人拐进路旁的密林深处。 温如初、魏无忌等人紧紧跟随,车轮碾过枯枝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车刚一停稳,众人便围拢过来。 温如初将昏迷的方杰抱在怀中,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看着方杰苍白的脸色和满身伤痕,温如初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魏无忌握着刀柄,望着马车,重重叹了口气:“唉,没想到最后竟是姚月姑娘拼了命,才把我们救出来……” 苻柳跪在苻誉身旁,双手轻轻抚摸着哥哥毫无血色的脸庞,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泣不成声。 大夫神色凝重,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银针、草药、纱布和瓷瓶等物。 他先是取出一把匕首,在火上仔细灼烧消毒,又倒出半碗烈酒,泼洒在苻誉的伤口周围进行消毒,刺鼻的酒气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你们几个,用力按住他!”大夫高声喊道。 姚再兴、魏长生立刻上前,分别死死按住苻誉的肩膀和四肢,防止他在治疗过程中挣扎。 一切准备就绪,大夫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贴在箭矢周围,仔细感受着箭矢插入的角度和深度。 突然,他眼神一狠,双手如闪电般紧紧握住箭杆,大喝一声:“拔!” 伴随着一声闷响,箭矢带着大片血花被猛地抽出,苻誉颈间的动脉瞬间破裂,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车厢的地板。 苻誉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温如初吓得尖叫一声,差点瘫倒在地。 “止血!快止血!”大夫一边大喊,一边迅速抓起一把事先调配好的止血草药,敷在伤口上,又将厚厚的纱布用力按压上去。 他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屏息凝神,在苻誉脖颈处的几处穴位上精准地扎下。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滴在苻誉的伤口旁。 紧接着,大夫又从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中倒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塞进苻誉口中,用温水灌服下去:“这是我炼制的活血化瘀的丹药,希望他能撑住……” 众人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苻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苻誉的脸色先是青紫,随后渐渐有了些许血色,伤口处的血也慢慢止住了。 大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苻誉的鼻息。 许久,他终于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气了!苻誉公子……挺过来了!” 苻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哥……你可吓死我了……” 姚再兴、魏长生等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密林之中,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照在众人沾满血污却满是欣慰的脸上 。 一旁的方杰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挣扎着支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车厢内斑驳的血迹,众人脸上未干的血痕与泪痕交织。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用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问道:“姚月呢?” 温如初伸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姚月……她留下了。” 方杰的目光立刻投向魏无忌。 魏无忌满脸愧疚,不敢与他对视:“兄弟,你别怪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我,我只能听她的………” 魏无忌以为方杰肯定会雷霆震怒。 让他没想到的是方杰只是虚弱地抬手,紧紧握住魏无忌的手臂,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我知道,我不怪你,事情危急,我能理解。” 魏无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兄弟,谢谢你……” 方杰勉强扯了扯嘴角“我被打晕之后发生了些什么?” 温如初将他晕倒之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方杰痛苦地闭上双眼,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神中满是血丝:“苻誉怎么样了?” 一旁的大夫神色凝重,上前一步说道:“现在苻誉公子身体极度虚弱,算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命暂时保住了,但需要长时间静养,精心调理才行。” 方杰点点头,“只要他能活下来,我们就还有希望!总有一天,我们要报仇雪恨!” 魏长生怒火攻心,一拳重重砸在马车车板上,直接砸出个窟窿,声音里充满了悲愤:“我爹跟刘宝龙他爹,还有苻城主,都被苻法和刘宝龙这两个王八蛋给杀了!” 方杰咬牙切齿,猛地坐直身子:“赶快回林中部,召集林中部所有人,准备好防御措施!苻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林中部找我们的麻烦!” 魏无忌挥舞着拳头,大声怒吼:“好,他们敢来我就砍下他们的狗头!” 这时,温若雪忍不住看向方杰,有些不满的质问道:“你怎么不关心姚月姐姐会怎么样?她为了我们能够离开,把自己交给了恶魔!” “苻法那个色鬼的德行你是知道的,姚月姐姐落到他手里,肯定……肯定会被糟蹋的!你不想办法救她出来吗?还在这里安排林中部的事?”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救月姐姐!我宁愿跟她死在一起也不愿看着她受辱!你难道不心疼她吗?不想她吗?” 方杰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当然心疼!但是现在心疼她有什么用?不是我心狠,只是关心则乱。愤怒、冲动、暴躁会影响我对局势的判断。” “苻誉生死不明,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必须要分出轻重缓急。当下最紧要的,是要救活苻誉。只有等苻誉活过来,利用他的威望,我们才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败强大的敌人。” “我想要救出姚月,就必须先壮大自己。这样才能和苻法、刘宝龙对抗,如今安全回到林中部是重中之重。” “我、我很想她。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担心和思念。但我会把这份思念当做一份良药!用它来激励我不断的强大,尽快的去解救我爱的人!” 姚再兴在一旁叹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方杰大事不糊涂!我们现在的担心只会给自己添乱。再说了,你们放心吧,我最理解我这个妹妹。她有的是胆略和智慧。要是没有她,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我相信她有能力和苻法、刘宝龙周旋。咱们先积蓄力量,再去救她!” 方杰沉默片刻,伸手抓起一旁的烈酒,仰头狠狠灌了两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灼烧而下。 他抹了把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抖擞起精神:“好!走,出发,我们回林中部!虽然现在我们处于绝境,势力弱小,但死中求生,败中取胜才是男人的浪漫!” 他坚定的语气仿佛带着一股力量,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众人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齐声应道:“谨遵钧命!” 苻柳红着眼眶看向方杰,声音带着感激:“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方杰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不用谢。苻誉不仅是你哥哥,他也是我的朋友。不管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他,我们都必须反抗!” 第246章 姚月献身苻法 方杰一个翻身跨上骏马,夜色中,他挺直的脊背仿佛一座倔强的山。 随着一声“驾!”,众人扬起的马蹄声惊起林间宿鸟,朝着林中部疾驰而去。 在摇曳的月光与树影交错间,无人察觉他垂落的右手正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青筋在皮肤上根根暴起。 那力度似要将缰绳勒进掌心,又似要将满心的惊怒与担忧碾碎。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姚月横刀自刎时决绝的眼神、苻法阴鸷的笑脸、刘宝龙贪婪的目光…… 胸腔里翻涌的剧痛几乎将他撕裂,可他只是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情绪都咽进心底。 “等着我,月儿。”方杰在心底嘶吼,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血与滚烫的泪。 “就算前方千难万险,就算要踏碎这东来岛的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他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夜色,看见姚月的身影。 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一片坚定的火光。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黑暗,方杰突然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夜色。 飞扬的尘土中,他的背影逐渐模糊。 在漫天星斗下,显得愈发高大而坚定。 方杰朝着未知的前路,朝着他必须夺回的一切,疾驰而去。 ………… 姚月在颠簸的车厢里沉沉睡去。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四周已然喧闹起来。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雕花车窗,直直地照在她脸上。 她缓缓支起身子,脖颈处传来的钻心疼痛,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伤口,还好,已经不再渗血。 姚月转头望向窗外,这才发现马车已经驶入镇北城。 此刻的镇北城,全然没了往日的祥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又紧张的气息,隐隐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街道边,有人正拿着扫帚,费力地清扫着地上的鲜血,殷红的血迹在青石板上蜿蜒,触目惊心。 姚月心中明白,苻法回到镇北城后,必然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清洗,将那些不服他的势力统统铲除。 看这情形,如今的镇北城,已然牢牢掌控在苻法手中。 马车一路行驶,停在了城主府门前。 姚月抬眼望去,城主府的守卫全换了面孔,个个眼神凶狠,手持兵器,如临大敌般站在门前。 这时,刘宝龙迈步走到车前,朝车厢里张望。 看到姚月已经醒来,他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冲她招手道:“走吧,姚大美人,到家了。” 姚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懒得再多给。 刘宝龙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说道:“怎么着?跟我摆什么架子?非要我让人把你请下来不成?” 说着,他一挥手,两个壮汉立刻走上前来。 姚月镇定自若地开口:“你让两个男人碰我,就不怕苻法吃醋?” 刘宝龙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哦,原来你是顾及这个。” 他转头吩咐下去,“去,叫两个侍女来。” 不一会儿,从府里走出两个侍女。 姚月这才在她们的搀扶下起身,缓缓走进城主府。 城主府正殿内,苻法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城主宝座上。 宝座两侧,坐着城中的各个大家族代表。 原来,昨晚苻法一回到镇北城,就立刻召集这些人,声称苻誉弑父。 众人自然不信,甚至有人当场指出其中疑点,怀疑是苻法捣鬼。 苻法顿时恼羞成怒,当场下令与这些人展开火拼,将那些不服从他的家族全部铲除。 如今留下来的,都是被他的淫威震慑住的。 他们一个个老老实实、战战兢兢地坐在下首。 苻法得意地伸手摸索着城主宝座。 就在这时,刘宝龙带着姚月走了进来。 苻法眼睛一亮,立马一拍手,从宝座上跳了起来,兴奋地喊道:“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又得江山又得美人!”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姚月冲过来。 姚月眼疾手快,立刻掐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大声喊道:“站住!你离我远一点!” 苻法这才注意到姚月胸前大片的血迹,顿时怒从心起,“啪”的一巴掌狠狠抽在刘宝龙脸上,怒吼道:“你他妈怎么搞的?!我的美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刘宝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委屈地说道:“这不怪我呀,是她自己自残的。” 苻法黑着脸,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刘宝龙只好把好水川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苻法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一把将刘宝龙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骂道:“你个废物,苻誉和方杰你一个没杀!” 刘宝龙辩解道:“苻誉肯定死了,他们抢走的就是一具尸体罢了。而那个方杰,他能有什么用?一没势力,二没名望。只要苻洪和苻誉死了,您就稳坐城主之位。” “一个小小的方杰,能翻出什么浪头?当时这个女人以死威胁,我能怎么办?我这不是为您的幸福考虑吗?您说,您是想要尸体,还是想要美人?” 听刘宝龙这么一说,苻法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换上了一副笑容,拍了拍刘宝龙,:“哎呀兄弟,我有些冲动了,对不起啊。” 刘宝龙假笑着回应:“没事没事,我能理解。您这是怜香惜玉,我懂!” “嘿嘿,好兄弟。还得是你!” 苻法说完转身又朝着姚月走去。 而刘宝龙则站在身后,眼神阴狠地盯着苻法的背影,心中极为怨恨。 苻法刚想凑近姚月,姚月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什么话你站在那说就可以!” 苻法一脸得意地说道:“你不是跟刘宝龙说过吗?他放方杰走,你就献身于我。现在我们按照诺言已经放他走了,怎么?你要反悔?” 姚月低头沉思了片刻,:“我说过反悔这种话吗?” 第247章 虚以委蛇 苻法搓着双手,脸上堆满淫邪的笑,嘴里还威胁道:“好,你不反悔就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分分钟就能把方杰抓回来杀掉,明白吧?” 姚月温顺地点点头,垂眸敛目,一副乖巧模样。 苻法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她曼妙的身段和绝美的脸庞。 见她如此顺从,喉头不禁动了动,伸手想要搂她。 姚月眼疾手快,连忙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苻法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皱着眉头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姚月见状,娇笑着说道:“都说你好色,容易喜新厌旧。我实在不敢轻易相信你。” 苻法哈哈一笑,凑上前道:“嗨,我是有这点毛病,但美人,我对你可是真心的!那些庸脂俗粉,哪能跟你相提并论?有了你,我保证不再碰别的女人,天天只守着你!” “哼,我才不信男人的鬼话。”姚月撇了撇嘴,故作不屑。 苻法急了,连忙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姚月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说道:“我要你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轿把我迎进门,让我堂堂正正做城主夫人。” 苻法放声大笑:“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行!我现在是城主,这城主夫人非你莫属,旁人谁也不配!那咱们现在就准备婚礼,今晚就洞房!” 姚月轻轻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古往今来,从皇帝、诸侯,到士大夫、百姓,嫁女娶妻都有讲究,筹备时间各不相同。” “皇帝大婚,筹备往往需时一年;诸侯半年,士大夫要三个月。就连百姓成亲,也要挑选良辰吉日,最少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我虽出身低微,但你如今贵为城主,身份尊贵。我想按皇帝的规格等一年,你肯定等不及,那咱们就按诸侯的规格,筹备半年,如何?半年后迎娶我,咱们先定下这门亲事,你看可好?” 刘宝龙一听,立刻跳出来,指着姚月喝道:“少在这儿耍花招!你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还要等半年?做梦去吧!” 苻法也连连摇头,满脸不耐烦:“不行不行,半年太久了,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你抱进洞房,根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姚月心里清楚,半年的要求苻法定然不会答应。 她这么说不过是给苻法一个讨价还价的空间而已。 姚月面露为难之色,继续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按照平民的规格迎娶我吧?再说了,就算是平民,筹备婚事也得花上一个月呢。” 苻法眼睛一转,点头道:“好!一个月就一个月!你现在不过是一介草民,按照你的说法,一个月足够了!” 刘宝龙见苻法中了计,急忙阻拦:“苻公子,这可使不得,这明明是姚月的缓兵之计…………” 苻法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别废话!我说一个月就一个月!” 姚月见状,赶紧补充道:“那有件事可得提前说好,这一个月里,你不能碰我。” 苻法一愣,皱眉问道:“这又是什么规矩?” 姚月挺直腰板,一脸严肃:“我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不信你可以找府中女眷来查验。我们那儿有习俗,结婚前碰了处子之身的女人,对男人不吉利。你如今贵为城主,想必不想触这个霉头吧?” 苻法满脸惊喜,“那个姓方的小兔崽子竟然没破了你的身?!” 姚月娇羞的点点头。 苻法高兴的咧了咧嘴。 虽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咬牙说道:“行!一个月就一个月!老子答应了。一个月后,咱们就是天长地久的夫妻,我就忍你这一个月!” 刘宝龙看着两人,脸上的愤怒之色竟然慢慢消退。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狞笑,直勾勾盯着姚月:“姚月,不管你这些说辞是真心话,还是想拖延时间,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姚月面色一变,却仍强撑镇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刘宝龙步步逼近,靴底碾过地砖的声响如同催命符:“实话告诉你,我们即刻就要调集兵力,剿灭林中部。苻誉、方杰那帮人无路可逃,必定龟缩在那儿。他们马上就要归西,你还指望谁来救你?” 他嗤笑一声,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林中部拢共千八百人,我们镇北城有三千精兵,踏平那穷乡僻壤还不是小菜一碟?他们武器破旧、粮草匮乏,拿什么抵挡?到时候,我定叫那地方鸡犬不留!” 苻法斜倚在城主宝座上,发出刺耳的狂笑:“美人,你打的什么主意,真以为我看不穿?又是一个月的婚礼筹备,又是处子婚前忌讳,不过是不想让我占有你罢了!” “就像宝龙刚才说的,你心里还有幻想,想等着你的方杰来救你是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阴鸷,“我之所以答应你,不过是怕把你逼急了寻了短见。你性子烈,真把你逼死,我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当让你认清现实吧!等我把方杰的脑袋砍下来,扔到你跟前,看你还能有什么念想!” “到那时,你还不是得乖乖任我摆布?在床上我让你撅着就得撅着,让你趴着就得趴着。咱俩翻云覆雨,共赴巫山。多么美妙?啊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姚月只觉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她强忍着胃部的翻涌,冷声道:“随你们怎么说。我之前提的条件你必须兑现,还有,给我安排一处僻静小院,任何人不许打扰。一个月后,你来明媒正娶。” “行行行!都依你!”苻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高声唤道,“来人!” 两名侍女浑身发抖地小跑进殿。 “把城主夫人带到后堂,好生安置!一日三餐,全上最好的!要是她掉了一两肉,我就从你们身上割十斤!”苻法扫了眼姚月身上斑驳的血迹,补充道:“找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夫人清理伤口,仔细照料着,出半点差错,你们都别想活!” 第248章 意外的朋友 侍女们战战兢兢地屈膝行礼,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姚月往外走。 姚月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殿。 而身后苻法与刘宝龙的狞笑仍在空气中盘旋,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她困在这城主府的深渊之中 。 ………… 姚月被两个侍女引到后院的房间。 一踏入,便见屋内宽敞明亮,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入,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令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还未等她站稳,便有人提着食盒疾步而入。 转眼间,一桌丰盛的酒菜便摆满了桌面。 两名侍女轻移莲步,殷勤地为她斟上酒。 姚月抚摸着伤口,语气清冷:“我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喝酒。” 侍女们闻言,立刻将酒换成了茶。 姚月目光如炬,打量着二人。 她突然又从茶壶中倒出一杯,推到她们面前:“你们俩辛苦了,先喝一杯解解渴。”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其中一人大大方方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姚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仔细观察她的面色、神态。 见并无异样,她才稍稍放下心来,招呼道:“你们坐下,陪我一起吃。” “呵呵,姚姑娘。我们知道您的心思,是怕菜里有迷魂药,对吧?”另一个侍女抿嘴一笑,眼神清澈。 “您多虑了,我们可不是苻法的人。我们都是老城主收留的女子,老城主的为人我们打心底里敬佩。但苻法我们一点都不喜欢。只是现在他掌握了局势,我们无可奈何罢了。” 姚月轻轻叹了口气:“短短两天,世事巨变,恍若沧海桑田。这人世间的事真是让人所料不及。既然你们两个这么说,以后我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您放心,”两名侍女靠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们不是来监视您的。我们会想办法护着您,绝不让苻法得逞!他说苻誉公子杀了城主,这谁能信?” “苻誉公子平时的为人谁不清楚?不用说他对自家人多么好,就连对我们这些下人都非常友善。平常谁有个疏忽大意没做好的地方,苻誉公子从来不会对我们发脾气,更不会像苻法一样动不动的非打即骂。” 另一个侍女连连点头”是啊,苻誉公子肯定不会干出弑父篡位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只是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刀在苻法手里。” “苻法昨天回城立刻血洗城中反对他的势力,手段残忍,城中贵族们敢怒不敢言。现在大家都盼着苻誉公子还活着,只要他能平安无事,登高一呼,我们就都还有活路!” 姚月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才彻底放下防备,与她们一同用餐。 饭后,敲门声响起,一名女大夫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她打量了屋内的三人一眼,目光定格在姚月身上“夫人,请躺在床上吧,我先简单的做个检查。” 姚月依言躺在床上,掀开衣襟露出伤口。 女大夫看了,忍不住惊叹:“哎呀,你这姑娘也是真下得去手!这么漂亮的脖子跟着你受罪了。” “没办法,被逼无奈之举。”姚月苦笑着回应。 女大夫仔细检查一番,点了点头:“幸好没伤到动脉,静养几天就好。切记,这几天不要动怒动气,不能被人打扰。饮食要清淡,不能饮酒吃辛辣食物。” 说着,她从药箱中取出上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姚月涂抹。 姚月看向她,微微一笑“姐姐,刚才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你看是不是把这些话转告给苻城主一声呢?” 女医师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害怕苻城主前来打扰您的生活是吧?” 姚月点点头“我不想动怒,这会耽误我的伤口恢复。可是如果他来了,我会忍不住的。” “这…………”女医师低头思索一番。 “行吧,我会斟酌着说辞,将您现在的身体情况报告给苻城主的。毕竟他也交代过我,把您的事情如实汇报。” 姚月感激的看向她“谢谢!” “没事,这是应该的。” 说完她又开了些内服的草药,反复叮嘱服药和换药的注意事项后才离开。 侍女关上房门,帮姚月收拾好床铺。 “姚姑娘,你的身体禁不住折腾,快休息休息吧。外面我们给你看着,保证不会让别人轻易进来。你安心睡。” “好吧,我确实有些困了。”姚月奔波了两日,早已疲惫不堪。 她坐在床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行,那你歇着,我们给你守着门口。”两个侍女说着走出了房间,在外面把门锁上。 待她们退下后,姚月强撑着起身,将椅子搬到门口抵住,又把窗户紧紧锁住。 反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她缓缓躺回床上。 屋内瞬间陷入寂静。 姚月望着帐顶,满心都是方杰的身影。 她心中默默祈祷:“方杰,我想你了!离开你的每一天我心慌的不行!找到生路,快来救我,我、我好怕……”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庞流下,万般的无奈和委屈随之涌上心头。 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姚月慢慢闭上了双眼。 “方杰~方杰~” 想着爱人,姚月呼吸渐渐沉稳,慢慢进入了梦乡。 ………… 方杰带领着马队在蜿蜒的道路上疾驰,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当行至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旁,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众人纷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马匹卸下鞍具,让它们在溪边饮水、休息。 连日的奔波,人和马都已疲惫不堪。 方杰正准备架起火做些吃的,刚把柴火点燃。 就在这时,大树底下的草丛突然一阵晃动,二十多个人影钻了出来。 方杰和身旁的众人脸色瞬间一变,以为是苻法派来的追兵到了,纷纷伸手握住腰间的武器,摆出防御的架势。 可等看清来人的面容,方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原来是当日在祭天大典上,被他拼死救下的那些被绑上祭台的人。 第249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这些人看到方杰,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急忙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方杰快步上前,双手一一将这二十多个人搀扶起来。 众人看着方杰浑身是血的模样,脸上满是担忧,七嘴八舌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杰神色凝重,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后将苻法弑父篡位、血洗镇北城,还有姚月舍身相助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离开祭坛之后,就沿着这条路往家赶,想着尽快离开镇北城,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领头的人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问道:“方兄弟,您有什么打算?” 方杰扫视着众人,眼神中透着决绝:“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当然愿意!”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早就说过,愿意为您效忠!” 方杰点了点头,:“林中部的兄弟跟我走,回林中部!依我对苻法和刘宝龙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很快就会带兵攻打过来,咱们回去准备防御。” 这时,人群中来自红玉部的人连忙说道:“我们也跟您去!” 方杰摇了摇头,:“不,你们回到红玉部,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部里的人。一定不能让刘宝龙和苻法这些恶人得逞,不能让真相被埋没!” 红玉部的众人纷纷点头,:“您放心吧,我们明白了!” 方杰见大家都领会了他的意思,大声说道:“好!那就兵分两路,林中部的兄弟随我回去准备防御,红玉部的兄弟回红玉部!” 众人齐声应好。 等马匹休息妥当,两拨人马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一队扬起尘土,向着林中部疾驰而去。 另一队踏上归途,奔赴红玉部,誓要将真相公之于世。 ………… 镇北城内,夜幕沉沉。 王家宅院里的一处厢房内。 王显宗、陈守业和周明德三位家族族长围坐在桌旁。 桌上摆满了酒菜,却无人有心思动筷。 王显宗盯着杯中的酒,率先打破沉默:“两位,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符家势力最大,不服从他的已经被消灭掉了,咱们还能怎么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陈守业眉头拧成个“川”字,重重叹了口气:“这个苻法性格暴躁,阴晴不定。在这种人手下讨生活,那真是伴君如伴虎。我们不过是想求一个安稳日子,以后看来会很难了。” 周明德跟着摇头,满脸愁容:“唉,难啊!真不知道往后该如何是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长吁短叹,满心的无奈与担忧。 正说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三位族长,大事不好,苻城主来了!” 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没等他们从椅子上起身,苻法已经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他一身华丽锦袍,眼神中透着傲慢与狠厉。 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后,苻法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你们还挺有雅兴,三个人躲在这商量什么事呢?是不是想要反我呀?” 王显宗、陈守业和周明德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不敢不敢,小人绝无此意!” 苻法冷哼一声:“谅你们也不敢。”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目光如鹰隼般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起来吧,跪着干什么?接着吃!” 三人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却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筷。 苻法拿起筷子,大大咧咧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突然“呸”地一声吐到桌子上,满脸嫌弃:“吃的什么东西,难吃死了,给你们加个菜。” 只见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狠狠扔在桌上。 鲜血瞬间溅在酒菜上,陈守业和周明德吓得尖叫起来,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显宗定睛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这正是自家守卫的头颅,那瞪大的双眼和扭曲的面容,透着无尽的惊恐。 苻法发出阵阵怪笑,眼神阴冷:“你们王家的看门狗真是不识抬举,竟然敢拦我?不知道我是城主吗?跟我做对,这就是下场!” 三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湿了一片。 苻法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哼!这还差不多。你们继续吃吧,本城主要去会美人了!” 说完,便带着随从大踏步离去。 苻法一走,陈守业和周明德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中。 经此一事,他们再也不敢提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王显宗独自呆坐在桌前,望着桌上那触目惊心的人头,双拳紧握,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在这恐怖的威压下,默默忍受着一切 。 苻法迈着醉醺醺的步子回到城主府。 他晃悠到后院,途经姚月的房间。 屋内昏黄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泻而出。 窗纸上,姚月慵懒倚坐的侧影若隐若现。 她青丝半散,纱衣勾勒出曼妙曲线,看得苻法喉结猛地滚动。 他小腹瞬间腾起一股燥热,抬脚就要往屋里闯。 “苻公子留步!”两名侍女眼疾手快,齐刷刷挡在门前。 苻法脸色一沉,不耐烦道:“我让你们盯着她,可有什么异动?” 侍女们对视一眼,忙将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姚姑娘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枕头底下藏着短刀,腰间还别着匕首,总念叨着不想活了。我们寸步不离地劝着,才哄得她吃了几口饭。” 苻法皱着眉头就要推门,却被侍女死死拦住:“使不得啊!您这一进去,万一刺激到她,她要是真寻了短见,您苦心筹划的一切可就全白费了!” 苻法眯起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们:“你们没骗我?” “公子明鉴!”侍女们吓得脸色发白,“我们的命都攥在您手里,哪有胆子说谎?” 苻法目光扫过她们清秀的脸颊,咧嘴一笑,猛地拽住两人手腕:“既然如此……你们俩跟我走。我现在火气很大,可得好好消一消!” 两名侍女低着头不敢反抗,被苻法半拖半拽地带离。 屋内,姚月静静望着窗外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将头埋入被褥中。 夜色愈发浓重,唯有风吹过屋檐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第250章 回到林中部 经过三天日夜兼程的奔波,方杰带领众人终于抵达林中部落。 一路上颠簸不停。 方杰腿上的外伤经过随行大夫的精心料理,如今伤口已开始结痂,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苻誉却依旧昏迷不醒,不过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倒是渐渐透出了一丝生机。 刚一踏入部落,魏长生等人顿时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而正在外头干活的族人们,也纷纷放下手中农具,呼啦啦围拢过来。 当看到那十几个本应在祭典上被献祭的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时,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倒退着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 魏长生赶忙挤到人群前面,大声解释道:“都别害怕!他们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是方杰拼了命把他们从祭典上救下来的!” 一听这话,那些获救者的家人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十几户人家的男女老少一下子跪倒在地,对着方杰不住磕头,声音哽咽着:“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多谢恩人!” 方杰急忙上前,一个个将他们搀扶起来,高声说道:“现在先别说这些!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地方给苻誉疗伤!” 魏长生点点头,立刻安排族人将苻誉抬往自己家中安置。 这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问:“今年秋围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老族长呢?” 魏无忌双眼通红,强忍着悲痛,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众人顿时义愤填膺,一个个握紧拳头,怒声喊道:“跟他们拼了!一定要给老族长报仇!” 魏无忌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沉声道:“报仇是肯定要报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做好防御。等苻法和刘宝龙在镇北城和红玉部站稳脚跟,一定会带兵来攻打我们。我们要想办法做好准备。”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毕竟,一个红玉部的人数就是林中部的好几倍,再加上强大的镇北城,两方势力加起来,简直让人看不到胜算。 方杰见状,一个箭步跳上旁边的石堆,目光坚定地环视众人,大声说道:“大家不用太过担心!苻法和刘宝龙靠血腥手段上位,人心根本不服。就算他们能逼着人来攻打,那些人也只会敷衍了事。而且,对于他们的进攻我早有准备,大家放宽心!” 众人听了,脸上的担忧这才稍稍缓和。 方杰接着说道:“现在,咱们先把苻誉安顿好,对他全力救治。部落里每家每户都得出人,咱们一起加固部落防御,多挖陷阱,设置障碍。” 魏长生在一旁点头赞同:“好!就按方杰说的办!” 说罢,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有序地朝着部落内走去,紧张忙碌的防御工作就此展开。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苻誉抬到床上安置妥当。 苻柳一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双眼紧紧盯着兄长苍白的面庞。 方杰走到她身旁,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乌黑的眼圈,心疼地说道:“你快去休息吧,都好几天没合眼了。你哥哥有大夫照看,不会有事的。” 苻柳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走,我要在这儿守着哥哥。” 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听话,你把自己累垮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人照顾你,这不是添乱吗?” 听到这话,苻柳眼眶瞬间红了,脸上满是委屈。 方杰见状,心里一紧,连忙拍拍她的肩膀:“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先去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照顾你哥。要是等他醒了,发现你这么无精打采的,得多心疼啊。” 苻柳这才抬手擦了擦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方杰掏出怀里的手帕,温柔地帮她拭去泪痕。 苻柳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方杰的腰,将头埋在他胸膛上,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小声抽泣起来。 方杰无声地叹了口气,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般安抚着。 不知过了多久,苻柳的抽泣声渐渐平息,竟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方杰不敢惊动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缓步走到隔壁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地为她盖上被子。 刚走出房门,便撞见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 她们默契地拉着方杰走进房间,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快喝点水,看你嘴唇都干裂了,累坏了吧。” 方杰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着。 “你刚才说的早有准备,到底是什么?”温如初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杰苦笑着摇摇头:“我不过是为了稳住人心随口说的,咱们一路马不停蹄仓皇而来,我哪有精力做什么准备?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了点想法。我救下的十几个红玉部人,还有瘸腿汉子他们,是咱们在红玉部仅有的人脉,或许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办法。” 温若雪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要是能让他们反了刘宝龙,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方杰无奈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能让他们把真相传回红玉部,不让更多人被刘宝龙蒙骗,就已经很不错了。让他们造反没那么简单。人只要还有一点活路,为了家人,谁愿意冒险?只有被逼到绝境,才会奋起反抗。” 姐妹俩闻言,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方杰伸手搂住她们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你们也快去休息吧。万事有我。” 姐妹俩对视一眼,拉着方杰站起身:“一起去,你比我们更累。” 此时,魏长生让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三人简单吃了些,洗漱完躺在床上。 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放松。 伴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三人沉沉睡去。 温若雪轻声的打着呼,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只有在梦里,才能暂时逃离这残酷的现实。 第251章 二探红玉部 方杰一觉睡到日头西斜。 身旁的温如初和温若雪还蜷在怀里,像两只小猫般睡得香甜。 他轻轻抽出胳膊,生怕惊醒了她们。 这几天变故不断,刀光剑影在眼前挥之不去,他几乎没合过眼。 睡了这一大觉,脑袋才稍稍清醒些。 可一清醒,他的目光就直直望向镇北城的方向。 那里关着他的心头好,那只被困住的金丝雀。 温如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方杰立在窗前发呆,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她悄悄走到方杰身后,环住他的腰:“别愁了,姚月那么机灵,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方杰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声音闷沉沉的:“你们三个谁出了事,我这心都得碎成渣。可在外边,我什么都不能说,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温如初仰头看着他,手指戳了戳他发青的胡茬:“我知道,在外边你是能扛事儿的爷们儿,对着我们又心软得一塌糊涂。就因为你这性子,所以才最招人喜欢。” 正说着,温若雪趿拉着鞋跑过来,一头扎进两人怀里:“我也要抱抱!我好想姚月姐,也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方杰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哭,咱们赶紧想办法,一定把她救出来。” 三人推门出去,就见部落里忙得热火朝天。 魏长生站在寨墙上,扯着嗓子指挥人加固石墙。 魏无忌带着一帮汉子正拆桥,铁锹挖得泥土翻飞。 路上新挖的陷阱黑洞洞的,看着就瘆人。 方杰心里一暖,有了林中部的帮助,起码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把魏长生和魏无忌叫到一旁,商量御敌的事儿。 魏长生抹了把脸上的汗:“现在加固城墙,多挖陷阱,再让各家各户多准备粮食,把防守做好。” 方杰点点头,:“光守着不是办法,咱们得主动出击。” “你有啥主意?”魏无忌抬头问。 方杰咬了咬牙:“我想去红玉部看看情况。” 这话一出口,温如初和温若雪同时急了:“你走了这边怎么办?大家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魏长生也皱起眉头:“红玉部你人生地不熟的,太危险了!” 方杰摆摆手:“咱们在这儿死守,迟早得吃亏。我上次去红玉部,瞧见那些部民被刘宝龙欺负得够呛,他们心里都憋着股火。要是能把他们鼓动起来,从里头搅乱刘宝龙的阵脚,那我们就会轻松很多……” 他把瘸腿汉子一家的事儿说了一遍,“就算不能让他们反了刘宝龙,至少也能让他分不出心来打咱们。你们放心,我有分寸,保准能全身而退。” 几人正犹豫,姚再兴站出来:“这法子行!我跟你去,万一出事儿,我保你安全!” 方杰摇头拒绝:“林中部是刘宝龙的眼中钉,随时可能被攻打。你得留在这儿压阵,有你在,大伙儿心里才踏实。我在红玉部有认识的人,你就放心吧。” 姚再兴重重叹了口气:“你小子,每次都往最危险的地儿钻。” 方杰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不冒险哪有活路?我在祭典上露了脸,红玉部不少人认得我。说不定真能闯出条路来!” 温如初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方杰的手腕,目光灼灼:“你去红玉部,我不反对,但是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温若雪也快步跳出来,急得小脸通红:“我也去!你别说危险之类的话。在我看来,世上根本没有比守在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说什么我也得跟着!” 方杰看着两人倔强的神情,伸手轻轻刮了刮温若雪的鼻尖:“还用你们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就算豁出命去,也不会再把你们丢下。咱们一起去” 魏长生在一旁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好吧,既然劝不住,那你们此去务必小心行事。” 他转身从箱笼里翻出几件粗布麻衣,“换上咱们部族的寻常衣裳,扮作平民赶路。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折返回来!哪怕拼尽林中部所有人的性命,我们也会护住苻誉和你们周全。” 方杰双手接过衣服,用力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而为,绝不让大家失望。” 片刻后,魏长生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三人匆匆填饱肚子,便背起行囊准备出发。 临别时,姚再兴拽住方杰的胳膊,:“一定要小心!遇事多想想自己,想想还在镇北城受苦的姚月!我妹妹还眼巴巴盼着你去救她呢,千万别冲动犯险!” 方杰重重地点头:“大哥,我都记下了,等我们的好消息!” “好!一路保重。” 就在众人挥手告别时,苻柳悄悄躲在门后,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方杰的背影。 她几次想要冲上前说“我也去”,可回头望见屋内昏迷不醒的哥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着方杰、温如初和温若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尘土中,苻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一定要平安归来……” 尘土飞扬的驿道上,方杰三人骑马的身影渐渐化作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魏长生望着空荡荡的土路,攥紧了腰间的佩刀,沉声道:“都别愣着了,接着干活!”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正在深挖陷阱的汉子直起腰,手搭凉棚指向来路:“哎!那不是红玉部的刘小姐吗?” 魏长生猛地回头。 只见一抹刺目的红衣裹着漫天黄沙疾驰而来。 马上女子身姿矫健,正是红玉部的刘婉儿。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眼底泛起警惕:“这个节骨眼上,她来干什么?” 魏无忌握紧手中的铁锹,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管她什么来意,就她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问问就知道了。” 魏长生思忖片刻,抬手示意守卫放行,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那匹越奔越近的烈马。 在这多事之秋,任何不速之客的到来,都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 第252章 痴心一片的刘婉儿 刘婉儿疾驰而至,红裙翻飞间利落地跳下马,气喘吁吁冲到魏长生面前:“苻誉是不是让你们救回来了?” 魏长生眼神警惕,上下打量着她:“你来这干什么?” 刘婉儿急得跺脚,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我在问你话!快说,苻誉是不是被你们救走了?” 魏无忌握紧腰间佩刀,挡在魏长生身前:“你先交代来意,孤身一人闯进来,安的什么心?你来林中部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刘婉儿胸脯剧烈起伏,“我听说秋围出了事,吓得魂都没了!有人说苻誉犯下恶行被全岛追杀,又有人说他中箭身亡,尸体被你们抢了回来……我不信!我必须亲眼看看!” 魏无忌轻叹一声:“你跟我走吧。” 魏长生猛地拽住弟弟胳膊:“谁让你带她进去的?万一她是刘宝龙派来探路的呢?” 刘婉儿杏眼圆睁,又急又恼:“你说什么呢?什么探路?我是担心苻誉才来的,为谁探路?” 魏无忌挣脱兄长手掌:“哥,刘宝龙怎么会拿亲姐姐冒险?如果我们扣下她,这不就成了现成的人质?他有那么傻吗?” 魏长生脸色阴沉如铁:“魏无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告诉你,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因为女色误事,小心我砍了你的脑袋!” “我知道分寸!出了事算我的。”魏无忌执意领着刘婉儿往里走。 刘婉儿一路小跑,不停催促:“快点!带我去看看他!” 到了苻誉房间门口,魏无忌伸手推门,却发现门被牢牢锁住。 “苻柳姑娘!”他对着门板喊道,“刘婉儿来了,想看看苻誉公子。” 屋内瞬间传来怒吼:“滚!” 刘婉儿扑到门前,声音带着哭腔:“苻柳,我知道你恨刘家,恨刘宝龙!可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求你开开门,我就看一眼他!” “我说了滚!”苻柳的声音冷若冰霜。 刘婉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求看一眼,看完马上走!” 魏无忌也在旁劝说:“那件事她确实不知情,我陪着她,保证不会出事的,就让她进去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苻柳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刘婉儿立刻推开魏无忌,冲到床前。 她看见苻誉苍白如纸的脸色、浸透冷汗的绷带,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手背。 苻柳冲过去一把拍开她的手:“闪开!” 刘婉儿死死攥住苻誉的衣袖,仔细探了探他微弱的呼吸,:“还活着……活着就好……” 她转头看向苻柳,后者正用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不用这么看我,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刘婉儿慌忙解释。 苻柳冷笑:“你作为刘宝龙的姐姐,他就没向你透露过什么?” 刘婉儿咬着嘴唇:“他只说苻誉……杀了我父亲和苻城主。” “你自己信吗?”苻柳逼近一步,“你若信,何苦来看‘杀父仇人’?你心里肯定也知道,这些分明是你弟弟干的脏事!” 刘婉儿别过脸,声音发闷:“别说了,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看也看了,现在滚吧!”苻柳指着门口。 刘婉儿突然跪坐在地:“让我留下照顾他吧……” “不行!”苻柳上前推搡,“我哥见了你就犯恶心。好水川没杀了他不甘心,你跑来想要气死他是吧?快走!别让我发火!”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魏无忌手忙脚乱地在中间拉扯,而刘婉儿死死抓着床沿,泪水不断砸在苻誉的手背上 。 床上的苻誉手指突然轻轻颤动,紧接着眉头痛苦地皱起。 一声压抑的咳嗽划破屋内的混乱,打闹的几人瞬间僵在原地。 苻柳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刘婉儿也紧随其后挤到床边。 苻誉艰难地掀开眼皮,朦胧视线中映入苻柳泪汪汪的小脸。 他颤抖着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替妹妹抹去眼泪。 苻柳泣不成声:“哥,你终于醒了!都把我吓死了。” 苻誉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对!大夫!大夫!”苻柳猛地起身冲向门口,扯着嗓子大喊。 正在隔壁熬药的大夫闻声匆匆赶来。 他看到苏醒的苻誉,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苍天有眼呐!” 他赶忙凑近,掰开苻誉的眼皮仔细查看瞳孔,又扒开他的嘴检查舌苔,反复确认后长舒一口气:“能醒过来就好!脖子上的伤虽重,静养两三天便能开口说话。草药我正煎着,公子安心休息,千万不要想太多。方杰和魏公子他们很能干,有他们在您大可放心。” 苻誉虚弱地眨了眨眼,微微颔首。 大夫笑着轻拍他肩膀,转身继续忙碌。 这时刘婉儿扑到床边,哽咽着唤道:“誉哥!” 苻誉看到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骤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惶。 “看到没?”苻柳一把将刘婉儿推开,眼眶通红,“我哥见了你就吓成这样,赶紧给我滚!” 刘婉儿踉跄着扶住桌角,急得直掉眼泪:“我真不知道刘宝龙的计划!他做的所有事跟我无关!我发誓!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魏无忌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刘婉儿往外拽:“行了!你也看到人没事了,快走吧!现在红玉部和林中部是死敌,你弟弟随时可能带人来找我们麻烦,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刘婉儿拼命甩开他的手,倔强地跺脚:“我不管!我只要守着苻誉!” “你要守着他?也得看苻誉愿不愿意!”魏长生突然大步跨来,铁钳般的手掐住刘婉儿的脖颈,“别忘了,你弟弟杀了我的父亲!这笔血债我还没跟你刘家算!” 刘婉儿涨红着脸拼命挣扎,喉间发出呜咽:“我、我爹也死了...我也是受害者...我找谁说理去!” “够了!”魏无忌慌忙掰开兄长的手,“她也是可怜人.……..” 魏长生甩开弟弟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刘婉儿:“我今天不杀你,立刻滚出林中部!去给刘宝龙带句话。东来岛有我没他!我定要亲手活剐了他!” 刘婉儿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走!说什么都不走!有本事就杀了我!” “你他妈当我不敢?”魏长生说着就要拔刀。 魏无忌赶忙把刘婉儿拖出房间,“你快走吧,真想死在这啊?!” 刘婉儿泪流满面,“只要让我留下,你们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们让我……让我去哪?” 魏长生冷笑一声,指着部落外:“好!这是你说的!有种就去外头干活去!什么时候苻誉想见你,我再叫你进来!” 刘婉儿咬牙擦去眼泪,转头就往门外冲:“去就去!”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只留下屋内一片寂静。 第253章 民意汹汹 刘婉儿疯了似的冲出部落,一把夺过路边青年手中的铁锹。 那青年被拽得踉跄,还未及反应,便见她已纵身跳进一旁的深坑。 她那养尊处优的柔软手掌,死死攥住粗糙的锹柄,咬着牙开始奋力挖掘。 旁边正在干活的几个林中部族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人喊道:“刘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刘婉儿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狠劲:“从今天起,我就是林中部的人!告诉我,这活怎么干!”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才七嘴八舌地教她如何挖、怎么铲。 很快,坑底便传来她一下又一下闷重的掘土声。 魏无忌和魏长生紧跟着匆匆赶来。 魏长生看到刘婉儿满身泥泞、拼命干活的模样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魏无忌则有些心疼地说道:“她哪干过这种粗活?别真给累出病来。” 魏长生不耐烦地摆摆手:“累出毛病也是她自找的!走,跟我搬石头加固城墙去!” 说着,拽着魏无忌就走。 魏无忌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刘婉儿真就咬着牙,干到夕阳西下。 晚上开饭时分,魏长生看着仍在埋头干活的刘婉儿,忍不住说道:“原以为她就是一时冲动,干两下就会打退堂鼓,没想到还真能坚持下来。” 魏无忌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可惜心里全是苻誉。” 魏长生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去,给她送碗饭。” 魏无忌端着一碗饭,走到坐在树下休息的刘婉儿身边。 只见她的手掌上赫然磨出好几个血泡,正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轻碰,疼得直皱眉。 魏无忌把饭递到她手上,说道:“这血泡得处理,不然要化脓。” 说着,便蹲下身为她挑破血泡、上药。 刘婉儿朝他点点头,勉强笑了笑:“谢谢。” 魏无忌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劝道:“何苦受这份罪?你在红玉部养尊处优,何必在这又累又危险的地方硬撑?” 刘婉儿目光坚定:“我说过,我要等苻誉好起来,不见到他痊愈我不走。” 处理完伤口,魏无忌叹了口气:“晚上别在外面凑合了,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休息。” 刘婉儿点头:“谢谢你,随便安排不用费心,有个睡觉的地儿就行。” 魏无忌想了想,领着她往部落里走。 路过魏长生身边时,魏长生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到了房间门口,魏无忌打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地方简陋,比不上红玉部,好歹能遮风挡雨,委屈你了。” 刘婉儿进屋打量了一番,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装水的破瓷碗,还有角落里的小水缸。 但她只是淡淡说了句:“没关系,我能忍受。” 魏无忌看向她,默默的转身离开。 等魏无忌锁好门离开,刘婉儿坐在床边,望着昏黄的油灯发呆。 白天苻誉醒来的场景、弟弟刘宝龙的所作所为,以及这几天发生的惊天政变,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既担心苻誉的伤势,又对弟弟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和痛心。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刘婉儿强撑着收拾好心情,蜷缩在硬邦邦的床上。 白日里挥锹挖陷阱的酸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让她无暇再去想纷乱的心事。 她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坠入沉沉梦乡。 ………… 与此同时,方杰带着温如初、温若雪三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到红玉部边缘。 他们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找到了初次借宿的瘸腿汉子家。 为防引人注目,三人特意将马匹牵到隐蔽处,这才上前敲门。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小女孩探出头来,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亮了:“是恩人来了!” 话音未落,瘸腿汉子拄着拐杖快步迎出,满脸惊喜:“哎呀,您怎么这么快就从秋围回来了?想必是满载而归吧!” 方杰朝屋内示意,同时牵着马跨进院子:“先找地方藏好马匹,进屋再聊。” 汉子心领神会,连忙将马牵到侧屋。 “家里有干草吗?”方杰微笑着看向他。 汉子转头吩咐女儿:“快去拿些干草来。” 小女孩很快取来干草,方杰接过细心喂马。 随后,一家人将他们迎进屋内。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三人,突然开口:“那个仙女姐姐呢?怎么没来?” 方杰眼神微黯:“她暂时有事,来不了。” 瘸腿汉子给三人倒上粗瓷碗的茶水,忍不住问道:“您怎么这么快就返程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方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几日,部落里没传出什么风声?” 汉子一愣,摇头道:“没听说啊。自从你们走后,我们每日忙着干活,实在没听到什么动静。” 方杰眉头紧锁,沉声道:“那好水川的事应该还没传到这里,估计明后天就有消息了。” 汉子神色紧张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方杰压低声音:“岛上变天了,刘宝龙要掌控红玉部。” 汉子脸色骤变:“老族长呢?他老人家……” 方杰重重叹了口气:“刘老族长已经不在了,是刘宝龙那畜生下的手……” 听完事情经过,瘸腿汉子气得浑身发抖:“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红玉部落到他手里,我们这些人哪还有活路?以前老族长在的时候,好歹的还能压制一下他,现在老族长不在了,刘宝龙当了族长那可真是无法无天!这畜牲自己亲爹都能下死手,我们可怎么办?!” 方杰目光灼灼,直视着他:“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汉子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把附近几户人家都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汉子立刻转头吩咐女儿:“丫头,你腿脚利索,快去把隔壁王婶、李大爷家都叫上,就说恩人来了,有大事商量!” 小女孩应了一声,撒开腿跑了出去。 不多时,七八户人家挤满了瘸腿汉子家狭小的堂屋。 方杰蹲下身子,拉住一个小男孩的手:“还记得我教你的字吗?” 男孩用力点头。 方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将刘宝龙谋权篡位的事又说了一遍。 屋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他当了族长,我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老族长在时好歹能有口活路……” “这不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方杰抬手示意安静,沉声道:“现在摆在眼前的路只有一条——反抗。” 瘸腿汉子握紧拳头:“恩人直说,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可光说反抗也不行,总得有个计划吧?” 人群中有人提出疑虑。 方杰胸有成竹:“大家先别急,我肯定会谋划好一切。你们先帮我联络那些受过刘宝龙欺压的人,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第254章 深入虎穴 方杰环视一圈屋内激动的众人,抬手示意安静,压低声音道:“记住,这事一定要悄无声息!等时机成熟,咱们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推翻刘宝龙,解放红玉部!之后,咱们……”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北方,“还要干掉苻法!东来岛不应该有压迫,镇北城的好东西要分给每一个人!” 屋内众人纷纷点头。 瘸腿汉子一拍大腿:“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红玉部的人,哪家没受过刘宝龙的气?那些被他克扣口粮、强征劳力的人家,一抓一大把!” “好!”方杰神色严肃,“这两天务必谨慎行事,只找信得过的人。每天回来向我汇报联络的人数,我好统筹安排。等人数凑齐、计划周全,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几个年轻汉子握紧拳头,眼眶发红:“这么多年了,我们被压得喘不过气,想反抗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可算盼到希望了!” 角落里的孩子们也跟着拍手,小脸涨得通红。 方杰提高声音:“只要大家信得过我,就跟着我干!咱们团结一心,定能推翻刘宝龙的统治,夺回属于我们的活路!” 话音落下,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众人眼中燃起的希望,比油灯的火焰还要炽热。 确定好明天要做的事情,众人各自散去。 瘸腿汉子佝偻着背,将自家大炕反复清扫了三遍,又从箱底摸出个油纸包。 里头是方杰上次离开时留下的白面,边角都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 “恩人走后,这白面我一粒都没舍得碰,”他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就等着你们回来,好用它好好招待!” 方杰望着那包白面,眼底泛起笑意:“等咱们掀翻刘宝龙,往后白面管够!他家那粮仓,堆得比山还高!” 汉子搓着手嘿嘿笑:“是啊,他们家的气派劲儿,看得人直咽口水……” 温如初已系上粗布围裙:“我来做饭!” 温若雪笑着拿过面粉,“我帮忙打下手。” 炊烟升起,土灶上的铁锅咕嘟作响,混着白面的香气,在破旧的土屋里氤氲开来。 饭后,瘸腿汉子执意带着孩子去偏房打地铺,把宽敞的正炕留给三人。 月光从糊着破纸的窗棂漏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银白的碎影。 温若雪突然翻身,脸颊贴着方杰胸口,呢喃道:“睡在这炕上,我忽然想起海边那间小木屋。那时候你亲手垒的土炕,睡上去格外舒服……” 方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顶,往事如潮水翻涌:“刚流落荒岛时,咱们搭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挖野菜、垒灶台。只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谁能想到,如今我们竟搅进了这岛上的风云变幻里。成为了站立潮头的弄潮儿!” “时间过得真快啊,”温若雪轻叹一声,撑起身子,“从海边讨生活的流民,到如今成了左右岛内局势的人……哥哥,你说等咱们帮苻誉夺回大权,是不是想要什么都有了?” 方杰目光一闪:“那当然!你见过镇北城的世面,只要扳倒苻法和刘宝龙,苻誉掌了权,我这辅佐之功,必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干脆你自己当老大得了!干嘛非得一人之下?”温若雪脱口而出。 温如初吓得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要死啊!这话传出去还了得!” 方杰笑着揽过两人,压低声音:“这话关起门说说无妨,在外头可一个字都不许提。我拼了命救苻誉,就是因为他活着,咱们行事才名正言顺。没了他这面‘正统大旗’,别说红玉部,林中部的人都未必认咱们。” 温如初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苻誉就是咱们的主心骨,有他坐镇,才能号令各部。你让你哥哥当老大,谁会服他?” 温若雪跪坐起来,对着窗外月亮双手合十,有模有样地念叨:“老天爷保佑,让苻誉快些好起来吧!” 她挺翘的屁股映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诱人, 方杰一时心痒,伸手在她屁股上轻掐一把。 温若雪猛地转身,脸颊泛红:“你干嘛!” 方杰顺势将她拽进怀里,嗓音低沉:“奖励奖励你呀,谁让我的小丫头这么迷人……” 温如初舔了舔嘴唇,“嘻嘻,我也要!” ………… 第二天一早,方杰再次叮嘱众人按昨夜商议的计划,秘密联络那些对刘宝龙心怀不满的部民。 随后,他带着温如初和温若雪,往脸上抹了厚厚一层黑灰,刻意将自己弄得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三人背上竹篓,往里塞了些挖来的野菜,装作要去红玉部以物易物的模样。 临走前,方杰将马匹托付给瘸腿汉子,再三嘱咐一定要妥善照看。 瘸腿汉子拍着胸脯保证:“恩人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会看好这些马!” 方杰点点头,三人背着竹篓,徒步朝着红玉部走去。 经过大半天的跋涉,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目的地。 只见红玉部城门气氛格外紧张,往来进出的人都被守卫严加盘问。 方杰等人刚走近,守卫便拦住他们,眼神警惕地盯着三人脸上的黑灰:“脸上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方杰立刻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说道:“大哥,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刚才在地里干活,不小心蹭了些脏东西。” 守卫满脸嫌弃,不耐烦地命令道:“把背篓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方杰依言将背篓倾倒,里面的野菜、草根散落一地,没什么值钱物件。 守卫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东西,突然抽出腰间长刀,架在方杰脖子上,冷声问道:“知道现在岛上出什么事了吗?” 温若雪见状,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却被温如初死死拽住。 温如初冲她暗暗摇头,示意千万不要冲动。 方杰则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声音颤抖地说:“大、大哥,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看着方杰畏缩结巴的模样,守卫这才收起刀,恶狠狠地警告道:“不知道就好!进了城别瞎打听,更不许乱说话,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方杰连连点头称是,带着温如初和温若雪匆匆进城。 第255章 红玉部征兵 红玉部城内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相互之间几乎不交谈。 即便有人交易物品,也只是简短地询问如何交换,便迅速完成交易。 方杰寻到一处偏僻角落,挨着一位正在售卖两张羊皮的老头坐下。 他故意指着羊皮,说道:“老人家,我想用这些野菜换您的羊皮,您看行不?” 老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开什么玩笑?看我年龄大消遣我是吧?” “嘿嘿,不敢不敢,您高寿?” 两人搭上话,聊了起来。 待两人渐渐熟络之后,方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天这集上怎么气氛这么紧张啊?出什么事了吗?” 老头脸色骤变,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把方杰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方杰回答:“我住在部落最边上,今天头一回进城想换点东西。” 老头恍然大悟,叹着气说:“怪不得你消息这么不灵通!昨晚部落里就传开了,那些去参加祭天大典当祭品的人回来后,跟家里人说了好多事。说是祭天大典上出大事了,苻城主、魏族长,还有我们红玉部老族长,都被杀了!听说是苻法公子和刘宝龙干的,这也太骇人听闻了,怎么能连自己亲爹都杀啊!” 方杰心中一喜,知道是自己安排的人起了作用,却仍装作震惊的样子:“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 老头笃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都是从祭典上逃回来的人说的,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方杰接着问道:“那咱们红玉部的人都怎么想?” 老头无奈地摇头:“能怎么想?大伙儿都吓坏了。刘宝龙到现在还没回来,听守卫说,他今天傍晚可能就到了,具体啥情况,我们也都在等着呢。” 两人正说着,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声说道:“来了!来了!” 方杰抬眼望去,只见刘宝龙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冲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赵大,以及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马队,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 方杰望向这支精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只见骑兵胯下的马匹毛色油亮、体态矫健,手中的刀剑寒光凛冽,身上的铠甲鳞次栉比,绝非红玉部、林中部那些用兽骨和粗铁拼凑的武器装备可比。 刘宝龙骑着高头大马,率领马队在狭窄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所到之处,躲避不及的百姓被无情地撞翻在地,马蹄肆意践踏而过,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 街边的摊贩们惊恐万分,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货物。 刘宝龙得意洋洋地指挥马队,绕着红玉部整整跑了三圈,这才勒住缰绳。 他扯着嗓子命人敲响铜锣,召集所有部民集合。 红玉部部落外,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刘宝龙一声令下,军队立刻呈环形将众人团团围住。 部民们大气都不敢出,恐惧地望着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刘宝龙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大声喊道:“我知道城里最近流言蜚语不断,有人在背后搞鬼,散布谣言!但我告诉你们,那些话全是假的!真正弑父篡位、杀害我父亲和苻城主的,是苻誉!” “现在苻誉已经死了,但他的爪牙方杰和魏长生等人逃窜进林中部,想要继续苟延残喘!苻法公子顺应天命,成为新的城主,而我,就是新任红玉部部长!我奉苻法公子之命,在此征兵!红玉部所有青壮年,明日上午必须前来入伍,我要带领你们踏平林中部,为我父亲和老城主报仇雪恨!” 台下一片死寂,没有一人回应。 刘宝龙顿时勃然大怒:“你们都聋了吗?” 身后的一千镇北城军队立刻齐声高呼:“报仇!报仇!” 震耳欲聋的喊声吓得部民们浑身一颤,一些胆小的人也跟着稀稀拉拉地喊了起来。 刘宝龙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记住了,明日,所有18岁到40岁的男子,带着你们的狩猎武器,都到这里集合!谁敢不来,我杀他全家!” 说罢,他留下大部分军队驻扎在城外,恶狠狠地威胁道:“这些精锐负责把守城门,谁敢从部落外逃跑,一经发现,杀无赦!” 随后,刘宝龙带着几十名亲卫,趾高气扬地返回刘家豪宅。 而镇北城的军队则如同恶狼般,死死监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等刘宝龙一走,部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心中暗自猜测,那些传言恐怕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刘宝龙:“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也有人绝望地叹气道:“骂有什么用?他手里有刀有枪,还有这么多军队,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拿什么跟他斗?明天的集合,咱们该怎么办?” 有人无奈地摇头:“还能怎么办?先保命吧,走一步看一步,不来就得连累家人掉脑袋!” 众人唉声叹气,满脸愁容地各自回家。 方杰三人也被困在城中,无法脱身。 眼看天色渐晚,他们只好在城中找了一户人家借宿,暂且安顿下来,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方杰将背篓里的野菜一股脑倒在借宿人家的灶台上,诚恳的说道:“老人家,这些就当是今晚的住宿钱。给您添麻烦了。” 屋内烛光昏黄,映着老两口布满皱纹的脸,以及他们身后低头垂泪的一双儿女。 儿子身形单薄,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 小女儿不过七八岁,眼睛哭得红肿。 老汉摆了摆手,声音哽咽:“算了吧,要这些有啥用?明天我儿就要被拉去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说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你们远道而来,今晚给你们做顿热乎饭,就当是饯行吧。” 一旁的青年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哭腔:“爹,我不想去……我不想去送死啊!” 老汉伸手颤抖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眶通红:“不去能行么?没听刘宝龙说的?咱们全家的命都捏在他手里,你要是不去,咱们一家四口都得死……”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小女儿压抑的抽泣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第256章 方杰入伍 老人颤巍巍地看向方杰,:“孩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方杰垂眸将竹篓里蔫头耷脑的野菜码齐,语气自然:“老人家,我也是红玉部的,住在最外头的山坳里。今儿进城想换点盐巴针线,哪成想碰上这档子事,城门一关,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老汉枯树皮般的手掌抹了把脸,重重叹了口气:“命里该着遭这劫数。你这年岁……” 他上下打量方杰健壮的身形,“满二十了吧?明儿刘宝龙的人挨家挨户抓人,你这青壮劳力,躲不过去的。” 方杰眉头紧锁,装出一副焦虑模样。 他转头看向温如初和温若雪:“既然躲不过,我们哥仨干脆应了征兵算了!总比被当逃兵抓了砍头强!” 老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盯着温若雪纤细的手腕和温如初秀气的眉眼,迟疑道:“这两位……也是爷们儿?” 方杰一拍胸脯:“都是我实打实的兄弟!一起光屁股打猎摸鱼长大的!” 温若雪低下头憋着笑。 温如初小声嘟囔“谁跟你光屁股长大的…………” 老人咂了咂嘴,没再追问。 他从床底拖出个木匣,里头躺着两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弓弦也磨得起了毛边:“早些年打猎用的家伙什,你们不嫌弃就拿去。我找块油石给你们磨磨。” “使不得!”方杰接过刀,就着窗棂漏进的月光,从靴筒抽出随身的匕首开始刮锈。 金属摩擦声中,刀刃渐渐泛起冷光,他利落地甩了个刀花:“明儿我们跟着您儿子一道去入伍,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老人看着方杰,轻轻点了点头,“行,以后麻烦你了,来,吃饭吧。” 饭桌上,老人的儿子把筷子一放,眼眶通红:“爹,我不是怕死,只是心里委屈。凭啥给刘宝龙那种畜生卖命?!” 老汉颤抖着给儿子碗里夹了块野菜团子,声音发颤:“没办法,你不去,全家都得死啊……” 方杰搁下碗筷,压低声音:“兄弟,听我一句。明儿进了兵营,你跟着我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年轻人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你真能有活路?” 方杰目光如炬,扫过屋内众人:“当然,刘宝龙弑父篡位,天理难容!为这种人送命太不值了!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先吃饱饭,晚上养足精神。明日见机行事。” 昏黄的油灯下,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年轻人握紧了筷子,压抑许久的饭桌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方杰默默摩挲着刀刃,在心里将计划又细细过了一遍。 ………… 第二天上午,方杰刚把磨得锋利的长刀塞进粗布腰带,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两扇单薄的木门被踹得摇摇欲坠,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凶神恶煞地闯进来,其中一人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家里的壮丁都准备好了吗?别磨蹭!快点滚出来。” 老汉佝偻着背,慌忙上前赔笑:“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方杰带着温如初、温若雪,还有老人的儿子,齐刷刷站了起来。 四人穿戴整齐,腰间别着昨天磨好的武器,神色冷峻。 壮汉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温如初和温若雪略显清秀的面容上多停留了几秒,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你们家啥时候四个孩子了?想耍什么花样?” 没等老头开口,方杰立刻跨前一步,语气坚定:“我们四个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刘族长征兵,我们当然要一起去!” “好!好!这才对嘛!”壮汉脸上立刻堆满笑容,重重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这才是拥护刘族长的好榜样!老人家,等会儿去刘族长府上领袋白面,作为对你的奖赏!” 老汉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戚,却只能无奈地点头。 “行了,你们四个跟我走!”壮汉一挥手。 方杰朝温如初和温若雪递了个眼神,伸手牵住她们,大步走出屋子。 临出门时,老头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颤抖:“千万要小心!少说话,多听这位小哥的,一切都听他安排……” 年轻人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街道上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士兵踹门的声响。 挨家挨户都在被搜查,哭闹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老人们拉着自家孩子的手,哭天抢地。 年轻人们则垂头丧气,被士兵们推搡着往城外走去。 到了中午,城外空地上密密麻麻站了两千多名青壮年。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有的拿着锈迹斑斑的猎刀,有的扛着自制的长矛,条件好点的,身上披着用兽皮勉强缝制的护甲。 刘宝龙骑在高头大马上,满意地扫视着这支队伍,哈哈大笑道:“好!咱们这将近三千人,踏平一个小小的林中部,还不是易如反掌?林中部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人,青壮顶多也就五百!对我们来说小菜一碟!大家都收拾好东西,检查好干粮,听我命令,即刻出发!”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领着这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林中部的方向走去 。 队伍行进中,方杰身旁的年轻人借着传递绳索的机会,贴近他耳畔低语:“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再不走,眼看可就到林中部了!” 方杰手握着粗糙的麻绳,眼睛盯着不远处巡逻的士兵,压低声音道:“别急,等今晚就动手。你瞧这脚程,天黑前到不了林中部,刘宝龙必定会下令扎营。” 果然,随着夕阳沉入地平线,刘宝龙勒住马缰,高声喊道:“停!”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旁边的树林:“所有人去砍树!搭围栏、建棚子,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明日再出发!” 军令一下,两千多名青壮年立刻在镇北城士兵的监视下行动起来。 方杰拿起一柄锈迹斑斑的斧头,混在人群中走进树林。 斧头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木屑四溅。 温如初和温若雪则负责搬运砍下的木材,三人默契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用眼神交流。 砍树声、吆喝声、绳索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众人将粗大的原木竖直排列,用藤蔓紧紧捆绑,搭起一圈简易却结实的围栏。 镇北城的士兵们手持长枪,在围栏外来回踱步,一旦有人动作稍慢,便立刻挥舞皮鞭抽打,呵斥声此起彼伏。 栅栏建好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士兵们将青壮年们驱赶回营地中央,又在四周点燃了数十堆篝火。 火光摇曳间,映照着士兵们冰冷的盔甲和长枪上闪烁的寒光。 众人疲惫不堪地从行囊里掏出干粮。 有的是掺着野菜的硬饼,有的是发黑的红薯。 大家就着浑浊的河水勉强吞咽。 方杰咬了一口干硬的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守卫,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257章 军营夜惊 篝火在军营四周熊熊燃烧,将众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方杰倚着简易栅栏坐下,看似漫不经心地啃着手中硬饼,实则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镇北城的士兵们分成几拨,手持长枪在营地外围巡逻。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的盔甲上流转,宛如一条泛着冷光的锁链,将两千多名青壮年牢牢困在其中。 年轻人挨着方杰坐下,神色焦虑,压低声音道:“哥,咱们到底啥时候走?再拖下去,天可就亮了。” 方杰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不远处正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温如初和温若雪,示意他稍安勿躁。 待夜色更深些,方杰瞅准一个巡逻士兵转身的间隙,装作起身上茅厕,朝温如初和温若雪走去。 三人在阴影中碰头,方杰低声道:“我观察过了,西北方向的守卫相对松懈,那里的栅栏也有几处松动。咱们必须趁他们不备,先制造混乱,再趁机逃跑。” 温如初点头,:“我和雪儿可以去点火,这里干草和木材多,一旦烧起来,必定能引起大乱。” 温若雪也握紧拳头,:“点火之后,我们怎么会合?” 方杰沉思片刻,:“以三声鸟叫为号,在营地西北方向的那片小树林集合。点火后,你们立刻往那边跑,我和这位兄弟随后跟上。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把马群惊散,让混乱更大一些,这样才能掩护我们逃跑。” 年轻人挠挠头,疑惑道:“可马群都在营地东边,被重兵看守着,咱们怎么惊散它们?”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凑近三人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赞赏之色。 商议妥当,四人若无其事地回到各自位置。 方杰继续观察着守卫的巡逻规律,发现每隔半个时辰,士兵们会轮换一次,而换岗的间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等到了换岗时刻。 方杰向温如初使了个眼色,温如初轻轻碰了碰温若雪,两人装作捡拾柴火,悄悄朝着堆放干草的地方靠近。 方杰则带着年轻人,慢慢往马群方向挪去。 温如初和温若雪来到干草堆旁,迅速从背后掏出火种。 温如初警惕地望着四周,温若雪小心翼翼地将火种凑近干草。 火苗“噗”地一下窜起,瞬间点燃了干燥的草堆。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成了一片火海。 “着火了!着火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整个营地顿时陷入混乱。 镇北城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冲向火场,大声吆喝着指挥众人救火。 方杰见状,知道时机已到,立刻带着年轻人冲向马群。 马群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躁动不安,嘶鸣声此起彼伏。 方杰和年轻人趁守卫们分心救火之际,猛然冲进马群,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吆喝,用力抽打马匹。 受惊的马匹顿时如潮水般向营地外奔去,将沿途的栅栏撞得七零八落,也冲散了不少正在救火的士兵。 混乱中,方杰听到了三声清脆的鸟叫,知道温如初和温若雪已经安全撤离。 他和年轻人也转身朝着西北方向的小树林狂奔而去,身后是越来越大的火势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刘宝龙正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息,突然被外面的喧闹声惊醒。 他掀开帘子一看,只见营地内火光冲天,马群四处奔逃,士兵和壮丁们乱作一团。 他气得暴跳如雷,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吼道:“都给我稳住!快把火扑灭!把马群追回来!所有人都不许乱跑!违令者斩!” 然而,火势太大,加上马群的冲击,士兵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不少壮丁见有机可乘,纷纷挣脱士兵的束缚,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一时间,整个营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方杰、温如初、温若雪和年轻人在小树林中汇合。 四人来不及休息,立刻朝着瘸腿汉子家的方向狂奔。 他们知道,刘宝龙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重新掌控局面,必定会派人追杀逃兵。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不少同样趁机逃出的壮丁。 这些人大多惊魂未定,但眼中却闪烁着重获自由的喜悦。 方杰大声喊道:“想活命的,就跟我走!刘宝龙不得人心,我们一起反抗,才有活路!”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跟在方杰身后。 不多时,队伍就壮大到了百十人。 而此时的军营中,刘宝龙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和烧成灰烬的营帐,气得脸色铁青。 ………… 方杰带着百余名逃出生天的青壮年在夜色中疾行。 身后军营的火光渐渐黯淡,可急促的喘息声与凌乱的脚步声却始终昭示着众人内心的惶惶不安。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荆棘划破裤腿,鲜血渗出也无人在意,唯有对刘宝龙追兵的恐惧驱使着他们不断向前。 “兄弟,咱们真能逃得掉吗?”一名精疲力竭的汉子拽住方杰的衣角,声音里满是绝望,“刘宝龙那畜生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方杰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这群惊魂未定的人。 月光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上,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都给我听好了!刘宝龙没有那么可怕。我跟他交手过多次,这人色厉内荏,绣花枕头一个。没什么好担忧的!” 温如初也快步上前,举起手中还沾着草木灰的长刀:“大家看!方才咱们一把火,不也把刘宝龙的营地搅了个天翻地覆?他并非不可战胜的!” 她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恐惧的阴霾似乎也淡了几分。 众人重新振作精神,继续赶路。 方杰特意让熟悉地形的人走在前方探路,温若雪和几个眼尖的年轻人断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当瘸腿汉子家的轮廓终于在夜色中浮现时,不少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瘸腿汉子听到动静,一瘸一拐地举着油灯出来查看。 看清来人后,他手中的油灯差点摔在地上:“恩人!你们,怎么这么多人啊?!……” 方杰一把扶住他,急切地说道:“大哥,他们都是刘宝龙抓得壮丁。赶快把他们都安顿下。” 瘸腿汉子连忙点头,转身招呼家人:“快!把乡亲们都叫来,打开院门!” 很快,附近的村民们都聚集了过来。 看着百余名疲惫不堪的逃兵,众人既震惊又同情。 瘸腿汉子站在土墙上,大声喊道:“大伙儿听着!这些兄弟都是从刘宝龙手里逃出来的!大家一定把他们照顾好,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村民们纷纷响应,有的拿出家中仅存的粮食,有的腾出屋子给众人休息。 第258章 抵达战场 军营中。 刘宝龙暴喝一声,抽出腰间寒光凛凛的佩剑,对着镇北城的军士怒吼:“都给我镇压下去!谁敢退缩,军法处置!” 说罢,他纵马冲入慌乱的人群,剑光闪烁间,已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壮丁倒在血泊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营地,猩红的鲜血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其余人见状,顿时被震慑住,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这场夜惊终于被强行遏制。 控制住局面后,刘宝龙立刻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一队去打水灭火,二队加固营栏,三队清点物资,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他骑在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营地,脸上满是阴鸷。 待一切稍显稳定,赵大气喘吁吁地跑来禀告:“刘族长,这次损失不小。跑了百十号人,被践踏致死的有十几个,马匹也跑了不少,栅栏更是损毁严重。” 刘宝龙眯起眼睛,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不过死了些小虾米,无关紧要,这点损失还伤不了元气。”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盯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壮丁,声音冰冷如霜:“听好了!立刻把营地收拾干净,该加固的加固!每五十个壮丁选出一个头领,往后要是哪五十人出了问题,就拿头领是问,直接斩首!” 他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皆是心头一颤。 看着众人被震慑住的模样,刘宝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高声喊道:“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养足精神!明天攻下林中部,那里的女人随便你们玩乐!”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又带着贪婪的骚动。 刘宝龙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回自己的营帐 。 ………… 瘸腿汉子家的土坯房内,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 方杰斜倚着斑驳的土墙,垂眸擦拭长刀。 派出去联络红玉部部民的三人浑身沾满露水,推门而入时带起一阵寒风。 其中头戴破斗笠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方兄弟!我们联系上三十多户人家,他们对刘宝龙恨之入骨。家家都恨不得活剐了他!” “他们能出多少人手?”方杰抬头看向他,刀刃在掌心划出细微血痕。 另一名挎着弓箭的青年掰着指头盘算:“连老带少拢共能凑五六十个男丁,不过……” 他话音一顿,面露难色,“里头有好些上了年纪的,怕是拿不动刀枪。” 方杰盯着墙上晃动的灯影沉声道:“不行,我们要能翻山越岭、挥得动兵器作战的,老弱病残一概不要!”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瘸腿汉子的拐杖轻叩地面的声响。 半晌,领头的汉子咽了咽唾沫:“筛去老弱,能战的约莫四十人。” 方杰的目光扫过院内跟着自己逃出来的百余名青壮年。 他们有人裹着渗血的布条。 有人攥着豁口的斧头。 可每个人眼底都烧着团火。 他将长刀狠狠插入木桌,震得油灯险些翻倒:“加上我带出来这一百多人,近二百号兄弟!够用了!等刘宝龙攻打林中部,咱们就抄他后路!” “好!”震耳欲聋的呐喊掀翻屋顶的茅草。 那个曾被刘宝龙皮鞭抽打的青年跳上木凳,脖颈青筋暴起:“给那畜生卖命不如喂狼!只要能宰了他,老子这条命豁出去了!” 众人纷纷抄起身边武器,破刀、猎叉、木棍重重撞在一起,发出铮铮鸣响。 方杰抬手示意安静,:“大家跑了一夜,赶快去休息。明天傍晚在此集合,晚上出发。咱们人数多,不能白天行动,只有趁着夜色悄悄靠近刘宝龙的队伍!” “是!” 众人轰然应诺。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出鞘的利剑。 第二天清晨。 刘宝龙打着哈欠,不耐烦地掀开营帐帘子钻了出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军营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壮丁。 他们衣裳褴褛,脸上尽是疲惫与困倦,毫无生气地瘫在地上。 刘宝龙皱着眉头,抄起一旁的鞭子,朝着地上的人狠狠抽去,口中怒吼道:“都给我滚起来!滚起来!滚起来!” 鞭子抽打在人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那些青壮被抽得四处逃窜,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 待众人稀稀拉拉地站好队伍,刘宝龙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们,大声说道:“所有人听好了!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到了林中部之后,都给我勇猛往前冲,狠狠地打!” “你们这些人就是先锋,我带着镇北城的军队给你们压阵,大家都别害怕,只管勇往直前!只要打破了林中部,我一定论功行赏!但要是有人敢后退,我可不会吝啬砍下他的狗头!听见了吗?” 青壮们压低声音,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听到了。” 这微弱的声音显然让刘宝龙十分不满,他怒目圆睁,咆哮道:“都他妈没吃饭啊?听到了吗?”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那可不没吃饭吗?一睁开眼就被你打起来了。” 刘宝龙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盯着说话的那个人,厉声道:“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那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的人脸上都有些怒色。 刘宝龙看着他们,眼珠一转,脸上突然换上一副虚假的笑脸,:“哎呀,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苦,没吃饭没关系!咱们这几千人,踏破一个林中部还用得着多长时间?等消灭林中部,那里边的粮食、美酒、女人,全都是你们的,我保证让你们吃个够、玩个痛快,好不好?” 几个人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好”。 刘宝龙点点头,接着说道:“行,所有人准备好!仔细检查好自己的装备,作为前部你们现在出发!” 那些青壮们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心中都清楚,刘宝龙这是拿他们当炮灰。 可看着身后镇北城精锐军队那精良的装备,寒光闪闪的兵器,他们满心无奈,只能默默地挎起弓箭,拿起刀,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前边缓缓走着。 刘宝龙骑着马,带着马队在后边紧紧地押着他们,朝着林中部的方向走去。 第259章 姐弟决裂 林中部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大树上的暗哨远远望见红玉部方向扬起漫天尘土,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蚁群般涌来。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心中猛地一沉。 这次刘宝龙带来的人马竟有数千之众! 暗哨不敢耽搁,利落地从树上翻身而下,飞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林中部疾驰而去。 一路上马蹄声如鼓,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此时的林中部,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与苻柳等人正围聚在苻誉的房间内。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大夫正专注地为躺在床上的苻誉把脉,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神情凝重。 经过几日的精心调养,苻誉虽依旧面色苍白如纸,但已能勉强开口说话。 他用尽全力握住苻柳的手,声音微弱而沙哑:“妹妹,这两天……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 苻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回握住苻誉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我。快跟我们说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苻誉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没想到……苻法竟能干出弑父篡位这种事。是我大意了。” 众人听闻,纷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与他们此前的猜想不谋而合。 苻誉强撑着精神,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方杰呢?这次多亏了他和魏长生。” 魏长生向前一步,恭敬地回应:“方杰外出红玉部探查消息去了,尚未归来。”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地问道:“公子,如今刘宝龙大军压境,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是好?” 苻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喘息着说道:“我想回镇北城,我只要回到城中,林中部的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话未说完,大夫便急忙上前制止,:“万万不可!公子你如今身体极为虚弱,稍有移动便可能伤及性命,实在是危险至极!至少还需静养半个月才能正常走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苻柳也在一旁劝阻,她对兄长极为关心,眼眶微微泛红:“哥,你别再想那些了,先把伤养好才是要紧事。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 苻誉将目光转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刘婉儿。 刘婉儿生得温婉秀丽,平日里性格温柔善良,此刻却因刘宝龙的所作所为在苻誉面前满心愧疚。 苻誉见状,轻声说道:“你们不要为难她了,这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那天,是刘宝龙带人突然冲向我,我还没来得及问缘由,郭侃便直接向我射来一箭。” 魏无忌怒不可遏,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震得药碗都跟着晃动:“这个王八蛋!等我抓到他,非得把他的头砍下来不可!” 魏长生沉思片刻,说道:“我们救公子的时候,刘宝龙一直强调让郭侃用的是毒箭。可郭侃并未在箭上淬毒,若他用的真是毒箭,即便当时把箭拔出来,公子也绝无生还的可能。看来,郭侃或许并非完全死心塌地追随刘宝龙,他这一箭,算是手下留情了。” 魏无忌依旧愤愤不平:“手下留情?这一箭差点要了公子的命!等下次见到他,我绝饶不了他!” 屋内众人正说话间,听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 魏长生快步上前拉开木门。 浑身汗透的暗哨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魏大哥!红玉部来...来了,黑压压一片,得有三四千人!” 魏长生脸色瞬间煞白,后退半步撞得木架吱呀作响:“什么?!这么多人?” 众人蜂拥而出,来到部落城墙边。 魏无忌望着天边翻涌的尘雾,喉结上下滚动:“没想到刘宝龙这次竟能拉来这么多人!” “红玉部的人知道他弑父篡位,怎么会乖乖听他的话?”魏长生攥紧腰间刀柄,指节发白。 一旁的姚再兴沉声道:“他肯定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就他那德行,想让人心服口服跟着卖命,简直是做梦!” 众人疾步赶到部落外,远远望见漫天尘土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 魏长生压低声音:“河上的桥拆了吗?” 魏无忌点头,眉头拧成疙瘩:“桥是拆了,可眼下秋季河水浅,他们要是从上游浅滩蹚水......” 魏长生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 这时,刘婉儿死死盯着逼近的队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突然转身,发疯似的朝部落里跑去。 片刻后,她骑着枣红马风驰电掣般冲出,马蹄扬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魏无忌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马缰绳:“你干什么去?!” “放开我!”刘婉儿红着眼眶嘶吼,“我要问问刘宝龙,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她猛拉缰绳,战马嘶鸣着前蹄腾空,从魏无忌身旁掠过。 刘婉儿驱马奔至河边,在一处浅滩毫不犹豫地冲进河中。 冰冷的河水溅湿裙角,她咬牙催马上岸,朝着红玉部队伍冲去。 队伍里的壮丁们认出是刘婉儿,纷纷让开道路。 她一路纵马疾驰,高声喝问:“刘宝龙在哪?!” 有人哆哆嗦嗦指向队伍后方:“刘族长在后面!” 当刘婉儿终于见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刘宝龙时,后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姐?!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好几天!” 刘宝龙瞪大眼,装出焦急模样,“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哼!杀了父亲还不够,连亲姐姐也盼着出事吗?”刘婉儿冷笑,眼中满是嘲讽。 刘宝龙脸色骤变,强作镇定:“别听人胡说!你是不是跑去林中部了?” “少废话!你到这来到底想干什么?!”刘婉儿握紧缰绳。 刘宝龙挺直腰板,大声道:“当然是替苻城主和父亲报仇!方杰、魏长生这些跟随苻誉的叛贼,必须血债血偿!” “你还在撒谎!”刘婉儿气得浑身发抖,“你已经当上族长了,为什么还要挑起战端?林中部和我们平日是有些摩擦,可根本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今天你带来几千人,两个部落厮杀,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宝龙!收手吧,别再为了一己私欲害人性命!” “住口!休得在此乱我军心!”刘宝龙暴喝,眼中闪过凶光,“来人,把她拿下!” 两名士兵刚要上前,刘婉儿“唰”地抽出佩刀,刀锋寒光闪烁:“谁敢碰我!” 她恨恨盯着刘宝龙,泪水在眼眶打转:“刘宝龙,你真是无可救药!” 刘宝龙居高临下,眼神阴鸷:“无可救药的是你!我最后问你一次,留下,还是......” 他的话音未落,杀意已在眼底翻涌 。 第260章 围城 刘宝龙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盯着刘婉儿:“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要么留下来继续做我的姐姐,我保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让你后半辈子大富大贵;要么就滚回林中部,和魏长生他们一起等死!” 刘婉儿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她深深看了一眼弟弟身后威风凛凛的镇北军,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林中部疾驰而去。 刘宝龙狠狠地朝着刘婉儿离去的身影怒吼,“刘婉儿!!我告诉你,别指望我会念及姐弟情谊放了你。只要你今天选择离开我,你就是我的敌人!等我踏平林中部,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婉儿身子猛地一颤,她回过头,泪流满面,“我、我错了!不只是我,爹也错了。我们总是把你当做家中的宝贝,用心的爱护你,包容你。可,可就是这份溺爱,让你越来……” 刘婉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无法无天!竟然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今天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也算是最后尽一次当姐姐的责任。你、你好自为之!” “驾!!” 一声骏马嘶鸣,刘婉儿决绝的冲进林中部。 魏无忌等人看到她归来,连忙迎上前询问情况。 刘婉儿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无尽的失望:“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把你们这些眼中钉拔除掉。” 魏无忌重重叹了口气:“那就没什么好废话的了,准备迎战吧。” 刘婉儿想了想说道:“前面来的都是红玉部的壮丁,有些我还认识。不过刘宝龙还带了大批镇北城的精锐,他们装备精良,战斗力比这些壮丁强得多。” 魏长生握紧拳头,目光坚定:“没关系,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人少又如何,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就不怕他们!”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也在暗暗打鼓,毕竟敌我实力悬殊。 他们说话的时候,红玉部的壮丁们已经来到河边。 他们原本想寻找林中部架设在河上的桥,结果只看到空荡荡的桥墩。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回来向刘宝龙禀报:“刘族长,通往林中部的桥被他们拆掉了!” 刘宝龙眉头一皱,驱马向前,随意指了指队伍里的一个壮丁:“你,下去!” 那壮丁一脸茫然:“下去干什么?” 刘宝龙不耐烦地喝道:“蠢货!给我试试这河水有多深!这个季节河水下降,肯定有能蹚过去的地方!” 壮丁无奈,战战兢兢地下水。 等他走到河中央时,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前。 刘宝龙见状,冷哼一声:“你们再往上找找,下游河道被他们扩宽挖深过,去上游找个水浅的地方!” 十几个壮丁转头朝着河岸上游走去。 魏长生远远看着他们的举动,当即召集了一百多人赶到河边。 刘宝龙看到魏长生带人出现,隔着宽阔的河面大笑起来:“魏长生!看到我带来的人了吗?识相的话,别等我过河把你们全灭了,自己乖乖出来投降!我可以跟苻法公子求求情,留你们一条狗命。只要你把苻誉、方杰交出来,再把那两个美人献上来,我就让你和魏无忌去林子里当一辈子野民!” 魏长生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刘宝龙,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告诉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宝龙戏谑地挑眉:“不投降那你出来干什么?主动送死啊?” 说罢,他转头招呼郭侃:“郭侃,给我射死他!” 听到郭侃的名字,魏长生心里不由得一紧。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大声喊道:“红玉部的兄弟们,别为这种不仁不义的人卖命,不值得!我们林中部不想伤害你们,咱们应该同心协力干掉这个连亲爹都能杀害的畜牲!” 刘宝龙嗤笑一声:“魏长生,你少在这白费口舌,他们要是敢不听我的,还会跟着我到这儿来?” 正说着,去上游探路的人高声喊道:“刘族长,这边的水相对浅一些,能蹚过去!” 刘宝龙立刻拨转马头,朝着那人指示的方向奔去。 到了上游,果然发现河水浅了许多。 魏长生和魏无忌对视一眼,也带着人向上游移动。 刘宝龙迫不及待地指挥人渡河。 魏长生则在对岸迅速下令:“架起弓箭,给我射!” 霎时间,利箭如雨点般朝着对岸射去。 刘宝龙也急忙组织手下反击,双方在河边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箭矢破空声、众人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对射了一阵后,魏长生敏锐地察觉到对面射出的箭不仅准头差,力度也明显不足。 他低声对魏无忌说道:“咱们别射得这么猛了,你看对面那些人,都是被刘宝龙硬逼着来的。他们根本出工不出力,咱们也别太着急,放慢射击速度,只要拦住他们过河就行。” 魏无忌点点头,随即林中部这边也放缓了攻击的节奏,箭矢的密度和力量都减弱了许多。 双方竟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开始“磨洋工”。 刘宝龙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骑着马冲到阵前,怒吼道:“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给我狠狠的射!为什么箭射出去既没准头又没力气?糊弄我呢是吧?!” 几个壮丁有气无力地回应:“族长,我们实在没力气啊,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一晚上没休息好,今天没吃饭,大家赶了半天路到这儿都饿坏了,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 刘宝龙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冷笑一声:“好,你们说饿了是吧?那就给你们时间休息吃饭,现在后退200步。吃完东西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借口!” 壮丁们如蒙大赦,连忙收起武器往后退去。 魏长生见他们后退,也带着人往后撤了些。 最后面的壮丁还悄悄回头朝魏长生他们招了招手,魏长生也朝他们点头示意。 退到树荫下后,壮丁们拿出自带的干粮,刘宝龙派人去河边取水。 他们坐在地上休息吃饭。 魏长生等人在河对岸也驻扎下来,默默观察着对方的动静。 红玉部的壮丁们三三两两地倚着树干啃干粮,浑浊的河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赵大快马加鞭赶到刘宝龙身侧。 他望着河滩上东倒西歪的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刘族长,这些人都是强征来的,心里头揣着怨气,指望他们在战场上拼命,根本不现实。” 刘宝龙把玩着马鞭的手指骤然收紧,皮鞭在掌心卷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你有什么主意?” 赵大俯身向前,压低声音道:“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人!您把镇北军分出一半给我,我带着他们强行渡河,撕开林中部的防线。等我们冲开一条血路,您再领着另一半镇北军,驱赶这些壮丁跟进。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过河,至于过河后强攻林中部,还是断其粮草困死他们,全凭您一句话。” 刘宝龙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马鞭重重甩在马鞍上:“好!就这么办!这群废物,一点都靠不住!看你的了!” 他猛地转身,朝着正在进食的壮丁们暴喝:“都给我听好了!一会儿镇北军打头阵冲过河,你们给我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谁敢掉链子,我立马砍了他的狗头!” “赵大,准备冲锋!” “是!”赵大领命而去,很快便集结起五百名镇北军。 这些士兵身披锃亮的铁甲,手持寒光凛冽的长枪,胯下战马鬃毛如烈火般飞扬。 他们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与先前壮丁们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 对岸的魏长生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动静,当看到大批骑兵列队完毕,甲胄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魏无忌的手青筋暴起:“大哥不好!镇北军要动手了!” 魏长生沉声道:“这些人都是刘宝龙的精锐,和那些壮丁不是一个打法,快走!回部落防御!” 说罢,二人飞身上马,带人朝着林中部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赵大手中的长刀猛地挥下:“杀!” 镇北军的马队如同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插入浅河。 铁蹄翻飞间,水花四溅,激起半人高的水幕。 后方的壮丁们看着气势汹汹的镇北军,又看了看刘宝龙寒光闪闪的佩剑,只能无奈地扛起武器,脚步拖沓地跟在后面。 三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渡过河,朝着林中部狂奔而来。 魏长生等人刚登上部落的高墙,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混乱的马嘶声。 定睛望去,只见冲在最前面的镇北军马队突然陷入一片混乱。 原来,他们一脚踩进了林中部提前设好的陷阱。 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匹接着一匹的战马栽进深坑,后边的骑兵躲避不及,跟着人仰马翻,整个冲锋阵型瞬间被打乱。 刘宝龙骑着马赶到队伍前端,眼前十几个深陷陷阱的马匹正在徒劳挣扎,马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嘶鸣声里满是绝望。 他猛地一拉缰绳,暴喝一声:“停!” 他眯起眼睛扫视四周,厉声下令:“调二百个壮丁到前面探路!” 被点到的壮丁们面如死灰,却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踱步向前。 没走出多远,“轰隆”一声,又有人踩中陷阱,尖锐的木刺瞬间刺穿身体,惨叫声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 “这陷阱太多了,再往前走就是送死啊!”人群中有人哭喊着想要后退。 刘宝龙策马逼近,马鞭狠狠抽在离他最近的壮丁背上,顿时皮开肉绽:“敢后退?现在就送你见阎王!给我继续走!” 壮丁们浑身颤抖,却只能咬着牙继续前行。 一路上,陷阱如贪婪的巨兽,不断吞噬着他们的生命,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当这支探路队伍终于抵达林中部大门前时,二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但林中部精心布置的陷阱,也大多被触发清除。 刘宝龙看着眼前残破的陷阱,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带着郭侃和赵大来到林中部正门前。 他仰头望着城墙上的魏长生,高声叫嚣:“魏长生,就凭你拆桥、挖坑这些小把戏,也想挡住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又转头对着城墙上的林中部众人喊道:“你们都认识我吧?我是新任红玉部的族长刘宝龙!我奉苻城主的命令来剿灭魏长生这些逆贼!大家别做无谓的抵抗了!只要现在投降,我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等我发起总攻,你们林中部这一千多人,一个都活不了!识相的,赶紧把魏长生绑了送出来!” 回应他的,是林中部部民如潮水般的怒骂声。 “畜生!你还有脸在这大言不惭的说教?什么东西!” “弑父篡位的狗东西!” “不得好死!” 各种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林中部的众人义愤填膺,纷纷痛斥刘宝龙的恶行。 刘宝龙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不识抬举的乱民!给我攻城!破城之后一个不留!” 壮丁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冲向城墙。 魏长生和魏无忌指挥着林中部众人,用弓箭雨点般射向攻城的敌人。 经过紧急加高的城墙高大坚固,刘宝龙的队伍没有攻城器械,壮丁们根本无法攀爬,只能在箭雨中狼狈逃窜。 “这城墙这么高,又没有攻城工具,根本上不去啊!”一个壮丁气喘吁吁地跑到刘宝龙面前哭诉。 刘宝龙望着高耸的城墙,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上次跟着父亲来的时候,林中部的城墙还低矮破旧,没想到短短几日竟变得如此难以高大。 赵大凑到刘宝龙身边,低声建议:“硬攻损失太大,还影响士气。不如让他们先退下,后方就是树林,我们砍伐树木,制作梯子、攻城锤,再卷土重来。” 刘宝龙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强攻不行,就先把他们围起来!控制住水源,看他们能撑多久!” 刘宝龙一声令下,数千人马将林中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又挑选出二百多人,前往后方树林,砍伐树木,开始制作攻城器械。 第二百六十一章 跖犬吠尧 城墙上的姚再兴望着渐渐远去的红玉部队伍,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如铁。 魏长生同样注视着刘宝龙一行人朝着后方树林行进的方向,沉声道:“看样子,他们见硬攻不成,是打算跟我们打持久战了。” 姚再兴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忧虑:“城里的粮食储备,能支撑多久?” 魏长生稍加思索后回应:“眼下家家户户刚收完粮食,支撑一两个月不成问题。只是这水源……目前全靠城外那条河供应,城里虽有两口井,但水位下降得厉害,一千多号人,仅靠这两口井远远不够,还是得想办法从河里取水才行。” 姚再兴点点头,:“那只能等晚上天黑了再说。现在林中部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白天出城太过危险,况且到了平原上,他们的马队速度极快,我们根本抵挡不住,还是等入夜后再做打算。” 魏长生颔首,随即叮嘱魏无忌:“你带人在城墙上仔细巡逻,一刻也不能松懈,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交代完,他便与姚再兴一同前往城内,查看水源与物资的具体情况。 另一边,刘宝龙撤兵后迅速扎下营寨。 他深知水源是林中部的命门。 这一次刘宝龙没有动用那些壮丁,而是专门挑选了一百多名镇北城的精锐军士,命他们骑着快马在河边来回巡逻,并冷酷下令:“但凡发现有人取水,直接杀掉!” 随后,他指派郭侃带领这些军士执行任务。 郭侃点点头,领命而去。 刘宝龙又将赵大唤到跟前:“你去红玉部替我办件事。” 赵大一脸谄媚地凑上前:“您吩咐,什么事?” 刘宝龙眼中闪过一丝淫邪,撇了撇嘴说道:“这围城还不知要围多久,在这儿实在无聊。你去给我弄些好吃好喝的,再带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过来。” 赵大心领神会,脸上立刻浮现出猥琐的笑容,点头哈腰地退下。 ………… 暮色沉沉压向大地。 方杰立在土坡之上,借着最后一缕天光清点人数。 二百壮士已集结完毕,刀枪在暮色中泛着冷芒,干粮袋与水囊在腰间勒出紧实的轮廓。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如归巢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朝着林中部的方向进发。 越靠近目的地,前方嘈杂的声响愈发清晰。 远远望去,林中部方向灯火如白昼,人影攒动似蚁群。 方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带着温如初和温若雪蹑手蹑脚向前探查。 等靠近河边,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宝龙的人马将林中部围得水泄不通,连绵的营帐如同黑色巨兽盘踞四周。 呵斥声、砍树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镇北城的马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在营地外围来回巡逻。 寒光闪闪的兵器在灯火映照下格外瘆人,一时之间方杰竟寻不到丝毫接近的缝隙。 他沉思片刻后,将二百人唤至跟前:“我们如果大张旗鼓行动,行踪一定会暴露。你们暂且躲进旁边的林子里,务必藏好身形,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众人纷纷点头,眨眼间便隐没在茂密的树林之中,只留下沙沙的树叶晃动声。 安排妥当后,方杰带着温如初和温若雪,朝着上游一处水浅的地方奔去,“我们回林中部,与魏长生他们商议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姐妹俩点点头, 三人小心翼翼地趟过河,贴着林中部的外墙缓缓前行。 夜色如墨,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保护色。 正当他们小心翼翼前进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杰眼疾手快,一把将二人拽到大树后藏好。 他定睛一看,郭侃带着几十人正沿着河边巡逻而来。 郭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腰间的弓箭随时准备拉开。 温如初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这人箭术高超,比近战威胁还大,咱们千万不能暴露!不然就危险了。” 方杰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慰:“别慌,他们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果然,巡逻队在树前短暂停留,左右张望一番后,便朝着远处奔去。 待他们走远,方杰低声分析:“这一定是刘宝龙断了城里水源,怕有人趁夜取水,才安排他们在此严防死守。” 三人继续贴着黑暗前行。 走着走着,温若雪突然浑身一僵,死死抓住方杰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头上有东西,长长软软的,是不是蛇?!” 方杰心头一惊,赶忙伸手去抓,入手粗糙。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那是从林中部院墙内垂落的绳索。 抬头望去,墙头上探出几个黑影,方杰急忙挥手示意。 墙头上的人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查看。 魏无忌看清之后,惊喜地喊道:“是方杰!你可算回来了!” 方杰低声问道:“你们这是?” 魏无忌压低声音:“城里水井水位见底,供不上这么多人用,我们想趁夜出来打水。” 方杰点点头,转身拍了拍温如初的后背:“正门防守太严,你俩顺着这绳子爬上去,我帮他们打水。”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握紧绳索开始攀爬。 姚再兴早已在墙内架好梯子,稳稳地将姐妹俩接了过去。 姚再兴、魏无忌、方杰带着几个林中部的青年,每人手中提着沉甸甸的水桶,屏着呼吸,一步一停地向河边靠近。 四下里只有草丛中虫鸣窸窣。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河岸时,远处原本已经远去的马蹄声竟又急促地折返而来。 几人脸色骤变,慌忙伏倒在地,死死贴住潮湿的泥土,连大气都不敢出。 郭侃骑着马立在河边,月光在他的锁子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来回扫视河岸。 当视线扫过几人藏身的地方时,他的眼神瞬间如锁定猎物般死死盯在那里。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声张,反而挥了挥手,对身后的马队说道:“你们先回去,到那边多巡逻巡逻,这边我盯着,放心吧,我要在这方便一下。” 身后士兵听到命令后,拨转马头,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姚再兴与方杰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与疑惑。 魏无忌的手已经悄然按上了刀柄,却被方杰一把按住:“别动。你没看他都把武器放下了吗?他应该是发现了我们,但没有恶意。先听听他想说什么。” 魏无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怒:“管他说什么!咱们动手把他干掉算了,他一箭差点要了苻誉的命!” 方杰沉声道:“别着急,先等等。” 说罢,他与姚再兴缓缓站起身来。 郭侃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 方杰直视着他的眼睛,率先开口:“你刚才发现我们了,是不是?” 郭侃轻轻点了点头。 方杰紧接着追问:“那事到如今,你是什么意思呢?” 郭侃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有些事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魏无忌冷笑一声,往前跨了半步,“你差点毁了东来岛的希望,这叫身不由己?” 郭侃低下头不敢与众人对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苻法是我的主人。他的命令我不得不听从,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是错误的。可是我回不了头……” 姚再兴赶忙伸手拦住魏无忌,:“郭侃没有按照刘宝龙的要求在箭上淬毒,这已经算是饶了苻誉一命了,他今天又没有为难我们。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 方杰微微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郭侃。 郭侃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水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来取水的,对不对?” 方杰警惕地点了点头。 郭侃神色凝重地指向上游:“你们不要在这取水,往上游去。” 魏无忌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满:“为什么?这离得多近,来回取水很方便,去远处太麻烦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郭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朝旁边的河面一指:“你们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旁边的河面上漂浮着几只羊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胀变形。 几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姚再兴脸色阴沉:“这是你们干的?” 郭侃缓缓点头:“你们不要小看了刘宝龙这个人,他贪婪暴虐、为人狠毒,心思更是缜密得很。今天攻城失利后,他就猜到林中部会缺水,你们可能出城取水。所以派人把这里的水源破坏了。这些羊感染了疫病,下游的水都被污染了。你们要是把这些水弄到城里喝,那整个部落都得跟着遭殃。” 方杰心中一惊,上前拍了拍郭侃的肩膀:“幸亏你提醒,不然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还真看不清。” 郭侃又朝前指了指:“你们再往前走一段路,前面的水源没有问题。我之所以今晚在河边来回巡逻,就是害怕你们看不清误了事,所以专门在这等着你们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苻誉怎么样了?” 姚再兴、方杰齐声说道:“苻誉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郭侃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请代我向苻公子表达歉意……” 他话没说完,方杰便摆摆手打断他:“行,我们知道了。” 这时,郭侃警惕地看了看远处的营火方向,低声说道:“你们放心取水就行了,我会约束他们,不让巡逻队往这边来。” 说完,他拾起地上的弓箭,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河畔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郭侃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魏无忌仍紧握着腰间的刀柄,满脸的不解与愤懑:“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要当坏人就坏到底,想做好人就回头,怎么这么反复无常?真让人捉摸不透!” 方杰望着郭侃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而悠远。 他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忌,人性是复杂的,哪能简单地用好坏来评判?这世上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挣扎。有句话叫‘跖犬吠尧,各为其主’。” “‘跖犬吠尧,各为其主’?什么意思?”魏无忌满脸疑惑地凑过来。 方杰弯腰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缓缓画着解释道:“从前,有个名叫跖的大盗,他养的狗见到尧路过,便冲着尧狂吠不止。难道这是因为尧是坏人吗?当然不是!尧乃千古圣君。那这条狗做错了吗?也没有。它只是忠于自己的主人,履行守护的职责罢了。” “郭侃亦是如此,他被情势所迫,不得不听从刘宝龙的命令。但他内心仍存善念,所以关键时刻会暗中相助。” 魏无忌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满是钦佩:“方杰,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儿!” 几人不再多言,沿着郭侃指引的方向,朝着上游走去。 远离那漂着病羊的污染水源后,他们才安心蹲下身子,将水桶浸入清澈的河水中。 盛满水后,众人悄悄返回城墙下。 魏无忌对着夜空学了一声独特的鸟叫,墙头上很快探出几个人影,紧接着一根粗麻绳垂了下来。 魏无忌熟练地将水桶绑在绳子上,看着水桶被缓缓拉上城墙。 这时,魏无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方杰说道:“今晚还得来回跑好多趟呢!你先上去见见苻誉吧,他醒了之后,嘴里老是念叨着你。” 方杰心中猛地一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好!他醒了我一直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些了,我也正担心他呢。” 魏无忌拍了拍方杰的肩膀,:“那你快去吧。这里你放心!郭侃既然特意提醒我们,想来就不会让人再来为难我们。我和姚大哥在这儿负责打水,估计得忙活一整晚。” 方杰点了点头,双手紧握麻绳,手脚并用,麻利地翻过了墙头。 刚一落地,就看见温如初和温若雪提着灯笼,在不远处焦急地等候着。 见他回来,两人眼中满是欣喜与关切。 方杰快步上前,牵起她们的手,在朦胧的夜色与摇曳的灯光中,朝着苻誉的房间走去。 第262章 英雄所见略同 三人疾步赶到苻誉的房门前。 只见刘婉儿双手紧紧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正焦灼地与门内的苻柳对话。 “柳妹妹,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只是想给苻公子擦擦身子,他身上有伤,得好好打理……”她的声音里满是恳切,尾音却被苻柳截断。 “不行!不用你假惺惺的来献殷勤!”门内传来苻柳带着防备的尖锐回应。 方杰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愣,出声问道:“刘婉儿,你怎么在这儿?” 刘婉儿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因动作太大,木盆里的热水晃出边缘,洒在她的裙角上。 她顾不上这些,连忙放下水盆,几步跑到方杰面前,眼眶泛红:“方杰!你帮我说两句话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照顾苻公子,给他擦擦身子,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苻柳眼眶通红的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方杰的瞬间,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你可算回来了!我害怕……” 方杰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苻誉怎么样了?” 苻柳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哥哥醒过来了!快进来!” 说着,她一把抓起方杰的手就往屋里拽,看都没看呆立在原地的刘婉儿一眼。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了一眼,也赶忙跟了进去。 刘婉儿咬了咬嘴唇,又端起水盆,快步跟在后面。 苻柳拉着方杰来到苻誉的床前,语气兴奋:“哥,你看谁来了!” 苻誉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看到方杰的那一刻,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方……方杰,我终于见到你了……” 方杰连忙上前,轻轻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温柔地帮他抚摸胸口:“你醒过来就好,只要你醒了,一切都还有希望。” 苻誉紧紧抓住方杰的手,:“你不在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没底,你来了,夺回镇北城就有盼头了!” 方杰也用力回握他的手:“苻公子这么信任我,我定不辜负。” 苻誉勉强笑了笑:“得你相助,胜过得两千雄兵!” 这时,刘婉儿上前一步,:“你们先别说了,让苻公子好好休息休息,他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掀开苻誉的被子。 苻柳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她,大声喊道:“你干什么!谁让你碰我哥了!” 刘婉儿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稳住身形后,她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他泡泡脚,促进血液循环,对伤口恢复有好处,这是大夫说的。” 苻誉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却坚定:“刘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但不用麻烦你了,有我妹妹在就足够了,请你先离开吧。” 刘婉儿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带着哭腔:“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你就不肯正眼看我一眼,是我不够用心,对你不好吗?……” 苻誉别过脸,声音有些发闷:“刘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感情的事勉强不得,我对你真的只有朋友之情。” 方杰见状,上前一步劝解:“刘姑娘,苻誉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折腾,你先出去吧。既然他已经表明态度,你也别再让自己难过了。” 刘婉儿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她转身跑了出去,手里水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苻誉望着门口,又叹了口气。 方杰冲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不说她了。眼下红玉部包围了林中部,你有什么打算?” 一提到正事,苻誉眼睛里瞬间亮起光芒:“没错,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危机。红玉部虽然来势汹汹,但也并非不可战胜。” 方杰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我观察过,刘宝龙带来的 3000 人里,最精锐的是镇北城的马队,剩下那 2000 壮丁都是被强征来的,根本不会真心给他卖命,说不定还能为我们所用。” 苻誉听后,激动地拍了拍方杰的手臂:“好!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相信就凭刘宝龙和苻法的德行,根本收服不了人心!” 方杰目光炯炯,压低声音说道:“眼下刘宝龙正带着人在后方砍伐树木,依我看,他定是瞧见林中部加固后的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所以想着打造些攻城器械。我想趁着这段时间,混进他们军营,去策反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 “只要我们能在营中搅起内乱,魏长生就可以带领林中部的人从城内趁乱冲杀出去,咱们两面夹击,一举歼灭刘宝龙!” 苻誉听闻,强撑着身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计甚妙!咱们若跟他们硬拼,实在讨不到好处。他们装备精良,人数众多。而林中部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都处于极大的劣势。” 方杰点点头,紧接着问道:“那天在好水川,当真是郭侃射中的你?” 一提到郭侃,苻誉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他缓缓说道:“是。当时刘宝龙带人围过来发难,我本想向众人解释清楚,可刘宝龙再三催促郭侃动手,郭侃抬手射中了我。” 方杰叹了口气:“我刚才在墙外碰到他了。” 苻柳闻言,大吃一惊,急切地问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方杰摇了摇头,将方才在河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苻柳听罢,咬牙切齿地说道:“别看他假仁假义的装好人!这王八蛋!等抓到他,我一定要替我哥报仇,把他碎尸万段!” 苻誉痛苦地摆了摆手,:“算了,方杰说得对,各为其主罢了,不能怪他。只要他还有向善之心,他射我一箭的仇,我可以不跟他计较。” 方杰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如此大度,倒真有几分君主的风范。换作我,他让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管他当时出于什么目的,我肯定会想着报仇的。” 苻誉轻轻笑了笑,神情有些疲惫。 温如初扯了扯方杰的衣袖,:“别和苻公子说太多话了,他刚大伤初愈,说太多话会影响恢复的。” 方杰看着苻誉头上浸出的汗珠:“好吧,那你先休息。只要你觉得我的意见可行,我就去跟魏长生商量,按这个计划办。” 苻誉握住方杰的手,语气恳切:“我现在下不了床,对付刘宝龙的所有事情就交给你了。等打退了他,咱们就前往镇北城。只要我到了镇北城,就有把握利用我的声望,将镇北城的人争取过来。” 方杰紧紧握住他的手:“这正是我不顾性命救你的原因。” 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方杰带着温如初姐妹离开。 待众人走后,苻柳拿出帕子,细心地给哥哥擦汗。 苻誉目光灼灼地看着妹妹,突然问道:“你真的想跟他?” 苻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我喜欢他。他很勇敢,而且乐观。在他身边待着我很踏实。” 苻誉叹了口气:“以前我坚决不同意,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三个女人。但是现在算了,我不管了。你要是觉得喜欢,就自己看着办吧,哥哥不反对。” 苻柳满脸惊喜:“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我跟他在一起,你不许说别的!” 苻誉笑着点头应允。 苻柳笑着低下头。 她这才注意到地上洒的水,嘴里嘟囔着:“你看这个刘婉儿,把这儿弄得这么脏。”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水盆扔出去,仔细地将地面收拾了一遍,又重新给苻誉换好药。 最后,她锁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第263章 魏无忌的春天到了 苻柳踏出兄长的房门后,脚步不自觉地转向方杰的住处。 屋内,方杰正独自整理床铺,粗粝的草席在他手中被抚平褶皱。 随着木门轻响,苻柳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将门锁扣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方杰原以为是温如初姐妹俩回来了,随即直起腰转过身。 当他看到进来的是苻柳时,不禁微怔:“你怎么来了?” 苻柳倚着门板,唇角噙着浅笑:“我专程来找你呀。” 方杰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苻誉醒来,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是啊。”苻柳轻抿嘴唇,声音带着几分柔软,“前些日子整日提心吊胆,六神无主。多亏有你在身旁,现在哥哥转醒,我这心里头才算是踏实了。” 方杰点头示意她坐下,从陶壶中倒出一杯热茶。 苻柳却将茶杯推到一旁,直直地盯着方杰,目光灼热得让人心慌。 被她看得不自在,方杰干咳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苻柳的脸“唰”地红透,低头绞着衣角,半晌才猛地抬头,:“我喜欢你。”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惊得方杰后退半步:“我早跟你说过,我已有三位心上人,况且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咱们不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苻柳跺了跺脚,眼眶泛起水光,“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我就要跟着你!” 方杰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你只是年龄小,先遇到了我而已。这并不代表着我们俩之间就是爱情。这世上好男儿多得是,等日后你多接触些人,就会明白…………” “我不要!”苻柳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方杰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她顺势坐到方杰腿上,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方杰慌忙按住她的肩膀:“你这是做什么!快下来!” 苻柳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她们能与你亲近,我也要……” “哥哥!怎么把门反锁了?”门外传来温若雪的声音。 方杰脸色骤变,急忙起身开门。 温若雪一脚踏入。 她瞧见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苻柳,顿时眉梢挑起:“哟,又有美人投怀送抱了?我才离开几分钟,这速度可真快啊!” 方杰伸手拧了下温若雪的腰:“别乱说!苻柳只是来聊聊天。” 温如初跟在身后,似笑非笑地扫过两人:“聊天还得锁门?糊弄谁呢?” 苻柳羞得无地自容,慌乱起身:“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便夺门而出,留下屋内一片喧闹。 ………… 刘婉儿失魂落魄地跑出苻誉的房间。 她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屋内,一头扑在床上,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迸发出来,泪水浸湿了枕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刘婉儿连忙用袖子擦干眼泪,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魏无忌手里提着饭菜,局促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我刚才打水回来,看你匆匆忙忙跑过去,怕你出了什么事,特意过来看看。晚上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刘婉儿接过饭菜,声音还有些哽咽:“谢谢。” 魏无忌看着刘婉儿红肿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倒了一碗水放在桌上。 刘婉儿低头默默吃着饭,魏无忌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等她吃完,魏无忌立刻上前,把碗筷收拾起来准备带走。 就在他转身时,刘婉儿叫住了他:“一直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魏无忌挠了挠头,露出朴实的笑容:“说啥不好意思,你能住在这儿,每天让我看着你,我心里高兴着呢。” 这话让刘婉儿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你能陪我转一转吗?” 魏无忌一听,脸上顿时绽开大大的笑容,兴奋地说道:“当然可以!”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盒,急切地问道:“咱们现在就去?我带你在林中部好好转转。我们这虽然比不上你们红玉部繁华,但好玩的地方可不少!” 刘婉儿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走出门,漫步在林中部的街道上。 这里民风淳朴,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简单的快乐。 路上遇到的人,见了魏无忌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刘婉儿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我们部落,根本看不到这样的景象。每个人都好像被沉重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是你们这儿的人活得开心。” 魏无忌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是我要说你们家坏话,你爹人挺好的,就是太宠着刘宝龙了。那家伙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到处惹是生非。你爹早该好好管教他,可一直舍不得。你看,现在闯出这么大的祸。” 刘婉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魏无忌见状,有些慌乱地补充道:“可能是我话说得太重了。但只要刘宝龙在,红玉部就没好日子过。” 突然,刘婉儿伸手拉住魏无忌的手,眼眶又红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知道我弟弟不是你们的对手,打败他后,你能不能留他一命?” 魏无忌吓了一跳,连忙轻轻摇了摇头:“他做的那些事,人神共愤,谁也保不了他。你别护着他了。再说了,今天你们姐弟俩不是已经翻脸了吗?你还管他干什么?” 刘婉儿难过地叹了口气:“唉,他就算再十恶不赦,也是我弟弟啊。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怎么能忍心……” 魏无忌无奈地摆摆手:“咱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去看我们养的小鹿,可有意思了。” 刘婉儿擦了擦眼泪,勉强点了点头:“好。” 她跟着魏无忌来到一间小屋前。 屋内,两只可爱的小鹿见到有人来,欢快地凑了过来。 魏无忌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小鹿的头,又抓起一把青草喂它们。 小鹿吃完后,仰头对着月亮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看着活泼的小鹿,刘婉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和魏无忌在月光下相视一笑,这一刻,空气中仿佛都流淌着温柔的气息。 第264章 潜入敌营 魏无忌两人在外边慢慢悠悠地逛了好一会儿。 石板路上,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直到远远传来魏长生略带怒气的呼喊:“魏无忌!魏无忌!你跑哪去了!” 魏无忌这才如梦初醒,脸上满是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刘婉儿告别。 刘婉儿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歪着头轻声说道:“谢谢你,今天有你的陪伴,我很开心。” 魏无忌听了这话,原本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刘婉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可以。” 说完,她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自己房间走去,只留下魏无忌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发愣。 魏长生皱着眉头,大步走到魏无忌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满是不满:“你找她干什么?” 魏无忌慌忙解释:“没什么,我正好提完水回来,看到她哭着跑过去,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就过来问问。” 魏长生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干嘛啊?”魏无忌不服气地反驳道,“她跟她弟弟又不是一回事,我早跟你说过了。不要把他们混为一谈!” 魏长生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你看你那点出息,人家喜欢苻誉,苻誉不理她,你又看到机会了是吧?丢不丢人?” 魏无忌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道:“她喜欢谁是她的事,而且你自己都说了,苻誉跟她又没什么,那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她一下?” 魏长生气得直摇头,:“你就不会找个身世清白一点的姑娘?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为了个女人,你连正事都不干了。” “人家姚大哥带人在那累死累活地打水,你干到一半,看到刘婉儿就跑去跟她约会,这像话吗?别忘了,这是在咱们地盘上,你得给大家起个表率作用!” 魏无忌低着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多打些水就是了。” 说完,提着水桶转身就走。 魏长生看着弟弟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在城墙上仔仔细细地巡逻了一圈,叮嘱大家晚上千万不能大意,又认真安排好人值夜,这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方杰来到苻誉的房间,叫上魏长生一起商议对策。 方杰把昨天和苻誉商量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长生:“刘宝龙带来的大军装备精良,咱们要是正面硬刚,肯定打不过。只能想办法从内部突破,策反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到时候里应外合,才能打破这围困。” 魏长生听完,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此计可行,想要破掉围困在林中部的大军,就得内部开花。我们这两天加强防御,等你的消息。只要看到营中火光四起、杀声震天,我们立刻带人出来接应。” 三人商量完,方杰离开了房间。 他刚一出门,就看见苻柳端着早饭迎面走来。 苻柳看到方杰一身利落的装束,腰间还别着武器,立刻明白他又要出门。 她连忙伸手拉住方杰,急切地问道:“你要去哪?” 方杰犹豫了一下,:“我有事情要办,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苻柳不依不饶:“我也跟你去!” 方杰连忙拒绝:“不行不行,你跟我去了,你哥哥怎么办?” 苻柳想了想:“我哥哥现在醒了,有人照顾他,我放心。这次我一定要跟你去!我会功夫,能给你帮忙,你忘了吗?” 方杰想了想,这次出门确实需要个人手帮忙:“跟我去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话。” 苻柳开心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说完,她一溜烟跑回房间,精心地梳妆打扮了一番。 不一会儿,她换上一身利落的男装走了出来,原本就漂亮的面容经过梳洗,更显得清丽脱俗。 她来到方杰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好看吗?” 方杰无奈地笑了笑:“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咱们又不是出门去玩。” 说着,他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上抹了抹。 他把苻柳拉过来,就要往她脸蛋上抹泥。 这一突然的举动,让苻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害羞地低下头。 方杰也有些不自在:“还是你自己来吧。” 苻柳撅了撅嘴:“不,你给我抹。” 方杰只好小心翼翼地给她抹了抹脸蛋,一边抹一边说:“出门得低调点,不要弄得那么漂亮,太招人眼了。” 苻柳乖乖地点点头。 方杰接着说道:“你去跟你哥哥说一声,别让他担心。” 苻柳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去找苻誉。 苻柳推开兄长房门,苻誉正靠在枕头上。 他一眼瞥见妹妹一身劲装打扮,腰间还别着短剑,不禁哑然失笑:“瞧你这全副武装的样子,是不是也想出去闯荡一番?” 苻柳快步走到床边,眼眸亮晶晶的:“哥,在屋里闷了这么多天,我想跟着方杰出去透透气,行不行嘛?” 她晃着兄长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撒娇。 苻誉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去是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方杰的安排,千万别擅自行动,知道吗?” “知道啦!”苻柳笑嘻嘻地应道,“我保证乖乖听话,不给大家添麻烦!”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跑出门,老远就伸手挽住方杰的胳膊,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 温如初打趣道:“苻柳妹妹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方杰点点头:“她身手不错,此番行动有她帮忙,能多份助力。” 四人来到城墙边,姚再兴早已准备好了梯子。 方杰爬上梯子,站在墙头左右张望,确定墙外没有巡逻的身影后,才率先翻了过去。 随后,他稳稳地接住跳下来的苻柳和温家姐妹。 四人光着脚,踩在清凉的河水里,沿着浅水处慢慢趟到对岸。 他们来到两百多名壮丁藏身的密林边缘。 刚一靠近,突然有几个人影从暗处冲出来,手持武器将他们团团围住。 待看清是方杰等人,这些壮丁才松了口气,放下武器。 方杰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不错,警惕性挺高!” 为首的壮丁笑了笑,“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藏着,肯定要加倍的小心。弟兄们都在里面休息呢,你们跟我来。” 方杰点点头,跟着众人走进森林。 壮丁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在林中,每个方向都安排了人手进行放哨。 方杰满意的看向众人:“这一夜有没有什么情况?” 一名壮丁挠了挠头:“没啥大事,就是河边一直有人来回巡逻。我们不敢生火,晚上就只能在这儿凑合着吃点凉的干粮,大家轮流去河边弄点水,勉强能充饥。” 方杰笑了笑,:“兄弟们辛苦了,再坚持坚持。战场很快就会有变化。大家这两天就待在林子里哪也别去,就算听到刘宝龙军营里有动静,也别轻举妄动。” 壮丁们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问道:“那我们下一步应该干啥?” 方杰看向众人:“等刘宝龙败了,肯定会往镇北城逃,这片林子是他的必经之路。到时候你们就埋伏在这里,打他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话,壮丁们顿时来了精神,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好!这个活儿我们乐意干!” 方杰想了想叮嘱道:“这两天一定要小心,晚上千万不能生火,别暴露了行踪。不然这几天的苦就白吃了。” “放心吧!”壮丁们纷纷应道,“这林子里茂密得很,只要不生火,他们发现不了!” 方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们谁在那些壮丁里认识的人多?” 两个青年站了出来。 其中一人拍着胸脯说道:“我们一起被抓来的有十几个伙伴,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还有些邻居,我都能说得上话。” “好!你俩跟我走。”方杰指了指远处传来砍树声的方向,“我们去那边林子里。但不能直接过去,那样肯定会被发现。得绕个大圈子,从旁边摸进林子。我们混到那些砍树的壮丁里面,你们两个负责把熟悉的人联络起来,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在军营里起事!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接应!” “好,明白了!” 六人沿着密林边缘,小心翼翼地迂回前进。 他们猫着腰,在枝叶的掩护下,朝着砍树的壮丁队伍缓缓挪动。 远远望去,壮丁们挥汗如雨地砍着树。 而壮丁们后方,几个监工手持皮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有壮丁稍有懈怠,便是一顿呵斥。 瞅准一个监工去上厕所的空档,方杰眼神一凛,猛地一挥手。 六人如同离弦之箭,急匆匆地混入人群。 正在奋力砍树的壮丁们冷不丁瞧见这六张陌生面孔,吓了一大跳,有人刚要张口质问“你们是干嘛的”。 方杰眼疾手快,赶忙摆手,示意对方噤声。 那壮丁狐疑地打量着方杰一行,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青年喊道:“二狗子!” 被叫到的青年立刻应道:“是我!” 壮丁当即扔下斧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二狗子的胳膊,满脸惊讶:“你不是跑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二狗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们回来是有要紧事!我们要…………” 他们话还没说完,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谁他妈让你们说话的?好好干活!你们几个人凑在这干什么?都给我分散开!” 原来是刚才去上厕所的监工回来了,正恶狠狠的盯着几人。 方杰等人无奈,只好冲着众人点点头,暂时各自散开。 待监工的注意力稍作转移,方杰便悄悄靠近那个壮丁,低声询问:“兄弟,现在营里壮丁还有多少人?” 壮丁闻言,脸上满是悲戚,叹了口气道:“到了林中部,又是打仗,又是掉进陷阱的,死了二三百人。再算上中途跑掉的,现在拢共也就剩 1700 人左右了。” 方杰眉头微蹙,接着问道:“每天收工回营时,他们查点人数严不严?” 壮丁重重地点头:“可严了!每天回去都得一个个报数。” 方杰又问:“把我们六个人加进去,能不能行?” 壮丁思索片刻,笃定道:“没问题!人少了他们肯定追查,多那么几个,一般不会在意。等回去的时候,大家稀稀拉拉的分散开,我找几个人别报数,让你们报,准能混进去!” 方杰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兄弟带我们进军营了。” 壮丁看向二狗子,满脸疑惑:“你们既然都跑出去了,那就赶快找个谋生的地方,咋又自投罗网了?” 二狗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声道:“我们自己跑出去有啥用?这次我回来是救你们的!” 壮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喜:“真的?好好好!我这就去联系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等你们混进营里,咱们再从长计议!” 二狗子看向方杰,“头,你觉得怎么样?” 方杰点点头,“可以。但你们记住,联系的人一定要是信得过的。咱们做的是有风险的事,胆小的不要,瞻前顾后的不要,信不过的不要。人数不要求很多,但一定要精明强干。” 壮丁思索一番点点头,“记住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挑选,保证不耽误大事!”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大家先干活,别引起监工的怀疑。一切等进入军营再说。” 说完话,方杰趁着监工不注意,悄无声息地跑到苻柳、温如初等人面前,小声叮嘱:“干活的时候千万小心,别被人察觉到不对劲。晚上咱们一起进营,计划都商量好了,到时候跟着我行动!” 众人眼神坚定,纷纷点头,继续佯装砍树,只等夜幕降临。 第265章 破敌 暮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大网,将整片营地裹得密不透风。 监工们挥着皮鞭,驱赶着疲惫不堪的壮丁往回走。 到了营门口,点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方杰朝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心领神会。 在点名时,故意有几个人没报数,方杰等人则顶着这些名额,混进了军营。 刘宝龙在营地里晃悠,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恶狼。 他命人抬出几个木桶,里面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干了一天重活的壮丁们饥肠辘辘,看着这清汤寡水,怨气瞬间爆发。 “我们累死累活的干了一天,就给我们吃这个?” “是啊,我们一组下午就饿晕了好几个兄弟。监工不说给点吃的,反而连打带骂,真是太欺负人了!” “我们连饭都吃不上,明天怎么干活啊?” “真是他娘的不把我们当人啊!” 刘宝龙看了众人一眼,嚣张地说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爱吃不吃!你们吃不饱怪谁啊,谁让你们自己不带够粮食。出发前我说的很明白,自己带够口粮和武器!结果你们他妈一个个的给我动心眼” “上了战场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真当老子傻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那些小心思?到了这还想让老子养着你们?做梦!我告诉你们,要吃就吃汤,不吃就饿着!” 众人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用破碗舀起稀粥,一边喝一边抱怨:“每天干这么重的活,吃这么点东西,不出两天就得饿出毛病!” “唉,算了算了,别说了。你跟这种连自己爹都能杀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嘘…………” 壮丁们不再说话,都低下了头。 吃完饭后,方杰低声问二狗子:“你们能联系多少人?” 二狗子凑近说道:“我问过兄弟们了,这几天在军营里他们也攒了些信得过的人,大概有百十口人能用。” 方杰点头:“够了,干这种事人数不在多。只要有我们带头,大家的怨气就会像干柴遇烈火,一触即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两人正说着,营门突然打开。 赵大赶着辆马车进来。 刘宝龙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瞬间发亮,连忙跑过去。 赵大勒住马车,谄媚地说道:“公子,我回来了。” 刘宝龙急切地看向马车:“你可算来了,快让我看看货!” 赵大从车上拽下几个麻袋,解开后,里面是几个被堵住嘴的女人,她们呜呜咽咽,满脸泪水。 刘宝龙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嗯,成色还行。虽然不那么漂亮,但是挺白净的。” 这时,壮丁中有个人猛地站起来,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喊道:“小红!” 小红听到声音,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刘宝龙一脚踹倒在地。 他拔出刀,走向那个壮丁,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滚回去!什么他妈小红小绿的!” 壮丁跪在地上,抱住刘宝龙的大腿哭诉:“这是我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求您放过她吧!” 刘宝龙舔了舔嘴唇,阴笑着:“放过她?” 他一把抓起小红,拖进帐篷。 壮丁跟在后面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刘宝龙喊道:“把他带进来!” 赵大押着壮丁进了帐篷。 帐篷里很快传出衣服被撕破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刘宝龙的淫笑:“我今天就让你看着你未婚妻被我上的模样,这样才刺激!” 壮丁无助地痛骂着,帐篷外的众人听得青筋暴起,怒火在每个人眼中燃烧。 方杰怒目而视,起身就要冲上前。 苻柳一把拉住他,“别去!我们现在需要最后这一把火!要用这把火烧掉他们的理智,燃起他们的愤怒!” 方杰看向她,深吸一口气,“不愧是苻誉的妹妹,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帐篷里的怒骂声与哭泣声才渐渐停歇。 刘宝龙满脸得意,像个打了胜仗的恶徒般走出帐篷。 他粗暴地揪着小红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拖着往外拽,随后狠狠一甩,小红重重摔落在地。 此时的小红衣不蔽体,身上布满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模样凄惨至极。 赵大也将那壮丁扔了出来。 壮丁胳膊被生生打断,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肚子上还挨了一刀,肠子都流了出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小红挣扎着爬过去,颤抖着双手查看壮丁的伤势。 她悲痛欲绝,在帐篷门口凄惨地痛哭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呀,老天爷!你快睁眼看看吧,这样的恶人为什么还会活着?!我们这些贱民难道就该受这样的折磨吗?” 她一边哭,一边朝着帐篷里的刘宝龙破口大骂。 刘宝龙顿时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踢在女孩的下巴上,只听“咔嚓”一声,女孩的下巴被踢碎。 刘宝龙恶狠狠地说道:“贱货!你还敢骂老子,把他俩都给我弄出去杀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他攥紧拳头,怒声喝道:“刘宝龙,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都是红玉部的人,你凭什么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大老远来替你卖命,你却还要当着别人面糟蹋别人媳妇!” 刘宝龙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嘿,你今天晚上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好大的胆子!来人呐!” 他一招手,立刻来了几个人。 刘宝龙恶狠狠地说道:“把这些刁民给我砍了!” 方杰眼看时机差不多了,他迅速冲二狗子、苻柳他们点点头,然后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喊道:“兄弟们!刘宝龙暴虐无常,咱们跟着他根本没有活路!就算打破了林中部,他也会卸磨杀驴。他现在用得着我们,都这么不把我们当人看,如果有一天我们没用了,你们说他会怎么对我们?” 壮丁们听了这话,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站了起来。 刘宝龙眼看事情闹大,顿时慌了神,赶忙喊道:“把镇北军都给我拉过来,他们要造反了!” 他话还没说完,方杰已经拔出刀,高举过头,大声喊道:“兄弟们!拿咱们自己的命搏一条活路!他刘宝龙难道生下来就该踩在我们头上?我们就要永远受他的欺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刘宝龙这时才仔细看清带头的人。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方杰!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 方杰冷笑一声:“现在才认出老子,晚了!” “跟我杀!” 说罢,他带头朝着刘宝龙冲去。 身后壮丁们也紧随其后。 烽火瞬间在军营中蔓延开来。 壮丁们纷纷拿起武器,怒吼道:“对!我们宁可跟他拼了,也不要再给他卖命了!” 刹那间,军营里大乱,镇北军和壮丁们打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温如初和温若雪躲在暗处,死死盯着混乱的营地。 找准时机后,两人迅速拉住苻柳,三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到帐篷后方。 温若雪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边的火把,分别递给温如初和苻柳。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飞奔而去,将火把狠狠扔向干燥的营帐和柴草堆。 霎时间,火苗“腾”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火光冲天,漆黑的夜空被染成一片通红。 此时,在城中早已严阵以待的姚再兴、魏长生和魏无忌,紧紧盯着远处的动静。 看到军营冲天的火光,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喊杀声,三人瞬间明白,方杰他们已经动手了。 他们激动地对视一眼。 魏长生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杀!” 随即翻身上马,姚再兴和魏无忌紧随其后,带着林中部 500 个壮丁,手持武器,呐喊着打开寨门,如潮水般向营地冲去。 营中,壮丁们虽然人数众多,且被刘宝龙的暴行激怒,心中满是怒火。 但面对装备精良的镇北军,他们很快就落了下风。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壮丁们节节败退。 就在这关键时刻,方杰瞅准机会,手起刀落,砍倒一名镇北军,迅速夺过他的马匹。 他又从对方手中抢过长枪,调转马头,朝着刘宝龙所在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冲去。 刘宝龙一看方杰气势汹汹地朝自己杀来,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往旁边躲避,同时大声招呼身边的镇北军上前护驾。 方杰一边冲锋,一边大喝:“你们认识我吗?好水川大闹祭天大典的就是我!今天,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那些镇北军大多参加过祭天大典,知道方杰的威名。 听了这话,不少人面露犹豫,脚步也迟缓起来,心中满是畏惧。 就在方杰朝着刘宝龙冲去时,军营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魏长生、姚再兴和魏无忌带着林中部人冲了进来。 趁着混乱,他们攻势迅猛,如一把钢刀直插敌军腹地。 尤其是姚再兴,勇猛无比,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左冲右突,很快就将原本占据上风的镇北军冲得七零八落。 在内外双重打击之下,镇北军伤亡惨重,已经损失过半。 剩下的镇北军一部分护着刘宝龙拼命向北逃跑,还有 一百 多人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请降。 方杰当机立断,安排魏长生和魏无忌负责灭火,安抚军营里的众人,同时组织人手救治伤员。 随后,他和姚再兴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人马朝着刘宝龙逃跑的方向追击而去。 刘宝龙逃出军营,看着眼前败局已定的惨象,气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方杰,魏长生!你们别他妈得意,等我回镇北城调兵来,把你们这些叛徒和杂碎全都干掉!” 郭侃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带着人拦住他们,给你多争取些时间!” 刘宝龙恨恨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将剩余的镇北军全都留给了郭侃。 他拨转马头,带着赵大和三五个随从,一路向北逃窜。 在他走后不久,方杰和姚再兴很快追了上来。 方杰和姚再兴见了郭侃,并没有急着动手。 姚再兴大声问道:“郭侃,事到如今你怎么想?” 郭侃勒住马,神色复杂地说道:“苻法对我有恩德。但我觉得我为他卖了这么长时间命,也算报答他的恩情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向你们投降。” 方杰笑了笑,:“我当然不介意,你是个人才,而且跟我没什么仇怨。不过你之前一直针对苻誉。能不能原谅你,得看他的意思。你的投降我可以先替他接受,至于最后你能不能活,我说了不算。” 郭侃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您的理解。只要能让我见苻誉公子一面,是生是死我都认了。” 方杰听后,也点了点头,继续率领众人追击而去 。 刘宝龙和赵大等人一路策马狂奔。 跨过河流后,赵大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汗水。 他用力勒住马缰,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些人应该追不上来了,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再跑马都要累趴下了。” 刘宝龙满脸惊恐,眼神中透着狠厉。 他一把夺过赵大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身上,:“不行!现在太危险了,必须赶快走,能跑多远跑多远,被他们追上咱们都得死!” 赵大无奈,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赶路。 当他们经过一片树林时,黑暗中突然甩出一根绊马索。 刘宝龙的马匹毫无防备,前蹄被绊住,整个身子向前扑倒,刘宝龙也被重重地甩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几乎在同一瞬间,树林中响起一阵骚动,几十人手持武器冲了出来,正是方杰留下的伏兵。 刘宝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绝望。 后方的赵大看到绊马索,心下一惊,连忙猛地一勒马缰,他的马高高跃起,惊险地跳过了绊马索。 赵大迅速来到刘宝龙身边,翻身下马,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刘族长没事吧?” 刘宝龙看着围上来的伏兵,又望了望赵大的马,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突然一把抓住赵大,抽出腰间的刀,狠狠地扎进赵大的腿上。 赵大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宝龙:“刘宝龙,你……” 刘宝龙却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他迅速翻身骑上赵大的马,用力地抽打马匹,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伏兵们见状,纷纷张弓搭箭,朝着刘宝龙射去。 一支箭精准地射在了刘宝龙的后背上。 他发出一声“哎呦”的痛呼,但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只是趴在马背上,拼命地鞭打着马匹。 那马吃痛,四蹄翻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这些壮丁们没有马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宝龙逃走。 他们将受伤的赵大抓了起来。 赵大此时又痛又怒。 他指着刘宝龙逃跑的方向,破口大骂:“刘宝龙,你这个王八蛋!要不是我,你和苻法这两个狗东西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他妈现在竟然这么对我!我干你祖宗十八代!” 第266章 红玉部新族长 一名壮丁怒火中烧,上前狠狠抽了赵大一个嘴巴,怒喝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吃里扒外,东来岛哪会有这么多破事?我杀了你!” 赵大连忙求饶,声音带着哭腔:“兄弟们别杀我!别杀我!我有话说,我有话说!留着我,我还有用。你们带我去见苻誉公子,我真的还有用!你们相信我,他知道我的价值,我可以帮他洗清冤屈,我会把秋围之变的所有真相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还他一个公道。” 壮丁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将赵大还有那几个随从都绑了起来,押着他们往回走。 壮丁押着赵大等人往回走的路上,正好碰见方杰他们赶来。 壮丁们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无奈地说道:“刘宝龙已经逃跑了,我们没有马匹,实在追赶不上。” 方杰朝着刘宝龙逃跑的方向看了看。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的夜里追击不是明智之举。 他摇了摇头:“算他命大,这黑灯瞎火的,晚上追击他太危险,他随便找个地方一躲,咱们根本找不到。” 姚再兴也叹了口气,:“算了,他都跑过去这么长时间,我们肯定追不上了。跑就跑吧,早晚有收拾他的时候。说不定他回了镇北城,符法就得收拾他。他这次带兵来,三千多人全军覆没,就他自己跑了。败得这么惨,符法那性格肯定饶不了他。” 方杰点点头,:“行吧,追也追不上了,回城!咱们回去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赵大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在方杰马前,“英雄!我认得您,您在祭天大典上可真的是出尽了风头!威风八面,气宇轩昂,让人佩服!小的对您仰慕已久。” 方杰看着被押着的赵大,眼神冰冷,质问道:“说!这一段时间风云变幻,就是因为你,对吧?是不是你告密,才让符法他们做出这些事?” 赵大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该死!我该死!但苻法和刘宝龙这两条疯狗干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们早有预谋,您看他们带的那几十名参加秋围的死士就知道,我、我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方杰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别装了。我先留你一条狗命,跟我进城。” “哎,谢谢,谢谢恩人!” 城外,壮丁们已经把俘虏和投降的四百多镇北军全都押了过来。 这些镇北军看到方杰,纷纷跪地求饶。 其中一人说道:“我们愿意跟随您,求您饶我们一命!” 方杰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大声说道:“你们不是跟随我,而是要跟随苻誉公子!” 这些人听闻,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苻誉公子还活着?” 方杰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众人连忙说道:“早知道苻誉公子活着,我们肯定不会给符法卖命!” 方杰看向他们:“好!你们既然这么说,把你们的马匹和兵器全交上来,现在去掩埋尸体,打扫外边的战场。” 这些镇北军不敢违抗,纷纷把身上的盔甲、武器都卸下来,又把马匹牵过来交给方杰的人,随后便开始打扫战场。 直至晨曦刺破夜幕,战场的清理工作才宣告结束。 昨夜熊熊燃烧的军营之火已被扑灭,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 战死的将士们被妥善掩埋,坟头新添的黄土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镇北军经此一役,大半折损,剩余残部纷纷缴械投降。 此番胜利,他们收获了数百匹矫健的战马,还有堆积如山的精良武器与坚固铠甲。 寒光闪烁的兵刃和锃亮的甲胄,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与辉煌。 方杰看着眼前的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郭侃身上,沉声道:“如今诸事已毕,你的事也该有个了断。随我来,我带你去见苻誉。” 郭侃闻言,立即将身上所有武器解下,恭敬地交给姚再兴。 姚再兴接过武器,眼神警惕。 他深知郭侃武艺高强,不敢有丝毫大意,紧紧跟在郭侃身旁,以防不测。 魏长生和魏无忌对视一眼,也一同跟了上去。 四人朝着苻誉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苻誉,在大夫的悉心照料下,已经能够缓缓坐起。 只要不进行剧烈活动,行动倒也无大碍。 大夫正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活动四肢,舒缓筋骨。 听到脚步声,苻誉转过头,看到方杰等人带着郭侃走进来。 郭侃一见苻誉,立刻快步上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苻誉看到他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郭侃低垂着头,声音诚恳:“我是来向您效忠的。” 苻誉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呵,托你的福,我差点就毁在你手里!” 郭侃默不作声,只是重重地磕了个头。 苻誉盯着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之前站错了队伍,把本事用在了坏人身上。如今你想效忠于我,如何能保证你的忠诚?” 话音刚落,郭侃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短刀,在自己脸上狠狠划了一道。 在他们的认知里,在脸上留下伤疤,是向他人表达最真诚的效忠礼仪。 一旦日后背叛主人,这道伤疤就会成为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 苻誉看着郭侃脸上迅速渗出的鲜血,神色微微一动,终于轻轻抬手,:“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就做我的贴身护卫。” 郭侃眼中含泪,激动不已,又接连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哽咽:“感谢公子信任!我郭侃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果有一天我出尔反尔,鬼神会让我万劫不复!” 苻誉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苍白却依旧俊朗的面容上,透着几分从容与温和:“我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这段时间,你一切听方杰的指挥。” 郭侃听闻,二话不说,立即转身面向方杰,“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方杰见状,连忙伸手去扶,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使不得,使不得!别老行这样的大礼,我实在有些不太习惯。” 他扶着郭侃站起身,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真得好好感谢苻公子的宽宏大量,要是换成我,恐怕早就一刀把你解决了,根本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 姚再兴在一旁听了,笑着打趣道:“瞧瞧,这就是人家苻公子有这么高威望的原因,你这格局,还是小了点。” 方杰也跟着笑了笑,解释道:“这可不是格局大小的问题,是价值观不一样。苻公子这是古之君子的价值观,能做到以德报怨。但咱们现代人的价值观不同,做不到这些,都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姚再兴认真地点点头,感慨道:“你说得有道理,时代变了,想法也跟着变了。” 方杰转过身,伸手拍了拍郭侃的肩膀,:“现在改邪归正,还不算晚。以后咱们推翻符法,攻打镇北城,你还有大用处呢。” 郭侃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可不可以请求一件事?” 方杰下意识地看向苻誉。 苻誉微微点头示意。 方杰点点头:“说吧。” 郭侃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我可以为您效命,但是如果是对付符法,能不能不要让我出手?毕竟他曾经是我的主人,对我有过恩情。” 苻誉听了,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缓缓点头:“不忘旧主,这也是忠诚的一种表现。好吧,你可以为我做别的事,唯独对付符法,我不会让你出手的。” 郭侃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说道:“感谢您的理解!” 苻誉目光灼灼地看向方杰,沉声道:“如今林中部的危机已解,你觉得刘宝龙会逃往何处?” 方杰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笃定道:“他绝不敢再回红玉部,这次兵败,根源就在于红玉部壮丁倒戈相向。眼下,他唯一的去处,怕是只有镇北城了。” 稍作停顿,方杰神色愈发郑重:“我有两条紧要计策。第一,您需即刻将尚在人世的消息传遍全岛,凭借您的威望,狠狠打压符法的嚣张气焰;第二,必须尽快为红玉部选定新的族长。” 说着,他抬手示意,赵大便被壮丁押解着踉跄上前。 赵大一见到苻誉,顿时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闷响。 方杰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赵大的头上,语气冰冷:“就是这个人,挑起了这场祸端!” 随后,他继续向苻誉进言:“可让赵大前往红玉部,在众人面前将您还活着的消息,以及符法弑父篡位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同时,废除刘宝龙的族长身份,重新推举红玉部的主事人。如此,我们便能整合林中部与红玉部的力量,共同对抗镇北城。” 苻誉认真听完,点头赞许:“很好,你思虑周全。至于人选,我心中已有计较。” 方杰目光一闪,试探道:“若我没猜错,您说的是刘婉儿?” 苻誉肯定道:“正是。如今论能力与威望,唯有她能担此重任。虽说岛上从未有过女族长,但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改。” 方杰点点头“刘婉儿确实合适。” 苻誉转头吩咐苻柳:“去把刘婉儿请来。” 没想到苻柳赌气似的扭过头:“我不去!”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用麻烦,我已经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刘婉儿身着一袭素衣,神色平静透着坚毅。 昨夜的战斗虽然她没有直接参与,但始终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苻誉看向她,:“刘姑娘,我想请你出任红玉部族长,不知你愿不愿意?” 刘婉儿没有丝毫迟疑,郑重点头:“当然愿意。我弟弟给红玉部带来了灾祸,我身为姐姐,理当肩负起责任,带领族人重建家园,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苻誉欣慰地点头:“说得好!那就让方杰护送你,押着赵大一同前往红玉部,当众揭露真相。我会下令废除刘宝龙的族长之位,改立你为新族长。日后,你与魏长生、魏无忌要齐心协力,整合两部力量,共抗镇北城,消灭符法!” 刘婉儿挺直脊背,深深行礼:“我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魏长生脚步生风地疾步走来,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整张脸都泛着红光。 方杰见状,立刻开口询问:“这一仗打完,咱们折损了多少人马?” 魏长生微微眯起眼睛,仰头认真回忆片刻后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在敌军营内起事,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咱们这边伤亡不大。就只有几个人不幸阵亡,还有些兄弟受了点轻伤。不过这次收获可太大了!足足缴获了几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还有数不清的精良武器装备!” 方杰紧接着追问:“战场清理工作做得如何了?都完事了吗?” 魏长生胸脯一挺,语气笃定:“已经全部打扫完毕,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方杰神色严肃地点点头,郑重叮嘱道:“那就好。河里漂着的死羊,一定要全部打捞上来,千万不能遗漏。要是忘了这茬,很容易爆发瘟疫,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另外,把缴获的这些铠甲,分给咱们林中部的精锐战士,还有红玉部一起拼杀的壮丁兄弟们。咱们抓紧时间组建一支像样的军队,这支军队交给我来带,我领着他们进驻红玉部,把那边稳稳接管过来。” 苻誉安静听完,缓缓点头,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沉声道:“往后,一切都听方杰的安排,他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魏长生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行!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天,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方杰转头看向被押着的赵大,冲魏长生下令:“派人把赵大押下去,给我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跑了!” 魏长生马上示意人将赵大带走。 这边刚安排完,刘婉儿便轻移莲步,走到魏无忌身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紧张:“明天回红玉部,你……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魏无忌耳朵瞬间红透,慌乱中连连点头,说话都有些结巴:“可……可以,可以!” 魏长生笑着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今时不同往日,刘姑娘现在是苻公子亲自任命的红玉部新族长了。你们俩的事我不再多说。你放心去吧!路上照应着点人家。” 第267章 真相大白 听到魏长生的话,魏无忌喜出望外“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魏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话什么时候反悔过?你这臭小子,这么多年来,基本没怎么叫过我哥。今天这是怎么了?舍得叫我哥了?” 魏无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向了一旁的刘婉儿,冲着她嘿嘿直笑。 刘婉儿脸微微一红,“傻样!” 温若雪揪了揪方杰的衣服,“谁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魏无忌第一个不服!” 方杰轻咳一声,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那也得看舔的对象是谁。刘婉儿是个聪明人,知道及时止损的道理,在苻誉这看不到希望立马回头。这才给了无忌机会。要是碰到拎不清的女孩,无忌把她脚脖子舔断了也没用!” “嘻嘻,说的有道理哦。” 苻誉清了清嗓子,“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方杰和魏无忌护送刘婉儿回红玉部继任族长!” “是!” 众人商议完毕,退出苻誉房间。 ………… 第二天,方杰骑着马,率领着新组建的军队,浩浩荡荡地护送刘婉儿和赵大前往红玉部。 队伍中,几百匹战马昂首嘶鸣,战士们身披崭新的铠甲,手持精良的武器,威风凛凛。 而赵大则被五花大绑在一辆马车上,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惊恐。 当他们抵达红玉部时,天色已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部落的房屋上,给整个红玉部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部落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刘婉儿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马车。 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虽然简单朴素,但却难掩其端庄优雅的气质。 她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大声说道:“乡亲们,我是刘婉儿,今天,我回来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刘婉儿?她不是早就离开红玉部了吗?” “她回来干什么?难道是想接替她弟弟的位置?” “刘宝龙都把我们害成这样了,她能好到哪里去?”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质疑和不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方杰向前一步,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不怒自威。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而有力:“大家安静!听我说!刘宝龙勾结苻法,背叛红玉部,给大家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苻誉公子还活着,他派我们来,就是要为大家主持公道,还红玉部一个安宁!” 然而,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名叫张虎,是刘宝龙的得力手下之一。 张虎冷笑着看着刘婉儿和方杰,不屑地说道:“说得好听!刘宝龙是我们的族长,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红玉部的未来。你们说他背叛红玉部,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们几句话,我们就要相信你吗?” 赵大见状,知道这是自己立功赎罪的机会。 他挣扎着从马车上站起来,大声喊道:“张虎,你别装糊涂了!刘宝龙确实和苻法勾结,他还亲手杀了刘海天老族长,就是为了夺取族长之位,投靠苻法!这些都是你和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张虎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恶狠狠地瞪着赵大,吼道:“你这个叛徒!为了保命,竟然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说完,他向身后的几个亲信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拔出武器,朝着赵大冲了过去想要灭口。 方杰眼疾手快,迅速拔出佩剑,挡在赵大面前。 他大喝一声:“住手!他现在是证人!谁敢动他就是心里有鬼,想要与我们为敌!” 方杰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武器,摆出战斗的姿势,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虎见方杰等人严阵以待,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仍然不甘心就此罢休,恶狠狠地盯着方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们?在红玉部,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刘婉儿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虽然紧张,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走上前,直视着张虎的眼睛:“张虎,我知道你是我弟弟的旧部,对他忠心耿耿。但你也要想一想,这些日子以来,红玉部的乡亲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有的被征去当壮丁,死伤无数,部落里留下的人心惶惶,生怕哪一天就大祸临头。这一切,难道真是为了红玉部好吗?” 不等张虎回应,刘婉儿转身面向围观的众人,提高音量说道:“乡亲们,我弟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作为他的姐姐,深感愧疚。但我向你们保证,我回来不是为了维护他的错误,而是要和大家一起,重建红玉部,让我们的部落重新回到安宁祥和的日子!赵大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我愿以死谢罪!” 这时,人群中一些原本对刘婉儿持怀疑态度的人,听到她这番真诚的话语,眼神中开始出现动摇。 方杰抓住时机,示意手下将赵大带过来,让他当众讲述事情的经过。 赵大被解开部分束缚,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将刘宝龙与苻法勾结的前因后果,包括弑父篡位、出卖红玉部壮丁等恶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赵大忍不住流下悔恨的泪水:“我也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跟着刘宝龙做了这些坏事,现在我只想将功赎罪,希望大家能相信我!” 随着赵大的讲述,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和怒骂声。 “没想到刘宝龙竟然真是这样的人!” “可怜老族长,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苻法和刘宝龙简直丧尽天良!”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大家的矛头纷纷指向张虎和刘宝龙的那些旧部。 张虎见大势已去,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嘶力竭的喊道:“就算刘宝龙有罪,那也不能让一个女人来当族长!红玉部从来没有过女族长,这不合规矩!” 方杰冷笑一声,反驳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红玉部正值危难之际,需要的是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刘婉儿心系部落,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苻誉公子已经下令,废除刘宝龙的族长之位,任命刘婉儿为新任族长!你们若是不服,就是违抗苻誉公子的命令!” 听到苻誉公子的名字,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 在岛上,苻誉一直深受大家的敬重和爱戴,他的命令具有极大的权威性。 张虎和他的那些亲信,也不敢公然违抗。 最终,张虎无奈地放下武器,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 他的那些亲信见状,也纷纷效仿。 刘婉儿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上前,对着众人深深一拜:“谢谢大家的信任,我刘婉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大家,带领红玉部走向繁荣!”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代表着红玉部的人们对新生活的期待,也标志着刘婉儿正式接过了带领红玉部的重任 。 第268章 念念不忘 暮色渐浓,方杰与刘婉儿一行人终于踏入红玉部。 城中街道空旷寂静,唯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似在诉说着这座部落经历的动荡。 方杰沉着冷静地指挥安置军队,将骑兵安排在城外水草丰茂处扎营。 步兵则分散驻守在城门、粮仓等要害之地。 士兵们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地搭建帐篷、检查兵器,不一会儿,整个部落便井然有序。 安顿完毕,刘婉儿走上前来,:“方杰,剩下的事务就无需你操心了。城中除刘家外,还有王、张、李三大家族,我自幼在此长大,对他们颇为熟悉,定会与他们好好沟通周旋,牢牢掌握住红玉部,为你们反攻镇北城提供帮助!。” 她眼神透着对故土的熟悉与掌控一切的自信。 方杰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好,我给你三天时间整顿红玉部。三天后,我要进攻镇北城,你需为我准备好充足的马匹和人员。苻法刚接手镇北城不久,人心不安,我们必须趁他立足未稳,速战速决。” 他目光如炬,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 刘婉儿略微沉吟,随即点头应下:“可以!你放心,三天后,马匹和人员定会准备妥当。红玉部虽经劫难,但仍有一战之力,定不负所托。” 她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决心。 方杰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魏无忌,调侃道:“魏老二,这下你可算是熬出头了。刘姑娘到哪都带着你,看来好事将近啊!” 他嘴角上扬,眼神中带着戏谑。 魏无忌顿时涨红了脸,挠着头憨笑道:“你别打趣我了……我是觉得刘姑娘现在肯定需要帮手,我在这儿帮忙也是应该的。” 刘婉儿看着魏无忌窘迫的模样,也不禁莞尔,:“魏无忌武艺高强,为人正直,我一个女子处理诸多事务,确实需要有人相助。还望你多多费心。” 她眼神诚恳,满是信任。 方杰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那行,你就留在这儿好好协助刘姑娘。红玉部这边就靠你们俩了。” 说完,他下令留下一百余名精锐士兵,协助维持秩序、筹备物资,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趁着夜色连夜返回林中部。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月光下疾驰。 方杰骑在马上,心中思绪万千。 镇北城城墙高大坚固,苻家经营多年,势力庞大,此次进攻必定困难重重。 回到林中部后,必须尽快与苻誉商讨出周全的作战计划,从兵力调配到粮草筹备,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成败。 而在红玉部,刘婉儿与魏无忌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次日一早,刘婉儿便前往城中各大家族拜访。 她首先来到王家,家主王伯年是个面容严肃的老者,听闻刘婉儿到来,神色略显冷淡。 刘婉儿不卑不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的计划以及苻誉的命令一一说明。 王伯年起初态度强硬,对刘婉儿这个女子担任族长心存疑虑。 但在刘婉儿的耐心劝说和魏无忌的旁敲侧击下,最终被她的诚意和决心打动,答应支持她的工作,并愿意协助筹备物资。 随后,刘婉儿又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张、李两家。 凭借着对各家族的了解和往日的交情,加上魏无忌在一旁助力,刘婉儿成功说服了他们。 三大家族表示愿意出人出力,共同对抗符法,重建红玉部。 接下来的两天,红玉部在刘婉儿的带领下,迅速行动起来。 百姓们得知新族长要带领大家对抗苻法,纷纷响应号召。 男人们忙着修缮兵器、喂养马匹,女人们则缝制衣物、准备粮草,整个部落一扫往日的阴霾,充满了生机与斗志。 魏无忌更是忙前忙后,凭借着高强的武艺和果断的处事风格,协助刘婉儿解决了不少难题,两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另一边的方杰率领队伍日夜兼程。 当他们抵达林中部时,已是月到中天。 月光如水,洒在林中部的城墙上,泛着清冷的光辉。 方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自己房间。 屋内烛火摇曳,温如初、温若雪竟都还未入眠。 更令他意外的是,苻柳也在屋内。 三人两两对视,气氛略显凝重。 见到方杰推门而入,她们齐刷刷的从木凳上站起身来。 方杰挑了挑眉,率先打破沉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还没睡?” 温如初快步上前,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晃。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走了之后,我们实在睡不着,总想着红玉部那边的情况。” 说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方杰沾着尘土的肩头。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宠溺地摸了摸温如初的头,胡茬蹭得她微微发痒。 苻柳双手抱臂,神色放松下来:“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房休息。” 她转身时,腰间的软剑随着步伐轻摆。 方杰点点头,:“这次你辛苦了。” 苻柳摆了摆手:“谢什么,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说罢,她转身离开,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温如初熟稔地帮方杰褪去满是风尘的外袍,动作轻柔又迅速。 紧接着,她蹲下身为他打来一盆热水,蒸汽氤氲间,轻声说道:“累了吧?泡泡脚解解乏。” 与此同时,温若雪跪坐在床榻上,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紧绷的肩膀,轻轻按压:“哥哥长途奔波,筋骨该酸痛了,妹妹我给你按按。” 方杰半靠在床边,感受着热水漫过脚踝的暖意,以及肩头传来的酥麻,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 他微微眯起眼睛,:“红玉部的危机解除了,但真正的难关还在镇北城。月儿还在苻法手里,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救她。” 温如初原本低头搅着水面的手一顿,:“对!解决了刘宝龙,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苻法肯定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会反击。” 温若雪的按摩动作也变得更有力道,:“咱们快点去吧,我都想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她为了我们拼了命,我们一定要救她出来!” 她的发丝垂落,扫过方杰的脖颈,带着温热的气息。 方杰伸手分别握住两人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决心:“明天我就去找苻誉,好好制定作战计划。让魏长生他们加紧操练,整顿林中部的力量。等三天后去红玉部,带上魏无忌和物资,咱们就向镇北城进发!”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希望与焦急的光芒。 她们太清楚了,这一战不仅是为了众人的生存,更是为了救出她们心心念念的姚月。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低语。 第269章 先行进入镇北城 第二天清晨,晨曦初露。 方杰步伐沉稳地踏入苻誉房中。 只见苻誉斜倚在软榻之上,苍白的面色尚未完全褪去。 方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随即将红玉部的现状与自己的作战计划娓娓道来:“公子,我打算三日后集结林中部和红玉部的力量,即刻北上,直取镇北城。如今刚收复红玉部,士气正旺,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苻誉微微颔首,指节轻叩榻边扶手,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攻打镇北城,我必须亲自出面。” 他抬眼望向方杰,目光坚定如炬,“你虽然在两部威望渐起,但镇北城内势力错综复杂,各方势力只认我苻家人。进军镇北城我不出面的话,恐怕难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即便两部力量相加,与镇北城相比仍有差距,唯有我亲自压阵,方能稳定局势。” 方杰面露担忧,关切问道:“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行吗?” 苻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行军作战暂时是不行了,不过出面露个脸、说几句话收拢人心还是没问题的。” 他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我有信心,只要我往镇北城门前一站,苻法的势力起码能瓦解一半!” 方杰闻言,眼中一亮,试探着问道:“那这样的话,有你带两部的人马出发,我是不是就能抽身去办别的事了?” 苻誉似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唇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挂念着镇北城里的姚月姑娘,对不对?” 方杰也不再隐瞒,坦诚地点头:“正是!这两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若你能亲自领军,我想今天就出发,提前潜入镇北城去见见月儿,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 苻誉轻叹一声,眼中满是羡慕:“姚月姑娘不仅天资国色,更是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这一次的危机如果不是她挺身而出的话,我们都要死在好水川了,我还欠她一条命。话说回来,你小子运气真好,着实让人羡慕。” 方杰得意地笑了笑:“你羡慕也没用,她是我的了!” 苻誉哈哈大笑:“好好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我知道抢不过。” 笑罢,他神色一凛,郑重道:“那就这么定了。红玉部你已安排妥当,林中部这边我会找魏长生筹备。三日后我率军出发,你即刻启程,先行进入镇北城。但切记,到了镇北城后,切莫轻举妄动。先打听姚月姑娘的情况,只要她平安,就一定不要暴露我们的目标和行动。” 方杰重重地点头:“公子放心!我会小心的。如果能直接救出月儿是最好的。就算救不出来,我也会小心行事。不会耽误你们的进军。” 苻誉笑了笑“好,那你就去吧!” 方杰告辞之后,快步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温如初见他行色匆匆,连忙问道:“你这是要干嘛去?这么着急?” 方杰便将与苻誉商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温如初和温若雪听闻,顿时欣喜万分。 想到即将能见到姚月,她们也立刻动手收拾行李,动作麻利又急切。 三人收拾妥当,牵着马正要离开,却见苻柳匆匆赶来,伸手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去?怎么不叫我呀?” 方杰早有准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出去有点事。对了,你哥说了,让你帮着他处理一些事情。刚才他还找你呢。” 苻柳将信将疑,转身就往苻誉的房间走去,边走还边嘟囔着。 方杰冲姐妹俩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离去。 苻柳一进苻誉房间就大声问道:“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苻誉一脸茫然:“我没找你啊。” 苻柳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急忙转身跑出门去。 可等她赶到时,方杰三人早已骑着马,一路扬尘冲出了林中部。 苻柳气得直跺脚,又跑回房间向苻誉告状:“哥,方杰骗我!他们三个跑出去不带我!” 苻誉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你知道方杰为什么不带你吗?你是苻家的千金,城里人大多都认识你。方杰是要潜入镇北城里,带着你,岂不是马上就露馅了?” 苻柳撅着嘴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让我生气的是他骗我!进城就进城嘛,干嘛跟我撒谎?我又没说一定要跟他去”。 苻誉摸了摸妹妹的头,“现在你当然会这么说,但当时方杰如果跟你说实话,我敢确定你百分之百是要跟着去的。” 苻柳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苻誉笑了笑“好妹妹,我是你哥。你什么脾气性格我能不了解吗?不光是我,方杰也了解你。所以他才会支开你,怕你闹起来不好收场。” 他接着说道:“留在我身边吧,我确实需要你帮忙。现在林中部只有魏长生一个人支撑,他的事情很多。我身边需要个人帮我跑跑腿,传个话。你正合适。” 苻柳看了看外面的郭侃“你这不还有个人能用吗?怎么不用他跑腿?” 苻誉点点头“郭侃不是随意驱使的下人。他有才能,应该用在最要紧的时候。作为领袖,要知人善任。” 苻柳撇了撇嘴“我都恨死他了!好几次我都想杀了他!还有那个赵大,真不明白你和方杰留着他干什么?” 苻誉压低声音“赵大还有用!留着他是要防备以后的事情。” 苻柳眉头一皱“那,他失去了用处之后呢?你要怎么处置他?” 苻誉并未答话。 苻柳看懂了哥哥的意思。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追问“那、如果我们成功了,你要怎么对待大哥?杀了他吗?” 苻誉心中一紧“我正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 苻柳眼中满含泪花,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他杀了爹。让我们一家人支离破碎。可……可他对我一直挺好的。” 苻誉略一思索“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一直跟我不对付。但对你还算用心。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你让我想一想好吗?” 苻柳轻轻点头。 第270章 你没动她吧? 镇北城的正门前所未有的戒备森严,新增的守卫如雕像般伫立两旁,长枪林立。 高耸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盾牌、张弓搭箭的兵士。 他们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名了望的士兵瞳孔骤缩,手搭凉棚仔细观瞧远处。 只见一道狼狈身影伏在马背上,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那士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高声呼喊:“出事了!快开门!” 浑身是血的刘宝龙死死抓着缰绳,胯下的战马早已口吐白沫,浑身汗如雨下。 这一路狂奔,它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跑到城门口,“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城门口的守卫们见状,慌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刘宝龙从马背上扶下来。 此时的刘宝龙面如死灰,背上中箭的伤口染红了大片衣襟,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都站不稳。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快……快带我去见苻城主……” 苻法正在书房内踱步,听闻刘宝龙归来,心中一紧,赶忙命人将他带进来。 当看到刘宝龙独自一人回来,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模样时,苻法脸色骤变。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喝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军队呢?方杰和苻誉的人头呢?” 刘宝龙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城主!红玉部的人突然反叛,他们……他们里应外合,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您给我的军队……军队全军覆没了!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向您报信的。赵大兄弟为了救我……呜呜,为了救我赵大兄弟被他们杀了!” 苻法只觉眼前一黑,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一脚狠狠踹在刘宝龙身上,咆哮道:“废物!当初我让你除掉方杰,你信誓旦旦的说他不足为患,抬抬手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倒好!让他打的落花流水。这次不仅损兵折将,连红玉部都丢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我?” 刘宝龙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哭喊道:“城主恕罪!城主恕罪啊!我当时是一心为了您的美人着想,才放了他一马。没想到方杰这王八蛋阴险得很。正面打不过一直用些下作手段。我防不胜防…才会有此大败………” 苻法注意到他背上的箭伤,又冷声问道:“郭侃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刘宝龙颤抖着声音说道:“郭侃……郭侃为了掩护我撤退,留下来断后了…估计凶多吉少…” 苻法气得浑身发抖,又狠狠踹了他一脚,随后大喊:“来人!传大夫!给我把他的伤治好!别让他死在这!” 刘宝龙艰难的爬起身“谢,谢谢城主大人!我、我粉身碎骨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苻法不耐烦的摆摆手“闭嘴!治好了伤赶快给我想办法对付方杰这帮人!” “是,是。我知道” 苻法心中又气又急,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 如今军队大败,红玉部反叛,镇北城的局势变得愈发严峻,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夫来到查看刘宝龙的伤势。 刘宝龙受的箭伤并不算致命。 只是他心中惶恐,一路狂奔而来加剧了病情。 大夫立马动手给他处理伤口,疼得刘宝龙鬼哭狼嚎。 待刘宝龙的伤口处理完毕,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再次来到苻法面前。 刘宝龙咬着牙说道:“大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红玉部丢了,但我们镇北城兵强马壮,只要再派大军前去,定能将林中部和红玉部一举剿灭!” 苻法阴沉着脸,摇了摇头:“不行!现在城内局势不稳,若是再分散兵力出去,万一城中生变,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就守在镇北城,以逸待劳,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刘宝龙,:“此次行动,你可有见到苻誉?他到底是死是活?” 刘宝龙赶忙说道:“大人放心,我这次根本没见到苻誉!苻誉肯定早就死透了!” 苻法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冷笑道:“只要苻誉死了,方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到了镇北城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刘宝龙强撑着精神说道:“大人,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派些斥候出去,密切监视方杰他们的动向,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苻法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说得有理。” 随即,他立刻下令派出数队斥候,乔装打扮后,悄悄出城,在通往林中部和红玉部的沿途各处设下埋伏,密切关注着敌军的一举一动 。 刘宝龙艰难地撑着身子,凑到苻法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姚月呢?” 苻法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一直在后院关着呢,怎么了?” 刘宝龙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又往苻法身边挪了挪,声音更小了:“你……你没动她吧?” 苻法闻言,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推开他,怒喝道:“废话!当初你拍着胸脯跟我说胜券在握,不用心急上她,说对这种极品美人要他妈攻心为上。早晚让美人乖乖的臣服于我。我听了你的鬼话,到现在连她的房门都没踏进去过!” 刘宝龙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连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城主,先别动她,派人把她监视起来。之前咱们都小瞧了方杰,以为他掀不起什么风浪,可现在他竟然成了事。这姚月,可是咱们手里对付他的一张王牌,留着她,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苻法眼神一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哼一声道:“这还用你教我?” 随即,他立刻大声唤来几名心腹,恶狠狠地吩咐道:“把姚月住的后院里闲杂人等全部清出去!正门和四周必须安排人全天巡逻,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以后就只准两个贴身侍女进去伺候,都听明白了吗?” 几名心腹连连点头,领命后匆匆离去,着手布置对姚月更加严密的监视与看守 。 第271章 混入城主府 经过几天的奔波,方杰、温如初与温若雪悄然行至镇北城外。 望着城门处林立的守卫与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三人神色凝重。 方杰伸手轻轻拍了拍胯下那匹通体油亮的宝马,眼中满是不舍:“老伙计,这一路辛苦你了。往后,你就自由自在地生活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解下马鞍与缰绳。 温若雪见状,也急忙翻身下马,与姐姐温如初一同卸下各自马匹的配饰。 两匹骏马似是感知到自由将至,昂首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远处的密林飞奔而去,扬起阵阵尘土。 三人低头整理身上略显风尘的衣衫,将随身行囊仔细检查一番。 温若雪望着城门处来回巡视的守卫,不禁有些紧张,声音发颤地问道:“城门口防守这么严密,要是他们盘问起来,我们该怎么说?就凭咱们这身普通衣裳,会不会被拦在城外?” 温如初想了想“要不咱们就说是来城里干活的?” 方杰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说道:“不能说进城干活,容易引人怀疑,他们要是问去哪一家干活我们怎么说。城里的大户人家咱们并不熟悉,容易露馅。咱们就说是城郊农户,家里的菜丰收了吃不完,这次是来给城里老爷们送些新鲜青菜的。” 他看着两姐妹,“记住,等会儿进城别紧张,言行举止自然些,一切有我。”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朝着城门走去。 温如初与温若雪对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混在进城的人流中,肩头挎着菜篓,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城门走去。 温若雪的脚步明显比平日里沉重,她低垂着头,忍不住偷偷瞥向城门处来回巡逻的守卫,心跳声在耳边震得发慌。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守卫突然跨步拦住他们,手中长枪一横,在三人面前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方杰神色自若地迎上守卫的目光,抬手示意温如初、温若雪站在身后。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大哥,我们是城郊的农户,给城里老爷们送青菜的。我们自己家种的菜,新鲜的很,一会儿给您留下一些,您尝尝。”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菜篓,篓沿还沾着些许新鲜的菜叶碎屑。 守卫眯起眼睛,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停在温若雪身上。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方杰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不着痕迹地往旁侧半步,挡住守卫探究的目光:“大哥,我这妹子头回进城,没见过世面,让您见笑了。” “城郊的?怎么想起来给城里送菜了?”守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长枪在地上重重一顿。 “是这样,我们自己家种的菜根本吃不完。家里人口少,四周也没个邻居朋友的,眼看着辛苦种出来的菜烂在地里我们心疼啊。庄户人家吃了不疼扔了疼。这才想着给城里的老爷们送点尝尝。也算我们的一片孝心吧。”方杰回答得干脆利落。 “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们手里的菜。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地里种的。”他语气坦荡,眼中不见丝毫慌乱。 守卫又盯着他们看了片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谁有空看你们的破东西。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把手里的东西处理完立马出来!” 方杰连忙点头致谢,带着温如初和温若雪快步往城内走去。 直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温若雪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吓死我了。咱们这可是深入虎穴呀。” 方杰笑了笑,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放松点。咱们去城里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三人刻意放缓脚步,佯装成漫无目的闲逛的路人,在城里观察着。 温如初忍不住看向城主府“要不咱们直接去城主府附近转一转?打听一下姚月的现状。” 方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压低声音道:“咱们不能直接去城主府,现在那地方必定戒备森严。先找个僻静处观察动静,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温若雪面露担忧,轻声问道:“那我们能去哪儿?去苻誉之前的绸缎庄?” 方杰立刻摇头否决,:“不行!那地方肯定早被苻法的人控制,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说话间,他们继续在街巷中穿梭。 转过一个弯,忽见几人在大树下围坐喝茶,谈笑声不时传来。 方杰朝温如初和温若雪使了个眼色,三人若无其事地在不远处寻个空位坐下,一边假意乘凉,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哎,听说了吗?苻城主过两天要大婚!前段时间抢了个美人儿回来!那模样别提多么漂亮了!”一人眉飞色舞地说道。 另一人嗤笑一声:“大婚?我看悬!没听说刘宝龙大败而归吗?他们两个现在朝不保夕,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办喜事?” “这你就不懂了!”第三人抿了口茶,摇头晃脑道,“城主说了,大婚不能耽搁!这不正逼着各家各户送贺礼,还到处抓仆役打扫婚房呢!” 方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迅速将两人拉到一旁,低声道:“机会来了!苻法急着招仆役,咱们趁机混进去!既能打探消息,又能接近姚月。”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果断点头。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三人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寻常仆役,定会惹人怀疑。 温若雪皱着眉:“咱们得好好装扮一番。” 温如初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一盒胭脂,:“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来到一处无人居住的破屋。 温如初就地取材,先抓了把灶灰,在方杰脸上仔细涂抹,又用树枝蘸着清水,在他额头、眼角划出几道“皱纹”,将他扮成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 接着,用胭脂在温若雪脸颊点出几抹“红晕”,再扯乱她的发丝,让她看起来像个疲惫的妇人。 最后,她自己用布条随意束发,往身上蹭了些尘土草屑。 一番忙碌后,三人形象大变,活脱脱是来应聘仆役的贫苦百姓,只等寻机混入城主府 。 第272章 重逢! 三人来到城主府门前。 方杰整了整身上略显破旧的粗布衣裳,上前一步,堆起满脸笑意说道:“恭贺城主大婚!我等仰慕苻城主威名,特意自愿前来为城主府大婚出力!” 守卫眼神警惕,上下打量着他们,冷声问道:“哪的人啊?” 方杰连忙回话:“我们是城外的流民,不属于哪一部的。早年在老城主手下犯了点错,被赶出城,一直在林子里讨生活。如今听说新城主继位,想着来投靠,为城主府效点力!” 温如初和温若雪也在一旁低头附和,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守卫又仔细端详了他们灰头土脸的装扮,这才点点头:“跟我来。” 方杰与两女对视一眼,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低头跟在守卫身后,再次踏入这座充满危险的城主府。 守卫将他们带到一名侍女面前,交代道:“你们听这位姑娘安排,她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方杰连连点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那侍女目光如炬,将三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得方杰心里直发毛。 他硬着头皮开口问道:“您看我们干点什么呀?” 侍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是来干活的,那就跟我来吧。” 她领着三人来到后院角落的厕所前,指了指里面,说道:“先把这儿打扫一下吧。” 温如初和温若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面露为难之色。 方杰忍不住问道:“不是说给新城主夫人打扫婚房、收拾庭院吗?” 侍女轻笑一声:“厕所难道不在院子里?收拾厕所就不算收拾庭院了?” 方杰无奈,只好应道:“好,我干。” 他刚要伸手去拿墙边的清扫工具,却被侍女拦住。 “哎,堂堂大英雄,让你干这个,是不是有点委屈了?”侍女似笑非笑地说道。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侍女继续道:“不用紧张,你的声音我太熟悉了。前段时间我跟着老城主参加祭天大典,你在台上慷慨陈词,那声音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你化了妆,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方杰警惕地左右张望,见周围没有其他守卫,心里松了口气。 他判断这女人并无恶意,否则早就当场揭发他们了。 他索性不再伪装,:“既然你识破了我,却没有揭发,看来你是想帮我?” 侍女挑眉:“你还挺聪明,怎么就觉得我是要帮你,而不是敲诈你?” 方杰苦笑着说道:“我都落魄到混进城主府当杂役了,身无长物,哪有什么值得你敲诈的?” 侍女满意地点点头:“嗯,还算机灵。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你敢冒险进城,也算对得起姚姑娘对你的一片深情了。” 方杰、温如初和温若雪一听,急忙将侍女拉到一旁。 方杰急切地问道:“姚月还好吗?” 侍女故意叹了口气:“不好。” 方杰心急如焚:“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侍女见状,“噗嗤”笑出声来:“逗你们的,她好着呢,就是每天惦记着你们,嘴里总念叨。” 方杰松了口气,紧接着说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侍女点点头:“也是机缘凑巧,你运气好碰到了我。那院子现在被苻法派人严密看管,别人根本进不去,也就我和我妹妹能随便进出。这样吧,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留下三人在原地既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 温若雪的双手不停地摩挲着衣角,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终于……终于要见到姚月了……” 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温如初伸手轻轻拉住方杰的手,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方杰转头看向她,眼神中满是疑惑:“你说的心理准备是什么?” 温如初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苻法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姚月落到他手里……”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方杰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担忧和暗示。 方杰郑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无比:“姚月为了我们,差点把命都搭上。不管发生什么,我对她的感情一分都不会少。” 温如初听了,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这还差不多。” 方杰笑了笑,伸手同时握住她们两人的手,:“咱们都是新时代的青年,哪能像老封建那样计较。只要她的心在我身上,别的不重要。” 正说着,那名侍女快步走了回来。 她故意咳嗽一声,扯着嗓子喊道:“那边三个人!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跟我过来干活!” 方杰三人连忙小跑过去。 侍女当着守卫的面,大声问道:“手脚麻利吗?” 方杰满脸堆笑,连连点头:“麻利,麻利!我们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侍女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笑着对守卫说道:“城主夫人那边房间要搬家具,屋里屋外、院里院外都得好好收拾,活儿多着呢。我带他们进去干活。”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进去后别多嘴多舌,干完活赶紧出来,不然小心挨鞭子!” 方杰弓着腰,瓮声瓮气地应道:“是,是,记住了,记住了!” 三人跟着侍女进入院子。 进了院子后,侍女见守卫还在紧盯着,便故意指手画脚地大声安排:“你们先打扫这个房间,再收拾那个!院里的落叶和树枝都清理干净,还有房顶上的瓦漏了,赶紧上去修!” 方杰他们一一高声应下。 等守卫确认没有异常,从外面把门关上后,侍女才悄悄用眼神示意姚月住的房间方向。 方杰赶忙拱手,压低声音说道:“谢谢!” 侍女催促道:“快去吧,千万小心!” 方杰深吸一口气,怀着既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和温如初、温若雪一起走到姚月的房门前。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姚月正坐在窗前,手托着腮,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边。 方杰看着快一个月未见、日思夜想的爱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了一眼。 温如初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说道:“城主夫人,您看我们先干些什么呀?” 姚月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温若雪又接着说道:“城主夫人,我们先给您打扫房间吗?” 姚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十分疲惫:“别叫我城主夫人,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完赶紧走。” 温若雪继续装模作样地问道:“您是有什么心事吗?在想什么人吗?” 姚月有些烦躁地说道:“别问了,烦死了,你们干完活快走行不行?” 温若雪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姚月的肩膀,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姚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姚月浑身一震,瞬间蹦了起来。 她转身看到三人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 第273章 逃出魔窟 姚月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扑向温若雪。 温若雪快步迎上,两人紧紧相拥。 紧接着,温如初也加入进来,三人抱作一团,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哭声响彻房间。 温若雪将脸贴在姚月的脸上轻轻蹭着,声音哽咽:“我好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姚月双臂死死箍住她们,泣不成声:“我也是,日日夜夜都盼着能再见到你们……” 温如初强忍着抽泣,颤抖着双手为姚月擦拭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故作轻松:“不哭了不哭了,你看,还有个最该抱的人在等着呢。” 方杰缓缓走上前,声音低沉而温柔,轻唤道:“月儿……” 姚月如同离弦之箭,直直冲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角,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颤:“我还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方杰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声音沙哑,满是心疼定:“说什么傻话!我说过‘与卿隔万里,愿把东海平’,这从来不是哄你的情话,是我刻在心底的誓言。” 姚月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使劲点着头,声音软糯又委屈:“嗯,我真的好想你……” 方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与爱意,双手捧起她那张满是泪痕却依旧美得让人心颤的脸庞,缓缓俯身吻了上去。 姚月热烈回应着,所有的思念、恐惧与委屈,都化作这一个深情的吻,在唇齿相依间肆意蔓延 。 两人吻得天昏地暗。 缠绵悱恻间,姚月渐渐气息急促,脸颊涨得通红,娇弱地轻哼出声。 方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凝望着怀中娇美的人儿,眼底爱意翻涌,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姚月娇嗔地轻推他胸膛,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等...等会儿,让我喘口气嘛。” 方杰嘴角勾起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姚月微微撅起粉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你想我了没有?” 方杰挑眉,反问:“你说呢?我连命都豁出去也要来见你,你觉得我想不想?” 姚月唇角上扬,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这还差不多。” 随即她好奇地追问,“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方杰将遇到那名侍女、并在她帮助下得以入内的经过细细道来。 姚月了然地点点头:“这一个月我和她们相处得很好,她们本就是老城主的人,对苻法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早就看不惯他了。” 这时,温如初神色凝重地凑上前来,急切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万一苻法或者守卫闯进来,可就麻烦大了!” 姚月连忙应和:“对对对,得马上走!” 方杰面露愁容,叹气道:“四周守卫森严,跟铁桶似的,能往哪儿走?” 姚月却自信地一笑,眼中闪烁着光芒:“我有办法!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今天的场景,怎么带着你们离开,我早就谋划好了,还和她们商量妥当。看我的!” 说着,她朝门外招了招手,侍女闻声而入。 姚月语气坚定地对侍女说道:“姐妹,就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来!” 侍女点头,迅速为姚月换上另外一名侍女的衣服,又快手快脚地为她简单化了个妆。 她仔细端详一番后,满意道:“行,这下不怎么引人注意了,走吧!” 方杰刚要开口询问,姚月轻轻拉住他的手:“别说话,跟我走!” 一行人快步朝外走去。 门口的守卫见状,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干完了?” 侍女立刻笑着解释:“姚姑娘发了脾气,嫌打扫吵得慌,不让干活了。您也知道姚姑娘的性子,我们哪敢说什么,这不就先退下了。” 守卫上下打量一番,挥挥手:“行吧,既然这样,你们走吧。” 侍女向他道了谢,带着众人离开院子。 几人刚走出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慢着!” 方杰心中猛地一紧,脚步瞬间僵住,心跳几乎都要停了。 他以为守卫发现了什么端倪,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 只见守卫走上前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香包,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香包掉了都不知道。” 侍女连忙上前接过香包,亲昵地拍了拍守卫的肩膀,娇笑道:“谢谢哥哥提醒!” 守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儿,走吧走吧。” 几人长出一口气。 待他们走远后,姚月心有余悸地轻拍胸口。 她转身紧紧抱住侍女,感激的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了!” 侍女轻轻摇头,微笑着说道:“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嘛,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 姚月郑重地点头:“你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日后定会报答!” 侍女挥了挥手,“那就好,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剩下的路靠你们自己。再见了各位!” 说完,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方杰恍若梦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月:“我之前想过各种救你的法子,不管是硬闯还是智取,都觉得非常困难,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怎么这次......这么顺利?” 姚月狡黠一笑,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嘛,这一个月我什么都没想,就一门心思琢磨今天的事儿。伺候我的两个侍女,加上你们三个和我,院里一共六个人。我换上侍女的衣服,和你们一起出去五个人,守卫就会下意识觉得我还在屋里,自然不会怀疑我已经离开了。” “而且这段时间,我故意让她们姐妹俩频繁的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就是要给守卫加深这个刻板印象。院子里一直有三个人,每天进出的是两个侍女,我一直待在屋子里。经过这么多次的试探,他们的警惕性早就降得很低了,看到侍女进出,根本不会多想 。” 第274章 下一步的计划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叹,不约而同地朝姚月竖起大拇指:“你是真厉害呀,这种周密的计划都能想到!” 姚月扬起下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怎么样?姐姐我可不是吃素的,有勇有谋说的就是我!” 方杰满脸笑意,一把将姚月搂入怀中,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那必须的!智勇双全,比我还厉害三分!” 姚月娇嗔地推了推他,调侃道:“幸亏我不是男儿身,不然这镇北城哪还有你方杰、苻法、苻誉的事儿?” 话音刚落,她突然神色一紧,抓住方杰的手臂急切问道:“对了!苻誉怎么样?醒过来了吗?” “醒了,已经醒过来了。”方杰赶忙安抚道。 姚月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那就好,只要他活着,咱们就有希望!快跟我说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杰警惕地扫视四周,往来行人步履匆匆。 他低声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人多眼杂,咱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 温如初面露难色:“可城里哪有安全的地方?” 姚月食指抵唇,示意众人安静,黑眸滴溜溜一转。 她思索片刻后猛地拍手:“我知道了!跟我来!” 她拉着温若雪躲到街角,低声央求:“好妹妹,快帮我化个妆,遮掩一下。” 温若雪手法娴熟,三两下便用炭笔与胭脂为姚月改了妆容,又将她的发髻随意挽起。 一行人七拐八绕,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 匾额上“宗祠”二字苍劲有力,四周爬满翠绿藤蔓。 姚月压低声音解释:“这里供奉着历代城主和各家族族长的牌位,除了祭祀日,平日里根本没人来。我们就躲在这。他们肯定搜不到这里。谁敢在祖宗牌位前闹事?这儿也没有重兵把守。最重要的是——” 她狡黠一笑,“他们隔三岔五就会派人来上供,吃喝不愁,又安全!天然的避难所。” 众人屏息凝神,从院角翻墙而入。 院内古柏参天,树影婆娑间,只见祠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朱红廊柱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蟠龙,昂首吐信,仿佛要冲破砖石束缚。 正殿中央,高大的神龛上,金丝织锦的帷幔垂落,数百座牌位整齐排列,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供桌上摆满新鲜祭品,油亮的烧鸡、雪白的糯米糕、娇艳欲滴的鲜果层层堆叠,祭品还氤氲着腾腾热气,显然是刚换上不久。 两侧墙壁绘着大幅壁画,先祖们建造治理城邦的场景栩栩如生。 青砖地面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缝隙间纤尘不染。 唯有墙角的铜香炉中,袅袅檀香裹挟着祭品香气,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姚月猫着腰躲在树后,观察许久确定无人后,才示意众人跟上。 她压低声音道:“这地方是侍女告诉我的,我早打听过城里的藏身之处。她们说祠堂适合躲藏。虽说这里每日有人打扫,但只要小心些,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她率先溜进正殿,,“咱们暂时就栖身在此,再从长计议。” 四人在祠堂内屏息穿梭,避开偶尔路过的清扫仆役,终于躲进最深处的一间小厢房。 厢房内倒也整洁,几把雕花木椅靠墙摆放,墙面虽有些许剥落的墙皮,却也不影响落脚。 方杰随手拉过椅子坐下,将姚月轻轻安置在自己腿上,这才开口问道:“月儿,刚才那侍女说你答应她们的事,究竟是什么?” 姚月拢了拢鬓边碎发,:“她们帮我逃出来,苻法岂会善罢甘休?两人自然不敢再回城主府。她们在城中有个秘密落脚处,只是没告诉我具体位置。只托我一件事。等咱们扳倒苻法,她们会来找我。到时候务必给她们寻条安稳出路。” 方杰闻言爽朗大笑,拍着胸脯保证:“这有何难!等苻誉夺回城主之位,我怎么说也得是副城主,安置两个姑娘还不是小菜一碟?” 话音未落,姚月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双臂如藤蔓般缠住他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了上去。 温若雪见状,抿嘴打趣:“月姐姐,你怎么变得这么黏人啦?” 姚月将脸颊贴着方杰温热的面庞,娇嗔道:“我就是想他了嘛!分开这么久,我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说着,踮起脚尖又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方杰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再度吻作一团。 “够了够了!”温若雪红着脸别过脑袋,“能不能先谈正事?” 方杰意犹未尽地松开姚月,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柔软:“这就是正事,还有比这更要紧的事?” 姚月白了他一眼,从他腿上滑下来正襟危坐,目光扫过众人:“我想好了,咱们不当什么副城主。” 方杰心领神会,握住她的手:“我懂,你还是想回家,对吗?” 姚月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憧憬:“这里再好,也不是咱们的根。等解决了苻法,我想向苻誉要艘大船,把咱们种的粮食、蔬菜都装上,出海回到咱们真正的家。” 温如初脸色骤变,语气带着担忧:“出海太危险了!咱们没有任何高科技装备领航,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万一再遇上海难可怎么办?万吨巨轮都沉了。就凭这木船,能经得起风浪?” 姚月胸有成竹,掰着手指分析:“人类的万吨巨轮也不是生来就有的。以前的人驾着破木船出海捕鲸,不也经常满载而归?郑和下西洋难道靠的是轮船吗?咱们就是这样一步步从独木舟到帆船,再发展到如今的轮船。先辈们能征服海洋,咱们就没有那个胆量吗?再说了我们哪能这么倒霉,被大海折腾两次?” 温若雪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缓缓道:“虽说月姐姐这话听着像画大饼,但仔细想想也有道理。这儿终究不是故土,咱们确实该想办法回去。” 方杰握紧拳头,:“好!咱们回家!不过眼下,先解决苻法才是头等大事。” 姚月迫不及待追问:“对了!你们在外面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方杰便将歼灭刘宝龙军队、收复红玉部的经过细细道来。 姚月听罢,眼中闪过惊喜:“太好了!有了红玉部相助,咱们胜算更大了!按时间推算,苻誉也该出发了吧?” 方杰屈指算了算:“我们赶路用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他们带着大军,行军速度慢些,但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第275章 让你验验货 姚月蹙着眉,:“也就是说顺利的话,他们今天应该集合了两部的力量,刚刚动身前往镇北城。部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马匹,行军速度也不会像你们这么奔驰。照这样算,最快七八天,最慢半个月,苻誉他们的大军就该到了。” 方杰神色凝重地点头附和:“差不多,带着两部人马,还要搬运粮草,这个行程时间合理。” 姚月摩挲着下巴,目光深邃地思索片刻,沉声道:“咱们往最坏的情况想,按半个月能到来算。那这半个月,咱们在城里总不能干等着吧?总得做点什么。” 方杰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月儿,能把你平安救出来,再寻到这处藏身之地,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镇北城是苻法的老巢,他的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大街小巷。咱们几个人一旦贸然露面,就如同羊入虎口。要是行事不慎,不仅坏了大事,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依我看,咱们不如先安稳躲着,等苻誉大军压境再说。我想只要苻誉在镇北城前一现身,城里必定人心浮动,到那时咱们再见机行事。” 姚月轻轻叹了口气,略带苦恼地说道:“道理我都明白,可这漫长的半个月,难道就干巴巴地熬过去?总不能一直靠着祠堂的祭品充饥吧?” 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供桌,那些新鲜的烧鸡、糕点色泽诱人:“吃祭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瞧这些祭品日日新鲜,肯定是经常更换。如果每天偶尔少上一点,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但咱们四个人,食量不小,要是天天这么吃,供品很快就会短缺。一旦被人发现祭品少得频繁,那些守卫和祭司必定起疑,到时候咱们藏身的地方可就保不住了。” 姚月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裙裾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咬着嘴唇,神色焦急:“这么说,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想出个能在城里生存下去的法子。可在苻法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悄无声息地活下去,谈何容易啊......” 温如初压低声音,目光中带着希冀:“咱们能不能现在就混出城去?” 方杰眉头紧锁,缓缓摇头否决:“姚月失踪的消息,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城主府离城门本就距离比较远,咱们又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大街,只能抄小道、挑人少的地方绕,到达城门的速度会更慢。” “我估计咱们还没摸到城门,城主府那边肯定会发现姚月不见了,苻法会立刻封城。到时候,咱们就是进退两难的瓮中之鳖,这样太冒险了。” 姚月神情凝重,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能从城主府逃出来就不错了,出城太过于冒险。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潜伏在城里。说不定,这反而还是个机会,往后咱们或许能趁机做点什么。” 方杰沉思片刻,重重颔首:“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天色还早,咱们在祠堂隐蔽,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想不到来这儿搜查。等入夜我们再出去,在城里找找有没有荒废的屋子,找个更安全、不显眼的藏身之处。” 众人对视一眼,均认可这个计划。 这时,温若雪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声响,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姚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祭品不能总吃,但偶尔吃一点没关系,去拿些填填肚子吧。” 温若雪拉着姐姐的衣袖,小声道:“姐,我一个人去有点怕,咱们一起好不好?你帮我放哨,我去拿。” 温如初温柔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蹑手蹑脚地朝着摆放祭品的地方走去。 屋内只剩下姚月和方杰。 方杰将姚月轻轻搂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姚月依偎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方杰张了张嘴,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姚月抬起头,目光澄澈地望着他:“你有话想问我?想说什么就说吧。” 方杰艰难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开口。 姚月凝视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苻法有没有对我……” 这话仿佛戳中方杰最隐秘的心事,他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他……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姚月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眼眶迅速泛起水雾,扑进方杰怀里抽泣。 方杰心猛地揪紧,慌乱地轻拍她后背:“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不介意,我会一直陪着你,别哭……” 姚月抽搭着点头“嗯……那个、那个王八蛋!把我抓来第一天就…呜呜,他是个变态!不仅强占了我,还、还不分白天晚上的折磨我,让我变着法的伺候他……呜呜,我都不想活了…!!” 方杰痛苦的闭上眼。 虽然他一直说着不在乎,可心爱的女人丢失贞洁,换成哪个男人能不计较? “月儿,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等抓到那个畜牲,我让他生不如死!” 谁知,姚月突然破涕为笑,抬头看着他又急又心疼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瞧你,我说什么你都信?” 方杰一愣,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你!这么说,他没有占你便宜……?” 姚月狡黠眨眼:“当然!他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要不,你现在‘验验货’?” 方杰如释重负,哈哈大笑起来“没碰你就好,没碰你就好!我这段时间都快担心死了!” 姚月嗔怪地狠狠掐了他一把:“就知道你惦记这事!我敢独自留在城主府,自然有把握应对。他们之前太自信,觉得你根本不是对手,想着等解决了你,我自然会乖乖就范。所以只是把我关起来,一直没敢逼迫我。” 方杰长舒一口气,半开玩笑的说道:“看来我的命,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姚月白了他一眼,紧紧握住他的手:“当然有用,你比什么都重要。” 方杰嘿嘿一笑“你刚才好像说过让我验验货?” 第276章 封城 姚月脸颊泛红,眼神却透着坚定。 她轻声说道:“验验货可以啊。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与其每天担惊受怕,不如现在就把自己交给你,免得日后后悔。” 方杰温柔地亲了她一口,语气带着克制:“先别急,等咱们出去之后,寻个安稳的地方再说。现在在这儿,确实不太合适。” 姚月理解地点点头,两人依偎在一起,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温如初和温若雪小心翼翼地回来了。 桌上的祭品她们没敢多拿,手里只掰了两个烧鸡的腿,还拿了几个糕点。 四人围坐在一起,每人吃了一小点,暂时缓解了饥饿。 突然,外边大厅上传来阵阵动静和说话声,是负责打扫卫生和巡逻的人来了。 四个人立刻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那几人只是例行在祠堂里转了一圈,随后便站在供桌前上香。 其中一人发现烧鸡少了两条腿,神色惊慌地连忙问其他人:“这是你吃的吗?” 另一个人立刻反驳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敢吃这贡品啊!”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们竟以为是祖宗显灵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躲在房间里的四个人,看着他们滑稽又慌张的样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等他们磕完头,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地说道:“哎呀,祖宗显灵,这是咱们的荣幸啊!” 另一人连忙附和:“老祖宗喜欢吃鸡腿,快去,多去弄几个腿来!” 说完,他们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把旧的贡品都端了下去,急匆匆地回去准备新的鸡腿和糕点。 另一边,送饭的提着食盒来到了姚月之前住的院子。 守卫给送饭的开了门,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侍女姐姐,出来拿饭了!” 可是喊了半天,院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守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带着另一个守卫,两人打开院门,来到姚月的房间前。 他们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冲着房间喊道:“饭到了,请用膳。” 然而,里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上前敲了敲门,又喊了好几声,可房间里还是毫无动静。 年长的守卫脸色一变,沉声道:“不好!” 两人使劲推开门,只见屋里早已人去楼空。 两人瞬间吓得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嘴里喃喃自语:“坏了坏了,我们惹上大事了!” 年轻的守卫慌忙要跑去报告,却被年长的守卫一把拦住:“你找死啊!你这时候去跟苻城主说,咱们几个人谁还活得成?” 年轻守卫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抖地问道:“那怎么办啊?” 年长的守卫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把饭接过来!就装作姚姑娘还在院里的样子,等下个班的人来换班的时候,这事儿就落到他们头上了,明白了吗?” 年轻守卫犹豫了一下,惊恐地说道:“这……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这可是要命的事!” 年长的守卫瞪了他一眼,骂道:“别废话!你不想活了?” 年轻守卫想了想,慌忙点点头。 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房门关好,然后接过食盒提到院里,打发送饭的人回去,成功制造出姚月还在院子里的假象。 两人竭力将脸上的惊惶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岗位。 身旁的守卫瞥见他们惨白如纸的脸色,忍不住开口询问:“我说你们俩,怎么看着跟见了鬼似的?脸色这么差?” 二人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发虚:“别废话,别多问,马上就来换班了,等换班了咱们回去喝两杯。” 其他守卫顿时来了兴致,纷纷笑道:“好啊!不过今天喝酒,去你家还是我家?”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下一轮换班的守卫已经迈步走来。 先前那两个守卫眼神慌乱地对视一眼,不等对方开口,便急匆匆地抬脚要走。 来换班的守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们,语气带着调侃:“哟!怎么今天这么慌慌张张的?难不成是急着去会小情人?” 两人僵着嘴角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支支吾吾道:“没、没的事,就是肚子有点饿了,急着回家填肚子呢。” “别急着走啊!”换班的守卫不肯放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咱们还没进院里巡逻一圈呢!万一……” 他故意拉长语调,“万一城主夫人被你们放跑了,这烂摊子不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话音未落,只见先前那两人脸色“唰”地变得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寻常的反应让换班的守卫瞬间收起笑容,眼神警惕:“不会真出事了吧?” 说罢,几人不由分说地推开院门冲了进去。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众人屏住呼吸,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姚月的房门前。 他们侧耳细听,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动静。 几人对视一眼,猛地推开门。 屋内空空荡荡,早已没了人影。 换班的守卫顿时怒不可遏,冲出门对着瘫坐在地的两人一阵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俩王八蛋!想害我们是不是?居然想让我们当替罪羊?没门!” 那两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不停求饶:“我们错了!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换班的守卫恨恨地朝他们身上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报告城主!” 立马有人慌慌张张地朝着苻法所在之处跑去。 苻法听闻消息,气得青筋暴起,“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茶碗应声碎裂。 他大步流星地赶到院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怒发冲冠,当场抽出佩剑,寒光一闪,两个失职的守卫便倒在血泊之中。 可苻法仍觉得不解气,余怒未消地咆哮道:“去!把他们全家都给我杀了!还有那两个贱人!肯定是她们吃里扒外,姚月才能逃出去!把她们给我找出来!” 紧接着,他又恶狠狠地命令道:“派人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封锁城门!连夜搜查全城,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守卫们吓得双腿打颤,哆哆嗦嗦地领命而去。 他们一路狂奔,恨不得多生出四条腿来。 到了城门处,他们手忙脚乱地加固城门,增派大量人手严防死守,而后开始对整个城池展开了不留死角的地毯式搜查。 第277章 全城搜捕 刘宝龙本来在榻上养伤。 他听见院外传来阵阵凌乱脚步声与叫嚷声,伤口的疼痛也顾不上了,咬着牙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到房外,只见众人神色慌张,行色匆匆。 刘宝龙赶忙伸手拉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守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守卫满脸惊恐,声音发颤:“刘族长,姚月跑了!” 刘宝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追问:“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那守卫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听在小院值班的兄弟们说,今天换班的时候,发现城主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宝龙心急如焚,又问:“苻城主呢?” 守卫连忙回答:“苻城主还在小院里。” 刘宝龙立刻转头对身边的侍从大喊:“快!给我备辆马车,送我去小院!” 片刻后,马车疾驰而至,刘宝龙强忍着伤痛,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马车一路狂奔,很快便到了关押姚月的院子。 只见苻法满脸狰狞,正将剩下的几个守卫吊在树上,手中的鞭子不停地抽打在他们身上,嘴里还骂骂咧咧。 几个守卫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刘宝龙见状,急忙跳下马车,大声喊道:“别打了!先别打了!” 他快步走到苻法身边,焦急地问道:“姚月不见了?” 苻法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回答:“都怪这几个废物!他们值班的时候,竟然让姚月逃了出去!” 刘宝龙看了看地上两具守卫的尸体,又走到被吊起来的几个守卫面前,蹲下身子,语气严厉:“你们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守卫艰难地抬起头,气若游丝地说道:“今天来了三个干活的,侍女带着他们进去干活。干完活后,两个侍女和那三个干活的就离开了。我们一直守着院子,没见……城主夫人离开……。” 刘宝龙嘴里反复念叨着“三个干活的”。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那三个人肯定是方杰和他身边的那两个女人!” 苻法一听,气得咬牙切齿,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刘宝龙接着质问守卫:“你们怎么确定他们出去的时候,里面没有城主夫人?你们检查了吗?” 守卫战战兢兢地回答:“这段时间那两个侍女经常进进出出的,我们都习惯了。所以她们带着三个干活的出来,我们…我们并没有仔细检查………” 话还没说完,刘宝龙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怒喝道:“你们该死!玩忽职守!” 苻法更是怒火中烧,一把夺过鞭子,又狠狠抽打在几人身上。 刘宝龙见状,连忙劝阻:“好了好了!打死他们也没用,事已至此,咱们得赶紧想办法!” 苻法一脸烦躁:“人都跑了,还有什么办法?” 刘宝龙沉思片刻,冷静分析道:“从他们说的时间来看,姚月刚跑出去不久。城主府到城门距离很远,他们肯定不敢冒险出城。一旦被我们在路途中发现那就插翅难飞了,所以他们大概率还在城中。” “现在咱们应该立刻全城搜捕!他们人生地不熟,在城里没有靠山,四个人想要藏起来绝非易事。而且他们要吃喝、要住宿,城里到处都是咱们的眼线,只要他们还没出城,就跑不掉!” 苻法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把城门关上了,这几天谁都不许进出!” 刘宝龙满意地点头:“做得对!只要城门紧闭,他们就是瓮中之鳖。这样,你带一队人,我带一队人,咱们兵分两路,先从城里的大家族开始搜!要是有人敢包庇他们,就一并收拾了!方杰他们既然敢自投罗网,这次就绝不让他们好过!” 苻法紧绷的脸色终于稍有缓和,阴鸷的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守卫,转身便要离去。 这时,新来接班的守卫“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问道:“大人,这几个废物……该怎么处置?” 苻法猛地回头,眼中杀意翻涌,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留着碍眼!全都杀了!” 话音未落,他便甩袖而去,与刘宝龙各自领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踏上了搜捕之路。 他们首站直奔王家府邸。 在苻法和刘宝龙看来,城中这些看似恭顺的大家族,实则心有不满,暗藏反心,最有包庇方杰等人的嫌疑。 王家众人远远望见苻法的队伍敲锣打鼓地逼近,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一家男女老少齐刷刷地跪倒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苻法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跨进王府大门,冷眼扫过满地跪着的人,随手一指,让人搬来一把雕花檀木椅。 他大喇喇地坐下,两条腿嚣张地交叠着,目光如刀般扫过王家族长:“你们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没见着什么生面孔?” 王家族长浑身筛糠,连磕三个响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托城主大人洪福,府中一切太平,绝无异常!” 苻法嗤笑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既然这么笃定,那就让弟兄们搜搜。要是搜出点不该有的东西或者人……” 他故意停顿,寒光一闪,“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家里有没有窝藏外人?有没有暗通敌党?” 王家族长冷汗湿透后背,头摇得像拨浪鼓:“小人对大人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您就是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半个可疑之人!” 刘宝龙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王家族长抖动的眼皮和发白的嘴唇。 他太了解王家族长了。 虽说王族长心里未必服苻法,但绝没胆子拿全族性命冒险。 于是刘宝龙低声道:“看他这样子不像说谎,随便搜一搜,搜完赶紧去下一家。” 苻法不耐烦地一挥手,手下众人立刻如饿狼般散开。 霎时间,王府内鸡飞狗跳。 守卫们踹开房门、掀翻箱柜,看到女眷的翡翠镯子、珍珠发钗,顺手就往怀里塞,嘴里还嚷着“充公充公”。 遇到年轻貌美的女眷,更是借着“搜查凶器”的由头,在人家身上肆意摸索调戏。 女眷们的尖叫声、哭喊声,夹杂着守卫们的哄笑与谩骂,把好好一座王府搅得乌烟瘴气、满地狼藉。 第278章 躲过一劫 王族长垂首跪在满地狼藉的庭院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满嘴咒骂都咽进肚里。 看着苻法的手下踹翻箱笼、抢夺首饰,女眷们瑟缩哭泣,他只能强装笑脸,心底将苻法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待众人搜刮完毕,回报“没有发现”,苻法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若府里有什么异动,即刻来报!” 说罢,他与刘宝龙在王府门前分道扬镳,两队人马如恶犬般扑向城中不同方向,誓要将整座城池翻个底朝天。 士兵们挨家挨户砸门搜查,哭闹声、呵斥声、器物碎裂声交织成一片。 整整一天,苻法与刘宝龙带领的人马不眠不休,连最偏僻的角落都不曾放过,却依旧一无所获。 次日清晨,双眼布满血丝的两人在城中心会合。 苻法一脚踢飞脚边石块,咬牙切齿道:“城里上上下下搜了个遍,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难不成这几人真长了翅膀飞走了?还是他们趁乱出城了?” 刘宝龙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摇头:“我问过守城的,这两天并未见可疑女子出城。他们定还藏在城中……除非,我们漏了什么地方?” 苻法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反驳,两人却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祠堂!” 刘宝龙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精光:“姚月被困城主府这一个月时间里,定是早就谋划好了退路。祠堂虽显眼,可平日里众人敬畏祖宗牌位,轻易不敢搜查,她正好打了个‘灯下黑’!这是很有可能的。” 苻法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这丫头倒是有点小聪明,可惜在我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看我抓到她以后怎么玩她!走,去祠堂!” 不多时,苻法亲自率领大队人马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他与刘宝龙带着十余名心腹大步踏入。 正在打扫的仆役们见这阵仗,手中扫帚“啪嗒”落地。 苻法一把揪住为首仆役的衣领,厉声质问:“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仆役浑身发抖,连声道:“没……没有!小人每日只管打扫,从未见过生人!” “等等!”另一个仆役突然想起什么,怯生生开口:“昨儿下午,祭品少了些……两个鸡腿、几块糕点都不见了。我们还以为是祖宗显灵,连夜换了新的。” 刘宝龙猛地拽过他衣领,逼问道:“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仆役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经过,刘宝龙仰天大笑:“果然如此!哪有什么祖宗显灵,这分明是那几人躲在这里偷吃!” 苻法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送上门的猎物,可不能放过……姚月一个还不够,这下又加上那两个美人儿,倒也有趣!” 他大手一挥,众人如饿狼般冲进祠堂,一间间屋子仔细搜查。 当他们最后搜到姚月等人藏身的厢房时,刘宝龙满脸狰狞,举刀怒吼:“小畜生们,看你们往哪儿逃!” 他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空空如也,唯有微敞的窗棂透进几缕晨光,几片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飘荡。 苻法的笑容瞬间凝固,刘宝龙更是呆立当场,不可置信地在屋内来回踱步:“不可能!祭品消失的时间正好对上,他们肯定藏在这里!究竟是哪出了岔子……” 他的声音渐渐颤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坠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苻法那臃肿的身躯剧烈摇晃。 经过一天多不眠不休的疯狂搜捕,他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遭受这般打击,苻法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刘宝龙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却不料苻法恼羞成怒,扬起肥厚的手掌,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怒喝道:“废物!”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刘宝龙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 苻法踉跄着扶着身旁的士兵,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旁边的侍从见状,慌忙递上食物和水。 他狼吞虎咽地吃喝了几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苻法喘着粗气,用手指着刘宝龙,恶狠狠地骂道:“你一次次坏我大事,到手的鸭子都能被你弄飞!” 刘宝龙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任由苻法责骂。 苻法骂完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晃晃悠悠地骑上马,带着众人返回城主府。 临走前,他转头对刘宝龙恶狠狠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别想休息!给我安排人没日没夜地找!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他们没跑出去,还在城中吗?那你就给我找出来!要是找不到,我要了你的命!” 刘宝龙咬着牙,满脸苦涩地答应下来。 回到城主府后,苻法倒头就睡。 而刘宝龙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安排新一轮搜捕行动。 他下令四门紧闭,十天之内,任何人不准进出。 又增派人手,在城中大街小巷加紧巡逻。 他还把所有眼线叫过来,仔细询问,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最后刘宝龙带人在城中各处继续搜查。 ………… 另一边,从昨天下午城中开始大规模搜捕时,方杰便意识到姚月逃跑的事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看着街道上如临大敌的守卫,以及他们挨家挨户搜查留下的凌乱痕迹,方杰神色凝重地对姚月说道:“我觉得他们暂时可能不会想到祠堂,但是等他们把城中都搜了一遍,找不到人的话,早晚会搜到这儿来。” 姚月眉头紧锁,认同地点点头。 方杰沉思片刻,接着说道:“要不咱们晚上趁着夜色掩护,找个他们搜过的地方躲避起来。他们搜过一次,应该不太会再搜第二次了。” 姚月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忙点头赞同。 到了晚上,方杰、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四个人,小心翼翼地趁着夜色,远远地跟在搜寻队伍后面。 当搜寻队伍搜到一处荒废的老宅时,由于老宅里灰尘遍布,一看就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 搜寻的人只是进去随意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方杰他们赶紧走进老宅落脚。 老宅里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院内杂草丛生,屋内的家具布满灰尘,显得格外萧瑟。 姚月和温氏姐妹虽然爱干净,但眼下也顾不上许多。 她们拿出随身携带的布,仔细地把屋里擦拭了一遍,简单收拾出一块能休息的地方。 就这样,四人在这儿休息了一晚上,正好躲过了苻法第二天的搜查。 等到第二天白天,四个人饿得饥肠辘辘,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他们商量着无论如何得去弄点吃的和水。 毕竟已经一晚上水米未进了。 第279章 外出探寻 方杰神色凝重地看向三个女孩,沉声道:“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务必做好警戒。一有动静,立刻找地方躲起来。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罢,他抓起地上的灰土,往脸上、衣服上胡乱涂抹,又扯松衣领、弄乱头发,将自己打扮得愈发狼狈不堪,活脱脱像个饥肠辘辘的落魄乞丐。 温如初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我去吧?你跟姚月在祭天大典上太显眼了。我怕你们出门会被城里人认出来。” 温若雪跟着站出来“姐姐说的对。我跟姐姐没有什么名气,我们去找着吃的!” 方杰摇摇头“不行不行。你们两个白白嫩嫩的,目标更大。再说了两个女人太不方便了,还是我去吧。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 姚月想了想,随即应和道“还是让方杰去吧。咱们三个女人出门确实目标太大。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勉强。能找到吃的最好,如果不行就赶快回来。晚上再说。” 话音未落,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方杰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头,“看这意思你是等不到晚上了。大家都饿了一天,我怕你们饿急眼万一要吃人怎么办?” 姚月有些为难的舔了舔嘴唇,“唉,由奢入俭难呐。这段时间天天吃好的,把嘴给养馋了。以前条件艰苦的时候一天半天的不吃饭也没啥。” 方杰点点头,“行了,你们就按我说的,老老实实待着。爷们给你们弄吃的去!”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老宅的门,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一番。 确认四周无人后,这才闪身而出,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内方向摸去。 此时的城中,巡逻的士兵依旧络绎不绝,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方杰刚一出大门,迎面就撞上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 士兵们上下打量着他这副邋遢模样,眼神中满是警惕,厉声喝问:“干什么的?” 方杰连忙佝偻着背,缩着脖子回答:“大哥,我是进城给老爷家干活的下人,刚做完活儿准备回去。” 为首的士兵嫌弃地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回哪儿去?现在全城戒严,谁都出不去。你给我滚一边去!” 方杰无奈的转身要走。 突然,士兵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拽住方杰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有没有见过几个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长得挺俊俏的!” 方杰强装镇定,摇头晃脑地说道:“没瞧见,小的一天都在干活,啥也没看见。” 士兵这才一把将他推开,带着队伍急匆匆地朝着前方走去。 方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闪身钻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他在曲折的巷子里绕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户人家。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颤抖的声音:“谁啊?家里只有女人在家。没事快走,别给我们家惹麻烦!要不然我就喊人了。” 方杰心里一沉,明白屋里的人是被符法的淫威给吓怕了 。 方杰压低嗓音,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姐,我是从城外进来的乡下人,给城里老爷干活的。这不,老爷家怕被搜城的牵连,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没处去,又饿又累,您看能不能帮帮忙?!我有力气,能帮您干活儿抵债!” 屋内沉寂片刻,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一位年轻妇人的面容。 她警惕地上下打量方杰,见他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确实像个落魄的下人,这才开口问道:“就你自己?没跟其他人一块儿?” “就我一个!没有别人,您放心。”方杰急忙点头应答。 妇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屋,指着木凳说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多时,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几张金黄的饼,还有几块香喷喷的肉。 方杰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只匆匆吃了几口,便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姐,跟我一起干活的还有几个兄弟,能不能……再多给些?” 妇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将刚做好的饼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递到方杰手中:“看你们也怪可怜的。我们家人口少,这些你都拿着,拿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久留,省得连累我家。” 方杰一边千恩万谢,一边试探着问道:“大姐,城里咋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这么紧张啊?” 妇人眉头紧锁,心有余悸地说道:“你还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搜捕几个犯人!昨儿晚上刚搜过一次,今儿又来,把大伙儿都折腾惨了!” 方杰心中一紧,却只是含糊应道:“难怪我被老爷赶出来,原来是出事了……” 妇人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感慨道:“你们家老爷心眼儿还挺好,怕你跟着遭殃才赶你走。不然你被人搜到,说不定就要倒霉了。这样吧,你要是不着急,就在这等会儿,我再给你们多做些吃的,你们在外漂泊,也能多撑些日子。” 方杰连忙道谢:“那可太好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妇人转身又开始和面、炒菜,忙得不可开交。 临走时,她还特意用陶罐装满水,递给方杰。 方杰感激不已,忍不住问道:“大姐,家里大哥没在家吗?” 妇人苦笑着摇头:“都被叫去城楼上守城了,还有些被拉去帮忙搜捕。现在家家户户男丁都不在家,都在外面忙活呢。” 方杰再次道谢后,提着沉甸甸的食物和水往回走。 快到老屋时,他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绕着屋子悄悄观察了一圈。 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对着屋内学了一声布谷鸟叫。 屋内很快传来回应,他这才放心推门而入。 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三人一见食物,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温若雪更是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可饿死我了……” 方杰见状,忍不住笑道:“别急别急,慢慢吃!还有好多呢,这都是人家特意给咱们做的。” 姚月咬了一口饼,感慨道:“没想到城里的百姓还挺善良。” 方杰神色凝重地说:“是啊,城里人看着日子是不错,可这几天被符法他们折腾得够呛……” 第280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几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外边天色黑了下来,雷声隆隆,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天空劈裂。 温如初放下手中的食物,搬来一张破旧不堪的桌子,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慢慢把后窗打开一条细缝,眯着眼朝着外边张望。 潮湿的空气涌入屋内,裹挟着浓郁的土腥味。 温如初下意识地嗅了嗅,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怕是要下大雨了。” 方杰眉头微蹙,回想起进屋时的情景,点头应道:“我来的时候,路上天空就阴沉沉的,看来这场雨是躲不过了。” 姚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下雨好啊!这屋里不是有口大缸吗?咱们把它推出去好好清洗一番,正好存些水,以后就不愁没水用了。” 方杰深表赞同:“没错!等雨下起来,咱们趁没人注意,把缸推到屋檐底下,多接些雨水,烧开了就能喝。” 姚月接着补充道:“这屋里还有不少破旧的桌椅,正好拆了当柴烧,以后生火做饭就有着落了。” 温若雪咬着饼,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刚才在屋里转了转,发现那边房间里有一张床,看着还挺结实,要不咱们搬到那边去?而且那边窗户大,采光也好。” 方杰思索片刻,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点头同意。 几人迅速吃完剩下的食物,将没吃完的仔细收起来,朝着温若雪所说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果然看到一张木质床架,虽然有些陈旧,但看起来颇为结实。 温如初走上前,把窗户又开大了些,让更多光线照进屋子。 随后,四人分工协作,将房间里的灰尘、杂物清扫干净。 方杰则快步跑到院子外,在角落里找到一堆干草。 他抱起一大捆干草回到屋内,仔细地铺在床上,这样一来,晚上睡觉就能舒服些。 接着,他又将那些破旧损坏的椅子、桌子一一折断,整齐地堆放在房间角落,当作日后生火的柴火。 忙活完这些,方杰在屋里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一个陶锅和一根麻绳。 他找来几根结实的木头,精心搭了一个简易架子,再用麻绳将陶锅稳稳地悬挂在架子上。 这样一来,一个简易的烧水装置就完成了。 等存够了雨水,就能用来烧水煮饭,解决基本的生存需求 。 几人收拾完,不约而同地围拢到方杰身边。 姚月用衣角擦了擦嘴角,神色凝重地说道:“咱们现在的食物,要是四个人一天吃三顿,差不多能熬过三天。” 方杰缓缓点头:“这些东西还是太少,满打满算也就够吃两三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这么冒着风险出去和别人打交道,实在太危险了。” 姚月焦急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咱们在这里又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方杰沉思片刻,目光坚定起来:“这样吧,等一会儿天色更晚些,我再出去一趟。试着找那些高门大户,看能不能混进去,一次性多弄些吃的回来。” 姚月满脸担忧:“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可怎么办?” 方杰自信一笑:“没事,我化好妆,他们认不出来的。” 正说着,天空乌云密布,紧接着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温若雪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院子外边的情况。 雨落下后,院子外原本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渐渐少了许多。 只听见那些巡逻的人大声喊着:“下雨了,都回家了!” 街上的嘈杂声也慢慢安静下来。 温若雪连忙朝几人招招手,兴奋地说道:“街上巡逻的人因为下雨都回家了,雨越下越大!正是咱们出去接水的好时候。” 方杰伸手拿过温如初手里的抹布,快步走到外边。 他用力将水缸翻过来,在雨水中仔仔细细地把缸里和缸外反复擦了好几遍。 擦干净之后,他费力地把缸滚到院中,放在屋檐底下,开始接雨水。 等水缸里的雨水接满时,方杰又把陶锅取下来,同样清洗了一遍。 洗净后,他从缸里舀了些水倒进陶锅,架在简易的柴火架上,点起火开始烧水。 下雨后的天气有些凉,温若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温如初见状,立刻紧紧抱住她。 房间里点上火后,总算暖和了一些。 温若雪缩着脖子说道:“我也没淋着雨,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方杰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解释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到降温的时候了,没关系,水开了喝点热水就好了。” 温若雪吐了吐舌头,冲着方杰做了个鬼脸“标准的渣男语录,多喝热水是吗?” “嘿,你这家伙。这种情况我除了让你多喝热水还能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我倒是想给你一张大床,再为你盖上金丝被。做的到吗?” 说着,他把随身带的水囊拿出来,等水烧开后,将热水灌进水囊里。 方杰收拾好衣服,看了看天色。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阴沉得厉害,早早便黑了下来。 他看向几人:“你们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晚上就别点着火了,免得暴露屋里有人。我去外边再看看情况。” 温如初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外边还下着雨呢!你会着凉的。要不还是等雨停了再去吧。反正现在我们也不着急。毕竟你刚弄来了不少吃的。” 方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就是因为下雨我才出门,下雨天街上人少,我正好借着天气的掩护出去。” 姚月有些担心:“可你也没有个遮雨的工具。” 方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出去正好凉快凉快,这有啥的?小意思!我以前冒着狂风暴雨干活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不信你问小如她们,零下的温度,暴雪之下我七进七出,拯救木薯与水塘之中,何等的风采?” 三个女孩再三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点!” 方杰郑重地点点头:“知道了,你们把火灭了,喝点热水再休息。” 说完,他弯着腰,趁着夜色,一头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第281章 有意的帮助 豆大的雨点如密集的箭矢般砸在方杰身上,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城中巡逻的士兵和百姓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纷纷躲回家中,原本喧嚣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青石板上肆意流淌。 方杰顶着风雨,沿着一条狭窄昏暗的胡同往前走,终于找到一处宽大的屋檐躲了进去。 他浑身湿透,牙齿不住打颤,连忙脱下衣服用力拧干。 就在这时,院墙外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个头戴黑色瓜皮帽、身着深灰色长衫的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 他目光犀利地打量着方杰,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在这干什么?谁让你在这的?” 方杰心中一惊,但面上迅速堆起笑容,灵机一动说道:“是老爷让我来帮忙干活的!我前天进了城,结果迷路了,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这儿。” 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怀疑,追问道:“那他叫你来干什么活?” 方杰立刻回答:“就是干些零活,摆摆桌椅,打扫打扫屋子之类的。” 管家犹豫了一下,侧身闪开门,没好气地说道:“进来吧。我先给你找身干净衣服,你都淋成这样了,怎么干活?要是进了老爷太太们的房间,那不是讨晦气吗?” 说着,他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了一套粗布短衣出来,扔给方杰,“去旁边洗洗涮涮,换上这套衣服。” 方杰赶忙接过衣服,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 管家还特意在一旁交代:“把脸也好好洗洗,脸上这是什么玩意,黑不溜秋的。把那些脏乎乎的东西都洗干净晾好,进城干活要干净利落!” 方杰无奈,只能乖乖听话。 他走到一旁的水井边,用木桶打了水,认真地洗漱起来,随后穿上那套干净衣服走了出来。 管家上下端详了他一番,:“嗯?你…………算了。跟我来吧。” 此时院里大雨如注,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管家带着方杰从回廊里穿过去,一路上叮嘱着府里的规矩。 最后,管家把他带到厨房,说道:“你就在这儿帮忙,等饭做好了,给老爷端到房间去。” 方杰连忙点头应下。 厨房里热气腾腾,厨子们正忙得不可开交,锅里翻炒着各种菜肴,香味四溢。 不一会儿,几样菜炒好了,厨子拿着托盘,仔细地告诉方杰:“送到东院的书房,千万别送错了!” 方杰认真听着,再次点头确认。 与此同时,管家快步来到王族长的房间。 他神色略显紧张地说道:“老爷,刚才我在侧门门口看到一个年轻人,看着有些奇怪。” 王族长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管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年轻人来历不明,穿得邋里邋遢的,但是眼神很有精神,身形挺拔,不太像是一个普通的下人。而且,总觉得有些眼熟…………会不会是?” 王族长心中一动,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带我去看看。” 随后,管家带着王族长悄悄来到厨房,两人躲在暗处观察。 管家指着正在帮忙收拾托盘的方杰,小声说道:“就是他。” 王族长盯着换上干净衣服的方杰,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突然眼睛一亮,低声说道:“哦……原来是他。” 管家好奇地小声问道:“这是不是就是符法要找的那个人?” 王族长立刻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别乱说,哪有什么符法要找的人?这只是个新来的下人罢了。” 管家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王族长沉思片刻,又在管家耳边耳语了几句,最后嘱咐道:“你按我说的办。” 管家听完,郑重地点点头:“知道了,老爷。” 王族长笑了笑,“那你就安排吧。” “是”管家说着踏入厨房,“啪”地拍了两下手。 嘈杂的厨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方杰也不例外。 管家刻意瞥了方杰一眼,随后扭头对厨子说道:“赶紧蒸上几大锅馒头和包子,再炖上几锅肉,记得要多弄些!” 厨子停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整这么多吃的干啥?” 管家板着脸,语气不善地回道:“少废话,老爷自有安排,你照做就是!” 厨子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开始剁馅、和面,忙活起来。 方杰在一旁帮忙,架起蒸笼、添柴生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香气四溢,热腾腾的馒头、包子慢慢出锅,红烧肉也炖得软烂喷香。 “把做好的吃食都包起来!” 随着管家的一声令下,满满当当两大包的馒头、包子,还有几大盘肉,全都收拾妥当。 这时,管家拿来一个巨大的背篓,让方杰把这些食物都装进去。 方杰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背篓塞得严严实实。 他试着提了提,沉甸甸的,压得手臂生疼。 管家看着方杰,开口说道:“今天是老爷先祖的忌日,你把这些吃的背好,赶紧送到祠堂去供奉起来。” 方杰心里犯起了嘀咕,忍不住问道:“这祠堂祭祀,需要这么多祭品吗?再说现在外面还下着大雨。” 管家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来老爷家,少不了你吃喝就得了。明白了吗?” 方杰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向管家,笑着说道:“多谢您,我明白了!” 管家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不错。还算机灵。” 说着,他上前帮方杰把背篓背到身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方杰身子都微微弯了下去。 随后,管家又找来两套蓑衣,一套大的帮方杰披上,另一套塞进他怀里,嘱咐道:“下雨出门可别淋着了,要是生病了,耽误了事可不好。” 方杰感激地看着管家,说道:“好,我记住了!” 管家最后又叮嘱道:“一路小心,要是有事抓紧回来。” 方杰朝他点点头,背着满满一背篓食物,推开侧门,冒着大雨离开了。 雨下得正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不过这蓑衣质量极好,虽然雨水还是会顺着边缘往下淌,但背篓里热乎乎的饭菜丝毫没被淋到。 方杰背着沉重的背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中跋涉,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老宅前。 老宅里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几个女孩遵照他的吩咐,没有生火。 方杰刚走近,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温若雪站在门口,冲着他使劲招手:“快进来!” 方杰赶忙迈步进屋,温若雪上下打量着他,好奇地问道:“你这是从哪弄的这套衣服?” 这时,温如初抽了抽鼻子,惊喜地喊道:“好香啊!” 几人连忙帮方杰脱下蓑衣,又一起卸下他背上沉甸甸的背篓。 掀开背篓的盖子,众人都惊呆了——里面满满当当的,上百个雪白的馒头、金黄的包子,还有好几包红烧肉,甚至还有一些鸡蛋和几只宰杀好的鸡。 姚月震惊地问道:“这么多吃的,你从哪弄来的?” 方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坐下,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282章 你最喜欢谁? 温若雪听罢,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不对劲啊!哪有祭祀送这么多祭品的,而且还是晚上这么着急。再说了你现在把吃的都背回来,等他们发现祠堂里空空如也,肯定会向苻法报告!咱们的行踪不就彻底暴露了?” 她越说越急,双手攥着衣角,眼中满是担忧。 姚月却神色镇定,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事情没这么简单。我猜,他们八成早就认出方杰了。这些吃的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这户人家应该也明白咱们在城里的处境,所以想着帮我们一把。” 方杰回想起那户人家的情形,缓缓点头道:“月儿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管家跟我说的话里有话。那户高门大院,下人众多,一看就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说不定家中有人参加过祭天仪式,认出我后故意设了这么一出。特意准备这么多食物就是给我们的。” 温若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看来苻法在城里作恶多端,早就让人恨得牙痒痒了,所以才有人暗中帮咱们!” 方杰感慨地叹了口气:“自古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没什么稀奇的。咱们不要辜负他们的信任,尽快想办法除掉苻法这个毒瘤!” 温如初望着满背篓的食物,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有了这些食物,咱们省着点吃,撑个十天八天不成问题,应该能坚持到苻誉他们来到。” 方杰点头附和:“没错,天气转凉,食物能存放更久。咱们找个通风干燥的地方挂起来,免得招来老鼠。” 几人摸黑匆匆吃完饭,方杰踩着凳子,将剩余的馒头、包子和肉高高挂在房梁上。 屋外,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滴声。 温若雪打着饱嗝,拧开水囊喝了几口水,慵懒地躺进方杰的臂弯,嘟囔道:“真希望苻誉他们能快点来,我可不想天天睡在这干草堆上。里面有小虫子,给我屁股上咬了好几个疙瘩。” 方杰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调侃道:“你这就是被惯坏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吃苦了。还记得去年下暴雪吗?你和你姐躲在干草堆里,你俩渴得连矿泉水瓶子都咬出牙印了,你还发着烧,那时候你怎么不嫌弃干草堆?” 温若雪一听,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事我当然记得!那种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方杰笑道:“那时候能咬牙挺过来,现在过上几天好日子,反倒挑剔起来了?起码现在咱们还有热水喝、有热饭吃。比干草堆里要强上很多的。” 姚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正好闲着没事,你们给我讲讲,当初你们认识的时候,发生过哪些好玩的事儿?” 温若雪立马来了精神,抢着说道:“我来讲!我来讲!” 她绘声绘色地说起和方杰相遇的点点滴滴,从被他救下,到一路相伴的趣事,讲得手舞足蹈。 听温若雪滔滔不绝的讲完,姚月似笑非笑地看向方杰,打趣道:“说说看,当初姐妹俩和你同床共枕,你最喜欢哪一个呀?” 温如初和温若雪也满脸好奇,紧紧盯着方杰,眼神里写满期待。 方杰听闻,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神色略显窘迫:“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哪能说什么最喜欢哪一个?你们,我都放在心尖上喜欢。” 姚月食指戳了戳他胸口,转头朝温氏姐妹挤挤眼:“瞧瞧,这就是标准的敷衍回答。什么叫都喜欢?不行,今儿非得让你说个明白!先别提我,就说当初她俩日夜相伴,你和她们相处时,心里最喜欢谁?” 方杰的目光在温若雪与温如初之间游移,无奈地重复:“我说了,真的都喜欢。” 温若雪闻言,小嘴一撇,满脸不服气:“好了,不用问了,他肯定最喜欢姐姐!” 姚月顿时来了兴致,挑眉追问:“哦?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温若雪眼神有些无奈,:“他的初吻、还有……还有他的第一次,不都是给了姐姐嘛!这还不说明问题?” 这话一出,姚月笑得前仰后合,戏谑地看向方杰:“哟,原来你还是个‘情场小白’?之前都没谈过女朋友?” 方杰挠挠头,:“这个,不怕你们笑话,以前确实没有过女人。小如是我第一个深入交流的对象。” 温如初脸颊微红,眉眼间却藏不住得意:“别看现在他身边有这么多姑娘,他的‘第一次’可都属于我呢!” 温若雪气鼓鼓地跺脚:“明明一开始我和他更亲近!晚上睡觉他总往我这边凑,还想偷偷亲我,我都感觉到了!结果姐姐老是坏我好事!我俩抱在一起时,她还吃醋。后来哥哥心疼她,她就趁虚而入,抢走了本属于我的初吻!” 温如初急忙摆手,哭笑不得:“什么叫趁虚而入?我可没有那么多心眼。当时看你们俩腻歪在一起,我心里确实不是滋味,但也没想故意卖惨博同情啊。不过说起来……” 她目光柔和,陷入回忆,“那段日子虽然又苦又累,却是我最难忘的时光。我们一起盖房子,一起挤在一床被子里。外面狂风暴雪,我们三个人躺在炕上讲笑话,唉!真是让人怀念。” 温若雪也跟着叹气:“是啊,那时候挖到一个山芋、一根木薯,我们都能开心一整天。现在虽然条件好了,好吃的多的是,但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相视,齐齐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投向姚月:“你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也跟我们分享分享?” 姚月耸耸肩:“咱们相遇后的事你们都清楚,至于之前……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在海边营地里,林峰整天围着我献殷勤,我躲他还来不及,哪有什么趣事?” 第283章 搜寻结束 温若雪看向姚月“那,以前呢?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事说一说?” 姚月笑着点点头“这个还是有的!” 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往日在城市里的趣事,欢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何时,温如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倦意爬上眉眼。 方杰见状,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大家得养好精神,保不准这段时间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众人纷纷点头,挨着方杰躺下,四个人紧紧挤成一团,在干草堆上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雨早已停了。 方杰悠悠转醒,他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叫醒几个姑娘,门外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方杰心中猛地一紧,睡意瞬间消散,赶忙伸手拍醒身边的三人。 三个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方杰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小心点,外边来人了!” 女孩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紧绷。 方杰安抚道:“别紧张,你们都在屋里待着,千万别出声。” 说着,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只见两个身穿铠甲、手持武器的士兵,正警惕地朝着这边走来。 方杰心中暗叫不妙。 昨天冒雨回来,院里泥泞,自己忙着进屋竟忘了处理留下的脚印。 此刻那一串清晰的脚印,正从院外直直延伸到屋内。 “这脚印是新鲜的,肯定是下雨的时候有人来过屋子,里边有人!”一个士兵目光盯着脚印,语气笃定。 另一个士兵握紧武器,紧张地问道:“会是谁呀?这下着雨往这破屋来干什么?” 先前的士兵摇摇头,眼神中透着警惕:“我哪知道,但肯定不对劲。顶着暴雨,深更半夜来这能是什么好事?会不会是那几个逃犯?” 听到“逃犯”二字,另一人瞬间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真有可能!说不定那几个逃犯就藏在里边!”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剑,脚步放得更轻,缓缓朝着屋里挪动。 两人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听说那个男逃犯带着几个女人,那几个女人个个国色天香。抓住之后咱们先爽一把!”一人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邪念。 “你放什么屁呢?那里边有城主夫人,动她你不要命了?”另一人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先前那人嘿嘿一笑:“城主夫人咱们不敢动,不是听说还有两个吗?那两个咱们俩一人一个。” “这还差不多。”两人一边嘀咕着,一边蹑手蹑脚地靠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方杰的心尖上。 待两人走进屋内,看到地上烧水留下的灰烬,更加确定这里有人藏匿。 他们对视一眼,开始挨个房间仔细搜查,脚步缓慢而谨慎,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出击。 方杰躲在门后,心跳如擂鼓。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根粗木棍和窗台上的几块碎瓦上。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木棍,紧紧握在手中,又抓起两块碎瓦揣进怀里。 当两个士兵即将搜到这间房时,方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杰屏住呼吸。 走在前面的士兵刚一探头,方杰手中的木棍便如闪电般挥出,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那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便软绵绵地倒下。 后面的士兵大惊失色,正要呼喊,方杰已掏出怀中的碎瓦,用力掷向对方眼睛。 趁着士兵捂着眼睛惨叫的瞬间,方杰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匕首狠狠刺进对方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方杰脸上,他却顾不上擦拭,迅速用手死死捂住士兵的嘴,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动静。 确认两人已死,方杰顾不上休息,立刻动手剥下他们身上的铠甲。 铠甲厚重,费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随后,他强忍着恶心,将两具尸体拖到后院。 此时泥土因雨水变得松软,方杰找来一把生锈的铁锹,咬着牙开始挖坑。 泥土混杂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手掌也磨出了血泡。 但他不敢停歇,一下又一下,终于挖好了一个深坑,将两具尸体埋了进去,又搬来几块石头和杂草掩盖住痕迹。 直到确定一切都处理妥当,他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几个女孩急忙上前。 温若雪直起腰,紧张地看向院外,声音发颤:“不会再有人来吧?” 方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神色凝重地摇头:“说不准,咱们赶快进屋藏着,把盔甲和武器都塞进床底,把屋里烧水的痕迹、用过的锅碗瓢盆,统统都藏好,一点痕迹都别留下!”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大声的呼喊:“你们两个进去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 温如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跳陡然加快。 方杰强作镇定,低声说道:“不要害怕,把盔甲给我拿来!” 他迅速穿戴好沉重的盔甲,抄起一旁的剑,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外边的人等得不耐烦了,语气愈发暴躁:“干什么呢?老子跟你们说话没听见?”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人一步一步朝着屋子靠近。 等他推开房门时,方杰正低着头,背对着门口,装作专心整理盔甲的样子。 那个伍长模样的头领不满地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在屋里怎么不回话?” 方杰刻意压低嗓子,粗声粗气地回答:“对不起,我刚才没听见,在这方便了一下。” 头领骂骂咧咧:“懒驴上磨屎尿多,赶快给我滚出来!” 他转身刚想走,忽然又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方杰,质问道:“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呢?” 方杰心里猛地一紧,却依旧镇定地指了指院外,说道:“我们俩进来之后,那个兄弟说他家里有点急事,跟我说了一声,就先回去了。” 头领脸色一沉:“越来越无法无天,去哪也不跟我说一声!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好了好了,出来吧,跟我走!” 方杰低着头,跟在头领身后往外走。 几个女孩躲在角落里,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方杰悄悄冲她们摆摆手,挤出一个镇定的表情,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们放心,等自己回来。 走到院内,头领看着地上的脚印,皱着眉头问道:“怎么着,有发现吗?” 方杰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我们进来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头领点点头,嘟囔道:“没有就好,要是他妈的真有点啥事是给咱们自己找麻烦。刚才听刘宝龙的意思,今天上午再找不着就算了。这个节骨眼都消停一点。” 方杰连忙应和:“是啊,折腾了好几天,终于能休息休息了。” 头领立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千万不要说。现在苻城主正在气头上,你一说这话就是找不痛快。” 方杰急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方杰被头领安排到另一个队伍里。 他混在其中,跟着在城里四处转悠了一上午。 到了中午,所有的队伍都在城主门前集合,足足两百多号人密密麻麻地站在那里。 苻法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刘宝龙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苻法转头看向刘宝龙,语气冰冷:“没有一点收获?” 刘宝龙赶忙点头,指着城外说道:“他们肯定是跑出城去了,咱们慢了一步。城里我连耗子洞都翻了,确实没找到他们的痕迹。” 苻法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再闹下去了,城里这两天鸡犬不宁。我在城主府都能听到有人骂我祖宗!一个女人而已,跑就跑了吧。” 刘宝龙小心翼翼地说道:“主要是方杰……” 苻法不耐烦地打断他:“方杰怎么了?他就算跑出去联合魏长生,又能成什么气候?一群乌合之众!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说着,他转身就往城主府里走。 刘宝龙急忙想跟着进去。 苻法却头也不回地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来城主府,回我给你安排的住处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两个守卫立刻上前,将刘宝龙拦在外边。 刘宝龙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苻法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最后只能愤愤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场全城搜寻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284章 暴虐的苻法 随着苻法一声令下,紧绷多日的士兵们瞬间如释重负。 他们满脸喜色,三五成群勾肩搭背,有的拍着胸脯嚷着“回家让婆娘烫壶老酒”。 有的勾着同伴胳膊,大笑着往酒楼方向走去。 一路上议论声此起彼伏:“可算能睡个囫囵觉了!” “这三天跟打仗似的,骨头都快散架咯!” 方杰混在欢呼的人群中,面上挂着附和的笑意,脚步却渐渐放缓。 等行至一处转角,趁着众人不注意,他闪身躲进狭窄的胡同。 七拐八绕避开巡逻的散兵后,他终于回到那座隐蔽的老宅。 门刚推开一条缝,姚月便快步迎上来,温如初姐妹俩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焦急。 方杰顾不上擦汗,利落地卸下沉重的盔甲,嘴角扬起轻松的笑:“都结束了!苻法他们搜了三天一无所获,彻底放弃了!咱们暂时安全了!” “真的?!”温若雪跳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 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击掌庆祝,压抑许久的紧张情绪终于化作欢快的笑声。 方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语气笃定:“苻誉他们也快到了。现在搜捕结束,咱们就安心躲在这儿,等待机会,再和他们会合!” 姚月笑着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温如初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盔甲,温若雪则哼着小曲整理床铺,老宅里久违地充满了生机。 ………… 另一边,镇北城关闭许久的城门终于打开。 城中的居民争先恐后的往城门口聚集。 封城的这几天,城中的各种垃圾没法运输出去。 加上这段时间的暴雨来临,街道上到处都是烂泥和散发着臭味的脏东西。 居民们苦不堪言,他们三三两两的清扫着街道和家里的垃圾,一车车的往城外倒。 苻法回到城主府后越想越气。 他回到姚月居住的小院,趴在姚月的床上,贪婪的吮吸着床单,仿佛那上面有姚月的身形一般。 “啊!姚月…………臭婊子!骚货!这个味道真上头!”他晃动着肥胖的肢体,一脸的陶醉。 忽然苻法脸色一变,恶狠狠的停止了动作“他妈的,刘宝龙这个狗东西!害的老子鸡飞蛋打!不要是他,姚月这个大美人早就是我的胯下玩物了!老子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王八蛋,早晚老子要跟你算账。” 他不耐烦的收拾好衣服,走出房门招呼下人“人呢?都死哪去了?给老子过来,我现在火气很大!跟我出城打猎去!” 众人连忙集结。 下人牵过马匹,苻法带着人一路疾驰冲出城门。 他们在林中追逐着猎物,接连射中几只小鹿、野兔。 可看着这些倒在血泊中的畜生,苻法只觉兴致缺缺,满脸无趣。 就在这时,恰巧有个从城里出来倒脏东西的人,推着车子准备回城。 苻法目光一扫,瞬间来了“兴致”,眼中闪过阴鸷的光。 他缓缓拉起弓,瞄准了那个推车的人。 那人察觉到危险,抬头看见苻法的动作,吓得脸色瞬间煞白,连忙丢下车子,一边慌乱躲避,一边嘴里不停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个干活的,求您高抬贵手!” 然而,他越是求饶,苻法脸上阴狠的笑容就越盛。 苻法故意没有射他的要害,“嗖”的一箭,精准地射中了那人的腿。 那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苻法见状,乐得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残忍与疯狂:“还是射人有意思!听听,这惨叫声多么悦耳!射兔子多无聊!” 说罢,他骑着马如恶狼般朝着那人冲去。 受伤的人惊恐万分,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想要往前爬。 苻法居高临下,扬起马蹄,狠狠踹在那人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那人踹得口吐鲜血。 紧接着,苻法又驱使马匹,让马蹄重重地踩在那人受伤的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那人凄厉的哀嚎,在林间回荡。 他看着地上被自己折腾得只能躺在地上哼哼的人,不屑地啐了一口:“这就跑不动了?没劲!” 随后,他看了看今天的收获,不过是几只兔子和一头小鹿。 再抬头瞧瞧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苻法大手一挥,喊道:“走,回城!” 一群人呼啦啦地朝着城里奔去。 等苻法一行人走远后,躲在一旁的人们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 他们满脸愤怒与同情,七手八脚地把被苻法打伤的人扶到车上。 众人一边走,一边咒骂着苻法的暴行。 苻法回到城主府,刚下马,守卫就赶忙上前禀报:“大人,城外的斥候已经等候多时了。” 苻法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说道:“让那人来,到大厅见我!” 他快步回到房间,换下身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脏衣服,整理好衣冠后,来到大厅。 大厅里,两个斥候见苻法进来,纷纷“扑通”一声跪下。 苻法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急切地问道:“赶快说,魏长生他们什么情况?” 两个斥候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开口:“魏长生的林中部和刘婉儿的红玉部,两部总共纠集了得有接近 3000 人,他们已经在前天从红玉部出发,浩浩荡荡地冲着咱们这边来了。按行程估算,大概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就要抵达镇北城了。” 苻法听到这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质问道:“什么?刘婉儿掌管了红玉部?谁任命的她?她凭什么调动红玉部的人马?” 斥候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说道:“我们不知道啊,大人!我们只敢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只看到刘婉儿和魏长生、还有魏无忌他们三个人领头,带着军队往前走。具体情况我们实在不清楚,反正看刘婉儿那架势,应该是和他们搞在一起,成了红玉部的带头人。” 苻法皱着眉头,小声问道:“那你们见到苻誉没有?” 两人连忙一个劲地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看见!” 苻法听后,松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只要没见苻誉就好……3000 多人……” 他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突然,他一拍扶手,大声下令:“去,把刘宝龙给我叫来!” 两个斥候赶忙应下,慌慌张张地跑去传命。 第285章 揭开反攻的帷幕! 接到苻法的命令后,刘宝龙匆匆赶到城主府,袍角还沾着赶路时溅上的泥点。 苻法在厅内来回踱步,听见脚步声猛然转身,眼中满是焦虑:“祸事来了!魏长生、魏无忌带着你姐姐,纠集林中和红玉两部足足三千多人,朝着镇北城杀过来了!照他们行军速度,估摸再有个四五天就到城下!” 刘宝龙却不慌不忙,抬手整了整衣领:“和我预想的人数差不多。两部平日里松散惯了,能凑出这些人已属极限。” 苻法急得直搓手:“现在可怎么办?咱们拿什么抵挡?” 刘宝龙挑眉反问:“城里的镇北军还剩多少兵力?” 苻法皱眉思索片刻,咬着牙道:“满打满算两千人。” “足够了!”刘宝龙冷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哪是镇北军的对手?两千对三千,咱们照样能把他们打趴下!” 苻法却连连摇头,眉头拧成个死结:“两千人全拉出去对敌?城里谁来守?城墙谁来护?万一有人趁机闹事,我们回不来怎么办?” 刘宝龙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道:“再在城里招募千把青壮,让镇北军老兵带着训练。一千精兵配上这些人手,足以兼顾内外。不过当务之急,是筹备粮草。几千人吃饭,可不是闹着玩的。” 苻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这事全权交给你!招人、征粮,都由你去办!” 刘宝龙胸脯一挺,神色郑重:“您放心!上次的事是我疏忽,这次必定办得滴水不漏!” 出了城主府,刘宝龙立刻点齐一队士兵,直奔城中三大族所在的朱雀坊。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惊起路边小贩的阵阵慌乱。 王家大宅门前,两尊石狮子昂首而立,朱漆大门紧闭。 刘宝龙翻身下马,抬手猛叩门环,声音响彻整条巷子:“王族长!城主大人有令,速速开门议事!” 片刻后,门扉吱呀开启,王族长身着织锦长袍,捻着胡须缓步而出。 他目光扫过刘宝龙身后全副武装的士兵,神色慌张:“刘族长带这么多人登门,是要干什么??” 刘宝龙马鞭重重甩在石狮子头上:“魏长生、刘婉儿两部叛军即将兵临城下!每家必须出一百青壮和对应的粮草,三日内备齐!” “什么?!”王族长气得胡须乱颤,袖袍一挥,“要一百人?我们家里里外外加上我这把老骨头也凑不齐一百人!这不是为难人吗?!” 刘宝龙突然抽出长剑,寒光抵住王族长咽喉:“王族长这话说的,保卫镇北城不是每家的本分吗?怎么,你不乐意?还是说……您早和叛军暗通款曲?” 王家护院见状,顿时抽出兵器围了上来。 刘宝龙身后士兵立刻举枪结阵,金属碰撞声在空气中炸开。 王族长盯着剑刃,喉结滚动半晌,强压怒火道:“一百青壮和粮草,绝非易事。能否宽限些时日?” “宽限?”刘宝龙剑尖挑起王族长一缕白发,“我宽限有什么用?叛军可不会等你!听好了!青壮粮草三日后我亲自来取,若有短缺——” 他猛地挥剑斩断一旁灯笼的灯穗,“王家百年基业,怕是要付之一炬!”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士兵呼啸而去。 王族长望着远去的队伍,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转身吩咐管家:“去,把各房主事都叫来……” 接下来三日,刘宝龙带着士兵如同饿狼般在城中穿梭。 富家大院的粮仓被强行打开,精壮男子被铁链锁走。 寻常百姓家的存粮被搜刮一空,哭闹声此起彼伏。 三大家族纵然有些势力,但面对明晃晃的兵器,也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当最后一车粮草押往城主府时,刘宝龙望着堆积如山的粮垛,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 城中抓丁征粮的喧嚣声,如汹涌浪潮般直扑老宅。 方杰贴着门缝张望片刻,转身看向三个女孩:“苻法肯定是收到苻誉他们行军的消息了,不然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准备。” 姚月迎上他的目光:“你打算怎么做?” “不能干等着。”方杰掀开床底木箱,取出那两副铠甲,“我要混进镇北军营地,探清虚实。” 姚月伸手接过铠甲:“算我一个。” 温如初急得向前半步:“月姐姐身份敏感,还是我……” “不行。”姚月利落地系紧甲胄,宽大的护肩压得她微微一晃,却依旧眼神坚定,“我和方杰配合过,彼此有照应。你们守好这里,别冒险。” 方杰将佩剑塞进姚月手中,再三叮嘱温如初姐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等我们回来。” 温如初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你们万事小心。” 方杰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人出了院门,方杰立刻对着街上的几个壮丁扯开嗓子吆喝:“都快点!别磨蹭!” 他故意模仿着伍长的粗粝腔调,拽着发愣的新兵往前推搡。 姚月默不作声跟在队尾,学着旁人将长枪扛在肩头,混在乱哄哄的队伍里,顺利挤进了镇北军的临时营地。 入夜,营地门口火把如火龙蜿蜒。 苻法骑着黑马立在高台,马鞭重重甩在石阶上:“斥候回报!魏长生和刘婉儿的叛军,明日上午就到城下!”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新兵们苍白的脸,突然暴喝:“镇北城养了你们这么久,现在到了你们卖命的时候了!今晚所有人不许离开营地!检查兵器,枕戈待旦。明早一半上城守墙,一半随我镇北军出城迎敌!” 方杰和姚月缩在阴影里,看着士兵们忙乱地擦拭兵刃。 姚月借着篝火微光,仔细打量着众人,压低声音道:“他们的装备比咱们预想的还好。苻誉带来的三千人,正面硬拼怕是……” 方杰攥紧腰间刀柄,想起上次靠着内应才险胜的苦战,沉声道:“这次只能指望苻誉的计划了。他说过,只要他一露面就能动摇军心。” 更鼓声渐密,疲惫的士兵们东倒西歪睡去。 方杰和姚月背靠背坐在箭楼角落,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却丝毫不敢放松。 姚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两人默契地交换了巡视四周的眼神,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城头传来尖锐的喊叫:“来了!林子里有人!” 方杰被推搡着挤上城墙,扒着垛口望去。 远处树林如沸腾的墨海,密密麻麻的人影裹挟着旌旗涌出,脚步声混着战鼓声,震得青砖簌簌落灰。 而此时,苻法和刘宝龙的马蹄声也从后方疾驰而来,铁蹄踏碎了清晨最后的宁静。 第286章 见苻郎否?! 苻法与刘宝龙大步登上城墙,脚下青砖被踩得咚咚作响。 望着城下正在有条不紊列队的叛军,苻法斜睨着眼神,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此时,魏长生已整队完毕。 他猛地一夹马腹,驱马向前几步,扬手指着城头,声如洪钟般喊道:“镇北城的各位听好了!苻法弑父自立,犯下滔天罪行!跟着这样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咱们应当齐心协力,铲除这个祸害!” 话音刚落,刘宝龙立刻探出身子,涨红着脸嘶吼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然敢犯上作乱!明明是苻誉弑父篡位,你们不过是他的爪牙罢了!我们没去讨伐你们,已是天大的仁慈,你们居然还敢聚众谋反!” 苻法听得不耐烦,猛地转身,对着守城将领怒吼:“别跟他们废话!开城门,看我亲手收拾这帮家伙!” 刘宝龙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劝阻道:“大人,依我看,坚守城池才是稳妥之计……” “你懂什么!”苻法一把甩开他的手,眼中凶光毕露,“这叫杀鸡儆猴!如今城里流言满天飞,有人说苻誉没死,还有人怀疑那些事是我们干的。现在正好借这一战,狠狠教训这帮城外的杂碎,让所有人见识见识镇北军的厉害,彻底堵上他们的嘴!” 刘宝龙闻言,只得点头哈腰:“大人高见!您率军出征,我留守城头,咱们内外呼应!” 苻法走下城墙, “嗯,就这么办!开门!迎敌!” 随着“吱呀——”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苻法一马当先,率领着一半镇北军精锐,裹挟着强征来的青壮,如潮水般涌出城外。 他打量着叛军略显简陋的装备,愈发得意,在阵前耀武扬威地叫嚣:“魏长生、刘婉儿!你们竟敢擅自调集两部人马!这是死罪!我现在是镇北城城主,刘婉儿,我可从没承认你红玉部族长的身份!你们这般行事,分明是目无王法!识相的就赶紧下马投降,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魏长生仰天大笑,讥讽道:“苻法,你还在做春秋大梦!你死到临头了知道吗?!” 苻法恼羞成怒,猛地抽出佩剑:“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准备冲锋!” 刹那间,镇北军齐刷刷拔出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寒光闪烁,恍若一片银色的森然密林。 “慢着!”千钧一发之际,魏无忌突然纵马而出。 苻法冷笑一声:“怎么?想投降了?现在投降,晚了!” 魏无忌却不慌不忙,高声喊道:“各位将士,你们看这是谁!” 说罢,他与魏长生同时拨转马头,让出中间的位置。 只见一位身披玄色披风的骑士,缓缓策马向前。 他抬手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 正是众人以为早已死去的苻誉! “见苻郎否?!”苻誉威风凛凛,目光扫过众人。 城下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苻誉公子!万岁!万岁!” 城头上,刘宝龙面如死灰,双腿直打颤,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苻法更是脸色煞白,手中的佩剑差点滑落。 他身边的士兵们纷纷高举武器,加入欢呼的行列。 魏无忌趁机大喊:“苻誉公子在此!各位还不速速弃暗投明,一同消灭弑父篡位的恶人!” 苻法见状,急得面红耳赤,挥舞着佩剑驱赶士兵:“都给我滚回城去!” 然而,不少士兵犹豫不决,看向苻法的眼神明显带有恶意。 苻法眼珠一转,狞笑着威胁道:“你们别忘了!你们的家人都在城里!谁敢造反,我立刻让你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一出,那些动摇的士兵们顿时如被抽了脊梁,满脸惊恐地收起武器,慌慌张张地往城里退去。 进城后苻法安排好败军,气喘吁吁地跑回城头。 刘宝龙“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膝盖抵着冰冷的青砖,满心忐忑地等着苻法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未落下。 苻法死死盯着他的目光忽然从阴鸷转为诡异的温和,俯身将他扶起。 “宝龙,这是干什么?到了这地步,咱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苻法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咱们若不想死,就只能拧成一股绳对付苻誉。” 刘宝龙浑身一震,这才明白如今在苻法眼中,自己成了唯一能抓在手里的救命稻草。 他赶忙爬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大人说得对!只要咱们齐心,定能守住这镇北城!” 苻法来回踱步,靴跟重重砸在城砖上:“你脑子灵活,说说该怎么办?” 刘宝龙望着城外如蚁群般的叛军,喉结滚动了两下:“以后出城作战万万不可!现在军心浮动,带着这群人出去,八成还没接战就反了。” 他压低声音,“虽说我们有人质在手,但真把他们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咱们就守着城墙当缩头乌龟?这也太丢人了。”苻法冷笑。 “大人,这不是怯战,是上策!”刘宝龙急切道,“镇北城城墙高大,护城河灌满水,他们根本攻不进来!” 他眼里闪过算计的光,“当务之急是收缴所有的粮草,三大家族的地窖、百姓藏粮的暗格,一粒米都不能留给他们!只要城里口粮全攥在大人手里,谁还敢不听话?” 苻法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好!我盯着城头,你立刻去办!敢藏粮的,全家都给我下大牢!” 刘宝龙领命刚要走,忽听城下传来喊声。 “大哥!我有话要说!”苻誉单人独骑逼近城墙,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苻法暴跳如雷,抓起城垛上的石块就砸:“弑父逆子!还有脸跟我说话?” 苻誉不躲不闪,声音清亮:“究竟谁是弑父凶手,很快便知。我本无意与你争权,从未对你有过半点威胁,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住口!”苻法抄起弓箭就要射。 魏长生一声大吼打断了他的动作:“真凶到底是谁,让大家自己看!” 只见几个士兵押着个佝偻身影走出。 苻法定睛一看,竟是刘宝龙口中本该“死去”的赵大! 他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心里把刘宝龙骂了个遍。 城墙上顿时炸开了锅。 “那不是老族长的贴身护卫吗?” “对啊!跟了老族长快二十年了!” 赵大瘫坐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各位!老族长遇害那天,我全看见了……” 随着他抽抽搭搭的哭诉,苻法如何勾结刘宝龙弑父、伪造现场的经过被一点点揭开。 苻法听得额头青筋暴起,夺过弓箭连射三箭,却都坠落在护城河溅起水花。 当赵大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城头陷入死寂,千百道目光如芒在背刺在苻法身上。 苻法突然疯狂大笑,挥剑砍断身边旗杆:“没错!就是我干的!你们能把我怎样?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城里,谁敢造反?我先杀光他们!” 他恶狠狠地指着苻誉:“苻誉!这东来岛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镇北城固若金汤,有本事就来攻!” 苻誉轻抚颈间疤痕,眼神冰冷如霜:“你让我死过一次,可惜天意难违。” “放屁!”苻法嘶吼着把弓箭砸在地上,“我倒要看看,你拿这铜墙铁壁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城下人群突然分开,苻柳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如血,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 第287章 反间计 苻法高举的剑在看到苻柳的瞬间重重垂下,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城墙上格外刺耳。 苻柳踉跄着向前几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苻法的眼神难得有了一丝动摇,他探出身子,声音放软:“妹妹,快回来!别跟着苻誉那个逆贼,他斗不过我的!只要你回来,哥还让你做苻家最尊贵的大小姐,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哥,你错了。”苻柳摇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父亲待你不薄,你不该……” “住口!”苻法突然暴跳如雷,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谁都不能说我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镇北城!我没有错!你要是听话,我现在就开城门让你进来;要是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苻誉快步上前,扶起瘫坐在地的妹妹,低声安慰:“跟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他已经疯魔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苻法,他抓起佩剑狠狠掷向苻誉:“胡说!我没疯!我是城主!你们都得听我的!我命令你们跪下!” 怒吼过后,苻法扶着城墙剧烈喘息,脸色涨得发紫。 亲卫们慌忙上前搀扶:“城主,您歇一歇,保重身体啊!” 苻法挥开众人的手,恶狠狠地扫视城头士兵:“都给我听好了!守住城墙!叛军敢靠近就用乱箭射死!谁敢通敌,杀无赦!” 士兵们沉默着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苻法强撑着站直身体,叫来几个心腹:“你们给我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交代完后,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城楼,咬牙切齿地朝着城中走去。 魏长生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苻誉身旁,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紧闭的城门,沉声道:“苻法这下是真慌了神,生怕再出城会引发兵变,缩在乌龟壳里不敢露头了。” 苻誉眉头深锁,缓缓点了点头,眸中尽是思索之色。 这时,刘婉儿轻移莲步上前,语气满是关切:“要不咱们先退一退吧?你这身子骨才刚刚复原,可经不起这般操劳和紧张。镇北城你最了解,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攻克的,还是从长计议吧。” 苻誉重重叹了口气,仰头望着镇北城高耸入云的城墙,砖石斑驳间透着岁月的沧桑与坚固:“这镇北城城高墙固,护城河又宽又深,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折损弟兄们的性命。咱们先在城外驻扎下来,慢慢的寻找突破口吧。” “只是……我心中实在挂念方杰他们。一别十几天,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城中。” 说着,他望向城内,眼神中染上一丝忧虑,喃喃自语,“但愿他们安然无恙……” 魏长生顺着苻誉的目光,在城墙上细细扫视一圈,而后胸有成竹地说道:“依我看,方杰必定是安全的。以苻法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真逮到了方杰,早就迫不及待地在城头上大做文章,嚷嚷着‘内奸已除’来安抚人心了。他到现在都没动静,想来方杰他们还没被发现。” 苻誉听了,微微颔首,紧绷的唇角终于松缓些许:“你说的我想到了,所以刚才我并没有向苻法询问方杰他们的动向。这样吧,如今天色尚早,传令下去,让弟兄们砍伐树木,安营扎寨。等安顿好了,咱们再商量着怎么与城中的人取得联系,谋划谋划如何拿下这镇北城。” 众人齐声应下,纷纷散开忙碌起来。 一时间,城外响起此起彼伏的伐木声,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搭建帐篷、挖掘壕沟。 城墙上的守军见叛军没有进攻的迹象,又看着他们开始安营扎寨,便知这是要打持久战了,原本如临大敌的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方杰与姚月站在城墙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暗暗点头。 他们深知苻誉这个决策的英明之处。 若此时贸然强攻,不仅会造成巨大伤亡,更会极大地折损己方锐气。 按兵不动,以待时机,才是这种僵持局面下最好的选择。 二人悄悄退下城墙,寻到一处极为僻静、四周无人的角落。 姚月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瞧这情形,苻法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踏出城门半步。可他现在攥着城中的人质和粮草,把守城众人的命脉拿捏得死死的,城内很难再有人敢站出来反抗。” “现在的局面苻誉和苻法都是进退两难,但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打破这僵局才行。” 方杰思索一番,缓缓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说起来简单,真要破局谈何容易?古往今来,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可咱们上哪找这个突破口,总得先有个头绪。” 姚月咬着下唇,苦苦思索:“到底谁能成为破局之人呢?我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城内谁有这本事。” 方杰突然凑到姚月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姚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急切道:“你快说!” 方杰神色郑重:“你看那刘宝龙,给苻法办事一次又一次出错,苻法对他早就忍无可忍了。方才苻法做出与他同仇敌忾的样子,依我看,不过是为了拉拢他帮自己守城的权宜之计罢了。等苻誉一退,没了外敌威胁,苻法很大概率会拿着刘宝龙开刀泄愤,这一点刘宝龙心中大概也是有数的。” 姚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若暗夜中燃起两簇火苗:“你的意思是,在刘宝龙身上做做文章?让这狼狈为奸的两人斗起来?……” 方杰坚定地点点头,眼中满是算计:“没错!咱们要是能施一出反间计,让刘宝龙和苻法反目成仇,那这镇北城的防线,可就不攻自破了!” 姚月满脸赞赏地看着方杰,忍不住夸赞道:“好主意!此计若成,大事可定!” 第288章 黑锅 方杰一把拉住姚月,警惕地左右扫视。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压低声音道:“咱们先演练一遍。你就扮作刘宝龙,我试着劝降,看看这番说辞能不能戳中他的软肋。”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像是在梳理杂乱的思绪。 片刻后,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直视姚月那双清亮的眼睛。 随着方杰缓缓开口,低沉而富有蛊惑力的嗓音在角落里盘旋。 他时而痛斥苻法卸磨杀驴的狠辣,时而剖析刘宝龙兔死狗烹的下场。 姚月原本随意抱在胸前的手臂渐渐松开,身体不自觉前倾,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 待方杰话音落下,她猛地拍手,:“绝了!这番话字字诛心,只要刘宝龙还有三分理智,就不可能不动摇!”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混进征粮队伍伺机接近刘宝龙。 暮色刚漫上屋檐,刘宝龙便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踹开了王家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鎏金门环被生生拽落,王族长还未及开口,刘宝龙的马鞭已狠狠抽在太师椅上,震得满桌茶具叮当作响:“限你们半个时辰,把地窖里的粮食全搬出来!一粒米都不许藏!” 王族长一脸怨愤,“怎,怎么回事?不是才向你们交了粮和壮丁吗?怎么又来索取?” 刘宝龙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情况有变,不单单是征粮的问题。为了更好的抵御叛军,从现在起,镇北城中所有的粮草统一管理。由城主府进行分配!所有居民不得私自藏匿,否则格杀勿论!” 说完他回头冲士兵吼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搜!” 士兵们立刻如饿狼扑食般四散开来,掀翻桌椅、踹开柜门。 有个下人试图阻拦,却被当胸一脚踹飞,后脑勺重重磕在石阶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 王族长的儿媳护着粮囤哭喊,刘宝龙冷笑一声,抬手示意:“给我拖出去!再有不识时务的,不要给我客气!” 两个士兵架起妇人就往外拽,绣花鞋掉落在地,露出苍白的脚踝。 王族长看向刘宝龙的眼神中好像淬了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当王家粮仓被搜刮一空时,整个镇北城已陷入一片哀嚎。 刘宝龙的队伍挨家挨户破门而入,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尖叫与瓷器碎裂声混作一团。 李记粮铺老板抱住粮车苦苦哀求,被士兵用长枪挑开手掌,鲜血溅在金灿灿的稻谷上。 一夜之间,镇北城宛如人间炼狱,街道上散落着被扯碎的粮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霉粮混杂的刺鼻气味。 而刘宝龙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这满目疮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残忍的笑。 第二天破晓时分,刘宝龙趾高气扬地押解着粮队抵达城主府。 沉甸甸的粮车一辆接一辆,在门前堆叠成巍峨的金色山丘,谷粒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他特意整了整歪斜的帽子,朝守卫堆出满脸谄媚:“速速禀报城主!他吩咐的差事,我可是办得滴水不漏!请他老人家前来验收吧。” 片刻后,苻法大步流星冲出门来,目光径直越过刘宝龙,直勾勾盯着粮堆。 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他猛地扑上前,双手深深插进稻谷中,抓着饱满的谷粒狂笑出声:“好!好!宝龙,这件事做的漂亮!只要攥紧了这城中命脉,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反!” 随即苻法转头厉声下令:“来人!即刻派一百精兵严守粮库!没我的手令,谁靠近就砍谁的脑袋,务必保证粮库里的一粒米都不许少!” “是!” 守卫们领命,押送着粮队进入粮库。 方杰混在搬运粮食的人群里,低垂的眉眼间暗藏警惕。 刘宝龙搓着双手,哈着腰凑上前:“城主您看,这事儿办得还算妥帖?” 苻法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岂止是妥帖,简直是解了我的后顾之忧。辛苦兄弟了,你先去歇着吧。” 刘宝龙刚要客气几句,城主府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哭喊。 一群被抢光了粮食的百姓跌跌撞撞涌来,齐刷刷跪倒在地。 白发苍苍的老妪抱着孩子,声音凄厉:“城主开恩啊!我们家里一粒米都没了,老的老小的小,这可怎么活啊!” “是啊,我们都是您治下的良民,从来没有反叛作乱的心思,更没有那个胆量!请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城主开恩!” 面对着民意汹汹,苻法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猛地转身指向刘宝龙,:“是他!这些事都是刘宝龙干的!我真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背着我干出这等事!这不是存心挑拨我跟大家的关系吗?各位父老乡亲知道,我是最仁慈爱民的。” “但事已至此,我们还要从长计议,既然粮食已经送到了城主府。这样吧,各位先回去,我定当给大家主持公道,严厉惩治刘宝龙的暴虐行为。往后这粮食嘛,我向大家保证定会公平分配!” 这一番话,瞬间将所有怨恨引向刘宝龙。 百姓们转头怒目而视,眼神里满是恨意。 刘宝龙脸色骤变,喉咙像是被掐住般发不出声,只能机械地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嗖”地飞来,重重砸在他额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糊住了半张脸。 “打死这个狗东西!” “还我粮食!” 咒骂声此起彼伏,更多石块如雨点般砸来。 刘宝龙的护卫慌忙举盾护主,架着他跌跌撞撞逃窜。 一路上,瓦片、烂菜叶伴随着无边的指责不断砸在他身上。 等刘宝龙狼狈逃回营帐时,他的锦袍早已沾满泥污,额角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亲卫们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刘宝龙对着铜镜死死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 想起苻法方才当着众人面将黑锅甩得干净利落的模样,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腾起熊熊怒火。 自己豁出性命为苻法卖命,到头来竟成了替罪羔羊!这口恶气,怎能就这么咽下? 第289章 我是来救你命的 亲卫为刘宝龙包扎好额角的伤口,纱布还渗着淡淡的血渍。 他正对着铜镜擦拭脸上的泥污,满心都是被苻法背叛的愤懑。 这时,一名亲卫掀开营帐的牛皮帘子,疾步而入:“大人,有人求见!” 刘宝龙头也不抬,不耐烦地问:“什么人?” 亲卫恭敬回道:“说是两个守城士兵,称有要事禀报。” 刘宝龙“啪”地把帕子摔在案几上:“两个小卒能有什么要事?让他们滚!” 亲卫却没有退下,神色有些犹豫:“小人知道您心情烦闷,不想见客,所以已经提前转达了大人的意思。可他们说……说猜到了您可能会不见他们,所以特意让我告诉您,他们是来救您命的。” 这话让刘宝龙的手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眼中闪过警惕与狐疑。 沉默片刻后,咬牙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口气,把他们带进来!” 不一会儿,帐外传来脚步声。 方杰一把挑开门帘,大步踏入,姚月则神色自若地跟在身后。 刘宝龙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方杰的鼻子怒吼:“原来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到我这儿来找死!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六名亲卫“唰”地抽出刀剑,寒光瞬间将方杰和姚月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宝龙冷笑着逼近,额角的绷带在晃动,脸上未干的血迹更添几分狰狞:“老子把整个镇北城翻了个底朝天,正愁找不着你,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给我砍了他们!” 方杰毫不畏惧,迎着刀锋上前一步,胸膛直直抵住剑尖。 他的衣衫瞬间被刺破,渗出点点血珠:“来!朝这儿砍!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刘!” 这不要命的架势让亲卫们都愣住了,握刀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纷纷将目光投向刘宝龙。 刘宝龙也被方杰眼中的狠劲震住,死死盯着他,一时摸不清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时,姚月莲步轻移,上前轻轻拨开面前的刀剑,语带笑意:“刘公子,杀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还需要这么多刀吗?您就不好奇,我们冒着性命危险,深入虎穴,到底所为何事?” 这句话让刘宝龙心中一动,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杀意:“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说吧,你们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方杰扫了眼四周的刀剑,满脸不屑:“我这人可没有在刀剑之下说话的习惯。” 刘宝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挥了挥手。 亲卫们收起刀剑,但仍保持着包围的姿势。 “让他们都退下。”方杰直视着刘宝龙的眼睛,语气坚定。 刘宝龙嗤笑一声:“想得美!让他们退下,万一你们来个擒贼先擒王怎么办?” 姚月在一旁帮腔道:“刘公子,您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偷袭?如果我们真想擒贼擒王,何必这样站在您面前?我们来,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不要这么紧张!” 方杰紧接着说:“而且这件事,事关你的身家性命。你要是不怕这些人走漏风声,尽管让他们旁边听着。我这次来…………” “等等!”刘宝龙连忙阻止方杰的话。 他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咬牙下令:“你们都退下!别走远,就在营帐外候着,随时听我的命令。要是听到帐里有打斗声,立刻冲进来,把他们剁成肉酱!” 几名亲卫领命退了出去。 刘宝龙警惕地盯着方杰,:“现在人都走了,你就站在那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方杰笑了笑,神情非常自然:“我说过,我是来救你命的。” 刘宝龙冷笑一声:“你自己的狗命都捏在我手里,还来救我的命?我问你,你们这些天藏在什么地方了?” 方杰却不理会他的质问,拉着姚月大大方方地坐下,这副从容的模样,在气势上竟压得刘宝龙一时占不到上风。 刘宝龙脸色铁青,怒喝道:“我在问你话!” 方杰淡然地抬起头,语调不疾不徐:“着什么急?有理不在声高。” 说罢,他起身伸手从刘宝龙的茶几上拿起茶盏,动作仿佛身处自家客厅。 刘宝龙见他凑过来,神经瞬间紧绷,下意识后退一步,掌心紧紧握住腰间佩剑。 方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放轻松,刚才就跟你说了别这么紧张。” 随后,方杰缓步回到他与姚月落座的椅子前,为两人斟满茶水。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呼出一口气,赞叹道:“好茶。” 刘宝龙看着他这副悠闲模样,再也按捺不住,怒斥道:“装腔作势,你还有完没完?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方杰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刘宝龙:“我先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救出姚月之后,我们就已经出了城,根本没在城里逗留。” 刘宝龙眼神一眯,带着审视的意味:“我猜你们也是早逃了出去,怪不得我把城里掘地三尺都没发现你们的踪影。” 方杰点点头:“没错,我们确实已经安全出城。这次冒险进城找你,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给你指一条生路。” “我姐姐?你跟她???”刘宝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方杰不紧不慢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你姐姐现在已经是苻誉任命的红玉部新族长了。” 刘宝龙闻言,冷笑出声:“真是会扯,女人当族长,荒唐!” 方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具叮当作响:“刘宝龙,你别在这阴阳怪气的!这样说话对得起你姐姐吗?她心里想的都是你这个弟弟!我今天之所以冒死进来,就是受你姐姐的委托来救你的!” 刘宝龙双臂抱胸,:“呵呵,你怎么救我?我倒要听听。” 方杰站起身,神情严肃:“你听好了,苻誉现在跟苻法已经是势不两立,这一次的镇北城之战,他们兄弟俩一定要分个胜负,而这胜负同样也决定了他们的生死。我现在告诉你,无论苻誉是死是活、是胜是败,你刘宝龙都得给他陪葬!只要你还跟着苻法,就难逃这个下场!” 第290章 巧言抵万军 刘宝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弯腰大笑起来,:“方杰,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苻誉败了,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功臣,这东来岛上除了苻法我就是天!怎么会给苻誉陪葬?” 方杰冷哼一声:“苻誉若杀进城中,你跟苻法一个也活不了;苻誉若输了,苻法第二个要杀的就是你!” 刘宝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撑着反驳:“胡说!这怎么可能?我是苻法的心腹,是他的智囊和左膀右臂!我为他做了多少事情你也是知道的。他有今天的地位离不开我的谋划,他怎么可能杀我?!” 方杰步步紧逼,字字如刀:“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苻法对你恨之入骨,甚至可以说,他对你的恨比苻誉还要强烈!你们现在不过是因为形势陷入绝境,被迫联合在一起罢了。如果他打败了苻誉,解决了心头大患,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这个肉中刺!” “至于你说的功劳,我只问你一句,你比他亲生父亲如何?他杀害自己父亲都不眨眼,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刘宝龙被方杰点破了心思,这正是他心里最为担忧和害怕的事情。 但他仍然强撑着不松口:“你不用在这挑拨离间,我怎么会成为他的肉中刺?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就算我确实有些过失,但毕竟也有功劳,功过相抵,顶多就是不进不退。根本没有到你说的这个地步!” 方杰冷笑一声,开始一件件细数:“功过相抵?你觉得苻法会这么好心饶了你吗?在苻法眼里,你有四罪,罪无可赦!” “第一罪,在好水川,你放走了我和苻誉。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为苻法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可以说他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都是你惹出来的!” “第二罪,抓到姚月之后,你狂妄自大,自以为是。认为她已经是插翅难逃,所以劝说苻法耐心行事,没有满足苻法最急切的欲望。姚月逃离之后,苻法到手的美人飞走,对于这样一个好色之徒来说,这是最大的罪行!” 方杰竖起三根手指,声音陡然冷冽:“第三罪,你亲率一千镇北城精锐,裹挟整个红玉部去攻打林中部,结果呢?全军覆没!只你一人丢盔弃甲、狼狈逃回!那一千精锐是苻法手中的王牌,红玉部更是他觊觎已久的势力,你倒好,一仗就把他的家底赔得精光!这对苻法来说,简直是剜心之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剜向刘宝龙煞白的脸,缓缓伸出第四根手指:“还有第四罪——苻法麾下最勇猛善战的郭侃,也是折在你手里!郭侃号称‘落雕神箭’,是苻法最倚重的将领,可你呢?把他牺牲了!自那以后,苻法手下再无良将可用。” “在苻法心里,这四桩大罪,桩桩都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方杰脸色缓和下来,神情玩味的看向刘宝龙:“现在你明白了吧?苻誉若胜,你是帮凶;苻法若胜,你就失去了最后的价值!无论谁赢,你都必死无疑!这就是我为何说,你跟着苻法,只有死路一条!” 刘宝龙咬着嘴唇,齿间几乎渗出血丝,方杰的每句话都如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话里藏着游说的算计,可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他刻意回避的恐惧。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担忧,都被一一提起。 苻法秋后算账的狠辣、自己在这场权力博弈中的危险处境,此刻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一直寄希望于苻法的“宽宏大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侥幸罢了。 刘宝龙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颤抖着端起茶盏猛灌一口,苦涩的茶水却无法冲淡内心的惊惶。 “你说救我,怎么救?你自己刚才都说了,在这场权力争斗中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死路,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姚月暗暗松了口气。 这句问话,意味着他们已撬开了刘宝龙心中最关键的裂缝。 方杰重新落座,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刘宝龙:“你确实是身陷绝境。但万事皆有变化,这也是我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我是受你姐姐所托而来救你的。有件事你还不知道,你姐姐如今已是苻誉的妻子,她对苻誉的情义,你肯定是知道的。” “在苻誉重伤的那段日子里,你姐姐不离不弃的照顾,终于打动了苻誉的心,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而关于你的问题,起初苻誉铁了心要清算你,是你姐姐以泪洗面,苦苦哀求三日,才换来你的这一线生机。现在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苻誉承诺既往不咎。” “你的意思是让我背叛苻法?”刘宝龙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方杰沉声道:“不是背叛,是为自己谋条生路。除掉苻法,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帐篷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透进来的阳光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突然,刘宝龙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阴笑:“方杰,你未免太天真!凭你一番说辞,就想让我反戈?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们强攻不下镇北城,妄图靠你一张嘴扭转乾坤?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这点三脚猫伎俩能骗得过我?我差点要了苻誉的命,他怎会轻易饶过我。还说什么我姐姐让你来救我,我问你,既然是受人所托,信物何在?” 方杰与姚月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便走。 刘宝龙脸色慌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阻拦:“站住!谁准你们走的?” 方杰头也不回,冷冷吐出二字:“蠢货!” 说罢抬脚继续往外走。 刘宝龙恼羞成怒,“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指向方杰后背:“来人!给我拦住他们!” 帐篷外的亲卫们闻声而动,刀剑如林般挡住去路。 方杰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刘宝龙的衣领,将他抵在立柱上,眼中燃着怒火:“刘宝龙!你当真不知道我在苻誉心中的分量?我孤身涉险潜入这龙潭虎穴,就是最大的诚意!若不是看在你姐姐苦苦相求的份上,苻誉怎会让我冒这九死一生的险?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信物!你还要怎样?” “苻誉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怕告诉你,郭侃现在就在苻誉身边,担任他的护卫。他是亲手射杀苻誉的人,苻誉都能包容,为什么不能包容你这个小舅子?” “再说了,刘宝龙,你,有的选吗?!!投靠苻誉是你唯一的出路,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刘宝龙如遭雷击,手中的剑“当啷”坠地。 他瘫软着跌回椅子,额角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纱布缓缓渗出,在衣襟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他望着地上的剑,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都给我滚!!我要和贵客单独谈!” 亲卫们面面相觑,最终收起武器,脚步匆匆地退到帐篷外,只留下压抑的沉默在帐内蔓延。 第291章 策反刘宝龙 刘宝龙盯着地面的纹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帐内阳光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映在牛皮帐幕上,扭曲成痛苦挣扎的模样。 良久,他突然一咬牙,撩起绣着金线的锦袍,重重跪在方杰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方大哥!求你救救我!!” 方杰嘴角不自觉上扬,却在姚月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后,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伸手用力扶起刘宝龙,手掌重重拍着对方肩膀:“宝龙啊宝龙,咱们哥俩之前是有些误会,但这些都过去了。你心里清楚,跟着苻法那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你姐姐已经是苻誉的夫人,你就是未来城主的小舅子!跟着苻誉,以后接着当红玉部的族长,不比给苻法当炮灰强百倍?” “真的?”刘宝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抱住方杰的腿,“红玉部族长真能让我继续当?” “我方杰说话,一言九鼎!”方杰神色郑重,“我给你做保,放心吧!” 刘宝龙激动得连连点头,方杰顺势将他扶起。 刘宝龙弓着腰,一路小跑到案几前,双手颤抖着给方杰倒上茶水:“大哥,您快说说,我到底该咋办?” 方杰双手抱胸,沉声道:“还能咋办?把苻法干掉,这就是你最好的投名状!” 这话让刘宝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两步,声音发颤:“可是大哥,苻法现在根本不信任我!以前我能随意进出他的军帐和城主府,现在他连门都不让我进!而且现在局势紧张,他整天带着几百亲卫,守在城主府,看着粮仓,一步都不离开。我手底下就几十个人,怎么可能干掉他……” “别慌!”方杰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好歹是他的头号智囊,他身边那些人,你能不熟悉?苻法那人暴虐无常,不仅欺压百姓、打骂将士,对身边的亲卫更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对不对?” 见刘宝龙若有所思地点头,方杰继续道:“你就从这下手!联络那些对苻法心怀不满的人,晓之以利、动之以理,还怕找不到帮手?” 刘宝龙低头沉思,眉头拧成一团。 方杰见状,趁热打铁:“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肯定能想出办法。” 刘宝龙咬了咬牙:“我知道了,大哥!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办妥!” “好!我给你三天!”方杰目光如炬,“这三天的时间你来联络内应。三天之后,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动手!” 刘宝龙犹豫片刻,点头道:“行!三天后,还在这儿汇合!” 方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刘宝龙急忙问道:“大哥,你们要去哪儿落脚?”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去处。”方杰转过身,眼神犀利,“兄弟,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这一步别想着耍花招。你身边有我的人盯着。你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刘宝龙慌忙摆手:“不敢不敢!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自寻死路的!” 方杰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好。好好筹划,三天后见!” 方杰抬脚要走,刘宝龙突然喊道:“大哥稍等!” 说完拉着身边的亲卫就往外跑。 姚月心里一惊,悄悄靠近方杰,低声道:“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去叫人抓我们吧?” 方杰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洞察人心的笃定:“刘宝龙虽心狠手辣、劣迹斑斑,但他是个聪明人。越是聪明人,越能掂量出我话里的轻重,也越怕死。这种人,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有利。他现在不会犯糊涂的。” 姚月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与他一同望着刘宝龙消失的方向。 不多时,刘宝龙小跑着折返,怀中的包裹被攥得发皱。 “方大哥!”他气喘吁吁地递上包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这些是我私藏的糕点,本想留着解馋,您带回去尝尝。里头还有几样首饰,务必转交给我姐姐,就说弟弟知错了,多亏姐姐和姐夫宽宏大量,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往后我定当肝脑涂地,报答他们的大恩大德!” 方杰接过包裹,指尖触到盒面精致的缠枝纹,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放心,话和东西我一定带到。你姐姐就盼着你能回头,只要你安好,她比什么都欣慰。” 刘宝龙喉头滚动,重重地点头,眼中竟泛起泪光。 “时候不早,我们得走了。”方杰抬手示意,“你不必远送,免得招人耳目。” 刘宝龙搓着手,连声道:“是是是!三天后,我在这备好酒菜,等您二位大驾!” 方杰点点头“不见不散!” 他拉起姚月,缓步走出大门。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道拐角,姚月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长舒出压抑许久的浊气:“好险!原以为他会狗急跳墙,没想到竟真被你说动了。” 方杰摩挲着包裹上的金丝扣,淡笑道:“说服人不是靠道理,而是要从对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得让他觉得我是为他着想。当他发现我说的对他有利,自然会乖乖入局。” 说着,他解开包裹,露出描金漆盒里的枣泥酥、玫瑰饼,又拈起个嵌珍珠的银镯晃了晃:“刘宝龙倒是舍得下本。都是些好东西啊。” 姚月笑着取过一块点心,咬下时酥皮簌簌落下:“味道不错,带回去给姐妹俩解解馋。” 两人回到隐蔽的老宅,温如初正在缝补衣物。 见他们进门,银针掉在木桌上:“可算回来了!没出事吧?” 温若雪从屋里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方杰将包裹往桌上一放,笑道:“放心吧,一切顺利,三天后去找刘宝龙收网。” 他将过程说给了姐妹俩听。 温如初听完蹙起眉头:“刘宝龙诡计多端,就怕他临时变卦。” 方杰掰开一块糕点,碎屑落在掌心:“不会的,他要是不想跟我们合作,我们俩哪能全身而退?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心里没底的反而是刘宝龙。他比谁都盼着计划成功,这事关他的身家性命。我们走时他还攥着我的手,再三叮嘱要准时赴约。” 姚月拍了下额头:“对了,还有件事。得给苻誉他们传个信,省得城外贸然行动,打乱我们的计划。” 方杰点头,撕下布条摊在桌上:“等入夜后,我写‘稍安勿躁,静候佳音’八个字,绑在箭上射出城。捡到的士兵定会呈给苻誉。” “这样最好!” 四人围坐在一起,分食着精致糕点。 温若雪咬着玫瑰饼,含糊不清道:“真希望三天后一切顺利……” 姚月望着窗外,轻声呢喃:“一定会的。” 第292章 里应外合 夜幕彻底笼罩镇北城,方杰将盔甲扣得严实,长刀入鞘的“锵啷”声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把写满字的白布折成小方块,塞进贴身衣袋,背上长弓,贴着城墙阴影缓缓挪动。 月光在墙垛上投下参差黑影,他的身影时隐时现,像一只潜行的夜猫。 转过第三个拐角,前方突然传来皮靴踏地的“哒哒”声,五六个举着火把的士兵从巷道那头转出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领头的伍长将火把往前一探,火光照亮方杰刻意绷紧的脸。 方杰揉着肚子,装作刚提上裤子的模样晃出来:“人有三急,刚在墙根撒了泡尿。” “偷懒还敢找借口!”伍长瞪着他胸前的兵牌,“这是三号岗的牌子,你三号岗的跑这儿来干什么?赶紧回岗位!” 方杰点头哈腰,故意小跑两步,在士兵们的注视下往城门方向跑去。 等巡逻队脚步声渐远,他又折回来,对守门的老兵堆笑:“老哥,我去西边看看有没有情况,马上回来。” 老兵叼着烟杆摆摆手,方杰趁机闪进城墙下的阴影里。 镇北城西段的城墙较为低矮,方杰贴着长满青苔的石阶,慢慢往上爬。 城头的夜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他眯着眼躲进箭楼阴影,从怀里掏出白布。 他把布条在箭杆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望着城外苻誉营地星星点点的灯火,他深吸一口气,弓弦拉至耳际。 “嗖”的一声,箭矢带着布条没入黑暗。 方杰不敢多留,顺着城墙内侧的绳梯滑下,靴底落地时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绕了两条街才回到落脚点,时刻注意身后的动静。 次日破晓,魏长生带着人在河边打水。 朝阳把河面染成金红色,他突然瞥见芦苇丛里露出半截箭杆。 “慢着!”他伸手拦住正要弯腰的士兵,自己上前扒开芦苇。 当他看到绑在箭尾的布条时,瞳孔猛地收缩。 “快!回营!”魏长生翻身上马,马蹄声惊醒了营地的晨雾。 苻誉展开布条,盯着“稍安勿躁,静候佳音”八个字,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姚再兴凑过来,看着字迹辨认:“是方杰的笔迹!” “好!他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他能行!”苻誉重重拍在案几上,“原以为过几日强攻,必定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方杰真有办法能从内部破局!太好了,真是智勇双全的英豪!” 众人围在沙盘旁,先前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营地里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士兵们擦拭兵器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只等着城内的消息。 ………… 镇北城内,更鼓沉沉。 刘宝龙裹紧玄色披风,带着两名心腹穿过城主府西侧角门,靴底踏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长廊里格外清晰。 转过九曲回廊,他抬手叩响亲卫队长的房门。 “吱呀——”木门半开,亲卫队长周铁山身着锁子甲,腰间长刀未卸。 他见到刘宝龙瞬间挺直脊背:“刘族长,您深夜驾临有失远迎,可是城主有命令,您应该不能再随便出入城主府了吧……” “瞧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刘宝龙笑着推开房门,身后随从立刻将食盒摆在案上,酱香混着陈年黄酒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今日得了几坛梨花白,特地来与周兄弟小酌几杯。” 周铁山目光扫过食盒里的酱肘子、糟鹌鹑,喉结不自觉滚动,却仍摇头推辞:“卑职当值期间饮酒,怕是坏了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宝龙重重拍在他肩头,“这城主府铜墙铁壁,有兄弟你守着,能出什么岔子?来!喝两杯喝两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出涟漪,三巡过后,周铁山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 刘宝龙挥退左右,突然长叹一声:“说起来,周兄弟家中可还安好?嫂夫人前些日子染恙,如今可痊愈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周铁山捏着酒杯的指节骤然发白,酒液顺着杯沿滴落在绣着金线的桌布上:“劳刘族长挂心,贱内……贱内一切安好。” “唉!”刘宝龙摇头晃脑,“你整日在城主府当值,嫂子一个人操持家务,上要侍奉高堂,下要照料幼子,着实不易啊!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不易?”周铁山突然暴起,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迸溅,“她不易?妈的,她潇洒得很!我才是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让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窝囊废!” 他扯开衣领,压低了声音,“苻城主一直安排我值夜班,他自己却三番五次往我家中跑!上次我提前回家。看到他…………他在我房里正跟那贱人玩的兴起!’” “更过分的是,房里不光他们两个!竟然还有另一个男人。三个人在我的床上淫乱无比。刘族长!你说!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加侮辱人的事吗?苻法和那婊子呻吟浪荡的模样,我他妈记一辈子!” 刘宝龙猛地起身,装作满脸震惊的样子:“兄弟,此话当真?你为他出生入死,他竟然这么对你?” “比这更过分的还有!”周铁山抓起酒坛猛灌,酒水顺着下巴滴落,“每次立功,不见有什么赏赐;而稍有差池,便是皮鞭伺候。前日我不过劝他少喝点酒,他竟当众打了我二十鞭!” 刘宝龙眼见周铁山情绪已经到位,趁机凑近半步说道,:“兄弟,不瞒你说,今日我来,就是想与你交个底。” 他警惕地望向门外,“你知道,我为苻法算得上尽心尽力了。可他却丝毫不念我的功劳,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这个人暴虐无常、卸磨杀驴。你我跟着他,迟早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周铁山浑身一震,手按在刀柄上:“刘族长的意思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谋出路!”刘宝龙死死握住他手腕,“我手下有三十死士,你掌握着苻法的护卫工作,只要找准时机……” 他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周铁山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两步:“我虽是亲卫队长,但那些亲卫都是他的死忠,让他们反戈,绝无可能!” “不需要他们反戈!”刘宝龙眼中闪过精光,“你只需利用职务之便,调整岗哨部署。让西门的守卫薄弱一点就可以了。后日晚上,我带人进府,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周铁山死死盯着刘宝龙,“那事成之后呢?我们怎么办?杀了苻法,你我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刘宝龙嘿嘿一笑“我早都想好了,放心吧。干掉苻法之后,我立刻安排人开城迎接苻誉。凭着除掉苻法的这份功劳,我们不仅不会受到牵连,还会得到不少的封赏!” 房内一片死寂,唯有油灯“噼啪”爆响。 周铁山盯着地上的碎瓷片,想起那天的龌龊之事,奸夫淫妇的呻吟声仿佛萦绕耳旁。 半晌后他突然抬头,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好!拼了!这些天的屈辱,也该让苻法还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坛,浓烈的酒气混着血腥的杀意,在夜色中翻涌升腾。 第293章 血夜行动 策反周铁山后,刘宝龙顶着一头乱发,脚步虚浮地晃出房门。 酒气在喉间翻涌,他却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酒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成败在此一举!千万不要出任何意外。” 回到营中,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鼾声如雷,可紧锁的眉头仍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第三天中午,烈日高悬。 方杰、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四人乔装打扮,小心翼翼地穿过大街小巷,终于抵达刘宝龙的营地。 帐篷内,刘宝龙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立刻扯开帐帘,眼中满是惊喜:“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这边全都准备好了,就担心大哥你那边出状况!” 方杰迈步走进帐篷,摘下斗笠,神色镇定:“放心,我既然答应来,就不会有问题。你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刘宝龙连忙点头,将自己与周铁山联合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方杰眉头微皱,追问:“这人真的可靠?” 刘宝龙连连点头:“绝对可靠!苻法和他媳妇的丑事,整个城主府传得沸沸扬扬,他早就把苻法恨透了!我当着他的面故意拿这事刺激他,他当场就答应了反水,还说恨不得立刻把苻法千刀万剐!” 方杰接着问:“你能调动多少人?” 刘宝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苦笑着说道:“我红玉部的势力早被你瓦解了,现在手下就靠着以前在军中结交的兄弟,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人。” “苻法的城主护卫队有多少人?”姚月在一旁插话。 刘宝龙低头沉思片刻,回答道:“城主府里常驻的护卫队有三百多人。不过我和周铁山已经商量好了,他会调整守卫部署。咱们从西北角门进去,那里平时就只有十几个人把守,到时候周铁山会想办法支开他们。咱们三十几人长驱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苻法!然后打开城门迎我姐夫进城!” 方杰与姚月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温氏姐妹,四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均觉得计划可行。 刘宝龙把自己的人召集起来,方杰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坚定地扫视一圈,:“今晚周铁山会支开角门守卫。我们直捣黄龙,取苻法的性命!” “大家要努力!事成之后你们每个人都是改朝换代的功臣!我会把你们的功劳认真记下,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众人听完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燃烧着斗志,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行动时刻的到来。 帐篷内,气氛凝重而又充满张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每个人都知道,今夜,将是改变一切的时刻。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镇北城层层包裹。 正当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发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营帐内紧张的寂静。 “刘族长!城主府来人传召!”一名亲卫高声通报,话音未落,便掀开了营帐的帘子。 只见一名身着黑甲、腰悬长刀的城主府亲卫大步踏入,冰冷的目光在刘宝龙身上扫过。 刘宝龙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脸色“唰”地变得煞白,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什么事?这么着急传我?” 那亲卫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小人不知,城主只吩咐让您即刻随我前去,不得有误。” 刘宝龙下意识地看向方杰,眼中满是惊慌与求助。 方杰同样心中一紧,但多年的阅历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刘宝龙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强装镇定道:“好,你先在前面走,我整理一下,马上就来。” 待亲卫离开,刘宝龙再也绷不住,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这可怎么办?会不会是我们的计划被他发现了?” “放心,不会的。”方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伸手按住刘宝龙的肩膀,沉声道,“以苻法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要是发现了我们的事情,还会派人好言传你?早就带着大队人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刘宝龙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担忧:“那,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方杰凑近,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见招拆招!你立刻像平常一样去城主府,想办法联系上周铁山。我们提前埋伏在角门附近。你找到他后,让他出门学三声布谷鸟叫,只要暗号对上,我们就与他接头,照旧按计划行事。你只需留在苻法身边,尽量稳住他就可以了!” 刘宝龙脸色发白,连连摇头:“这也太冒险了!万一……” “别怕!”方杰目光灼灼,“我向你保证,定会护你周全!” 刘宝龙依旧犹豫不决,带着哭腔说道:“可是我真的害怕,这实在太危险了,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吧……” “吾所谋之事,不可逆也!”方杰厉声打断他,眼神中满是狠厉,“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夜要么大功告成,要么死无葬身之地!没有第三条路!” 刘宝龙被这气势震住,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前往城主府。 方杰等他走后,带领着众人开始行动。 刘宝龙到了城主府门前,带来的两个随从刚要跟着进府,便被守门的卫兵拦住。 “城主只宣刘族长一人入内!”卫兵语气冰冷的看着几人。 刘宝龙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但想起方杰的话,他狠狠心,独自踏入了城主府。 一进府中,他便警惕地左顾右盼,目光在各个角落搜寻着周铁山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 等到了宴会厅,只见苻法大喇喇地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两边各坐着一名艳丽女子,城中王族长等一众大族也都在座。 苻法看到刘宝龙进来,醉醺醺地朝他招手:“来来来,宝龙兄弟,快坐下!前两天的事真是委屈你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各位族长都很辛苦,本城主特意设席,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刘宝龙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跟方杰预想的一样,计划并未泄露。 他迅速恢复往日谄媚的神情,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城主英明!全靠您的领导,我们才能有今日安稳的生活!” 说着,他便入席坐下。 众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刘宝龙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四周,始终惦记着联络周铁山。 苻法眯着醉眼,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问道:“兄弟,怎么回事?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什么心事?” 刘宝龙心中一惊,连忙摆手:“没、没什么事!我就是……就是看看这热闹的场面,感慨城主府的气派!来,城主,咱们喝酒!” 好不容易等到苻法喝得醉意上头,刘宝龙瞅准时机,借口去茅房溜了出来。 他抓住一名路过的侍卫,急切地问道:“周铁山在哪里当值?” 侍卫如实告知了周铁山的位置。 刘宝龙快步赶去。 见到周铁山后,他立刻低声说道:“计划照旧!你马上出角门,按我说的暗号行事,外面我已经安排好人手。岗哨都调动好了吗?” 周铁山神色严肃:“我这就去安排!” 刘宝龙点头:“好,我先回去稳住苻法,你动作要快!” 周铁山领命后,迅速朝角门奔去。 到了角门,他对守卫们说道:“今夜城主宴请贵客,正门那边务必加强防御,这里就由我亲自看守。” 随后,他将大部分守卫都调去了正门和街道,角门这边只留下自己和五六个人。 周铁山又找了个借口出门:“你们守好这里,我去前面巡查一番。” 他悄悄来到一处隐秘角落,深吸一口气,仰头学了三声布谷鸟叫,清脆的鸟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 第294章 活捉苻法 三声布谷鸟的鸣叫刚消散在夜空中,方杰便如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月光为他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周铁山上前几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方杰沉稳地朝他点点头,声音低沉有力:“我是刘族长的人,你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周铁山压低嗓音回应:“角门的守卫已经支走了大半,现在只剩下几个人守着。” 方杰微微颔首,示意周铁山带路。 周铁山转身在前领路,身后跟着方杰带来的几十号人,众人脚步匆匆,朝着角门行进。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宛如一条蛰伏的黑龙,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角门的侍卫瞧见这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立刻如临大敌,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摆出警戒的架势。 周铁山见状,连忙上前摆摆手,强装镇定地说道:“这是苻城主专门安排的,今夜要加强城主府的防备,我特意从粮仓那边抽调过来的人手。”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迟疑着开口:“既然如此,那稍等一下,我得去向苻城主禀报一声。” 周铁山心中一紧,急忙阻拦:“这点小事还禀报什么?城主正在喝酒享乐,你这时候去打扰他,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那守卫态度坚决,执意要去通报。 方杰眼神瞬间冰冷如霜,二话不说,“唰”地拔出长剑,寒光一闪,便将那守卫一剑刺倒在地。 其余守卫顿时慌乱起来。 方杰眼神示意,身后众人同时动手,刀剑挥舞间,剩下的几个守卫很快就被解决。 方杰收起剑,面色阴沉地看向周铁山:“跟他们啰嗦什么!立刻带我去苻法所在的地方!” 周铁山还愣在原地,方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走!” 周铁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在前面带路,众人朝着城主府内疾驰而去。 一路上,方杰不断催促:“动作再快点!大家下手不要犹豫,以免夜长梦多。一旦城主护卫队反应过来,一切就来不及了!” “是!” 他们再遇到阻拦的守卫,毫不留情地挥刀相向。 有的守卫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去呼喊正门的大批守卫支援。 周铁山见状,焦急地说道:“坏了!我们很快就会被包围!” 方杰目光坚定,厉声喝道:“别废话!像把钢刀一样,直插苻法老巢!” 在周铁山的指引下,众人在城主府内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喊杀声震天。 很快,这动静就惊动了议事厅里的苻法。 他原本醉意朦胧,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外面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有人造反!已经攻入府中,兄弟们快抵挡不住了!” 苻法脸色骤变,大声命令道:“赶快去叫外面的兄弟回援!你们给我死死挡住!” 那亲卫应了一声,又急忙跑了出去。 苻法眼神冰冷如蛇,缓缓拔出剑,目光在刘宝龙、王族长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恶狠狠地说道:“说!你们谁是内应?没有内应,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攻进来!” 说着,他将剑架在了王族长的脖子上,厉声质问:“是不是你?” 王族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从下午就被您叫来喝酒,是第一个到的,跟这事没有任何关系!” 苻法阴沉着脸,又将剑架到了刘宝龙的脖子上,眼神中满是怀疑:“那是不是你?” 刘宝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城主,怎么可能是我啊!我一直对您忠心耿耿,谁造反我也不可能啊!您忘了,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了你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苻法盯着刘宝龙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起剑。 他刚想起身往门外逃,议事厅的门就被方杰一脚踹开。 苻法抬头,看到方杰等人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瞬间面如土色。 “他妈的!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你果然还藏在城里!” 他怒吼一声,拔出剑就朝着方杰砍来。 方杰身手矫健,几个回合便将他制服。 此时,大批守卫已经赶到议事厅外,将这里团团围住。 方杰一把提起苻法,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大步走出房间,对着外面的守卫高声喊道:“苻法作恶多端,残害百姓军士。现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你们都赶紧投降,我保证既往不咎!” 苻法梗着脖子大声喊道:“兄弟们,别管我!一定要把这伙逆贼都杀了!老子今天跟他们同归于尽!” 外面的亲卫们投鼠忌器,一时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双方对峙僵持不下时,刘宝龙突然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大声喊道:“兄弟们,算了!苻法都被捉了,咱们投降吧!” 苻法闻言,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刘宝龙,破口大骂:“刘宝龙,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背叛了我!” 刘宝龙俯身凑到苻法耳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现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苻法怒目圆睁,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哪对不起我?我辛辛苦苦的为你谋划所有事。可是你呢?就因为我有些事没做好,你把我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时刻想着杀我而后快。” 刘宝龙说完直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张开双臂朗声道:“兄弟们,苻法大势已去!连我都归顺苻誉了,你们还在坚持什么呢?” 那些守卫见状纷纷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已经无力回天,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 方杰叫来周铁山,沉声吩咐:“你速派亲卫去散播苻法被擒的消息,立刻打开城门,去迎接苻誉进城。” 周铁山领命后,带人接管了城主府,派人打开城门并向城内传信。 方杰朝姚月等人点头示意,几人带着苻法和刘宝龙回到议事厅。 第295章 刘宝龙之死 议事厅内,王族长站起身看向方杰,微笑着说道:“那天晚上果然是你。” 方杰也冲他拱手:“多谢您之前慷慨相助,不然我们在城中难以立足。” 接着方杰看向几位族长:“还请各位快去迎接苻誉进城,有你们在能稳定城里的局势。你们的话有分量,请告诉大家不要惊慌,困难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太阳再升起来的时候,镇北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族长等人闻言十分高兴,连忙退出了房间,屋内只剩下苻法、刘宝龙和方杰姚月他们。 刘宝龙听到刚才的对话,疑惑地问方杰:“刚才听王族长的意思,你一直没离开城里?你不是跟我说是受我姐姐的委托,从城外进来的吗?” 方杰默不作声。 被捆绑在地上的苻法怒视着刘宝龙,吼道:“刘宝龙,你这个蠢货!背叛我你以为能活的下去?” 刘宝龙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可不是只有跟着你一条路。现在我跟着苻誉,会有更好的前程!” 苻法咬牙切齿地说道:“以前那些事都是我们一起干的,甚至你比我的罪孽更深重!你以为投靠苻誉,他真的会原谅你?简直是做梦!你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刘宝龙撇撇嘴,走到苻法面前:“你省省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姐姐和苻誉……” 他话未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胸前渗出一片血迹。 刘宝龙痛苦地转过身,看到方杰正从他背后抽出长剑。 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染血的手抓向方杰,:“额……啊……你…………” 方杰面色冰冷:“苻法说得对,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活着?你的罪罄竹难书!我必须要在你姐姐到来之前杀掉你。不然等她进了城,你大概率就死不掉了。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安心上路吧。” 刘宝龙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你骗我……” 方杰嗤笑一声:“你骗了一辈子人,就不允许别人骗你一次吗?” 刘宝龙不甘心地向他扑来,方杰侧身一闪,将他踹到一边。 刘宝龙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一旁的苻法见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他大笑着朝刘宝龙的尸体吐了几口口水,然后看向方杰,:“好小子,真痛快!说实话以前我从没把你放在眼里。就算你把我抓住了,我也没觉得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刚才你做的事有种,我高看你一眼。” 方杰甩了甩剑上的血迹,朝着苻法走去。 苻法咽了咽口水,却没有求饶。 他闭上眼睛,梗起脖子大喊:“折磨人不是好汉,给我个痛快!老子这二十多年吃过玩过,也算不枉此生了!” 方杰将剑搭在苻法脖子上,苻法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但他还是死死咬着牙。 方杰点了点头,把剑挪开并收入鞘中。 苻法睁开眼,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方杰冷笑一声:“你是苻誉和苻柳的哥哥,你的命不由我来决定。” “来人!” 方杰一声令下,早有士兵牵来战马。 苻法被粗暴地推搡着押上马背,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捆在马鞍上。 方杰翻身上马,刀锋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驾!” 一声大喝,马蹄踏碎城主府的青石板,裹挟着肃杀之气疾驰而出。 “苻法已擒!镇北城换新主!”周铁山骑着快马,手持铜锣在街巷间飞驰,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如惊雷炸响。 原本死寂的街道突然活了过来,紧闭的木门“吱呀”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举着火把、油灯蜂拥而出。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挥舞着衣物高呼。 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拍着手,整个镇北城沉浸在沸腾的喜悦中,欢呼声、呐喊声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 城外,苻誉猛地从行军帐中抬头。 远处城中冲天的火光与隐约传来的喧嚣,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头。 “方杰成功了!”他眼中闪过狂喜,“魏长生、魏无忌!即刻整肃兵马,随我入城!” 话音未落,城门轰然洞开,周铁山一骑绝尘而来,在苻誉面前翻身下马:“启禀公子!方杰已生擒苻法,城中大局已定!” 苻誉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激动的面容:“进城!”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百姓们纷纷跪倒在道路两旁,额头贴着石板。 苻誉勒住缰绳,环视着热泪盈眶的民众,声音响彻云霄:“父老乡亲们,你们受苦了。因为我苻氏一门的家事,给大家带来了这么苦痛的灾难。我,我无颜面对大家!” 他声音哽咽,眼含泪花的下马,跪在百姓们面前。 “公子快起来!”王族长连忙上前搀扶“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对!您不用自责,您也是受害者!” “苻公子快去城主府吧,好多的事等您处理呢!” “苻城主万岁!!” “万岁!!” 苻誉被淹没在一片欢呼声中。 他泪流满面,重新跨上战马,“大家稍安勿躁!待我肃清余孽,定还镇北城一个太平盛世!” “好!”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直冲云霄,惊起无数夜鸟,在火光中扑棱棱飞向天际。 另一边方杰押着苻法来到苻誉面前,马蹄踏碎满地月光。 苻誉翻身下马,大步上前紧紧拥住方杰,手臂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方兄弟!这份恩情我苻誉铭记终生!我替东来岛上所有民众,感谢您的恩德。” 方杰回拍他后背,目光扫过城中攒动的人影:“客套话留着日后说,当务之急是安定局面。” 他抬手示意,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将苻法拽落马下。 苻法被反绑着推搡到苻誉跟前,粗麻绳深深勒进皮肉。 他看着弟弟,依旧满脸的讥讽之意。 苻誉望着兄长染血的衣袍,瞳孔微微颤动,眼底翻涌着多年积怨与难以割舍的亲情。 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刘婉儿紧张的看向方杰“那个……方大哥,刘,刘宝龙呢?他怎么没跟苻法一起押来?” “刘宝龙已死。”方杰看了苻法一眼,淡然开口。 刘婉儿踉跄着扶住身旁侍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怎么会……他怎么会死?” 方杰神色如常:“乱军之中,命丧刀剑,来不及施救。”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苻誉。 “苻法毕竟是你哥哥,他的生死,该由你来决断。”方杰沉声道,“这是你们兄弟间的事,我不越俎代庖。” 苻誉喉头滚动,上前两步蹲下身与苻法对视:“大哥,走到这一步,你还有什么话说?” 苻法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癫狂:“成王败寇而已!要杀要剐随你便!” 苻誉闭眼深吸一口气,起身吩咐:“先押入地牢,等城中安定,再做处置。” 魏长生、魏无忌应声上前,架着苻法消失在夜色中。 方杰望着欢呼的百姓,神色凝重:“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分发苻法囤积的粮食,平息民怨。” 苻誉点头,跃上高台振臂高呼:“乡亲们听着!从今日起,苻法定下的各种杂税、严苛律法,统统作废!被他搜刮的财物,两日内清点完毕,悉数归还!!” “谢谢苻城主!” 苻誉趁热打铁:“即刻打开城主府粮仓!按户将粮食一一发还到每个人手里!” “是!” 火把照亮士兵们搬运粮袋的身影。 百姓们排成长龙,有人跪地叩谢,有人相拥而泣。 整个镇北城在火光与泪水中,迎来了黎明前最热闹的一夜。 第296章 烟火人间 分粮一直忙到第二天的上午。 所有粮食都被分发完毕,镇北城的百姓欢天喜地,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苻誉站在城主府门前的高台上,大声宣布:“今夜,城主府广场举行庆功宴,全镇北城的百姓都可前来,咱们不醉不归!” 人群中欢呼声此起彼伏。 方杰站在角落里,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的殚精竭虑、惊险重重,此刻都化作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笼罩在东来岛上的阴云总算消散,往后大家能安心生活了。 苻誉走到方杰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将姚月、温如初姐妹俩、魏长生、魏无忌、苻柳、刘婉儿、姚再兴、郭侃等人都召集到了议事厅。 众人落座后,侍女们端上热气腾腾的香茶。 茶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苻誉环视一圈,正要开口。 姚月率先站了出来,神情郑重地说道:“这次能成功扳倒苻法,我身边朝夕相处的两个侍女功不可没。在最危险的时候,是她们冒着生命危险帮助了我们。我之前就答应过,一定要好好答谢她们。” 苻誉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姚姑娘放心,这事我记下了。等她们进了城主府,我定会给她们安排个好差事,保她们衣食无忧,后半辈子安稳度日。” 姚月听了,感激地点点头,重新落座。 议事厅内,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苻誉身上,开始热烈商讨起接下来的事 。 苻誉端坐在雕花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目光温和的看向方杰:“此次能如此迅速制伏苻法,方兄弟居功至伟。有什么心愿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苻誉与镇北城力所能及的,定不会推辞。” 方杰微微欠身,神情诚恳:“我本是外乡人,心中一直记挂着故土。在岛上这段日子,我们通过自己的劳动,已经能自给自足,无需过多的奖励。如果现在问我最想要什么的话,只希望能劳烦您帮忙打造一艘大船,一艘足够坚固、能抵御风浪,载我们归乡的船。” 苻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你们当真要走?在这东来岛上自由自在的不好吗?我们是好朋友,我可以给你很高的地位和荣耀。” 方杰郑重地点头:“这里虽好,但终究不是我们的家。离家近一年,家中亲人为我们日夜悬心,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苻誉轻轻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没法再挽留。等今日庆功宴结束,明日我便安排城中最顶尖的工匠,用上等的木料,按照最大的规格给你打造新船。岛上的旧船年久失修,长久的出海不安全。新船定能护你们一路平安。” 方杰感激地拱手:“如果能造一艘新船,实在是再好不过。多谢了。” 苻誉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温如初、温若雪等人,:“几位在此次行动中也是功不可没,若有什么需求,也请尽管开口。” 温若雪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我就想要些好吃的点心、漂亮的衣裳。” 苻誉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花神的要求倒是朴实。以后城中的所有商铺,你们可随意挑选。想要什么直接去拿,无论拿多么贵重的物品,拿多少都可以。” 温若雪开心地拉着姐姐的手:“谢谢,谢谢苻公子!这下发财喽,哥哥,没别的事我们快去逛逛吧!” 方杰起身向苻誉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与魏长生他们商讨岛上的要事。我们先行一步。” 苻柳快步跟了上来:“我也去!” 苻誉刚要开口,苻柳急忙说道:“我就是太久没回镇北城,想跟着逛逛,不行吗?” 方杰无奈一笑,只好带着四个姑娘往城中走去。 他们刚踏出城主府大门,腰间就被人猛地拽住。 “恩人!可算看着您了!”一位老人浑浊的眼眶里泛起泪花,从袖管里掏出个油纸包,“我孙女非要我留块儿桂花糕,说一定要给救命的大英雄尝尝!” 还没等方杰推辞,温若雪已经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围住了。 梳双髻的女孩们举着野花,踮着脚往她发间插:“姐姐比戏文里的侠女还漂亮!” 有个胆大的孩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以后我也要学姐姐骑马!” 温若雪被逗得直乐,顺手从腰间摸出把城主府带出来的果子糖,撒得孩子们欢呼着满地抢。 街道上此起彼伏的“谢”字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来。 卖豆腐脑的大娘不由分说往姚月手里塞了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颤巍巍的手还不忘撒上大把香脆的炸黄豆:“姑娘多吃些!听说您被苻法那畜生关了好些天,可受苦了!” 路过绸缎庄时,老板娘追出老远,抱着整匹月白色的云锦往温如初怀里塞:“这料子最衬姑娘!就当是给你添件新衣裳!” 温如初还没来得及谦让,身后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几个青壮小伙抬着张八仙桌横在路中央,碗口粗的木桩上放满了酒杯,满满当当斟着琥珀色的米酒。 “方大哥!”为首的汉子扯开嗓子,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我娘说,您要是不喝了这碗酒,就是瞧不起我们的热情!您得敞开肚子喝一碗!” 方杰拗不过,端起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混着满街蒸腾的烟火气,呛得他直咳嗽。 苻柳趁机抓起桌上的烤羊腿大快朵颐,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好吃!比在城外军营里啃硬面饼舒坦多了!” “哈哈,苻小姐说好吃,兄弟们,把整只羊端上来啊!” “哎哎哎,别。这就够了。” “够什么够,没看你雪儿姐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养不起呢。再来一头,一人一头!” “好来!吃喝管够!” 热闹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傍晚。 暮色渐浓时,五人被热情的百姓簇拥着挤进了戏台子。 戏班班主临时改了戏码,咿咿呀呀唱的全是他们勇斗苻法的故事。 温若雪啃着糖画笑得前仰后合:“这戏文里的我,比超人还厉害三分!” 姚月打着饱嗝,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芝麻糖:“再这么下去,非得胖成球不可!” 方杰回头望去,整条街道都被灯笼映得通红,此起彼伏的欢呼还在夜空中回荡。 他觉得这烟火人间,才是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第297章 一路走来的滋味 夜幕完全笼罩镇北城,城主府门前的广场已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百姓们纷纷带着自家酿制的美酒,扛着精心准备的肉品,就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三大家族众人也悉数出动。 现场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热闹的气氛直冲云霄。 苻誉特意命人在广场四周搭建起高台,又在广场中央整齐地摆放着几桌丰盛的酒席,台下则密密麻麻地围着城里的居民。 当苻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魏长生连忙快步上前,将他安排在广场最中央坐下。 苻誉左边坐着方杰,右边坐着苻柳。 方杰旁边依次坐着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和姚月几人。 右边则是三大家族的族长。 苻誉端着酒来到台前。 台下密密麻麻全是居民,大家一看苻誉要讲话,瞬间安静下来,全都认真聆听。 苻誉端起酒杯,神情庄重地说道:“第一杯酒我要敬上天,上天垂怜我东来岛上万民,让我躲过苻法的谋害,得以保全性命,继续带领大家生存下去。” 说完,他将酒缓缓倒在地上。 接着,苻誉又端起第二杯酒,说道:“这第二杯酒,我要敬在座的各位,敬脚下的土地,敬台下的百姓和士兵。是你们的帮助,我才能兵不血刃地完成复仇,进入镇北城。没有你们,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台下的人纷纷举起酒碗,说着感激与客套的话语。 苻誉转身走向方杰。 他拉起方杰的手,一同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道:“这第三杯酒,我要敬方杰。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无法完成如此大业。从受伤到如今回归镇北城,这中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方杰领导主持的。方杰,我敬你!” 苻誉说罢,与方杰碰杯,两人手挽着手,同时高高举起酒杯。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众人纷纷举杯,与他们一同畅饮。 现场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大家相互碰杯,喝酒庆祝。 魏长生、魏无忌等人不断向方杰劝酒,方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这时,姚月走上前来,说道:“我替他喝吧,你们都快把他灌醉了。” 魏无忌摆摆手,醉意朦胧地说道:“哎,灌醉了又怎么样?今天就是要醉,不醉不归!” 刘婉儿掐了他一把,嗔怪道:“说什么不醉不归?人家方杰劳累了好几天,哪能和你一样。你不过在外面睡了两天就进城了,他现在需要休息!。” 魏无忌嘿嘿一笑,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不让他喝了。” 方杰看向他们,问道:“你俩准备什么时候办婚事啊?” 魏无忌小声说道:“还不知道呢,她一直没提这个茬,我也不敢问。” 一旁的刘婉儿面色通红,偷偷看了魏无忌一眼。 此时,台下不少人已经喝得尽兴,热闹的氛围在夜空中不断蔓延 。 苻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苻誉身旁,轻声说道:“哥,你的身体刚恢复没几天,还是别太操劳了。从昨天进城到现在,你还没合眼。今晚讲了这么多话,现在快回去休息吧。” 苻誉点点头,确实感到有些疲惫。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就痛痛快快地玩,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方杰点点头,目送苻誉离开。 待苻誉走后,魏长生和魏无忌瞬间放松下来。 台下百姓们热情高涨,跳着各式各样充满地方特色的舞蹈。 魏无忌和魏长生两人肩膀搭着肩膀,满脸笑意。 十几个青少年高举着火把,身姿矫健地跳着雄壮豪迈的舞蹈,跃动的火苗将他们年轻坚毅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方杰一手稳稳抓着酒坛,身后的披风在夜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一边大口灌着酒,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众人激情四溢的舞蹈。 当看到舞者们跳到气势磅礴之处,齐声向天大喊时,方杰只觉热血在胸腔中翻涌。 他猛地把酒坛重重往木板上一放,一把解开披风,奋力往天上一扔,随即跳下台去,与魏长生和魏无忌一同尽情舞蹈。 方杰的加入,让现场的氛围更加热烈,众人越跳越起劲。 一曲舞毕,周围立刻传来如雷般热烈的掌声。 此时的方杰已经有些喝多了,脚步虚浮。 魏无忌搭着他的肩膀,魏长生搀扶着他,慢慢朝着台上走去。 方杰醉眼惺忪,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豪情万丈。 他用力推开魏长生,拔出腰间宝剑,在台上慷慨激昂:“我本是华夏一小民,机缘巧合之下流浪到此!刚来到东来岛的时候,我衣不蔽体,身无长物。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方土地容身,有一间小屋遮风挡雨,有一日三餐可以果腹 。” “后来我结识了很多朋友,一同在这岛上求生。我们一起寻找水源,建造木屋。打猎种田,开垦土地。冬天我们抗衡暴雪,夏天我们与大雨赛跑!经历了重重困难,终于我们有了吃饱喝足的能力,有了冬暖夏凉的房屋,有了我们曾经向往但不敢奢求的一切。很多人说过羡慕我们的生活。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为了好的生活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一路筚路蓝缕,其中的艰辛只有我们有所体会。” 说着,他拉起温如初和温若雪的手,动情的说道:“感谢你们姐妹俩一路不离不弃的陪伴。我虽然嘴上一直说不信天,不信命,可当我看着你们的时候,我不得不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天意!不然的话,如此美人,妙人,佳人,我这样的人怎能得到…………” 温如初温柔的抚摸他的脸庞“你喝多了,快回去休息吧。” 温若雪扶着他的肩膀“是啊,都开始胡说八道了。什么叫你这样的人?你是我见过最爷们的汉子!就算不在这东来岛上,在别的地方遇见你,我也愿意跟你过一辈子!” 第298章 醉里挑灯看剑 方杰打着酒嗝,使劲在温若雪脸上亲了一口“好、好雪儿。真会说话,说的我心里暖暖的。” 他目光灼灼地扫视台下如潮的人群,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却愈发铿锵有力:“我、我本来以为我在岛上的日子可能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让人没想到的是,后来我竟然参与到了权力斗争之中。我与诸位并肩作战,生擒苻法!一时间扬名天下!镇北城内,无人不知我方杰!” 他伸手将温如初、温若雪揽到身旁,一只手高高举起,指向辽阔夜空:“如今我美人在怀,更得万民拥戴。东来岛上的锦绣河山,尽在眼前,任我驰骋浏览!这,难道还不算是大丈夫吗?” 魏长生和魏无忌满脸激动,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扶住摇摇欲坠的方杰,声音里满是敬佩与豪情:“当然!这当然算大丈夫!放眼整个东来岛,有几人这般风采?!” 方杰听后,仰头发出放肆的大笑,笑声回荡在广场上空。 他推开身边的人,双手捧着宝剑来到台前。 借着通明的火把,方杰伸出手指轻弹剑身,声似龙吟。 醉里挑灯看剑的凄凉与豪迈让他热血奔涌! 方杰微眯着醉眼,双手平托剑身吟诵。 身如草芥立荒丘,心驰万里越王侯。 莫道微躯无伟力,敢向银河借钓钩! 今日磨剑寒光现,他日腾龙四海游。 待到风云齐聚时,笑看天地掌中收! 温如初双颊绯红,美目泛着崇拜的光芒。 她跑上前紧紧依偎在方杰背后,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炽热。 这一刻的喧嚣与激昂,都化作了萦绕心间的悸动。 姚月见状急忙上前,向温如初使了个眼色,:“他劳累了好几天,如今精神放松下来,可不能再折腾了,咱们赶快扶他回去休息吧。” 温如初神色担忧,赶忙点头应道:“好!听姐姐的。” 姚月转而看向魏长生,开口嘱咐道:“你们哥俩在这主持大局,跟大家多喝几杯,尽情尽兴。我们得把他送回去了。” 魏长生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把他送回去。” 姚月摆了摆手拒绝:“不用,反正这儿离城主府不远,我们几个扶他回去就行了。” 魏长生不再坚持,当即叫人拉来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 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三人合力将方杰扶上马车。 方杰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我没醉,我还要喝!” 姚月心疼又生气,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还喝,不要命了!连日劳累,精神压力巨大之下猛然放松下来是很危险的。你还喝了这么多酒,又唱又跳的,真是不怕身体出问题。快回去睡觉!” 几人刚要驾车离开,苻柳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喊道:“等等我呀!” 姚月朝她眨了眨眼,调侃道:“你也跟我们回去吗?这么热闹的庆功宴,你不玩一玩?” 苻柳神色认真,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我有点担心他。” 姚月笑着打趣:“有我们三个在呢,你担心什么?” 苻柳固执地摇摇头:“你们三个是你们三个,我是我。” 姚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你上来吧。” 马车上,方杰仍在不停地嘟囔着醉话。 苻柳俏脸微红,双眼一动一动的盯着方杰, 看了一会,她忍不住轻轻趴在方杰胸口,伸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温若雪见状,立刻撅起嘴,佯装生气地说道:“好家伙,你干嘛呢?当着我的面占我男人便宜!” 苻柳毫不示弱,坐起身看向三人:“我也想让他成为我的男人,行吗?姐姐们。我喜欢这小子!” 温如初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你别问我们啊,你想成为他的女人,你问他呀。” 苻柳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爬到方杰耳朵边,轻声说道:“我想成为你的女人,可以吗?” 方杰迷迷糊糊地哼哼:“什么......女人......” 苻柳立刻兴奋地拍着手:“他同意了!” 姚月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骗鬼呢,当我们听不到是吗?谁同意了?” 几人一路上说说闹闹,很快便到了城主府。 苻柳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来,把他安排到我房间旁边,我房间旁边有个空房间,可宽敞了。” 门口守卫一见几人来了,连忙恭敬的行礼。 几人跟着苻柳来到房间。 符柳指着三间房提议道:“咱们住这几间就可以。你们三个住那间,让方杰住这一间,我住旁边那一间,咱们三间挨着,有什么事照应起来也方便,好吗?” 姚月思索片刻,点头道:“行。” 安顿好方杰后,温如初看着姚月略显疲惫的脸庞,关切地说道:“你也去睡觉吧,跟着忙活好长时间了。我跟雪儿没什么事,我们俩照顾他就行。” 姚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行,我还真有点累了,那就辛苦你们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温如初随即去烧好热水准备给方杰擦脸醒酒。 这边温若雪开始给方杰脱衣服。 苻柳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杰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减少,露出结实的胸膛。 她低下头,紧张地搓着衣角。 温若雪见她这副模样,调笑着说道:“你还看啊,我要给他脱裤子了。” 苻柳红着脸回嘴:“我就要看!我还没见过呢。” 温若雪笑着把她往外推,:“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害臊啊?快走吧。” 苻柳不服气地摇头:“你们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温若雪一边推她一边解释:“你没听到方杰说的吗?我们是一路陪伴着走过来的,什么没见过,你还差得远呢。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找他。” 说着,硬是把苻柳推出了房门。 苻柳不满地撅了撅嘴,但也只能回到自己房间。 温若雪给方杰脱完衣服,把他扶到床上。 方杰一把搂住温若雪,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别走......” 第299章 有好事不叫我? 闻着方杰身上的酒气和熟悉的味道,温若雪立马上了头。 她依偎在方杰怀里,轻轻的蹭着他脸蛋,在他耳边呼气,“我不走,你知道我是谁吗?别抱错了人哦。” 方杰温柔含弄着温若雪果冻般的嘴唇,手伸到她衣服里揉搓着,“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我的雪儿。” 温若雪喘着粗气,“没认错人就好。来吧!” 方杰把她搂在怀里,“穿着衣服干嘛呀,太碍事了。” 说着就开始撕扯。 温若雪娇笑着躲闪“哥哥,你别急呀,我又不跑。都给我把扣子扯掉了。” 方杰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温如初从厨房烧好水,将热水倒进木桶。 她双手吃力地提着桶,脚步摇摇晃晃地朝着房间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她用膝盖顶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方杰和温若雪姿态亲昵,正在准备最终的决战。 温如初声音里满是惊讶:“你们两个家伙干什么呢这是?雪儿!你就不能让他歇一歇。真是见缝插针,生怕累不死他是不是?!” 温若雪双颊绯红,抬头望向温如初,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与执拗:“干嘛呀?上纲上线的!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我看哥哥和弟弟的状态都不错……” 温如初又急又羞,跺了下脚:“你这丫头,什么哥哥弟弟的,别折腾他了!赶紧给他收拾干净,让他早点睡觉!” 温若雪却紧紧挨着方杰,像只护崽的小猫般坚定:“不,晚上我要在这睡。哥哥也喜欢我陪着他对不对?” 方杰醉意朦胧地大手一挥,含混不清地嘟囔:“对……对,晚上,雪儿跟我睡……” 温如初上去把两人分开,把衣服扔给温若雪,“给他泡泡脚,收拾干净再说。” 温若雪满脸不情愿,“好吧,坏我们俩好事。故意的吧你!” 方杰也笑着捧起温如初的小脸,“雪儿说得对,你肯定是故意的,坏我们的好事。” 温如初轻轻拧了他胳膊一下,“对,就是故意的。两个没良心的东西,有好事怎么不叫我呀?” 方杰哈哈一笑,“好好,一起一起。” ………… 第二天,太阳早已高高升起。 方杰皱着眉头缓缓睁开双眼,宿醉带来的头痛如钝锤敲击般难受。 他强撑着直起身子,轻轻捶打着发僵的后背。 转头看了看身边,温如初和温若雪睡得横七竖八。 温如初蜷着身子,温若雪一条腿还随意地搭在被子外。 方杰伸手轻轻拍了拍温如初。 温如初嘟囔着翻了个身:“天亮了吗?” 方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床,做好的饭菜都凉透了。” 温如初慢悠悠地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说道:“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感觉骨头都酥了。” 温若雪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朦胧:“是啊,睡得可踏实了,再也不用像前些日子那样担惊受怕,连做梦都得小心说梦话让人听见。” 方杰靠在床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现在岛上大局已定,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咱们担心的事情了。说起来,我现在要是留在这,还真能当个副岛主了。” 他伸手轻轻搂住温如初的腰,手不老实起来。 温若雪晃了晃方杰的胳膊,撒娇道:“哥哥,摸了一晚上还没摸够啊,我饿了,肚子咕咕叫,不信你听。” 方杰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方杰边说边起身,利落地穿好衣服。 他推开房门,正巧看见姚月端着铜盆在院子里洗脸,清水泼在她脸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方杰悄悄绕到她身后,猛地一把搂住她的腰。 姚月吓得“呀”的一声,手中铜盆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谁呀!” 方杰把下巴搁在她肩头,笑嘻嘻地说道:“除了我还能有谁,小医仙你这胆子可太小了。” 姚月转过身,满脸嗔怒,伸手狠狠掐了下方杰的胳膊。 方杰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哎哟,错了错了!” 姚月气鼓鼓地数落:“你这家伙早晚死在女人手里,劳累了好几天没睡觉,晚上还不安生!你们三个折腾了一晚上吧,我从旁边都听到动静了!” 方杰厚着脸皮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姚月白了他一眼,语气软下来:“别胡说,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着急什么呀。” 方杰连忙答应着:“是是是,都听小医仙的。” 姚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两个懒虫呢?” 方杰朝屋内努努嘴:“都起来了。” 姚月擦了擦手:“饭给你们做好,就等你们起床了。你看姐姐多勤快!” 方杰上下打量着她,调侃道:“你也是刚起来没一会儿吧?” 姚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一声:“我累了呀,跟着你刀光剑影的,没把我吓死,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实际上我也就比你们早起一会,做好饭就来洗脸了。” 方杰笑着搂住她肩膀:“真是个贤妻良母。” 姚月嘴角上扬,半是娇嗔半是玩笑:“贤妻算得上,良母还早呢。” 方杰挑了挑眉,凑近她耳边:“你想当良母吗?” 姚月一把推开他,哼了一声:“不要,我才不跟你这个臭小子生宝宝,你是个没准的秤。” 方杰伸手掐了下她的腰,佯装生气:“不跟我生孩子,你想跟谁生?” 姚月白了他一眼:“爱跟谁生跟谁生,就不跟你生!” 两人正嬉闹着,屋内传来温若雪的喊声:“哥哥,你先给我弄点饭,再跟月姐姐调情行不行啊?” 姚月朝着屋里喊回去:“懒猪,我给你做好了,自己出来端!” 温若雪打开房门,探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撒娇:“我不,你伺候伺候我,给我端过来好不好?咱们一起吃嘛。” 姚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欠你们的呀。” 温如初在屋里跟着起哄:“那谁让雪儿给你叫姐姐呢?你以为姐姐这么好当啊?” 方杰看着几人摆摆手:“我去给你们端,都去屋里等着。” 说完,他转身朝着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屋。 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启了早餐时光。 第300章 苻法的判决 几人吃完饭收拾碗筷。 姚月一边擦拭着桌面,一边神色凝重地对众人说道:“我刚才洗脸的时候看到苻法了。” 温若雪手中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他,他怎么跑出来了?!” 姚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不是跑出来的。是魏长生把他押过来的,我问了魏长生,他说是苻誉叫他把苻法带过来的。” 方杰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深邃地望向苻誉的房间,缓缓叹了口气:“这一天还是来了。是时候了结他们的家务事了。” 姚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方杰:“你觉得苻誉会怎么处理苻法?” 方杰沉思良久,:“苻誉这个人,他的行事方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都不会让苻法见到今天的太阳,肯定是快刀斩乱麻,早早解决隐患。但是苻誉的想法猜不透,他身上有一种古君子的仁爱之风。而且他跟苻法毕竟是亲兄弟,做出什么选择我不好说。” 姚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要不咱们去看看?” 方杰略微思索后,摇了摇头:“你觉得合适吗?这是他们的家事,既然苻誉没有叫咱们去,估计就是不想公开处理,他有自己的想法。” 姚月赞同地点点头:“说的也对。如果是想公开处置苻法的话,肯定少不了叫你去商量。” 温如初手中的动作变得迟缓,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按家事处理的话,这苻法是不是死不了了呀?” 温若雪也在一旁着急地附和道:“对呀!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再怎么着也是一家人呐。苻誉这个人又比较善良,要是苻法活了下来,那可麻烦了……” 方杰打断她们的话,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人:“你们觉得苻法该杀吗?” 温若雪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那当然!他做了多少错事,连自己亲爹都杀。岛上为了他死了多少人?当然该杀!” 方杰神色严肃地点头:“对,我觉得他也该杀。苻誉跟我的想法应该差不多,会大义灭亲的。再说了,就算苻誉不杀他,苻法自己也没有脸活下去。他现在一无所有,声名狼藉。苻誉就算饶他一命,也是诛了他的心。苻法这种人,他不会受这个屈辱的。” 姚月望向窗外的天空,缓缓说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另一边,魏长生神色冷峻地押着苻法,大步来到苻誉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苻誉和苻柳兄妹两个人。 苻法一进门,看到只有他们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苻誉见状,立刻对魏长生说道:“给苻法松绑。” 魏长生握着锁链的手紧了紧,面露犹豫之色。 苻誉语气坚定地再次说道:“听我的,松绑,退下。” 魏长生只好从命,给苻法松完绑后,他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三个。 苻法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老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想在我面前卖弄你的仁慈吗?对一个将死之人你也要装模作样?” 苻誉看着曾经飞扬跋扈的兄长如今满脸沧桑,不禁叹了口气:“咱们一家人走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了。坐吧,大哥,咱们好好聊一聊。” 苻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苻柳站起身,眼眶红红地走上前,声音哽咽:“哥,你坐下,有话慢慢说。” 苻法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跟着苻柳坐在桌前。 苻誉亲自起身,拿起茶壶。 他将茶壶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顺着壶嘴潺潺流入茶盏,热气袅袅升腾。 苻法伸手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有什么话直说吧,要杀要剐我都认。” 苻誉直视着兄长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低沉而颤抖:“大哥,我一直想问你,你当时杀害父亲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一旁的苻柳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苻法的心猛地一颤,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苻誉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都跟着晃动,“就算父亲想将城主的位置传给我,我当上了城主又怎么样呢?你觉得我会杀你吗?” 苻法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因为我当上了城主,就绝不允许身边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换作是你,你当上城主,会饶了我?” “糊涂!”苻誉手指着苻法,声音里满是痛心与失望,“你德不配位,才会一直对我有防备之心。如果我当上城主,会让你做一个富家翁,让你逍遥自在过好你的生活。只是我会约束着你,不让你惹是生非。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铲除你呢?我根本没有任何必要!” 苻法紧紧攥着拳头,咬牙说道:“苻誉,我一时糊涂也好,鬼迷心窍也罢,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是我做的,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苻柳急切地抓起苻法的手,泪水不断滴落在他手背上,:“大哥,你不能认个错吗?” 苻法却将头扭向一边,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苻誉望着兄长,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声音渐渐哽咽:“还记得咱们小的时候,你带着我跟妹妹一起出去玩。遇到有别人欺负我们两个,你总是仗着自己长得高大,拖住他们让我们俩跑。那时候我们……” 苻誉渐渐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苻柳早已泣不成声:“我们如果都没有长大该多好啊。”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 良久,苻法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决绝:“爱也罢,恨也罢,恩也罢,怨也罢,马上就会有个分晓了。弟弟,我不让你为难。我知道,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安心,镇北城的人才能安心。” 苻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 第301章 秋围之变,落幕! 苻誉拍了拍手,魏长生立刻从外边端来了酒壶和酒杯。 苻誉拿起酒壶,为兄妹三人斟满三杯烈酒,酒水在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 他走到苻法身边,挺直的脊背缓缓弯曲,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苻誉双手将酒杯高高举过头顶,那姿势里盛满了复杂的情谊与决绝。 苻法怔怔看着眼前的酒杯。 忽然间,他仰天发出一阵震人心魄的大笑:“哈哈哈哈,好!” 那笑声撕裂寂静。 可笑着笑着,他的声音陡然转调,化作压抑不住的呜咽。 苻法扶着桌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艰难地慢慢站起,伸手接过苻誉头顶的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苻誉缓缓站起身,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坠入尘埃。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喉结不住地滚动。 苻柳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通红地看向苻誉,声音带着哭腔:“二哥,你……” 苻誉神色坚决,重重一拍手:“别说了!” 苻法一声惨笑,:“妹妹,别说了。让大哥最后一程体面一点。二弟,我求你件事,给大哥留个囫囵尸首。这辈子当人没当够,下辈子我还想投胎做人。这脑袋可不能找不着哇,哈哈哈。” 苻誉痛苦地闭上双眼,许久,才微微颔首。 魏长生得到示意,走到苻法身后。 苻法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放下酒杯,而后一脚跨出门外。 他回头深深看向苻誉和苻柳,目光中满是眷恋与悔恨:“你们还像小时候一样,那么的正直,那么的可爱善良。可是……可是你们的大哥变了,从人变成了畜生。” “我,我…………” “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我对不起你们!” 苻法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大哥!”苻誉和苻柳泪流满面。 苻法咬了咬牙,毅然冲出门外。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个暴虐贪婪,好色自私,弑父篡位,十恶不赦之人,临死之前,有了悔恨之心。 可世上没有后悔这条路。 魏长生快步跟上,院里几个护卫迅速围拢,将苻法五花大绑,粗暴地押上囚车,朝着刑场方向而去。 方杰等人远远望见这一幕,默默跟了上去。 镇北城的百姓们见到囚车里的苻法,顿时群情激愤。 有人咬牙切齿地高声叫骂,有人捡起石块朝着囚车砸去。 苻法被砸得头破血流,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到了刑场,魏长生按照苻法的要求,并未实施斩刑,而是命人展开一张坚韧厚实的牛皮。 他指挥众人将苻法平放在牛皮之上。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们抓住牛皮的四角,用力向外拉扯。 浸透桐油的牛皮在烈日下迅速收缩,如同一条越勒越紧的巨蟒,死死缠住苻法的身体。 随着牛皮不断收紧,苻法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青筋在脖颈上暴起,双眼渐渐凸出。 在难以忍受的剧痛中,苻法的面孔扭曲变形。 但他依然紧抿嘴唇,直至最后一口气咽下,也未发出一声惨叫。 魏长生俯身探了探苻法的鼻息,确认他彻底断了气之后,才抬手示意。 几个护卫上前,将苻法的尸首搬上平板木车。 围观的人见状,纷纷挡在车前。 “不能把他的尸体运走!” “交给我们,我们来处理!” “把他的尸体吊起来,暴晒三天!” “对,这个死法太便宜他了!把他的尸首剁碎了喂狗!” “哼,这种人的尸体狗都不吃!” 魏长生连忙制止住众人,“我明白大家的愤怒,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苻法的处决方式和尸体的处理办法,苻誉公子早就做出了安排。我必须按照他的指示去做,还请大家让开路。再说苻法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过去的事都有了结果,大家就不要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听到魏长生这么说,众人不好再闹,只得让开一条路。 魏长生立马带人冲出人群,朝着城外奔去。 因为苻法犯下弑父夺权等大逆不道的罪行,按家族规矩,他既不能进入祠堂受后人祭拜,也没有资格埋进祖坟。 魏长生只得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葬苻法。 他担心城中百姓心中积怨太深,会前去寻找苻法的坟墓进行报复。 “走,咱们往远处去,尽量离镇北城远一点。” 众人点点头,跟着魏长生越走越远。 最终魏长生寻得一处极为偏远的地方。 那里荒草丛生,连飞鸟都鲜少经过。 他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后,吩咐众人下葬。 按照苻誉特意的交代,没有在墓前树立墓碑。 等到把苻法安葬完成,魏长生长出一口气“我警告你们,不要随便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如果以后这里出了问题,我饶不了你们!” “放心吧,魏族长,人都死了,谁还会跑这么远来折腾他?估计等过两天城里的人消了气,这事就没人再提了。” 魏长生点点头,“但愿如此吧!走,兄弟们,回去交差。” ………… 众人回到镇北城中,魏长生来到苻誉房间, 苻誉看向他“辛苦了,长生,事情办好了?” 魏长生左右看了看,关上房门“放心吧,按照您的要求,一切处理妥当。” 说着他凑近苻誉,压低声音请示:“公子,赵大该怎么处置?” 苻誉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闪过厌恶的神色。 他冷声道:“这个祸乱之源,留着他有什么用?如今他该做的都已做完,该为自己的罪孽赎罪了。” 魏长生立刻点头,转身就要离去,却被苻誉伸手拦住。 苻誉目光沉沉,:“对他的处刑不能光明正大。毕竟他曾在众人面前,为我们效力过。把他带入林中,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吧。” 魏长生神色肃穆,再次郑重地点头领命,随后快步离去。 苻誉看着魏长生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苻法、刘宝龙、赵大。三个人因为各自的利益绑定在了一起。 他们狼狈为奸,一手策划了引发动荡的秋围之变。 而伴随着他们的失败和死亡,东来岛上这段惊心动魄、波谲云诡的风云岁月,终于彻底结束 。 第302章 新的征程 第二天清晨,方杰找到魏长生问道“苻誉现在有时间吗?” 魏长生笑了笑,“别人见他可能见不到,你肯定能见到的。找他有事啊?” 方杰点点头,“是,你带我去呗。” “行,走。” 两人说着话来到议事厅。 议事厅中苻誉正忙着给王族长几人安排事务。 看到方杰进来,苻誉站起身“好了,你们先出去,等我跟方兄弟说完话再进来。” “是。”王族长他们跟方杰打过招呼后退出议事厅。 苻誉看着方杰,“这么早来找我,肯定是有急事,说吧。” 方杰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们参加秋围是想获得一些营地急需的物品。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也该回营地了。” 苻誉听闻,连忙挽留,语气恳切:“我不是答应过你,要给你一艘大船吗?这正调拨人手准备给你建造呢,你好歹等我兑现了承诺,再回去也不迟。” 方杰摆了摆手,回应道:“造船的事情,有你安排人盯着,我放心。我先回自己营地看一看,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再回来。” 苻誉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我本来想着把你留在我身边,由你跟我一起治理东来岛。但是你志不在此,归心似箭,那我就不强留了。” 方杰笑了笑,说道:“多谢理解,那造船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们这就回去。” 魏长生连忙站起来,向苻誉告辞:“部落中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去做,我跟刘婉儿商量了一下,还是尽快赶回去吧。” 苻誉神色郑重地点点头,:“现在百废待兴,镇北城我会详加管理。你和刘婉儿各自回到红玉部和林中部,一定要把部落都治理好,安抚好百姓的情绪。” 说完,他又转头问方杰:“你们此行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吗?” 方杰仔细盘点了一番,回答道:“我们想要的种子都得到了,衣服有你送我那些足够。现在就差猪仔了,我本想要换几个猪崽的,可惜没有时间。” 苻誉听后哈哈一笑,爽朗地说道:“这还不简单!” 随即他命人挑选了五六头猪。其中两头大的,几头小的,一股脑都送给了方杰。 苻誉又给方杰准备了一辆大板车,还找来了两头健壮的牛拉车。 此外,鸭子、鹅也抓了一些,统统装到车上。 苻誉考虑到路程遥远,要送马车给方杰,方杰没有要。 “我们人口并不多,有些人还不会骑马。眼下这几匹马足够我们使用了。多谢你的好意!” 苻誉看向方杰身后众人“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好好想一想,来镇北城这一趟不能让你们有遗憾。” 李青轻轻拽了拽姚再兴。 姚再兴心领神会,赶忙说道:“对了,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实际上是想学这个丝绸的技术。” 苻誉闻言,看向刘婉儿,问道:“刘族长,这件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刘婉儿面带微笑,:“要是放到之前,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可是大功臣,我没有别的话说。请他们先去红玉部住两天,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然后我会派遣几个技术最好的师傅,专门去到营地传授你们相关的知识。” 李青连忙点点头,有些喜出望外:“如果能这样当然最好。多谢刘族长!” 刘婉儿摆摆手“不用客气,那咱们就收拾一下吧,趁着天色还早出发!” 方杰点点头,几人回去收拾好行李。 等一切准备妥当,众人向苻誉告辞。 方杰与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并肩走出镇北城城门。 苻誉身着素色锦袍,亲自执缰牵马相送,身后跟着一众护卫。 城中百姓听闻方杰离去,纷纷自发赶来,男女老少手持鲜花、干粮,沿着官道夹道相送。 队伍绵延几里,脚步追随不舍。 方杰骑在马上,目光在人群中不住搜寻。 他特意想再见见苻柳,但始终没能在攒动的人头里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方杰心底泛起一丝怅然,这个平常总爱围着自己转的姑娘,在这分别之时却不见了踪影。 他抿了抿唇,终究将这份失落藏进眼底,没对旁人吐露半分。 苻誉送众人走了许久,才停下脚步。 他抬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一路保重,大船造好,我派人去寻你!” 方杰拱手回礼,随后扬鞭启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红玉部的方向行进。 身后百姓的叮嘱声、马蹄与车轮的声响,渐渐消散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等离开送别之人的视线范围,姚月将方杰从马上叫下来,一起坐到牛车上。 她双臂环住方杰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方杰背上。 姚月温热的呼吸拂过方杰耳畔,轻声问道:“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呀?” 方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失落:“你们都在我身边,哪能丢什么东西?。” 温若雪见状,也凑了过来,唇角挂着了然的笑意:“是不是有一个人你没见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方杰怔了怔,随即缓缓点头,眼神中染上一丝怅惘:“是啊,苻柳那丫头往日总爱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那时我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可今日送别的时候,看不见她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总觉着缺了点什么。” 温如初掩嘴轻笑,调侃道:“哟,你这是想她了,是不是?” 方杰笑了笑:“不知道,我和她之间。我……我说不清。” 姚月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吐槽:“人就是犯贱。送上门的时候不珍惜,等找不到了,又开始惦记。” 温若雪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方杰闻言,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姚月的屁股,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话多!” 姚月跳着脚嚷嚷起来:“好啊方杰,居然敢打我!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帮你找苻柳了!” 方杰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惊又喜,一把抓住姚月的胳膊,急切地追问:“什么意思?你知道苻柳在哪?” 第303章 苻柳的跟随 姚月嘟着粉润的嘴唇,指尖戳了戳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亲一口吧,亲一口或许我就想起来了。” 方杰眼底闪过笑意,二话不说捧住她的脸,重重落下一吻。 温若雪见状,立刻凑了过来,眼波流转:“我也要!” 温如初也跟着挤了过来,笑得狡黠:“我们都要!” 方杰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在每人脸颊上都落下一吻,:“说吧,姑奶奶们。苻柳在哪?” 三个女孩相视一笑,动作整齐地掀开旁边行李上的白布。 随着牛车的颠簸,苻柳探出涨得通红的脸蛋,嗔怪道:“哎呀,你们可把我放出来了,闷死我了!” 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丝绸华服,发间戴着精美的珠翠头饰,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苻柳喘了几口气,忙不迭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裙摆,眉眼弯弯地看向方杰。 方杰看着苻柳又惊又喜,赶忙问道:“你出来跟你哥说了没有?” 苻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跟我哥说过了,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肯定不会担心的。” 见到苻柳,方杰心中那股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不少,忍不住埋怨:“我说呢,怎么今天走的时候都没见你来送我?” 苻柳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没见到我心里不得劲是不是?” 方杰坦诚地点点头:“有点。” “你这家伙!”苻柳戳了戳他的胸口,“姚月姐姐说得对,你是属牛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方杰闻言哈哈大笑,随后正色道:“在镇北城给你哥添了那么多麻烦,还承蒙你照顾这么久。这次就当是礼尚往来,跟我去我的地盘看看,我好好招待你!” 苻柳眼睛一亮,兴奋地拍着手:“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你们那玩一玩了!” 她好奇地追问方杰:“你们那有什么好玩的?” 方杰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营地肯定比不上你们镇北城的繁华,但是营地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这些人亲手做出来的。” 说到这,他眼神愈发明亮,开始向苻柳细细描述:“就说那羊圈,我们先在地上打好木桩,再用藤蔓把木板紧紧捆扎起来;还有那石头房子大院,从采石场搬来一块块石头,大家齐心协力垒砌,磨破了多少双手才建成。” 姚月忍不住凑过来插嘴:“还有我们之前刚进城穿的粗布衣服,也是我们自己纺线织布做出来的!” 苻柳听得入神,不住地发出感慨,眼中满是佩服:“你们太厉害了!原来营地里每一样东西背后,都藏着大家这么多心血。” 方杰抬手遥遥指向远方,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我们的营地就建在一条河的旁边,河水清澈见底,终年潺潺流淌。营地后面,还依傍着一座小山,山上树木葱郁,四季景色各不相同。我们还有几十亩非常肥沃的土地,那可是我们的命根子。”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今年粮食丰收的时候,本是件大喜事,可偏偏赶上暴雨。我们拼了命的保护粮田,有的人在泥水里摔得满身是伤,有的人被雨水浇得发起高烧,可没有一个人肯停下,就怕努力的心血打了水漂……” 话还没说完,温若雪便忍不住接过话茬:“可不是嘛!那次雨下得特别急,好多麦子都被泥水浸湿了,大家硬是全都收了回来,没有浪费一点!” 温如初也跟着点头,激动地补充道:“还有开垦荒地的时候,地里全是石头和树根,我们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手上全是血泡!” 几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创立营地时的种种艰辛娓娓道来。 从开垦荒地的艰难,到对抗天灾的不易,再到日常劳作的辛苦,毫无保留地讲给苻柳听。 苻柳听得入神,时而皱眉,时而感叹,心中对这个神秘的营地越发充满向往 。 他们坐在牛车上看着蓝天白云,脚步并不匆忙,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前行。 走到一片树林处,姚月敏锐地听到了里边有水流的声音。 几个女孩叫嚷着,迫不及待地要跳下车去玩水。 方杰想着路程并不紧急,便点点头应允。 女孩们欢呼雀跃着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原来那里是一个小瀑布,风景十分优美。 瀑布之下是一个小水塘,四周生长着奇花异草,景色漂亮极了。 山坡上也开满了各色花朵,姹紫嫣红。 几个女孩蹦蹦跳跳地在水边嬉戏玩耍。 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姚再兴他们在这花丛环绕的天地间,个个都兴奋不已。 姚再兴脱掉鞋袜,踏入潭水中,在石缝里摸索着摸起了鱼,魏长生也紧随其后下了水。 方杰则躺在旁边的一颗大石头上,枕着胳膊,悠然地望着天空。 温如初、温若雪和姚月在旁边欢快地玩着水,苻柳穿梭在花丛间,摘着花朵,轻轻往几个人头上戴。 温如初偶然看见了躺在石头上的方杰,便回到牛车旁,拿出苻誉为他们准备的精致糕点。 她走到巨石旁坐了下来,温柔地把方杰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方杰微微眯起眼,看向温如初。 温如初也朝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拿出糕点放到他嘴边。 方杰惬意地享受着美人的服务,而温如初又用小手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头,这让方杰舒服得不禁呼出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凉意袭来,几滴水滴落在他脸上。 原来是温若雪正用手上的水珠朝着方杰的脸庞滴落。 温如初看向温若雪,:“你让他休息一会,别打扰他。” 温若雪笑着应道:“好,让他舒服舒服。” 说完,温若雪走向方杰,把他的鞋子脱下来,拿着狗尾巴草挠他脚心。 方杰顿时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净捣蛋。” 温如初把方杰按下,:“别乱动,我给你掏掏耳朵” 接着,她拿出一个小草叶,轻轻地在方杰的耳朵里转了转,方杰觉得又痒又舒服。 温如初问道:“怎么样?舒服吧?我看看你耳朵里有没有小零食?。” 第304章 斜阳欲落去 方杰有些紧张,“好家伙,小零食都来了。你可慢一点,别把我耳朵掏坏了。” “放心吧,给你掏坏了还得我伺候你。我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温如初细细地给方杰掏着耳朵,指尖动作轻柔而有节奏。 “唔,舒服……”方杰搂住温如初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中。 慢慢的,他只觉一阵困意顺着脊背爬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随即他脑袋一歪,就在温如初的腿上沉沉睡去,不一会儿便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温如初望着他熟睡时放松的眉眼,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试着伏在方杰身上想小憩片刻,却总觉得姿势别扭。 她抬手招呼温若雪:“雪儿,去车上拿个枕头来。” “好,马上!” 等温若雪将枕头拿来,温如初把枕头垫在方杰脑袋下。 她侧躺在方杰身旁,轻轻环住他的胳膊,呼吸渐渐绵长。 温若雪见两人挨在一起的模样,抿嘴一笑,从牛车上取来一件衣服,轻轻盖在他们身上。 随后她小跑着追上姚月、苻柳和刘婉儿,朝着魏长生和姚再兴捉鱼的方向跑去。 姚月站在潭边,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哥哥,加油!” 姚再兴蹲在滑溜溜的石头缝旁,手指突然一夹,拽出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石缝中窜过。 是条肥壮的鲶鱼! 姚再兴和魏长生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去堵。 温若雪见状,转身跑回去拎来小木桶,几人七手八脚地把战利品装了进去。 另一边,方杰突然皱紧眉头,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 他梦到一行人终于回到家乡,父母惊喜交加。 可回到华夏的方杰依旧是个身无长物的穷小子。 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几个女孩对他逐渐疏远。 她们的身影在梦境里越来越模糊。 方杰拼了命追赶,嘴里喊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 温如初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看着方杰痛苦的神情,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方杰猛地睁眼,正撞见温如初满是担忧的目光。 “做噩梦了?”她轻声问。 方杰点点头,勉强扯出个笑,一头扎进温如初怀里。 温如初像哄孩子般搂住他的脑袋,声音柔软:“你总撑着当顶梁柱,压力太大了。今天就当一回小男人,姐姐哄你。” 说着,她轻轻摇晃着方杰的身子,哼起不成调的歌谣。 方杰被这举动逗得笑出声,反手搂住她的腰。 温如初轻拍他后背:“宝宝睡觉,宝宝睡觉,坏蛋姐姐给你打跑……” 话音未落,温若雪风风火火跑过来。 看到方杰的模样,温若雪笑骂道:“干嘛呢?多大了还吃奶!” 说着一把将方杰拽起来,推着他往水边走去。 姚月将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白如玉的小腿,晶莹的水珠顺着脚踝滑落。 她手里提着的小桶已装满了半桶鱼,活蹦乱跳的鱼儿在桶中扑腾,溅起细碎的水花。 见方杰慢悠悠走来,姚月立刻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某人不是说要给我抓一辈子鱼吗?怎么真到抓鱼的时候,却不见人影了?哦~~原来是躺在美人怀里享受去了!” 方杰舒展着懒腰,望向四周秀丽的山水,:“这么好的景色,我不自觉陶醉其中,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姚月将小桶往前一递,哼了一声:“你看看人家抓的鱼!” 方杰低头一瞧,桶里的鱼种类繁多,有细长的麦穗鱼,灰黑的鲶鱼,还有鳞片闪闪发亮的鲫鱼,鱼尾搅得水花四溅。 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夕阳正缓缓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色,宛如火烧。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光竟已悄然流逝。 温如初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发梢还沾着几缕野花的香气:“反正天色也晚了,今天就别走了,在这儿扎营休息吧。” 方杰思索片刻,点点头:“行,就在这儿歇脚吧。你们去做饭。” 女孩们纷纷行动起来,熟练地支起锅灶、捡拾柴火,准备生火。 方杰则独自一人,沿着瀑布旁蜿蜒的小路向上走去。 他穿过茂密的灌木丛,踏着湿润的青苔,一路走到瀑布上方的小山头上。 此时,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漫天的火烧云绚烂夺目,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温暖而柔和的余晖之中。 他缓缓盘腿坐下,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 离家已有一年光景,此刻的他,非常想家。 这正是斜阳欲落去,一望黯销魂!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苻柳走上前,挨着方杰在草地上坐下。 她凝视着方杰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侧脸,又扫过他眉间若隐若现的愁绪,轻声开口:“是不是想家了?” 方杰望着渐暗的天色,沉沉叹了口气:“是啊,自从乘船出海,离家快一年了。船只失事的消息,家里人怕是早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得多么伤心。” 苻柳的眼眶瞬间泛起红雾,声音哽咽发颤:“你……你至少还有家,有念想。可我的家……爹爹没了,大哥也走了,二哥整日埋在公务里,根本顾不上我。我的家早就没了……” 方杰看着眼前这个泫然欲泣的姑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苻柳猛地仰起挂满泪珠的脸,“哇”地哭出声,一头扎进他怀里,肩膀随着抽噎剧烈起伏。 “我好伤心!我……我没有办法跟别人说这些话。我,我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唉”方杰一声长叹,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苻柳泪眼婆娑,释放着多日来的委屈和痛苦。 慢慢的苻柳的肩膀不再抖动,情绪稳定下来。 她抬起泪眼看向方杰,冷不防用力把他推倒在地。 第305章 做你的女人 紧接着苻柳整个人扑上来紧紧抱住他,胸口剧烈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 方杰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掌心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线。 苻柳将发烫的脸颊在他颈边蹭了蹭,忽然仰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渴望:“你、你亲我一下好不好?让我感受一下那种被爱的感觉。” 方杰喉结滚动,翻身将她压在柔软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唔……”苻柳紧张地紧闭双眼,睫毛不住颤动。 可她等了半晌没了接下来的动静。 苻柳疑惑地睁开眼,对上了方杰带笑的目光:“这就完了?” 方杰忍俊不禁:“可不就完了呗,你还想干嘛?” 苻柳皱着鼻子,语气里满是委屈:“这不对劲,和几位姐姐说的那种亲密的感觉不一样!你是不是敷衍我呢?” 方杰无奈道:“她们把你都教坏了。你跟我说,还想怎么样?” 苻柳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撒娇:“我要你好好亲亲我!我早就说过了,我要做你的女人!”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湿润嘴唇,方杰呼吸一滞,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同时他的大手伸进了苻柳的衣服中,温柔的抚摸揉捏。 苻柳身体紧绷,雪白的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啊……嗯……”苻柳满足地轻叹了一声,像只小猫般依偎在他怀里。 一吻结束,方杰松开嘴喘着粗气,扫视着身下散发着青春活力的苻柳。 苻柳轻轻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想要干坏事?” 方杰抚摸着她通红的脸蛋,“可以吗?” 苻柳望着他,“你爱我吗?!” 这话让方杰瞬间清醒,欲望带来的冲动迅速消退。 他长出一口气,松开了握着山峰的双手。 “你看,你连最基本的承诺都给不了我,哪怕是骗我你都说不出口”苻柳眼中又蒙起水雾。 方杰神色严肃“不,不是的,我不想骗你。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愿意跟着我?” 苻柳低头小声说道“哪有为什么?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见了你我就高兴,不见你心里发慌。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看你豪气干云的样子。喜欢听你讲你的故事!” 方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苻柳点点头“当然有!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随便一个男人我就能喜欢上?你很优秀的。” 方杰有些得意“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 “喂喂喂,别岔开话题!你自己的问题还没说清楚呢。你到底…………” 山脚下骤然响起温若雪清脆的呼喊,声音穿透暮色:“哥哥开饭了!快回来——” 方杰撑着草地坐起身,顺势将还窝在怀里的苻柳拉起来“我有些喜欢你,但是爱这个字太沉重。我现在不好回答。” 少女眼底泛着盈盈水光,唇角噙着笑,整个人像是浸在蜜糖里,“这就够了,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总有一天,我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好,咱们双向奔赴好不好?”方杰垂眸替她抚平衣襟褶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脸颊,拉着她往山下走去。 营地中央,铁锅咕嘟冒着热气,众人早已围坐在篝火旁。 见方杰俩人走近,姚月立刻举起木勺敲着碗沿起哄:“可算把两位请回来了!再不来,鱼都要被我们吃光了!” 饭桌上,刘婉儿往苻柳碗里添了块炖得软烂的鱼肉,目光真诚:“等你们到了红玉部,说什么也要多住些日子。我带你们去看蚕宝宝吐丝结茧,还有工坊里织布机飞梭走线的样子,保管让大家大开眼界!” 李青听得频频点头,连扒两口饭追问起缫丝的细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篝火噼啪声里混着碗筷碰撞声,热闹非凡。 饭后,月光爬上树梢。 众人分工收拾好炊具,便各自散开准备休息。 三顶帐篷呈品字形扎在空地上,中间的篝火仍在熊熊燃烧,火星子扑簌簌窜向夜空。 方杰刚钻进帐篷躺下,温如初便翻身趴到他胸前,指尖戳了戳他胸口:“老实交代,吃饭前是不是偷偷欺负苻柳了?” 方杰浑身一僵,强装镇定:“你从哪看出来的?” 温若雪从另一侧凑过来,:“她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儿了,当我们是瞎子不成?” 方杰尴尬一笑,沉默不语。 温如初收起玩笑,声音放轻:“有件事你得想明白,苻柳是东来岛的姑娘。她的家在这里,而我们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你能给她未来吗?若只是想玩玩,那就太对不起苻柳了……” 她顿了顿,“可别做那薄情寡义的陈世美,不然我瞧不起你。” 方杰盯着帐篷顶跳动的光影,良久才开口:“我记住了……” 温若雪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要她?” 方杰声音越来越小,“我说不清楚,对你们三个,我从来没有含糊过。我要娶你们,可对苻柳……” “说实话,小如刚才说的那个事,我早就考虑过。也许是受这方面的影响,我对苻柳总是有些犹豫。但犹豫归犹豫,我还是惦记她的。这两天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不围着我转的时候,我心里很不得劲。” 温若雪撑着头打量他:“依我看,不过是被人捧着的滋味太好,满足了你的虚荣心罢了。” 温如初支起身子,眸光清亮地盯着方杰,继续说道:“雪儿说得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你,成天围着你打转,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正好戳中你的虚荣心?可一旦她不再把你当中心,你心里自然会空落落的,觉得少了点什么,这太正常不过。” 她伸手折了根草茎,在掌心绕来绕去,“我给你打个比方,就像有个漂亮姑娘被男孩追求,她习惯了对方每天送早餐、捧鲜花、送礼物,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份殷勤,享受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成就感。可突然有一天,男孩不再献殷勤,她心里准会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觉得自己好像被否定了。” 她将草茎轻轻一抛,看着它飘向帐篷角落:“这种失落、不甘,有时候会慢慢发酵成一种复杂的情绪。它既不是友情,也算不上真正的爱情,更像是……” 温如初歪着头思索片刻,“像是被打破习惯后的应激反应,又带着点征服欲作祟的错觉。从心理上分析,人总是对突然消失的关注格外敏感,会不自觉放大那种空缺,甚至错把填补空缺的冲动,当成心动的感觉。” 方杰挑眉看向温如初,眼中满是讶异:“没想到如今你竟能说出这么多道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温如初狡黠地眨了眨眼,指尖绕着发尾轻晃:“跟在你和姚月两个聪明人身边这么久,总得学点东西吧?” 她歪头望着帐篷外跳动的篝火,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再说了,跟着你这‘麻烦制造机’,没点长进怎么行?” 第306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方杰看向温如初“小如,你快饶了我吧!姚月这丫头我就有点摆弄不了,你和雪儿再进化,那我以后拿捏谁去?还是别变聪明了,傻傻的更可爱。” 温如初捧过他的脸“你不是一直很乐观的吗?我现在还记得去年的时候你在海边振臂高呼,自信人生一百年,会当纵横九万里!那是多么豪迈。今天怎么这么弱势了?你这两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方杰想了想,将白天做的梦告诉了姐妹俩。 温若雪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害怕我们回去之后不要你这个穷小子了对不对?” 方杰有些无奈“是啊,你们个顶个的这么漂亮,回去之后一家女百家求。我怕到时候入不了你们法眼。” 温如初狠狠拧了他一把“你个臭家伙,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俩都被你前前后后糟蹋了个遍,早就认定你是一家人了。你还怕我们移情别恋啊?” “嘻嘻,就是。你要是还不放心,我教你一招!”温若雪拍着手看向方杰。 方杰眼睛一亮“快说说我听听!” “我姐姐喜欢当妈妈!你让她当上妈妈,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她就再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温如初立马急眼“呸!温若雪,有你这么坑姐姐的吗?” 方杰一个翻身将温如初压在身下,“我觉得雪儿说的有道理,来,开干!” “方杰,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慢一点嘛~~心肝。……” ………… 清晨的营地被第一缕阳光唤醒。 方杰蹲在溪边洗脸。 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忽然,不远处传来姚月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温若雪的惊呼:“哥哥,快看那边!” 方杰猛地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呼吸瞬间停滞。 百米外的草坡上,一头通体雪白的鹿正低头啃食着青草。 那白鹿身形优雅,晨光为它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红宝石般的眼睛澄澈如水,鹿角上缠绕着几缕带着晨露的藤蔓,走动时轻盈得如同踏云而行,每一步都似在跳一支舞蹈。 “这......这是白鹿啊,真好看,”魏长生张大嘴巴,手里握着的早饭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苻柳激动地拽着方杰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我在岛上听老人说过,只有祥瑞之地才会出现白鹿!快去抓住它!” 白鹿好像听懂了苻柳的话,目光警惕的扫过众人。 方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白鹿突然轻嘶一声,转身朝着山林狂奔而去。 它奔跑的姿态堪称一绝,四蹄几乎不沾地,白色身影在晨光中一闪而过,只留下几片飘落的草叶证明它曾存在过。 “追!”方杰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众人立刻炸开了锅。 姚月把裙摆一撩就往前冲,温若雪边跑边从旁边抽出套索。 魏氏兄弟抄起刀就往树林里钻。 一时间,营地鸡飞狗跳,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等等我!我的鞋子!”苻柳单脚跳着穿鞋,急得直喊。 方杰回头拉了她一把,差点被她带倒。 “这白鹿跑太快了!”温若雪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比咱们追野猪还难!” 白鹿的速度很快并不好追,好在它经过之处,总留下些蛛丝马迹。 有时是树枝上挂着的一缕雪白毛发,有时是草地上被踩倒的草茎。 众人顺着线索追到一条小溪边时,踪迹却突然消失了。 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却连半个蹄印都看不到。 “见鬼了!”魏无忌蹲在溪边,伸手在水里摸索,“难不成这白鹿真会遁地术?” 话音未落,对岸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鹿鸣,空灵悦耳,仿佛穿透了整个山林。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白鹿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他们,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戏谑。 “这家伙在耍我们!它怎么跑到对面去的?”姚月气得直跺脚,捡起块石头就想扔过去。 方杰拦住她:“别冲动,这白鹿灵性十足,硬追不是办法。”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溪边大片的芦苇上,“咱们设个陷阱!” 众人迅速分工。 魏氏兄弟负责用藤蔓和树枝编织大网,姚月和苻柳去砍芦苇扎草人,温若雪则在周围布置迷惑白鹿的假象。 方杰带着温如初寻找最佳的伏击点,一边走一边叮嘱:“这白鹿警惕性极高,咱们的陷阱必须天衣无缝。” “放心吧!”温如初微微一笑,“黑熊老虎你都能对付,这白鹿再灵性,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 她弯腰捡起一根藤蔓,在手中熟练地打结,“不过这白鹿......我总觉得它不像是凡间的生灵,有一股傲气和优雅。” 方杰抬起头看着白鹿 “再优雅也只是动物而已。是动物就归万物之灵管辖!” 陷阱布置好后,众人躲在暗处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大家快要失去耐心时,草丛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白鹿出现了。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陷阱,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仔细观察。 它的鼻子微微翕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方杰的手心冒出手汗,死死盯着白鹿的一举一动。 就在白鹿即将踏入陷阱的瞬间,它却突然停住了,红宝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方杰藏身的方向。 方杰心中一紧,暗道不妙。 千钧一发之际,温若雪突然跳出来,挥舞着草人喊道:“来呀!傻鹿!” 白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好进入众人布置的陷阱范围。 说时迟那时快,方杰大喊一声:“拉!” 魏长生用力拉动藤蔓,巨大的网兜瞬间收紧,将白鹿困在其中。 白鹿受惊,开始疯狂挣扎。 它的力量远超众人想象,网兜被扯得吱呀作响,险些被它挣脱。 “按住它!”方杰带头冲上去,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白鹿按倒在地。 温若雪死死抱住白鹿的一条腿,苻柳则手忙脚乱地用绳子捆住它的四肢。 “可算抓住了!”姚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白鹿不再挣扎,安静地趴在地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丝无奈,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方杰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白鹿的皮毛,触感细腻顺滑,宛如绸缎。 “这么有灵性的白鹿,杀了实在可惜。”他看向众人,“不如咱们把它养起来?” “好啊!”苻柳第一个举手赞同,“我负责给它找最嫩的青草!” 温若雪也凑过来:“我教它认人!” 姚月掩嘴轻笑“这个还用教?认不过来就打一顿,打高兴了自然就认识了。” 温如初看向她 “你以为白鹿是苻柳妹妹呢?” 苻柳:“嗯?” “哈哈哈。” 说说笑笑间,白鹿成了队伍中的一员。 起初,它对众人还有些戒备,总是远远地躲着。 但在姚月塞给它的新鲜青草、温若雪温柔的歌声,还有苻柳精心编织的花环攻势下,白鹿渐渐放下了防备。 它开始主动亲近众人,甚至会在方杰思考时,静静地趴在他脚边,用头蹭他的手背。 更神奇的是,白鹿似乎能听懂人话。 当方杰说“出发”时,它会自觉地走在队伍前方。 遇到危险时,它会发出急促的叫声提醒众人。 它的存在,为这支队伍带来了无数欢乐与温暖。 第307章 养蚕的秘诀 经过三天的跋涉,方杰一行人踏入红玉部, 刘婉儿笑盈盈的指着一处房间:“可算回来了!走,我先带你们去瞧瞧我们的蚕房!” 她脚步轻快地引路,一路上,城里居民纷纷投来好奇又友善的目光。 年轻人们更是格外激动。 几个曾跟着方杰与刘宝龙战斗过的青年,远远瞧见他,立刻两眼放光,扯开嗓子大喊:“方兄弟!可算又见着你了!” 方杰笑着一一挥手回应,还不时停下来与他们寒暄几句,拍拍肩膀、唠唠近况,惹得周围人跟着笑作一团。 穿过几条青石小巷,一座宽敞的建筑出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桑叶清香。 刘婉儿推开门,招呼众人进去:“这里就是我们的蚕房啦!大家随便看。” 屋内光线柔和,整齐排列的木架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竹匾,每个竹匾里都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蚕宝宝。 “这就是我们的宝贝蚕虫。”刘婉儿蹲下身子,从竹匾里轻轻捏起一只白胖的蚕,向李青等人展示,“它们从芝麻粒大小的蚕卵孵化出来,得精心照料着才能长大。刚孵出来时,它们像小黑蚂蚁,我们叫‘蚁蚕’,得用最嫩的桑叶喂。随着不断蜕皮长大,就变成现在白白胖胖的模样。” 一位养蚕的老师傅走上前来,笑着补充道:“养蚕讲究可多哩!桑叶得新鲜采摘,洗净晾干才能喂,不然蚕宝宝吃了要生病。温度、湿度也得把控好,太热太冷都不行。” 他指了指墙上的窗户,继续说道,“等蚕宝宝长到一定程度,就开始‘上山’吐丝了。” “这吐丝又是怎么回事呢?”李青好奇地问。 老师傅从一旁拿来一个正吐丝的蚕,只见蚕宝宝昂着头,不停地左右摆动,嘴里吐出晶莹的丝线,渐渐将自己包裹起来。 “蚕宝宝肚子里有个丝腺,”老师傅解释道,“到了吐丝的时候,它们会先找个安稳角落,用丝固定好,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绕。这丝是从蚕的嘴巴里出来的,两根丝液一接触空气,就会凝固成一根蚕丝。” 刘婉儿接着说:“等蚕宝宝把自己完全包在茧里,就开始在里面化蛹。过上一段时间,蚕蛾就会咬破蚕茧钻出来,不过那时候它们就不再吃东西,而是忙着交配、产卵,完成生命的轮回。” 方杰凑近仔细观察,只见蚕茧形态各异,有的雪白,有的淡黄,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些蚕茧,就是我们纺织丝绸的原材料。”刘婉儿骄傲地说道,“抽丝的时候,得先把蚕茧放在热水里煮,让茧丝的胶质溶解,这样才能把蚕丝完整地抽出来。一根蚕茧的丝,能有上千米长呢!” 众人听着讲解,看着蚕房里忙碌却有序的景象,纷纷感叹不已。 姚月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蚕宝宝,小家伙立刻挪动起来,逗得她咯咯直笑:“没想到这小小的虫子,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从蚕房出来时,方杰回头望着这座承载着无数生命与智慧的建筑,心中满是感慨。 红玉部的养蚕技艺,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代代传承的智慧结晶,每一只蚕、每一根丝,都凝聚着这里人们的心血与希望。 方杰目光炯炯地看向刘婉儿,语气中带着期待:“刘族长,咱们交情这么深,能不能给我们些蚕宝宝?我们也想试着养蚕。” 刘婉儿爽朗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可以!我不仅给你们蚕宝宝,连养蚕技术、人工,还有蚕蛹相关材料都一并送上,保准让你们能带回去顺利开养!” 李青凑近,:“我们带回去后,具体该怎么做?能不能先大体跟我们说一下,我们也好做到心中有底。” 刘婉儿拉着众人走到一旁石桌边坐下,拿起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讲解:“建蚕房是头等大事。蚕房得选在地势高、干燥通风的地方,还要保证光线充足却不能有直射阳光。蚕房的墙壁和地面最好用石灰粉刷,便于消毒。房间得隔成小间,用来区分不同生长阶段的蚕。门窗要弄好,防止苍蝇、蚊子等害虫侵扰,这些虫子会伤害蚕宝宝。” “养蚕的架子也有讲究,得用木头搭建多层竹匾架,竹匾要选用光滑、无毛刺的竹子制作,避免刮伤蚕宝宝。蚕房内还得经常查看,随时瞧着干湿冷热。蚕宝宝在不同阶段对环境的要求不一样。” “一至二龄蚕,得用烧炭盆、裹棉絮的法子把屋子弄得暖烘烘、潮润润的,约莫是炭火盆烧得屋内手背放上去觉得微烫,地面洒水后墙根冒水珠的程度;三龄蚕就稍减些暖意湿气,手背贴着墙面不觉得燥热,屋内摸着潮湿却不滴水;四至五龄蚕屋子要更敞快些,通风时人在屋内觉着凉爽,地面只留些许潮气即可。” 说到喂养,刘婉儿神色认真:“桑叶是蚕宝宝的主粮,必须新鲜干净。采桑叶也有门道,日头没晒透时采的叶子水润,适合小蚕;日落前采的叶子能放得久,大蚕吃正好。采回来的桑叶要用清水洗净,铺开晾干才能喂,切不可带生水,不然蚕宝宝吃了要拉稀。实在寻不到桑叶,莴笋叶也能救急,但总吃这个,蚕结的茧子就不那么好了。” “蚕宝宝长大要蜕好几次皮,每次蜕皮前会缩成一团、不吃不喝,看着亮晶晶的,这时候千万不要惊扰它们。等蜕完皮,它们胃口大开,得赶紧多添些桑叶。平日里还要勤打扫,把蚕沙和残叶清理干净,免得生虫长霉。收拾的时候手脚要轻,蚕宝宝娇嫩得很。” “等蚕宝宝身子透亮、到处乱爬,就是要吐丝结茧了。这时候得备些稻草扎的草龙,或是编好的竹格子,给它们搭个结茧的地方。蚕吐丝时要安安静静,走路、说话都得轻着些,稍有响动,蚕茧就结不瓷实。” 刘婉儿一口气说完,目光殷切地看着众人,“总之养蚕是个细致活儿,但只要你们用心,肯定能养好!” 第308章 日新月异的新生活 方杰挨个看向姚月和李青,目光中带着询问:“养蚕的整个过程,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姚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差不多吧。听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婉儿安排了人跟我们一起回去,有不明白的随时能问,怕什么的!” 方杰听了,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向刘婉儿抱拳告辞。 刘婉儿连忙伸手拦住,:“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怎么也得在红玉部住两天,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方杰脸上露出无奈又感激的神情,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从营地出发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实在放心不下营地里的情况,再说留守的人这么长时间没有我们的消息,肯定也急得不行。还是早回去让大家都放心。” 这话一出,刘婉儿纵使有挽留之意,也只能作罢。 魏长生转头看向魏无忌问道:“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红玉部? ”魏无忌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时眼神坚定:“我留在红玉部。林中部人口少、事情也少,作为咱们的家,有你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红玉部人多,事务繁杂,我觉得往后难免会出些状况,我想留下来帮着婉儿一起照应。” 魏长生听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留下,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去家里找我。” 魏无忌点点头 “这还用你说?我有事不找你这个当哥的找谁?!” “臭小子!”魏长生白了他一眼,转身邀请方杰:“方兄弟,顺路去林中部再坐一坐?” 方杰摆了摆手,:“不了。我得先回营地看看情况。等我忙完来找你们喝酒。”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你们冬天不是没事就进林子打猎吗?到时候你来找我,我一定好好款待!” 魏长生咧嘴笑道:“行!等我回去忙完手头的事,就带人去找你!” 随后,众人开始忙碌着装车。 刘婉儿精心挑选了两个最顶尖的师傅,连同蚕宝宝,都妥善安排上了车,让他们跟随方杰一同出发。 一切收拾妥当,众人在路口挥手作别。 方杰带着满载而归的车队,正式踏上了返回营地的路程。 车轮碾过土地,扬起阵阵尘土,却掩盖不住众人脸上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待。 行至半途,方杰忽然叫停队伍,独自朝着瘸腿汉子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几户人家的院落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歪斜的篱笆被新竹条扎得齐整,院角堆着码放整齐的木柴,墙根下还新辟出一小块菜地,嫩绿的菜苗在风中轻轻摇晃。 更让他惊喜的是,老老少少的村民脸上都挂着笑,几个孩童追着一只芦花鸡满院跑,惊起阵阵欢快的笑声。 瘸腿汉子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抬头望见方杰的身影,立刻拄着拐杖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方杰的手:“可把你盼来了!我天天掐着指头算日子,估摸着你从镇北城回来必定路过这儿!” 说罢,扯着嗓子冲屋里喊:“妮子!快把咱们藏的好东西都端出来,再把熏的腊肉切上一盘!” 屋里传来清脆的应答声,小姑娘抱着陶罐、端着木盘跑出来,桌上很快摆满腌菜、蒸饼,还有一盘油亮的腊肉。 方杰盯着盘中肉,又看看焕然一新的院落,:“短短时日,你们竟能吃上肉了?日子看着红火了不少!” 瘸腿汉子笑得露出豁牙,拉着方杰在木凳上坐下:“可不是嘛!自打刘小姐当了族长,把以前那些苛刻的规矩全废了!现在农闲时,我们能上山打猎、下河捕鱼,缺柴火就去林子里砍。最要紧的是养蚕的营生。过去我们白给部落养,累死累活分不到多少好处,如今部落发蚕种、教技术,蚕吐的丝只需上交三分之一,剩下的能织绸换粮食,还能和林中部的人私下换盐巴、铁器!”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半匹布,声音激动得发颤:“过些日子我拿去集市上让人收拾一下,孩子们就能穿新衣裳了!这日子从前哪敢想!” 方杰望着屋内明亮的灶火,听着院外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心中涌起暖意:“日子有盼头就好,只要大伙都能吃饱穿暖,我们拼了命做的这些就值当。” 瘸腿汉子突然红了眼眶,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哽咽道:“你们就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要不是你们……” 话未说完,方杰连忙拍拍他的肩膀打断:“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往后你们去林子打猎,往我那边多走两步,别的不敢说,好酒好肉管够!” “一定去!一定去!”瘸腿汉子攥着方杰的手不肯松,目送他回到车队。 随着牛车吱呀声响起,车队再次启程。 方杰回望渐渐缩小的村落,看着村民们站在村口挥手的身影。 他不禁感慨,“同样的村落,同样的人民。不同的执政者带来的却是天差地别的生活。由此可见人民是朴实不变的,有问题的是坐在领导位置上的到底是人还是兽。” 姚月在一旁点头“这话说的对。一个刘宝龙一个刘婉儿。变的是族长,不变的是百姓!” 温如初看向方杰,“说起刘宝龙,我突然想起个事。前几天魏无忌一直向我旁敲侧击的打听刘宝龙的事。我估摸着肯定是刘婉儿让他问的。”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说的?” 温如初笑了笑“我能怎么说?肯定是跟你口风一致。城主府暴乱,刘宝龙死于混乱之中。但我觉得刘婉儿肯定不信。” 姚月若有所思“确实,我是刘婉儿我也不相信。这一切太过巧合。该死的人在该死的时间死在了该死的地方。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被人安排好的。” 温若雪有些不满“这个刘婉儿也是,她弟弟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刘宝龙难道不该死吗?死了一了百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再说了,就算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又有什么用呢?给自己增加烦恼罢了!” 方杰看向前方,“别这么说,再怎么着那也是她亲弟弟。她的做法情有可原。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他了。以后大家记住,不要透露那天的事,省的给我们带来未知的风险。” “记住了!” 第309章 回家 方杰他们走出红玉部,绕过林中部,一头扎进遮天蔽日的森林。 车轮碾过腐叶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循着来时踩出的模糊小径,在泥泞与荆棘间艰难穿行。 经过整整三日的跋涉,营地所在的小山轮廓终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温若雪“嚯”地从牛车上站起身,裙摆扫落几片枯叶。 她一把攥住身旁苻柳的手腕,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快看!那边就是我们的家!” 苻柳忙不迭撑着车厢站起身,手搭凉棚眺望,发丝被山风吹得凌乱,嗓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可算快到了!这一路我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方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回去给你安排个向阳的屋子,保准让你睡个踏实觉。” 苻柳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不要别的房间,我要跟你一起睡。” 话音未落,姚月已笑得前仰后合,斜睨着打趣:“刚来就想侍寝?你得先问问你那两个温姐姐愿不愿意!” 温如初抿着嘴“别问我们,问你月姐姐。她还排着号等着呢。。” 这话惹得车上众人哄笑起来,惊飞了树梢几只打盹的鸟儿。 就在这时,前方灌木丛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动。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苏大强的大嗓门先于身影炸响。 他扒拉开带刺的藤蔓,灰头土脸地窜了出来,衣摆还沾着几片苍耳。 方杰眼疾手快跳下车,诧异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在这儿?” 苏大强抹了把额头的汗,:“你们一走就是这么久,大伙儿天天提心吊胆!从你们走后第二天起,我们就轮流在路口守着值班。这一守就是两个月,我正寻思着,要是这两天再没你们的动静,就得带人出去找你们了!” “怎么样?这一次秋围顺利吗?” “当然!”方杰兴奋地掀开牛车篷布,露出活蹦乱跳的猪崽、摇摇摆摆的鸭鹅,还有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 后面的马匹上还有各种蔬菜瓜果种子和一些武器。 苏大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颤抖着指尖抚过丝绸表面,触感如春水般顺滑:“乖乖!这料子比咱们大商场里卖的高定还精致!就算在原来的社会,我这辈子恐怕也穿不起这么金贵的玩意儿!” “别着急,还有好东西呢。” 方杰说着小心翼翼捧出竹匾里蠕动的蚕宝宝。 苏大强下巴快掉到了地上:“你们到底经历了啥?真让你把手艺学来了?!” 方杰正要开口回答,却被苏大强拽到一旁。 对方挤眉弄眼地瞥了眼苻柳:“行啊,兄弟,我才注意到,出去一趟又拐回个漂亮姑娘!这是老四?” 方杰哭笑不得地甩开他的手:“什么老四,别乱说。人家这次纯粹是跟着来见识见识!我跟你说,她的身份可尊贵,脾气大。你别惹她。” “好好好,记住了!”苏大强一边推着方杰往营地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都出来!方杰回来了!” 他喊完看向方杰,“嘿嘿,我得让他们都来瞧瞧热闹!对了,你们可别小瞧我们留守的人!营地现在大变样,保管让你们惊掉下巴!” 小季他们听到动静,纷纷跑出营地。 两拨人在河畔相遇,方杰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原先略显简陋的营地四周,如今被一圈碗口粗的原木栅栏严严实实地围住,木桩上还削出尖锐的棱角。 新翻的菜地里,嫩绿的菜苗正迎着风舒展叶片,边缘用泥块垒出整齐的田垄。 更显眼的是院后几间崭新的木屋。 墙体由粗大的树干交错搭建,屋顶的茅草铺得整整齐齐,还特意留出了方形的木窗。 栅栏门内,平整的空地将众人居住的土坯房、石头大院、木头屋、养殖场连成一片。 角落码放着捆扎好的柴火,旁边还支起了晾晒果脯的木架。 “怎么样?大哥,干的还不错吧!”小季挺着胸脯凑上来,脸上写满得意,脖子上还挂着根草绳。 “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盖了三间木屋当仓库,专门囤粮食蔬菜。召儿带着猴漫山遍野采了好多野果,照着你教的法子晒成果脯、酿成果子酒!那味道真是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方杰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家园,重重拍了拍小季的肩膀:“好!好!做的很好!你们辛苦了。这真是给了我个大大的惊喜!” 小季扒着车厢边缘,眼睛亮晶晶地扫视满车的猪崽、鸭鹅与成捆的丝绸。 他惊叹道:“我的老天爷!你们这是把岛上的宝贝都搬来了?好家伙,跟你们的收获一比,我们还是小巫见大巫了。老大就是老大!” 伍召爬上车,蹲在装着蚕宝宝的竹匾旁,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蠕动的白色小身子,转头问道:“哥,这金贵玩意儿该咋安置?” 方杰朝随行的两位养蚕师傅示意:“听二位行家的,保准错不了。” 姚月伸手拍了拍牛车上颠簸的木板,催促道:“行了,咱们有话回家说!瞅瞅这老牛喘得,再耽搁下去,非得累趴下不可。” 拉车的老牛仿佛听懂了抱怨,发出一声悠长的“哞”叫,四蹄陷在泥地里直打滑。 伍召立马跳起来,:“那快卸车!卸完我带老伙计去喝点水、嚼嫩草!咱们动物园新添了猪崽鸭鹅,往后热闹着哩!” 温若雪踮起脚尖,笑着揉乱伍召的头发:“小伍召,想姐姐了没有?” 伍召认真的点点头“想,当然想!我梦到你们好几次呢。” “你小子真的假的?那我问你,姐姐们跑这么远,你不得宰两只小羊羔犒劳犒劳?” 伍召先是心疼地抿了抿嘴,随即咧嘴笑道:“宰!小弟闻姐来,磨刀霍霍向猪羊!两只羊、两只鸡够不够?再把我晒的果脯、酿的果子酒全端出来给姐姐吃喝!” “哎呀,真是好弟弟!去吧,我等着你哦~” 此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余晖透过树梢洒在众人身上。 大家七手八脚卸下车上的物资。 伍召牵着老牛往溪边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委屈你啦,现在带你去吃好吃的”。 营地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捉鸡撵羊声。 苻柳被捉羊的苏大强逗得直乐,伸手抚摸着新盖的木屋粗糙的木纹,:“你竟能在这荒林里建起这样的家,太了不起了!” 方杰望着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眼中满是骄傲:“靠的是大伙拧成一股绳的劲儿,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夜幕降临,篝火将众人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小季端来陶制酒坛,坛口还沾着发酵的碎渣。 伍召捧出木盘,金黄的果脯在火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大锅里炖着的羊肉咕嘟冒泡,香气混着酒香飘散在空气中。 方杰端起陶碗,朗声道:“头一碗,欢迎苻柳小公主加入咱们营地!往后这儿就是你永远的家!” 苻柳脸颊泛红,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碗:“再这么客气,我可不敢动筷子了!” 方杰又转向两位养蚕师傅,:“二位不辞辛劳远道而来,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敬二位一碗!” 一位白发师傅摆了摆手,:“我们原以为你们只是想讨些现成的衣裳,没想到竟执意学养蚕的营生……这般自力更生的劲头,倒是我们该佩服的。不要跟我们客气。” 众人碰响陶碗,酒水泼洒在篝火上,腾起细小的蓝色火焰。 苏大强酿的酒辛辣中带着粮食的回甘,虽比不上城里的佳酿,却让大伙喝得直拍胸脯。 烤肉的香气、欢笑声与此起彼伏的劝酒声,在星空下的营地久久回荡。 第310章 深海恐惧症 篝火的噼啪声中,姚再兴往火堆里添了一截粗木,火星子腾地窜起,映亮他微皱的眉:“大强,老营那边啥情况?这两个月去看过吗?” 苏大强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扯下腿上最后一丝羊肉,瓮声瓮气道:“打从你们走后这两个多月,我和小季把营地归置得板板正正后。没啥要紧事,每四五天往老营跑一趟。那边风平浪静的,存粮够吃,取水方便,林子里能打猎,没有任何问题。” 姚再兴往旁挪了挪被烤得发烫的腿,继续追问:“救援的迹象,老营的兄弟们一点没发现?” 苏大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胡须上还沾着肉渣:“没有,有的话早招呼我们了!海面上连个船影子都瞧不见,沙滩上除了螃蟹洞,啥都没有。” 方杰听完,指尖叩了叩膝盖:“那就等着苻誉的大船造好吧。咱们这段时间就多存着物资。什么时候船造好了,咱们出海回家!。” 姚月有些兴奋,“好,我估摸着造船怎么也得几个月的时间。这天气马上就入冬了,冬天海上风浪大。等明年开春,船差不多造好了,天气也更合适。那时候咱们出海!” “咱们的船真的能回去吗?”伍召有些担忧的看向方杰“哥,说实在的我有些害怕!一想起掉到海里死里逃生的那个滋味,我现在不寒而栗!” 苏大强重重的叹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呢。但话说回来,现在我们面临最主要的问题,不是怕不怕出海,而是没有海上航行的高科技设备。我们一旦出了海,很可能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连华夏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这太危险了。” 方杰点点头“大家考虑的事情我都有想过。放心吧,没有把握我不会贸然带着大家出海的。” “对了,大强哥,你去老营的时候,那里的防御没问题吧?” 苏大强胸脯拍得震天响:“放一百个心!没有问题。周围陷阱加固了三回,老营四个兄弟守着,连只野猫都进不来。” 方杰环视着众人 “好,那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早些休息吧。有什么想法明天再商量!” 众人答应着,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姚月瞅准方杰独自擦拭陶碗的空档,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哎,苻柳怎么办?总不能让岛主妹妹睡柴房吧?” 方杰手一顿,:“跟你挤一间屋怎么样?你俩还能说说话。” 姚月斜睨着他,唇角勾起:“那温如初、温若雪呢?” 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水珠顺着碗沿滚到手腕:“这俩丫头肯定又要往我屋里钻。我就委屈一下跟她们挤一挤吧。” “就知道你心里只有她们!天天想着跟她们睡睡睡!”姚月突然伸手戳他胸口,酸意溢于言表。 方杰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起来:“我倒是想睡你,你肯让我睡?” 姚月猛地抽回手,发梢扫过他鼻尖:“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了?” 方杰瞬间来了精神,往前半步:“那今晚……” “今晚算了吧!”姚月后退一步,笑得狡黠,“我带苻柳睡,你就和温家姐妹挤去吧。省得我在,碍着她们‘姐妹情深’。” 方杰啧了一声:“不想跟我睡就别说!老拿话勾人,算什么事儿!” “我乐意,气死你!”姚月冲他吐了吐舌头,裙摆翻飞着跑远。 留下方杰对着满桌狼藉直跺脚,篝火将他气鼓鼓的影子投在栅栏上,晃来晃去。 夜幕笼罩营地,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窗棂上摇晃。 温如初和温若雪几乎是撞开方杰的房门。 两人裙摆翻飞着扑向床铺,床垫被压得发出“吱呀”轻响。 “可算回来了!”温如初整个人陷进草垫里,像只舒展筋骨的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还是这硬板床睡得踏实!” 温若雪跟着滚到床榻内侧,发间还沾着白天赶路时的草屑:“在牛车上颠了这些天,可累死我了!” 方杰蹲下身替她们脱掉沾满泥点的鞋子,笑骂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家里好吧。” 温如初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含含糊糊地应了声“没错”,脑袋一歪就埋进枕头。 温若雪还留着几分俏皮,伸手勾住方杰的脖颈,在他脸颊飞快啄了一口:“今晚先放过你,不跟你折腾,明儿再跟你算账!” 说罢她蜷成一团,嘟囔着“困死了”,转眼间呼吸就变得绵长。 方杰吹熄油灯,黑暗中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轻鼾声。 另一间房内,苻柳翻来覆去数了二十只羊,还是毫无睡意。 她悄悄支起身子,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见姚月正背对着自己假寐,便像只偷腥的猫似的蹭过去:“姚月姐,你跟方杰……睡过吗?” 姚月猛地转身,吓得苻柳差点滚下床。 “小妮子打听这个做什么?”姚月伸手拧她的脸颊,却被苻柳灵巧躲开。 少女支着下巴,宝石般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我好奇呀,你让我猜一猜。嗯~~我猜没有。” “哟,这么笃定?”姚月饶有兴致地撑起上半身,“说来听听,你怎么看出来的?” 苻柳凑近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她压低声音:“你和温姐姐两个人不一样。温姐姐她们黏着方杰时,像糖融在热水里似的没半点隔阂;可你……” 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被角,“明明也会靠他很近,眼神却总像隔着层纱,少了点亲密劲儿。” 姚月听她说完有些愣住了。 窗外掠过夜枭的啼叫。 她回过神来,掐了把苻柳的腰:“好啊,年纪轻轻心思倒挺细腻!说,是不是背着我们有过男人?” “没有!”苻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子,,“除了方杰,还没人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她越说越急,连珠炮似的辩解,惹得姚月笑出了眼泪。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直到月光爬上窗棂正中,才在絮絮叨叨的私语声里,渐渐坠入梦乡。 第311章 救援?新的危机? 第二日,晨光刚刺破薄雾,方杰便踩着沾露的碎石小径来到田间。 目之所及,田垄被拾掇得纤尘不染,枯黄的麦梗早已按照他此前教授的法子,在腐土里化作深褐色的肥料。 黑亮的泥土翻得松软细碎,还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对新生命的期待。 方杰带着众人将从红玉部带回的各类种子埋进土里。 苻柳踮着脚跟在他身后,裙角扫过新生的艾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种子罐:“这个要埋多深?覆土后要浇水吗?” 方杰耐心的跟她讲解。 苻柳学得认真,纤白的手指捏着细小的菜籽,像捧着珍宝似的轻轻撒进垄沟。 田埂上,方杰掸了掸裤脚的泥土,扬声招呼众人:“姚大哥、小季!你俩带两位纺织师傅,再叫上李青,赶紧收拾间蚕房出来。蚕宝宝娇气得很,得赶在晌午前安置妥当!” 三人应了声,立刻扛着斧头、麻绳往闲置的木屋走去。 木梁晃动的吱呀声和争论搭建方案的声音,很快混着林间鸟鸣传了开来。 “大强哥,把锄头递我!”方杰冲远处招手,转头又朝姚月和温如初笑道,“走,咱们接着侍弄菜园子,可不能把这些菜苗浪费了!” 五人分散开来,锄头起落间,新翻的泥土裹着草根被翻出。 种子撒进湿润的土坑,播种下未来的希望。 与此同时,养殖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嘎嘎”声。 伍召蹲在围栏边,将成捆的鲜草丢进食槽,看着猪崽挤作一团抢食,嘴角溢出笑意。 待安顿好牲畜,他解下拴在歪脖子柳树上的小船。 如今他已能熟练地单脚点船,竹篙轻点水面,载着几十只鸭鹅往河心驶去。 船头破开的涟漪里,白鹅曲项向天歌,灰鸭扎猛子啄食水草,伍召斜倚在船舷上哼着跑调的曲子,任由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日头渐渐西斜,众人忙碌的一天接近尾声。 暮色浸染营地,炊烟裹着饭菜香在栅栏间萦绕。 方杰往陶碗里斟满果子酒,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苏大强、小季,喉结动了动才开口:“我有件事想问你们一下,你们对离开这座岛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火星“噼啪”炸开。 苏大强握着酒碗的手顿住,良久才叹出一口气:“说实在的,离不离开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家里就我自己了。回去也是继续给资本家当牛做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反倒在这岛上,日子舒坦得很。”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火光映得他眼角皱纹里都是笑意,“这儿就像我心里的桃花源,没那么多算计,也不用看人脸色。如果真让我说,我不想走。” 小季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忽地蹿高,照亮他年轻的脸庞。 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在这儿自由自在,还有这么多兄弟照应,确实挺好。可要是杰哥你们走……” 他猛地攥紧拳头,“那我肯定得跟着!” 苏大强闻言,伸手重重拍了拍小季的后背,又转向方杰,眼神坚定:“你们都要走,我哪能落下?总之一句话,你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方杰神色凝重起来,手指摩挲着碗沿:“嗯,你们的心意我懂了。但昨天你们说的很对,出海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苻誉给咱们造的船,能不能扛住风浪,能不能平安把咱们送回家,这些我心里没底。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不用……” “兄弟!”苏大强突然打断他,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木桌上,,“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没有你的帮助,我早成了化肥了。什么风浪不风浪的,大不了再死一回!” 他咧嘴笑起来,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笑容里满是豁出去的洒脱。 小季也跟着挺直腰板,胸膛挺得高高的:“就是!都死过一回了,还怕啥?杰哥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方杰喉头一热,伸手挨个搂住两人的肩膀,火光将三个影子叠在一起。 “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就定下来。这两天抓紧种菜,多囤些菜和粮食,先把冬天熬过去。等明年春暖花开,风平浪静的时候,咱们看情况扬帆启程!” 苏大强和小季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碗,陶碗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篝火熊熊燃烧,映得三人脸上的笑意比火光还要炽热。 而关于未来的憧憬,也随着升腾的火星,飘向了遥远的天际。 ………… 回到营地的第三天,中午日头正毒。 方杰弓着腰在菜地里忙活,手里攥着的陶制种罐已见了底。 再有半垄地,这季的播种便能大功告成。 他慢慢直起腰,伸手捶着有些酸痛的手臂。 这时他听得田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枯枝败叶被踩得“簌簌”作响。 抬头一瞧,平日里沉稳的姚再兴跌跌撞撞狂奔而来,草帽歪在脑后,裤腿沾满泥浆。 “怎么了?”方杰随手丢下锄头,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姚再兴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脯剧烈起伏:“出事了!” 他抬手朝着老营的方向一指,喉间发出喘息声,“我在山上砍柴,瞧见老营那边冒黑烟,是咱们约定的烽火信号!老营肯定是有了情况。”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砸在众人头顶。 正在附近除草的小季立刻丢开农具,四面八方的人都被惊动,呼啦啦围拢过来。 一行人气喘吁吁爬上后山,极目远眺,只见老营方向浓烟滚滚,灰黑色烟柱直冲天际,在晴空下格外刺目。 “坏了!”方杰攥紧腰间的弯刀,指节泛白,“难道是猛兽闯营?那边的兄弟有危险!” 姚再兴拧紧眉头,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摇头:“我看不像。营地四周陷阱密布,大伙手里又有家伙,就算老虎豹子闯进去,凭咱们设的防线,也能拼个两败俱伤。除非... ” 他话音一顿,目光骤然锐利,“除非是人!有外人进入了营地!” 方杰心头猛地一跳,血液瞬间涌上太阳穴:“会不会是救援的人来了?” 来不及细想,他转身冲下山坡,一边跑一边大喊:“备马!” 众人七手八脚牵出马匹,马鞍还未扣紧,方杰已翻身上马。 他扭头叮嘱苏大强和小季:“你俩留守营地,看好家当!我跟姚大哥去看看!” “我也要去!”姚月不知何时已攥着短刀翻上马,,“多个人多份力,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方杰刚要开口劝阻,但对上她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头:“抓紧!”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出栅栏,马蹄踏碎林间光影,转眼便跃上沙滩。 咸腥的海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方杰握紧缰绳,望着远处越来越浓的黑烟,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沙粒在马蹄下飞溅,他们朝着老营疾驰而去。 老营那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盼了许久的救援,还是意料之外的危机? 第312章 老营被灭 马蹄重重地踏在沙地上,扬起阵阵沙尘。 姚月显得格外兴奋,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大声对方杰喊道:“方杰!要真的是救援来了,咱们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爸妈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期待与喜悦。 方杰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如果真是救援,那自然最好。可咱们在这荒岛上都快一年了,要是有人救援,早就该到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姚月听了这话,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那不是救援会是什么?又有人遭遇海难了?不会吧?我们是遇到了特大风暴才会遇难,现在的天气看起来很不错。哎,你说会不会是救援人员一直在找我们,现在才终于找到这?” “但愿吧,先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明白你想要回家的心情,但事情往往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完方杰加快了马速。 姚月盯着他的侧脸,突然问道:“那要是真能回去,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会娶我吗?” 方杰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笑意:“当然娶!占了你这么多便宜,怎么可能不娶?” “那温如初和温若雪呢?”姚月追问。 方杰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哎呀,以后再说吧。反正……你们三个我都要!这些事等回去再商量,行不?” 姚月撅起嘴,佯装生气:“你要是敢负我,看我不骟了你!” 方杰停下马,把她抱在怀里。 他笑着伸出手,搂住姚月的腰,在她脖子上轻轻一吻:“我的小祖宗,平日里这么温柔的姑娘,怎么跟我说话就这么‘凶’?” “对你就得凶点!别人我还不这样呢!”姚月嗔怪道。 两人在疾驰中拌着嘴,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一路疾驰,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赶到营地附近。 走在最前面的姚再兴突然抬手示意停下,随后翻身下马。 方杰和姚月也跟着下马,疑惑地问:“怎么了?” 姚再兴蹲下身,指着地上:“你们看。” 借着朦胧的月光,方杰看到地上布满凌乱的脚印。 脚印杂乱无章,根本不像是守营的四个人留下的。 三人顺着脚印往前走,没多远,方杰发现了一滩被新土浅浅掩埋的血迹。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土,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不对劲。如果是咱们自己人盖住的,为了防止血腥味引来野兽,肯定会把血迹埋得更深,这明显是匆忙间掩盖的。” 姚再兴点点头,眼神警惕:“而且这些脚印和被破坏的陷阱,都不像是野兽造成的。野兽触发陷阱肯定会受伤,现场却没有任何野兽受伤留下的血迹或毛发,这都是人为的。” 姚月脸色有些苍白“这就是说有人入侵了我们的营地!可是岛上明明已经没有别的幸存者了!难道说真的是又有人落难了?这也不对啊,刚落难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能力随便进入未知的营地?” “小点声,咱们进去看看!注意脚下!”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营地,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 方杰心急如焚,但多年的警觉让他强压下冲动,没有贸然闯入。 他们先是摸到最开始搭建的木屋前,姚再兴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方杰看到炕上躺着两具尸体——正是他留下守营的两个兄弟,他们的喉咙被割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草席,血液还未完全凝固,显然遇害不久。 方杰双眼瞬间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还没等他开口,姚再兴低声说:“肯定是他们遭遇袭击,在临死前点燃烽火向我们报信。凶手发现后,才匆忙离开。” 方杰咬着牙“再去找一找,营地里还有两个兄弟。看看有没有活口,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又迅速前往苏大强住的小木屋。 不出所料,屋内也躺着一具尸体,同样是他们的兄弟,胸口插着一把陌生的短刀。 “到底是谁干的!”方杰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手背上渗出鲜血。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握紧武器,呈扇形包抄过去。 拨开枝叶,他们发现了守营的最后一人,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看到方杰,那人仿佛回光返照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方杰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道:“可……可把你们盼来了……来了一帮外国人……开着船……我们以为是救援…………结果……他们上岸后就……” 方杰连忙查看他的伤势。 姚再兴皱着眉头问道“外国人?他们还开着船?为什么他们要对你们动手?!” “不……不知道。我们并没有招惹他们,而且他们好像对这附近很熟悉的样子!” 方杰看向姚月,眼神中带着希望。 姚月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经过刚才的检查,她知道这个兄弟已经是命悬一线。 之所以他还能说话,属于是肾上腺素最后的能量了。 等这股劲过去,必死无疑。 姚月无奈的摇摇头。 方杰握住他的手,“那些人是怎么发现咱们的营地的?!” “咳咳!” “我们……我们正常去海边赶海,回来的时候听到海滩那边有动静,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少的外国人在集合。他们也发现了我们。” “起初我们很高兴,看他们的船只和打扮,不像是和我们一样的遇难者。我们以为终于来救援了,连忙过去与他们交谈。结果…………” “结果怎么样?”方杰瞪大了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第313章 东来岛的宝藏 “结果他们…………” 方杰浑身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他近乎嘶吼着追问:“兄弟!挺住。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濒死的兄弟喉间发出“咯咯”的血响,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死死揪住方杰的衣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那些外国人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我们根本听不懂。后来他们队伍里有个会说中国话的人站出来,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也为了宝藏而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却仍强撑着继续说:“我们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们跟他说不知道什么宝藏,可他们立马就恼羞成怒,二话不说就拔刀动手。我们连忙跑回营地点燃了烽火。他们紧追不舍,很快就包围了营地。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兄弟们都...都被他们杀了,我拼死才逃了出来,他们找不到我才……才离开了。” “大哥,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 话音落下,他的手重重垂落,永远停止了呼吸。 方杰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血丝。 姚月和姚再兴也震惊得说不出话,“宝藏”二字如同一团迷雾,在三人心头萦绕。 他们在东来岛生活将近一年,走遍了镇北城、林中部、红玉部,从未听任何一个本地人提及过宝藏之事。 这些外国人嘴里的宝藏究竟是什么? 方杰满心怒火,抄起武器就要往海滩方向冲去。 姚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不行!你不能去。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根本摸不清对方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就这么冒冒失失追上去,太危险了!” 方杰挣扎了两下,渐渐冷静下来,咬牙点了点头。 姚再兴也上前说道:“先把兄弟们安葬了,把营地收拾妥当,咱们好好好商量一下。明天一早再出发。” 三人强忍悲痛,在营地旁的空地上挖了四个坑,将死去的兄弟一一放入,填土掩埋。 方杰跪在坟前,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吧,兄弟们,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让那些凶手血债血偿!” 夜幕笼罩着重新安静下来的营地,三人简单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凑合着过了一夜。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踏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兄弟们惨死的画面,也思索着那神秘宝藏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杰、姚月和姚再兴就起身了。 他们顺着沙滩上那些杂乱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开始追踪。 脚印时而被潮水冲刷得模糊,时而又在沙地上清晰显现,仿佛在指引着他们,也仿佛在将他们引入一个未知而危险的境地。 三人踩着潮湿的沙滩跋涉一上午,咸腥海风卷着沙砾扑在脸上。 当脚印在一片嶙峋礁石处分作两岔时,姚再兴蹲下身,指尖拂过深浅不一的沙坑:“左边脚印进了林子,右边还沿着滩涂往前,该往哪追?” 枯叶在左侧小径簌簌颤动,右侧的脚印却被潮水漫过边缘,显出几分清晰。 方杰盯着林间晃动的树影,喉结滚动:“先追海滩这条。林子里脚印不清晰,咱们容易跟丢。” 他靴底碾过一粒贝壳,脆响惊飞两只矶鹬。 姚月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哥,听方杰的,沙滩上脚印藏不住。比较容易追踪。” “好,那就接着往前追!” 三人沿着沙滩上的脚印继续追击。 等日头爬到中天时,前方浪涛声里突然混进陌生的笑闹声。 方杰猛地拽住两人,贴着旁边的椰树干往前挪步。 他拨开缠人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让三人呼吸一滞。 八九十号深目高鼻的男人横七竖八歪在沙滩上,腰间弯刀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浅滩处泊着艘黑沉沉的轮船,船舷高大,船头还画着狰狞的骷髅标记。 “哗啦——”有人撬开铁皮罐头,腥气混着朗姆酒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壮汉踩着摇晃的木梯,正从船上往下搬成箱的烈酒,木箱砸在沙地上发出闷响。 方杰数着搬运的人数,后槽牙咬得发酸:“他们至少八十人,而且武器精良。” “他们说的是英话。”姚月眯起眼睛,耳坠随着海风轻晃,“可隔得太远…我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她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哄笑。 一名络腮胡抽出弯刀挑起肉块,油汁顺着刀刃滴落。 方杰的目光在人堆里梭巡,寻找那个会说中文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发现,只看见陌生而凶悍的面孔。 “你懂外语?”方杰压低声音问姚再兴。 对方摇头,刀鞘在树干上蹭出轻响,“月儿懂,她学历高。” 姚月扯了扯他衣袖:“我能翻译,只是距离远听不清,现在咱们不能再往前了。不然很容易被他们发现。” 她望着沙滩上醉醺醺碰杯的外国人,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等他们再多喝一些,警备松懈的时候,咱们再靠近瞧瞧有没有线索。” 三人隐在斑驳树影里,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方杰攥紧腰间刀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些谈笑风生的人,腰间弯刀还沾着兄弟们的血。 正在方杰等人愤怒的时候,一个大汉从船上跳了下来。 “嗨,兄弟们,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他说着打开肩膀上的麻袋,露出一具丰满雪白的肉体。 “哈哈,杰瑞!这个女人不错!” 沙滩上的众人顿时喧闹起来。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已经站起身,开始脱掉身上的衣物。 杰瑞将女人往沙滩上一扔,蹲下身扒掉她最后的一点衣服“来吧,兄弟们,试试这个姑娘。我敢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上过她,尝过她的味道,你会喜欢上她的大屁股的!” “吼吼,你们懂我的爱好,我先来!” “我们一起吧!” “呜呜呜”女人颤抖着身子,面对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恶徒。 她的身体被围上来的阴影包围,慢慢闭上了眼睛。 潮水漫过沙滩上凌乱的脚印,远处女人的呜咽着,充斥着绝望。 第314章 忘恩负义 “呼,这女人真不错。” 一个刚提上裤子的外国人提着酒瓶晃晃悠悠的朝着方杰他们的方向走来。 姚月有些紧张,方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咱们慢慢往后退一退。” 姚月点点头。 三人如蛰伏的猎豹,在树荫的掩护下,退到了更为安全的位置。 外国人走出树旁解开裤子,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姚月紧紧皱着眉头,歪过头露出万分厌恶的表情。 “嗝,他妈的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船长这个混蛋!明知道我们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上不知道多长时间,也不提前准备些厚的衣服。” 外国人一边骂,一边又往嘴里灌着酒。 等他转身离开后,姚月将刚才的话翻译给方杰和姚再兴听。 “嗯?”方杰有些疑惑“听这家伙的意思,他们来到这不是偶然。而是有备而来!” 姚月点点头“对,他们来这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他们嘴里的宝藏!” 姚再兴看向沙滩“可是我们在这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宝藏?不光我们不知道,我看岛上的人也不知情。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这儿有宝藏的?” 方杰摆摆手“现在别乱想了,我们继续等下去。寻找机会打探一下他们的底细。” 他们从烈日高悬一直等到夕阳沉入海平面。 当最后一丝余晖被黑暗吞噬,森林深处终于传来窸窣响动。 二十多个身影裹挟着杂乱的脚步声走出,其中一张亚洲面孔格外显眼。 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狭长的丹凤眼,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会说国语的翻译。 队伍中央,一名身材魁梧的外国人走到沙滩上。 他头戴皮质帽子,军靴上还沾着林间的泥渍,腰间那把嵌着红宝石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踩着罐头箱,目光环视着众人。 随着他的动作,底下一百多号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方杰、姚月和姚再兴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屏住呼吸,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潮湿的地面又往前挪动了数尺。 他们躲在粗大的榕树根后,茂密的气根垂落如帘,将三人的身形隐得严严实实。 只见那外国人挥舞着手臂,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外语大声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指向森林深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底下的人听着听着,双眼渐渐泛起狂热的红光,有人握紧拳头,有人挥舞着手中的酒瓶,最后竟齐声欢呼起来,声浪几乎要冲破夜幕。 姚月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他的话。 听着听着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待那人说完,众人开始围着篝火狂欢,酒瓶碰撞声、大笑声此起彼伏。 姚月急忙拽着方杰和姚再兴往后退,直到退到一处隐蔽的山坳才停下。 “他们说什么?”方杰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焦虑。 姚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领头的说,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只要得到宝藏,他们每个人都能成为富可敌国的大富翁。那个领头的还说,今天他们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深入森林,确定了这就是他们曾经来过的地方。穿过这片丛林,在岛的中央有一个神秘部落,宝藏就藏在那里。” 方杰闻言,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这么说,杀了那四个兄弟的就是他们!我们看到的分岔的脚印是他们进入森林留下的。按照他所说的位置,那个所谓的宝藏应该是在林中部?” “没错。”姚月点点头,神情凝重,“你还记得吗?魏长生说过,十年前有几个人也流落到了岛上,并在他们部落生活了几个月。那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外国人,但里面有一个能说华夏语的!今天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当年流落到岛上的人带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想来,十年前的那些幸存者当时肯定发现了岛上的宝藏。但却一直隐忍不发。等他们好不容易离开这里回到文明社会后,又不甘心放弃宝藏,所以才纠集了这么一帮人,凭借记忆在海上不断搜寻,十年后终于找到了东来岛。” 方杰握紧拳头,关节捏得发白:“这确实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看来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闯入者,而是一群忘恩负义、穷凶极恶的寻宝贼!” 夜色中,远处篝火映照下的人影依旧狂欢不止。 而一场风暴,却已在这静谧的岛屿上悄然酝酿。 姚月望着篝火映照下那群凶神恶煞的身影,转头看向方杰,声音里满是焦虑:“我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海风卷起她的发丝,在夜色中凌乱飞舞。 方杰紧盯着远处沙滩上狂欢的人群,目光如炬,沉声道:“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现在首要的就是弄明白这些人下一步的计划,才能见招拆招。绝对不能跟他们硬拼,别看他们现在手里只拿着刀剑,谁能保证他们船上没有别的武器?别忘了,在外国持枪是合法的,以他们的手段,弄到军火绝不是难事。” 姚月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想探听他们的计划谈何容易?我们这几张脸肯定不好混进去,所以得想个周全的法子靠近他们,探出他们的底细。” 方杰沉思片刻,目光在姚月和姚再兴身上来回扫视,随后语气坚决地说道:“月儿,你和大哥留在这里别动。我自己想办法混进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不行!”姚月一听这话,急得抓住方杰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太危险了!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孤身一人,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方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危险也没办法,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冒险了。他们是来寻宝的,肯定制定了详细计划。但我实在想不通,他们就一百多个人,难道真以为能吞下整个岛?就算有热武器,这也是很难做到的。他们在部落里待过很长时间,该清楚红玉部和林中部的实力,这岛上少说也有几千上万人。他们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只有摸清他们的计划,咱们才能应对。” 姚再兴在一旁握紧拳头,主动请缨:“要不我去吧。你照顾好月儿,我的身手毕竟比你要好一些,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我跑回来的把握也大一些。” 方杰果断摇头:“不用争了,我去。你俩留在这里,万一有突发情况,你们先走,我想办法脱身。” 姚月见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那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赶紧跑回来,我们立刻接应你。” 方杰郑重地点点头。 待夜深人静,那些人大多醉倒在沙滩上时,方杰借着夜色的掩护,屏息凝神,一步一步朝着醉醺醺的人群慢慢靠近,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315章 三座岛屿 夜幕如墨,方杰弯腰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用力涂抹在脸上,将自己的面容隐入黑暗之中。 沙滩上,醉倒的外国人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与海浪声交织。 几个脚步虚浮的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停泊在浅滩的轮船蹒跚而去。 船头那面画着骷髅的黑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而船上最大的房间,船长室内,灯火通明,喧闹声与酒杯碰撞声不时传出。 方杰贴着船身,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轮船。 就在他准备寻找声源时,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从旁边的房间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去,眼前的景象令他怒火中烧。 十几个女人被囚禁在床上,几名醉汉正围着她们肆意调笑、动手动脚,屋内一片混乱。 方杰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知道此刻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绕开这个房间,朝着船长室的方向摸去。 靠近船长室后,方杰蹲下身,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向内窥探。 只见白天讲话的那个高个子外国人正站在一面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一连串外语。 那个亚洲面孔的翻译弓着腰,认真地听着并时不时点头回应。 旁边还坐着几个头目,聚精会神地听着,脸上露出贪婪又兴奋的神色。 方杰心中暗叫不妙,早知道应该带姚月来。 虽然有些危险,但至少她还能听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方杰现在只能死死盯着众人的动作和表情,试图从他们的肢体语言和语气中推断谈话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终于结束。 其中一人突然站起身,朝着门口走来。 方杰心脏猛地一跳,急忙闪身躲进旁边的杂物间。 那人推开门,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无异样,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随后,屋内的其他人也陆续说说笑笑地离开,关上灯各自返回房间。 紧接着,各个房间都传来了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喘息。 确认四周无人后,方杰轻手轻脚地溜进船长室。 房间内还残留着雪茄的刺鼻气味,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地图旁。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刚才那个外国人指点的地图上,东来岛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东来岛东北方向还有两个标注着奇怪符号的岛屿,其中一个写着“老板”,另一个写着“雇佣兵”。 连接这三个岛屿的,是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箭头,显然是规划好的路线。 方杰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将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随后悄悄溜出房间,顺着船舷爬下,回到沙滩上。 他一路狂奔,穿过茂密的树林,终于回到了姚月和姚再兴藏身的地方。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姚月和姚再兴急切地问道。 方杰喘着粗气,将地图掏出来递给姚月,“你看看,能看明白吗?他们开会的内容我听不懂,只能趁着他们睡觉的时候将地图拿来。” 姚月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地图上的符号和文字,又翻过地图查看背面的内容,许久才抬起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地图上画圈的地方是东来岛,东北方向标注‘老板’的岛应该是他们幕后主使的据点,标‘雇佣兵’的岛可能是他们集结人手的地方。这些箭头是他们的航行路线,从雇佣兵所在的岛出发到东来岛,最后再从东来岛前往他们老板的岛。” 她思索一番,把地图翻过来,后面还有一串密密麻麻的文字,:“最重要的是地图背面这封信,意思是他们的老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找到黄金宝藏岛后不能打草惊蛇,先标记好位置,然后立刻回去汇报。等老板安排好大队人手,就一举拿下东来岛,像他们祖先二百年前出海掠夺其他地方一样,把这里洗劫一空。” 方杰恍然大悟,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原来如此!这一百多人只是先遣队,负责探路和确定位置。等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后面会有大批人马杀过来!” 姚月重重地点头:“就是这样!” 方杰望着远处的轮船,:“咱们先撤,离他们远些。既然要回禀幕后老板,他们肯定会留人看守。明天天亮,看他们怎么安排。” 三人猫着腰退入密林深处,背靠盘根错节的古树席地而坐。 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却压不住三人急促的心跳。 破晓时分,一声暴怒的咆哮撕破晨雾。 方杰猛地睁眼,腰间宝剑已出鞘半截。 姚月攥着他的衣袖,:“是昨天那个外国人,他是船长!正在发火。” 三人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只见沙滩上那个高鼻深目的船长正挥舞着皮鞭,鞭梢抽在木箱上溅起木屑。 “他发现地图丢了!”姚月声音发颤,将连珠炮似的外语快速翻译,“船长在骂手下人吃里爬外,说让他们把地图交出来!敢藏私心的,就把他喂鲨鱼!” 船员们慌乱后退。 有人高举双手辩解,有人涨红着脸赌咒发誓。 可船长的怒吼声越来越高,皮靴重重碾过散落的酒瓶,玻璃碎裂声混着脏话在海滩回荡。 僵持许久,船长一脚踹翻椅子,脖颈青筋暴起:“不管谁拿的,现在老实交出来,我不追究你的过失!” 众人仍无人承认。 船长重重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扫视一圈,最终一甩披风:“算了,老子不跟你们计较。留五十个人守岛!” 他踢了踢脚边的电台,“这玩意儿能联系我,每两天给我发一次信号。我回老板那儿搬兵,来回大概需要两个月,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消停点,不要往岛内探索,少出差错!” 话音未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两个月?这鬼地方天气不好,我们待不下去!” “我们要酒!要许多的女人!不然绝不留下!” 船员们挥舞着拳头抗议。 船长狞笑一声,朝船上打了个响指。 二十多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推搡着下船,惊恐的尖叫与哭喊声瞬间刺破长空。 留守的船员们立刻眼睛发红,如饿狼般扑上前去。 两个壮汉扭打在一起争抢一个女人,扯碎的布料随风飘落。 船长抱臂看着闹剧,靴子碾过满地酒瓶:“这下满意了?我把船上的女人都给你们留下。帐篷、酒肉管够!” 沙滩上很快堆满物资,成箱的烈酒、熏肉摞得比人还高。 那个亚洲翻译被推搡着接过电台,船长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你,看好这群杂种。不要让他们坏了我的大事!记住,每两天跟我报告一次。” “是,您放心吧!”翻译一脸谄媚的答应着。 船长点点头“出发!” 海风卷起骷髅旗猎猎作响。 随着汽笛声响起,船只缓缓驶入迷雾,只留下五十个醉醺醺的男人,和二十双绝望的眼睛。 第316章 你俩能成大事 轮船的身影刚消失在海平面,沙滩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污浊不堪。 留守的船员们如同一群丧失理智的野兽,淫笑着冲向被留下的女人。 三五成群的人在沙滩上肆意妄为,女人的哭喊声、求饶声与恶徒们的哄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一个男人撕碎女人的衣服,双手狠狠地拍打女人的丰满“哦~臭婊子!昨天老子让你来我的房间,你却跑进了船长的被窝!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能带给你快乐吗?” 女人疼得泪流满面“不,我一点都不快乐。我不喜欢你们任何人!昨晚去他的房间是被逼迫的。请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 “嘿嘿,不喜欢我这个人没什么,在这里只要我能有足够的快乐就好了。来吧宝贝,我们痛痛快快的干一场!” “别,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少他妈废话!嗨,兄弟,一起来吗?” “哈哈哈,好啊,正合我意!” 树林里的姚月看得脸色发白。 她连忙拽着方杰和姚再兴转身离开。 回到相对安全的林间,姚月皱着眉看向方杰:“你打算怎么对付这些人?” 方杰沉思片刻后说道:“他们人数虽不算多,但咱们现在和他们正面冲突肯定讨不到好,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藏着什么别的武器。” 姚月赞同地点头,焦急地追问:“那到底该怎么办?” 方杰沉声道:“我们兵分两路。姚大哥,你回营地,第一,向温如初、温若雪她们说清楚这边的情况,让她们千万别再往老营这边来,这个营地已经不安全,咱们保不住。第二,回到营地后,你就留在那儿,保护好大家,叮嘱所有人不许私自出门,我有些怕这些人闲得无聊会跑到森林里瞎逛,发现咱们的地盘。第三,在营地周围布置好陷阱,种完剩下的菜籽后,安排苏大强和小季,每天派一个人去山上放哨,还要在附近定时巡逻,防止这些人突然袭击,老营的悲剧决不能重演!” 姚再兴认真听完,眼神坚毅地点头:“放心吧,这三点我都记住了。那你呢?” 方杰看向姚月,接着说:“我和月儿马上去林中部了解情况。这些人的目标不就是林中部的宝藏吗?我去找魏长生问问,十年前那些人来的时候,都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既然他们冲着宝藏来,咱们就先他们一步,找到这个所谓的宝藏,看看能不能靠它和这些人周旋。” 姚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好啊!探宝多有意思,我陪你去,凭我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帮上大忙!” 方杰宠溺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笑道:“这次当然少不了你这个智囊,不然我为什么要带你出门?” 姚月脸颊微红,忽然凑近方杰,轻声调侃:“这可是咱俩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单独在外面过夜哦,你带我出门真的只是因为需要帮手?没别的想法?” 方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本来没别的想法,不过听你这么一说……” “行了行了!”姚再兴见状,无奈地轻咳一声,“别打情骂俏了,都火烧屁股了,还有这心情呢?我看你俩以后肯定能成点大事。这心理素质太强了!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呢,赶紧出发!” “哈哈,多谢大哥夸奖!” 方杰笑着揽过姚月的腰,扶她上马,对着姚再兴说道:“走吧!这几十个人先不用管他们!他在明我在暗!等咱们了解完情况做足了准备之后再来对付他们!” 三人就此分作两拨。 姚再兴一甩马鞭,朝着营地疾驰而去。 方杰和姚月则同马而行,在茂密的林间穿梭,向着林中部的方向,向着未知的探秘之路,一路疾驰而去 。 暮色渐渐浸染整片森林,方杰停下马,对姚月说道:“天色不早了,就在这儿歇脚吧。” 姚月点点头,看着方杰抽出腰间的宝剑,朝着一旁的灌木丛走去。 只听“咔咔”几声,他砍下几根手臂粗细的木头,有条不紊地搭成一个简易的A字架。 随后,姚月也手脚麻利地摘下大片芭蕉叶,帮着盖在木架上,一座简易的棚子便初具雏形。 方杰又在附近寻了些柔软的干草,仔细铺在棚内,拍了拍说道:“凑合一夜应该没问题。” 他从背包里取出水囊和干粮,在棚子前点起一堆篝火。 跳跃的火苗将两人的身影映在树干上,忽明忽暗。 姚月坐在火堆旁,掰着手中的面饼,目光却时不时偷偷瞥向方杰。 每次方杰抬头,她就像被发现秘密的孩童,慌忙低下头,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方杰终于忍不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问道:“你老看我干什么?” 姚月的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有些紧张。” 方杰忍不住哈哈大笑:“面对海盗入侵者都毫不畏惧的月儿,怎么在我面前反倒紧张起来了?” 姚月咬了咬嘴唇,声音轻柔:“以前咱们都是集体行动,有小如她们在,大家打打闹闹,时间过得很快,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就我们俩单独在一起,我的心跳得可快了。” 说着,她的头又低了几分。 方杰心中一动,缓缓靠近,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他低头,在姚月额头上轻轻一吻,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食物残渣,轻声问道:“现在,是不是才有了谈恋爱的感觉?” 姚月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 她狠狠地点了点头,将头藏在方杰的脖颈处,声音闷声闷气:“嗯,还真是。现在咱俩终于能单独在一起,这花前月下的,我心慌得厉害,可算尝到谈恋爱那种刺激的滋味了。” 方杰看着怀中娇羞的姚月,听着她这般带着几分羞涩又大胆的话语,只觉得喉头发紧。 他轻轻抬起姚月的下巴。 四目相对,姚月眼中含情,风情万种地望着他。 方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低头吻住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唇,两人在跳动的篝火旁,沉浸在专属于彼此的温柔与甜蜜之中 。 第317章 落难者的真面目 篝火渐渐微弱,只剩下暗红的炭火在夜色中明灭。 随着两人亲吻的深入,方杰呼吸愈发急促,情难自禁地将姚月轻轻按倒在草棚柔软的干草上。 身下的女子眼眸蒙着一层水雾,脸颊绯红如霞,既带着期待的羞涩,又有初次面对亲密接触的慌乱。 当方杰的手探向她腰间时,姚月忽然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等等……” 方杰立刻停下动作,目光中满是关切:“你不想要吗?” 姚月轻轻摇头,发丝散落在干草间,像一幅柔美的画卷:“不是……我愿意的,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透着几分娇嗔,“你看这地方,到处是尘土和虫子,卫生条件太差了。你得为我身体着想呀。” 方杰恍然一笑,额头抵上她的脸庞:“我的小月儿,真不愧是学医的,海里不行,草里不行。到底哪行呀?” 姚月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能再忍忍吗?等咱们到了林中部,办完正事后,在那儿住两天。那些海盗来回至少得两个多月,要是遇上风浪,时间只会更长,咱们不用这么急着回营地。到时候……我都依你。” 方杰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真拿你没办法,好吧。” 姚月狡黠地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不过今晚,你可以搂着我睡。除了……那种事,其他我都答应你。” 夜色渐深,林间传来阵阵虫鸣。 方杰将姚月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两人在彼此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草棚外,月光透过芭蕉叶的缝隙洒落,为这对恋人披上一层温柔的银纱。 ………… 两天后,方杰与姚月终于抵达林中部落。 此时田间稻谷已尽数收割完毕,部落里处处是忙碌景象。 青壮年们扛着木料修补部落外的断桥,老人们坐在屋檐下搓着草绳,孩童嬉笑追逐着跑过晒得金黄的谷堆。 眼尖的少年望见两人身影,竹筐“哐当”落地:“方大哥来了!快去叫族长!” 不一会儿,魏长生已大步流星地从屋里冲出来,衣襟上还沾着未拍净的木屑:“好小子,才回去两天就来找我了?想我了吧?” 方杰笑着迎上去,朝四周众人抱拳致意:“咱们进屋说。” 魏长生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在他们相携的手上转了圈,打趣道:“怎么就你俩来了?该不会是和小温姐妹吵架,带着姚月私奔了吧?” 姚月脸颊瞬间涨红,嗔怪道:“呸!乌鸦嘴!我们这次来,是有要紧事找你。” “哦,那快进来说!” 木门“吱呀”关闭,隔绝了屋外的喧闹。 方杰拉过竹凳坐下,神色陡然凝重:“你之前跟我说过,十年前有外乡人流落到岛上,还在你们部落待过一段时间,这事你还记得吗?” 魏长生点点头:“咋不记得?那时候我还小,头一回见蓝眼睛、卷头发的人,嘴里说的话叽里咕噜,跟鸟叫似的。他们手里拿着个黑盒子,‘咔嚓’一下冒白光,能把人的影子‘抓’进去,可把大伙儿吓坏了,还以为是什么妖术。” “你还记得他们在这儿待了多久?干了些什么奇怪的事吗?”方杰追问。 魏长生摸着下巴思索:“他们待了得有好几个月吧。有一段时间那几个人天天拿着黑盒子到处转悠,祭坛、后山、祠堂,就连村头的老井都不放过,全都被他们拍了个遍。有一天,他们突然变得急不可耐,嘴里念叨着什么‘自由之地’‘宝藏’,找我爹借了船就走了。我们都劝他们留下,海上危险。可他们根本不听,执意出海。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方杰与姚月对视一眼,从怀中掏出皱巴巴的羊皮地图:“那些人回来了。” “回来好啊!”魏长生兴奋地一拍大腿,“他们回来是不是要带我们去见识外头的花花世界?这是他们以前答应我们的,看来他们还记得。对了,有他们的大轮船,你们也不用费劲儿造木船了,一举两得,太好了!……” “他们不是来报恩的。”方杰打断他的话,“我们在老营地留守的兄弟,全被他们杀了。” 他将地图摊在桌上,东来岛的红圈刺目如血,“他们这次来,是冲着岛上的宝藏来的,为了宝藏,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魏长生双目圆睁,猛地站起身来,连带着身下的竹凳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他们杀了你们留守老营地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说的宝藏!什么宝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方杰神色凝重,用手指狠狠点着东来岛的位置,沉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十年前那些流落到此的人,在你们部落停留的那几个月里,四处闲逛探查,最后被他们发现了黄金!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迫的想要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愤怒,“你们虽然世代生活在此,但对于黄金从未察觉。而他们一旦发现黄金,便起了贪婪之心。他们知道仅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无法对抗你们整个部落,所以才冒险向你们借船,不顾一切的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召集人手再来抢夺!” “他们运气还真是不错,”姚月在一旁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与担忧,“居然真的凭借着从你们这儿借走的木船,在茫茫大海中闯荡回去。之后,他们靠着记忆中的海域位置,不断搜索,十年后终于又找到了这里!现在,他们在入海口留下了五十多个人,还架起一部电台用来标记位置。最多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们的大队人马就会登陆东来岛!” 魏长生听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王八蛋!他们来的时候,我们把他们当朋友,好吃好喝地招待了几个月!临走时,他们信誓旦旦地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等回到文明社会,一定会派人来接我们,带我们去见识见识!结果,他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方杰叹了口气,:“这都是他们的惯用伎俩罢了。几百年前,他们的先祖就划着帆船,靠着火器,在海外四处侵掠,拿下了无数殖民地。烧杀抢掠、巧取豪夺这种事,他们几百年前就玩得炉火纯青,没什么好奇怪的。”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魏长生气得在屋内来回踱步,一场与外敌的恶战,似乎已在所难免。 第318章 姚月的担忧 方杰迅速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情绪暴躁的魏长生的肩膀,沉声道:“先别急,光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合计出个对付他们的法子。” 魏长生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愤怒:“那你说,该怎么办?” 方杰思索片刻后说道:“你现在仔细回想,那些人来这儿的时候,重点在哪些地方活动?去哪儿的次数最多?或者干脆把当时和他们接触过的林中部族人都召集来,让大家好好想一想。他们拿着黑盒子拍照最频繁的地方是哪儿?咱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那个黄金宝藏,然后才能抓住他们的软肋,在此基础上做文章。” 魏长生打开房门“我这就去叫他们!” 姚月连忙阻止“等等!魏大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魏长生有些烦躁“说吧,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姚月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些担心黄金宝藏如果真被找到,会不会引起别的麻烦?” 方杰心里一动“月儿,你是不是担心宝藏一旦被发现,东来岛上的人会为了抢夺黄金而争斗?!” 姚月叹了口气“是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句话都是真理。我们不得不防备。” 魏长生皱着眉头“那按你的意思,这件事还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只能靠我们几个人去寻找宝藏。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方杰点点头“你说的对。单凭我们这几个人想要寻找到黄金是很困难的。必须要依靠大家的力量。但月儿出于人性的角度考虑的问题也绝不是杞人忧天。我们要警惕可能出现的隐患!” “行了,我懂了。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至于你们考虑的那些事情,只能先往后放一放,毕竟现在我们要联手对付外来的敌人!”魏长生说完走出房门,立刻敲响部落的铜锣,召集部民们聚集起来商议。 他当着众人的面,提起十年前来的那些外乡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满脸疑惑地问:“那些人怎么了?难道又回来了?” 还有人好奇地猜测:“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魏长生抬手用力挥了挥,提高嗓门喊道:“大家先别讨论这些!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仔细想想,在和他们接触的这几个月里,他们经常去哪些地方?在什么地方停留交谈的时间比较长?最爱在哪些区域拿着黑盒子拍来拍去?” 话音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我在田里种田的时候,他们经常围着我旁边的田地来回转悠,还不时弯腰查看泥土。” 紧接着,一位农妇也挤到前面,急切地说道:“我在家喂鸡、打草的时候,瞧见他们一直在部落的祭坛周围晃悠,拿着那个黑盒子对着祭坛又是拍又是记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各自的见闻,信息五花八门。 从大家的描述来看,那些外乡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林中部附近的各个角落,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曾见过他们的身影。 魏长生听完,满脸愁容,焦急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到处都有他们去过的痕迹,范围这么大,该从哪儿找起啊?” 方杰神色镇定,抬手小声安抚道:“没事,别着急。一般来说,有黄金矿的地方都会有一些特征。” 方杰蹲下身,凑近魏长生的耳边:“黄金可不是平白冒出来的。但凡地下藏着金子,地面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第一,看土色。含金的矿脉附近,泥土要么泛着暗红,像被血沁过;要么透出奇异的青黑色,跟普通泥土截然不同。” 魏长生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点头。 方杰继续道:“第二,找植物。有些野草专挑金矿上的石头缝长,叶片边缘带着金边,老辈人叫它‘咬金草’。还有那些松树,要是长得歪七扭八,树皮却泛着金光,树根下头多半有蹊跷。” 他抓起一把泥土凑近火把,橙红的光映亮泥土里星星点点的反光:“最要紧的是这个。仔细看!如果土里混着发亮的小颗粒,像碎了的云母,又比沙子沉手,那底下八成藏着黄金。根据这些特点找,总会有收获的。” 魏长生点点头,将方杰刚才说的三种特征一一转达给众人。 “从明天开始,大家停下手里的活,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些特征,在部落周围仔细寻找。如果发现了符合这些特征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众人见魏长生神情如此严峻,纷纷焦急追问:“族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啊,您有事得告诉我们啊。又是外乡人又是不干活找东西的,弄的我们心里慌张的很” 魏长生缓缓站起身,面色阴沉严肃,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十年前那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回来了!他们不是来报答我们当初收留、帮助他们的恩情,而是发现咱们这里藏着黄金宝藏,专门前来抢夺的!” 此言一出,林中部落的众人顿时义愤填膺。 “这些狼心狗肺的!”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什么?我们这有黄金?” “真的吗?这下可发财了!那是我们的,他们想要抢走?没门!” 愤怒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这时,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猛地站起来,看向方杰大声问道:“方大哥,那些王八蛋在什么地方?” 方杰沉思片刻后回答:“在入海口的海滩上,他们留下了50多个人驻守。” 小伙子露出满脸鄙夷的神情,不屑地说道:“嗨,我还以为多少人呢!就只有50多个人?刘宝龙当初带了3000人来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几百人打得屁滚尿流。方大哥,您现在就带我们几十个兄弟去,我们把他们消灭了不就完了?” 方杰郑重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不能轻举妄动。外面的科技文明领先你们手中的刀枪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他们这次来,肯定带有热武器,我们人再多,再勇猛也无济于事。” 小伙子一脸茫然,追问道:“什么是热武器?” 方杰耐心解释道:“就是各种枪炮。” 随即,他神色中满是痛心,继续说道:“在我的国家,曾经经历过一段极其痛苦屈辱的过程。那时候,我们就像你们现在一样,需要手持着简陋的刀枪去对抗敌人的火枪火炮、战船飞机,结果一败涂地,损失了无数的同胞,导致了近百年的屈辱史。” 众人听方杰这么一说,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凶险,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方杰见状,接着说道:“所以大家不能冲动,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趁着他们往返的这两个月,立刻把岛上的黄金宝藏找出来。只要能找到这些宝藏,咱们就有了跟他们周旋的余地,也可以利用这些宝藏来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方杰最后说道:“我还有几句话想告诉大家,现在东来岛大祸临头。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心,共同对抗外敌!只有打败了他们,宝藏才能真正的属于大家。我们一定不能为了宝藏相互争斗,不然最后这些宝藏只会便宜了外人。” 众人再次点头,随后各自散去,夜色中的林中部落,弥漫着紧张又警惕的气息 。 第319章 寻找宝藏 等众人陆续离开,魏长生便吩咐人送了些热乎饭菜到家中。 屋内油灯昏黄,他拎起陶制酒壶,给方杰和姚月各自满上一杯酒,三人围坐在木桌旁。 火塘里的木炭偶尔噼啪作响,映得魏长生脸上的忧虑愈发明显。 “需不需要把无忌叫回来?”魏长生看向方杰,目光中带着询问,“多个人手,也好帮衬着出出主意。” 方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缓缓摇头:“现在事情还没到难以收拾的地步,海盗没露出什么大的苗头,先别惊动他。一旦把红玉部再牵扯进来,岛上肯定人心惶惶。既然那些人盯上的是林中部,咱们就先把事情范围控制在这儿,别让恐慌四处蔓延,等找到了黄金以后,下一步的事情再商量。” 魏长生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饭后,他领着方杰和姚月到一间收拾妥当的房间,叮嘱道:“好好歇着,明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找金矿。” 待魏长生离开,姚月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方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件事,”姚月咬了咬嘴唇,“我倒不担心金矿找不到,而是…………。” 方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你还是怕林中部的人发现宝藏后,会因为财宝起内讧?” 姚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对,自古财帛动人心啊。大家以前不知道岛上有这宝贝,倒也相安无事。可要是真发现了,只怕......” 她没把话说完,但方杰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担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方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害相权取其轻。咱们现在顾不上这么多,先把眼前那些心怀不轨的外敌解决掉才是要紧事。” 姚月点了点头:“我就是提醒你有个心理准备,防人之心不可无。” 方杰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中部落里的人便三三两两地出发了。 他们或父子同行,或兄弟结伴,彼此间刻意保持着距离。 山道上不时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一家人凑在一起商议:“我记得那几个人在的时候,总爱往后边山谷跑,要不咱们先去那儿瞧瞧?” 另一个人则说:“河边那片芦苇荡,我见他们拿着黑盒子转悠过好多次。” 一路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却都没分享各自掌握的信息。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小算盘,只想按照自己的记忆,去那些人曾频繁出现的地方寻找,生怕别人抢了先。 另一边方杰和姚月仔细地将几天的干粮和水一一收拾妥当,绑在马背上。 随后两人各自翻身上马,开始在林中部附近四处转悠。 只见田间地头、河边、祭坛旁,整个林中部落老老少少,全都三三两两地分布在部落四周,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寻找着线索。 姚月抬头望向部落后边的小山山顶,伸手指了指说道:“要不咱们去那看看吧,这边附近都已经有人在找了,远处去的人少一些,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方杰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姚月找到魏长生,跟他打了个招呼:“部落里的事就交给你主持了,我们两个去远处转转,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们。” 叮嘱完后,他便与姚月调转马头,朝着远处的山奔去。 到了山脚下,姚月仰头打量着这座山,忍不住说道:“这座山还真不小,比咱们营地旁边的小山高上不少呢。” 方杰跳下马,伸手将姚月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接着把马牵到一旁的树下拴好,让马在那儿安心吃草,而后两人便开始徒步往山上走去。 此时山间的风景格外宜人,一路上奇花异草遍布。 姚月每走两步就会被路边的花草吸引,忍不住蹲下来仔细观察一番。 她摘下一朵小巧的花,轻轻插在方杰的头上,自己也别上一朵。 两人牵着手,看似像在郊游一般,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慢慢寻找着金矿的线索。 走着走着,姚月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满脸兴奋地喊道:“你看,那是什么?!” 方杰一听,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连忙快步走过去。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株色泽暗红、菌盖如盘的灵芝,在腐殖土与青苔间舒展着层层叠叠的菌褶,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家伙,这里竟然还有这么棒的东西!好大的一株灵芝呀。”姚月蹲下身子,拨开周围的落叶,“灵芝得用专业法子采,不然坏了药性太可惜。” 说着她从腰间解下水囊,往灵芝根部周围的土壤浇了些水。 待泥土变得湿润松软后,取出随身的匕首,贴着地面小心地切入,尽量不破坏底部的菌丝体。 她将灵芝轻轻托起,用随身的麻布仔细包裹:“灵芝喜阴湿,采下后得避光防潮,这宝贝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方杰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灵芝表面细密的纹路,:“老听人说灵芝、人参是大补之物,人参我倒是吃过一回,跟着家里人进山时采的,可吃下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这灵芝......真有那么神奇?” 姚月将灵芝小心放进藤编背篓,娓娓道来:“人参补气,灵芝则重在安神固本。你看这株灵芝,菌盖厚实,色泽如丹,边缘泛着金边,正是吸收了多年日月精华的老山芝。” 她捻起一片干枯的落叶,在地上画着示意图,“《神农本草经》里把灵芝列为上品,说它‘益心气、补中、增智慧、不忘’。我们采药人常说,紫芝通血,赤芝养神,白芝止咳,不同品类各有奇效。” “就这么一株草,能有这么多名堂?”方杰有些不可思议。 姚月狡黠一笑,伸手点了点他胸口:“是的呀,当年你吃的人参,怕是年份不足的‘童子参’,所以感觉不到多大的益处。这灵芝也一样,得看生长环境和年份。你瞧它扎根的地方,腐殖土厚、湿气重,旁边还有清泉流过,这样滋养出的灵芝,煮水喝能宁神安眠,磨成粉外敷还能止血生肌。若遇上体虚劳顿的人,配上枸杞、黄芪炖上一锅,比什么补药都强。” 山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枫叶落在两人肩头。 方杰望着姚月认真讲解的模样,突然笑道:“看来以后跟着你,我这‘药盲’也能成半个大夫了。” 第320章 方杰的机会 姚月点点头,神色认真道:“作为一个常在山里讨生活的人,不管是猎人、还是采药人,多懂些药理知识,认识各类药材、毒物,有时候真能救命。” 她指尖轻点身旁的草丛,继续说道:“就好比突然窜出条毒蛇咬了你一口,第一反应绝不能是逃跑,而是得克服恐惧把蛇抓住。蛇毒千奇百怪,若不知道咬人的是什么蛇,想注射对应的蛇毒血清都无从下手,那才是真的危险。所以啊,以后多跟我学着点,保准有用。我可没办法一直守在你身边。” 方杰点头应道:“行,我跟你好好学。” 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往上走。 越往高处,两侧的野草愈发茂密,许多路径都被层层草叶遮掩。 方杰皱眉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秋收,后山怕是很久没人来过了,路都荒成这样。” 姚月伸手拨开面前的草帘,探身查看:“没事儿,就这一段草长得密,穿过前面就好了。” 两人低头钻过繁茂的草径,前方视野果然开阔不少。 山道边,一棵参天古树扎根在悬崖边缘,树下簇拥着大片摇曳的野花,宛如一片小小的花海。 姚月好奇地走上前,双臂环抱住树干,却连半圈都围不住。 她扒着树干,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姚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温度。 方杰伸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姚月吓得轻呼一声,方杰打趣道:“怎么,原来你恐高啊?” “嗯,我害怕。”姚月攥紧他的手臂。 方杰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那离这儿远些。” 姚月却没挪步,仰头看向他:“你说人为什么会恐高呢?” 方杰思索片刻,认真解释道:“恐高其实是刻在咱们基因里的保命本能。远古时候,人从高处坠落是常有的致命危险,经过人类一代代进化,大脑就形成了这种反应。只要察觉到‘高处’这个信号,就立刻拉响警报,提醒我们远离危险。说白了,这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安全警示灯’,能帮咱们避开不必要的风险。” 方杰摸摸姚月的头:“恐高并不是胆子小,而是大脑在用害怕提醒我们,这儿危险,快躲开!” 姚月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脯,长舒一口气:“哦,我还以为恐高是因为我胆子小,这么看来,我还不是那么废物。” 方杰哈哈笑了起来,顺势把姚月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瞎说什么呢,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恐高,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姚月仰起头,望着天空,略带遗憾地感叹:“哎,可惜呀!” 方杰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姚月指了指四周绝美的景色,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没有相机,你看这里多漂亮,我这身衣服也漂亮…………。” 方杰宠溺地看着她,:“人还漂亮呢!” 姚月脸颊微红,娇嗔道:“就你嘴甜!” 她再次看向天空,憧憬着:“要是能在这儿给我拍张照就好了。” 方杰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朝着营地的方向望去,郑重地说道:“我觉得这些寻宝的人来,对咱们是一个挑战,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姚月立刻点头,:“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是想,他们带来了文明社会的高科技,咱们或许可以打败他们,坐他们的船回家。” 方杰坚定地点点头:“对,就是这样,他们既然能够回到文明社会,又来到这儿,那肯定对路线、航道已经熟悉了。我们如果能够依靠他们离开这里,那不是最好的结果吗?说实话,咱们要是仅依靠着木船,没有科技的辅助出海,就是在拿命赌啊!” 姚月眼睛亮了起来:“我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只是因为事情太多,没有时间跟你说。确实,如果咱们能打败他们,夺走他们的轮船的话,那对咱们真的是一个机会!” 方杰握紧拳头:“对,风险与时机是并存的,这次咱们一定要成功!” 姚月神秘地一笑,:“机会还不止于此呢!” 方杰好奇地看向她:“哦?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机会?” 姚月调皮地眨了眨眼:“对你来说,这次不仅是一个逃离荒岛的机会,还是你小子发家的机会呢!” 方杰心领神会,:“你是说让我去占有人家的宝藏啊?” 姚月撅起嘴,佯装生气:“咱不占有人家的,咱帮他们把宝藏找出来,把侵略者打跑,他们不得感谢感谢咱啊?凭你跟魏长生的关系,他多少给你一点,也够你娶我的了。” 方杰心中猛地一动,紧紧盯着姚月,认真地问道:“娶你需要什么条件?” 姚月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温柔:“别人娶我条件多的是,你娶我,只要能让我爸妈满意就行。” 方杰追问道:“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姚月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我爸妈都是非常好的人,他们比较通情达理,没有那么多事的。” 方杰松了口气:“只要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容易对付就好。” 姚月伸手掐了他一下,嗔怪道:“什么叫容易对付呀!真难听!” 方杰轻咳一声,慌忙改口:“说错话了,不是容易对付,是平易近人,通情达理。” 姚月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干脆把方杰按倒在地,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你个小王八蛋,故意的是不是?” 两人在草地上打闹起来,笑声回荡在山间。 闹了好一会儿,姚月终于累了,趴在方杰胸口,声音渐渐变得认真:“我跟你说真的,如果能把黄金宝藏找到,魏长生酬谢你的话,千万不要推辞。你的条件只是一般的农村家庭,如果咱们回到文明社会的话,你没有什么依靠,很难有个好的前程。所以我们很需要这笔财富。毕竟成家立业可不是光靠感情就行的......” 第321章 空手而归 方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说的对,在华夏国我不过是个月薪只有五六千的普通打工族。拼死拼活攒了一年的钱,坐上游轮想出来见见世面。结果倒了八辈子霉,第一次享受生活就流落到这海岛之上。这次找到宝藏,希望能分我们一点吧。” 姚月轻轻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草叶,:“要是实在分不到也没关系,只要能平安回去就好。回去之后咱们俩就结婚,买个小房子。以后我们一起上班、一起养家,下了班我给你做好吃的。过两年再生个漂漂亮亮的小娃娃,多好。” 方杰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感动得眼眶微微发热:“我怎么舍得让你抛头露面去上班?放心,以后我努力工作,养着你。” 姚月“咯咯”娇笑起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拿什么养我呀?就你那一个月几千块工资?咱们还是一起奋斗,心里才踏实。” 方杰笑了笑:“要是魏长生多给我点金子就好了,咱俩谁也不用上班,天天四处潇洒,享受生活。” 姚月白了他一眼,:“那是最理想的状态!现在的关键是先找到黄金才行,找不到黄金,谁会给你?怎么给你?对不对?” “对,找!一定要找到!”方杰眼神瞬间坚定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又伸手将姚月拉起来,“赶紧的,接着找!” 姚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嗔怪道:“别着急!老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咱们打起精神,慢慢找、仔细找,总会有发现的。” 说着,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和方杰并肩朝着山上继续走去。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两人对未来的期许 。 两人沿着山路走到山顶,仔细寻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姚月脸上浮起几分沮丧。 方杰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没关系,这儿没有,咱们就换别的地方,走,下山。” 姚月却原地跺了跺脚,撅着嘴冲他撒娇:“我累了。” 方杰无奈地摇摇头,故意逗她:“姑奶奶,你这是想折腾我,让我背你下去?” 姚月立刻眼睛一亮:“可以吗?” “有何不可。”方杰说着便弯下腰。 姚月轻笑一声,慢慢趴在他的背上,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 方杰稳稳背起她。 刚迈开步子,姚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软乎乎的:“辛苦了,我的小郎君。” “嘿嘿,不辛苦。你这样的大美人,很多男人拼了命的想背还没有那个机会呢。” 姚月有些得意“嘻嘻,这个你说对了哦。”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山下走。 转过一道弯,姚月突然急促地喊:“停停停!” 方杰连忙停下脚步。 姚月立刻从他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一块半掩在草丛里的石头前。 石面上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记号,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英语。 姚月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这是他们做的标记!” 方杰凑近细看,:“这写的什么意思?” 姚月指着那行字,语气肯定:“这几个英语单词组合起来,就是‘在这里’的意思。” 方杰心头一动:“难道他们说的黄金,就藏在这附近?” “很有可能!”姚月说着,已经蹲下身在石头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两人在附近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发现。 方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这石头看起来与周边的山体有些格格不入,形状格外不规则。 他走过去,伸手敲了敲石面,又摸了摸石头与地面衔接的缝隙,:“这石头是后来被推上来的,不是山体本身的一部分。” 姚月连忙凑过来,盯着石头底部的缝隙看:“难道这石头后边藏着什么东西?” 方杰点点头:“有可能。” 说着,他四处打量一番,很快找来一根粗壮的枯木和几块尖尖的石块。 他先将枯木的一端楔进石头底部的缝隙,再把尖石块往缝里塞,借着枯木当杠杆,双手按住另一端用力往下压。 “咯吱——咯吱——”随着木头承重的声响,巨大的石头慢慢松动起来。 姚月也上前帮忙,两人一边调整枯木的角度,一边合力往缝隙里塞石块。 折腾了好一阵子,石头终于“轰隆”一声滚到一旁。 石头后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洞口还挂着些垂落的藤蔓,看着幽深又神秘。 两个人弯腰进到山洞里。 方杰找了些干燥的树枝,做了个火把。 随后,两人举着火把在山洞里慢慢往里走。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 姚月有些害怕。 望着黑乎乎的山洞深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这里边不会有什么怪物吧?” 方杰举着火把左右看了看,安慰道:“这又不是在拍电影,哪有那么多怪物呀?” 说着,他使劲往里边嗅了嗅,:“没闻到什么腐臭味和腥味,只有一股潮湿的味道,里面没有住着什么东西,咱们往里边走一走。” 姚月咽了咽口水,为难的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山洞深处走,越往里走,洞内越发狭窄。 姚月身体有些颤抖,轻声说道:“我害怕,要不咱们回去吧。” 方杰想了想,:“要不你去外面等我吧,我自己进去看看。” 姚月摇摇头:“不,我怕你有危险,还是咱俩一起去吧。” 方杰紧紧搂着她的腰,两人继续往里走。 到了后面,方杰不得不蹲着身子前行。 而洞穴的尽头,窄得基本上直不起腰来,只能匍匐在地上往前爬。 方杰把火把递给姚月,:“你在这等着,我爬进去看看。” 姚月举着火把给他照亮,方杰往里边爬了几步,在尽头四周摸了摸。 结果里边什么都没有。 方杰有些失望,慢慢倒退回来。 姚月抓着他的腿把他拽了出来,连忙问道:“摸到什么了吗?” 方杰苦笑一声:“看来武侠小说也不灵啊。小说里一般到了这种时候,发现山洞要么有宝物,要么有秘籍,结果这啥也没有。” 姚月松了口气,:“算了算了,没有什么危险就好,咱们走吧。” 方杰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天色有些晚了,要不咱俩今天晚上就在这休息?” 姚月疑惑地看着他:“在这休息什么呀?咱们又没跑远。之所以带着水和食物是防备着去远处不方便回来的时候。现在赶快回魏长生家。放着房子不住,住山洞吗?” 方杰嘿嘿一笑,:“在这不是方便吗?” 姚月轻笑一声:“臭小子,在这方便什么呀?走,回家。” 说着,她牵着方杰的手,两人一起走出了山洞。 第322章 所谓爱情 等两人回到林中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可部落里的人却寥寥无几,四周的山林里反倒到处有人影晃动。 林中部的人还在外头四处翻找着黄金宝藏的线索。 方杰望着那些穿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宝藏对他们的诱惑力确实不小。” 姚月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当然了。不然那些外国人怎么会过了十年还不放弃,仍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四处寻找?利益从来都是最能触动人们心底防线的东西。” 正说着,魏长生回来了。 他看到两人,连忙快步走上前。 方杰迎上去问道:“有什么收获吗?” 魏长生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今天早上出去到现在,大家把印象中那些人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没什么发现。” 方杰想了想:“这也正常。毕竟黄金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能发现的,不然你们在这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那些人当年肯定也是机缘巧合,或者用了专门的设备才找到的。” 魏长生有些不耐烦:“哎呀,要不咱们干脆别找了。他们不就五十多号人吗?我带人去把他们干掉,抓几个活口问问不就得了?省得这么麻烦。” 方杰摇摇头,语气严肃:“别冲动。咱们对他们的实力不了解,虽然现在人数占优势,但有些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弥补的。我之前跟你说过,他们要是有热武器,咱们人再多也没用。能先找到宝藏的话,对咱们掌握主动权有很大好处,还是尽量找找看吧。” “再说了,他们手里有通讯设备。如果我们与他们正面冲突,他们抵挡不住肯定会呼叫支援。到了那时候整个东来岛就鸡犬不宁了。” 魏长生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摆了摆手:“行,听你的。走,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部落的人已经做好了饭。 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吃完饭没多久,就有人在院外喊魏长生:“魏族长,吃完饭了吗?抓紧准备准备,大家晚上再熬一熬,接着找!” 魏长生应了声“行”,起身拿起武器对着方杰两人说道:“那你们俩晚上自己休息吧,我把院门给你们锁上,没人打扰你们,今晚我也不会回来了。” 方杰心里一动,连忙说:“好好好,那你去忙吧。” 魏长生笑了笑,看了姚月一眼:“怎么,这次不跟我客气了?不挽留我一下?” 方杰笑道:“你这不是忙嘛,当了族长,就该多操心。” 魏长生摆摆手:“你这小子,真是有艳福。我走了。” 说着他便转身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院门。 院门锁上的声响刚落,方杰就凑向姚月,拉着她的手不放。 姚月脸颊通红,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想干什么呀?这么不矜持。” 方杰动情的抚摸着她的脸庞:“这一天,我都盼了快一年了,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姚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先把脏衣服换下来,去好好洗漱洗漱。” 方杰连忙应道:“好!” 他转身回屋拿上新衣服,又回头看向姚月,问道:“你呢?” 姚月红着脸说道:“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来就行。” “好!”方杰打了桶水开始洗漱,姚月回到房间。 不一会儿,她在屋里喊方杰,让他洗漱完给自己烧热水。 方杰连连点头,洗漱完换上新衣服,把脏衣服洗出来晾上,然后去给姚月烧了热水,用木桶给她提到房间内。 姚月和方杰一起把浴桶抬到屋里,方杰把热水加到浴桶里。 等加满之后,姚月特地拿了一些清香的药草撒在浴桶里。 方杰使劲嗅了嗅,一股非常温和清雅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姚月低着头拉着方杰的手往外走,告诉他在门外好好等着,然后插上门。 方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里一圈一圈地转圈,只觉度日如年,脑子里不断想着各种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水声终于停了。 方杰猴急地往门口凑,推门就要进去,结果门还锁着。 姚月娇嗔一声:“猴急什么呀,等一会儿。” 方杰咽了咽口水,坐在院内接着等。 不一会儿,姚月在屋里喊:“好了。” 方杰过去推开门。 姚月红着脸对他说道:“来,把水抬出去。” 方杰把浴桶里的水盛出来倒掉。 最后浴桶里还剩一点水,方杰把它倒在木桶里。 姚月有些疑惑:“你这水不倒掉,留着干什么呀?” 方杰打趣道:“我准备明天拍卖,亚祀大人的洗澡水肯定很畅销。” 姚月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一脚把木桶踢倒。 方杰哈哈大笑,转身一把抱起姚月。 姚月把头埋在他胸口,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方杰抱着姚月走回房间,把门锁上。 他心头的热流翻涌不息,望着姚月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真美,美的让我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 姚月抬起通红的脸蛋,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清浅的香:“你要对我好一辈子!我第一次对人动心,也是最后一次。我受不了你的冷落和离开。你要永远把我当做心爱的女孩,不能嫌弃我。” 方杰用力的点点头,“海枯石烂,不敢与君别!” 姚月温柔地吻住他,指尖轻解衣衫。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揉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晕。 初见未敢轻言爱,久伴方知情意浓。 风过林梢牵衣袂,月沉溪底照心同。 不求浮名惊俗世,唯愿朝夕共耕农。 纵是前路多风雨,两心相印自从容。 爱情,这千百年来被无数文人墨客反复吟诵的命题,始终没有标准答案。 有人说,它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如电光火石般照亮心房。 所谓“一见钟情”,便是在眼神交汇的刹那,认定了彼此是前世错过的缘。 也有人说,它是岁月沉淀的默契,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慢慢发酵。 “日久生情”才更见醇厚,如同老坛的酒,越酿越香。 关于结局,有人执着于“天长地久”,信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将爱情看作需要悉心呵护的幼苗,盼它能历经风雨长成参天大树。 亦有人主张“曾经拥有”,认为爱情的珍贵不在于时长,而在于燃烧时的炽热,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短暂却足以照亮一生。 其实,爱情从不需要统一的定义。 它可以是初见时的心跳加速,也可以是久处后的相视一笑。 可以是海誓山盟的轰轰烈烈,也可以是柴米油盐的平淡温馨。 就像此刻相拥的两人,无需追问是哪一种爱情,只需知道,此刻的心动与坚定,便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第323章 团聚 第二天清晨。 姚月打了个哈欠,慢慢揉了揉眼。 她刚想起身却“哎呦”一声,惊醒了身旁的方杰。 方杰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姚月慌忙拉过被子蒙住脸。 方杰哈哈一笑:“怎么不好意思了?”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么厚脸皮?”姚月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来,“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妹妹的,你倒是习惯了,我可没这本事。”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不习惯的。”方杰说着就要去拉被子,姚月猛地抬脚一蹬,没成想用力过猛,竟把方杰蹬下了床。 “哎呦!”方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姚月连忙掀开被子坐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没摔疼吧?” 方杰揉着屁股站起来,故作委屈:“没摔疼,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舍得下手。” 姚月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方杰的腹肌:“臭小子,还别说,身材倒真不错。” 方杰嘿嘿一笑,凑近道:“你的身材也很好啊,该瘦的瘦,该丰满的丰满。跟你在一起可舒服了。多少次都不够。” 姚月脸颊绯红,嗔道:“去你的!属狗的吗?太能折腾了,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你就不问问我没经过人事,能不能受得了?” 方杰轻轻搂住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终于属于我了。” 姚月眼角流下泪水,“昨晚你说的话不是哄我的吧?!” 方杰温柔的擦去她的担忧“是哄你的,但是我会哄你一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接着哄你开心。” 姚月破涕为笑“你这家伙!就会说好听的,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我饿啦!” 方杰看向窗外:“我去给你做饭。” 姚月笑着摆手:“怎么敢劳烦你?还是我来。” 说着皱着眉头想起身,方杰连忙扶着她。 姚月回头瞥了眼床上,脸又红了,催促道:“赶快把这个拽起来洗干净,不然让人家看见要笑话的。” 方杰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留着做纪念呢。” 姚月啐了他一口:“胡说八道!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还活在清朝呢?” “好,那我去洗。” 两人分工,姚月去做饭,方杰则端着盆去清洗床单。 他刚把床单放进盆里,院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方杰以为是魏长生回来了,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温如初和温若雪。 方杰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温如初笑着挑眉:“我们能不来吗?你总让我们安心等着,可我们哪放得下心?肯定要来看看你们安全不安全。” “放心,很安全。”方杰侧身让她们进来。 温如初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笑道:“看来这两天过的挺舒服,气色还不错。” “对了,姚大哥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方杰点点头:“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姐妹俩,“营地里的人听说后是什么反应?” 温如初叹了口气:“小季哭了好久,这两天一直喊着要报仇。” 方杰连忙道:“可不能让他擅自行动,别误了我的大事。” “放心吧,姚大哥已经叮嘱好了。”温如初说道“他把我们送到林中部立马返回营地,就怕小季他们按耐不住惹出事来。” 方杰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俩自己跑过来的。” 温若雪插嘴道:“我们哪敢啊?这么远的路,遇到豺狼虎豹我俩可对付不了。对了,姚大哥说让你安心办事,营地里有他,不会出乱子。” 方杰点点头,刚要说话,姐妹俩正往屋里瞅:“月姐姐呢?” 方杰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在做饭呢。” 温如初捂着嘴笑:“你们俩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没发生点感人的故事?” 方杰嘿嘿一笑,正想说话,温若雪已经走到盆边。 她瞥见里面的床单,眼睛一亮,连忙凑到温如初耳边低语了几句。 温如初一听,脸颊瞬间涨红,瞪着方杰嗔道:“你……” 方杰摸摸温如初的头,:“我怎么了?” 温如初瞅着他,无奈道:“你这家伙啊,真是见缝插针!我这么两天没在你身边看着,你就把姚月给糟蹋了。” 方杰伸手狠狠掐了她屁股一把,佯怒道:“胡说什么呢?什么叫‘糟蹋了’,说得这么难听。我们这是情投意合,好不好?” 温若雪在一旁连连点头:“好,好,情投意合。” 随即她看向厨房方向,“那你还让人家做饭啊?一点不体贴人。” 方杰耸耸肩:“她非要做,我有什么办法?” 温如初一听,两步跑到厨房,从后边轻轻蒙上姚月的眼睛,俏皮地问道:“猜猜我是谁?” 姚月娇笑一声,:“还猜什么呀?你们三个在院子里说话,我早听见了。再说你的小手这么嫩、这么滑,我还不知道是你吗?” 温如初嘻嘻一笑,松开手推着她往外走:“去休息吧,新娘子,我来做饭。” 姚月脸“腾”地一下又红了,:“瞎说什么呢?” 温如初拍了拍她的屁股:“刚洞完房可不就是新娘子?来,我做饭,你去歇着。” 姚月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那你多做些,我有点饿了。” 温如初故意夸张地说道:“好家伙,看来昨天晚上这是大战一场啊,挺费体力的是不是?放心,我给你们多做些,好好补一补。” 姚月红着脸从厨房出来,和方杰、温若雪在院子里说着话。 温如初在厨房一边忙活,一边还时不时逗她两句,惹得姚月抬手要去打她。 不一会儿,温如初把饭菜做好端上桌,四个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 方杰把他跟姚月这两天在林中部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说。 温如初听完,有些担忧的问道:“要是找不到宝藏的话,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方杰放下筷子,:“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们只能想办法对付沙滩上那五十多个人。这是下下策,风险高,收益低。还是能找到宝藏最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他们的大队人马到了之后,咱们打不过他们,也可以用宝藏跟他们谈判。” 温如初点点头:“那我们帮你一起找。” 方杰笑道:“行,吃完饭咱们一起出发。” 第324章 发现宝藏 吃完饭,四人出门一起去寻找宝藏的线索。 他们沿着后山继续往远处搜寻,可惜的是找了一上午,仍然没什么发现。 中午几人在一条河边休息,温如初生火做饭。 温若雪看向方杰“哥哥,看来寻宝之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方杰笑了笑“傻丫头,当然不简单。我虽然不知道黄金宝藏的数量究竟有多少,但只看那些外国人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出动这么多的人寻找,也能知道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哪能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找到?” “对了,这次苻柳没闹着跟你们一起来吗?” 温若雪眼珠一转“怎么?想她了?” “咳咳,就是问问。好奇而已,以她的性子能老老实实的待着,让我有点意外。” “嘻嘻,她不来你不用伤心,她也很关心你的安全,吵闹着非要跟来,姚大哥说营地里需要有人保护,她身手还不错,让她留下保护大家。这两句话把小苻柳哄高兴了,得意洋洋的当起了营地的守护神。” 方杰闻言哈哈一笑“还是姚大哥有办法,知道对症下药。苻柳这姑娘是个顺毛驴,顺着她说话能听进去。” “是吗?我看未必哦。”姚月端着饭走过来“有人对她连打带骂,把人家屁股都给打肿了。反而让她爱上了。这叫什么顺毛驴?” 方杰哈哈一笑“这没办法。魅力太强了,挡也挡不住!” “呕~恶心死了。还让不让我们吃饭了!” “好了好了,赶快洗手吃饭。” 四人吃完饭之后,温若雪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想睡觉,怎么办?”。 温如初白了她一眼“属小猪的,吃了就睡。睡吧。等你胖成个球看某些色狼还要不要你。” 温若雪连忙坐起身来,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段时间是又胖了!” 说完她看向方杰“你不会嫌弃我吧?” 方杰蹲下身摸摸她的肚子“当然不会,多吃点,肉乎乎的摸起来舒服。” “嘻嘻,这是你说的哦。” “行了,休息会吧。” 此时秋高气爽,天气已有些凉了。 方杰从马背上拿出一张宽大的兽皮,给她盖上“你们都睡一会吧,我去逛一逛。” 姐妹三人并排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杰沿着河边慢慢溜达,脚下的沙砾被河水冲刷得格外干净,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往河面上一抛,石片贴着水面跳了好几下,溅起一串涟漪。 方杰正看得入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浅水区的沙堆里,有个小点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心头一动,蹲下身拨开湿润的河沙,指尖触到一粒细小却沉甸甸的东西。 竟是粒金粒子! 方杰眼睛一亮,连忙在周围扒拉起来,不多时又找到两三粒,虽个头小,却金灿灿的格外惹眼。 “难道这河里有讲究?”他喃喃自语,顺着河流往上游走。 越往上,水流渐缓,河底的沙砾更细腻。 他每走几步就蹲下身搜寻,发现的金粒子越来越多,甚至摸到两粒指甲盖大的金片混在沙里。 方杰精神大振,脚步不由得加快,沿着河岸一路向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山谷,两侧峭壁陡立,河水正是从谷中淌出。 他拨开谷口的藤蔓钻进去,谷内异常幽静,只有水流撞击岩石的声响。 而河床沙砾中,金粒的密度明显大了许多,偶尔还能看到小块的天然金块。 顺着水流往谷深处走,两侧山壁渐渐合拢,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方杰侧身挤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最里面竟是处隐蔽的溶洞。 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洞内的暗河与外面的河流相连,河水正是从溶洞深处淌出的。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举着往里走。 溶洞内壁布满湿漉漉的钟乳石,借着微光细看,竟发现有些岩石的缝隙里,嵌着星星点点的金色! 方杰伸手抠下一小块,沉甸甸的质感带着冰凉的金属光泽——是金矿! 再往深处走,暗河的源头是一汪碧绿的水潭。 潭边的岩壁上,几处裸露的矿脉泛着耀眼的金光,甚至有拳头大的天然金块嵌在石缝中。 方杰这才明白,原来河里的金粒,都是从这溶洞的金矿中被水流冲刷出去的。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转身就往谷外跑。 得赶紧叫上姚月她们,这趟真是找着宝了! 方杰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冲到河边一把将三个熟睡的女孩叫醒,拉起她们的手就往谷口拽。 姚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方杰指着前方:“快走,快走!到了就知道了” 姚月见他满脸通红、眼神发亮,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又惊又喜地追问:“你是不是……发现宝藏了?” 方杰重重点头:“对!快跟我来!” 三个女孩瞬间欢呼雀跃,翻身骑上马,紧紧跟着方杰往山谷里赶。 当溶洞中泛着金光的矿脉映入眼帘时,三人都瞪大了双眼,张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温若雪第一个反应过来,“呀”地一声蹦到方杰身上,狠狠亲了他一口:“哥哥!这次咱们可发财了!这海难真是因祸得福,这么多黄金…握草!我做梦都不敢想!…回到城市里,咱们就是大富豪了!” 姚月也难掩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对呀,咱们有钱了!你可以娶我,把我们都娶了!我们三个给你生足球队!” 温如初抿着嘴笑,眼角眉梢都是欢喜:“我本来还担心,等回了文明社会,你一个穷小子怎么给我们三个好的未来,这下可彻底不用愁了。” “别墅,豪车。数不尽的首饰,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哈哈哈。回家!下一步最主要的目标,回家!” 方杰望着岩壁上的金矿,也忍不住惊叹:“是啊,要是能把这些黄金运出去,咱们真能翻身了,几辈子都能逍遥自在!” 温若雪伸手摸了摸岩壁上嵌着的金块,抬头问道:“这东西,跟咱们平常戴的金首饰里的黄金,是不是不一样啊?” 方杰定了定神,指着矿脉解释道:“这些是天然金矿,和咱们常见的纯金首饰确实不同。金矿里的黄金多以合金形式存在,混着银、铜等其他金属,所以看起来没那么亮,还带着些杂质。” “要把它提炼成纯金,得先把矿石敲碎,用汞或者氰化物溶液把金粒溶解出来,这叫‘浸出’。然后通过加热让汞蒸发,或者用锌粉置换出溶液里的金,得到粗金。最后再用高温熔炼,去除剩下的杂质,才能得到纯度高的黄金。” “咱们要是想要得到纯金,要么直接运矿石,回去后再加工。要么就得想办法在这儿做简易提炼。不过后者太耗时间,这里也没有相关的设备,还是运矿石更实际些。” 温若雪听得连连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实打实的宝贝啊!” 四人望着溶洞里的金矿,眼里都映着金色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到文明社会后的好日子。 第325章 闷声发大财 姚月看向方杰,:“宝藏被咱们发现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方杰明白她话里的顾虑,沉吟片刻后说道:“不能跟林中部的人说。倒不是我想独吞这笔财宝,而是一旦让他们知道这处宝藏,很可能会引发争斗。” 姚月点点头:“我担心的也是这个。想给你提个醒,最好别告诉他们,不然他们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因为这宝藏招来无妄之灾。” “嗯,我打算只告诉魏长生。”方杰补充道,“让他掌握这处宝藏的位置,咱们一起想办法把金矿保护起来、控制住。” 温若雪在一旁听得心急,忍不住说道:“要我说你就多余告诉岛上的人。他们帮不上忙还可能带来风险。” 方杰摸摸她的头,耐心解释:“这种事我们隐瞒不住,那些海盗都打到家门口了,岛上的人早晚会知道的。再说了,对付那些海盗,我们十几个人能行吗?照样还是要倚仗东来岛的势力,不跟他们说实话可能吗?。” 姚月在一旁补充“还有呢,寻找宝藏同样离不开林中部的人提供线索和帮助。这次是我们运气好,早一步发现了宝藏。如果我们找不到呢?不还是得依赖人多力量大。” 温若雪撇撇嘴,只好应道:“好吧。” 方杰转头打量着溶洞,只见洞内空间比想象中开阔,岩壁上裸露的矿脉如金色的脉络般蔓延。 有的地方凝结成拳头大的金块,嵌在青灰色的岩石里,在火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地面堆积着不少从岩壁脱落的矿石,随手捡起一块,敲开后能看到内里细密的金点,显然储量相当丰富。 他指着这些矿石,对众人说道:“这金矿看着是原生矿,跟咱们在河里捡到的砂金不一样,是直接嵌在岩石里的。这种金矿开采起来得小心,一来矿石硬,得用工具凿,硬砸容易把金块震碎;二来这溶洞潮湿,矿石里可能混着硫化物,长时间接触得注意通风,不然容易吸入有毒气体。” 顿了顿,他又补充:“而且金矿附近常伴生银、铅这些金属,要是看到带银色光泽的矿石别大意,说不定也是值钱的东西。咱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守住这里,别让外人发现。洞口得做些伪装,比如把藤蔓重新盖好,平时尽量不从谷口走,绕远路更安全。” 姚月点头附和:“没错,尤其是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察觉。” 方杰深吸一口气:“先回去跟魏长生合计合计,得尽快想个周全的法子。” 四人在溶洞里转了一圈,三个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越看眼前的金矿越是兴奋。 毕竟这可是一笔近乎取之不尽的庞大财富。 他们转完一圈往洞口走时,姚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山壁惊呼:“你们看,上边刻了一长串英文!”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看来这就是那些外国人留下的记号。上面画了个箭头,英文的意思是‘宝藏就藏在这里,等待我们挖掘。愿上帝保佑,让我们平安回到这里’。” 方杰听完恨得牙痒痒,攥紧拳头骂道:“这些王八蛋!上帝要是长眼,才不会保佑你们!人家林中部的人好心收留,你们倒好,带着人回来抢,良心都被狗吃了!” 姚月点点头,抬头看向众人:“咱们走吧,这时候魏长生应该已经回部落了,得赶紧把这事跟他好好说说。” 方杰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走!” 四人快步出了溶洞,仔细将洞口的藤蔓重新盖好,伪装成原样后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朝林中部赶去。 他们回到林中部,推开院门把马拴在院子里。 刚走进屋方杰就听见魏长生震天响的呼噜声。 温若雪小声问:“我去叫醒他吗?” 方杰摇了摇头:“他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咱们也歇歇,晚上再说。” 四人喝了点水,各自找地方躺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擦黑,温如初和温若雪去厨房忙活,不一会儿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刚摆好碗筷,魏长生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看到他们眼前一亮:“我就说梦里闻到香味,准是你们回来了。” 方杰招呼他坐下:“快吃吧,咱们边吃边聊。” 饭吃到一半,方杰问道:“今天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魏长生叹了口气:“整个部落的人翻了大半天,啥也没找着。” 方杰朝温若雪使了个眼色,她立刻起身关上房门和院门。 魏长生一脸疑惑:“这是干啥?神神秘秘的。” 方杰压低声音:“我发现了金矿。” 魏长生“噌”地跳起来:“真的?那咱们可发财了!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方杰连忙拉住他:“先别急,我有话跟你说。” 魏长生坐回椅子上:“啥话?” 方杰看着他:“你觉得把宝藏的事告诉林中部的人,合适吗?” “这有啥不合适的?”魏长生脱口而出,“这是大家的机缘,人人有份啊。” “话是这么说,可你想过没有?”方杰沉声道,“这宝藏一旦露了面,风声很快就会传出去,说不定会引发争斗。苻誉刚掌管镇北城,岛上的势力错综复杂。要是大家为了宝藏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魏长生皱着眉想了半天,慢慢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没考虑到这些。” “所以我建议,这事暂时别跟其他人说,就咱们几个知道。”方杰继续道,“我打算明天去镇北城,把这件事报告给苻誉,让他拿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魏长生叹了口气:“行,这么大事必须得告诉他。我们需要他的许可和帮助。” 方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要告诉林中部的任何人。与其为了宝藏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先攥在手里。” “海边那些狗日的你打算怎么办?”魏长生问道。 “金矿在咱们手里,就等于在和那些海盗的争斗中占了主动权。等报告完苻誉之后,看他怎么说。我是想干掉他们的,省的夜长梦多,就怕人手不够。” 魏长生哈哈一笑:“干掉他们还不简单?在咱们地盘上,打起来还能让他们占了便宜?放心吧,要干他们交给我就好了。” 方杰想了想,:“无忌在红玉部怎么样了?” 魏长生撇撇嘴:“他呀,现在舒服着呢,我敢说这是他这辈子最逍遥快活的日子。” 方杰点点头:“那就算了,既然他过得好,就别打扰他。” 魏长生连忙道:“别啊!有啥事该找他还得找他,毕竟是自家人,你有什么计划吗?” 第326章 下半辈子的幸福 方杰点点头:“我想的是你、我,加上姚再兴、魏无忌,再去镇北城把郭侃叫过来,咱们成立一支特战队。你们俩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姚再兴跟郭侃更是岛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咱们几个人采取蚕食的方式,与海滩上的那些人周旋。” “对付他们,人多没有用,因为这些人手里肯定有热武器。人少更便于行动,目标也小。人多了容易引起骚乱,让他们警惕起来,再想对付他们就难了。” 魏长生点点头,:“明白了,你们等一下。” 说着,他冲出房门。 温若雪看向他的背影,:“他干啥去了?” 方杰看着他的方向,:“应该是去嘱咐部落里的事务,毕竟现在他是族长。要出门林中部的事情肯定得先安排妥当。首先要停止没有意义的搜寻行动,然后把部落安排好,让大家有序工作。” 果然,魏长生走出房门,叫了几个年轻人过来,让他们把所有在外寻宝的人都叫回来。 那几个年轻人连忙跑出去传信。 等所有人集合之后,魏长生把部落里的事情向众人交代清楚,让他们各司其职,不要再提宝藏的事。 “族长,那,宝贝不找了?” “对呀!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是不是你有什么眉目了?” “嗯?对啊,是不是找到了?” 魏长生摆摆手“都听我说,宝藏目前为止还没有下落。当务之急是要对付即将到来的海盗!宝藏的事往后放一放。等我们干掉了那些海盗,从他们嘴里就能得到宝藏的下落,还用大家辛苦的去找吗?你们说是不是?” “对啊,有道理!” “行,那你放心出门吧。部落里的事我们会安排好的。” 看着众人的反应,魏长生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温若雪趴在姚月耳边嘟囔“我觉得魏长生说的有道理啊,一开始咱们干嘛要辛苦的去找宝藏的下落?直接干掉海盗,抓几个活的审一审不就知道宝藏在哪了吗?” 姚月左右看了看,低声回答“魏长生说这话虽然是为了安抚人心,但听得出来依然没怎么把海盗放在眼里。我问你,那些海盗有那么好对付吗?魏长生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他们拿着刀枪棍棒去对付海盗的枪炮手雷这是什么概念?你觉得能成功吗?” “所以我们必须在海盗大举进攻之前找到宝藏。这样即使我们打不过他们,照样可以利用宝藏与他们周旋。毕竟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我们掌握了宝藏就等于抓住他们的命脉。明白了吗?” 温若雪恍然大悟“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魏大哥还是过于乐观了。他考虑事情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毕竟他没见识过现代武器的厉害!” 姚月点点头“对,魏长生现在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我跟方杰这两天反复跟他强调,千万不要小看那五十多号海盗。他们人数虽少,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很显然他并没当回事。没关系,等他知道什么叫加特林菩萨和7.62至尊之后,自然就老实了。” “好一个加特林菩萨!!”方杰在一旁憋着笑“你现在越来越坏了。背后编排人家魏长生。” 姚月瞥了他一眼“哼哼~跟什么人学什么艺。” 温若雪搭下茬“跟着黄鼠狼只会偷鸡!” “吁!”温如初拍手起哄。 方杰一脸黑线“你们三个说相声呢?!” “什么相声?”魏长生关上院门,走到四人身前。 方杰嘿嘿一笑“没什么,开玩笑呢。都安排好了?” 魏长生点点头,“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 方杰看向他:“明天先去红玉部问问无忌,他只要乐意的话,咱们叫他一起去打海盗。” 魏长生笑了笑:“放心,他不乐意去我就踹他屁股。” 几人笑了起来,匆匆吃完饭休息。 第二天一早,众人出发前往红玉部。 经过半天的疾驰,他们抵达了红玉部门口。 几人径直往刘家宅院走去,打算找魏无忌。 此时,魏无忌正和刘婉儿在院里吃饭,他身上已换上一身华贵的衣裳,瞧着比先前体面了不少。 方杰见了,忍不住打趣:“哟,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魏无忌挠挠头“嘿嘿,怎么样?这一身挺气派吧?婉儿给我做的!” 姚月上下打量了一番“嗯,不错不错,本来就挺气派的小伙子,穿上这一身更精神了。” 温若雪小声嘟囔“就是有点黑~~” “哈哈哈。” 几人说笑了几句。 魏无忌看向方杰:“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有事吧?” 方杰朝魏长生使了个眼色。 魏长生摆摆手:“现在先不说这个,等路上再细说。” 刘婉儿见状,连忙吩咐下人添碗筷、备酒菜,热情地张罗了一桌酒席招待他们。 吃完饭,众人关上门。 方杰理了理思绪,把发现金矿、外国人要回来抢夺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魏无忌一听,当即拍了桌子:“那些人在这儿的时候,我们待他们多热情,没想到他们竟憋着这心思回来抢东西!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刘婉儿在一旁听得担忧,小声劝道:“你们可得当心,别吃亏了。” 魏无忌握着她的手安抚:“放心,有我们几个在,那些臭鱼烂虾算什么?准能干净利落的解决。” 方杰想了想说道:“无忌,你先陪婉儿把红玉部的事处理妥当,我们去镇北城找苻誉,顺便把郭侃带来,到时候咱们在红玉部汇合出发。” 魏无忌点头应下。 魏长生看向弟弟“还有件事,关于发现宝藏的事一定要保密!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刘婉儿和魏无忌连连点头“放心吧,大哥,我们知道厉害!不会乱说的。” 商量完正事,刘婉儿起身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第327章 再入镇北城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四人分到两间。 刘婉儿笑着看向他们“这两间你们怎么住我就不管了哦。晚饭我会让人送来的,好好休息。 ” 几人向刘婉儿道谢,送她离开。 刘婉儿走后,温如初立马拉着方杰就要回房。 姚月撅着嘴,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方杰。 方杰看看温如初,试探着问道:“我……我能不能今晚去姚月那睡?” 温如初挑眉:“好啊你,有了新人忘旧人,这就不要我们姐妹俩了?” 方杰连忙解释:“哪能啊?这不是怕姚月一个人害怕嘛。” 温如初伸手掐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轻点折腾,别把自己累着。” 方杰哭笑不得:“我的身子骨你还不清楚?你们三个一起来都没问题。” 温若雪眼前一亮“要不,咱试试?我很想看看月姐姐在床上的风情。那股子劲不知道有多迷人呐。” 温如初拉着妹妹的手:“有我们在,姚月肯定不好意思。以后再说。今天不理他们,咱们睡去。” 姐妹俩转身进了屋,“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方杰转身抱起姚月,钻进房间。 两人上了床,方杰忍不住想动手动脚。 姚月连忙按住他,红着脸说道:“我实在受不了,你先消停会儿。” 方杰故作委屈:“那你叫我来干啥?” 姚月美目一瞪,:“你这家伙,叫你来就非得干坏事?我一个人怕得慌,你陪陪我不行吗?” 方杰只好乖乖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看着姚月娇艳无双的脸庞,方杰不断的咽着口水。 经过他的滋润,现在的姚月更多了一份初为女人的妩媚和诱惑。 姚月很快感受到了他的反应,轻轻把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你老实点,别勾引我哦。” 方杰轻轻揉捏着她的肥嫩“到底是谁勾引谁呀?你这么个大美女让我抱着睡觉,这我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受得了吗?” “呸,受不了也得受着!我现在还有些不舒服呢,前两天你把我折腾惨了。过几天再说。” 方杰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老实睡觉!” 他重新把姚月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 不多时,两人便在安稳的呼吸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方杰和魏长生准备出发。 姚月她们想跟着,却被方杰拦住了:“去镇北城好几天的路程,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就在红玉部休息休息,让刘族长带你们玩几天吧。” 刘婉儿笑着劝道:“是啊,留下陪我吧,我带你们逛逛红玉部的景致。我们这儿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少。” 三个姑娘只好作罢,不断叮嘱方杰他们注意安全。 方杰和魏长生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镇北城疾驰而去。 路上,魏长生忍不住问方杰:“你们那黄金是不是很少,应该特别值钱吧?” 方杰想了想点点头:“黄金确实价值很高。但地球上的黄金总储量并不算少,据估算整个地球的黄金储量能达到60万亿吨,但大部分都深埋在地核和地幔里,地壳中的可开采储量还不到总量的亿分之一” “而且金矿开采难度极大,尤其是高纯度的天然金矿很少见。再加上提炼过程复杂,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所以才显得稀有珍贵,这就是黄金能成为硬通货的原因。” 魏长生眼睛一亮:“那要是你哪天能回去,带些金矿走,不就成大富翁了?” “理论上是这样。”方杰点头。 魏长生又好奇地问道:“你原来在城里是做什么的?” “就是个普通人,跟你们这儿的百姓一样。”方杰笑了笑,“论身份我还不如你呢,你好歹是族长的儿子,有背景,我就是个没什么根基的老百姓。” 魏长生笑着摇摇头:“你这智慧、魅力和能力,可不像普通老百姓。” “我哪有什么能力?”方杰自嘲道,“不过是仗着所处的时代比你们超前,科技知识比你们多一些罢了。在你们这儿算是‘降维打击’。但在我们原来的世界,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嗨,不管怎么说,这金矿对你有用就好。”魏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能离开的时候,金子想拿多少拿多少,不用客气。” 方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确实挺需要钱的。你也知道,我有好几个心爱的女孩需要我照顾。多谢了!” 魏长生点点头“谢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单说你拯救了东来岛,给你再多奖励都不为过,可你啥贵重东西都没要。到了苻誉面前,我肯定替你多说好话,让你能多带些黄金离开。” 方杰笑着应道:“好,我的下半辈子就指望你了!” “包在哥身上!再说了,我还指望你带着我出去玩呢。你混不好我怎么办?” “哈哈哈,说得对,咱们双赢!” 两人边聊边赶路,经过三天的时间,终于抵达了镇北城。 如今的城门早已没了苻法掌权时的森严。 城门大开,往来行人自由出入,脸上都带着轻松自在的神情。 方杰和魏长生进城时,不少人都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走到一个路口,两人的马被人拦住。 方杰定睛一看,连忙翻身下马:“原来是两位姐姐!” 拦路的正是当初帮他们逃脱的那两名侍女。 方杰拱手道:“多谢姐姐们当初相助,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看到你们。” “相互帮忙罢了,不用客气。”其中一名侍女笑道,“我们帮你们虽是冒险,好在赌对了。姚姑娘也没食言,帮我们谋了个好前程。我们去城主府找苻城主时,他给了我们优厚的待遇,如今我们生活得很好,还各自嫁了如意郎君。” 方杰松了口气:“那就好。姚月一直惦记着你们,总担心你们出事,说当初那一个月你们对她照顾颇多,帮了不少忙。” “让她放心吧。”另一名侍女说道,“搜城的时候我们躲得严实,没遇到危险,等知道你们除掉了苻法之后,我俩又等了些日子才去的城主府,现在一切都好。” “那就好。”方杰点头,“你们先忙,等见到姚月,我会把你们的情况告诉她,也替你们问好。” “好,等姚姑娘再来镇北城记得来找我们呦。再见!” 告别了侍女,方杰和魏长生策马直奔城主府而去。 第328章 组队完成 到了城主府,守卫见了方杰,连忙热情地打招呼,接过他手中的缰绳,把马拴在拴马桩上。 “您这次来,是要见城主吗?” 方杰点点头“是的” “好,您跟我来。城主交代过,您来不用通报,可以直接入内。” 守卫引着方杰和魏长生往苻誉的住处走。 刚到房间门口,就见郭侃背着宝剑、挎着腰刀,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巡逻守卫。 见到方杰和魏长生,郭侃立马就要跪下行礼。 方杰连忙上前扶住他,上下打量着说道:“现在看着比之前可精神多了,身材也健硕不少。” 郭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宽体胖嘛,跟着苻誉公子,心里压力小,胃口好了不少。我郭侃能有今日,多谢您的引荐之恩!” 方杰笑了笑,“别客气。” 郭侃看了看两人:“您这次来肯定是有要事吧?” 方杰点头:“确实有些事想找苻城主。” “那您跟我来。”郭侃说着,直接带他们进了房间。 苻誉正在书房里核算账目,见方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账册,微笑着站起身。 经过良医调养,他的身体已彻底恢复,重新变回了往日风神俊逸的模样。 魏长生跟他打了招呼,苻誉笑着点头,示意两人坐下,郭侃则退出去沏茶。 苻誉亲自给他们倒上茶,看向方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心急着回家?这才几天,造船的事还得等些日子呢。”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船。”。 苻誉看了看他和魏长生,若有所思道:“那你们是遇到麻烦了?” 方杰一声轻叹:“你怎么知道是麻烦而不是好事?” “猜的。”苻誉笑了笑,“你们刚走没多久,不太可能是忘带了什么回来取,多半是回去后发现了棘手的事。” “让您猜对了,我们确实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方杰和魏长生便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五一十说给苻誉听。 苻誉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等他们说完,苻誉低头沉思片刻。 方杰轻声问道:“您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这么说那些海盗依靠的是先进的武器,而你们外边世界的科技具体发展到什么地步,我并不清楚。”苻誉缓缓开口,“但从你说的来看,你们那个时代的科技力量,远不是刀枪弓箭能比的,他们有更精准、破坏力更大的装备。光凭武力,我们很难抵挡。” “是这样,”方杰点头,“现代社会的枪炮科技,确实不是冷兵器能对抗的。所以我不赞同纠集岛上的人马与他们正面抗衡,他们虽然人少,但硬拼我们肯定要吃亏,而且他们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援军。我认为要想办法智取。” 苻誉点点头 “嗯,说的不错。长生,你认为呢?” “我也是这个意思。”魏长生附和道“虽然我没有见识过方杰说的那些武器,但我相信他。他和我们是一条心,不会害我们的。” 苻誉看向他们两个,笑了笑:“当然,我也相信他。你们这么远跑过来,除了汇报情况,应该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吧?说吧,面对这次危机,你们有什么计划?” 方杰认真思索一番,开口道:“我想的是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慢慢把沙滩上那五十个先锋瓦解、消灭掉。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因为一旦被他们察觉出危险,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们的首领,这样的话,我们很快就要面临更大的危机。” 苻誉摩挲着下巴“我明白了,你刚才说他们手里有通讯用的设备。哪怕相隔遥远也可以瞬间将这里的情况通报给同伴。如果我们贸然攻打他们,就会惊动已经离去的海盗。那样的话我们更加的难以对付。” 方杰点点头“是的,对付那些海盗,人多不方便行动。我想把人数控制在10人左右,利用我们熟悉地形的优势,慢慢与他们周旋。” 苻誉看向方杰:“那位姚壮士,还有魏长生、魏无忌兄弟俩,这都是合格的人选。我这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郭侃了。你这次来是想让郭侃跟你去?” 方杰伸出大拇指:“苻城主果然聪明。没错,我这次来一是向您汇报海盗的事情,二是想请郭侃助我一臂之力。他的箭法在丛林作战中可是神技!” 苻誉朝外边拍拍手,郭侃推门而入。 苻誉问郭侃:“你愿意去帮方杰吗?” 郭侃看了看方杰,:“我一切听公子安排。” 苻誉点点头:“那你就跟方杰去吧。你远距离击杀目标的能力,肯定能给方杰提供帮助。” 郭侃点点头,显得非常期待,:“自从跟随公子之后,我一直等的就是一个可以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一定会尽力的。” 方杰满意的看向他:“你能这么想就好。事不宜迟,你稍微收拾一下,咱们即刻出发。我比较担心那些海盗的状况,虽然他们的首领下过命令不允许这些人私自行动,但他们这些人是最不守规矩的。我害怕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郭侃点点头:“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咱们现在随时可以出发。只是城主这边,还请您平常出入的时候要小心谨慎一些。” 苻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我,现在城中势力已经都安抚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危险,你放心去吧。能把外来的威胁解除掉,对东来岛就是大功一件。” 郭侃跪倒在地:“请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不会让您和方兄弟失望!” 苻誉扶起他,“好,一切听方杰的命令。走吧。” 方杰、魏长生、郭侃跟苻誉告别。 苻誉将他们送到城门口,城里的很多人都出来相送。 苻誉拉着方杰的手,小声说道“事情如果不顺利,立马回来。我会动用岛上一切的力量与外来之敌对抗。你千万不要冲动,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等着你们回家!” 方杰紧紧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不会拿着自己和弟兄们的生命开玩笑的!毕竟我还有好几个美人等着我呢!” “哈哈,你这家伙!走吧!” 方杰跟众人打过招呼后,三人朝着红玉部而去。 城门口众人挥手告别。 “一路顺风!” 【兄弟姐妹们,我连载了快五个月了,基本上不怎么向大家要礼物,但最近作品的流量太低了,每天的收入跟我的劳动付出严重不匹配。我希望大家能理解和支持一下作者,毕竟是免费小说,为爱发电很难,也不可能长久。不奢求大家花钱送礼物,免费的小礼物每天能花一分钟送一送,起码让作者有信心能够创作下去好不好?不然快要饿死啦!!谢谢大家。】 第329章 活捉海盗 三人离开镇北城,一路疾驰赶往红玉部。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野外选了处背风的山坳露营。 刚支起帐篷,方杰忽然抬眼看向密林深处:“那边有火光。” 魏长生和郭侃立刻警觉,三人熄灭营火,借着树影掩护悄声摸近。 只见林间空地上,六个海盗正围着篝火烤肉,旁边卧着一头刚宰杀的野鹿。 油脂滴在火上溅起噼啪火星,几人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话,满脸得意。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摸到这儿了。”方杰低声道。 他目光扫过海盗们的腰间,“这些人没带枪,身上只有刀剑。肯定是怕开枪动静太大暴露他们行踪。” 魏长生攥紧拳头:“要动手吗?” 方杰沉吟片刻:“留个活口问话,剩下的都干掉!留下那个腰间挂铜符的,那个看着像是领头的。” 话音刚落,郭侃已取下长弓,三支箭矢悄然搭在弦上。 他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锁定目标,指尖骤然发力。 “咻!咻!咻!” 三箭几乎同时离弦。 划破夜空的锐响刚起,篝火旁三个海盗已应声倒地,箭羽精准穿透咽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三人惊得酒囊脱手,刚要抄起刀剑,郭侃的第四箭已射中一人手腕,兵器“哐当”落地。 方杰和魏长生趁机冲出,魏长生斧影翻飞,劈得一人连连后退。 方杰身形灵动,长剑直逼另一人咽喉,不过两招就将其消灭。 最后那个领头的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密林钻。 “哪里跑!”郭侃冷哼一声,箭矢如追风逐电,正中其小腿。 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刚要挣扎起身,方杰已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摁在地上,反手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被绑的海盗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外语,方杰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闭嘴!再吵就宰了你!” 说着拿布团堵住他的嘴,将人拖到马旁拴好。 魏长生望着地上的尸体,咋舌道:“郭侃这箭法,真是箭无虚发!眨眼间就解决三个,太利落了!” 郭侃收弓,淡淡道:“没误事就好。” 方杰看了眼被绑的海盗,:“咱们找个隐蔽处歇着,把那些尸体处理好,带他回红玉部,让姚月审他。” 三人迅速收拾现场,带着活口往密林深处退去。 魏长生将那海盗头领绑在树上,上下打量着他的样貌“没错!之前那些人就长他这个模样。贼头贼脑的跟个夜叉一样。他妈的,我心里还寻思着可能方杰弄错了,这次来的不一定是以前的那些人。但看到你我就知道方杰没说错,狗娘养的狼崽子们!” 他越说越气,伸手给了海盗几个嘴巴子。 “呜……呜”海盗瞪着铜铃般的大眼,不断的挣扎。 方杰朝着魏长生招手“你跟他生什么气?你说的他也听不懂,他的鸟语你也不明白。给他两下得了,过来吃饭,” 魏长生又踹了海盗两脚,随后围坐在火堆旁。 方杰仔细查看了他们刚才吃喝的地方。 他捡起一块烤肉,见上面抹着红红的酱,又拿起一旁的酒壶闻了闻,笑着说道:“这帮家伙倒挺会享受,这下好了,现成的烤肉和酒都是咱们的,省得自己动手做饭了。” 三人围坐火边,魏长生盯着肉排上的红酱,轻轻舔了一口,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酸酸甜甜的?” 方杰拿起旁边的瓶子看了看,:“这是番茄酱,旁边还有胡椒粉。” 说着他往魏长生手里的肉上撒了些,“尝尝,这帮外国人都爱这么吃。” 魏长生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又挤了些番茄酱,撒上胡椒粉递给郭侃:“你也尝尝,看看人家文明社会是怎么吃的。” 郭侃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味道虽然有点怪,但吃起来确实不错,这些家伙真会享受。” 三人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辛辣感直冲喉咙。 魏长生吐了吐舌头:“这酒跟咱们酿的果酒、米酒完全不一样,怎么这么辣。” 方杰解释道:“这是工业酒,度数高,自然烈。” 三人又喝了几口,魏长生反倒来了兴致:“你别说,这酒后劲真足,虽说辣,却挺过瘾。” 等他们吃饱喝足,方杰看向被绑的海盗头领。 对方正冲三人“呜呜”直叫。 他走过去拿掉对方嘴里的布。 这头领倒识时务,没再乱喊,只是一个劲朝自己腿上瞟。 方杰见他脸色苍白,显然因为腿伤失血不少。 他叫魏长生和郭侃过来,帮他拔掉箭矢、处理伤口。 那海盗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敢出声。 处理好伤口,方杰又把布塞回他嘴里:“老实点。能让你少受点罪,要是敢找事,看我怎么消遣你!” 三人重新回到火堆旁聊了会儿天,随后轮流守夜,既防止他逃跑,也怕森林中还有他的同伙。 第二天天一亮,方杰把海盗头领扔到马背上,三人继续骑马往红玉部赶去。 此时温若雪早已在红玉部大门口等候。 远远看见方杰,她蹦得老高,使劲招手,“哥哥!” 方杰心中一暖,翻身下马。 温若雪立刻扑进他怀里。 方杰亲了亲她的额头:“傻丫头,怎么在这等着?” 温若雪笑了笑:“我算着时间你该到了,这两天没事,就一直在这等,不光我一个,两位姐姐也都在这。” 方杰紧紧搂着她:“多谢你们。” 温若雪抿嘴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后有劲多往我身上使点就行了。” “哈哈哈,好!今晚就翻你的牌子。” 温如初和姚月小跑过来,温如初见方杰身上有血迹,紧张地问道:“怎么受伤了?” 方杰摇摇头,指了指马背上:“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三个女孩这才注意到马背上的海盗,方杰把人拉下来,姚月仔细打量着海盗:“这家伙从哪来的?被你活捉了一个?” 方杰点点头“对,他们一共六个人,跑到了红玉部北边的林子里,我们抓了个舌头,带回来问问他们的计划。” 姚月眼睛一亮:“这可用到我的强项了,把他带进去我来审问。” 第330章 庞大的势力 方杰带着海盗头领回到红玉部,刘婉儿和魏无忌也都迎了出来。 他们把海盗头领带到了一间房间里。 众人都围着他,姚月在中间跟他对话,进行翻译。 方杰问他:“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姚月翻译后,那个头领回答说道:“我们现在一共有53人。” 方杰又问:“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海盗头领咽了咽口水:“我们每天在海滩上待着,太过于无聊了。船长给我们的指令是,不允许离开海滩,不能进入密林深处,以防惊动海岛上的原住民。但我们几个实在是忍不住寂寞才进森林里打猎,想玩一玩放松一下,结果就被你们抓到了。” 方杰接着追问:“你们这些人有没有什么热武器?带没带什么重火力的家伙?” 这个问题海盗头领明显不想说。 他眼珠子一转,想动心眼。 方杰立马起身,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招,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得很清楚,敢耍花招我现在就杀了你!” 海盗首领一看糊弄不过去,连忙说道:“我们有冲锋枪、步枪,还有几支手枪,以及火箭筒、手雷,但是数量并不多。只有15把冲锋枪、12支步枪、10个火箭筒、大约200多个手雷,还有20几支手枪,多发子弹。” 方杰听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俏丽妈的,这还不多?你们这火力比正规军队差不了多少了。你们哪弄来的这么多武器?!” 海盗头领有些疑惑的看着方杰“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哦,对了。你们是华夏人,在你们的国家武器交易是违法的!但在我美丽自由的故乡,武器是允许正大光明的持有和交易的。” “我们的老板有钱有势力,弄来这些武器算什么?我告诉你,我们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你最好把我放了,不然的话你会后悔的!” 方杰转头看了魏长生一眼。 魏长生收到信号,和魏无忌相视一笑。 两人把海盗按在地上痛打一顿。 魏无忌专门踹他那条伤腿,痛的他哭爹喊娘“SoRRY!SoRRY!hELp mE!” “狗日的说什么呢?”魏长生一边打一边问姚月。 姚月抿嘴一笑“他说你们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也好意思打人?” “哎呦,真是个硬骨头。我喜欢!”魏长生说着,手上加大了力度。 海盗的惨叫声立马提高了音量,乐的姚月几人前仰后合。 方杰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拉住兄弟俩“行了,教训他两下,让他知道厉害就得了。别真把他打死,我拿他还有用呢。” 兄弟俩这才停手,海盗头领已经鼻青脸肿,弓着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杰看向魏长生说道:“幸亏没有轻举妄动,不然咱们损失就惨重了。这家伙刚才交代,他们这次携带着大量的武器弹药,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魏长生看向他:“这些火力很猛吗?” 方杰点点头:“当然,像火箭筒、手雷这种范围式伤害的武器,威力巨大。要是咱们贸然向他们进攻,他们拿出这些装备来,立刻就能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咱们成百上千人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这50多人。” 魏无忌咋舌“真的假的?我们上千人打不过他们五十人?没开玩笑吧?” 温若雪有些不乐意“不信哥哥说的拉倒,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科技的力量。” 魏无忌挠挠头“信信,怎么不信?不信别人还能不信你们吗?” 温若雪看向他“这还差不多,别捣乱,听我哥哥继续审他!” 方杰转头踢了踢海盗“死了没有?还敢不敢嚣张了?” “不、不敢了,请不要再打我了。我会实话实说的!” 方杰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鬼佬就是贱,不打不知道疼。我问你。你们的老板和那天训话的船长是谁?” 海盗头领有些吃惊:“你连我们船长训话都知道?天哪,简直不敢想象。我们船长叫杰克,是这次夺宝计划的发起者。十年前,他出海时漂流到了这座岛上,并在这里发现了宝藏。他回去之后,向我们老板汇报了这件事” “老板非常动心,这些年一直派遣大量的人力,在大海上寻找这座宝藏岛。经过十年的努力,总算是找到了这里。至于老板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很神秘,一直藏身于幕后。具体的工作都是由杰克船长安排的。平时与老板联络也是杰克船长的工作。” 方杰与姚月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点点头。 姚月问道“杰克现在哪里?” 海盗头领回答“杰克船长现在已经回老板所在的岛上去汇报情况了。他把我们留下当做监控和坐标。” 方杰拔出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海盗头领顿时慌了“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会配合的!” 方杰冷哼一声“我接下来的问题,你要是敢撒谎,立马杀了你!” “不会的,我不敢撒谎。您请问吧。” 方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杰克这次准备带多少人来?他还有没有更强大的武器?你们和杰克多长时间联系一次?他给你们留下的那个箱子,不需要网络信号就能保持远距离通讯的设备是什么?” 海盗头领老老实实回答:“杰克还会带多少人过来,会不会有别的武器,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您别说我,就连杰克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他向老板汇报完之后,人手和武器都需要我们老板来安排。” “至于剩下的两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我们跟杰克船长一般三天联系一次,要是有要紧事可以随时紧急联系。他给我们留下的是海事卫星电话,那种黑色的厚重机子,背后带着可折叠的天线,打开对准天空就能打通。不管在海上还是荒岛,只要没被大山挡得太死,都能收到信号。” “我们跟他每次联系就说几句关键的话,比如海滩的警戒情况、有没有发现岛上的人,营地里的人员动态等等。” 姚月逐句翻译过来,方杰眉头微皱:“海事卫星电话?看来他们背后的老板势力不简单,连这种设备都配得齐。” 第331章 旧时屈辱 海盗头领有些得意,眉飞色舞地说道:“那当然,我们老板在漂亮国可是响当当的富豪,在联邦政府里也有关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消耗着人力物力找这座宝藏?” “再说了,一般人就算找到了宝藏,也没本事拿下它。宝藏从开采、运输、到熔炼,销售,哪一样不需要庞大的资金和人脉撑着?所以你该知道,你们得罪的是什么人。” 方杰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又想吓唬我?” 海盗头领咽了口唾沫,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是吓唬你,只是说句实话而已。我看你也是个人才,你和你身边这位会说外语的大美妞……哦,这位美丽的小姐,肯定都是华夏国来的现代人吧?” “咱们没必要作对,应该成为朋友才是。你们要是也盯上那批宝藏,没关系,那黄金矿的储量大得很,分你们些就是。” “你们流落荒岛这么久,肯定非常想家。我可以帮你们在我们老板面前美言几句。不光能让老板分你们宝藏,还能求他带你们回家,怎么样?” 听到“回家”二字,众人脸上都掠过一丝心动。 方杰却冷笑一声:“我们是想回家,但有自己的法子。不会依靠你们这些侵略者。” 海盗头目急忙说道:“先不要着急拒绝我!只要放了我,我保证说服老板分你们一份,还带你们走!我向上帝发誓!” 方杰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大笑起来:“糊涂!干掉你们多好,宝藏全是我们的,还用得着你老板分?”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海盗头领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华夏人,你别太嚣张!”他挣扎着喊道,“你们不过是偷袭得手,欺负我们没有准备罢了!真动起手来,你们肯定不是对手!你们的历史你应该记得,一百多年前我们是怎么打进你们国家的?!” “那种痛苦和恐惧你们已经忘了吗?我告诉你们,一百年前你们是东亚病夫,一百年后照样是我们的奴才!” 话音刚落,姚月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喝道:“你还把我们当做是一百年前的华夏人?!当年你们仗着船坚炮利打开我们的国门,屡次欺辱我们。可现在的华夏人早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你还想再来一次八国联军吗?做梦!” 方杰义愤填膺:“那时候国家腐败、政府无能,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有枪炮又如何?我们照样有办法收拾你们!信不信我马上杀了你祭旗!” 说着他作势就要拔剑朝着海盗的头顶砍去。 海盗头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别别别!刚才我是被魔鬼蒙蔽了双眼,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现在我的灵魂经过了洗涤,已经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上帝保佑,求你们放过我!我愿意为你们效力!” “你能帮我们做什么?”方杰盯着他问道。 “我知道他们的人员配置、武器藏在哪!”海盗头领急忙大喊,“这些情报你们肯定需要!” 方杰伸手提起他,拍了拍他的脸:“这才像句人话。你的小命攥在我手里,想活就得摇尾巴。明白了吗?” 姚月把这话翻译过去,海盗头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方杰喝道:“你听见没有?!” 海盗头领浑身一抖“听、听见了。我会牢记您的教诲。将今天的所有话与圣经一起刻在我的脑海里。” 方杰懒得听他废话,朝着魏无忌说道“无忌,把这狗娘养的关起来。保证饿不死他就可以了。” 魏无忌点点头“行,先留他一条狗命,等咱们干掉那些海盗之后再跟他算账!” 他走过去提起海盗,像抓狗一样,把他扛在肩膀上,关到了柴房里。 温如初丰满的胸脯不断起伏,一向好脾气的女孩也忍不住有了火气“这个家伙真的好恶心,21世纪了,还在拿着我们国家以前的屈辱来攻击我们。听他说的那些话,我都有些想揍他了!” 温若雪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没事,姐,现在揍他还来得及!我带你去,把那畜牲教训一顿!气死我了!” 温如初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妹妹的额头“算了吧,咱们不跟他一样的,只会欺软怕硬算什么本事?他都半死不活的,打他有什么用?要打就把他们那些海盗全部打败,把他们想要掠夺的财宝拿到手,这样才算是女中豪杰!” “哎呀,小如说的真好啊”姚月捂着小嘴看向她“平常看你温温柔柔的,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没想到发起狠来同样有志气。厉害厉害!” “嘻嘻,没看出来吧?”温如初俏脸微红“你没看出来的事还多着呢。” 姚月来了兴趣“哦?那你跟我说说呗。还有什么事是我没看出来的?” 温若雪悄悄趴在姚月耳边“比如说,我姐看着文静,其实骨子里骚的很,你是不知道,每次我们一起…………” “温!若!雪!!” 温如初恼羞成怒,一把抓向妹妹,恨不得当场打烂她的屁股。 温若雪咯咯笑着躲避,慌乱之下跑开,“姚月,见死不救啊你,我可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才得罪我姐姐的!” 姚月连忙跑过去抱住温如初的小蛮腰“来了,来了。本姑娘救你!快点跑哇。” “姚姐!你讨厌。快松开手,痒死我了。” “哪儿痒啊?是腰还是?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像雪儿说的那么…………” “闭嘴呀!看我怎么教训你们两个!” 三个姐妹笑闹着跑出房间。 魏长生等人一脸黑线的看向方杰。 魏无忌轻咳一声“兄弟,你不知道我以前多么羡慕你。但现在,我有点可怜你了。” “哈哈哈,说的是。兄弟你这家里以后可热闹了,绝对不会寂寞。” 方杰尴尬一笑“各位见笑,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一点不假,今天就当免费请大家看场戏,不收门票了。” “哈哈哈,你倒是想的开。” 第332章 我愿意爱他 魏无忌看了看天色“今天有些晚了,你们今晚就住在这,明天咱们一起出发,怎么样?” 方杰看向刘婉儿“红玉部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吗?现在无忌跟着我走有没有问题?我们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自己能应付部落里的事?这些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行的话不要勉强,让无忌继续待在红玉部帮你,我和长生、郭侃去也可以。” 刘婉儿看了看魏无忌,眼圈泛红。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自己能行,但你得保证把他给我安全的带回来。我现在就这一个家人了。”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 面对刘婉儿,他多少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利用完刘宝龙之后,为了以绝后患杀了他。 听到刘婉儿说只剩魏无忌一个家人,方杰顿时感觉这个女人有些可怜。 他定了定心神,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我向你保证,就算我有危险,我也不会让无忌出事。他一定会安全回到你身边,陪你白头到老的。” 魏无忌连忙站出来“行了行了,说什么呢这是。咱们是兄弟,同生共死!婉儿你别难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我经历的多了,没问题的。不用担心。” 刘婉儿含泪点点头“我相信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好了,我去准备饭菜,吃完大家早点休息,准备好将要面临的战斗吧。” “好,谢谢!”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众人告别刘婉儿,押着海盗前往营地。 营地内,苻柳正在与姚再兴切磋。 小季等人在旁边给她加油。 两人过了十几招,苻柳突然停手。 她撅着嘴看向姚再兴“不打了,没意思。你瞧不起我,老是糊弄事。” 姚再兴哈哈一笑“哪有的事,我可没糊弄你。你这功夫还算凑活,但比起我还是有差距的。我只是不想伤着你罢了。” 苻柳美目一瞪“你!!” 李青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苻柳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打不过你不是正常的吗?等我们苻柳再练上两年,肯定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对不对,妹妹?” 苻柳这才笑了笑“对!还是嫂子会说话。” 姚再兴摆摆手“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们。嘴上功夫你比我厉害,行吧。” 苻柳得意的点点头“知道厉害就好,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接着练。” 她说着回头朝着营地外看去。 李青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他们这两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苻柳叹了口气“嫂子,我感觉我被姚大哥给骗了。” 李青连忙问道“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啊?” 苻柳皱了皱眉头“温家两位姐姐去找方杰的时候,我就该跟着一起去。可是姚大哥夸我功夫好,让我留在营地保护大家。但这两天观察下来,苏大哥和季大哥很有本事,他们会挖各种陷阱,会种田打猎盖房子,就连伍召都能驾船捕鱼,放牛爬树,他们比我强的多。这哪用我保护?” “我留在营地天天提心吊胆的,为他们担心。还不如跟在方杰身边,好歹的心里踏实。” 李青微微一笑“其实把你留下是为了保护你。你从小养尊处优的,身子尊贵,跟我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人不一样。我们经历了很多的困难和磨练,面对危险有高于常人的警惕性。而你缺乏这方面的意识,你姚大哥是怕你在外面容易吃亏,我想方杰当时在的话也会把你放在家里的。” “你是我们的小妹妹,我们得照顾好你。” 苻柳眼圈泛红,用力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李青摸摸她的头“不用客气,你都叫我嫂子了,这是应该的。” 苻柳乖巧的点点头“你是怎么跟姚大哥在一起的呀?能跟我说说嘛?” 李青一愣,随即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落魄的时候他一直在我身边。我觉得他可靠,他不嫌弃我长的难看,我俩就在一起了呗。” “啊?就这么简单?”苻柳有些意犹未尽。 “哈哈,就这么简单,我的好妹妹,这世上轰轰烈烈的爱情是很少的。大部分的人就是遇到了合适的另一半,两个人相互依靠着生活下去而已。就算这样能携手走完一生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苻柳有些疑惑“是这样的吗?可是我听姚月姐姐说,她跟方杰之间爱的就很猛烈。他们俩从相识到相知相爱,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为了在一起生活,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眷恋。” “她说方杰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胆子非常大,什么也不怕。可一旦方杰离开她,她就好像丢了魂一样,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李青慢慢的低下头“姚月说的对。她跟方杰之间的感情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的。我和你姚大哥跟他们比不了。” “哎,对了,你不是也喜欢方杰吗?以后有什么打算?” “嗯~~”苻柳歪着头,右手食指轻点着嘴唇“我还没想过这些,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李青摇摇头“有些事还是要提前想好的,毕竟我们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东来岛。这里又是你的故乡,你会跟着方杰离开呢,还是继续待在这里?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你要早做准备,不然到了分别的时候,你心里受不了的。” 提起这件事,苻柳皱起了眉头“我、我最怕的也是这件事。我不想让他走,我想让他留在这里,陪我一辈子。” “傻丫头,这怎么可能呢?他的故乡还有父母家庭,他身边的三位姐姐在家里都有牵挂。他们是一定要回去的。” 苻柳咬了咬嘴唇“其实我心里明白,我留不住他。我想要跟他走,可是我又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他对你不好?” 苻柳轻轻点头“在岛上我是大小姐,所有人都让着我。可是跟他离开这,我就啥也算不上了。我比不上小如姐姐的温柔体贴,比不上雪儿姐姐的俏皮灵动。更别说跟月姐姐比了。她的美貌、聪慧、妩媚,都是我没有的。” “我跟方杰认识的时间短,感情基础差。如果跟他离开了东来岛,他会怎么对我呢?我心里没底。” 第333章 夜太美 李青叹了口气“方杰是个好人,他虽然有些好色,但为人慷慨正义。很有责任心。对待他看上的人,方杰是很用心的。我觉得只要他心里有你,他一定会对你好的!这跟你的身份,和在什么地方没有关系。” 苻柳眼前一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你既然喜欢他,难道连他这个人都不了解?那你喜欢他什么?” 苻柳俏脸通红“我、我说不好。他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见到他让我心里总是一阵慌乱,心跳的厉害。我喜欢靠着他,听他说话,听他笑。他不高兴的时候,我也会觉得难过。他生气的时候,我会感到愤怒。” 李青点着她的额头“这就是爱呀,他的情绪你感同身受。你惨喽,坠入爱河了。” 苻柳笑了笑“爱一个人怎么会惨呢?我喜欢这种感觉。我愿意爱他!” “呵呵,真是个好姑娘,但愿你的一片心意不被辜负!” 话音刚落,苏大强在营地外大喊“方杰他们回来啦!” 苻柳手一抖,连忙朝着营门跑去。 远远的看见方杰,她高兴的跳了起来。 方杰看到她,扬鞭奔驰到她的面前。 “你可回来了!”苻柳上前打量着方杰“怎么样?找到宝藏了吗?” 方杰未置可否“先别提宝藏的事,你这几天还好吗?” 苻柳先是点点头,随后使劲摇摇头。 方杰面色温和“怎么?受委屈了吗?是谁欺负我的小苻柳了?跟我说,我替你报仇!” 苻柳抬眼看向方杰,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大家对我都很好,我只是、只是有些想你。” 方杰心中一软,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我、我也想你了。” “真的?!”苻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期待。 方杰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当然,你没来找我,我心里还有些难受呢。” 苻柳有些气恼“哼!姚大哥讨厌!都怪他!他骗我留下,让我没法去找你,我都后悔死啦!” “不怪他,他是为你好。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方杰说着带他来到海盗头领面前。 海盗头领被绑在马背上,这一路的颠簸让他吐了个七荤八素。 此时他翻着白眼,嘴角还挂着污垢。 苻柳低头看了两眼“哎呀,这家伙是谁呀?长的好奇怪啊。眼窝深深地,头发颜色也很难看。” 方杰哈哈一笑“这就是那些想来岛上抢宝贝的坏蛋!他们前两天钻到林子里去打猎,被我们干掉了好几个,留下了一个活口。” 苻柳咬牙切齿的说道“哼,这些家伙可恶得很!你直接把他们全都杀掉就行了,干嘛还留下一个?” “留下他自然有大用!走吧,咱们进去再说。” 方杰拉起苻柳的手,走进营地。 苻柳非常高兴,紧紧的依偎着方杰的手臂。 “嚯,这下行了,俩人算是定下来了。又多了个小妖精跟我们抢。”温若雪冲着姐姐抱怨。 温如初抿嘴一笑“别这么说嘛,你哥哥往后就是大富豪了,别说多一个,就是多十个他也养的起。” 姚月看了她一眼“你还挺想的开。” 温如初叹了口气“想不开有什么办法?你们谁不了解方杰?臭小子就有这毛病,你们有办法吗?有办法我听你们的。” 姚月、温若雪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 温如初继续说道“这不就得了,你们又没办法,不就只能劝着自己接受吗?我觉得苻柳这丫头不错,性子直来直去,对方杰也是用心的。这就够了。三个和四个没多大区别,大不了一周少用一天。” “噗哈哈”姚月笑的前仰后合“小如你真会安排。这不是想要方杰的命吗?咱们四个人让他按天倒班,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用啊。” 温若雪吐了吐舌头“嘻嘻,我跟姐姐可以一起用。让他多休息一天。” 温如初点点头“看我妹妹多善良。就是会替别人着想。” 姚月“…………” 众人回到院中,伍召给大家倒上水“哥哥姐姐们辛苦了。” 方杰欣慰的点点头“几天没见,召儿又长高了。马上就成大小伙子了。” 姚月跟着称赞“是啊,现在的小朋友身体素质好,长的又快又高。还没成年都比我高了。下一步就该给你找媳妇了。” 伍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早呢,姐姐。等我十八岁再说吧。不着急。” “哈哈,你小子。一成年就想着找媳妇,这还不着急?跟姐姐说说,想要什么样的?” 伍召抬头看了姚月一眼“想要你这样的……” “噗”方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bIG胆!!我这是引狼入室了是吗?爱嫂子啊?你给我唱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哈哈哈”众人被逗的笑了起来。 苻柳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笑什么?” 方杰拍拍她的手“有时间我再告诉你。召儿,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喜欢月儿姐姐?” “不是不是,我不是喜欢月儿姐姐,我是喜欢这个类型的。”伍召连忙摆手,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喜欢像月儿姐姐一样聪明善良漂亮的。最好、最好身材也能像月儿姐姐一样完美就好了。” 姚月脸颊有些红“召儿长大了,有了男孩的想法。以后不能随便跟他开玩笑了。” 方杰笑着点点头“是啊,青春期的男孩有些懵懂的想法是正常的。好了召儿,以后不能胡思乱想。等我们回了家,你成年后哥哥给你找像你月儿姐姐一样好的女朋友,好不好?” 伍召连连点头“谢谢哥哥。” 方杰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环视着众人。 “我们下一步准备去对付海边的入侵者,大强哥,你跟小季要按时向老营附近输送粮食。我跟姚月、姚大哥、长生兄弟俩和郭侃准备跟那些人慢慢周旋。后勤你们要保障好。” 苏大强认真的点头“放心吧,粮食蔬菜肉,一样都少不了。库房里咱们的收成堆积如山,保存的很好。召儿还专门把吱吱放到了库房门口,这小猴机灵得很,会帮着抓耗子,可厉害了。” 方杰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小如你带着雪儿和苻柳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这次千万不能再去找我了。前线很危险,你们去了可能会带来麻烦。” 温如初点点头“好吧,我知道厉害。战斗方面我们确实提供不了太大的帮助。只能坐镇后方,保证不给你添乱。” “嗯,谁还有想说的?” 苻柳举起手。 方杰看向她:“你有想法?” “我要跟着去。”苻柳语气笃定。 方杰眉头一蹙:“不行,太危险了。你跟着去,我不放心,再说了,你丛林生活经验不足,万一暴露行踪怎么办?” 苻柳连忙表态“不会的!我一切行动听你安排,这样行了吧!我去了能给你们帮忙的。你别忘了我也会功夫,遇到危险我能保护自己。真要是打起来,万一就缺我这样的一个人,你说怎么办?” 方杰有些犹豫“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多好,这次可不是寻宝那么轻松,有危险的!你干嘛非得跟着?” 温若雪在一旁接话道:“人家这不是喜欢你吗?离不开你。哪天我们都不跟着你了,你才该害怕呢。” 方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温若雪眨眨眼:“那是自然,心里装着才会挂念,心里没你,才懒得跟着你呢。我不会功夫,不然我也愿意跟着你走。” 方杰笑了笑“好吧,你雪儿姐姐都替你说话了,那就让你跟着吧,不过你不能任性,必须听我的话。” 苻柳抱住温若雪,“谢谢姐姐!” 温若雪嘿嘿一笑“欠我个人情哦~” “知道,知道。容我日后报答!” “日……日后报答?!” ………… 商议完毕,众人吃完饭,准备歇息。 姚月红着脸凑到方杰耳边,小声问道:“你晚上……还能陪我睡吗?” 方杰嘿嘿一笑:“你不是不让我碰吗?我有些憋不住了。想去跟小如一起睡。” 姚月舔了舔嘴唇,声音更低了:“现在……可以了。” 方杰心头一动,搂着她的细腰问道:“能行了?” “嗯,”姚月轻轻点头,“刚开始是你折腾得太狠,我受不了。现在缓过来了,可、可以让你…………。” 方杰连忙点头:“好啊好啊,那咱们现在就去?” 姚月轻轻拧了他一下:“你得跟小如和雪儿说一声,不然她们该吃醋了。” 方杰看向不远处的温如初和温若雪,迟疑道:“她们会吗?” “当然会,”姚月认真的看向他,“之前你总跟她们形影不离,这两天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她们肯定不习惯。” 方杰眼珠一转,玩笑道:“那要不然,咱们四个一起睡?保证谁也不吃醋。” 姚月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别想好事!以前挤一块是情非得已,现在可不行。要么你陪她们,要么跟我走,选吧。” 方杰只好走过去跟温如初和温若雪打招呼。 两人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个,小如,我…………” 温如初噗嗤一笑:“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你俩在那儿咬耳朵半天,能不知道啥事儿吗?去吧,你刚跟姚月好上,小别胜新婚嘛,我们懂。” 方杰有些感动,握着温如初的手:“还是你懂事。” 温若雪撇撇嘴:“姐姐懂事,就该吃亏啊?爱闹的孩子才有糖吃,你看姚月冲你撒撒娇,你就跟她走,冷落我们俩好一阵子了。” 方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我想咱们一起,姚月又不同意。” 温若雪扬声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你平常拿捏我们姐俩倒是容易,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到姚月这儿就没辙了?她聪明有主见,你就治不住她?有本事让她听你的,别老被她牵着走。” 方杰笑了:“那你说,我该怎么拿捏她?” 温若雪冲身后的姚月扬了扬下巴,促狭道:“你的本事不是挺大吗?折腾我们俩的时候劲头足得很,看你怎么折腾她喽。” 说完,她拉着温如初走向房间,还回头冲方杰喊:“女人嘛,你得让她俯首称臣才行!” 方杰朝她摆摆手,转身回到姚月身边,拉起她的手:“走吧,咱们去休息。” 姚月瞪了他一眼:“你跟雪儿嘀咕啥呢?你们俩凑一块就没好事。” 方杰掐了掐她的脸蛋:“胡说什么呢?什么叫没好事?” 姚月哼了一声:“你俩啊,就像狼碰上狈,一个有胆子,一个有心眼,一说事准没安好心。” 方杰凑到姚月耳边小声说道:“雪儿让我好好‘教训’你呢,说我现在还降不住你,让我拿出本事来,好好折腾折腾你。” 姚月脸“腾”地红透了,:“这个死丫头,明天看我不撕她的嘴!还让你使劲折腾我,你折腾得我还不够?” 方杰故意逗她:“既然折腾得你够呛,那你为啥还非要我陪你睡?” 姚月左右看了看,拉着他往屋里走,声音压得更低:“你说呢?小如之前跟我说这种事会上瘾,我还不信,现在总算体会到了里面的滋味……” 方杰得意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荡起一圈臀浪:“味道不错吧,看来我的战斗力还行?” 姚月轻轻点头,带着点羞赧:“还凑合吧。我又没接触过别的男人。就像井底之蛙,没见过外面的天。说不定别人都比你强,但我不知道。” 方杰佯装恼怒,捏了捏她的脸颊:“这辈子你这只小青蛙就老实待在我的井里,别想见第二个天了。我就是你的天!” 姚月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推着他进了屋:“德行,赶紧进来吧,再贫嘴外面该听见了。” 屋内灯火摇曳,映得四下暖融融的。 姚月刚关上门,手腕便被方杰轻轻攥住,转身时已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脸颊发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刚要开口,唇便被轻轻含住。 窗外的虫鸣渐远,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交织。 方杰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动作比往日温柔了许多,褪去了几分急切,多了些细细密密的缱绻。 姚月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从最初的微颤到渐渐放松,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烛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照亮两人相贴的身影。 他低头吻着姚月的额角,轻声问道:“好不好?” 姚月摇摇头,声音闷在被子里:“不、不好。” “让你不好!让你不好!” “臭小子!你温柔点!” “宝贝,你真美真白!” 夜渐渐深了,烛火慢慢矮下去,最后只余下一点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织出一片细碎的银辉,静谧无声 第334章 制作外围陷阱 第二天方杰起床后召集众人来到营地外。 密林深处的营地像块被群山环抱的碧玉。 扇形谷地被浅滩河温柔地环住,背后是青灰色的山峰。 左侧是密不透风的森林,右侧是半人高的灌木丛。 这地形看似天成的屏障,在方杰眼里却处处藏着破绽。 浅滩河水位浅,汛期过后能蹚水而过。 后山崖壁虽陡,却有几处缓坡可攀。 针叶林和灌木丛更是天然的隐蔽通道。 “虽然前几天大强哥他们布置了陷阱,但是为了营地的安全考虑,我决定再多布置一些防御装置,”方杰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接下来的几天,咱们要给营地装上‘铁骨铜皮’,让任何人进来都得扒层皮。” 姚月点点头“对,欲取胜者必先谋败!咱们要先把老窝保护好。那些海盗都已经跑到红玉部那边的林子里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窜到营地里来,不能马虎。” 众人齐声答应“明白了,下命令吧!” “魏长生带魏无忌和郭侃,负责设置营地外围的陷阱体系,”方杰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营地轮廓,“后山缓坡做滚石机关,针叶林设绊索坑,灌木丛埋尖刺阵,浅滩河布水下暗桩。” “姚再兴领苏大强、季伯达,加固营门防御工事,”他指向营地外围的木栅栏,“栅栏要加三层横木,底部埋入地下两尺,再糊上混了碎石的泥浆。河边搭活动栈桥,桥面用藤蔓拴在两岸木桩上,做到随时能拆卸。” “姚月和李青,做联动警戒网,”方杰转向姚月,“用麻线串上竹片,沿林缘和河岸拉网,离地半尺高。线头接在哨位的触发杆上,有人进入我们营地,立马能触发警报。” “温如初、苻柳和温若雪,你们三个负责后勤,”他看向温如初,“煮饭烧水,整理工具交给你们。” “伍召和剩下的两位女同志,”方杰指着后山,“你们负责警戒。后山崖、河边芦苇荡各设一个暗哨,两小时一换班,用‘布谷鸟叫’报信。一声长鸣是平安,连续短鸣是敌情。” “得令!”众人应声散开。 工具碰撞声、砍伐声、说话声立刻在谷地响起,像一首忙碌的协奏曲。 郭侃和魏长生、魏无忌爬上后山,手里攥着根测绳。 缓坡上长满酸枣丛,几处裸露的岩缝里卡着不少磨圆的青石,最大的有笆斗大。 “长生,去砍三十根桦树干,直径得够五寸,长两丈,”郭侃用测绳量着坡长,“无忌,找粗青藤,要能承受三百斤拉力的,多弄些。” 魏长生扛着斧头钻进树林,魏无忌则在坡底扒拉灌木丛,专挑手腕粗的老青藤砍。 郭侃选了三处坡度最陡的弯道。 这里是后山通营地的必经之路,路面仅容两人并行。 他先用砍刀清理出一片平地,在弯道上方五丈处的岩壁上凿出三个楔孔,又在路面上挖了个两尺深的方坑。 “做个‘配重触发机关’,我以前跟老猎户进好水川想要捉猛兽,向他们学来的。今天正好用上了。”郭侃给赶回来的两人演示,“把树干削成楔子,插进岩壁孔里,顶端用青藤捆住十块大青石,藤子另一头穿过岩缝,系在路面坑底的触发板上。” 魏长生摸着下巴:“触发板得够灵敏才行吧?” “对,用三层松木板钉成一尺见方的板,底下垫四块活动石块,”郭侃蹲下身画图,“人踩上去,木板下沉,拉动青藤,楔子从岩孔里滑出来,石头就顺着坡滚了。” 三人按照步骤忙活起来。 魏长生把树干削成带斜度的楔子,楔尾留个凹槽。 魏无忌将青藤在火上烤过,揉软了再用麻绳缠成股,增强拉力。 郭侃把青石堆在楔子顶端,用藤条捆成圆柱形,像一串悬在半空的炮弹。 “石头得捆紧,不然滚到半路散了,”郭侃拍着石堆,“长生,在石头上钉些铁蒺藜,从铁匠铺拿的那些就可以,尖朝上。” 魏长生从背篓里掏出铁蒺藜,这是之前在红玉部打制的,四棱尖,每个重半斤。 他把铁蒺藜用钉子固定在青石上,尖刺朝外,像给石头穿了件铠甲。 “再挖五个伪装坑,”郭侃指着弯道旁的草丛,“坑深三尺,直径两尺,底部埋三十根削尖的硬木,顶端用细树枝和落叶盖着,边上拉根绊索。” 魏无忌不解:“有滚石还不够?我看这些石头就够那些海盗喝一壶的。” “滚石是大范围杀伤,伪装坑是补漏的,”郭侃耐心解释,“敌人万一能躲过滚石,接下来就会踩进坑里。绊索离地半尺,系在旁边树干上,人一绊就栽进去。” “好吧,你有大型陷阱的经验,那就听你的。” 三人用锄头挖坑,木头是选的枣木,削得比矛头还尖,用火烤过,硬度更高。 郭侃还在坑边撒了些细沙,这样即使落叶被风吹走,细沙也能掩盖坑的边缘。 他撒完后直起腰“呼,这后山完成之后,接下来就是针叶林了。” “这个我来,大型陷阱没怎么做过,这种捕兽的我擅长。”魏长生自告奋勇要负责针叶林。 这片林子密得能挡住阳光,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里得做‘连环绊索’,”魏长生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第一道绊索拉在两棵松树之间,离地一尺,绊倒人;第二道在前方三尺,离地三尺,绊住上半身;第三道在头顶,拉着一堆松球和枯枝,一触发就往下砸。” 郭侃点头:“主意不错,但得算好距离,让三道绊索同时触发。” 魏长生找来二十根细麻绳,每根长五丈,先在树干上打“猪蹄扣”。 这种结越拉越紧,不会松脱。 第一道绊索离地面一尺,用松针盖住。 第二道在前方三尺,高度到成年人腰际。 第三道系在两根树干的横枝上,离地面五尺,绳头绑着个装满松球和枯枝的藤筐。 “三道绳用活结连在一起,”魏长生演示着,“第一道被绊,带动第二道收紧,同时扯翻藤筐。” 魏无忌在旁边挖“梅花坑”。 五个坑呈五角形排列,每个坑深两尺,直径一尺,里面埋五根削尖的竹片,顶端涂了桐油,又韧又滑。 坑上盖着松针和薄石板,石板边缘用细土埋住,看起来和周围地面没两样。 “这坑不大,但踩进去能刺穿脚掌,瞬间让人失去反抗能力。”魏无忌拍着手上的土,“五个坑之间拉着细线,线一断,旁边的响箭就会射向空中。这是给营地里的人报信的。” 魏长生检查着每个机关,用脚轻轻试了试绊索的松紧:“绊索要再松半寸,太紧绷容易被风吹断。坑边的细线换成马尾,更结实。” 三人做好外围陷阱,回到后山站在坡顶往下看。 后山和针叶林除了偶尔晃动的树叶,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每一步都可能触发致命机关。 第335章 回去我要参加荒野求生节目 另一边,姚再兴带着苏大强、季博达在河边忙活。 浅滩河宽约三丈,水流不急,河底是鹅卵石,最深处刚到成年人膝盖。 “先打水下暗桩,”姚再兴脱了鞋,赤脚走进河里,“选二十根两丈长的硬木,削尖顶端,斜着插进河底,桩尖朝上游,露出水面半尺。” 苏大强和季博达扛来硬木,姚再兴指挥着用夯石把木桩砸进河底:“每根桩间距三尺,排成三排,呈‘之’字形,这样不管从哪个方向过河,都得踩上桩子。” 木桩插好后,姚再兴让人在桩尖上套了铁箍:“这样可以防着敌人用刀破坏木桩。再在桩子之间撒些碎瓷片,这些瓷片是从营地破碗上敲的,边缘锋利。” “把这些洒在空隙里,让外人无法从木桩阵中穿梭。” 苏大强点点头“这就跟咱们院墙上安装的那些碎片一个道理。” 姚再兴笑了笑“对,弄好木桩阵后,接着搭一座栈桥。咱们自己穿行两岸方便,如果发现敌人还可以迅速收起来。” 他在两岸各打了四根木桩,每根直径一尺,埋入地下三尺。 用八根藤蔓链接木桩,每根长三丈,藤蔓两端用铁环固定在木桩上,环上装了铁插销。 拔掉插销,藤蔓就能从木桩上取下,桥身立马瘫痪。 “桥面用十块木板,每块长三丈,宽两尺,”姚再兴站在岸边比划,“木板底下钉铁钉,板与板之间留点空隙,既能通风防潮,也方便看水下动静。” “好,明白了!”苏大强和小季答应着,按照姚再兴的指示开始制作木板。 等他们三人把木板制作完成,姚再兴与苏大强站在河岸两边,季博达在河中央托举着,共同将木板一块块铺上。 苏大强拿着铁钉,将铺好的木板钉紧。 季伯达在桥身两侧装了扶手,扶手上每隔几米挂一个小铜铃:“这样有人在桥上快速跑动,铃就会响,能有个预警的作用。” “不错,这个主意好。”姚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藤蔓的插销。 插销的机关用手一拔就开,姚再兴满意的点点头:“行,机关灵敏,遇到敌人桥身拆起来够快。下一步在桥两端各挖个壕沟,深五尺,宽三尺,沟里埋竹刺,沟上盖木板,板上撒草籽。等草长出来就看不出来陷阱的模样了,不过咱们得牢记陷阱的位置,可别做个陷阱坑了自己人。” 苏大强哈哈一笑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在这林子里生活了一年,个顶个全都是丛林老手了。不吹牛逼的说,我要是回到华夏,高低要报名荒野求生节目拿个奖金。就凭我现在的手艺和经验,哪还有什么这个爷那个爷的事!” “切,你就吹吧!”季博达撇撇嘴“人家贝爷德爷的,那个不是几十年的野外生存经验?再加上外国佬的体质确实比较强壮,你这两下子也想去碰瓷?” 苏大强朝他瞪眼“嘿,咱俩说好,回去之后一起参加节目,让你看看你哥的厉害!” 姚再兴连忙摆摆手“好了好了,别闹了。抓紧把手里这点活干完。还有别的事等着呢。” 两人点点头,继续工作。 三人忙到天黑,总算把河边工事弄完。 “明天咱们加固营门。那个就好办的多了!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走,回家休息!” 他们拿起工具,看着自己一天的劳动成果。 栈桥横跨河面,风吹过,铜铃轻轻作响。 谁也想不到看似平静的桥底下藏着暗桩,桥两端有壕沟陷阱,等待着教训入侵者。 ………… 姚月和李青在营地周围拉警戒网,手里拿着线轴和铜铃。 姚月扯着线头,李青捧着铜铃跟在后面。 “小姑子,麻线要选三股拧的,结实,”李青教姚月打结,“在树干上钉小木楔,线绕楔子两圈,打个‘双套结’,这样线拉紧了不会滑。” “行,记住了嫂子。” 两人沿着针叶林边缘、灌木丛和河岸走,每隔五尺钉一个木楔。 麻线离地半尺,线中间串着铜铃。 每个铃间距一丈,这样即使一根线断了,旁边的铃还能响。 “线要拉成蜿蜒的形状,”李青指着灌木丛的方向,“直线容易被人直接撞断,弯曲着走线能缓冲拉力,还能扩大警戒范围。” 姚月指着线问道:“这线太细,要是被鸟撞断了咋办?” 李青从背后掏出布条:“所以在线上要系些彩色布条,鸟看到会绕着飞。” 姚月微微皱眉“那人不也能看到吗?他看到有警戒线肯定不会直接撞上。” 李青笑了笑“实际上警戒线更大的作用是防止敌人夜里偷袭,白天视线好,作用确实不大。但晚上黑灯瞎火的,一般人不会注意的。” 姚月点点头“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弄。” 布置好警戒线后,她们在五个哨位旁各设了一个“触发杆”。 一根三尺长的细木杆,一端连在麻线末端,另一端压在一块石头下。 麻线被拉动时,木杆会弹起,撞响哨位里的铜锣。 “每个哨位的铜锣音不一样,”姚月指着哨位说道,“东边哨位的锣是‘铛铛’声,西边是‘哐哐’声,这样一听就知道哪里有动静。” 李青把铜铃串在线上,用蜡封住铃舌和铃身的缝隙:“这样能防雨水,不然铃舌锈住就不响了。” 两人拉完网,又在麻线旁撒了些白石灰。 这是做个简单的标记,自己人走的时候看石灰线,不会碰着警戒线。 姚月慢慢直起腰,擦了擦鬓角的汗“好啦,大功告成!咱们这个任务轻松的很。” 李青走过来轻轻捶打着她的背“累了吧?” 姚月撅着嘴“嗯~是有些累了。” 李青在一旁偷笑“嘻嘻,谁让你们昨天折腾的那么晚?知道今天干活,还不节省些体力。” 姚月脸颊瞬间通红“啊?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问吗?甜蜜蜜的动静我在你哥房间都听见了。某些人的声音可是腻的很哦。看来方杰身板不错呀。” “还、还行吧。”姚月突然反应过来“讨厌,我干嘛跟你说这些?打道回府!” 第336章 杀贼 院内。 温如初带着苻柳和温若雪在空地上忙活。 厨房灶台边支起三口大锅,一口做杂粮饼,一口熬肉粥,一口烧热水。 “杂粮饼要掺三成豆面,耐饿,”温如初边揉面边说,“肉粥里多放姜,驱寒。热水装在陶瓮里,瓮口用布塞住,再套个竹筐,防烫。” 温若雪揉了揉肚子 “做好了我能不能先吃一点啊。我有些饿了。” 温如初白了她一眼“就知道吃!他们干活的都没喊饿,做饭的喊饿!” “好好好,不饿行了吧。臭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苻柳凑到温如初脖颈,深吸一口气“嗯~香的很,一点都不臭。晚上我要抱着小如姐姐睡!” 温如初慌忙躲避着苻柳“哎呀,小丫头,我身上痒痒肉多。别往我脖子上凑。快来,我教你做饭,你跟着方杰出门,正好在他面前露一手。这样他就更喜欢你了!” “好,快教我!” 三人一直忙活到傍晚,几个陶瓮的热水、五十斤杂粮饼、三十斤肉粥都准备好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雪儿,去看看他们干完活了没有?叫大家回来吃饭。” “知道啦!” 院外姚月吸着鼻子跑进来“不用叫了,这不来了吗?好香啊。” 方杰从田里回来,轻轻按着姚月的肩膀“看来月儿今天出力不小,回来就找吃的。” 姚月舒服的哼哼起来“那可不,整整干了一天的活。小杰子再往下点。对,就是那!使点劲啊你!” 方杰嘿嘿一笑“留着劲,晚上再给你使。” “滚蛋!” ………… 经过众人的努力,第三天下午,所有工事都已完工。 方杰带着众人检查,像验收一件精密的仪器。 后山缓坡,郭侃让魏无忌踩触发板。 只听“哗啦”一声,一块大青石裹着松球滚下来,铁蒺藜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沿途的梅花坑被滚石砸中,竹片纷纷弹起。 “好!”方杰点头,“滚石速度够快,坑的触发也灵敏,把陷阱复原吧。” 针叶林里,魏长生故意绊到第一道绳,第二道绳立刻收紧,藤筐里的枯枝松球“哗啦”砸下来。 同时五个梅花坑的响箭“嗖”地射向空中,拖着彩色尾羽,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连环套够劲,”方杰赞道,“响箭能让暗哨立刻定位。” 河边,姚再兴拔掉栈桥藤蔓的插销,用力一推。 桥面木板“轰隆”一声掉进河里,露出下面的暗桩,尖刺在暮色里闪着寒光。 “栈桥拆得够快,暗桩密度也够,”方杰满意的点点头,“暗桩间还有碎瓷片,就算敌人蹚水,也得被扎穿脚。不错,想的周到,下一个项目,看看月儿的工作合不合格?” 警戒网边,姚月碰了碰麻线,“叮铃铃”的铜铃声立刻响起。 东边哨位的铜锣“铛铛”回应,声音在谷地里回荡。 “铃响够脆,铜锣定位准,”方杰看向姚月,“有这些防御措施。我们就能安心了。” 最后,方杰爬上后山,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栅栏上的荆棘闪着黑亮的光,河边栈桥安静地卧在水面。 林缘的麻线像隐形的网,五个哨位的铜锣在风中微动。 “好,”方杰转身对众人说道,“这三天,大家辛苦了!把营地变成了铁桶一般。留守的人千万要记住每个陷阱的位置、每个哨位的职责、每种信号的意思。敌人敢来进犯,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自信和决心。 暮色渐浓,营地的篝火亮起来,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坚毅。 远处的密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安排完陷阱事宜,第二天方杰正准备率领众人出发。 温如初看着苻柳,有些担忧:“那些海盗凶得很,个个人高马大的,你真要去?” “我要去,有方杰在呢,我不怕!再说了,月姐姐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苻柳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姚月看向苻柳“妹妹,这件事你跟我还真比不了。这一年的时间我一直跟着方杰经历了很多困难,早已经熟悉了丛林中的生活,有丰富的生存经验。最重要的是跟海盗打交道离不开我的翻译,所以我是必须跟着去的。要不你还是算了吧,细皮嫩肉的,怕你受不了这个苦。” 苻柳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方杰答应我了,我一定要去。男人说话不许反悔,对不对?方杰!” 方杰笑了笑“对,男子汉一言九鼎。不反悔。” “哼,这还差不多,走了。” 温如初见状,也不好再劝,只能叮嘱她万事小心。 方杰牵过马来,正准备上马。 苻柳突然跑到方杰的马旁,抓住他的胳膊一使劲,翻身就坐到了马鞍后侧,紧紧抱住了方杰的腰。 “你这是干嘛?”方杰一愣,“你不是会骑马吗?自己骑一匹,我还要带着你月姐姐呢。” “不管,我就要你带着我!”苻柳耍赖似的往他背上靠了靠。 姚月在一旁佯装生气:“好啊,这本来是我的‘宝座’,现在倒被你占了。” “月姐姐,就让让我嘛~”苻柳拽着姚月的衣角撒娇。 姚月被她逗笑了:“好吧好吧,你是咱们几个里最小的,不让着你让着谁?” 她说着走到姚再兴的马前,姚再兴伸手将她拉上了马。 “现在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吧?”姚再兴打趣道。 姚月拍了他一下:“少在我面前拽文,快走!” 方杰笑着摇摇头,转头跟营地里的温如初等人挥了挥手:“我们走了,营地就拜托你们了。等着我们凯旋!” “放心去吧,等你们好消息!”众人齐声回应。 “出发!杀贼!!”方杰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呜呼,好玩好玩!”苻柳紧抱着方杰的腰,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一行人穿过密林,来到海岸线旁。 沿着松软的沙滩,他们压低身形,朝着老营方向的海滩迂回过去。 马蹄踏在沙地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海风拂过的细沙掩盖了。 第337章 海盗逃脱 几人骑着马沿着海岸前行。 为了不惊动敌人,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夜幕降临时,众人在海滩扎营。 方杰选了块背风的沙坡,用铲子挖出半弧形的防风罩。 火塘刚搭好,苻柳就主动凑过来:“方杰,你带我出来,我得给你露一手。做饭这事交给我,保证让你们刮目相看!” 姚月想上前帮忙,苻柳连忙摆手:“月姐姐不用管,我自己来就行,你们瞧好吧!。” 姚月挑眉看着她:“你行吗?” “放心!”苻柳拍着胸脯,从行囊里翻出肉干、野菜和面粉,又拿过石板充当案板,笨手笨脚地往石板上摆食材。 她拿刀的姿势像握柴禾,切菜时要么切得太厚,要么歪歪扭扭,连野菜叶子都被捏得皱巴巴的。 姚月看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妹妹,你这架势,可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啊。” “别小看人!”苻柳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可是跟着小如姐姐‘进修’过的!你们都去旁边歇着,别盯着看,我自己来!” 听她这么说,众人反倒来了兴致,纷纷退到防风罩外的沙地上,远远看着她在火塘边忙碌。 苻柳先是把肉干扔进陶罐煮,又把面粉胡乱撒进水里,搅了几下就盖上盖子,蹲在旁边盯着火苗,脸上沾了不少烟灰都没察觉。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苻柳兴冲冲地端着陶罐和石板跑过来:“好啦!快尝尝我的手艺!” 众人探头一看,顿时愣住。 陶罐里的肉干炖得黑乎乎的,野菜叶子煮成了烂泥。 石板上的面饼烤得半边焦黑,还沾着沙粒。 方杰忍着笑,拿起一块玉米饼咬了一小口。 他刚嚼两下就直皱眉,突然往姚月腿上一倒,捂着肚子“哎哟”道:“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毒害于我?等我兄弟武松回来,定不饶你!”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姚月拍着方杰的背直乐,魏长生笑得直捶沙子,连一向严肃的郭侃都勾了勾嘴角。 苻柳又气又窘,拿起一块饼塞进嘴里:“有这么难吃吗?” 刚嚼两下,她就“呸呸”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妈呀,太咸了!盐放多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 姚月把她拉到一边,笑着说道:“行了,还是我来吧。你在旁边打下手,好好学着。” 方杰也站起身,拿起小刀开始切肉干:“我来切菜,苻柳去洗菜,月儿掌勺,咱们分工合作。” 苻柳虽然委屈,还是乖乖蹲到海边,把野菜叶子一片片洗干净。 方杰的刀工利落,肉干切得薄厚均匀,野菜切得细碎。 姚月往陶罐里倒了些清水,架在火上烧开,先放肉干煮出香味,再撒上面粉搅成糊糊,最后扔进野菜叶,撒了把细盐调味。 石板上则烤起了面饼,她时不时翻面,饼皮很快烙出金黄的焦痕,香气顺着海风飘散开。 没一会儿,陶罐里的菜糊糊冒着热气,石板上的面饼喷香扑鼻,连苻柳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众人围坐在沙地上,捧着陶碗呼噜呼噜喝着热糊糊,咬一口外焦里软的面饼,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苻柳边吃边小声说道:“月姐姐,你做的真好吃……我以后还跟你学。” 姚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多练练,以后说不定真能当咱们的‘伙头军’。” 方杰咬着饼打趣:“看来还是‘专业选手’靠谱,某些‘进修生’还得再练练。” 苻柳瞪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塞了块焦黑的玉米饼:“吃你的!不许笑我!”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火塘的火苗噼啪作响,众人的笑声在海滩上回荡,冲淡了前路的紧张,也添了几分暖意。 众人吃完饭,便开始张罗休息。 深秋的夜带着凉意,海风刮过沙滩,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帐篷上。 大家捡来不少枯木,堆在火塘里烧得旺旺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等火塘里的木头烧成通红的炭块,大家才各自钻进帐篷。 方杰躺在帐篷里,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气顺着帐篷缝隙往里钻。 “哎呀,有点冷。”他说着抱紧了身旁的姚月,双手准备钻进她的衣服。 这时帐篷帘被轻轻掀开,苻柳缩着脖子钻了进来。 “你这丫头,不睡觉跑这添什么乱?”姚月不满地皱了皱眉,往方杰身边靠了靠。 苻柳瞅着两人紧紧依偎的样子,搓了搓胳膊:“什么叫添乱?我冷!你们抱在一起当然没感觉,我一个人躺着冻得发抖,万一冻感冒了,不就成你们累赘了?” 姚月白了她一眼:“什么意思?想挤一挤?” “可以吗?”苻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笑。 姚月没好气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吧,我在中间。” 苻柳嘻嘻笑着,麻利地贴着姚月躺下。 姚月侧过身,一条腿搭在方杰腰间,手臂紧紧搂着他。 苻柳则缩在另一边,肩膀挨着姚月的后背。 没一会儿,苻柳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姚月:“月姐姐?” “干嘛?”姚月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你抱抱我呗,我还是冷。”苻柳小声说道。 “自己想办法。”姚月闭着眼嘟囔。 苻柳眼珠一转,伸手搂住姚月的腰,把头埋在她背上,轻轻蹭了蹭:“月姐姐,你身材真好,腰这么细,屁股又大又圆,用起来不知道多么舒服……” “呸,死丫头胡说什么!”姚月拍了她一下,脸上却有点发烫。 “我说真的,”苻柳叹了口气,“方杰,你命也太好了,有月姐姐这么漂亮的人陪着,换我是男人得乐疯了。” 方杰嘿嘿一笑:“承让承让。” “怪不得我以前跟你示好,你都不理我,”苻柳坐起身,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两人,“原来是身边有天仙似的姑娘,我这小丫头自然入不了眼。” “别瞎想,”方杰捏了捏她的脸,“你还小,有些事等长大了就懂了。爱跟漂不漂亮没关系,而且你也挺好看的。” 苻柳撇撇嘴“切~你就扯吧。还好意思说爱跟漂亮没关系。那你身边三个女人怎么个顶个的国色天香?你不是说爱跟漂亮没关系吗?没见你找一个不漂亮的。” 姚月噗嗤一笑“你这话说的对。他在岛上也遇到过不少女人,但是他只收漂亮的。” 方杰摇摇头“谁说的?刘婉儿长的也很漂亮。我为什么对她没想法?这说明我并不是对漂亮女孩来者不拒。我是有标准的。” 苻柳微微一笑“我符合标准吗?” “嗯……当然符合,不然我能让你跟我睡一块?你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小。” “什么?!”苻柳有些炸毛,低头看了看胸口“我……我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虽然比起月姐姐来有点不够看,但绝对够用!” 方杰哈哈一笑“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年龄!” “年龄我只比你们小三四岁!根本不是问题。”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困意渐渐涌上来,没多久就都睡熟了。 帐篷外的篝火慢慢熄了,只剩下几点火星在炭堆里明明灭灭。 远处传来魏长生震天的呼噜声,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混在一起。 谁都没注意,不远处那棵绑着海盗头目的树下,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帐篷。 那海盗头目手里攥着一块锋利的石片。 这是傍晚他趁众人做饭时,偷偷在礁石堆里捡的。 他一直假装昏睡,手指却没停过,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一点一点磨着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等帐篷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火塘里的火星也快熄灭时,麻绳终于“啪”地断了。 海盗头目长舒一口气,悄悄把断绳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杰他们的帐篷,原本想摸过去偷武器。 可他瞥见拴在旁边树上的马匹,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怕惊动了马,那畜生一嘶鸣,自己这点小动作就全暴露了。 海盗头目蹲在树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帐篷和马匹之间转了几圈,最终盯上了不远处堆在地上的行囊。 那里有吃的,还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他猫着腰,像只偷油的耗子,慢慢朝行囊挪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消失的踪迹 那海盗头目在行囊里小心翼翼地翻找,摸到几包干粮和一个水囊,却没找到一把武器。 刀剑弓箭都被众人随身带进了帐篷。 他心里暗暗咒骂:“这些华夏人真是狡猾,睡觉都把家伙看得这么紧!” 不敢多耽搁,他揣起几块肉干,攥紧水囊,拖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伤腿,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密林。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他边跑边咬牙:“你们就睡吧,等我回了营地,叫上弟兄们来收拾你们!” 帐篷里的方杰等人毫无察觉,依旧沉睡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郭侃就醒了。 他多年来保持着晨练的习惯,哪怕在荒郊野外也不例外。 他拿起弓箭,本想往林子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打只野兔当早饭。 可刚走到捆海盗头目的椰树旁,他脚步猛地顿住。 树上空荡荡的,只剩一截被割断的麻绳在风里晃悠。 “不好!出事了!”郭侃大喊一声,声音在清晨的海滩上格外刺耳。 帐篷里的人被惊醒,纷纷钻出来。 方杰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断绳,心头一沉。 姚月惊呼:“坏了!海盗跑了!咱们的行踪肯定要暴露了!” 苻柳急得跺脚:“那怎么办?咱们现在追还来得及吗?” 方杰捡起地上的断绳,又看到不远处一块沾着纤维的石片,眉头紧锁:“是咱们太大意了。昨晚该安排人守夜的,我想着大家一路奔波辛苦,他又受了伤,就没当回事,没想到让他钻了空子。” 姚再兴连忙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被郭侃射中过腿弯,伤得不轻,肯定跑不远!我们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应该还来得及。” 郭侃点头:“我特意射的筋络,他行动力大打折扣。看这绳子的断裂痕迹,他折腾了不少时间,应该是后半夜才跑的,现在还没跑远。” 方杰当机立断:“我、姚大哥、郭侃进林子追!魏长生、魏无忌,你们俩骑马沿海滩搜,以防他沿海岸线跑。月儿、柳儿,你们收拾好营地,随后跟上来!” 众人立刻行动。 方杰三人提了弓箭刀枪,循着密林边缘的杂乱脚印追了进去。 郭侃经验老到,很快在落叶堆里发现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是那海盗的伤口渗的血。 “跟着血迹追!”郭侃低喝一声,率先拨开树枝冲在前头。 林子里藤蔓缠绕,荆棘丛生。 那海盗虽然腿瘸,却熟悉逃跑的路数,专挑难走的陡坡和灌木丛钻。 方杰三人紧追不舍,箭上弦、刀出鞘,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和被踩断的枝丫。 另一边,魏长生和魏无忌也骑上了马,沿着沙滩慢跑。 魏长生时不时勒住马,俯身查看沙地上的痕迹:“这沙子软,要是他从这过,肯定有脚印。沙地上没有痕迹,看来他没敢从海边逃跑。” 魏无忌盯着远处的礁石群:“说不定他躲在礁石后面歇脚,咱们喊两声试试?” “别傻了,”魏长生拍了他一下,“那海盗头子精着呢,喊了也白喊,仔细看地上的痕迹!” 海滩上只有海浪冲刷的痕迹,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没见半个人影。 帐篷里,姚月和苻柳正快手快脚地收拾东西。 苻柳把剩下的干粮塞进背包,懊恼道:“都怪我,昨晚要是我不跟你们睡,在自己帐篷里的话,他就跑不了了。绑他的地方在我帐篷边上,他有动静我一定能听见的。” 姚月瞪了她一眼:“现在说这些没用,赶紧收拾好跟上。方杰他们追得急,说不定需要帮手。” 两人背起行囊,也朝着密林方向赶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谁也没心思欣赏。 一场新的追逐,已经在这片陌生的林子里拉开了序幕。 ………… 方杰、姚再兴、郭侃三人循着血迹追了约莫半个小时,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密林深处的藤蔓像毒蛇似的缠在树干上,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连脚步声都被吞得无影无踪。 “这血迹怎么没了?”姚再兴蹲下身,拨开一片蕨类植物。 原本断断续续的暗红血点到这里戛然而止,“难不成他长翅膀飞了?” 方杰站起身,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更茂密的针叶林,树干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阳光都透不进几缕。 地上的腐叶被踩得乱七八糟,却看不出明确的脚印方向,只有几处被碾压的草叶,分不清是强盗踩的,还是野兽留下的。 “不对劲。”郭侃皱着眉,用长弓拨开旁边的灌木丛,“他腿上的伤不轻,一直在流血。每走三步就得留下个血点,怎么到这儿突然断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 树干都不算太粗,最高的也才四五米多高,这个高度藏不住人,“总不能被野兽拖走了吧?” 姚再兴往林子里又走了几步,突然“哎哟”一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块巴掌大的石头,上面沾着点暗红的痕迹,“这石头上有血!” 方杰凑过去细看,石头边缘很锋利,血渍是新鲜的,还带着点湿润:“这石头上的血不像是不小心被划伤滴上去的,更像是有人用这石头割破了身体留下的痕迹!” 郭侃突然反应过来:“不好,他可能故意放了迷魂阵!” 他指着石头周围的落叶,“你看这石头摆放的位置,像是被人踢到这儿藏起来的,而且血渍也太规整了。他可能割破了自己的手,故意往这边洒血,引咱们往错路走!” 方杰心头一沉:“这家伙够狡猾的!那他现在往哪个方向逃跑都有可能!” 三人分头在附近搜寻。 郭侃爬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往四周眺望,密林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洋,看不到半点人影。 姚再兴在地上扒拉落叶,想找出被掩盖的脚印,可腐叶太厚,什么都看不出来。 方杰则盯着树干,想找有没有攀爬的痕迹,可树皮光滑,只有几只松鼠在枝桠间窜来窜去。 “这边没有!”姚再兴直起身,抹了把汗,“连野兽的脚印都看的清楚,唯独没有人的。” 方杰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是松的,像是被人踩过,但没有血迹。他肯定从这儿走了,只是刻意擦掉了痕迹。” 郭侃从岩石上跳下来:“这片林子往南是断崖,往西是沼泽,他腿不好,肯定不敢往那两处去。剩下的只有往东或往北。往东是回海滩的方向,往北是更深的密林。” “他跑回海滩等于自投罗网,魏长生兄弟俩还在那边搜,”方杰分析道,“十有八九是往北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刚要往北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第339章 瓮中之鳖 三人回头一看,是姚月和苻柳赶了上来。 “怎么样?追上了吗?”姚月气喘吁吁地问道。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 苻柳也叉着腰喘气:“累死我了……这林子也太密了,到处都是绊脚石。” 方杰摇摇头:“线索断了,他故意留下血迹引咱们往错路走,自己不知道跑到哪个方向去了。” 姚月皱起眉:“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耗着吧?” “你们俩怎么跟过来了?”郭侃问道,“营地收拾好了?” “早收拾完了,”苻柳抢着回答,“我怕你们吃亏,就拉着月姐姐赶来了。” 方杰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魏长生的呼喊声:“方杰!郭侃!你们在哪?” 几人连忙回应。 没过多久,魏长生和魏无忌骑着马从林边跑了过来,马鞍上还挂着弓箭。 “海滩上没见人影,连个脚印都没有,”魏长生翻身下马,“潮水刚退,沙地上干干净净的,他肯定没往海边跑。” 魏无忌也跟着说道:“我们绕着礁石群搜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 方杰的心沉了沉:“这么说,他真的钻进密林深处了?这就难办了。如果被他逃了出去,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众人正围着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苻柳突然“咦”了一声,蹲下身盯着远处一棵老松树的树根看。 “怎么了?”姚月凑过去。 这棵老松树得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干上布满了裂开的树皮,树根处盘根错节,堆着厚厚的腐叶。 苻柳拨开一片半枯的蕨类植物,指着树根处的泥土:“你们看,这土是新的。”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树根旁有一小块泥土颜色比周围深,还带着点湿润,像是刚被人踩过。 旁边还有半片被踩烂的野果,果汁溅在落叶上,黏糊糊的。 “这野果是青的,没人会采来吃,”郭侃用弓箭碰了碰野果,“肯定是有人想要爬树的时候,不小心踩烂的。” 方杰绕着树干走了一圈,抬头看向树冠:“这树够粗,枝桠也密,藏个人没问题。” 郭侃也仰头望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上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攀树,却被姚月拉住了。 “等等,”姚月压低声音,“别惊动他。他要是躲在树上,咱们一有动静,他说不定会在树上埋伏。他手里有武器的话咱们硬往上爬容易吃亏。” 郭侃抽出一支箭“那我再给他来两箭,只要他真的藏在树上,我敢保证把他撵下来!” 姚月连忙拒绝“不行!这人我们还有用。你如果放箭射中了他的要害,对我们进攻他们的营地是不利的。” 方杰点头:“月儿说得对。不能强攻,得想个办法把他弄下来。” 苻柳急了:“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听你的,不然还跑什么?” 姚月眼珠一转,走到方杰身边“你们一会儿跟着苻柳离开这里。你在这他不敢露头。你们走后我想办法对付他。” 方杰点点头“注意安全,我从侧面绕过来。” 姚月一边答应着一边悄悄拉了拉苻柳的衣袖,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苻柳听完点点头,转身就往方杰他们刚才来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去找找北边有没有痕迹!你们在这儿等着!” 树上的海盗头目听到动静,果然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躲在离地约五米的树杈上,怀里还攥着那块割绳子的石片,石刃被他磨得更锋利了。 刚才他听到有人靠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当郭侃想要爬树的时候,他握紧了手中的石片,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没想到姚月制止了郭侃,他们在树下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虽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可是自己一句没听懂,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这会儿见有个小姑娘跑走了,海盗心里稍微松了点劲,目光死死盯着树下的五个人。 方杰假装没察觉,继续在树下议论:“去北边追肯定没错,他肯定往那边跑了。” “那咱们赶紧追吧,别让他跑远了。”姚再兴附和着,故意提高了声音。 郭侃也配合着往北边指了指:“我看这地上的草有被踩过的痕迹,往那边追准没错。” 三人边说边往北走,脚步故意放得很重,很快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树下只剩下姚月一个人。 她蹲下身,假装在拨弄落叶,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树冠。 海盗头目在树上看得真切,心里冷笑。 这些华夏人果然上当了! 等他们走远了,自己就从树上跳下来,往反方向跑,保证没人能追上! 他正盘算着,突然听到姚月在树下轻轻叹了口气:“唉,这人跑哪儿去了呢?要是找不到,回去肯定要被方杰骂……”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慢悠悠的,像是真的在发愁。 树上的海盗头目更得意了。 这女人样貌身材都是顶级的,自己第一眼就被迷住了,现在正是个把她掳走的好机会。 他悄悄移动身体,想往树的另一侧挪下去,脚刚碰到一根细枝,“咔嚓”一声,细枝断了。 姚月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他藏身的树杈:“谁在上面?” 海盗头目心里一惊,知道被发现了。 他索性不再躲藏,猛地从树杈上站起,举起手里的石片,恶狠狠地盯着姚月:“臭女人!不要乱喊!” 姚月站起身,脸上没了刚才的慌乱,反而异常平静:“你躲在树上也没用,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回来。你还是乖乖下来吧,跟我回去,我保证不会为难你的。” “哼,等他们回来,我早跑了!”海盗头目说着,就想从树上跳下来。 他算准了姚月是个弱女子,没什么力气,只要把她控制住,就能趁机逃跑。 “你跑得了吗?”姚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刚才又躲在树上那么久,一动弹肯定更疼吧?” 海盗头目被说中了痛处,腿弯处果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吼道:“少废话!让开!我要下去了。” “我不让呢?”姚月故意拖延时间,眼睛却在往方杰他们离开的方向瞟。 按她的估算,方杰他们应该快绕回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海盗头目举起石片,作势要跳下来。 姚月突然笑了:“你跳啊。这树下全是石头,你跳下来,腿肯定会断。到时候别说跑了,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海盗头目往下一看,果然树下堆着不少拳头大的石头,刚才他着急躲上来时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 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腿肯定会被摔伤,到时候真成了瓮中之鳖。 他犹豫了,举着石片的手停在半空。 第340章 魅魔姚月 姚月看出他的忌惮,继续说道:“你乖乖下来投降,我们还能饶你一命。方杰虽然脾气躁,但说话算话。你要是再反抗,他回来肯定会杀了你。” “少骗我!”海盗头目啐了一口,“你们华夏人最会骗人!等我回到营地,叫上弟兄们,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 “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吗?”姚月语气淡然,“你跑了这么久,肯定没吃东西吧?水也喝完了吧?这林子里到处是野兽,你一个人瞎闯,腿上还有这么重的伤。说不定没等回到营地,就被野兽吃了。” 这话戳中了海盗头目的软肋。 他怀里的肉干早就吃完了,水囊也空了。 刚才躲在树上,嗓子干得冒烟,腿上的伤口又疼得厉害,确实快撑不住了。 他咬着牙,没说话,目光却有些动摇。 姚月看出转机,又放缓了语气:“我们也不想赶尽杀绝。你只要告诉我们你们营地的具体人员配置,还有营地的底细,我们就放你走。反正留着你也没用,杀了你还脏了我们的手。” 海盗头目眼睛一亮。 放自己走?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吗? 他盯着姚月的脸,想从她表情里看出点破绽。 可姚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凭什么信你?”他警惕地问道。 “就凭你现在没得选,”姚月摊摊手,“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在树上被困死。要么现在跳下来摔残,到时候看看是你爬得快,还是我的箭快。” 她说着,慢慢抬起手,手指指向背后的箭囊。 那里插着三支箭,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海盗头目看着那三支箭,又看了看姚月平静的脸庞,心里天人交战。 本以为自己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个娇滴滴的女人肯定会被吓跑,自己趁机爬下树逃跑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圈套。 她早就知道自己躲在树上,面对自己的威胁,这个女人毫无惧色,气势稳稳压自己一头。 海盗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刚才那几个人肯定没走远,说不定就在附近等着。 要是自己不答应她的条件,这女人一声喊,他们就会冲出来,到时候自己想要投降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我答应你!”海盗终于松了口,“我告诉你我们营地的情况,但你们必须放我走!” “我保证,放心吧。现在你先下来再说。”姚月往后退了两步,给了他一个缓冲的空间,“慢慢下来,别耍花样。” 海盗头目攥紧手里的石片,慢慢从树杈上往下爬。 他的腿伤果然加重了,刚爬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幸好抓住了一根粗枝,才稳住身体。 姚月在树下冷冷地看着,没上前帮忙。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一旦让他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前面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海盗头目好不容易爬到离地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眼睛一瞪,猛地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的石片朝着姚月的胸口刺去。 他根本没打算投降,刚才说的全是缓兵之计! 姚月早有防备,见他跳下来,立刻往旁边一躲,同时大喊:“方杰!他下来了!” 海盗头目的石片刺了个空,落地时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他刚想再扑上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杰、郭侃、姚再兴从北边的密林里冲了出来。 魏长生和魏无忌也从东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五个人呈扇形把他围在中间。 “你果然不是个好鸟,答应了投降又耍花样!”方杰手里的刀指着他,眼神冰冷。 海盗头目看着突然出现的五个人,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扔掉手里的石片,恶狠狠地瞪着姚月:“你这女人,有着天使的样貌、火辣的身材、迷人的眼睛和恶毒的心!你一定是地狱派来蛊惑我的魅魔!” “谢谢夸奖。”姚月站到方杰身边,冷冷地回敬,“比起你用血迹设下的迷魂阵,我这点小手段算什么?” 郭侃走上前,一脚踩住海盗头目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跑啊,怎么不跑了?” 海盗头目被按得动弹不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们有种杀了我!我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 方杰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杀你?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想回去报信吗?我们偏不让你回去。把你带回营地,好好‘招待’你,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们的手段硬。” 姚再兴拿出绳子,上前把海盗头目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还特意在他的腿伤处垫了块药布。 这不是同情他,而是怕他伤口恶化。 万一死了就问不出情报了。 魏长生踢了踢地上的石片:“这破石头还想伤人?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魏无忌往树上看了看:“那可不一定,这家伙藏得够深的。要不是姚月细心,我们爬上去的话,还真被他阴了。” 姚月笑了笑:“是苻柳先发现树根处的泥土有问题,她是首功。” 远处传来苻柳的喊声:“找到没有啊?我跑了半天,腿都酸了!” “找到了!”方杰朝着声音的方向喊,“你回来吧!” 没多久,苻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她看到被捆在地上的海盗头目,兴奋地拍手:“抓到啦!太好了!看你还跑不跑!” 海盗头目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在了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手里,输在了这些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华夏人手里。 方杰示意姚再兴和魏长生把海盗头目架起来:“走,把他带回营地。这次可得看好了,再让他跑了,咱们就丢人了。” “放心吧,跑不了”两人架着海盗头目,往海滩的方向走。 海盗头目的腿伤越来越重,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咒骂,但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姚月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松树。 树根处的野果还在,阳光下,那半片被踩烂的果实,提醒着她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她轻轻呼了口气,快步跟上队伍。 密林里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追逐的落幕,又像是在预示着,更艰难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341章 嘴硬我让你飞起来 姚再兴将海盗头目重新绑在树上。 方杰特意找了根浸过海水的粗麻绳。 这种绳子遇水后会收缩,勒得更紧,让人根本使不上力逃脱。 姚再兴踩着他的后背,郭侃蹲下身仔细搜查,从他怀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饼、空水囊,还有那块磨得锋利的石片。 郭侃连他鞋底的缝隙都掰开看了,确认没藏任何能用来割绳的东西。 “把他嘴塞上。”方杰从背包里扯出块破布递给郭侃。 那是之前给他包扎伤口剩下的,带着点草药味。 郭侃一把拽过海盗头目的头发,姚再兴趁机将破布塞进他嘴里,再用细麻绳在脑后系紧,只留他呜呜乱叫的份。 “现在收拾他?”姚再兴踹了踹地上的人,“刚才在树上还敢耍花样,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怕是不肯说实话。” 方杰往密林深处瞥了眼,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晃出斑驳的光:“行,就在这儿办他。这儿离营地不远,他真要是不行了,还能让月儿来给他治伤。”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昂!正好憋了一肚子气。”魏无忌说着两个大嘴巴已经招呼上去。 “你奶奶的,老子好心收留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倒好,反过头来咬我们一口!妈的,你们这些畜牲,真的是猪狗不如!” “呜呜!”海盗瞪大了双眼,用力挣扎着。 他越是挣扎,麻绳收缩的越紧,疼得他翻起了白眼。 姚再兴拽着他的头发“狗日的,你还不服!看来还是不够味。” 说着他抓起了十几只蚂蚁,放到了海盗的伤口上。 血液的气味吸引了蚂蚁,它们在伤口上来回移动撕咬。 这股又痒又疼的感觉,让海盗头目倒吸凉气。 “吭哧,吭哧”他虚弱的摇着头,眼睛就快要睁不开。 “说不说?!说不说?!”魏无忌又是两个嘴巴抽了上去。 方杰哭笑不得“他堵着嘴呢怎么说话?再说了你连问都不问,你让他说什么?就算你问了,他也听不懂。” “管他那么多呢,狗日的不回话就是不服,不服就得打!” 说着又动起了手。 营地里的姚月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 当她看到海盗头目时被吓了一跳“你们干嘛呢?!” 魏无忌连忙收手“嘿嘿,怕他一会儿不老实,先给他松松皮。” 姚月无奈的摇摇头“你们下手太重了!会要了他的命的。我把他弄回来不是让你们虐待的。刚才我就说了他还有用,不要折腾他。如果想要杀他还用得费这么大劲让他投降吗?让郭侃朝树上放几箭不就完事了?” 方杰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就是几个嘴巴子而已,这家伙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容易死。” 姚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一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先把情报弄到手再折腾他也不迟啊。到时候你们把他点了天灯我也不管。” 方杰咽了咽口水,朝她伸出大拇指“还是你善良!” 姚月抿抿嘴“好了,别废话了。想问什么赶快问,我给你们翻译。” 方杰蹲下身,一把扯掉海盗头目嘴里的破布,“说,你们营地人员是怎么安排的?武器藏在哪?” 海盗头目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涣散但凶狠:“想让我说?做梦!你们就这么点手段吗?不够味!有本事再来。” “看来还是没尝够苦头。”郭侃从腰间解下匕首,刀背在他腿伤处轻轻敲了敲,“刚才爬树时扯着伤口了吧?再硬撑着,这腿怕是真要废了。” 海盗头目疼得额头冒汗,却梗着脖子不吭声。 方杰没耐心跟他耗,冲姚再兴使了个眼色。 姚再兴会意,抓起地上的粗麻绳,在他胳膊上绕了两圈,用力一勒。 绳子瞬间陷进肉里,勒得他青筋暴起。 “说不说?”方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营地的火力布置、换岗时间、哪处防守最松。说了能少受点罪。” 海盗头目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还是硬撑:“我就是死……也不会说……” “呵呵,你们先离开一会,我有办法让他开口。”郭侃突然起身,朝着方杰几人摆摆手。 方杰看向他“你有把握?” 郭侃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几人对视一眼,缓缓转过身去离开。 方杰回头看了一眼,郭侃正在解海盗头目的裤子,手里还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沃特?”海盗头目瞬间冷汗直流“王德发!斯到普。斯到普!!” 海盗头目终于撑不住了,冲着姚月的背影嘶吼道:“尊贵的小姐,快让这个疯子住手!我说!我说!什么我都说!” 姚月笑了笑,拉着方杰转身回到海盗面前。 郭侃手一松,木棍“咚”地砸在他脚边的地上,溅起些沙土。 方杰憋着笑,拍了拍郭侃的肩膀“民风淳朴东来岛,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方杰收起笑意,蹲在海盗头目面前“说吧,我听着呢。” “我说,我说,我们营地东边的黑礁湾,有二十多个人驻守,其余的都在营地内待命。”海盗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步枪手雷等武器藏在海滩营地后面的山洞最里面,平常他们只带手枪……” “换岗时间呢?”方杰追问。 “黑礁湾三天换一次,晚上……晚上营地内会派人轮流在外围巡逻,没固定时间。” “哪处防守最松?” 海盗头目犹豫了下,被郭侃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连忙说道:“黑礁湾,那里都是些酒鬼在驻扎。他们觉得岛上的人根本不会到这里来。晚上只会喝酒玩女人……” “再敢撒谎,就不是勒胳膊这么简单了。你懂得。”方杰捡起地上的破布,重新塞进他嘴里,“把他绑结实,带他上路。” 姚再兴用麻绳将他捆成个粽子,连胳膊带腿缠了三圈,只留两只脚勉强能踮着走路。 郭侃找了根粗树枝,塞进他腋下,像拖牲口似的架着他起身。 方杰没再多说,冲郭侃使了个眼色。 郭侃推了把海盗头目:“带路。要是敢指错方向,现在就让你飞起来!” 海盗头目被推得一个踉跄,只能咬着牙,拖着伤腿在前头引路。 阳光越来越烈,海滩上的沙子被晒得发烫。 一行人踩着沙砾往黑礁湾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串移动的惊叹号,朝着那片藏着未知危险的黑礁湾慢慢靠近。 第342章 黑礁湾 黑礁湾像被老天爷硬生生掰碎的乱石。 大小不一的礁石犬牙交错地扎在海滩上,大的如房屋般耸立,小的像磨盘似的散落。 礁石表面被海浪冲刷得黝黑发亮,缝隙里还嵌着些破碎的贝壳和海藻。 腥咸的海风卷着浪沫拍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巨响,溅起的水花打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方杰他们赶到黑礁湾时,海上起了风。 浪头比先前高了近半米,白色的浪涛撞在黑礁石上,碎成千万点水珠,又被风卷着往岸上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湿冷的咸味。 方杰一行人猫着腰,沿着礁石的阴影往前挪,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响,在风浪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前面有动静。”郭侃突然按住方杰的肩膀,往左侧一块巨大的礁石后缩了缩。 方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穿过一片相对低矮的礁石群,眼前豁然开朗。 黑礁湾深处竟藏着一片干燥的沙滩,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沙质偏黄,带着被太阳暴晒后的温热。 沙滩上扎着五六个灰扑扑的帐篷,帆布上打着补丁,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几个帐篷中间堆着十几个木箱,箱盖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铁皮罐头、朗姆酒,还有几捆蔫巴巴的蔬菜。 苻柳皱着眉头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人去哪了?” 就在这时,一个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胳膊和腿上满是青紫的伤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里绝望的呜咽着。 刚跑出两步,身后就冲出两个赤着上身的男人。 “砰”的一声,其中一个男人抬脚就把女人踹倒在沙滩上。 女人趴在地上,双手撑着沙砾,抬起头哭喊:“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臭婊子,往哪跑?”另一个男人啐了口唾沫,嘴里骂着生硬的中文,上前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我还没过瘾呢!” 他旁边的男人也跟着狞笑,两人像拖牲口似的,架着女人的胳膊往帐篷里拽。 帐篷里很快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夹杂着男人的哄笑、打骂声,还有皮带抽打皮肉的脆响。 方杰攥紧了手里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姚月在旁边看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这个女人是华夏人!不知道怎么落到了这些畜牲的手里。我们得想办法救救她们。” 方杰点点头“消灭了这些杂碎,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一旁的苻柳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被方杰死死按住,差点就冲了出去。 “别冲动。”方杰压低声音,指了指那顶帐篷门口。 地上斜斜地靠着一杆步枪,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那玩意儿一响,咱们全得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帐篷不过三十步,贸然上前很容易被帐篷里的人发现。 一旦他们的行踪被发现,面对二十多号人高马大带着枪支的海盗,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拼。 方杰转头看向被郭侃死死摁在地上的海盗头目,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把之前绑着的绳子松了松:“过了这黑礁湾,就是你们的主营地?” 海盗头目点点头,:“是……营地那边地势开阔,四周一有动静营地内就能看见……只有黑礁湾这边礁石多,好藏人,容易被拿来做文章。所以……所以我们在这里设了岗哨,其余的方向没什么防备……” 方杰眯起眼,目光扫过那几个帐篷:“这里有二十人?怎么看起来也就十来个人的样子?” 海盗头目苦笑着摇头“按照要求应该是有二十个人的。不过我们的性格你也应该有所了解。做事不够严谨认真。很多人像我们六个人一样,会扔下岗位偷偷的跑出去解闷…………” 方杰点点头“也就是说这里不一定有安排的那些人手,很有可能偷跑出去了一部分!” “是的!” “那枪支呢?除了那杆步枪,这里还有多少武器?” “他们这里还有两把手枪,在最里面帐篷那个箱子里锁着……” 方杰略一思索“跑出去的那些人会不会把手枪带走?” 海盗头目连连摇头“不会的,这个我敢保证。因为船长临走前下过死命令,所有的武器都统一保管。” “他同样了解我们这些人的秉性,害怕把武器交给我们会有危险,也怕我们万一跑到林子里打猎,枪支如果走火会惊动岛上的人。所以只有岗哨上有很少的枪支,而且都有专人保管,别人是拿不到的。” 方杰默默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们六个海盗跑到红玉部旁边的密林中打猎时,身边确实只带着冷兵器,没有热武器防身。 方杰跟郭侃、姚再兴交换了个眼神,又把海盗头目的嘴重新捆上。 他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黑礁湾不能硬闯。这里虽然只有一杆步枪和十几个人,可是我们没法第一时间把他们全部控制住。他们只要开枪,营地里的海盗肯定会一窝蜂的来支援,那样我们就失败了。” “你想怎么解决?”姚月的声音带着点发颤,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两个海盗欺负女人的画面里缓过神。 “等风声再大些。我们趁着风声的掩护可以动手。”郭侃指了指海面,浪头似乎又高了些。 “浪打礁石的声音能盖过近身搏斗的动静。我负责去拿那杆步枪,让他们先哑了火。” “姚大哥和长生兄弟俩跟我左右包抄,凭我们的身手,对付十几个酒色之徒不在话下。方杰你带姚月和苻柳守在礁石后,一旦有漏网的就把他们拦下。” 方杰点头:“动作要快,别弄出人命,把他们控制住绑起来,这些人在营地里派人来交班时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顶传出哭喊声的帐篷上,“那两个欺负女人的畜牲,下手可以重点。” 郭侃认真的点点头,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猫着腰朝帐篷门口的步枪挪去。 风更大了,浪涛拍岸的声音如同擂鼓,正好掩盖了他脚下的响动。 方杰握紧刀,看着郭侃的身影消失在礁石阴影里,心里默默数着数——三,二,一…… 第343章 我的功夫不错的 风卷着浪沫砸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郭侃的衣角。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帐篷,伸出手拿过步枪。 四周帐篷里传来呼噜声、笑闹声、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声。 这些海盗沉迷在酒色中,对帐篷外前来敲门的死神毫无察觉。 郭侃拿过步枪后,把它丢给方杰。 姚再兴、魏长生兄弟俩分别来到几个帐篷外。 三人冲郭侃点点头。 郭侃从地上拿起长弓,指尖摩挲着牛角弓梢。 这把弓随他征战多年,弓弦浸过桐油,泛着深褐色的光,比任何武器都让他安心。 “动手!”郭侃站在巨石上大喝一声,弓箭的范围覆盖住整个黑礁湾营地。 姚再兴三人如猛虎下山,迅速冲进帐篷。 帐篷内瞬间传来惊恐的喊声。 “有人偷袭,兄弟们快动手!” 中间帐篷里狼狈的钻出一个海盗,惊慌的大叫着。 可是其他帐篷里的人要么在呼呼大睡,要么酒醉到站不起身,有的还光着屁股,根本没法反抗。 “让他闭嘴”方杰指着逃出来的海盗命令郭侃。 “好的。”郭侃没有二话,抬手就是一箭。 这位曾在好水川草原上射落过雄鹰的神箭手,百步穿杨从不是虚言。 “咻——”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穿透海盗的大腿。 那海盗刚要惨叫,第二支箭已擦着他的喉结飞过,箭尾的白羽扫过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吓得浑身僵住,愣在了原地。 魏长生已从帐篷里窜出,左臂锁住他的喉咙,右拳捣在他后心,海盗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还是弓箭利落,往那一站,能控制住整个黑礁湾。”姚再兴收拾完两个帐篷里的海盗,拍了拍郭侃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佩服。 郭侃没说话,只是将弓背回身上,抽出腰间的短匕“没受伤吧?” 姚再兴笑着摇头“笑话谁呢?对付几个酒鬼和光屁股的杂种还能受伤?分分钟拿下。” 方杰拿着步枪跳下巨石,放下枪后把姚月和苻柳抱下来。 姚再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看到步枪眼前一亮。 方杰有些不舍得摸了摸枪身。 姚再兴伸出手,“妹夫,别看了。你不会用枪拿着干啥?交给大舅哥保管吧。” 方杰叹了口气。 姚再兴有过雇佣兵的经验,对于枪械肯定是精通的。 作为一个华夏人,方杰对枪械的知识只限于电视剧里,现实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枪。 “好吧,只能给你了。不过忙完之后你要教我怎么用!” 姚再兴一把抢过来“放心吧,你不说我也得教你。行了,你去看看俘虏的情况吧!” 方杰点点头,撩开帐篷帘子。 魏无忌正骑在一个海盗的身上,用麻绳捆绑着他的腿脚。 “搜武器,把那两把手枪找出来。”方杰踢了踢地上的海盗,目光落在墙角的木箱上。 魏长生上前撬开箱子,里面果然躺着两把短枪,枪管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外文名字。 他拿起一把掂量:“好东西呀,这可比刀剑强的多。” “这铁管子怎么用?”魏长生凑过来,手指刚要碰,就被方杰拍开。 “别乱碰,会走火。”方杰小心翼翼的把两把手枪别到腰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怎么用,等把这里的事情忙完,让姚大哥教我们。” 魏长生白了他一眼“好小子,不会用你抢这么快?看你的架势我以为你是个高手呢。” 方杰嘿嘿笑着,目光转向缩在角落的女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秀气,只是此刻满脸泪痕,嘴唇咬得发白。 “这里还有其他海盗吗?”方杰的声音放软了些。 女人摇摇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就……就他们十二个人轮值,剩下的八个人昨天就跑了出去,现在还没回来。后面营地还有几十个海盗。……那里还关着十几个姐妹,都是被抓来的。” 姚月的心被提了起来 “这些姐妹都是咱们华夏人吗?” 女人叹了口气“不是,女人里只有五个华夏人。其中有两个被船长看中带走了。剩下的两个在营地里受罪。我被他们带到这里来欺负……呜呜,我们过的真是生不如死。谢谢你们的搭救。” 方杰警惕的看向她“你们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女人抽抽搭搭的回答“我们,我们几个都是通过办理出国打工的劳务公司认识的。那些中介说外边工资高,工作轻松。我们五个跟他们签了合同,被带到了国外。本以为找到了一条好的出路,谁能想到等着我们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我们被送到了这些人手里,他们完全不把我们当人看,动不动就侵犯我们。我们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没有朋友,没有身份,更没有任何依靠。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说完女人又哭了起来。 姚月叹了口气,拿起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血与泪的教训桩桩件件的摆在大家眼前。可是很多人还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不顾一切的往火坑里跳。”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女人抬起泪眼“我谁也不怨,只恨自己财迷心窍。可是、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家里穷,我一个月挣三千块钱根本都不够自己开销的。下边还有个弟弟上大学,妈妈常年卧病在床,我、我能怎么办呢?” 方杰皱了皱眉头“好了,别说了。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看在同胞的情份上,我可以带你们回家!” “真的?你没骗我?”女人连滚带爬的跪到方杰脚下,伸手抱住他的腿。 她在帐篷中被人欺负,身上一丝不挂。 姚月刚才给她披的衣服在她剧烈的运动之下早已经脱落。 方杰连忙抬起头“快松手,这像什么样子?” 女人故意用胸脯蹭了蹭他的腿“只要你带我走,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你不要嫌弃我,虽然我让人糟蹋过,可、可我没有传染病,而且我的功夫不错的……” 第344章 漏网之鱼 方杰皱着眉头看向那女人,沉声道:“你不用这个样子,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消灭这些海盗,我就能带你回家,给你一条生路。” 女人连忙点头,松开抱着方杰的手。 她接过姚月递来的衣服慌忙往身上套。 穿衣服时,女人偷偷瞥了眼姚月,又看向方杰,忍不住笑了笑:“怪不得对我丝毫不动心,身边有这么美的姑娘。” 方杰没接话。 姚月却接过话头问道:“他们这伙人,是什么时候来这儿接班的?” 女人系着衣扣答道:“昨天来的,今天是第二天。营地与黑礁湾之间是三天换一次班。后天早上营地里就会派另一帮人来接班。” 姚月点点头,又问道:“黑礁湾这边来接班的是20个人,对吧。他们来接班之后,这三天的时间里,营地内会不会派人来查看?” 女人摇摇头:“不会,他们接班之后,在这儿一待就是三天。营地从不派人来查看,所以才会有胆子大的昨天刚来就敢偷偷跑出去。”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昨天第一天来接班,晚上就跑了8个,现在剩下12个在这儿。” 方杰追问:“那8个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按规矩,明天晚上之前肯定得回来,毕竟后天早上就要交班了。”女人继续说道。 “但具体今天到明天这段时间内,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说不准了。” 方杰点点头,转身走出帐篷。 被捆住的海盗都被绑在中间帐篷旁边,嘴里塞着布,正呜呜挣扎着。 他上前点数,数来数去只有11个俘虏。 方杰当即问姚再兴:“所有海盗都控制住了吗?有没有遗漏的?” 姚再兴肯定地点头:“动手时我们观察的很仔细,营地里的海盗全在这儿了,没发现漏网的。” 方杰回头把那女人叫过来:“你不是说有12个海盗吗?现在这里只有11个俘虏,你来看看少了谁?” 女人脸色一慌,连忙走到海盗堆前仔细辨认。 海盗们冲着她瞪眼嘶吼,她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方杰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他们现在是我们的阶下囚,再也没法冲你耍威风了。你仔细看一看,谁不在这里。” 女人定了定神,挨个看过去。 等看到最后,她肯定地说道:“确实少了一个,是个左眼带疤的独眼汉子,说话嗓子哑得厉害,昨天还打过我。” 方杰追问:“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吗?” 女人面露难色,声音发颤:“我……我这两天一直被他们几个人来回折腾,根本没心思注意别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的身子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一闲下来就被别的男人拖走,我连抬头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方杰思索片刻,对姚再兴说道:“把这些人都关进一个帐篷,让魏长生看好,千万别出岔子。” 他又转向郭侃,“你去周围礁石群里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独眼的踪迹,小心点,别惊动营地里的其他人。” “好,明白了!”郭侃应声,取下背上的长弓。 箭囊里的箭矢擦得发亮,他转身便隐入礁石的阴影中。 方杰看向魏无忌“无忌,你和苻柳去黑礁湾入口附近放哨。如果发现营地里来人了,或者跑出去的那八个海盗回来,立马向我报告!” “放心吧。耽误不了事。”魏无忌说着拿起武器,带着苻柳走向营地与黑礁湾之间唯一的入口。 方杰安排完任务之后,和姚再兴、魏长生一起,将11个海盗往帐篷里拖。 麻绳摩擦着沙砾,发出窸窣的声响。 那女人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众人,小声对姚月说道:“美女,你最好跟你老公说一声。那个下落不明的独眼最是凶狠狡猾,一定要小心他,千万不能被他跑掉。要是让他跑回主营地报信,咱们怕是……” 姚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们有人去追了,不会让他坏事的。” 她看向方杰的背影,见他正望着郭侃离开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 那里别着他从海盗箱子里搜出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方杰稍稍定了定神。 方杰心里盘算着:那独眼海盗若真是跑了,要么是回主营地报信,要么是躲在附近观望。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独眼海盗并不是刚才打斗的时候逃走的。 他跟其他八个人一样,也是早就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潇洒了,只是女人没看到而已。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必须尽快找到他,防患于未然。 方杰低头思索一番。 派郭侃一个人去找独眼海盗,似乎有些不妥。 郭侃的箭法虽准,可黑礁湾附近的礁石群地形复杂,弓箭在这种非常便于藏身的环境中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万一被那海盗发现,绕了郭侃的后路,他怕是要吃亏。 海风裹着浪沫扑在脸上,带着咸涩的凉意,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杰抬头望了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傍晚或许会有雨。 他深吸一口气,对姚月说道:“你带着这个女人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郭侃那边要不要帮手。” 姚月点头:“小心点,天要是下雨,礁石会变得湿滑,一定要注意安全。找不到独眼龙就赶快回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方杰应了声,拔出腰间的砍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转身也钻进了礁石群的阴影中。 海浪拍岸的声音里,仿佛多了几分无声的紧迫感。 方杰和郭侃在礁石群里转了近一个小时。 郭侃的箭始终搭在弦上,目光扫过每一道石缝、每一片阴影,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礁石上的青苔被海浪打湿,踩上去发滑。 郭侃踩在一块倾斜的礁石上,望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线,低声说道:“再往前就是主营地方向了,不能再走了。” 方杰点点头。 再往前离海盗们的营地太近。 一旦闹出动静,之前的部署就全白费了。 两人只能转身往回走。 回到黑礁湾时,姚月正蹲在帐篷门口整理缴获的武器。 见他们空着手回来,姚月脸上的神色便沉了沉。 她起身拉过方杰,往被捆在角落的海盗头目那边努了努嘴:“看来得用他了。” 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之前被抓住的海盗头目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却能看出肩膀在微微发颤,显然是有些怕了。 方杰心里一动,冲郭侃使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将海盗头目拖了起来,往那群被捆绑着的黑礁湾海盗面前拽。 “哐当”一声,海盗头目被推得撞在一个黑礁湾海盗身上。 那群原本呜呜挣扎的海盗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 “是詹姆斯?”有个海盗含糊地喊了一声,嘴里的破布让声音含混不清。 方杰看向旁边的女人:“这群海盗谁是头?” 女人立刻指向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那壮汉比旁人高出一个头,即使被捆着,腰杆也挺得笔直,正恶狠狠地盯着方杰。 方杰走上前,一把扯掉络腮胡嘴里的布。 那壮汉刚要骂人,但他看清詹姆斯的脸后,顿时愣住了,随即惊呼:“詹姆斯?你还没死?” 被叫做詹姆斯的海盗头目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命大,没死成。” 络腮胡连忙追问:“那前段时间跟你出去的另外五个兄弟呢?你们这么多天没回来,我们都以为……以为你们要么被岛上的人杀了,要么喂了野兽……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在哪里?” 詹姆斯叹了口气,偷偷瞟了眼方杰,摇了摇头:“别说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现在我们都落在这些华夏人手里,还有什么好说的?想活下去就认命吧。” 方杰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语气平静:“说的不错,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把我的话转告他们。我知道你们都是来求财的,只要他们肯听话,我保证不伤他们性命。” 詹姆斯无奈,只能转头用他们的语言把话重复了一遍。 络腮胡听完,皱着眉头看向詹姆斯:“你了解这个人吗?他的话可信吗?” 詹姆斯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颓丧:“可信不可信有什么区别吗?刀架在脖子上,咱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算了吧,乔治,投降吧。我跟他们斗过,没用的,每次都被抓回来。” 络腮胡——也就是乔治,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看向方杰,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郑重地朝他鞠了个躬:“这位英俊伟大的先生。我们跟您无冤无仇,跟岛上的人也没有仇恨。我们是被老板雇佣来的,杰克船长带我们来寻宝,我们的目的是图财,并不想害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捆的同伴,语气诚恳:“落到您手里,我们不想再接着反抗了。只要能保证我们的安全,让我们回到故乡,我们愿意为您效劳。” 方杰点头:“你识时务就好。说实话,我跟你们同样没有战斗到你死我活的必要。只要你们放弃抢夺财宝的念头,好好配合我的安排,别给我添麻烦,大家自然会相安无事。” 乔治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好,我来问你,”方杰话锋一转,“你们这里本该有20个人,除了外出的8个,还有12个人才对。怎么现在只有11个?还有一个独眼龙去哪了?” 乔治愣了一下,回头清点了一遍被捆的同伴,随即恍然道:“您说的是普朗克?他今天早上就离开营地了,还……还带走了一个女人。” “带走了一个女人?”姚月立刻追问被救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跟你一起被抓来的?” 旁边的女人脸色一白,颤声说道:“是……是伊莲娜,昨天白天她还跟我一起被关在帐篷里。晚上我就被乔治他们三个人带到了别处,直到被你们救出来。我刚才还奇怪怎么没有看到她,原来是被普朗克带走了。……” 方杰看向乔治:“普朗克带着人往哪个方向走了?是回主营地,还是进了林子?” 乔治摇了摇头:“不清楚,他早上说去礁石那边看看涨潮情况,就带着伊莲娜离开了,没说要去哪。” 郭侃突然开口:“会不会是去打猎了?” 方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像。要是打猎,没必要带个女人。” 被救的女人轻轻碰了碰姚月。 姚月看向她。 女人把她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 姚月点点头,走到方杰面前“咱们救下的女人叫做陈雪。她刚才告诉我,这个普朗克…………嗯……怎么说呢。有些特别。” 方杰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意思?直接说清楚。咱们俩之间还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吗?” 姚月俏脸一红“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陈雪的意思是,她伺候过普朗克,那家伙喜欢玩点不一样的。虽然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可是他有受虐倾向。每次干那事的时候喜欢让女人打他骂他,把他当狗一样的教训。” 方杰憋着笑“哦~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普朗克带着伊莲娜离开,很可能是找个僻静的地方干坏事去了,是吗?” 姚月瞪了他一眼“嗯,应该是这样。毕竟他的爱好特殊,肯定不想被别人看到。” 方杰心中松了口气,转身对乔治说道,“把你们的人都看好,要是敢耍花样,别怪我不讲情面。” 乔治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我们不敢,不敢。” 詹姆斯也跟着保证:“您放心,我们绝不敢乱动。这一路走来我的表现您也看到了。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是拿不下黑礁湾的。这份功劳是不是可以保住我的命呢?” 方杰笑了笑“我说过了,只要你们听我的话。所有人都会活下来!” “哦,万能的主啊!您的光辉是如此的耀眼!您的慈悲之心保佑我们!” “去!”方杰不耐烦的打断他的施法前摇“保佑你们的是我!什么主不主的?把他们都带下去!好好看管!” 郭侃把詹姆斯拖回原来的帐篷,魏长生又把乔治绑了起来。 十二个海盗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魏长生和郭侃一里一外的看管他们。 第345章 热武器 等安排完黑礁湾营地的事之后,在外围放哨的苻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衣襟都被汗湿了大半。 方杰见她这副模样,连忙问道:“外面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苻柳抹了把汗,喘着气道:“一切正常,营地那边没发现什么情况。魏无忌在外围守着呢,他说做好饭给他送一份就行,再给他拿条被子,他晚上在外边盯着。” 方杰点点头,又道:“晚上我去跟他一起盯梢吧。” 苻柳摇摇头,:“魏无忌专门交代了,不需要别人去,他自己就可以。他常年在外边风餐露宿,早就习惯了。让大家好好休息。” 方杰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陈雪,又看了看姚月,说道:“那月儿就赶快去做饭吧,做好饭之后大家快点吃完,好好休息休息。” 陈雪连忙举手,主动说道:“做饭我可以给你们帮忙。” 方杰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受苦了,好好养养身体。” 陈雪无奈,只能点点头。 她心里清楚,方杰这话虽说得好听,但说到底还是对自己不够信任。 她明白,做饭这种事,只有最亲近、最相信的人才能接触到。 方杰有这样的担忧也正常,所以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姚再兴这时候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陈雪。 陈雪很自觉,见状便默默走开,找了个帐篷边上的角落靠着休息去了。 姚再兴看她走远这才开口问道:“你真的要放过这些海盗?” 方杰饶有意味地看着他,反问道:“那按照你的想法,你想怎么样呢?” 姚再兴一拍手,干脆利落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以我做雇佣兵的经验来说,这些人为了钱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不然他们怎么会冒险出海,来岛上抢夺财宝呢?他们的话根本不可信。你让他们保证放弃对财宝的掠夺,这怎么可能?这就好像是让猫不吃鱼、让狗不吃骨头一样。” “咱们现在抓到了他们,他们为了活下去会服软。可一旦有机会,这些海盗立马就会翻脸。” 姚月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我哥说的对,我也有这个担忧。这些人是不可信的,与虎谋皮,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方杰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们说的我当然明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姚再兴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满:“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比较好,你不要把什么想法都憋在心里,说出来让我们也心里有点底。” 方杰点点头,随即拉着苻柳,招呼姚再兴和姚月兄妹俩坐下,四个人围坐成一圈。 方杰正色说道:“这些海盗我不会信任他们,之所以现在留着他们的性命,是因为他们还有用处。” “首先,我要利用他们当饵,彻底消灭海滩上那50多号海盗。第二,雇佣兵都是有价钱的,我要把他们当做人质。幕后的老板雇佣他们来,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这些人在咱们手里,就是谈判最现成的本钱。他们要是死了,对老板没什么好处,他会付出很大的一笔赔偿。” “所以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杀他们。至于等咱们打退了海盗之后,他们到底能不能活,我说了不算。他们是来侵略东来岛的,我得把他们交给东来岛上的人处理,你们说呢?” 姚再兴听完,哈哈一笑,打趣道:“还是你小子坏呀。把海盗交给岛民,他们想死个痛快都做不到。行,这个主意好!我发现你小子幸亏是我妹夫,你要做我的对头,我得睡不着觉了……” 方杰被姚再兴逗乐了,挑眉道:“有你这么说妹夫的吗?咱们可是一家人。我坏?那你和你妹妹干嘛都跟我这么好?人以群分,你们俩也不是什么好人。” 姚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嗔道:“怎么说话呢你?” 方杰顺势搂住她的腰,笑着反问:“不对吗?你哥说我坏,结果你还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跟我这么要好。” 姚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道:“这‘坏’可不是说你人品糟糕,是说你心眼够用。对付敌人的时候,这心眼一套一套的,还带着点‘卸磨杀驴’的狠劲。但你对自己人是真不错。能分清是非、辨得善恶,对自己好的加倍回报,对坏人毫不留情,这种坏我喜欢。” 姚月笑嘻嘻地搂住方杰的胳膊,帮腔道:“对呀,说你坏是夸你呢。” 方杰转头看向姚月,故意逗她:“那你也挺坏的,老给我出主意。我是狼,你就是踩在我身上的狈。不对,是压在我身上的狈。” 姚月脸腾地红了,伸手拧了他一下:“说清楚,到底是谁压着谁呀?” 姚再兴轻咳一声打断:“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腻歪了,快去做饭,我饿了。” 姚月拉着方杰的手:“你来帮我。” 苻柳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海面:“我还从没自己捡过海鲜呢,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方杰,你带我去捡些小贝壳、小螃蟹吧?” 方杰点头:“好啊。” 说着便要起身。 姚月撅着嘴嘟囔:“我叫你来干活,你却被这小妖精带跑了,偏心眼!” 苻柳挽住方杰的胳膊,冲姚月撒着娇:“月姐姐,就让我一次嘛。他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你,就允许他偏心我这一回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着方杰朝海边跑了。 海边的礁石缝里藏着不少活物,退潮后露出的滩涂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苻柳穿着布鞋踩在软泥上,每走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却笑得格外欢:“方杰你看!那石头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动!”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块巴掌大的礁石。 只见几只指甲盖大的小螃蟹正横着往泥洞里钻,灰扑扑的壳上沾着细沙。 苻柳“呀”地一声,伸手去抓。 指尖刚碰到蟹壳,小螃蟹猛地张开螯钳,吓得她手一缩,直往后躲,却没留神身后的湿滑青苔,身子一歪就朝后倒去。 “小心!”方杰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苻柳惊魂未定,仰头撞进他眼里,鼻尖蹭到他的下巴,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 她脸颊一热,干脆顺势往他怀里坐得更稳些,手指还绞着他的衣襟:“吓死我了……这小螃蟹看着小,脾气倒挺大。” 方杰低头看她。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被海风吹红的脸颊上,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 方杰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声音放轻了些:“捡这个得慢慢来,抓的时候得捏着它的背,不然容易被夹。” 苻柳乖乖点头,却没起身,反而指着不远处一块大礁石:“那边好像有更大的!方杰你陪我去看看?” 她仰着脸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怀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海边的咸涩混在一起,竟格外让人动心。 方杰笑了笑,抱着她往礁石那边挪了两步:“抓稳了,摔下去可有你哭的。” “才不会哭呢,”苻柳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有你接着我,我不怕。” 海浪一下下漫过脚边,带着细碎的泡沫,又慢慢退去,留下一滩亮晶晶的水渍。 远处姚月在帐篷那边喊他们回去吃饭,苻柳却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只指着夕阳染红的海面:“方杰你看,今天的晚霞好好看啊。” 方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连海水都映成了橘红色。 他低头,见苻柳正偷偷抬眼看自己,嘴角还带着狡黠的笑。 方杰故意收紧了手臂,在她腰上轻捏了一下:“再不走,晚饭可就被月儿分光了。” 苻柳这才“哎呀”一声,连忙从他怀里跳下来,却在转身时被他拉住手腕。 方杰弯腰,捡起刚才她没抓住的那只小螃蟹,捏着背壳递到她面前:“喏,给你报仇。” 苻柳看着他手心里乖乖待着的小螃蟹,突然“噗嗤”笑出声,伸手接过放进自己带来的小竹篮里:“算它运气差,今天就先煮了它。” 两人相视而笑。 海风吹过,带着潮起潮落的温柔,将滩涂上的脚印一点点抚平,却在心里留下了更深的印记。 ………… 他们两个带着满篮的收获回到黑礁湾时,姚月已经把米饭和烤肉端上了临时搭起的石板桌,正支着下巴等他们。 见苻柳衣角沾着湿泥,发梢还滴着水,姚月便笑着打趣:“看这模样,你俩怕不是在海边玩疯了?连衣服都弄湿了。” 苻柳脸颊一红,攥着衣角小声道:“不是玩疯了……是我不小心滑倒了,方杰扶了我一把。” “哦——”姚月拖长了调子,故意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没干点别的?” “没、没有!” “别怕,就算真做了什么‘坏事’,我也不生气。” 姚月说着接过竹篮,见里面装着小半篮青灰色的螃蟹,还有几颗圆滚滚的白贝壳,便转身往火堆边去,“正好,我把这螃蟹煮了,鲜得很。” 石板灶上的铁锅很快冒起热气,螃蟹的腥甜混着米饭的香气飘散开。 方杰转身时,见姚再兴、魏长生和郭侃正围在帐篷角落,头凑在一起说得热闹。 他走过去一看,地上正摆着那把从海盗手里缴获的步枪,枪身乌黑发亮,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你来得正好,”姚再兴冲他招手,“把你的‘宝贝’都交出来,我给他们讲讲。” 方杰摸出腰间的一把手枪递过去。 姚再兴接过来,熟练地卸下弹匣,倒出几颗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对魏长生和郭侃道:“这把步枪是AR-15系列的民用版,口径5.56毫米,全长不到1米,空枪重3.2公斤,有效射程能到600米,配上光学瞄准镜,打准800米内的目标没问题,后坐力小,精度还高。” 他又拿起那把半自动手枪,指着枪身铭文:“这个是格洛克19,奥地利产的,9毫米口径,弹匣容量15发,有效射程50米,全枪重不到700克,揣在腰里几乎不占地儿,可靠性强得很,水里泡过、沙子埋过,掏出来照样能用。” 魏长生听得眼睛发直,伸手想去摸,又怕弄坏了,只敢隔空比划:“这铁家伙……真能打那么远?” 郭侃拿起步枪,掂量着沉甸甸的重量,又捏起一颗步枪子弹,指尖划过圆润的弹头:“比我的铁胎弓沉不了多少,可这射程、威力,弓箭确实跟它没法比。” 他摩挲着枪管,“特别是这手枪,小巧灵动,藏在身上谁也看不出来。这要是偷袭时掏出来,敌人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 “那是自然,”姚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弓箭虽准,可箭支太长,藏不住。以前你偷袭时要是有这手枪,苻誉在你手下可就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郭侃脸一红,挠了挠头:“又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开个玩笑嘛。”姚再兴哈哈一笑,把步枪递给他,“来,试试端枪的姿势,我教你。” 郭侃依言举起枪,枪托抵在肩窝。 姚再兴上前帮他纠正胳膊的角度:“对,手腕要稳,眼睛顺着瞄准镜看出去……你是神箭手,对距离的判断比旁人准,学会了开枪,保管也是个神枪手。” 郭侃眼睛发亮:“那你什么时候教我用这个?” “等除掉这些海盗再说,”姚再兴收回手,“这玩意儿动静太大,一响起来,几里外都能听见,现在可不能露馅。” 郭侃点点头,把枪递回去。 方杰接过手枪,往郭侃手里塞了一把:“拿着防身。” 郭侃连忙摆手:“我还是用弓箭顺手,这枪太金贵,你留着吧。” 方杰也不勉强,把枪揣回腰间。 这时姚月在火堆边喊:“吃饭了!” 几人连忙收起武器,起身走了过去。 姚月专门盛了满满一碗饭,上面堆着烤肉和两只通红的螃蟹,递给方杰,“给魏无忌送去吧,他在外面守了大半天了。” “我去吧。”姚再兴放下手里的枪就要起身。 方杰按住他的肩膀:“不用,你们战斗了一天,歇着吧,我去就行。” 他端着碗,转身往黑礁湾入口的方向走。 海风带着饭香掠过耳畔,远处的礁石群隐在暮色里,像蹲伏的巨兽,安静却暗藏着张力。 第346章 自投罗网 方杰端着饭和水囊来到黑礁湾入口。 他四处望了望,没见魏无忌的身影,便轻喊了一声。 片刻后,魏无忌才从一旁的礁石堆里探出头,朝他招了招手。 方杰走过去递过饭菜,笑道:“你藏得够隐蔽,我刚才愣是没找着。” 魏无忌接过碗,脸上带着点得意:“那是,你当我常年在林子里跟猛兽打交道是白混的?没这本事,早成老虎粪便了。” “行了,快吃吧。”方杰在他身边坐下。 魏无忌扒了口饭,咂咂嘴:“真香。要我说,出门还得有女人打理,不然就咱几个糙汉子,饿肚子是常事。” 说着打了个喷嚏,埋头继续吃。 方杰点点头:“晚上你值上半夜,下半夜我来替你。” 魏无忌头也不抬地摆手:“说了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把苻小姐和姚月照看好。她们俩女孩子,身边没个靠谱的男人不行,你最合适。” 方杰笑了笑:“现在活儿都是你们干,我光动嘴,心里过意不去。” “人和人不一样嘛。”魏无忌哈哈一笑,“我没你那脑子,就适合干出力的活。你有这能力,就该领头。你安排得挺合理,各司其职,谁都干着自己擅长的事,这不很好吗?晚上交给我,你好好歇着,多攒点劲儿想辙干掉海盗,给咱出口气。”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晚上辛苦你了。吃完我把被子送来。” 魏无忌应了声“没事”,三两口扒完饭。 方杰收拾好碗筷,回营地取了被子送来,两人又在礁石后坐了会儿。 他们正说着话,魏无忌突然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你听。” 两人屏住呼吸,果然听到黑礁湾外的密林里传来脚步声,还有模糊的说话声。 声音越来越近,一群海盗勾肩搭背地晃了出来。 他们东倒西歪的,肩上扛着几只山羊,有两人还架着一头肥硕的野猪。 他们腰间的酒瓶空了大半,嘴里骂骂咧咧地唱着跑调的歌,浑身酒气。 方杰定睛数了数,正好八个人。 他低声道:“这应该就是偷跑出去的那拨海盗。里面没见独眼龙。” 魏无忌扫视一圈,肯定点头:“对,没他,不是一路的。咱们快回去。” 两人迅速潜回营地。 营地里,姚月刚收拾完碗筷,魏长生正给被捆的海盗喂饭。 方杰把消息一说,陈雪吓得脸色发白。 姚再兴端起步枪,扬了扬下巴:“就几个杂碎,咱一拥而上,分分钟解决。” 方杰摇摇头:“黑灯瞎火的,就怕打起来有漏网的跑出去报信,麻烦就大了。” 他看向陈雪,“麻烦你个事。” 陈雪连忙上前:“有事尽管说。” 方杰示意她把衣领往下拉了点,低声道:“等会儿他们靠近,你装作害怕躲进帐篷,引他们进来。” 方杰看向姚再兴,又指了指郭侃:“你们俩提前埋伏在帐篷里,等陈雪把他们引进来,就拿枪控制住局面。我带着魏长生、魏无忌从外面堵退路,咱五个把他们包圆了,一个别漏。” 姚再兴掂了掂步枪:“行,两头一堵,保管跑不了。” 方杰转向姚月:“你带着苻柳躲进另一处角落的帐篷,藏在箱子后边。” 说着他把手枪递过去,“这枪你拿着,万一有人冲过去,就用这个镇住他们。黑礁湾就这三把枪,他们手里没热武器,你们不用怕。” 姚月接过枪,拉着苻柳应声躲进帐篷。 一切安排妥当,陈雪深吸口气,故意解开衣襟几颗扣子,露出雪白的胸脯,坐在营地中央的石板旁。 月光落在她发梢,映得侧脸朦胧又勾人。 她微微垂着眼,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没一会儿,那八个海盗晃悠悠地闯了进来,肩上的猎物“咚”地扔在地上,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看到陈雪,眼睛顿时直了,嘴里冒出污言秽语。 “哟,这小娘们在这呢。”一个络腮胡舔着嘴唇,按了按裤裆“老子正想这事呢,今天先让我来!” “凭啥你先来?上次就是你占了先!这次我先用!”另一个瘦高个推了他一把。 吵嚷间,他们把腰间的刀扔在地上,脱了衣服晃晃悠悠地朝陈雪围过来。 陈雪“惊慌”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帐篷里钻,跑的时候故意扯掉了半边衣袖,露出胳膊上细腻的皮肤。 “别跑啊小骚货!”海盗们哄笑着追进去,帐篷帘“唰”地落下。 “他妈的,黑灯瞎火的,这娘们咋不点灯?”为首的海盗嘟囔着伸手去摸。 他的指尖摸到一条粗壮结实的大腿,不由得疑惑起来“嗯?这怎么一天没见练出块来了?” “去你妈的,你喝出幻觉来了是吧?”另一名海盗骂骂咧咧的推开他,自己伸手朝着黑暗中的人影摸了过去。 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还带着冰凉的金属感。 海盗愣了愣,刚要喊出声,姚再兴猛地一脚踹在他膝弯,枪管子“咔”地顶上他后脑勺。 “动一下试试?”姚再兴的声音像淬了冰。 那海盗的酒瞬间醒了,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这时帐篷帘被掀开,月光涌进来,照亮了帐篷里的景象。 姚再兴端着步枪指着众人,郭侃在角落拉开长弓,三支箭稳稳对准三个海盗的咽喉。 帐篷门口,方杰握着手枪,左右两侧的魏长生、魏无忌各举一把大刀,寒光闪闪。 五人呈犄角之势,把八个海盗死死困在中间。 “都老实点!”方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不反抗就不用死。” 海盗们彻底慌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一个个“扑通扑通”跪下来,抖得像筛糠。 方杰一挥手,魏长生和魏无忌上前,麻利地用麻绳把八人捆了个结实,像拖牲口似的押到之前那12个俘虏旁边。 乔治抬头看到他们,重重叹了口气。 “乔治,这到底咋回事?你出卖了我们?!”一个刚被捆的海盗急声问。 乔治翻了个白眼:“你瞎啊?没看见我也被绑着?少废话,听这位先生的安排,他能保咱们活命。” 八个海盗蔫头耷脑地低着头。 其中一个打了个酒嗝,不服气地嘟囔:“要不是喝醉了……就这几个华夏人,我分分钟……” 话没说完,姚再兴一脚踹在他背上,把他踹得趴在地上:“给你个机会,现在试试?” 那海盗吓得连忙拒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 方杰看了眼被捆成一串的海盗,对魏长生说道:“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耍花样。” 说完转身走向姚月藏身的帐篷。 掀开帘布时,正见姚月和苻柳扒着箱子缝往外看,眼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光。 “没事了。”他笑了笑,“都解决了。” 第347章 重口味的普朗克 姚月长出一口气,一手攥着枪,一手轻轻拍着起伏的胸脯。 她声音里还带着后怕:“呼,吓死我了。刚才外面乱糟糟的,我真怕万一有漏网的海盗冲到这儿来。” 方杰伸手摸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走到帐篷外,指着被依次捆好的海盗说道:“放心吧,一个没跑,全收拾干净了。” 姚月歪着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轻声道:“从密林里捉到6个海盗,在这里又捉到19个,就差那个带着女人出去的独眼龙了。” “等抓到他,营地外围的海盗就全清理干净了。”她顿了顿,又算起来,“杰克留下的海盗一共五十个,现在抓到一半了。” “剩下的等后天,另外20个海盗来接班的时候,要是也能全部干掉,这伙海盗就真的能一网打尽。” 苻柳凑到海盗堆前,一个个点过去,脆生生道:“月姐姐说的没错。这里有25个海盗,一个没跑。” 方杰转头安排:“长生、无忌、郭侃,你们三个把他们再捆牢些,看好了。我跟姚大哥去黑礁湾入口守着,防着那独眼龙突然回来。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再出去找他。” 三人齐声应下,上前用粗麻绳把海盗们挨个捆结实,又用破布堵住嘴,一股脑塞进最大的帐篷里。 三人各守一个方向,警惕地盯着帐篷动静。 姚月和苻柳想跟着方杰去巡哨,被他按住:“你们留下帮忙。” 他拉过姚月,压低声音,“看好陈雪,她要是有任何异动,立刻控制住。” 姚月秒懂,点头应下,又转身小声嘱咐苻柳。 苻柳摸了摸腰间的短剑,笃定道:“放心吧,陈雪没什么武功,我对付她绰绰有余。” 方杰点点头,让她们跟着陈雪去休息。 陈雪乖巧地走进帐篷,率先躺下。 姚月挨着她躺下,苻柳则横着躺在帐篷门口。 没多久,帐篷里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夜色渐深,方杰和姚再兴并肩守在黑礁湾入口的礁石后。 海风带着潮气掠过耳畔,远处的海浪声规律地起伏,像在为这场静默的值守打着节拍。 一夜无话,黑礁湾在寂静中迎来了黎明。 独眼龙始终没有露面,被关押的海盗们像是彻底认命,整夜都没闹出半点动静。 天刚蒙蒙亮,方杰让姚再兴继续守在入口,自己则返回营地查看。 帐篷里飘出饭菜香,姚月和苻柳正围着灶台忙碌。 锅里的米粥咕嘟作响,蒸着螃蟹的石板上冒着白汽。 “来了?”姚月回头冲他笑,“早饭马上好。” 方杰点点头。 等早饭端上桌,他沉吟片刻道:“郭侃,你去黑礁湾入口换姚再兴回来,你的眼力好,要是有情况,弓箭能远距离压制敌人。” 郭侃拿起弓站起身:“放心,有我在,来十个八个的海盗都别想靠近。” “别急着托大,”方杰叮嘱,“要是看到独眼龙回来,尽量活捉。如果是主营地来人,千万别硬拼。他们很有可能带枪,不好对付。” “明白。”郭侃应着,大步朝入口走去。 方杰又转向魏长生和魏无忌:“看好这些俘虏,别给他们任何机会。” 两人重重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 众人匆匆吃过早饭,方杰、姚月、姚再兴、苻柳带上装备出发。 姚再兴扛着步枪,苻柳别着短剑。 方杰腰间插着两把手枪,四人朝着密林深处出发,去搜寻那最后一条漏网之鱼。 晨雾在林间缠绕,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看似平静的密林里,藏着未知的踪迹。 四人沿着黑礁湾附近的密林穿行,仔细观察着四周。 姚再兴忽然停住脚步,指着道路边缘说道:“看,这有痕迹。” 几人凑近一看,湿润的泥土上留着两行脚印。 一行脚掌宽大,脚印深且凌乱,另一行纤细精巧,步幅细碎。 姚月蹲下身比量了一下,抬头道:“大脚板应该是那个独眼龙,那纤细的脚印……多半是陈雪说的被他带走的女人。” 苻柳眼睛一亮:“看方向他们没往主营地去,反而是钻进逆流方向的林子里了!咱们顺着追,肯定能找到。” 四人顺着脚印往密林深处走。 前方路上的脚印却被落叶覆盖。 但男人的身形高大,走过的地方总是难免踩断细枝、压倒杂草,留下若隐若现的踪迹。 他们放轻脚步,像猎手般警惕地追踪着。 走到密林深处,姚再兴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将手指按在耳边:“嘘,你们听,附近有动静!” 方杰闭眼凝神,片刻后睁开眼:“我听着像是狗叫?” “嗯,我也听到了。”姚再兴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但这狗的动静……有点怪。” “走,上去看看!” 四人循着声音往密林更深处走。 那“狗叫”声越来越清晰,却越发诡异。 声音粗哑干涩,不似寻常犬吠,倒像是刻意模仿,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豁然出现一个低矮的山洞,洞口飘着袅袅青烟。 方杰示意众人蹲下,他轻轻拨开眼前的枝叶。 等看清洞里的景象,四人瞬间僵住,个个目瞪口呆。 山洞里,一个赤裸全身的高大男人正四肢着地趴在地上。 他脖子上缠着根粗壮的藤蔓,藤蔓另一端攥在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手里。 这男人特征非常明显,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最后一个海盗! 独眼龙瞎了的那只眼戴着黑眼罩,剩下的独眼圆睁。 他正吐着舌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异叫声,像极了狗。 身后的伊列娜光着上身,另一只手里握着根带刺的荆条,时不时往独眼龙背上抽一下。 荆条落下,独眼龙非但不躲闪,反而发出一阵近乎愉悦的哼唧,扭着身子往她脚边蹭。 苻柳猛地捂住脸,耳根瞬间红透,嘴里低骂:“这……这家伙是有毛病吧?” 姚月也红了脸,啐了一口:“真不要脸。” 方杰和姚再兴对视一眼,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方杰憋着笑低声道:“现在总算明白他为啥躲着海盗们带个女人跑这儿来了。原来他口味这么重。” 姚再兴憋得肩膀直抖,用步枪捅了捅方杰,朝山洞里努努嘴:“现在咋办?直接进去把这俩人抓了?” 方杰忍着笑点头,冲众人打了个手势:“动手,别让他们反应过来。” 第348章 愿意为您效力 “放心!” 姚再兴的声音未落,整个人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骤然绷直身体。 他脚掌在潮湿的地面上狠狠一蹬,碎石飞溅间,化作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幽暗的洞口猛冲而去! 洞内一片昏暗,潮湿的岩壁上布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普朗克正四肢着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在地上疯狂翻滚。 粗糙的岩石将他的皮肤磨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欲望与疯狂。 正在他玩的兴起的时候,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普朗克猛地停下翻滚的动作。 僵硬地直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当他看清冲过来的人影是姚再兴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晒特!!” 旁边的伊列娜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她手中紧紧攥着的藤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普朗克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洞深处退去,粗糙的地面将他的膝盖和手掌磨得血肉模糊。 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满脑子都是藏在洞最深处的那把霰弹枪。 只要拿到枪,他就能反击,就能活下去!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枪身,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可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洞内回荡,姚再兴那蕴含着千钧之力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普朗克的后腰上。 普朗克只觉得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脸颊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牙齿瞬间松动了好几颗,嘴角溢出一抹鲜红的血迹。 他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趴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紧接着,一道冰冷刺骨的触感猛地贴上了他的额头,那触感坚硬而冰凉,带着死亡的气息。 姚再兴手中的枪管,正稳稳地顶在他的眉心,枪口的寒意透过皮肤,直逼心底。 姚再兴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要普朗克敢有一丝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别、别开枪!求求你……别杀我!”普朗克声音抖得像筛糠,原本嚣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卑微的求饶。 他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血迹,汗水混合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一旁的伊列娜早已缩成了一团,双臂紧紧地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在岩壁的角落。 她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她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生怕这场救赎会变成又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方杰、姚月和苻柳也紧跟着冲了进来。 方杰手持武器,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洞内的每一个角落,以防有其他海盗埋伏。 姚月则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狼狈不堪的普朗克身上。 她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厌恶。 “你就是黑礁湾的海盗,普朗克?”姚月的声音清冷,在昏暗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普朗克听到声音,连忙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脑袋磕得像捣蒜:“是、是我……美丽的小姐。” “您就像天上的天使一样善良,您的眼睛比星星还要明亮,您的心一定和您的脸蛋一样完美无瑕……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上帝会保佑您的,会保佑您一生平安顺遂!”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求饶,试图用虚伪的奉承来博取姚月的同情,哪怕只有一丝生机,他也不愿意放弃。 “哼!”姚月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 随后,她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伊列娜。 姚月的语气稍稍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安抚:“你叫什么名字?是跟陈雪一起被海盗掳来的人吗?” 伊列娜听到“陈雪”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姚月,声音哽咽:“是……是的……陈雪是我的好朋友……我、我叫伊列娜……” 她说着,泪水流得更凶了,这些天所受的委屈和恐惧,在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瞬间爆发出来。 “你和他这样……是被他逼迫的?”姚月指了指地上的普朗克,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是的!我、我也不想的……”伊列娜闭上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声音里满是屈辱和痛苦,“他、他有那种变态的特殊癖好……每次都要这样折磨我……” “如果我不配合,他就会反过来用鞭子抽我,用脚踹我……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再也见不到陈雪了……” 姚月轻轻点头。 她走上前,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伊列娜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无声的安抚:“别怕,你现在安全了,我们是来救你的,跟我们走吧,陈雪还在营地等着你呢。” 伊列娜失声痛哭起来:“终于……终于有人来救我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许久的痛苦,在昏暗的洞穴中久久回荡。 姚月静静地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苻柳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备用衣物,递到伊列娜手中。 伊列娜接过衣物,手指微微颤抖。 她感受着衣物上淡淡的阳光气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是久违的温暖和希望。 方杰上前一步,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粗壮的麻绳,快步走到普朗克身边。 普朗克见状,心中一紧,想要挣扎,可姚再兴的枪管依旧死死地顶在他的额头上,他只能乖乖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方杰动作利落,将普朗克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绳子紧紧地勒进他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红痕。 他又拿出另一根绳子,将普朗克的双脚也牢牢捆住,打了个死结,确保他无法挣脱。 姚再兴在洞内找了几件破旧的衣物,这些衣物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胡乱地将衣服套在普朗克身上,随后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普朗克身材极为高大,比姚再兴和方杰还要高出一个头。 他身高将近两米,身形魁梧壮硕,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铁块般结实,一看就充满了力量。 他的体型和之前在沙滩上看到的那些巨大脚印完全对得上,显然,之前在沙滩上留下痕迹的就是他。 只是此刻的普朗克,手脚被捆,衣衫褴褛,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姚再兴死死地揪着衣领,毫无反抗之力。 “走!”姚再兴低喝一声,用力推着普朗克,朝着洞口走去。 普朗克双脚被捆,行走不便,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乖乖地跟着往前走。 方杰和姚再兴一左一右地押着普朗克,两人眼神警惕,紧紧地盯着他,以防他耍什么花招。 姚月扶着伊列娜,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走在后面。 苻柳断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保一行人能够安全离开。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朝着黑礁湾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林间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周围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和普朗克粗重的呼吸声,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走到营地入口处时,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人动作敏捷,如同猎豹般迅速躲到了岩石后面。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箭尖从岩石后探了出来,对准了来人。 正是负责在这里守着的郭侃! 当郭侃看清来人是方杰等人时,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郭侃缓缓放下弓箭,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而敏捷。 他快步走到方杰面前,目光落在了被押着的普朗克身上:“这就是黑礁湾跑掉的最后一个海盗普朗克吧?” “没错,就是他。”方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这下总算是把他给抓住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跑回海盗主营地通风报信了。” “辛苦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方杰拍了拍郭侃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道。 随后,他又叮嘱:“还得麻烦你继续在这里守着,如果海盗主营地那边有任何动静,不管是有人来接班,还是有其他异常情况,都要及时进来通报我们。我们先押着他进去,商量一下明天应对海盗接班的后续安排。” “放心吧,这点小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郭侃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自信,“你们快进去吧,外面有我在,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说完,他便转身重新回到了巨石后面,再次举起弓箭,观察着远方的动静。 方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众人,押着普朗克和伊列娜,朝着黑礁湾营地中央走去。 营地内,篝火已经点燃,跳跃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给这个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 陈雪正坐在帐篷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的树林,脸上满是担忧和焦虑。 自从得知伊列娜被普朗克掳走后,她就一直坐立难安,心中时时刻刻都在为伊列娜的安危担忧,生怕她会遭遇不测。 就在这时,陈雪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远处走来的一行人。 当她看清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呆滞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 她猛地从石头上站起身,不顾脚下的碎石,快步朝着伊列娜的方向跑了过去,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伊列娜!伊列娜!” 伊列娜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当她看到朝自己跑来的陈雪时,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挣脱开姚月的搀扶,快步朝着陈雪跑了过去,两人在营地中央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陈雪!我好想你!” “伊列娜!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人相拥而泣,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陈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伊列娜的脸颊,手指微微颤抖,语气哽咽:“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真的好担心你,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伊列娜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哽咽着说道:“我没事……我没事……多亏了这些好人,我才能活着回来……陈雪,让你担心了……你在这里也受苦了……” 陈雪哭着摇了摇头,紧紧地抱着伊列娜,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又紧紧地抱了抱,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逢的喜悦。 另一边,被姚再兴押着的普朗克看到被关押在营地角落的乔治、詹姆斯等人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既然被抓了,那么其他的海盗肯定也早就成了阶下囚。 乔治抬头看向普朗克,眼中满是无奈和颓丧。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你也被抓了……” 普朗克摇了摇头:“这几个华夏人太厉害了,他们竟然能追到密林深处来抓我。看到他们我就猜到你们肯定已经成了俘虏……。” “好了,别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方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冲不远处的魏长生招了招手,大声说道:“长生,把普朗克押到俘虏堆里去,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是!”魏长生应声上前。 他快步走到普朗克身边,一把抓住普朗克的胳膊,用力将他推到了乔治等人身边。 普朗克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和其他海盗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二十六个海盗此刻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方杰,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恐惧。 他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走向何方,是生是死,全在方杰的一念之间。 方杰缓缓走到海盗们面前,跳跃的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你们想不想活下去?” 话音刚落,乔治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踉跄着扑到方杰面前,脸上满是急切和卑微。 为了能够活下去,他竟然直接俯身,就要去亲吻方杰的鞋面,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方杰见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普朗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 他语气急切地说道:“我们当然想活下去!您是仁慈的天使,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救世主!您的话对我们来说就是无上的命令,我们都会无条件遵从!” “我向您发誓,以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分违抗!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方杰看着他们谄媚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出手,将乔治扶了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不用这样,我相信你们的诚意。现在,我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你们愿意听从我的号令吗?” 乔治和詹姆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您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一定照做,绝不有半分迟疑!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您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按照你们黑礁湾海盗的规矩,明天是不是你们主营地会派另外二十个人来这里接班?” “是的,是的!”乔治连忙点头,语气肯,“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明天一早,就会有二十个兄弟来这里接班,接替我们在这里看守营地。” 方杰继续追问:“你们每次交班的时候,来接班的人的火力配置都一样吗?每个人都携带了什么武器?” “一样!绝对一样!”乔治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十分肯定,“我们来了这么久,已经换过好几次班了,每次来接班的人都是带着一杆步枪、两把手枪,错不了。” 方杰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乔治,明天我需要你带两个手下在营地里接待来交班的人,想办法把他们的武器骗到手。只要你帮我们制服那20个人,就算你戴罪立功。” 乔治眼珠转了转,低头沉默片刻。 等他再抬头时已点头应下:“好,我听从您的命令。” 方杰捕捉到他刚才的犹豫,直视着他逼问:“你不会想耍什么花招吧?” 乔治脸色一白,连忙摇头:“不敢,不敢!我们命都在您手里,怎么敢耍花招?” 方杰冷哼一声:“明白就好。我不妨告诉你们,你们的人员和火力配置我一清二楚。现在你们这26个人在我手里。剩下的20多个人,就算正面冲突,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丝毫不惧。” “你不要心存幻想,指望你的同伙来救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些:“我之所以让你帮我制服他们,是因为我这人还算善良,不想看到你们白白送死。” “毕竟你们和我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们为求财,我也是为了生存,咱们没必要大开杀戒。我想用最和平的方式化解危机,你们懂吗?” 乔治、普朗克和詹姆斯连忙附和:“懂,懂!您是为我们的生命安全考虑,我们非常感谢。” 第349章 早晚被掏空 方杰满意地笑了笑:“你们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我愿意用智慧让你们去解除他们的武装,这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你们以后按我的命令去做,错不了。” 他看向乔治:“你今天晚上挑两个信得过的手下,我把你们三个单独安排在一个帐篷。剩下的人,还是集中看押,由魏长生兄弟俩盯着。” “你们三个负责接待明天来接班的20名海盗,把他们的步枪和手枪拿过来交给我。” 顿了顿,方杰又交代:“他们要是问起其他人,你们就说昨天兄弟们为了庆祝交班,搞了场篝火晚会。大家闹到很晚,现在还没起。你作为首领,没敢喝酒,专门留着精神准备交接班事宜,所以只有你带两个兄弟来迎接。” 乔治点头:“好,我明白意思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方杰看向姚月,姚月轻轻点头。 方杰接着说道:“为了预祝你们明天戴罪立功,给自己谋了条生路,今晚让我女人给你们做顿肉吃,也算鼓励鼓励你们的斗志。” 众海盗连忙道谢。 方杰摆摆手:“先不要急着谢我。现在我还得委屈你们,依然要被我的人看管着。事情成了之前,自由暂时不能给。” “理解,理解。”乔治连忙应下。 方杰朝着魏长生使了个眼色。 魏长生随即把海盗们赶回帐篷看守。 姚月拉过方杰,有些担忧地问:“你觉得乔治会按你安排的计划来执行吗?他们会不会临阵反水?” 方杰点点头:“他执不执行我的计划,其实不重要。只要他能露面,让那些来接班的海盗看到,诱骗海盗进入我们的伏击圈就可以了。” “姚大哥握着步枪,郭侃带着弓箭占制高点,我跟魏长生拿着双枪盯着乔治。你在我身边随时留意,他话里、表情上有一点不对,立马告诉我,我当场就能毙了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50个海盗,咱们已经抓了一大半,剩下20个明天进黑礁湾。就算他们耍花招,咱们的火力也能一瞬间把那20人歼灭。我让乔治去解除他们的武装,确实是不想大动干戈。” “这场争斗能省点事最好,咱们少冒风险,他们也少死几条命。毕竟这些海盗日后都是跟杰克船长和他背后老板谈判的本钱。” 姚月想了想,微微点头:“确实,50人正面冲突咱们肯定会吃亏,但现在抓了一半俘虏,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再来20个海盗,他们火力配置不高,猝不及防之下,哪怕乔治耍花招,咱们也有把握消灭他们。” “所以说,放心吧。”方杰笑了笑,“乔治不傻,见识过咱们的厉害,他没耍花招的余地,只能合作。明天的事,没问题的。” 姚月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去准备晚饭,多加些肉。把乔治他们安抚住,省的他们不老实给咱们添乱。” 方杰见四下没人,伸手搂住姚月的细腰,手指顺势滑下去,轻轻捏了捏她的大屁股。 姚月脸颊腾地红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春意。 她小声娇嗔道:“臭小子,刚说完正事就没正形,想干什么?” 方杰朝伊列娜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今天看了普朗克跟伊列娜那场景,心里有点痒痒的。” 姚月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小王八蛋,该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哪能啊,”方杰笑着握住她的手,“就是有点激动罢了。” 姚月嘴角弯起,眼底藏着笑意:“那我晚上给你碗里多放两块肉,至于别的花样……就看你晚上表现了。” 方杰哈哈一笑,搂紧了她:“好啊!为了预祝明天决战顺利,咱们今晚也‘大战一场’!” 姚月被他逗得脸更红,轻轻推了他一把:“没个正经,快去看看俘虏那边,我去准备晚饭了。” 说罢她转身往灶台走,脚步轻快,发梢都带着几分雀跃。 方杰望着姚月那丰满圆润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心里早已开始憧憬夜晚的到来。 晚饭时,姚月果然按方杰说的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添了不少肉。 尤其是方杰的碗,除了满满当当的肉块,还卧着几块颜色鲜亮的东西。 方杰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飘进鼻腔。 他抬眼看向姚月,姚月冲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方杰心领神会,没多说什么,三两口就把碗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饭后,众人照旧按计划行事。 魏长生、魏无忌和郭侃守着俘虏,警惕地盯着帐篷动静,营地里的篝火也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姚再兴先去黑礁湾入口值班,下半夜几人进行轮换。 姚月的帐篷内。 方杰只觉得浑身燥动,看向姚月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像要喷出火来。 姚月见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方杰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鼻尖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发间的清香。 姚月被他闻得咯咯直笑:“怎么这么没定力?这就想干坏事了?” 方杰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劲。你晚上给我吃了什么?” 姚月轻轻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就是加了点枸杞、杜仲之类的,补补身子嘛。” 方杰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腰:“我才二十多岁,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用得着补?怎么,对我平时的表现不满意?” “满意是满意,”姚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波流转,“但这种事不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嘛。再说了,你虽然年轻但也有老的时候。” “人的眼光要长远!你这个家伙可是要对付好几个女人的!身体早晚要被掏空!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提前给你加把劲!” 话音刚落,方杰拦腰将她抱起。 姚月的惊呼声和娇笑声在营地里轻轻漾开,很快被夜色和远处的海浪声吞没。 第350章 帐篷外的黑影 方杰跟姚月两人正热烈地亲吻。 姚月含糊不清地嘟囔:“想死我了……” 正情到浓时,帐篷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姚月立刻推了推方杰:“有动静。” 方杰凝神望去。 月光下,帐篷外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两人相视一笑。 肯定是苻柳这丫头在外面听墙根。 姚月突然玩心大起,故意娇滴滴地高喊:“方杰,你坏死了……快把人家给折腾惨了……” 方杰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却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太过放肆。 他连忙坐起身,慢慢走向帐篷门口。 到了门口,他猛地掀开帐篷帘。 门外的苻柳满脸通红,右手食指还含在嘴里。 她被方杰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方杰一把拉住她,微笑着问:“跑什么?” 苻柳使劲挣脱,结结巴巴道:“我……我想上厕所,路过这儿,听到怪动静,就想看看……没,没别的意思。” 方杰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还撒谎?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就是专门来偷听的吧?” 苻柳慌忙摇头:“没有……谁偷听了……” 说完她使劲推了方杰一把,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方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进帐篷。 姚月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怎么,心疼了?” 方杰叹了口气:“谈不上心疼,只是刚才看她的背影,突然有点心酸。” 姚月笑了笑:“这不就是心疼她的孤寂嘛。” 方杰躺回姚月怀里,仔细回想和苻柳相处的点点滴滴。 姚月轻声问道:“你喜欢苻柳吗?认真回答我。” 方杰沉思良久,点了点头:“当然喜欢!只是我对她的感觉,跟对你们完全不一样。小如姐妹俩跟我是共同创业,走过最艰难时期的依靠。我对她们两个是信任、喜爱、珍惜。” “而你是我登岛以来,第一个让我有男女之爱的人,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包袱。就是单纯的恋爱。至于苻柳…………”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开始我跟她之间更像兄妹,可这丫头对我用情太深,这么漂亮清纯的姑娘,一片真心扑过来,我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姚月打趣道:“招架不住就不招架呗,三个女人和四个女人,对咱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也就你总在这儿纠结。依我看,你还不如人家苻柳呢。” “别看小丫头年龄比你小一些,可她敢爱敢恨!喜欢就是喜欢,才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杰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这种事如果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有些事你不懂……” 姚月收起玩笑,认真道:“其实我懂,最难消受美人恩嘛。不过你也别想太多,苻柳那丫头性子直,心里有什么都藏不住,你要对她好一些。” “我看得出来,你是愿意接受她的!” 方杰点点头,搂紧了姚月:“还是你懂我。好了,现在,还是先想想咱们自己吧,明天的事情再好好琢磨琢磨,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帐篷外的月光温柔洒落,将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 海浪声伴着帐内渐起的低语,成了黑礁湾夜晚最私密的旋律。 ………… 第二天清晨,换班的20个海盗大声吆喝着从驻营地向黑礁湾靠近。 姚再兴连忙从岗哨上撤下来,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方杰, 方杰立马把乔治和两个海盗推了出来,给他们松了绑后,让他们整理了下衣着。 “昨晚休息的好吗?” 乔治苦笑着点头“还可以吧!这几位兄弟不让我们乱走动,导致我差点尿在裤子里。除了这一点外,别的方面说得过去。” 方杰哈哈一笑“只要你们听我的话,好好执行我的计划。过了今天,我保证你再也不会有这种体验了。” 说着他朝郭侃点点头,郭侃心领神会。 按照方杰早上的指示,一旁的魏无忌突然大喝一声,将一个酒坛高高扔向空中。 郭侃转身抽出一箭,精准地将下落的酒坛射得粉碎。 这一手敲山震虎,既是对乔治的警告也是震慑。 郭侃拍了拍弓,看向乔治,指了指黑礁湾帐篷后的一块巨石:“我就藏在那块石头后,咱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我和酒坛还近十步,你的脑袋不会比酒坛更硬,明白吗?” 乔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明白明白。您放心,我绝不敢有小动作。” 方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很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不要怕,我们都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额……是!” 随后,郭侃带着弓箭隐藏在营地高处。 姚再兴端着步枪守在出口,方杰等人则在侧面紧盯乔治的一举一动。 他们刚埋伏好,20个海盗便走了进来。 他们见到乔治热情的打招呼“嗨,我的朋友。几天不见你还好吗?是不是海边的风比较冰冷?我怎么看着你好像憔悴了不少?” “哈哈,我看不是海风的问题,是那几个大奶子的女人把你的精气神吸光了吧?” “哈哈哈!” 众海盗一阵淫笑。 “你们终于来了!”乔治定了定神,笑着上前与领头的海盗熟络拥抱。 姚月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方杰则紧紧盯着姚月。 只要她示意乔治有异常,众人便会立刻出击。 好在姚月很快小声说道:“他们之间的对话正常,就是闲聊一些近况。” 方杰点点头,继续观察着情况。 来接班的海盗看向问乔治:“怎么就你们三个?其他的人呢?” 乔治轻咳一声:“兄弟们昨晚喝多了,还没起呢。” 海盗们笑起来:“你们啊,还是这么懒散。” 乔治拍了拍领头海盗的肩膀,看向他手中的枪:“辛苦了,先把枪给我吧,你们歇歇。” 海盗没多想,痛快地把枪交给了乔治。 乔治掂了掂枪,将其放在帐篷边,回头招呼道:“你们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叫兄弟们起床,咱们交个班,我们好回去。” “好,你快点。那几个女人不要带走。我惦记了好几天,这次要尝尝她们的味道!” 这伙海盗闹哄哄的刚坐下,方杰便一挥手。 魏长生立刻冲出来,将帐篷边的枪尽数端在手里。 郭侃和姚再兴也随即现身,举着武器对准他们。 那20个海盗瞬间慌了神。 他们站起身想逃跑,姚再兴三拳两脚就打倒了几个,随即用步枪指着他们,稳稳控制住了现场。 第351章 全歼海盗团 新来的海盗们被按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地冲乔治大喊:“你他妈搞什么鬼?!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你背叛了我们对不对?” “乔治,该死的东西!你就像苏珊大妈穿了两个多月没洗的内裤一样,让我感到恶心!” “妈的,这个家伙骗走了我们的枪,我们想要反抗都做不到!” “乔治!别装死!黑礁湾其他的兄弟们呢?不会被你联合岛民杀掉了吧?我发誓,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一定要让你下地狱!” 乔治垂着头不敢吭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方杰朝魏长生使了个眼色。 魏长生立马拎着麻绳走过去,“哗啦”一下就把乔治的手反绑起来。 乔治急得挣扎:“喂,怎么还要绑我?我不是帮你们把人引进来、把枪骗到手了吗?我立了大功啊!您答应过我会让我活下去的!” 方杰俯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功我记着,但现在还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先跟你的兄弟们待在一起,彼此会更安稳点。你替我盯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闹事。” “另外,把我的友好意愿传达给你的好兄弟们。让他们不要再有反抗的心思。等我把你们的营地端掉,会按照约定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这……”乔治脸色为难。 但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旁边来接班的20个海盗,看到乔治被绑,立马起哄:“活该!让你出卖自己的兄弟!报应!” “你给我滚远点,不要到我身边来!” “让他来我这!我会让他再也不会有便秘的烦恼!” “哈哈哈!” 听到他们的话,乔治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头垂得更低了。 方杰笑了笑,把所有海盗赶到一起清点人数,不多不少正好41个。 “之前在密林里解决了5个,这么算下来,他们主营地就只剩4个人了。” 魏长生攥着拳头,眼里满是兴奋,“这么大个营地就4个人守着,咱还等啥?直接冲进去斩草除根!” 方杰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魏长生、魏无忌,你们俩跟我去主营地。姚大哥是咱这儿唯一会用步枪的,郭侃拥有百发百中的箭术,能更好的观察和压制敌人。让他们两个留下看管这些俘虏,我放心。” 魏长生应得干脆:“行!就这么定了。我们哥俩跟你去!我倒要看看,留守营地的领头人到底是啥货色,有没有当年来我们部落的那些兔崽子!” 方杰转头安排姚再兴和郭侃:“把这些海盗捆结实了,集中看押,别给他们耍花样的机会。” 他又指了指陈雪和伊莲娜,“把她俩安排到另一顶帐篷,让姚月和苻柳盯着,别让她们乱跑。防人之心不可无。” 姚再兴认真答应 “嗯,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你们去营地也要小心。不要因为营地里只有几个人就大意。” 姚月叹了口气“我哥说的对。这些海盗的情报万一有误,营地内人数跟他们说的不一样,那可是很危险的。况且他们还有不少的重武器。你们三个人千万注意观察营地四周,不要头铁的硬莽进去。遇事多动动脑子。” 方杰哈哈一笑“放心吧!你爷们也是经历过生死,刀尖舔血活下来的。虽然在有些事上我可能没有你那么聪明,但对付几个毛贼还不是手拿把掐?” 姚月温柔一笑,替他整了整衣服“好啦!我相信你。去吧,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好,放心!” 一切交代清楚,方杰带着魏长生、魏无忌,三人拎着武器,朝着海盗主营地方向快步走去。 ………… 主营地外,海盗们用砍伐的粗树干扎了一圈半人高的栅栏,木头表面还留着参差不齐的断茬,透着股野蛮的气息。 栅栏里错落搭着十几个灰扑扑的帐篷,有的帐篷门帘敞着,能看到里面杂乱的铺盖。 营地中央散落着几个熄灭的火堆,地上扔满了空罐头盒和酒瓶子。 风一吹,帆布帐篷“哗啦”作响,整个营地静得有些反常。 三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翻过栅栏。 他们进入营地,仔细观察了营地内的环境。 确认没有埋伏,这才慢慢向深处推进。 他们刚走两步,就听到左侧一顶帐篷里传来震天的呼噜声。 魏长生猫着腰走过去,悄悄挑开帐篷帘一角。 里面一个赤裸上身的海盗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肚子鼓得像个皮球。 他怀里还搂着两个衣衫凌乱的女人,睡得正沉。 魏长生冲魏无忌递了个眼神。 魏无忌立马撩开帐篷帘冲进去,一把按住那海盗的肩膀。 男人猛地惊醒,刚要张嘴喊。 魏无忌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下巴直接被打脱臼,只剩“呜呜”的闷哼声。 魏无忌利落地用布条捆住他的手脚和嘴巴,转头瞪向那两个吓得发抖的女人,低吼道:“闭嘴!再喊一声,连你们一起收拾!” 两个女人立马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气都不敢大喘。 控制住这里后,方杰示意将帐篷里的三人全部打晕绑好,继续往里走。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格外显眼。 帐篷帆布上印着模糊的骷髅图案,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三人贴在帐篷外屏住呼吸。 隐约能听清里面有三个人在交谈,还夹杂着刀叉碰击罐头的“叮当”声。 看来里面的人是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 方杰与魏长生做着动手的手势。 两人同时掀开帐篷帘冲了进去。 帐篷里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木箱吃饭,罐头盒堆了一地。 见到突然闯进来的方杰,三人手里的东西“哗啦”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方杰迅速掏出两把手枪,枪口分别对准他们:“都不许动!手举起来!” 三人吓得立马举起手。 其中一人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用华夏话求饶。 “别,别杀我们!” 魏长生走上前扫了他们一眼,目光突然定格在那个长着亚洲面孔的男人脸上。 随即他勃然大怒,扬手就甩了男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那男人捂着脸踉跄了一下,满眼惊恐地看着魏长生。 魏长生指着他怒吼:“刘兵!你他妈还有脸回来,忘恩负义的畜牲!” 被叫做刘兵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盯着魏长生:“你……你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他妈忘了?!”魏长生眼睛瞪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恨意。 “难怪你不记得,我那时候还小!那你还记得我爹吗?他是林中部落的族长魏收!当年要不是我爹收留你,你跟另外几个王八蛋早饿死在雪地里了!” 刘兵仔细端详着魏长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小长生?你爹还好吗?” 魏长生一脚踹在他腿弯,刘兵“噗通”跪倒在地。 魏长生怒喝:“你也配叫我的名字?当年我们部落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 刘兵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没忘!我没忘啊!当年要不是你们收留,我早冻饿死在雪地里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我想报答……” “报答?”魏无忌听得火冒三丈,上前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打,“你带着这群妖魔鬼怪来抢我们的宝贝、杀我们的人,这就是你的报答?” “不、不是的,这、这是误会,我这次来是想带你们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答应过你们的。我都记得……”刘兵抱着头辩解。 “去你妈的,误会个屁!”魏无忌一脚踩在他背上,“事到如今你还想着骗我们?!你带海盗来不就是盯上了岛上的宝藏,来烧杀抢掠的吗?真当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底细?” 刘兵大惊失色,猛地抬头:“你、你们怎么知道……” 魏长生冷哼一声:“你们的龌龊事,我们知道的多了去了!我告诉你,别在我们面前疯言疯语。给我老老实实的说话!” 帐篷里另外两个海盗见魏家兄弟注意力全在刘兵身上,悄悄往旁边挪动身子。 有一人的手往桌下的海事卫星电话摸去,眼看就要按到紧急呼叫键。 方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脚就把两人踹翻在地。 两人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挣扎,疼得说不出话。 “先别跟他废话了。”方杰冲魏无忌喊了一声,指着那部电话,“把电源拔掉,那条黑色的线。” 魏无忌挠挠头,找到线一把扯断:“这玩意儿断了,他们就联系不上外面的人了?” “对。”方杰点头,“把他们三个捆起来。” 魏长生和魏无忌麻利地用麻绳将三人绑紧,又把之前在帐篷里抓到的那个赤裸海盗押了进来。 至此,留在东来岛上的50个海盗已尽数落网。 方杰盯着刘兵逼问:“营地里还有没人藏着?” 刘兵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肿成一条缝。 他牙齿掉了两颗,说话漏风:“没、没有了……,二十个人去黑礁湾接班还没回来,营地里就我们四个。我劝你们快走吧,那些海盗回来,你们就走不了了………” “那些海盗不用你操心,全被我们拿下了。不然就凭我们三个敢大摇大摆的闯营?”方杰看着他淡淡道,“你们的武器藏在哪?” 刘兵知道大势已去,只能耷拉着脑袋叹气:“我带你们去。” 魏长生把他踹起来:“敢耍花样,立马宰了你!” “不敢,不敢……”刘兵哆哆嗦嗦领着三人来到营地后方的巨石旁。 三人合力推开沉重的巨石。 巨石后是个山洞,一股混合着火药、枪油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洞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魏无忌掏出火折子就要点:“我照亮!” “别点火!”方杰连忙拦住,“这里全是易燃易爆的东西,点火会炸的。你们看好了刘兵,我进去探探路。” 他摸黑走进洞,没多久摸到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连忙喊来魏无忌一起往外拖。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箱手雷,黑黝黝的外壳泛着冷光。 魏无忌拿起一颗好奇的掂量:“这圆滚滚的像小野果似的,有啥用?你一直害怕的武器就是这个?” 方杰哈哈大笑:“无忌,别小看这个小玩意。之前怕响声惊动他们,没让你见识热武器的厉害。现在让你开开眼,这叫手雷,一个就能炸翻一大片,厉害得很。算了,等姚大哥来了,让他给你演示演示,我也不是很懂。” 魏无忌眼睛发亮,小心翼翼把手里的手雷放回箱里:“照你这么说,这玩意儿比弓箭厉害多了?!” “那是!小心点,把它搬回去!” 两人又将木箱拖回洞中,重新推回巨石挡住。 他们在营地内外仔细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押着四个俘虏往黑礁湾返回。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 方杰走在最前面,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迫在眉睫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 将刘兵四人以及几个女人押回黑礁湾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商量后续处置。 姚月托着下巴分析:“按杰克图上的位置,他回他们老板的岛上筹集物资和人手,再大举入侵东来岛,来回至少得等明年开春,中间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40多个海盗加十几个女人,留在我们手里是个不小的负担,光是吃喝这一块就要消耗很多的物资。再说咱们也不能白养着他们,总得让他们干点什么。我觉得海边不能久待了,要不把他们押到镇北城吧,交给苻誉看管,帮着镇北城盖盖房子什么的。” 方杰沉思片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押到镇北城不合适。现在苻誉忙着岛上的事,本身已经焦头烂额,不要给他添麻烦了。再说了,这些海盗弄过去,我觉得不仅不能给他帮忙,反而会带来麻烦” “这样吧,让他们在海滩上构建防御工事。姚大哥在雇佣兵生涯里积累了不少战场经验,正好可以带着这帮人在沙滩上建起堡垒和陷阱,用来对抗即将到来的海盗。” 姚再兴兴奋的点头应下:“没问题,这点活儿难不倒我。可算用到我的特长了!” 方杰转向乔治、普朗克和詹姆斯:“你们愿不愿意听指挥干活?” 三人连忙应声:“愿意,愿意!我们早就说过,愿意听从您的一切命令!只求能让我们活下去!” 方杰点点头看向姚月“去打听打听那些女人的来历。” 姚月转身走向女人们。 过了不久,姚月回来报告。 她们的说辞和陈雪如出一辙。 都是被“国外高薪工作”的幌子骗来的。 “看来陈雪没撒谎,你们也是受害者。”方杰轻声说道,“既然你们不是海盗一伙的,就跟着帮帮忙吧。你们不用挖战壕,只负责给海盗们做饭、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就行。” 陈雪第一个举手响应“好,我们会好好干的!方大哥放心!” 一切安排妥当,方杰对魏无忌说道:“你回我营地一趟,把温如初、温若雪、季博达、苏大强、伍召、李青他们都叫来。我要在海边组织一条防线,得多派些人手监工,一起盯着这些海盗和女人。” “嗯,行。”魏无忌应声出发。 黑礁湾的海滩上,一场特殊的“劳动改造”即将拉开序幕。 第352章 策反姚再兴 方杰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下,指尖轻轻敲着桌沿,目光落在被押跪在面前的刘兵身上。 海风卷着沙滩的细沙吹进来,刘兵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营地里,都有什么干活的工具?”方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实说,别耍花样。” 刘兵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发颤:“我们带来的工具都……都很精良。除了枪械、短刀这些武器,像铁锹、斧子、撬棍,都是新的,还有好几把锋利的锯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初杰克船长安排我们在这守着,说最少要待三四个月,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他才来接我们,所以……所以留下的物资很丰富,工具、干粮、水,都够我们用大半年的。” 方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杰克这是早有打算,想把这里当成长期据点。 一旁的姚月见状,上前两步,语气缓和了些:“刘兵,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不会为难你。现在,你从你们的人里,挑三四个老实本分、听话认真的,跟着我们去把工具搬过来。” 刘兵闻言,像是松了口气。 他连忙抬头,目光在不远处被看管着的海盗群里来回扫视。 那些海盗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蹲在地上,脸上满是颓败。 他们都清楚,如今自己已成笼中之鸟,生死全在方杰一行人手中,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片刻后,刘兵指向人群里四个个子相对瘦小的海盗:“就……就他们四个吧。” 他指着的几个人,面相看起来算不上凶恶,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平日里在海盗群里也属于话少、不惹事的类型。 “他们性子相对老实,干活也勤快,不会耍滑头的。” 那四个海盗听到自己被点到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站起身,低着头走到刘兵身后。 几人嘴里叽里呱啦地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在互相商量,又像是在抱怨运气不好。 姚月站在方杰身旁,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见方杰投来询问的目光,她便轻声解释:“他们在做‘思想建设’呢,说到底还是怕咱们为难他们。几人在互相打气,说只要好好干活,总能保住一条命。”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些海盗虽然凶悍,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也不过是惜命的普通人。 等那四人商量完,不再有多余的废话,乖乖地站成一排,眼神里只剩下顺从。 “姚再兴。”方杰开口,看向站在一旁的姚再兴。 姚再兴立马上前一步,手里握着一把步枪,沉声道:“什么事。” “你带着他们四个去营地里搬工具,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耍花招。” 方杰叮嘱完,又转头看向一旁摩拳擦掌的苻柳,“小柳,你也跟着一起去,帮着姚再兴看管好他们,多留意周围的动静,防止有漏网的海盗埋伏。” 苻柳眼睛一亮,立马应道:“好嘞!我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有我在,保管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她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腰间的短刀,眼神凌厉地扫过那四个海盗,吓得几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姚再兴看了苻柳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不过有她帮忙,确实能更放心些。 姚再兴走到刘兵面前,用枪指了指前方:“你们五个,走在前面,别回头,别磨蹭,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别怪我手里的枪不长眼。” 刘兵和四个海盗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乖乖地转过身,朝着海盗营地的方向走去。 乔治等人看着同伴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们有担忧,也有一丝庆幸。 幸好被挑中干活的不是自己,不用再去面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营地。 姚再兴和苻柳跟在四个海盗身后,一人端着枪,一人握着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苻柳边走边跟姚再兴小声嘀咕:“这些海盗也真是没用,平时看着凶神恶煞的,一被抓住就成了软脚虾。” 姚再兴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懂雇佣兵的性质,不是海盗没骨气,他们只是惜命罢了。毕竟这些人是为了发财来的东来岛,他们跟岛上的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谁也不是来玩命的。” “再者说杰克把他们扔在这里,每天的生活枯燥又艰苦。海盗们本就心存不满,如今被咱们抓住,自然不会拼死反抗。不过还是小心点好,营地那边说不定还有他们藏起来的武器。” 苻柳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踩着沙滩上的细沙,朝着不远处的海盗营地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身影。 咸涩的海风卷着沙粒,吹得海盗营地的帆布帐篷“哗啦”作响。 刘兵缩着脖子,在姚再兴和苻柳的注视下,一步步挪到储存工具的仓库帐篷前。 这帐篷比其他帐篷更宽大,帆布上还缝着加固的麻绳,显然是特意用来存放物资的。 “进去,开门。”姚再兴端着枪,枪口稳稳对准刘兵的后背,语气冷得像冰。 刘兵却没动,反而转过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搓着手凑过来:“这位兄弟,看你衣着谈吐,肯定不是岛上的土着吧?你会用枪,那你肯定是华夏的现代人。咱们都是同胞,好说话!” 他眼神飞快地扫过姚再兴和苻柳,见两人面色紧绷,又赶紧补充,“你们放心,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落到你们手里,我认倒霉。你们安排的事我肯定会老实配合,绝不敢耍花样!” “但我有几句话,请你们好好听一听,对你们很有好处的。兄弟!只要今天你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命,日后我在老板面前,肯定好好替你们美言几句。说实话你们这身手、这头脑,要是能跟着我老板干,可比现在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强多了!” 姚再兴皱着眉,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刘兵见状,又换了副嘴脸,语气里添了几分威胁,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吓唬你。杰克船长现在已经去给我老板汇报这里的情况了,最多两三个月,他们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东来岛…………”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别说你们这几个人,就算把岛上那千把人都叫来,又有什么用?我们手里的枪和手榴弹,跟我老板的火力比起来,根本就是小打小闹!他们有重机枪,有迫击炮。到时候枪炮一响,这东来岛都得抖三抖,你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给我们塞牙缝的!” “所以啊,别看你们现在闹腾的欢,这在我们老板眼里就是小打小闹!收拾我们找来的这几十个雇佣兵对你们来说好像是挺成功的,但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你们得学会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被眼前的形势蒙蔽双眼,得看的长远一些。我刚才说过了,只要你们愿意放了我,我会带着你们投靠老板。这样你们不仅能活命,还能发大财!” 刘兵这番话,前半段是捧,后半段是吓,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 苻柳听得不耐烦,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 她刚要开口,就见姚再兴突然动了。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刘兵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刘兵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沙地上。 “你少给老子来这套!”姚再兴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用这些屁话吓唬谁呢?真当老子是吓大的?” 他上前一步,枪托顶在刘兵的后脑勺上,语气狠戾,“给我滚进去开门!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想多活两天就收起你那些歪心思!再敢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刘兵被踹得龇牙咧嘴,后脑勺被枪托顶得发疼。 见姚再兴油盐不进,半点不吃他的话术,他终于没了脾气。 刘兵不敢再啰嗦,灰溜溜地爬起来,伸手掀开帐篷的帆布门帘,低着头钻了进去。 阳光顺着门帘的缝隙照进帐篷,里面的景象瞬间清晰。 帐篷里铺着防潮的油布,油布上整齐地码着成捆的工具。 铁锹、洋镐、撬棍堆在左边,锯子、斧头挂在帐篷两侧的木桩上,甚至还有十几把崭新的铁铲和绳索,堆得像座小山。 角落里还放着几个木箱,隐约能看到木箱缝隙里露出的弹药箱标识,显然除了工具,这里还藏着武器。 “不错,倒是挺齐全。”姚再兴探头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他朝外面喊了一声,“都进来,排好队!把工具都给我扛回黑礁湾去!” 之前被挑中的四个海盗连忙低着头走进帐篷,一个个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看姚再兴和苻柳。 姚再兴从腰间解下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 这绳子拇指粗,足够结实。 他将绳子扔在地上,冷冷下令:“都给我并排站好,脚挨着脚,别耍花样!” 四个海盗不敢违抗,连忙乖乖地站成一排,脚尖贴着脚跟,大气都不敢喘。 姚再兴走上前蹲下身,拿起麻绳,先将最左边海盗的脚腕牢牢捆住。 然后将绳子拉到旁边海盗的脚腕处,同样紧紧捆住,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绳子像串珠子一样,将四人的脚腕连在一起,两人之间只留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样的绑腿法能让他们刚好能迈开小步走路,却绝对跑不起来,活像一串被铁链锁住的犯人。 “这下你们就老实了。”姚再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指了指帐篷里的工具,“每人扛两捆铁锹,再带两把斧头,动作快点,别磨蹭!” 四个海盗被绑着脚腕,走路一瘸一拐,连忙弯腰去扛工具。 苻柳则守在帐篷门口,手里握着短刀,警惕地盯着四周,防止有漏网的海盗偷袭。 刘兵被姚再兴用枪指着,也只能跟着拿起一把锯子,耷拉着脑袋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出了帐篷,朝着黑角湾的方向走去。 被绑着脚腕的四个海盗走在中间,扛着工具,脚步蹒跚。 姚再兴端着枪走在前面带路。 苻柳跟在最后面,时不时踢一脚走得慢的海盗,嘴里骂骂咧咧:“快点走!晃晃悠悠的,想挨揍是不是?” 刘兵抬头看着前面姚再兴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憋屈。 他本想靠着话术唬住对方,没想到姚再兴根本不吃他那套,反而自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一想到老板即将带来的火力,他又忍不住冷笑:“等着吧,你们现在再横也没用,等老板来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只是这想法,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再也不敢说出口。 他可不想再挨姚再兴一脚,更不想丢了自己的小命。 走在前面的姚再兴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那群海盗。 当他再一次转身时,目光正撞上刘兵恶狠狠盯着他背影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 姚再兴眉头猛地一皱。 他脚步一停,径直走到刘兵身前。 刘兵见姚再兴朝自己过来,脸上的阴鸷瞬间褪去。 他连忙挤出一副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地想开口打招呼。 可话还没到嘴边,姚再兴抬手就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掌心的力道让刘兵的脸颊瞬间红透。 “你狗日的在这儿琢磨什么坏点子呢?”姚再兴的声音又冷又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刘兵捂着脸慌忙摇头,声音都带着颤:“没、没有!我啥也没琢磨啊!” 姚再兴冷哼一声,手指几乎戳到刘兵的鼻尖:“放屁!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没有好心眼!对了,我刚才还没找你算账呢!那仓库里的弹药是怎么回事??” 他往前逼近一步:“当初带我们去你们藏武器的山洞时,你怎么不提这里还有武器?老子问你有没有存货,你拍着胸脯说没有了,现在这是什么?” 刘兵脸色煞白,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是我忘了!我被你们吓得脑子都蒙了,一时没转过来,真不是故意瞒你的!” 姚再兴狠狠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警告:“我告诉你,这次先给你记着!你要是再敢不老实,我新账旧账一起跟你算,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刘兵哪里还敢反驳,只能捂着发疼的脸颊,陪着一脸讨好的笑:“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姚再兴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只留下刘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底又悄悄爬上一丝晦暗的戾气。 第353章 搬运物资 夕阳将黑礁湾的沙滩染成金红色时,姚再兴终于带着队伍回到了临时营地。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快步走到方杰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妹夫,人、武器、物资和工具都弄过来了!工具和武器暂时没动,罐头、水和干粮分了两堆,你看下一步怎么安排?” 方杰顺着姚再兴指的方向看去。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两堆物资像小山一样堆着。 左边是铁锹、斧头、锯子等工具,还有几箱未开封的弹药。 右边是成箱的罐头和密封的水袋,阳光照在上面,泛着金属的冷光。 而在物资旁,刘兵等人瘫在地上,脚腕上的粗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暗红的血痕顺着脚踝拖在沙地上,蜿蜒出几道狰狞的痕迹。 五个人疼得龇牙咧嘴,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偶尔发出几声“哎呦”的痛呼。 方杰走上前,抬脚狠狠踹在刘兵的大腿上,力道之大,让刘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哎呦!” 刘兵满脸怒气,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却只敢狠狠瞪着方杰,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他清楚,现在自己的命捏在对方手里,一旦发怒,只会死得更快。 “我让你们休息了吗?”方杰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站起来。” 刘兵咬着牙,嘟囔着从地上爬起来。 由于五个人的脚腕被麻绳串在一起,他一起身,连带后面的海盗都被拽得一个趔趄。 海盗们不得不跟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个个垂着头,脸上满是怨怼,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给你们安排个任务。”方杰扫过五人,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去把你们营地里的帐篷全拆了,不管是十几顶还是几十顶,全部搬到这里来,一片帆布都不能落下。” 刘兵一听,瞬间急了,连忙抬头辩解:“这眼看都晚上了啊大哥!现在都快六点了,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干了一天活,又累又饿,能不能……能不能明天再拆啊?”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脸上堆起哀求的神色,语气里满是抱怨,“这帐篷拆起来很费功夫,天黑了根本看不清,万一拆坏了……” “不行。”方杰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可以让你们活下去,但前提是你们得听话,对我的安排不能有任何异议。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看了眼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神愈发凌厉,“快去,我现在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我的耐心。” 刘兵看着方杰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却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耷拉着脑袋,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四个海盗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那些海盗一听要去连夜拆帐篷,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低着头小声咒骂,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愤怒。 有的骂方杰不近人情,有的怨刘兵没用,还有的抱怨自己倒霉,落到这种境地。 方杰根本没理会他们的抱怨,只是冷眼看着。 一旁的苻柳见这群海盗还敢嘀嘀咕咕,心里顿时火了。 她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刘兵的屁股上,直接把刘兵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姑奶奶告诉你!”苻柳握着腰间的短剑,眼神凶狠地瞪着刘兵,声音又脆又利,“你们敢来东来岛闹事,姑奶奶没让你们死,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还敢讨价还价?给你们脸了是不是?” 她用短剑的剑鞘狠狠敲了敲刘兵的脑袋,语气愈发狠戾,“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少废话!再敢磨磨蹭蹭,惹烦了姑奶奶,直接把你们都捅死在这里,扔去喂鱼!” 刘兵被苻柳踹得龇牙咧嘴,脑袋被剑鞘敲得发疼。 他心里顿时暗骂:小丫头片子,真是狗仗人势!要不是现在落难,老子早就把你收拾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冲我呲牙?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连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苻柳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是说得出做得到,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苻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用短剑拍了拍他的脸,眼神里满是不屑:“怎么?心里不服气?有本事你再说一句试试?” 刘兵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不敢不敢!姑奶奶说得对,我们这就去拆帐篷,这就去!” 说完,他再也不敢耽误,连忙转身,带着身后四个海盗,一瘸一拐地朝着之前的营地走去。 脚腕上的麻绳勒得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没人敢停下,只能咬着牙往前挪。 姚再兴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对苻柳笑了笑:“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镇住了。” 苻柳哼了一声,收起短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对付这种软骨头,就得用硬的!你跟他们好好说,他们反而觉得你好欺负,就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方杰走上前,看着两人,语气平静:“你们俩跟着过去,盯着他们拆帐篷,别让他们耍花样。尤其是刘兵,这家伙鬼心思多,说不定会趁机逃跑。另外,拆下来的帆布和木桩都要清点清楚,别少了东西。” “放心吧!”姚再兴和苻柳同时应道,随即快步跟上刘兵等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地把他们夹在中间,像押送犯人一样,朝着海盗营地的方向走去。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渐渐笼罩下来,海面上刮起了凉风,带着几分入冬的寒意。 方杰站在营地中央,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身影,又看了看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眼神愈发坚定。 有了这些工具和物资,他们就能在黑礁湾站稳脚跟,哪怕日后杰克带着人卷土重来,他们也有了对抗的资本。 而此刻的刘兵等人,正在姚再兴和苻柳的监视下,苦着脸开始拆帐篷。 帆布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他们一边拆,一边小声咒骂,却只能乖乖干活。 夜色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重,可他们知道,只要方杰不发话,他们就别想休息,只能在这黑夜里,继续着这场没有尽头的强制劳作。 第354章 破罐子破摔 夜幕沉沉压在黑礁湾上空。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 营地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火光将沙滩照得一片通明。 几十个海盗挤在临时搭起的避风处,乔治、詹姆斯、普朗克几人缩着脖子靠在一起,借着彼此的体温抵御入冬的寒风。 他们看着不远处来回搬运帐篷、累得直不起腰的刘兵等人,嘴角都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们虽被严格看管,好歹不用受这份苦力,相比之下,倒算安稳。 而刘兵和另外两个海盗扛着最后半卷帆布,哆哆嗦嗦地从夜色里走出来。 帆布沉重,加上脚腕上的麻绳勒得生疼,三人每走一步都像在挪山。 刚走到物资堆旁,刘兵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帆布“哗啦”掉在沙地上。 身后两人也跟着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方杰踩着沙砾走过来,火光映在他脸上:“都收拾干净了?” 姚再兴绕着地上的帐篷堆扫了一圈,随即摇了摇头:“还有最后一顶帐篷没拆。就是他们白天吃饭的那顶,里面有台海事卫星电话。” 方杰的目光落在刘兵身上,语气沉了沉:“我跟你说过,今天晚上必须全部弄干净,怎么留了尾巴?” 刘兵原本瘫在地上,一听这话,突然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猛地捶了一下沙地。 他扯着嗓子喊:“我不干了!你就是拿刀砍了我,我也不干了!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吗?这么冷的天,我们干了一天活,就啃了个破馒头,喝了口凉水。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糟践啊!我不干了!死也不干了!” 他这话一喊,姚再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抬手“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抽在刘兵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刘兵抽得嘴角冒血,脑袋嗡嗡作响。 “你他妈还敢跟我哭爹喊娘玩滚刀肉?”姚再兴一脚踩在刘兵的手腕上,语气狠戾,“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按我的脾气,早弄死你了!方杰能让你活到今天,已经是便宜你这狗东西了!” 刘兵被踩得龇牙咧嘴,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 但他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反而仰着头瞪着姚再兴,声音嘶哑:“你杀了我啊!有本事就给我个痛快!我是真受不了了!但我告诉你们,杀了我,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姚再兴,最后落在方杰身上,眼神里满是有恃无恐:“我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懂海事卫星电话是什么东西,你是个土包子!!” “我告诉你们,杰克船长不定时就会打过电话来查岗,每次都是我对接,我是东来岛的留守负责人!你们杀了我,到时候接不上电话,对不上暗号,杰克肯定会发现这里不对劲。” “被他发现破绽,他说不定明天就会带着人杀过来。你们现在这点人和几条破枪怎么对抗他们?话说到这,自己掂量掂量!” 姚再兴虽然确实不太懂“海事卫星电话”到底怎么回事,但看刘兵这死皮赖脸、有恃无恐的样子,也明白这事儿离了他不行。 他脚下的力道松了松,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方杰眉头微微蹙起。 他一直忙着收拾营地、看管海盗,倒是忘了被魏无忌拔了电源的那台卫星电话。 这东西确实是个隐患。 杰克要是联系不上东来岛留守的人,必然会起疑心。 如果杰克真的提前来犯,他们现在的营地还没整备好,根本没法应对。 方杰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蹲下身,突然换了副脸色,抬手拍了拍刘兵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兄弟,你说的对,好歹咱们都是华夏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刘兵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方杰会突然软下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方杰继续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是我之前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吧,以后重活累活不用你干,你就留在我身边,帮我管理好这些海盗。” “杰克要是打电话来,你负责接,帮我应付好他。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证不让你再受半点折磨,吃香的喝辣的。” 刘兵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眼睛猛地亮了。 他刚才也是赌一把,没想到还真赌对了。 这方杰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跟聪明人打交道是很舒服的。 刘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现在能保住小命,还能不用干活,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至于配合方杰应付杰克………… 到时候再看情况,自己说不定能借着通话的时机,给杰克传点消息。 等杰克杀过来,自己还是功臣! 想到这里,刘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也顾不上嘴角的疼和手腕的酸,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对着方杰连连点头:“方大哥!您早这么说,我不就配合了吗!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帮您管理俘虏。杰克那边的电话,我保证应付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他起疑心!” 方杰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却没戳破,只是拍了拍刘兵的肩膀,语气温和:“好,我信你。现在你们先起来,把最后那顶帐篷拆了,把卫星电话拿过来。这活儿干完,我让厨房给你们弄点热乎的,好好歇一晚。” 刘兵一听有热乎饭,劲头立马足了,连忙应道:“哎!好嘞!我这就去!” 说着,他顾不上脚腕的疼,挣扎着站起来,对着身后两个海盗吼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快起来干活!干完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那两个海盗原本瘫在地上,一听有热饭,也瞬间来了力气。 几人连忙爬起来,跟着刘兵一瘸一拐地朝着最后一顶帐篷的方向走去。 姚再兴看着他们的背影,凑到方杰身边,压低声音:“你真信他?这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方杰望着夜色里摇曳的火光,语气平静:“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还不能动他。等咱们把营地整备好,把卫星电话的门路摸清楚,到时候他的生死,就由不得他了。” 姚再兴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方杰心思缜密,既然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不一会儿,刘兵就带着人扛着卫星电话和最后一卷帆布回来了。 方杰让姚再兴把电话收好,随即对着刘兵几人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去那边歇着吧,等会儿让后厨给你们送热汤过来。” 刘兵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带着几个海盗踉跄地走到避风处,和乔治等人挤在一起。 此刻的刘兵,再也没有之前的颓丧,反而带着几分得意和期待。 他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方杰的软肋,以后在这黑礁湾,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可他不知道,方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这海事卫星电话是隐患,刘兵更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现在留着他,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时机成熟,这颗雷,必须亲手掐灭。 夜色渐深,海风卷着寒意吹过营地。 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映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物资,也映着人心深处的算计与博弈。 黑礁湾的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355章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夜色渐深,黑礁湾营地的火把烧得正旺。 后厨飘来的热汤香气漫过沙滩,刘兵等人捧着粗瓷碗蹲在地上,吸溜着热汤,脸上满是满足。 这是他们一整天来,吃的第一顿热乎饭。 而方杰的帐篷里,气氛却和外面截然不同。 姚月刚把碗筷收拾干净,转身就看到帐篷角落里放着的海事卫星电话,脚步瞬间顿住。 那是一台银灰色的卫星电话,外壳上还印着模糊的品牌标识。 机身侧面有一根可伸缩的信号天线,正面是排列整齐的按键,最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此刻正暗着,像一块沉睡的金属。 姚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机身。 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就是他们跟杰克联系的卫星电话?”姚月回头看向正在整理物资清单的方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个……咱们能打电话吗?” 方杰抬头,看到姚月盯着卫星电话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放下手里的清单,走了过去:“对,这是海事卫星电话,刘兵说,杰克不定时会打过来查岗,之前魏无忌只是拔了电源,没损坏设备,应该还能用。” 姚月的呼吸更急促了。 她伸出手,轻轻将卫星电话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自从流落东来岛,她已经一年没跟家里联系了。 爸妈的声音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每次夜里想起,姚月都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现在看到这台能联系外界的电话,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听爸妈的声音,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 “我……我能试试吗?”姚月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满是恳求,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我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就几分钟,问问他们的情况。” 方杰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心里软了软。 这里的人,谁不牵挂家里? 他点了点头,伸手帮姚月把卫星电话的电源接上:“小心点用,别弄坏了,这东西我也不太懂,你打一个试试吧。” 姚月连忙点头,抱着卫星电话坐在帐篷角落的木箱上。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按下电源键。 显示屏亮了起来,先是出现品牌logo,随后跳转到操作界面,上面显示着“信号强度:3格”“电量:80%”的字样。 她的心跳更快了,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才慢慢按下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 那是家里的手机号,她记得清清楚楚,哪怕过了一年,也没忘一个数字。 按键的“嘀嘀”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姚月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屏,心里默默祈祷:通吧,一定要通…… 可几秒钟后,显示屏上突然跳出“呼叫失败”的提示,连带着一阵短促的忙音,随后便恢复了待机界面。 姚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卫星电话仿佛重了千斤。 她愣了愣,又按了一遍号码,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结果还是一样——“呼叫失败”。 “怎么会这样?”姚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反复检查了号码,确认没有拨错,又看了看信号强度。 信号还是3格,电量也足够,可就是打不通。 她不死心,又试着拨了一次,这次甚至没等到忙音,直接显示“无法连接到卫星”。 方杰走了过来,看着显示屏上的提示,眉头微微蹙起:“难道是设备坏了?” “不可能啊,刚才刘兵还说,杰克之前打过电话,设备是好的。” 姚月急得快哭了,抱着卫星电话,眼圈通红,“为什么打不通?我只是想给爸妈打个电话……” 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可能不是设备的问题,是咱们不会操作。我把刘兵叫过来问问,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方杰走出帐篷,朝着正在喝汤的刘兵喊了一声:“刘兵,过来一下。” 刘兵正喝得热火朝天,听到喊声,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要安排什么活。 他还是不敢怠慢,放下碗,擦了擦嘴,快步走进帐篷。 当他看到姚月手里的卫星电话,还有她通红的眼圈,刘兵瞬间明白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会打电话的主意。 “方大哥,您叫我?”刘兵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这电话怎么回事?”方杰指了指姚月手里的卫星电话,“为什么打不通外面的号码?” 刘兵抬起头,看了眼显示屏,随即解释道:“方大哥,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海事卫星电话,不是普通的电话,是杰克特意找人设置过的。他为了防止我们这些留守的人随意跟外界联系,泄露宝藏的消息,早就把对外呼叫的功能给限制了。” 姚月一听,连忙追问:“限制了?怎么限制的?就不能解开吗?” 刘兵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卫星电话的按键:“您看,这上面的按键,除了数字键和接听、挂断键,还有几个特殊的功能键,其中有个‘锁定’键,杰克设置了密码,只有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解锁对外呼叫的功能。” “而且,就算解锁了,也只能拨打杰克指定的几个号码。就是他们总部的电话,还有杰克的私人卫星号码,其他号码根本打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如此,这电话还有定位和监听功能,只要有人拨打未授权的号码,或者试图破解密码,杰克那边立马就能收到提示,甚至能远程锁定设备,让电话彻底用不了。” “杰克对这东西看得特别严,实际上这也能理解。毕竟这些雇佣兵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东来岛宝藏的消息他是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的!” “之前有个兄弟好奇,想试试能不能打出去电话,结果密码输错三次,设备直接被锁了,最后他被杰克吊起来打了一顿,差点扔去喂鱼。” “我得提醒你们,不要再打这部电话的主意了。现在岛上的情况杰克还不清楚。但如果你们想要用卫星电话联系外界,那很容易就会被杰克发现破绽。” 姚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抱着卫星电话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台看似能联系外界的电话,竟然被盯得这么死,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姚月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卫星电话的机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可以忍受黑暗,但请不要让我见到光明。 人是这样的。 做不到的事,不要给他希望。 当他有了希望之后,会变得不能接受失败。 方杰看着姚月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看向刘兵,语气沉了沉:“那杰克打过来的时候,怎么确认你们的情况?你们有什么暗号吗?” 刘兵连忙点头:“有暗号!每次杰克打过来,都会先说一句‘海风很大’,我得回‘准备收网’,然后他再问‘鱼群数量’,我回‘十七条’。这是咱们约定好的暗号,错一个字都不行,要是答不上来,他就会怀疑这里出了问题,可能会立马派人过来查看。” “十七条?”方杰皱了皱眉,“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留守的人数。”刘兵解释道,“之前我们营地一共十七个人留守,所以暗号里的‘鱼群数量’就是十七条。下次他打电话来,我得说‘二十七条’,因为黑礁湾换班时间到了。要是说少了,他肯定会起疑心。” 方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暗号。 这可是应付杰克的关键,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又看向姚月,轻声安慰:“别太难过,等咱们以后找到机会,肯定能联系上家里的。现在这电话还得用来应付杰克,等把他的势力解决了,咱们再想办法给家里打电话,好不好?” 姚月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把卫星电话轻轻放在木箱上。 虽然心里满是失落,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这台电话关系到整个营地的安危,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出问题。 刘兵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却不敢表露出来。 “哼哼,废物东西。离了老子你们算个屁!一部破电话都弄不明白,还想着对付杰克和老板?吃屎去吧你!有你们倒霉的时候!”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方大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外面还有几个兄弟等着我呢。” 方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刘兵转身走出帐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台卫星电话不仅成了自己的护身符,让方杰投鼠忌器,还能让他们束手无策。 看来以后在这黑礁湾,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帐篷里,姚月还坐在木箱旁,眼神愣愣地看着卫星电话,心里满是对家里的牵挂。 方杰走过去,拿起卫星电话,仔细检查了一遍。 机身没有损坏,按键也都灵活,确实是被设置了限制。 他叹了口气,把电话收进一个铁盒里,锁了起来:“先把它收好,以后由我来保管,每次杰克打电话来,再叫刘兵过来接,免得他耍花样。” 姚月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却吹不散她对家里的思念。 她在心里默默对爸妈说着:爸妈,再等等我,等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一定会回家看你们的,到时候,我再好好跟你们说说,我在海上的经历。 帐篷外,刘兵已经回到了海盗群里,正眉飞色舞地跟乔治等人说着帐篷里的事,语气里满是得意。 乔治等人听了,也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刘兵竟然因为一台卫星电话,得到了方杰的“重视”。 看来以后还得跟刘兵多走动走动,免得再被安排重活。 夜色越来越深,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在黑礁湾上空回荡。 那台被锁在铁盒里的海事卫星电话,像一个沉默的囚徒,既维系着营地暂时的安全,也禁锢着姚月对家的思念,更藏着杰克势力的秘密。 而方杰知道,这台电话,只是他们对抗杰克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夜里十一点,黑礁湾的海风裹着入冬的寒气,刮得帐篷帆布“哗啦”作响。 负责值夜的姚再兴握着短刀,沿着营地边缘来回踱步,火把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照亮了沙地上散落的石子和木桩。 营地中央的海盗们早已睡熟,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混着海浪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只有姚再兴的脚步声,沉稳地敲在沙地上,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营地的安全。 “谁在那?” 突然,姚再兴的目光锁定在西侧帐篷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后退,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立马握紧短刀,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瞬间惊醒了附近几个浅眠的海盗。 阴影里的人顿了顿,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远处的火光,姚再兴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刘兵。 他穿着单薄的粗布衫,双手揣在怀里,缩着脖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看起来格外瑟缩。 “姚……姚兄弟,是我,刘兵。”刘兵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脚步慢慢挪过来,不敢靠得太近,“我没别的事,就是想上厕所。” 姚再兴皱紧眉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刘兵的全身。 他身上没带任何东西,双手也一直露在外面,看起来确实不像要搞事的样子。 但姚再兴心里清楚,刘兵这人心眼多,绝不能掉以轻心。 “上厕所?”姚再兴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我不是早就给你们划了区域吗?就在东边的礁石后面,你跑西边来干什么?” 刘兵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他指了指西侧帐篷的阴影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姚兄弟,你是不知道,东边那片区域正在风口上,晚上的风跟刀子似的。” “我刚才去了一趟,刚蹲下来就冻得受不了。那风刮在屁股上,差点没给我鸡子冻掉!这边有帐篷挡着,能稍微遮点风,我想着……想着就在这边解决,快得很,不耽误事。” 姚再兴顺着刘兵指的方向看了看。 西侧的帐篷确实能挡住大部分海风,比东边的礁石区暖和不少。 但他还是没松口,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刘兵的眼睛:“这边是能挡风,但你没想想,这边离我们的物资堆这么近,离海盗的休息区也近,你在这上厕所,味道散不去,恶心谁?” 说着,姚再兴伸出手,轻轻推了刘兵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别在这找借口,赶紧去东边的区域,要是冻得受不了,就快点解决,别在这磨磨蹭蹭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刘兵被推得一个趔趄,心里顿时有点不爽。 他本来想着借上厕所的由头,看看西侧的警卫情况。 毕竟这边离营地外围最近,要是想逃跑,从这边走最方便。 可没想到姚再兴这么警惕,根本不给自己多待的机会。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连忙点头,脸上依旧堆着笑:“是是是,姚兄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去东边,这就去!” 说完,刘兵不敢再停留,转身朝着东边的礁石区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故意放得很重,像是真的冻得走不动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观察四周。 他看到西侧帐篷旁只有姚再兴一个守卫,远处的火把旁也只有魏长生自己站着。 两人彼此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二十步远,中间有一片阴影区,要是晚上从那里走,说不定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他还注意到,营地外围的木桩只插了一半,有的地方甚至没有木桩,只用绳子简单围了一下。 显然,方杰还没来得及把营地的防御工事弄好,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刘兵的心里悄悄燃起一丝希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逃跑的计划。 等再过几天,方杰他们对自己放松警惕,夜里值夜的人少了,就从西侧的阴影区溜出去,顺着礁石区往海边跑。 只要能找到之前他藏起来的小船,就能离开东来岛,想办法回到杰克身边。 姚再兴站在原地,看着刘兵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总觉得刘兵刚才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虽然看起来瑟缩又讨好,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光,却不像只是想上厕所那么简单。 姚再兴走到西侧帐篷的阴影处,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刘兵的脚印在阴影处来回踩了好几下,显然不是刚过来,而是在这待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什么。 “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姚再兴低声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朝着远处的魏长生和郭侃招了招手。 等他们走过来,姚再兴低声叮嘱道,“你们俩多留意一下刘兵,尤其是晚上。他要是再想往西侧这边来,直接把他拦回去,别让他靠近这边的外围。这小子鬼心思多,说不定想逃跑。” 两人连忙点头:“姚大哥放心,我们知道了,肯定盯着他!” 姚再兴又看了一眼东边礁石区的方向,刘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他握紧手里的短刀,心里暗暗警惕。 看来以后值夜的时候,得更小心才行,尤其是对刘兵这种人,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而此刻的刘兵,正蹲在东边的礁石后面,一边假装上厕所,一边在心里完善着逃跑计划。 海风依旧刮得很猛,冻得他瑟瑟发抖,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热。 只要能逃出去,受点罪根本不算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眼神里满是渴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着小船,逃离东来岛的场景。 夜色越来越深,营地的火把渐渐暗了下来。 只有姚再兴的脚步声,依旧沉稳地回荡在营地边缘,像一道无形的防线,守护着营地的安全,也暂时困住了刘兵想要逃跑的心。 黑礁湾的这一夜,看似平静,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而这暗流,随时可能在某个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第356章 林中部的猜测 另一边,魏无忌骑着快马,沿着林间小道往方杰的营地赶。 马背上的风带着寒冬的凉意,吹得他脸颊发疼。 可他丝毫不在意,只一个劲地催马往前。 海边敌人的事解决得比预想中顺利,50个海盗全被控制,现在就等着把营地里的人手带过去,帮忙看管海盗、搭建防线。 他心里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温如初她们。 穿过最后一片松林,前方终于露出营地的轮廓。 远远望去,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晒满了金黄的小麦,成串的肉干挂在木屋的屋檐下。 两个身影正忙着翻晒粮食,正是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 李青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处理上午刚打的野兔肉。 苏大强则牵着几只山羊,往羊圈的方向走,羊群比上次魏无忌离开时壮大了不少。 多了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跟在母羊身后“咩咩”叫着。 “温姑娘!我回来了!”魏无忌勒住马缰绳,翻身下马,朝着营地中央大喊。 温如初最先抬起头。 她看到魏无忌,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手里的木耙走过来:“怎么样?海边的事解决了?那些海盗消灭了吗?方杰他们还好吗?” 温若雪也停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魏大哥,那些海盗没闹事吧?方杰哥他们没事吧?” 魏无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放心!麻烦都解决了!50个海盗全被我们控制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方杰让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咱们得赶紧收拾东西,去海边营地汇合。那边要搭建防线,还得看管海盗,人手不够,需要咱们这边帮忙。” “太好了!”温若雪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哥哥肯定能搞定!” 温如初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你们没事就好,快进屋歇一歇。我们得赶紧准备准备,把营地内内外外收拾利索,别耽误了时间。” 李青处理完野兔肉,走过来问道:“海边营地那边需要带什么?粮食和水够不够?” “方杰说,海边那边缴获了不少海盗的物资,粮食和水暂时够,但咱们这边的肉干和晒干的粮食也得带点,以防万一。” 魏无忌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咱们这边的工具,像铁锹、斧头、锯子这些,也得带上,搭建防线用得上。另外,羊圈里的羊,除了留下几只母羊和小羊羔,剩下的都可以带去海边。那边人多,需要补充肉食,羊肉也方便储存。” 温如初点点头,立马开始分工:“雪儿,你去把晒好的小麦装袋,每袋别装太满,方便搬运;李青,你去把处理好的野兔肉和之前晒的肉干打包,再带上几坛腌菜。” “苏大强,你和伍召去把羊圈里的羊清点一下,留下三只母羊和两只小羊羔,剩下的都赶到马车上,再准备两辆牛车,一辆装粮食,一辆装工具和肉类。我去把咱们这边的武器整理一下,带上几把短刀和弓箭,以防路上遇到意外。” “好!”众人齐声应道,立马行动起来。 温若雪找来几个粗布袋子,蹲在小麦堆旁,用木铲将小麦装进袋子里。 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装好了五袋小麦,每袋都扎得严严实实,放在一旁。 然后她又去装苻誉给他们带来的玉米,玉米颗粒饱满,装在袋子里沉甸甸的。 温若雪搬不动,李青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将玉米袋搬到马车上。 李青将处理好的野兔肉切成块,用绳子串起来,挂在马车的横杆上,又把晒好的肉干装进布袋子里,放在兔肉旁边。 腌菜坛子比较重,她找了块厚厚的帆布,把坛子裹起来,放在马车的角落,防止路上颠簸打碎。 苏大强牵着羊群,逐个清点。 一共15只羊,留下3只母羊和2只小羊羔,剩下的10只都赶到马车上。 他找了块木板,铺在马车车厢里,再铺上一层干草,让羊站在上面,避免颠簸伤了羊腿。 然后又去工具房,把铁锹、斧头、锯子等工具搬出来,一一摆放在另一辆车上,用绳子固定好,防止路上掉落。 温如初在武器房里整理武器。 她找出5把磨锋利的短刀,3张弓箭,还有十几支箭,都用布包好,放在一个木盒里,再把木盒放在马车的驾驶座旁边,方便随时取用。 众人忙忙碌碌,一直到太阳渐渐西斜,营地中央的粮食和物资都已经打包好,装在了两辆车上。 温如初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对魏无忌说道:“魏大哥,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魏无忌点点头。 他刚要上车,突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说道:“温姑娘,咱们这边除了留守营地以外,能去海边的人,算上你、我、若雪、李青、苏大强,小季他们一共才不到十个人。” “海边营地那里,方杰他们加上姚再兴、苻柳,也才6个人,咱们加起来一共十几个人,要看管50个海盗,还要搭建防线,人手还是太少了。而且咱们这边女人居多,威慑力不够。万一那些海盗闹事,咱们可能压不住。” “你是不知道这些王八蛋有多么可恶!个顶个的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牲!我现在看到那个带头的刘兵都想把他砍成肉酱!” 温如初皱起眉头:“你说得对,人手确实不够,可我们只有这么多人啊!怎么办呢?” 魏无忌摸着下巴思索“嗯……我的人手大部分都在部落里,要是把他们都叫过来,部落那边就没人看管了。而且他们对海盗也不了解,万一有人说话办事不留意,说不定会出乱子。” 他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有了!方杰之前在祭天大典的时候,救过我们部落15个人。这些人之前受过方杰的恩惠,忠诚度肯定够!我去把他们叫过来,跟他们说去海边帮方杰的忙,他们肯定愿意!” 温如初连忙拍手:“这个主意好!那些人确实可靠,而且年轻力壮,能帮上不少忙。那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等你。” “好!”魏无忌转身跳上马背,朝着林中部落的方向赶去。 经过两天的路程,魏无忌终于回到家中。 林中部落里,炊烟袅袅,部落的人正在准备晚饭。 魏无忌骑马进了部落,直接朝着之前方杰救过的那15个人的住处走去。 此刻他们正有几个人在院子里劈柴。 有人看到魏无忌,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迎上来:“魏大哥,你怎么来了?好几天没有你们的消息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魏无忌跳下马,笑着说道:“是有麻烦了!方杰在海边控制了50个海盗,现在需要人手帮忙看管,还要搭建防线,抵抗他们的反扑。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去海边帮忙?” “愿意!当然愿意!方杰的事必须帮忙,这没得说。”劈柴的几人立马喊道。 声音惊动了附近的人,大家纷纷从屋里走出来,围了过来。 “方杰大哥需要帮忙,我们肯定去!”一个叫阿虎的年轻人说道。 “那些海盗他妈忘恩负义!个个都是白眼狼。现在落到咱们手里,我一定要好好看管他们,不让他们再闹事!” “对!我也去!我会射箭,能帮忙站岗,绝不让海盗逃跑!” “别说方杰救了我们的命,就算没有这回事我也会去帮忙。想起那几个王八蛋我就生气!在我们这白吃白喝了几个月,把他们当好朋友对待,他们却反过头来咬我们一口!什么东西?!太让人气愤了!” “对!有这么个出口气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现在就出发!” 剩下的人纷纷表态,都愿意跟魏无忌去海边营地。 魏无忌心里很高兴。 他点了点头:“好!你们现在就收拾一下,带上自己的武器和简单的行李,咱们马上出发,温如初他们还在营地等咱们。” “好!” 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他们有的回屋拿武器,有的收拾行李,不一会儿的功夫十几个人就准备好了。 15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加上魏无忌,一共16个人。 他们跟在魏无忌身后,朝着方杰营地的方向赶去。 众人路过部落门口时,不少部落的人看到他们,都围了过来。 有人好奇地问道:“魏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这么多人,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是啊,魏大哥,你们兄弟俩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是不是方杰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宝藏的事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咱们可都是一个部落里的人呐,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们有什么事啊?怎么神神秘秘的?” “对啊,无忌。胳膊肘不能往外拐。方杰他们虽然与我们交情不错,但总归是外乡人,早晚会离开东来岛的。你可得分清楚远近,别糊里糊涂的。这些来抢夺宝藏的海盗就是前车之鉴,你要多留些心眼!” 部落的人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魏无忌心里咯噔一下。 宝藏的事是方杰之前跟自己提过的,千万不能跟部落里的人透露。 现在部落的人惦记着这事。 要是如实说,怕引起混乱,要是不说,又怕他们起疑心。 魏无忌只能打着哈哈,笑着说道:“哎呀,大家多虑了。方杰跟刘兵那些王八蛋能一样吗?他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至于这次我带他们几个出门,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杰那边需要人手帮忙整理营地,我们去几天就回来。宝藏的事还在找,有消息了肯定会告诉大家,大家放心,好好在家等着就行,别瞎琢磨。” 说完,魏无忌不敢再停留,催着众人赶紧走,生怕再被问出什么。 部落的人看着他们急匆匆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一个叫老周的老人,捋着胡子,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啊,魏无忌和魏长生这哥俩,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就带这么多人走,肯定不是整理营地这么简单。而且他们提到方杰,神色都很严肃,我猜这事说不定是跟海盗有关,咱们部落可能要出事了。” 旁边一个叫阿花的女人点点头:“是啊,我刚才看到他们都带着武器,弓箭和短刀都准备好了,不像是去整理营地,倒像是去打仗。还有,他们提到宝藏,眼神躲躲闪闪的,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一个年轻人提议道,“看看他们到底去干什么,要是真有事,咱们也能帮忙。” 老周摇了摇头:“不行,魏无忌他们不想让咱们知道,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咱们要是跟上去,反而会添乱。不过咱们也得做好准备,万一真有海盗来犯,咱们也能保护自己。” 部落的人纷纷点头,心里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有的担心方杰和魏无忌他们的安全。 更多的人好奇宝藏的事。 还有的则在琢磨,要不要自己去打听一下宝藏的消息。 林中部落的平静,因为魏无忌等人的离开,悄然被打破,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开始在部落里蔓延。 而此刻的魏无忌,很快带着15个人赶到了营地。 温如初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有你们帮忙,人手就够了!” 魏无忌点了点头:“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赶紧出发,去海边营地跟方杰汇合!” 众人纷纷上车。 苏大强赶着马车,魏无忌和阿虎等人骑着马,护卫在马车两侧,朝着海边营地的方向赶去。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马车轱辘碾压在林间小道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朝着海边的方向,渐渐远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这次去海边营地,不是简单的帮忙,而是要跟杰克的海盗势力正面抗衡。 一场硬仗,即将打响。 但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守住海边营地,打败海盗,保护好自己的家园。 第357章 建设黑礁湾防线 天刚蒙蒙亮,黑礁湾的海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寒风卷着沙粒,刮得帐篷帆布“哗啦”作响。 姚再兴攥着一根粗木棍,踩着沙砾走到海盗休息的避风处。 他看着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五十个海盗,眉头瞬间皱紧,抬手就用木棍狠狠敲了敲旁边的木桩。 “都给我起来!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睡!” 木棍撞击木桩的“砰砰”声在晨雾中格外刺耳。 海盗们一个个被惊醒,有的揉着眼睛坐起来,有的还想赖在地上,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外语,满脸的不情愿。 姚再兴见状,火气更盛,走到一个还在装睡的海盗身边,抬脚就踹在他的屁股上:“还装死?没听见老子说话是吧?起来!” 那海盗疼得“嗷”一声跳起来。 他瞪着姚再兴,却不敢反抗。 昨天刘兵已经跟他们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落在方杰手里,要乖乖听话,不然没好果子吃。 姚再兴扫过众人,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五大三粗的样子,看着挺壮实,实际上呢?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惦记女人,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这么点冷就扛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蜷缩在角落、脸色通红的海盗身上。 这两人嘴唇干裂,呼吸急促,显然是感冒了,甚至可能发了烧。 其中一个海盗虚弱地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头……头疼,没力气…请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没力气也得起来!”姚再兴根本不吃这一套,语气狠戾,“我们不是来养大爷的,你们是俘虏,不是祖宗!想活着,就给我干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干活的路上!” 说着,他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魏长生、郭侃,过来帮忙!把这些懒骨头都给我拉起来!” 魏长生和郭侃立马跑过来。 两人一人架着一个海盗,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强行把他们从地上拽起来。 海盗们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有的还在咳嗽,有的擤着鼻涕,看起来狼狈不堪。 姚再兴看着他们,冷哼一声:“现在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海边打水洗脸,然后到物资堆旁集合。谁要是敢偷懒,中午就别想吃饭!” 海盗们不敢耽误,连忙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海边走去。 姚再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一些。 这时,方杰和姚月走了过来。 方杰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黑礁湾的地形。 “怎么样?都起来了吗?”方杰问道。 “起来了,就是有两个感冒了,看起来不太舒服。”姚再兴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满,“这些鬼佬就是娇生惯养,一点苦都吃不了。” 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个生病的海盗,皱了皱眉:“给他们看看,不行让生病的少干点。真要是病死了,我们反而少了两个干活的人手。” 说完,他把地图递给姚月,“咱们去勘察一下黑礁湾附近的地形,看看怎么布置防御最合适。” 姚月接过地图,点了点头,三人一起朝着黑礁湾的海岸边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黑礁湾的地形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这里是东来岛的门户,也是进出岛屿的必经之路。 海岸线上礁石林立,大小不一的礁石从海边一直延伸到海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里的地势确实险峻。”方杰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礁石群,“你看,这些礁石之间的缝隙很小,大型船只根本无法靠近,只能靠小艇登陆,而且登陆点只有中间那片相对平坦的沙滩。那里宽不过二十米,只要咱们在沙滩两侧布置防御,就能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 姚月拿着地图,对照着实际地形,在上面标注着:“而且这里的风向很有规律,早上吹的是东风,下午是西风,晚上则是北风,风力一般在三级左右,不会太大,也不会影响防御工事的搭建。不过海边湿度大,木材和铁器容易受潮,得做好防腐防锈处理。” 姚再兴常年做雇佣兵,对防御布防很有经验。 他走到沙滩两侧的礁石上,仔细观察着:“沙滩左侧的礁石比较高,最高的有三米多,可以在上面搭建了望塔,安排人站岗,一旦发现有船只靠近,就能及时预警。右侧的礁石相对矮一些,但礁石之间的缝隙更大,可以在里面挖掘战壕,安排弓箭手或者枪手埋伏在里面,等敌人登陆时,从侧面攻击。” 方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另外,咱们还得在沙滩上设置障碍,比如埋上尖木桩,或者拉上铁丝网,延缓敌人的登陆速度。还有,物资堆和海盗的关押区要放在后方,远离海岸,避免被敌人的炮火击中。” 姚月补充道:“我觉得还可以在礁石群里布置一些陷阱,比如在礁石缝隙里放上削尖的竹子,或者埋上炸药。不过炸药得小心使用,别误伤了自己人。另外,咱们的水源在营地后方的小溪里,得派人看守,确保水源不被污染。”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大致的防御方案就确定了。 在沙滩两侧的礁石上分别搭建了望塔和战壕,沙滩上设置尖木桩和铁丝网障碍。 礁石群里布置陷阱,后方设置物资储存区和海盗关押区,同时安排人手看守水源和营地入口。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些防御工事建起来。”方杰说道,“大哥,你经验丰富,防御工事的搭建就交给你负责,主要是了望塔、战壕和陷阱的挖掘。” “魏长生和郭侃负责带领海盗设置沙滩上的障碍,比如埋尖木桩和拉铁丝网。月儿,你负责物资的调配,确保搭建工事所需的工具和材料能及时供应。有时间给生病的海盗看看,别让他们耽误事。” “没问题!”众人齐声应道,各自领了任务,开始行动起来。 姚再兴带着几个海盗,拿着铁锹和斧头,来到沙滩左侧的礁石上,开始搭建了望塔。 他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作为了望塔的地基,然后指挥海盗们用斧头砍伐附近的树木,将树干削成合适的长度,作为了望塔的支架。 “先把四根主支架埋进礁石的缝隙里,埋深一点,至少半米,确保了望塔稳固。” 姚再兴一边示范,一边对海盗们说道,“然后再用横木把支架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方形的框架,上面铺上木板,作为了望台。” 海盗们虽然不情愿,但在姚再兴的监督下,也只能乖乖干活。 有的负责砍伐树木,有的负责挖坑,有的负责搭建支架,分工明确,进展还算顺利。 姚再兴在一旁巡视,时不时纠正海盗们的错误:“你这支架埋得太浅了,风一吹就倒,再往深挖!还有你,横木得绑紧点,用绳子多绕几圈!” 魏长生和郭侃带着另一批海盗,来到沙滩上,开始设置障碍。 他们在沙滩上画出一条直线,作为尖木桩的埋设位置,然后指挥海盗们用铁锹挖坑,坑深约半米,间距半米左右。 “把尖木桩放进坑里,然后用土填满,踩实了,别让木桩晃动。”魏长生说道,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桩,示范给海盗们看。 “木桩的尖头要朝上,这样才能刺穿敌人的鞋子或者船只的底部。谁他妈让你朝下的?尖头朝下你想干什么?那不白白耽误功夫吗?” “知、知道了” 魏长生皱着眉头训斥“我告诉你们,别他妈给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不然小心自己的狗命!” “是!” 郭侃负责拉铁丝网。 他在沙滩两侧的礁石上固定好铁丝网的一端,然后指挥海盗们将铁丝网拉到沙滩中间。 每隔一米左右就用木桩固定一下,确保铁丝网紧绷,不会松动。 “铁丝网的高度要在一米左右,刚好能挡住人的膝盖,让人无法轻易跨过。”郭侃说道,“另外,在铁丝网旁边再埋一些碎石子,防止敌人从下面钻过去。” 姚月在营地后方的物资堆旁,忙着调配物资。 她先清点了一下搭建工事所需的工具,比如铁锹、斧头、锯子、绳子等,确保每个小组都能分到足够的工具。 然后又准备了一些防腐防锈的材料,让海盗们涂在木材和铁器上,防止受潮生锈。 “你们谁需要工具或者材料,就过来跟我说,我会给你们分配。”姚月对正在干活的海盗们说道,“另外,大家要是渴了或者饿了,也可以过来拿水和干粮,但前提是得把手里的活干完。” 方杰回到沙滩上,巡视着各个小组的进展。 他看到姚再兴带领的小组已经把了望塔的支架搭建好了,正在铺设了望台的木板。 魏长生和郭侃带领的小组也已经埋好了一部分尖木桩,正在拉铁丝网。 姚月在物资堆旁有条不紊地调配着物资,整个营地都充满了忙碌的气息。 不过,还是有一些海盗在偷懒。 方杰看到一个海盗拿着铁锹,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四处张望,显然是在磨洋工。 他走过去,拍了拍那海盗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不干活?是累了还是不想干?” 那海盗吓了一跳,连忙拿起铁锹,开始挖坑,嘴里嘟囔着:“没……没累,这就干,这就干。” 方杰看着他,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不情愿,但现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杰克随时可能带着人来。要是防御工事建不好,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但我死之前肯定会先送你们上西天!你们要是想活着,就好好干活,等打败了杰克,你们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海盗们听了,干活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方杰知道,要让这些海盗真心实意地干活很难,但只要用武力和生存压力压制住他们,就能让他们暂时听话。 中午时分,防御工事的搭建已经完成了一半。 了望塔的主体结构已经搭建好,只剩下顶部的栏杆和了望用的平台。 沙滩上的尖木桩已经埋好了三分之二,铁丝网拉好了一半。 礁石群里的陷阱也挖掘了一部分,放上了削尖的竹子。 姚再兴让海盗们停下来,休息半小时,吃午饭。 海盗们纷纷坐在地上,拿出姚月分发的干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姚再兴则走到方杰身边,擦了擦额角的汗:“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应该能把所有的防御工事都建完。不过这些海盗的效率还是太低了,要是咱们自己人,早就完工了。” 方杰点了点头:“能有这个速度已经不错了,毕竟他们是俘虏,不是自己人。下午你再盯紧点,争取能多完成一些。另外,晚上安排人手站岗,防止海盗趁夜逃跑或者破坏防御工事。”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分三班岗,每班两个人,分别看守了望塔、沙滩和营地入口。”姚再兴说道。 “另外,我还让魏长生和郭侃晚上盯着海盗的关押区,确保他们不会闹事。” 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下午咱们继续加油,争取早点把防御工事建好,为以后的战斗做好准备。” 吃过午饭,短暂的休息过后,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姚再兴带领海盗们继续搭建了望塔的顶部栏杆和了望平台。 魏长生和郭侃带领海盗们完成沙滩上剩余的尖木桩埋设和铁丝网拉设。 夕阳西下时,防御工事的搭建已经完成了大部分。 方杰站在了望塔上,看着黑礁湾的防御工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防御工事,就算杰克带着人来,他们也有信心抵抗一段时间。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防御的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加强人员的训练,提高大家的战斗力。 同时密切关注海面的情况,随时准备应对杰克的进攻。 “大家辛苦了!”方杰从了望塔上下来,对正在收拾工具的众人说道。 “今天咱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防御工事,明天再把剩下的一些细节完善一下,咱们的第一道防御阵地就基本成型了。晚上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众人听了,都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虽然今天干了一天活,累得浑身酸痛,但看到自己搭建的防御工事,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姚再兴走到方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等魏无忌和小如他们来了,咱们就能轻松一些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几天不见,把我们馋坏了! 两人正说着,一阵喧闹声裹着马蹄和车轮碾沙的动静,隐隐从松林方向飘来。 方杰心里一动,抬眼望去。 夕阳里,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奔着营地而来。 最前头是骑在马上挥着手的魏无忌,后面跟着两辆满载物资的马车。 温如初和温若雪就坐在车辕边,风吹得她俩的衣角翻飞。 “是无忌!小如和雪儿!”方杰眼睛一亮,拉着姚月、苻柳快步迎上去。 魏无忌老远就看清了他们,勒住马缰绳大喊:“方杰!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温如初和温若雪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提着裙摆朝方杰跑过来。 不等他开口,姐妹俩一左一右扎进他怀里,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 方杰笑着搂住她俩的肩,手掌轻轻摸着她们的头,声音里满是宠溺:“想死你们了,这几天你们还好吗?” 温若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点哭腔:“我们挺好的,就是很想你,天天为你担心。就怕你遇到危险,夜里都睡不好。幸好你现在好好的。” 温如初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 她伸手推了推方杰的身子:“快转一圈,让我们看看有没有受伤?” 姐妹俩拉着方杰转了个圈,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她们从方杰肩膀拍到胳膊,又摸到腰腹,生怕漏了哪个部位。 “有没有哪儿疼?部件少没少?”温若雪一边拍打一边问。 最后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方杰的腰间以下,俏脸“唰”地红了,慌忙移开视线。 方杰秒懂她的意思,伸手搂住温若雪的细腰,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想验验货?” 温若雪脸更红了,小声“嗯”了一声“好长时间没吃肉了,有点馋…………” 旁边的温如初也凑过来,拉着方杰的袖子晃了晃:“我也要!我都快想死你了。晚上做梦梦到你好几次!” “呸!两个小浪蹄子,真不要脸!”姚月在旁边笑骂,“见了面话没说两句,就惦记着干坏事!” “姚姐!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温若雪立马松开方杰,拉着温如初就去追姚月,“这两天你跟方杰待在一起,可舒服了吧?” 温如初跟着调笑:“就是就是,该罚!雪儿,抓住她!让我检查检查她的闸口!” “哎呀,小如,你看来真是憋坏了!这种话都说的出口啊,”姚月笑着躲闪。 “我来帮你!”苻柳凑过来,叽叽喳喳地帮着姐妹俩“围攻”姚月。 沙滩上顿时闹成一团,笑声飘得老远。 方杰转向魏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顺利吗??” “顺利得很!”魏无忌指着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汉子。 他们都扛着铁锹、斧头,背着弓箭大刀,站得整整齐齐,“我还专门去了林中部一趟,安排了人手过来,你还记得他们不?” 方杰朝那十几人望去,个个都眼熟。 正是祭天大典上被他救下的林中部民。 方杰眼前一亮“当然记得!是祭典上的兄弟们!” 话音刚落,那十几个汉子“扑通”一声全跪了下来,齐声喊:“方大哥!” 方杰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他们:“快起来!快起来!我可受不起这个礼!” 为首的阿虎被扶起来,挠了挠头,笑着说道:“魏大哥把海边的事都跟我们说了,您要对付杰克那些可恶的海盗,要守黑礁湾门户,我们特地来帮忙的!之前您救了我们,现在您需要人,我们义不容辞!” 其他汉子也纷纷点头:“对!方大哥,我们有力气,能搭工事、能站岗,会打猎懂打仗!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方杰心里一热,拍了拍阿虎的胳膊:“太好了!你们能来真是雪中送炭!现在黑礁湾营地缺的就是咱们自己人,你们来了,比什么都强!” 他指着远处的了望塔和战壕,“正好防御工事还没完工,你们来了,咱们一起把活儿干得又快又好,等着海盗来送死!” “好!”十几个汉子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海盗都忍不住回头看。 他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眼中全是绝望的神色。 之前他们觉得方杰人手少,找个机会说不定能逃出生天。 现在海盗们见又来了这么多精干的汉子,一个个都蔫了,手里的活不敢再偷懒。 温如初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方杰的后背:“车上还有我们带来的粮食和肉干,魏无忌说干活的工具可能不够,我们还带了新磨的铁锹和斧头,赶紧卸下来归置好吧。” 方杰点头,转身对着众人喊:“干活了!姚月、苻柳,你们俩带人去卸物资,把粮食和肉干归到储存区。小如、雪儿,你们带着几个兄弟去检查下海盗的关押区,看看栅栏有没有松动的地方;无忌,你跟我还有兄弟们把海盗们带回去!” “好!”众人齐声应道,刚才的热闹劲儿转眼变成了干劲,各司其职地忙了起来。 方杰看着身边熟悉的笑脸,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心里踏实得很。 有这些靠谱的人在,他总算能轻松一些了。 第359章 主角团黑礁湾大团圆 北风卷着沙粒,在黑礁湾的营地上空呼啸,把帐篷帆布吹得“哗啦”作响,连空气里都裹着入冬的刺骨寒意。 可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帆布帐篷被牢牢固定在木桩上,四周挂着几张刚鞣制好的兽皮,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帐篷中央架着一个铁炉,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一张临时拼凑的长木桌摆在帐篷中间,上面摆满了酒菜。 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混着肉香和酒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姚再兴、李青、苏大强、伍召、季博达、魏长生、魏无忌、郭侃。 十三个人围着长桌坐满,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倒满了琥珀色的果酒。 这是温如初从营地带来的,用野果发酵而成,度数不高,带着清甜的果香,最适合冬夜暖身。 “来来来!先碰一个!”方杰端起碗,朝着众人举了举,声音洪亮,“今天多亏了小如、雪儿还有兄弟们把物资和人手带来,你们的到来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这第一碗,先敬你们!敬你们带来了守住黑礁湾的底气!” “好!敬方杰的胆识和领导!”众人纷纷端起碗,粗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随后大家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 果酒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意和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姚再兴抹了抹嘴,笑着说道:“这酒好!比咱们之前喝的劣质朗姆酒强多了!雪儿妹子,你们这酿酒手艺,进步挺快呀!” 温若雪被夸得脸颊微红,笑着摆手:“都是哥哥传下来的法子好,我们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姚大哥要是喜欢,等这里的事完了,我多给你酿一点。” 她一边说,一边给方杰碗里夹了一块烤羊肉,“方杰,你多吃点,今天忙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那盘烤羊肉就摆在桌子中央,是姚再兴傍晚特意进林子打的山羊,去皮剔骨后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烤的。 山羊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撒了点盐和野花椒。 咬一口,油脂在嘴里化开,带着浓郁的肉香,一点都不膻。 方杰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大哥这烤肉手艺没的说!比那些海盗烤的强十倍!” 姚再兴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当年在雇佣兵营里,烤羊可是一绝!下次再打只鹿,给你们露一手烤鹿腿!” 桌子上除了烤羊肉,还有温如初和温若雪带来的饺子。 饺子用新磨的小麦粉做的面皮,里面包着野猪肉和白菜馅,煮好后装在大瓷盆里,热气腾腾的。 温如初给姚月夹了一个,笑着说道:“姚姐,你尝尝,这白菜是咱们窖里存的,还新鲜着呢,配野猪肉正好,不腻。” 姚月咬了一口饺子,白菜的清甜和野猪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 她忍不住点头:“好吃!比我之前煮的野菜汤强多了。小如,你这调馅的手艺,跟谁学的?” “跟我妈妈学的。”温如初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我妈说,冬夜吃饺子最暖身,尤其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比什么都好。” 她说着,看了看身边的方杰,又看了看桌上的众人,嘴角露出温柔的笑,“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现在咱们就跟一家人一样。”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更暖了。 苻柳端着碗,凑到伍召身边,小声问道:“小伍召,你之前说你会做陷阱,下次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多学点本事,以后也能帮上大家的忙。” 伍召性格内向,平时话不多。 此刻被苻柳这么一问,脸上露出腼腆的笑。 他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柳姐姐。我跟着哥哥干活,早就学会了很多本事了!等明天我带你去礁石群看看,教你怎么挖陷阱,怎么放竹刺,保证让敌人掉进去就爬不出来。” “好哎,一言为定!” 季博达和苏大强坐在角落,一边喝着果酒,一边拿着一块肉干慢慢嚼着。 他们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姚再兴和李青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明天怎么加固海盗关押区的木桩。 郭侃则在跟魏长生、魏无忌兄弟俩说着下午搭建了望塔的细节,时不时还争论两句。 方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暖意。 从出海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危险,遇到了这么多困难。 可幸好身边有这些兄弟、这些牵挂的人。 他们一起对抗天灾人祸,一起搭建营地求生,一起在冬夜里围坐着吃一顿热饭、喝一杯暖酒。 这种感觉,比任何话语都让人踏实。 “我再提一杯!”方杰再次端起碗,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杯,敬咱们所有人。敬咱们能在这东来岛聚在一起,敬咱们能一起守住这片地方,更敬咱们以后能一起打败杰克,让东来岛彻底太平!” “敬自己,敬天下太平!”众人再次举杯,碗碰撞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连炉火烧得“噼啪”声都像是在附和。 众人把酒言欢,气氛热烈。 而帐篷的外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海盗们被集中关押在营地角落的临时围栏里,围栏是用粗木桩和铁丝网围起来的。 四五个林中部民拿着长枪和大刀,站在围栏外守着,眼神警惕地盯着里面的海盗。 海盗们蜷缩在围栏里,有的靠在木桩上,有的坐在冰冷的沙地上,身上只盖着薄薄的破帆布,根本抵挡不住寒风。 他们看着不远处帐篷里透出的暖光,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和酒杯碰撞声,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心里满是羡慕和委屈。 有个海盗忍不住小声抱怨:“凭什么他们能吃热饭、喝好酒,我们只能在这里冻着?” 旁边的海盗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别废话了,谁让咱们是俘虏呢?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跟他们一样?” “你要是真有胆子,站起身来喊一声,替我们向这些华夏人抗议!让他们遵守日内瓦公约,优待俘虏!你敢吗?” “去你妈的!还他妈日内瓦公约?别说这里不是战场,就真是战场也没有哪条公约是保护雇佣兵的!懂不懂啊你!” 那海盗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围栏外的高处,了望塔虽然还没完全完工,但已经能用来警戒。 塔上各站着一个林中部民,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们一个盯着远处的海面,警惕地观察着有没有异常船只。 另一个则盯着围栏里的海盗,防止他们闹事或者逃跑。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 营地入口的黑礁湾路口,还有几个林中部民守着。 他们手里拿着斧头和弓箭,时不时来回走动巡逻。 帐篷里的欢宴还在继续,碗碰撞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飘得很远。 夜渐渐深了,北风依旧在营地上空呼啸,但帐篷里的暖意却丝毫未减。 酒杯一次次碰撞,笑声一次次响起,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成了黑礁湾最温暖的光。 第360章 久别重逢的恩爱 众人酒足饭饱后,桌上的盘子碗盏还沾着油星。 果酒坛子空了大半,铁炉里的火也弱了些,却依旧暖着帐篷里的空气。 郭侃看了温如初她们一眼。 几个女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杰,眼里的甜蜜快要溢了出来。 他朝着魏无忌使了个眼色。 “嗯?”魏无忌疑惑的放下手中的酒杯“你这眼神啥意思?有话就说,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咱俩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哈哈哈哈”郭侃忍不住笑了起来。 魏长生自然明白郭侃的用意。 他拽了拽魏无忌“天色不早了,方杰他们需要休息。我们也早回去睡觉,这几天有很多事需要忙。别为了喝酒耽误事!” “哦,明白了,明白了!走走走。”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在沙地上拖出“沙沙”的轻响。 魏长生、魏无忌、郭侃顺手抄起靠在帐篷角的长枪和短刀。 魏无忌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我们出去再巡逻一圈,里里外外都看看,你放心歇着。” 方杰点头应着,“辛苦了,几位兄弟。” 魏无忌叹了口气“唉,心不苦命苦哇,哪能像你一样左拥右抱,暖玉温香?” “你说我这个脑子也是缺心眼,怎么就不知道去红玉部一趟,把婉儿叫来帮忙呢?” 姚月咯咯娇笑“得了吧!你那是叫人家来帮忙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 “哈哈,让你说中了。”魏长生推了魏无忌一把“天天就琢磨这点事,人家刘婉儿好歹的是族长,红玉部里里外外那么多的事,哪有空陪你?走吧!巡逻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门口。 “那,那我们也去睡觉了!”苏大强挠着头起身。 季博达和伍召晃晃悠悠的相互搀扶着,跟着苏大强离开。 帐篷里还剩方杰他们几人。 姚再兴的手早就开始不老实,悄悄落在李青屁股上,轻轻揉捏了一把。 李青脸“唰”地红透,像熟透的果子。 她伸手推了姚再兴胳膊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干嘛呢你,别在这…………” 姚再兴笑得张扬,故意把声音放大:“怕什么?都是自己人!除了我妹夫就是我妹妹们。” 姚月坐在一旁收拾碗筷,见了这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姚再兴转头瞪她:“小丫头笑什么笑?只许你们跟方杰甜甜蜜蜜,就不许你哥我开个荤?” 姚月放下手里的碗,笑得眉眼弯弯:“当然许!我还巴不得你多给我找几个嫂子,热闹!” “得了吧,”姚再兴摆摆手,“一个就够了,你哥我是好男人,专情!” 说着,他玩味地瞟了方杰一眼,眼神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方杰尴尬地轻咳两声,梗着脖子辩解:“大哥这话说的,谁还不是好男人了?是不是,小如?” 温如初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声音软乎乎的:“是,我们方杰最是好男人。” 姚月“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故意拖长了调子:“可不是嘛,老话都说‘好男有好妻’,咱们方杰这好男人,身边可有四位好姑娘呢!” 姚再兴酒色已经上头。 他懒得再打趣,一把打横抱起李青。 李青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怀里。 姚再兴哈哈大笑着,脚步轻快地往旁边的小帐篷走,留下一串李青羞赧的轻嗔。 帐篷里顿时安静了些。 姚月拿起抹布,开始擦桌上的油污。 温若雪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凑过来:“姚姐,我来给你帮忙。” 姚月头也不抬,伸手推开她:“算了吧,你们仨快去干点正事,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 她斜眼瞟了瞟黏在一起的方杰和温如初,语气里满是调侃,“别在我这碍眼,我正好收拾完歇会儿。这两天把我累坏了。” 温若雪被戳中心事,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就不客气啦!本来还想给你帮帮忙的。” 温如初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 她对姚月说了声“辛苦你了”,便牵着温若雪和方杰的手,迫不及待的往另一顶帐篷走去。 姐妹俩的身影消失,帐篷里就只剩姚月和苻柳两人。 姚月收拾完最后一只碗,把碗筷摞好,又往铁炉里添了几块木柴。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跳动的火光。 苻柳伸了个懒腰“月姐姐,咱俩今晚一起睡吧?” 姚月笑了笑“好啊,我抱着小柳睡,暖和!” 苻柳拍拍手“最喜欢月姐姐了,身子香香软软的,皮肤滑滑的。把头埋进你怀里,简直是顶级的享受!” “去!你个坏孩子!” ………… 方杰三人走进旁边的帐篷,温如初把叠好的兽皮毯递到方杰手里“眼前咱们铺上这个睡,可暖和了。” 温若雪抢着踮脚,把暖乎乎的手贴在方杰冻得微凉的耳尖上:“哥哥,耳朵都冻红了,快捂捂。” 说着,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一圈圈裹得严实,只露个鼻尖在外头。 方杰笑着攥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搓了搓:“刚才吹了点风,不冷。” 话音未落,温如初已经端来一杯热果酒,递到他嘴边:“喝口暖暖身子,刚温的,不烫。” 方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甜香的酒气混着暖意滑进喉咙。 温若雪趁机凑过来,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也要喝!” 方杰又喝了一口,转头渡到她唇边。 温若雪眼睛一亮,含住他的唇轻轻吮了一下。 方杰捉住她红润滑嫩的嘴唇,将剩余的酒一股脑送了过去。 “嗯唔~~”温若雪嘤咛一声,胳膊动情的搂紧方杰的脖子,一屁股坐到他怀里。 “想,想死我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与方杰纠缠。 方杰的大手毫不客气,顺着温若雪的衣服下摆,一路攀上高峰。 “呼,呼”温若雪喘着粗气。 “来,哥哥!”她站起身拉起方杰的手走到床铺前。 衣衫滑落,露出温若雪白如凝脂的肌肤。 方杰咽了咽口水,将这稀世珍宝拥入怀中。 “快~快~我,有些受不了了。” 方杰同样激动。 帐篷里的火光颤抖,映照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还是你俩会玩!”温如初伸手,指尖划过方杰的下巴。 方杰侧头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忍不住笑了。 帐篷外的北风还在呼啸,帐内却暖得像春天。 第361章 刘兵与杰克的通话 帐篷内,方杰指腹摩挲着温如初细腻的肌肤。 温如初紧紧咬着下唇,脸色潮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呼吸渐渐发颤。 正在气氛高涨之时,帐帘“哗啦”一声被风卷开,姚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撞见帐内亲昵的三人,姚月脸颊“唰”地红了,但脚步却没停。 温如初白了她一眼,喘着粗气娇嗔:“讨厌!姚姐你什么意思啊?先出去,等五分钟再进来,好不好?” 姚月根本没接话,上前一把拎住方杰的耳朵,硬生生把他从温如初身上扯起来:“别腻歪了!有正事!” 方杰疼得龇牙,:“行!马上穿衣服。不过你记着,一会你得来陪我,不然我们仨今天饶不了你!” 温若雪坐起身,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跟着帮腔:“对对对!饶不了你!姚姐净干这扫兴的事,这不是第一回了啊!” 姚月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少跟我贫!我这时候来找你们,肯定是有大事,快走!” 方杰见她神色绷得紧,立马收了玩笑脸,快速整理好衣服。 他俯身给温如初、温若雪盖上厚兽皮毯,指尖轻轻蹭过两人的脸颊:“你们俩好好休息,我一会回来咱再继续。” 温如初朝他抛了个媚眼,声音软得像棉花:“好,我们等你哦。” 方杰摸了摸两人的头,拉着姚月快步走出帐篷。 姚月急着催他:“快走快走,别磨蹭!” “到底怎么了?”方杰皱眉追问。 能让姚月这么慌的事,绝不是小事。 姚月脚步没停,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电话响了!就是那台海事卫星电话!”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海事卫星电话?杰克打来的?” “对呀!应该是他打来的。”姚月点头,语气还带着几分后怕,“你们刚走没多久,我跟苻柳正在洗脚,就听见放电话那帐篷里‘嘀嘀’响。我也不敢接啊,等它响了一会自己停了,我立马就来找你了。现在虽然不响了,但估计一会还会打过来。” 方杰脸色瞬间凝重,抬头朝了望塔方向招手:“郭侃!” 了望塔上的郭侃正借着月光透风,听见喊声立马探出头。 见方杰招手,他拎着短刀就跑了下来:“怎么了?” 方杰抓着他胳膊问:“刘兵在哪?” 郭侃指了指海盗关押区旁的小帐篷。 帐篷门口正站着个林中部民,双手抱胸盯着里面:“刘兵单独关在那了。你之前说他对咱们有用,得稍微对他好点。我没把他跟其他海盗混押,而是单独给他弄了个小帐篷。平时也不怎么让他干活,就派人盯着。” 方杰点头,语气急促:“快把他叫过来,用他的时候到了。” 郭侃脸色一凛:“好!” 说着他快步跑到帐篷前,掀帘喊:“刘兵,出来!” “来了来了!”刘兵忙不迭应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钻出来。 他鞋都没穿好,一边提鞋一边问:“怎么了大哥?” 郭侃指了指方杰的方向:“去方杰那,他有事交代你。” 刘兵眼珠一转,心里立马猜出了七八分。 他脸上堆起笑:“好好好,马上去!” 说着刘兵一边踢着鞋跟,一边快步跑到方杰身旁,点头哈腰:“方大哥,您找我有事?” 方杰看着他,开门见山:“我找你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吧?” 刘兵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搓着手说道:“大体猜到了,应该是杰克船长那边打电话来了吧?” 方杰点点头。 刘兵嘴角勾了勾:“跟我想的差不多。按规律,他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中午,肯定会打过来电话的。” 方杰拽了拽刘兵的胳膊,语气沉了下来:“别废话,一会电话再响,就按你们的暗语,好好把这通电话糊弄过去。” “记住,别给我耍任何花样。你知道的,我媳妇能听懂外语,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视之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刘兵双手不停搓着,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放心放心!方大哥,我绝对不敢!那暗语我早就跟您交代清楚了,肯定会帮您好好把这事圆过去,绝不出岔子!” 方杰没再多说,带着他往放海事卫星电话的帐篷走去。 刚掀开门帘,就见苻柳蹲在电话旁,手指轻轻戳着机身,眼睛瞪得溜圆。 见方杰进来,她立马跳起来,拉着方杰的手晃了晃,声音里满是好奇:“方杰哥!刚才这个小东西一直在响,声音尖尖的,响了一会又不响了。月姐姐说,这个电话能跟好远好远之外的人说话,拿起来就能聊,是真的吗?” 方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缓:“是真的,但一会电话再响,你可不能乱说话。乱说话会给咱们带来大麻烦,甚至会让大家有危险,知道吗?” 苻柳立马收起好奇,用力点头:“我知道厉害!放心吧,我肯定不插嘴!” 话音刚落,帐篷里突然响起“嘀——嘀——”声。 海事卫星电话的屏幕亮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方杰眼神一凝,朝刘兵抬了抬下巴:“接起来,好好说,声音自然点,别露出马脚。” 刘兵心里一紧。 他深吸两口气,伸出双手搓了搓脸,脸上的肌肉刻意放松了几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话。 按下接听键,刘兵声音尽量装得自然:“喂,船长。” 方杰立马凑到姚月耳边,压低声音:“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只要有一点不对,立马告诉我,我当场控制住他。” 姚月点点头,眼神紧紧盯着刘兵的侧脸,轻声应道:“放心,一个字都不会漏。”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杰克带着醉意的声音。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不耐烦:“今天晚上不是到了约定的通话时间吗?怎么没主动向我汇报工作?你小子是不是又偷懒了?” 刘兵连忙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哎呀,船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去放松了一下,没顾上看时间,让您久等了。” 杰克那边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轻佻:“玩女人可以,玩几个都没问题。但不能为了女人耽误正事!我没让你天天汇报,就几天打一次电话,这个频率还保持不住?” “再说了你那两下子我还不清楚?就两分钟这还能耽误工作?” 刘兵脸上一阵尴尬。 他抬手挠了挠头,声音更显局促:“这不巧了嘛船长!就刚好赶上那两分钟,让您打电话过来撞见了,下次我肯定注意!” 杰克“哈哈”笑了两声,终于不再揪着这事,转回了正题:“行了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问你,鱼群怎么样了?都还在控制范围内吗?” 听到“鱼群”两个字,姚月的眼神瞬间一凛。 她知道这是杰克和刘兵的暗语,指的是被关押的那批海盗。 她悄悄朝方杰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注意。 刘兵顿了一下,轻咳两声,按照之前跟方杰约定的说法回应:“鱼群都已经入网了,小鱼苗也都在网里,还是原来的数量,一个没少。偶尔有几条小鱼苗想脱网,跑出去没多远,很快就回来重新入网了,您放心。” 杰克在那头“嗯”了一声:“还有别的事情吗?岛上的‘狗’有叫的吗?有没有人发现你们的动静?” 刘兵张了张嘴,眼神下意识瞟向方杰,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说。 方杰立马朝他做了个“抹脖”的动作,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敢说漏嘴,就是死路一条。 刘兵吓得一哆嗦,连忙收回目光:“没……没有!岛上的‘狗’眼瞎耳聋,根本不知道咱们在这,更别说叫了,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特别安全!” 杰克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好,这就好。我跟你说,一定把那些‘鱼群’看好了。这些‘鱼’是老板花大价钱从海里‘捞’来的,要是有任何损伤,咱们到时候得向他们的家属支付不低的赔偿费。”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这些人性子顽劣,爱乱跑,这都是正常的。吃喝嫖赌你可以不管,但不允许他们出去惹事,更不允许夜不归宿,一旦跑丢了,找起来麻烦得很。你可得盯紧点。” 刘兵连忙应着,头点得像拨浪鼓:“放心吧船长!我肯定盯得严严实实,绝对不让他们惹事,也不会让任何一条‘鱼’跑掉!” 第362章 虚与委蛇的两人 电话那头的杰克“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行吧。记住你自己的承诺!我现在刚回到老板这边,老板这两天在漂亮国的公司忙着,还没回到岛上。等他回来,我就把东来岛的情况跟他做个汇报。” 他顿了顿,又说起眼下的难处:“现在海上风浪大,天气又冷,根本不利于出海。老板调物资、再找人手,都得花不少时间。所以,这几个月辛苦你们多多坚持了!” “你也知道东来岛上的情况,林中部北边还有座大城池,里面有多少人、是什么底细,咱们都摸不清,这次寻宝必须得有备无患。” “我想跟老板商量,最少要再招募几百人,让他掏出家底来,备足武器装备。到时候咱们一鼓作气拿下这个宝藏岛,明白吗?” “我把你们放在那当桥头堡,你们身上的责任重得很。必须严密监视岛内的一举一动,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站稳脚跟,等着我们过来汇合,发大财的日子就到了!” 刘兵听着,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发什么大财?自己现在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海盗们早就成了方杰的“阶下囚”,哪还有资格想发财的事。 杰克见他半天没反应,语气顿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我的话你没听到?” 刘兵还没回过神,旁边的姚月悄悄用胳膊肘使劲戳了他一下。 刘兵疼得“哎呦”一声。 杰克立马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兵慌忙解释,声音都有些发紧:“没……没什么!刚才脚不小心被东西划了一下,不碍事。您的话我都听到了,记牢了!” 杰克在那头骂了两句:“你他妈的给我精神点!别整天魂不守舍的!我告诉你,要是敢误了我的正事,我扒了你的皮,你全家都别想活!” 刘兵吓得咽了口口水,连连应道:“是是是!我记住了!绝对不敢误事!” “哼!”杰克冷哼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刘兵缓缓放下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他脸上满是失落和委屈,垂着头半天没说话。 方杰看在眼里。 他知道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用到刘兵,现在得好好安抚他,不能让他寒了心。 方杰走上前,亲热地搂住刘兵的肩膀,语气放得格外温和:“好了兄弟,杰克的话别往心里去,外国人就是那德行,只会用狠话吓唬人。你跟着他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求财吗?” 他拍了拍刘兵的胳膊,话里带着十足的诚意:“你要是跟着方哥我混,绝对不会比跟着杰克差!我罩着你!你想发财,我也能给你机会。咱们都是华夏人,是同胞,总比那些鬼佬可信吧?” 刘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说真的?没骗我?” 方杰笑了,拍了拍他的胸口:“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你肯定看出来了,我在这岛上的分量,跟你们可不一样。虽然咱们都是流落到此的外乡人,但你们当年漂流到岛上,没结交什么人脉,我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数给刘兵听:“魏长生、魏无忌,你总该认识吧?他们现在是林中部落的族长,都在我手底下听指挥。还有那个高高瘦瘦、箭法超群的汉子,今天中午他一箭射下海鸥,你不也见识过吗?他对我毕恭毕敬,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方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我不吹牛,在这岛上,我就算是副岛主!你只要跟我混,好好听话,别动歪心思。等把杰克他们干掉,我不仅给你岛上的荣华富贵,杰克带过来的物资,等我们收缴了,也分你一份!” 刘兵盯着方杰,眼神里满是渴望,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犹豫。 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显然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方杰看着刘兵眼神里的犹豫,悄悄朝姚月递了个眼色。 姚月立马会意,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点拨:“我说刘兵,你还寻思啥呢?我老公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么有诚意了,你还有啥可犹豫的?”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说实在的,你现在根本没资格胡思乱想。你的命攥在我们手里,让你三更死,你绝对留不到五更。” “我老公是看你还算个人才,人长的俊俏,忠厚老实,嘴也会说话,才打算给你条活路的。你想想,这岛上藏着多大的宝藏?随便分你一点,够你在北上广深买栋豪华别墅了吧?” 姚月越说越实在,把日子的甜头摆在他眼前:“到时候你回家买别墅、开豪车,娶几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美吗?干嘛跟着那些鬼佬混?” “我刚才听见了你跟杰克的对话。他真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上一秒还跟你开玩笑,下一秒就拿你全家威胁。你想想就算你跟着他们成了事,能有好下场吗?” 她放缓语气,又打感情牌:“咱们华夏人过日子,图的就是安逸稳定。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生活,我可过不下去,不知道你咋想的。” 刘兵听着方杰两人一唱一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常年跟亡命之徒混在一起,见惯了人性的黑暗,比方杰、姚月更懂人心的复杂。 方杰的许诺、姚月的点拨,要是换个普通落难人,早就心动得磕头了,但他不一样。 他能听出两人话里的蛊惑,更清楚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定位。 方杰绝对不是什么圣母菩萨。 从他出手控制海盗的狠劲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心硬手黑的主,根本不是心慈手软、能包容敌人的人。 现在方杰对自己好言好语、许以好处,无非是因为自己还有用,他能跟杰克对上话,能传递假消息。 方杰嘴里的承诺,可信度根本不高。 说不定哪天自己没用了,就会被他一脚踢开。 但眼下,方杰主动递来橄榄枝,他没有不接的道理。 先顺着对方的话走,保住小命,以后再找机会逃出去才是正事。 想通这些,刘兵脸上瞬间堆起感激涕零的神情。 他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声音都带着哭腔:“方大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刘兵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肯帮我的人!我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是猪狗不如!以后我全听你们的,让我干啥我干啥,绝不含糊!” 第363章 让我看看你床上的风情 方杰见刘兵双腿弯下要跪,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透着几分“热络”:“别,快起来兄弟!咱们哥们之间不用来这套虚的。” 他拍了拍刘兵的肩膀,又指了指刘兵身上单薄的衣服,“你看你穿这么少,海边夜里冷。我们自己做了些棉服,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件过去。” 刘兵顺势起身,手在眼角胡乱擦了擦压根不存在的眼泪,抽抽搭搭地说道:“好,好……方大哥你早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咧了咧嘴,故意打趣:“别叫我大哥了,您明显比我大。我才二十出头,您十年前就到这岛上了,看面相怎么也快四十了吧?” 刘兵挠了挠头,故作含糊地应:“哎,我今年三十九了。” “这不就得了,论年纪我得叫你大哥才对。”方杰摆了摆手,“行了,咱哥们别客气了,回去歇着吧。” 刘兵连连点头,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帐篷外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外,方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眼神冷了下来。 姚月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忧虑:“你真信这个刘兵?” 方杰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信他?他这种跟着海盗烧杀抢掠的畜生,信他就是与虎谋皮。” 姚月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这种人嘴上能跟他虚与委蛇,万万不能真信他说的话。” “放心,他是个聪明人。他说的话我不信,我刚才说的话,他也没一句听进去的,心里照样一肚子花花肠子。” 方杰摸了摸下巴,眼神沉了沉,“他是个演戏的天才,咱俩唱的双簧,他心里门儿清。还表现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我看出来了,他刚才眼珠滴溜乱转,神色就没自然过。”姚月皱了皱眉,“我总觉得他早晚会是个祸害。” 方杰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是祸害,但现在还不是铲除他的时候。先维持个面上过得去的局面,让他帮咱们应付杰克。咱们对他稍微好点,稳住他的心思。以后的事看情况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呗。”姚月叹了口气。 她刚说完话,方杰突然伸手狠狠拍了下她的屁股。 姚月惊呼一声,瞪着他:“干嘛?臭小子!” 方杰一把将她抱起来,嘴角勾起坏笑:“你说干嘛?刚才你坏了我的好事,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一会你要来陪我’!” 姚月连忙挣扎,脸涨得通红:“不行不行!方杰,我、我不敢,羞死人了!” “敢不敢,可由不得你。”方杰哈哈大笑,抱着姚月就往自己的帐篷冲。 帐篷门口,温若雪早就等着了。 她见两人过来,捂着嘴嘿嘿直笑,连忙上前掀开门帘。 方杰抱着姚月一股风似的冲进去,轻轻把她扔在铺着兽皮的床上。 帐内瞬间传来姚月的娇呼,还有温如初、温若雪姐妹俩的调笑。 “哎呀,你们这几个家伙,真是不知廉耻!”姚月埋在兽皮里,声音带着羞赧。 温若雪凑过去,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说道:“月姐姐,我可早就想见识见识你在床上的风情了。” 温如初也在一旁拍手,眼里满是笑意:“对呀对呀,快别躲了,咱们说好的‘饶不了你’呢?” 方杰坐在床边,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三人,心里的算计和警惕暂时被抛到脑后。 至少这一刻,帐内的暖意和欢闹,是真真切切的。 “来!今儿咱们小哥儿四个给大家演一出三英战吕布!” “哈哈,姚备你先来!温飞攻吕布后路!” ………… 天刚蒙蒙亮,帐篷外“叮叮当当”搬运石头的声响、斧头砍树的“咚咚”声就钻了进来,把方杰从睡梦中惊醒。 他眼皮发沉,带着熬夜的疲惫睁开眼,低头就看见怀里挤着的三道身影。 他左边胳膊搂着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一上一下趴在他胸口,长发散在他的衣襟上。 三张熟睡的脸蛋透着慵懒,眼尾还带着点昨夜的绯红,风情万种。 方杰心里一阵得意,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这种齐人之福,怕是天底下没几个男人能享受到,光是想想就觉得畅快。 正在他美滋滋地幻想着时,怀里的姚月突然“呜”了一声。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抬头就撞进方杰带笑的眼神里。 姚月顿时想起昨夜的荒唐,脸颊“唰”地红透,“哎呀”一声就想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外衣。 瞥见还趴在方杰身上的温如初姐妹,她更是羞得耳根发烫,捞起衣服就往床边挪,恨不得立马躲出去。 方杰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笑着把人拉回来:“干嘛这么着急?外面天还没大亮,慌什么?” 姚月回头瞪他一眼,轻啐道:“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往后这种事少拉着我,再折腾我跟你翻脸!” “翻脸?”方杰挑眉,故意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某人还说‘再快点’,不是觉得挺刺激的吗?” “你还说!”姚月又急又羞,伸手就去捂他的嘴,脸都快贴到他鼻尖上,“再说我真打你了!” 两人的打闹声惊醒了姐妹俩。 温如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 温若雪也跟着睁开眼,刚坐起身就捂着肚子喊:“饿了饿了!哥哥,我要吃早饭!” 温如初顺了顺头发,笑着说道:“我去给你们做饭,正好看看大家起了没。” 姚月连忙摆手,一边系外衣扣子一边说道:“别麻烦你了,还是我去吧,你们再歇会。” 话音刚落,帐篷外就传来李青温柔的声音:“方杰、月儿,你们起来了吗?” 姚月立马应道:“起来了嫂子!” “那正好,早饭我做好了,给你们装在食盒里,放在帐篷门口了。”李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记得趁热吃,海边早上凉,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姚月连忙道了谢:“谢谢嫂子!我们马上就去拿!” 等外面没了脚步声,姚月掀开门帘,左右瞅了瞅。 营地的人都忙着干活,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木食盒摆在地上。 她快步拎起食盒进来。 刚掀开盖子,一股米粥的清香混着咸菜的咸鲜就飘了出来。 “好香啊!”姚月深吸一口气,“我这小嫂子做饭手艺真不错,比我煮的野菜粥强多了。” 方杰和温家姐妹下了床,四人围着小桌坐下。 他们盛上温热的米粥,就着李青腌的萝卜干,一口下去暖到胃里。 第364章 魏长生的想法与担忧 四人吃完早饭走出帐篷。 清晨的海风带着点凉意,却吹得人神清气爽。 方杰刚站定,就听见远处传来苻柳清脆的笑声。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苻柳正背着个帆布包,蹲在一堆工具前翻找。 那是从海盗营地里搜出的工具箱,小铲子、工兵铲、折叠锯子散落一地。 苻柳正把这些工具一件件往包里塞,动作麻利得很。 一旁的伍召手里提着一捆铁丝,另一只手攥着把小斧头,站在苻柳身边帮忙递工具。 两人见方杰他们过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 伍召先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哥,小柳姐姐想跟我一起去布置礁石群的陷阱,可以吗?” 方杰伸手摸了摸伍召的头,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跟着苏大哥他们干了一年多,布置陷阱的活儿早就看会了,这次正好练练手。不过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往深海礁区跑。” “好!”伍召用力点头,眼里满是雀跃。 方杰又转向苻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你也一样,别跟召儿疯跑,早点回来,午饭还等着你们呢。” 苻柳乖乖应道:“放心吧!我们一会就回来!” 说着,两人背着工具包往礁石群的方向跑,清脆的笑声在海边飘得很远。 刚目送他们离开,方杰转身就见姚再兴押着二十多个海盗往树林走。 魏无忌手里拿着根长棍跟在旁边。 姚再兴老远就朝方杰喊:“妹夫!跟你说个事!” 方杰点点头,快步走向他们。 等他走近了,姚再兴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眼看快到深冬了,总住帐篷不是个事儿,海风一吹冻得人骨头疼。” “我想着咱们现在人手多,这些海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他们去砍树。既能让他们热热身,省得冻感冒,还能攒些木料。咱们可以在黑礁湾防线后面盖处正经营地,多盖几间房子,四周再围上栅栏,比住帐篷踏实多了。” “而且建一处正儿八经的营地,看管这些家伙也会更加方便。现在咱们的营地太简陋了,虽然四周有人巡逻,出入口也有守卫,但他们要是想跑还是有机会的。” 方杰听完,立马点头同意:“这个主意好!正好趁现在没战事,把营地建好,冬天大家能少受点罪。你盯着点,别让海盗偷懒,也别让他们耍花样。” “放心!有我和魏无忌在,他们不敢!”姚再兴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又补充道,“对了,魏长生刚才出去了,说有事找你,应该快回来了。” 方杰“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温如初和温若雪:“你们俩带着李青姐,去看看营地里的女人们吧。让她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捡捡柴火、洗洗衣服,中午的饭也交给你们了,食材在储存帐篷里,不够再跟我说。” 温如初笑着应道:“好,我们这就去。” 温若雪点点头,拉着李青的手,三人往女眷帐篷的方向走。 最后,方杰拉住姚月的手,指了指营地各处:“咱们俩当回‘流动观察使’,四处溜达溜达。看看郭侃那边的防线加固得怎么样,再瞧瞧伙房的柴火够不够,哪里需要帮忙就搭把手。” 姚月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行啊,正好跟你逛 逛,看看四周的风景。” 两人并肩往前走。 只见郭侃正带着五六个林中部民盯着十几个海盗加固防线。 有的在挖战壕,有的在往木桩上缠铁丝,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郭侃远远瞥见方杰,忙抬手招呼。 方杰走近,目光扫过防线。 郭侃在一旁沉声汇报:“防线这两天已大致成型,但眼下天一日冷过一日。趁现在土地还松软、没下大雪,我想着得抓紧把战壕往深挖,能多干一点是一点。” “不然的话,等天寒地冻,干活效率就得大打折扣,所以这会儿我正带着人查缺补漏,尽量把工事做扎实。” 方杰点点头,拉着他往旁边挪了两步,低声问道“这几天海盗们怎么样?乔治、詹姆斯那几个,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郭侃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前几天我夜里在了望塔上观察过,这帮人起初情绪不稳,总三五成群躲在暗处嘀咕。虽说我跟他们语言不通,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瞧着这些人眼神飘忽、四处乱瞟,分明是藏着想反抗的心思。” “不过这几日咱们看管得严,姚大哥手段又够硬,也算镇住了他们。现在这些海盗倒算老实,每日按点起、按点干活,干完饭就歇着等开饭,规规矩矩的。” “就是……嗨,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杰连忙追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别磨磨蹭蹭的,兄弟间有话直说。” 郭侃看了姚月一眼,“那我直说了,姚月姑娘她们在营里走动时,这帮家伙总盯着她们背影瞅,眼神不规矩。” 方杰闻言低笑:“这群狗东西,本性难移。” 郭侃也跟着笑了:“是啊,不过这也难怪,像亚祀这般模样的天人,换谁不乐意多瞧两眼?不多看才反常。” 这话一出,姚月俏脸霎时泛红。 她轻咳两声:“郭侃,瞧你平日严肃板正,没想到也爱嘴上占便宜。” 郭侃顿时收了笑容,慌忙摆手:“对不住对不住,我随口开玩笑的。” 姚月见他慌乱的模样,连忙笑着说道:“你别慌啊,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么两句话不碍事,你这算夸我呢,我知道。亚祀……好怀念的名字哦~~” 郭侃尴尬的挠了挠头,略显窘迫地说道:“你不介意就好,那……那二位接着溜达,我先去干活了。” 说罢,他转身快步回到工事旁,看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方杰与姚月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即他们相握的手紧了紧,并肩朝着营地外侧的树林走去。 两人刚走到靠近树林的岔路口,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魏长生。 他手里攥着根刚砍下来的树枝,见着两人,脚步立马顿住,脸上带着几分斟酌的神色:“方杰,正好碰到你,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 方杰停下脚步,示意他继续:“有话直说就行。” 魏长生先往周围扫了眼,确认附近只有几个埋头整理木料的部民,才压低声音问道:“杰克那王八蛋是不是打电话来了?你让刘兵应付过去了?” “是,电话接了,刘兵按我们提前定好的说法糊弄过去了,没出纰漏。”方杰点头应道。 魏长生松了口气,又紧跟着追问:“那他们通话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机密的话?比如这次带来的人手、带的家伙什之类的?” 方杰皱着眉回忆了片刻,缓缓开口:“之前我问过刘兵,杰克这次离开后,再来能带多少人、有什么火力配置,他一直说不清楚。但昨天他们打电话,杰克在那头说了,想让他老板掏家底,最少招募几百人,还得准备大量猛烈火力,打算一鼓作气吞掉东来岛。” “几百号人?!”魏长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手里的树枝都被捏得变了形,语气里满是焦虑,“就凭无忌从林中部带来的十几个人,再加上咱们这边算上妇孺也就二十来号自己人,想对付他们几百号人,这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又重重叹了口气:“你总不能指望那些海盗帮咱们吧?这些人现在看着老老实实听咱们的话,可一旦杰克他们去而复返,说不准就阵前倒戈了。到时候他们不仅不会帮咱们,反而会成咱们身边隐藏的祸患。咱们这二三十号人,怎么扛得住啊?” 姚月在一旁跟着点头:“我也觉得这些海盗靠不住,毕竟杰克才是他们原来的头,真要是打起来,他们大概率会帮着杰克。” 魏长生深吸一口气,脸色更沉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火力。我现在算是见识过现代科技的力量了。昨天姚再兴大哥带我们去海边炸鱼,拿了颗手雷在我们面前演示。” “那玩意看着不起眼,可扔到海里之后,经过海水缓冲都能炸起那么大的水花。要是直接扔在地上,咱们这临时搭的帐篷、挖的战壕,根本经不住炸!” 他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道:“还有枪!姚大哥还带我们去试过靶,那步枪的威力,几十米外能直接打穿碗口粗的树干,要是打在人身上,后果根本不敢想!” “姚大哥还特意跟我说,他手里的都只是最基础的单兵作战火力装备。像步枪、手枪这些,根本算不上重火力。” “在此之上还有阵地武器装备,那才是真的重火力!”魏长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一边比划一边解释,“他跟我讲,所谓的阵地装备,就是迫击炮、RpG那些东西,甚至有的船上还配备着舰炮。” “那些武器要是轰过来,咱们这黑礁湾的防线跟纸糊的一样,眨眼就能被掀平,这根本不是咱们能扛得住的啊!” 方杰看着魏长生满脸的担忧,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之前虽料到杰克会反扑,却没想着对方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几百人的队伍加着重火力,确实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魏长生见他沉默,接着说道:“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不然等杰克真带着人杀回来,咱们这点家底,怕是连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方杰听着魏长生满是忧虑的分析,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既然特意找我,肯定是有想法了,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办?” 魏长生眼神里带着笃定:“我想回镇北城一趟!这事得向苻誉报告,咱们这边的真实情况,还有面临的巨大挑战都要如实告诉他。” “不然凭咱们自己扛,根本扛不过去。你想啊,杰克他们这次来,是冲着一口吞下东来岛的宝藏来的。岛上每一个人都面临家破人亡的境地,所以每一个人都有共同抗敌的责任!” 他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急切:“我觉得不能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你一个外乡人身上。咱们在这挖防线,顶多能稍作抵抗,真想挡住杰克的几百人跟重火力,必须依靠东来岛的整体力量。” “”让苻城主调拨岛上的物资和人力过来,东来岛一致对外!只有这样,咱们才有胜算!” 方杰听完,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想过这样做,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苻誉刚平息了秋围之变,现在岛上人心浮动。之前咱们跟刘宝龙他们打了几场,人手损失不少,整个岛正是开始重建秩序、收拢人心的时候。我怕这时候去打扰他,会让他很难做。” “你这想法不对!”魏长生立马摇头,语气坚定,“你可别小看苻誉的智慧,他的能力足够支撑他在短时间内理顺这些事。你放心,这事我去办,你别考虑太多,我今天就去镇北城一趟,等着我的好消息!” 见魏长生态度坚决,方杰也不再犹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交给你。不过你去了之后,也别把敌情说得太恶化,免得让苻誉过度担心,把真实情况反映给他就行。” 魏长生用力点头:“我知道分寸,那我现在就出发!”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向拴在一旁的马。 翻身上马后,他来到方杰面前告别,又骑着马来到魏无忌身边,把自己要回镇北城求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魏无忌听后,立马点头:“行,你去吧,这边有我呢。” 魏长生认真叮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在这好好听方杰的安排,别瞎折腾,等着我回来。” 魏无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放心吧!我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你嘱咐这些?” 魏长生没松口,眼神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不管你多大,也是我弟弟。要记住凡事小心为上。” “行,知道了,你回镇北城之前先回林中部看看。不然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魏长生点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想的,放心吧!”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马鞭轻挥。 马儿嘶鸣一声,载着他朝着镇北城的方向绝尘而去,很快就成了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 第365章 巨狼惊魂 朔风卷着碎沙,在东来岛的山林间呼啸。 魏长生骑着马,沿着山道往镇北城方向赶。 他上午从黑礁湾出发,此刻日头已西斜。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眼看就要落雪。 魏长生裹紧了身上的兽皮袄,指尖冻得发僵,连缰绳都攥得有些打滑。 这趟路他走了不下十次,可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急。 方杰的顾虑、杰克的威胁、黑礁湾兄弟的安危,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让他连歇脚的心思都没有。 马儿似乎也懂他的急切,虽然累的深一脚浅一脚,却始终没放慢步伐。 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很快又被风吹散。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马蹄踩碎树枝的“咯吱”声,还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呜”声。 偶尔有几只耐寒的飞鸟从枝头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魏长生时不时勒住马,抬头看一眼天色。 云层越来越厚,雪粒子已经开始往下落,打在兽皮袄上“沙沙”响。 他知道,再赶下去,等天黑透了,山道会更难走,还容易遇到野兽,只能找地方扎营。 往前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他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 山坳里有块平整的空地,旁边还有几棵粗壮的松树,能挡些风雪。 魏长生翻身下马,先把马牵到松树下,解下马鞍上的干草袋,倒出些干草给马吃。 又从水囊里倒了点温水,看着马喝完,这才拍了拍马的脖子:“委屈你了,老伙计。今晚在这歇歇脚,明早咱们接着走。” 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回应。 安排好马匹,接下来就是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不过是简单安顿。 魏长生从背包里掏出块厚实的兽皮,往地上一铺,又拿出块小些的兽皮叠好,算是枕头。 最后把大衣往身上一盖,这就算是自己睡觉的地方。 他常年在林子里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别说山坳,就算在雪地里,裹着兽皮也能睡一夜。 收拾完,他从背包里摸出干粮。 这是李青早上给的青稞饼,硬邦邦的,冻得像块石头。 他把饼揣进怀里捂了捂,又拿出个小酒壶,拧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烈酒入喉,烧得喉咙发烫,一股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僵的手指也终于有了些知觉。 “这么冷的天,也就这酒能顶用。”他低声嘀咕着,就着酒,一口一口啃着青稞饼。 饼虽硬,却带着麦香,就着酒咽下去,倒也管饱。 吃完干粮,他又喝了几口酒暖了暖身子。 “好了,睡一觉!明天又是一天脚程!”魏长生把酒壶塞回背包,裹紧兽皮躺了下来。 松树枝挡住了大部分风雪,山坳里还算安静。 只有风偶尔吹过枝头,雪粒子落在兽皮上的声音。 他奔波了一天,累得够呛,躺下没多久,眼皮就开始发沉,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魏长生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唏律律”声。 是马的嘶鸣,还带着明显的不安。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常年在林子里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出事了。 他没敢立马起身,而是屏住呼吸,透过兽皮的缝隙往外看。 夜色浓得像墨,只有雪光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亮。 马还在松树下,却不停地刨着蹄子,脖子伸得老长,鼻子里喷着粗气。 它眼睛死死盯着山坳入口的方向,浑身的鬃毛都竖了起来。 顺着马的视线望去,魏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山坳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黑影站在那里,像头小象。 它两只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绿的光,正死死盯着松树下的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冰粒。 随着它慢慢走近,魏长生终于看清它的面目。 “是巨狼!”魏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林子里见过不少狼,可这么大的狼,还是头一次见。 这东西不仅体型大,性子还烈,单打独斗,寻常猎人根本不是对手。 马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它突然扬起前蹄,朝着巨狼嘶鸣起来。 这一叫,像是彻底激怒了巨狼。 它猛地往前一蹿,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残影,直扑向马! 魏长生来不及多想,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顺手抄起放在身边的猎刀。 那是把磨得锃亮的弯刀,是他从林中部带来的,砍过熊,杀过野猪,此刻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朝着巨狼的方向大喊一声:“畜生!看这边!” 巨狼听到声音,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魏长生。 它幽绿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喉咙里的低吼更响了,似乎在权衡先攻击哪个目标。 马趁机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松树后面,却还是不停地嘶鸣,显然吓得不轻。 魏长生握着猎刀,缓缓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巨狼。 他知道,现在不能慌。 巨狼虽然凶猛,但也有弱点,只要找对机会,未必没有胜算。 他常年打猎,对付野兽的经验比谁都丰富,知道对付这种大型猛兽,不能硬拼,得用巧劲。 巨狼盯着魏长生看了几秒,似乎觉得他比马更有威胁,又或许是觉得马躲到了树后不好攻击。 它突然低吼一声,朝魏长生扑了过来! 巨狼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爪子在雪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眼看就要扑到魏长生面前! 魏长生早有准备,在巨狼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往旁边一滚。 雪地上又冷又硬,滚得他骨头都疼。 可他顾不上这些,刚站稳,就挥着猎刀朝着巨狼的后腿砍去! “嗤”的一声,猎刀划破了巨狼后腿的皮毛,带出一道血痕。 巨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头就朝着魏长生咬来! 魏长生连忙往后退。 可巨狼的速度太快,他的胳膊还是被巨狼的爪子划了一下。 兽皮袄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也被划伤,火辣辣地疼。 雪地里瞬间落下几滴血,很快就被白雪覆盖。 “妈的!”魏长生骂了一句,心里更沉了。 这巨狼不仅速度快,还不怕疼。 刚才那一刀虽然伤了它,却没伤到骨头,反而让它更凶了。 巨狼再次扑了过来,这次比之前更猛。 第366章 解除危机 魏长生知道,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巨狼拖垮。 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松树,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他朝着松树的方向跑去,速度极快。 巨狼以为他要逃,紧跟在后面追。 眼看就要被巨狼追上,魏长生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巨狼的眼睛挥了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狠,巨狼下意识地偏过头,躲过了眼睛,却被刀划到了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趁着巨狼吃痛的瞬间,魏长生转身就往松树上爬。 他爬树的功夫是在林子里练出来的,又快又稳,几下就爬到了离地面两米多高的树枝上。 他坐在树枝上,喘着粗气,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巨狼。 巨狼追到树下,见魏长生爬到了树上,急得围着树转圈。 它不停地用头撞树,用爪子挠树干,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却怎么也够不到魏长生。 松树的树干很粗,巨狼撞了几下,树只是晃了晃,根本没什么影响。 魏长生坐在树枝上,揉了揉被划伤的胳膊,心里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巨狼显然不会轻易离开。 要是一直耗下去,等天亮了,他就算能下去,也会耽误赶路的时间。 而且他的伤口还在流血,虽然不严重,但在这么冷的天里,很容易冻僵。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巨狼。 巨狼还在围着树转圈,时不时抬头看向他,眼睛里的凶光丝毫未减。 魏长生注意到,巨狼刚才被他砍伤的后腿和脸颊,血还在流,雪地上已经积了一小片血迹。 这巨狼虽然凶猛,但流血多了,体力也会慢慢下降。 魏长生心里盘算着。 他得等,等巨狼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找机会下去。 想到这他从背包里摸出酒壶,喝了一口酒。 不仅是为了暖身子,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酒劲上来,胳膊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雪下得更大了,落在树枝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巨狼还在树下转圈,只是速度慢了些,低吼的声音也弱了些,显然体力消耗了不少。 它时不时停下来,舔一舔腿上的伤口,眼神里的凶光淡了些,多了几分疲惫。 魏长生知道,机会来了。 他紧紧握着猎刀,眼睛死死盯着巨狼。 巨狼正低头舔着腿上的伤口,背对着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枝上跳了下去。 两米多的高度,落在雪地上,虽然有些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落地的瞬间,手里的猎刀朝着巨狼的脖子狠狠刺去! 巨狼没想到魏长生会突然跳下来,反应慢了半拍。 等它意识到危险,想要转身的时候,猎刀已经刺进了它的脖子。 深深的一刀,刺中了要害。 巨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摆脱魏长生。 魏长生死死攥着猎刀,任凭巨狼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 鲜血从巨狼的脖子里喷出来,溅了魏长生一身。 温热的血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很快就凝固了。 巨狼挣扎了没几下,身体开始慢慢变软。 最后“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两只幽绿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魏长生松开猎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是血,又冷又累,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可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终于解决了这头巨狼。 他休息了几分钟,缓过劲来,走到巨狼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巨狼已经没了呼吸,确实死透了。 他站起身,走到马的身边,拍了拍马的脖子,轻声说道:“没事了,别怕。” 马似乎也放松了下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不再嘶鸣。 魏长生把巨狼的尸体拖到一边。 这么大的巨狼,肉能吃,皮毛也能用来做垫子,扔了可惜。 他准备明天把巨狼的皮毛剥下来,带在身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兽皮旁,重新裹紧兽皮躺了下来。 刚才的战斗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继续赶路。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可山坳里似乎没那么冷了。 魏长生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 ………… 天刚亮,魏长生就醒了。 他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身体,先去看了看马,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伤口已经冻得有些发麻,好在没感染。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 接下来,他开始处理巨狼的尸体。 首先需要处理狼皮。 剥狼皮是个细致活。 他用猎刀小心翼翼地割开巨狼的皮毛,一点一点往下剥。 巨狼的皮很厚,很结实,剥下来铺在地上,足足有一张小毯子那么大。 他把皮毛卷起来,放在马鞍上,又割了几块巨狼的肉,用绳子绑好。 等以后饿了,还能拿出来烤着吃。 收拾完,他给马喂了些干草和水,自己则啃了几口剩下的青稞饼,喝了点酒暖身子。 吃饱喝足后,魏长生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镇北城的方向继续赶去。 此时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山道上的积雪更厚了,走起来更难,可魏长生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他必须尽快赶到镇北城,把情况告诉苻誉,早日搬来救兵。 马儿在雪地上奔驰,魏长生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串长长的马蹄印,在雪地上延伸向远方。 第367章 又开始寻宝了?! 马蹄踏过最后一片积雪覆盖的林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两天的跋涉终于到头,阔别多日的林中部落,就坐落在不远处的平原上。 木栅栏围着错落的石屋,本该生火做饭的时候,部落里的烟囱却没升起半缕炊烟。 这与魏长生记忆里热闹的模样有些不同。 他勒住马,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针气息的冷空气,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被这口家乡的风吹散了大半。 魏长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寒霜,笑着拍了拍马脖子:“总算到家了,走,回家歇口气,看看家里人什么情况?到了饭点怎么都不起火?” 马匹载着他,慢慢的走在田地间。 往常这时候,哪怕入了冬,田地里没活计,部落周围也该有砍柴的汉子、拾松果的妇人,或是带着猎犬准备进山打猎的年轻人。 冬天的猎物肥,正是林中部储备肉干的好时候。 可今天他一路过来,山道上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安静得有些反常。 魏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别是部落出了什么事? 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仔细打量着部落里的景象:石屋的屋顶铺着新换的茅草,栅栏外的鸡窝收拾得整整齐齐。 连晒粮的木架都归置得好好的,一点不像遭了灾或是遇了难的样子。 “奇怪了,看着没什么问题啊?人都去哪了?”他嘀咕着,催马进了部落。 正午的太阳挂在天上,可走了半条街,没闻到半点饭菜香。 街上连孩子们打闹的声音都没有,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回家看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混着小狗“汪汪”的叫声。 魏长生眼睛一亮,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追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跑。 小狗被追得绕着树转圈,急得直叫。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把小狗围在中间,伸手去摸它的毛。 看到孩子们鲜活的模样,魏长生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旁边的木桩上,快步走了过去,故意放重脚步,笑着喊道:“你们几个小家伙,又在欺负狗啦?” 孩子们回头一看,见是魏长生,立马停下动作,眼睛都亮了,齐刷刷地喊:“魏族长!” 魏长生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孩子的头,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肉干。 他把肉干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等孩子们吃的满嘴流油,魏长生笑着问道:“你们爹娘呢?这时候怎么没见人在家做饭?”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嚼着肉干,含糊地说道:“爹娘早上天没亮就出门啦!这两天都这样,早出晚归的,连给我们烤红薯的时间都没有。” “都出去了?”魏长生皱起眉,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吗?是去打猎了?还是有别的事情?”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那个小姑娘摇摇头:“不知道!爹娘没说,就说去‘找好东西’,让我们自己在家玩,别乱跑。” “找好东西?”魏长生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就想明白了。 除了那传说中的宝藏,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部落里的人集体出动? 魏长生心里连连叫苦“无忌这臭小子!肯定是他前几天回部落召集人手时,没管住嘴,又把众人心里那点寻宝的心思勾起来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好不容易才把部民们安抚住,告诉他们不要再想宝藏的事,好好种地打猎过好日子,大家才算歇了心思。 可现在倒好,整个部落又开始了寻宝。 魏长生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又气又无奈。 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在这东来岛上,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的,就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寻宝,就算真找到了宝藏,又有什么用呢?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抱着金疙瘩,那金子还能值钱吗?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前谁家要是有块小银片,都能跟邻居换好几斤粮食、好几尺布。 金子更是稀罕物,只有城主府或是大人物才有。 那玩意绣在丝绸衣服上做金线,或是打造成首饰器皿,都是身份的象征。 可世上的东西,从来都是“物以稀为贵”。 一般人得不到,少部分人拥有,这才有价值。 才能创造利益。 要是真挖出个大金矿,人人都有取之不尽的黄金,那金子跟路边的石头还有什么区别? 到那时候金子换不来粮食,换不来衣服,守着一堆金疙瘩又有什么用? “唉,愁人啊。”魏长生心里郁闷。 因为他同样明白当前林中部人民的处境和心理。 人是有劣根性的。 而一个贪字可以说是万恶之首。 寻宝发财的念头一旦扎了根,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劝回来的。 通货膨胀的道理说出来谁都明白,但人往往是不信邪的。 很多人觉得自己可以在通胀之前做很多事情。 比如趁着大家都没出手,自己先动手,以最快的速度收割一波利益。 但这种事往往是一厢情愿,结果最终会是鸡飞蛋打。 “算了,不想这些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大家现在还没发现什么端倪,说不定过几天这股劲头过去,又会像之前一样回归正常生活了。” 他压下心里的无奈,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笑着说道:“那你们在家乖乖的,别乱跑,等爹娘回来,就能给你们做好吃的啦。” “知道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着肉干,追着小狗跑远了,笑声在冷清的部落里飘了很远。 魏长生站起身,望着孩子们跑远的方向。 眼下黑礁湾等着救兵,部落里的人却都去寻宝藏了,这可怎么是好? 是不是该跟大家把话说明白呢? 告诉他们宝藏已经被找到,只是并不适合分给大家,因为那样就失去了宝藏的价值。 这样做会不会引起众人的不满? 毕竟财帛动人心。 在利益面前,感情、道理、语言都是苍白的。 可如果不告诉大家实情,方杰他们日后离开的时候,同样会把宝藏的事情泄露,到时候乡亲们肯定知道自己隐瞒了宝藏的消息。 自己又怎么跟林中部人交代? 怀着纠结的心情,魏长生走向自己家门。 第368章 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 魏长生辞别孩子们,往自家方向走去。 自从父亲去世,他跟魏无忌去了黑礁湾,算下来快半个月没回家了。 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吱呀”一声响,带着股子久未通风的潮味。 不出魏长生所料,长时间不回家,屋里果然冷清得很。 土炕上铺的草席落了层薄灰,桌案上结着细密的蜘蛛网。 墙角的陶罐倒在地上,里面的杂粮撒了些出来,早被老鼠啃得乱七八糟。 魏长生站在门口,看着这满目破败的模样,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啊。 哪怕只是扫扫院子、烧口热饭,也能有个家的样子。 他跟魏无忌两个大老爷们过日子,终究是粗疏,连个像样的住处都守不住。 “等扛过杰克这次的事以后,得赶紧把无忌和刘婉儿的婚事先办了。”他心里琢磨着。 两人结合不仅能让家里添丁进口,还能拉近林中部和红玉部的关系,算是一举两得。 眼下杰克他们至少要两个月之后才会来,时间还来得及,倒也不用着急。 想着今晚要在家歇一晚,魏长生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他刚把桌案上的蜘蛛网扫掉,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有人高声问道:“是魏族长回来了吗?” 魏长生探头一看,是住在附近的几个妇人,手里还拿着扫帚和抹布,显然是听到家里的动静赶过来的。 魏长生笑着点头:“是我,刚回来。” “哎呀,您怎么自己动手收拾了!”妇人们立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您不在家,我们也不敢随便进您家院子,怕动了您的东西。现在您回来了正好,这些活交给我们,您歇着去!” 一个穿蓝布袄的妇人率先接过魏长生手里的扫帚,另一个则去灶台那边检查水缸。 还有人蹲下身收拾地上的杂粮,手脚麻利得很。 魏长生确实赶路累了,也不再推辞,转身去院外把马鞍上的巨狼肉和狼皮搬进来。 狼皮已经处理过,他找了根绳子,把狼皮挂在屋檐下晾晒。 狼肉则切成块,用盐腌了,打算分给邻里。 妇人们一边收拾,一边跟他搭话:“族长,您这趟去黑礁湾,是不是遇到啥大事了?看您这狼皮,可比寻常狼大不少,肯定是头难对付的畜生。” “没啥大事,就是路上遇到头巨狼,费了点劲才解决。”魏长生笑着敷衍过去,没提杰克和海盗的事。 眼下他不想让妇人们担心。 不一会儿,屋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蜘蛛网没了,灰扫了,水缸也挑满了水,灶台那边还升起了火。 一个胖妇人从自家端来半袋米,笑着说道:“族长,您赶路肯定饿了,我给您煮锅粥,再炒个狼肉,您垫垫肚子。” 魏长生连忙道谢。 妇人们却摆手:“谢啥呀!您平时对我们这么照顾,这点事算啥。” 很快,粥香混着肉香就飘了出来。 魏长生让妇人们一起吃。 她们也不客气,搬来小板凳围坐在桌旁,一边喝粥一边聊天。 “族长,您这次回来,没怎么见着家里的男人吧?”一个妇人舀了口粥,开口问道。 魏长生点头:“听孩子们说,都出去找‘好东西’了?” “可不是嘛!”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前几天魏无忌回来,带着十几个乡亲们出门。他们走后,部落里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些人是去海边打海盗的,也有人说肯定是你们发现了宝藏,带着他们去挖黄金。哎呀,反正乱七八糟的啥说法都有。” “这么一闹,又把族里人寻宝的心思勾起来了。刚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三两家人偷摸着出门。后来大家干脆不装了,集体出动寻宝。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呵呵,跟我想的差不多的。对了,你们怎么没跟着去?”魏长生好奇地问。 穿蓝布袄的妇人笑了:“去啥呀!我们可不想凑那个热闹。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有粮吃、有衣穿,犯不着去费劲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宝藏。之前大家不是也找过嘛,啥都没见着。那还瞎折腾,不如在家烧个热炕头舒服。” 另一个妇人也附和:“就是!等他们回来,我肯定不让我男人去了。出门冻得半死不说,还耽误砍柴打猎,不值得。” 胖妇人叹口气“对啊,眼看就要深冬,大雪就要落了。现在还不赶快准备猫冬,整个冬天两三个月可怎么熬过去呦。” 魏长生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欣慰。 还是这些妇人清醒,知道好好过日子才是根本。 他放下碗,认真地说道:“你们说得对,那宝藏本就是海盗传出来的,真假都不知道,哪能当正事干?家里暖和,有口热饭,比啥都强。” 妇人们连连点头,又跟他聊了些部落里的琐事,直到把碗碟收拾干净,才陆续离开。 胖妇人临走前还叮嘱他:“族长,要是缺啥就喊我,咱们两家离得近,给你送过来很方便。千万别自己扛着。” 魏长生笑着说道“知道啦,婶子!放心吧,我不跟你客气。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对我们兄弟俩非常照顾,我把你当半个妈。不会见外的。” 这话让胖妇人红了眼眶“唉,说起来,你们兄弟俩也是可怜的孩子。从小没了妈,爹又…………” 旁边的妇人连忙安慰“好了好了,族长刚回来,让他好好歇歇。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活着得往前看不是!” 胖妇人连忙擦了擦眼泪“是,往前看!往前看!你们看长生兄弟俩现在多么出息!一个个出落成大小伙子了!” 魏长生心里一暖“放心吧,婶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会好的。你歇着吧,我们走了!” 妇人们走到街上,顺手关上了院门 送走她们,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魏长生打了个哈欠,连日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走到收拾干净的土炕边,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里都带着家的温度。 第369章 苦口婆心的劝说 “哈啊!” 魏长生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揉着眼睛坐起身。 窗外天已完全黑透,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愣了愣,刚掀开被子下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魏长生连忙快步走到门口,推开房门一看。 院子里竟坐满了人,都是林中部的部民。 男人们居多,还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边上。 见他出来,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 “长生,你醒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在黑礁湾那边一切都还好?看你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魏长生笑着点头,侧身让众人进屋:“都好,大家放心吧,我下午就是赶路累了,睡沉了些,没事的。快进屋坐,外头冷。” “不了不了,就在院子里说吧,敞亮。”男人们摆着手,纷纷把手里的小板凳往中间挪了挪。 这时,一个扎着小辫的男孩从人群里跳出来,仰着小脸笑道:“魏叔叔,您打呼可太厉害了!我在门口踢毽子都听见了,跟打雷似的!”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连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 一个络腮胡汉子笑着补充:“我们回来时就听见你屋里的呼噜声了,大家没敢叫你,想着让你多歇会,就一直在院子里等着。” 魏长生也跟着笑,顺势坐在众人递过来的板凳上:“你们这是刚从外头回来?又去寻那宝藏了?” 提到“宝藏”,男人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纷纷挠着后脑勺,语气有些含糊:“嗨,也不算寻宝,就是闲着没事,在山里转了转,消消食。” “是啊是啊,左右也没事。带着孩子就当郊游了。” “地里的活早就干完了,这两天又要下雪,大家没敢进林子。过两天吧,天晴了咱们就去打猎砍柴” 魏长生把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对他们的想法心里门儿清。 他起身把院门关严,又走回人群中间,语气沉了沉,认真地说道:“各位叔伯兄弟,我不是要拦着大家发财,只是有些话,我得跟大家说清楚。”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魏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第一,咱们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宝藏。就算真找到了,那么多金子,咱们部落这么多人,怎么分?你多一点我少一点,难免会起矛盾,甚至可能闹得反目成仇。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咱们林中部世代和睦,不能因为一堆外物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看了眼众人的反应。 有人皱着眉,显然在琢磨他的话。 有人低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魏长生继续说道:“第二,大家再想想一个道理。要是你手里有一块宝贝,别人都没有,你能拿它换粮食、换布匹、换过冬的兽皮,换到你想要的一切。” “可要是人人手里都有宝贝,你再想拿它去换东西,别人凭什么跟你换?他们自己也有啊!到那时候,那些金子银子,跟路边的废铁废料有什么区别?”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可金子总归是好东西,比废铁值钱吧?” 魏长生顺着话头往下说道:“是,金子是好东西,人人都知道。它能绣金线、做首饰,做各种精美的雕刻器物。可咱们有这个手艺吗?” “咱们林中部人只会种地、打猎、砍柴,就算把宝藏挖出来,那些金疙瘩银块子,咱们也变不成漂亮的金线,做不成精致的首饰。守着一堆不能用的‘宝贝’,换不来热饭,换不来暖衣,有什么用?” “到头来,这些东西还是便宜了别人。镇北城里的那些店铺倒是会做金物,可那些人心有多么黑,咱们大家可是心里有数的。别说是金子,平常打个像样点的手镯都能被他们黑掉大半。” 院子里彻底静了,只有油灯“滋滋”的燃烧声。 众人低着头,没人说话。 魏长生的话直白又实在,道理大家都懂。 可“宝藏”两个字像钩子似的,勾着人心底的念想。 谁不想把好东西揽进自己怀里?这是人性,谁也没法否认。 过了好一会儿,之前开口的老者才缓缓说道:“长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只是……总想着试试,万一真找到了,我觉得大家的日子能好过点。” “我懂大家的心思。”魏长生语气软了些,“想让日子好过,咱们得靠自己的双手。大家多砍些柴,冬天就不冷。多打些猎物,就能攒下肉干;把田地种好,明年就有粮吃。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虚无缥缈的宝藏靠谱多了。” “至于这座黄金宝藏,我跟大家说句到家的话。这东西只对方杰他们这样的外乡人有用。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人口是非常多的。他们的人口比咱们东来岛上的千把人多出数万倍,甚至数十万倍。” “正因为如此,在方杰他们那里,这座宝藏才有意义。他们人口太多,黄金太少,根本分不过来。” “对我们则不然,其中的道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他看着众人,眼神里满是诚恳:“而且现在不是大家惦记宝藏的时候,黑礁湾那边出了大事。杰克带着海盗马上要打过来,这次他们带来了不少人,还有很多厉害的武器!咱们得齐心协力守住东来岛。要是岛都守不住,就算有宝藏,又能给谁用呢?”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众人瞬间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他们只想着宝藏,却忘了还有海盗入侵这样迫在眉睫的事。 院子里的部民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往前凑了凑。 一个中年汉子急着开口:“前几天魏无忌回来,就匆匆忙忙叫走了十几个兄弟,没说具体干啥,我们还议论呢,有人就猜是海盗快要来了!” 第370章 刘婉儿的热情 “可不是嘛!”另一个汉子攥紧拳头,语气带着怒火,“海盗来了就是抢东西、杀人,这我们能忍?长生你放心,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说一声,我们都跟你去!家里的娘们孩子我们自己安排好,绝不给你拖后腿!” “对,干他们!自从上次你跟我们说,十年前的那几个人带着海盗要来侵略我们,抢我们的东西,我就被气的不轻!这帮外乡人真是可恶!全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咳咳,那个谁,话也不能说的太死!外乡人不全都是坏的。你像人家方杰他们,同样也是外乡人。可人家帮了咱们多少忙了?对不对?” “哦、哦,对对对。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方杰兄弟是好人!没有他甚至整个东来岛都要遭殃。他救了东来岛,更挽救了林中部。族长跟方杰还是好兄弟呢。失言失言!” 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喊着“干他们”“守住东来岛”,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魏长生连忙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现在还没到动手的时候。我明天一早就去镇北城,把黑礁湾的情况跟苻誉城主禀报,以后的事要听他的安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苻城主要是觉得需要整合林中部、红玉部和镇北城的势力,整个东来岛一起抵抗海盗的话,到时候咱们再听他的调遣。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消息传上去,让他早做准备。”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点头:“听苻城主的准没错!” “那你明天路上小心,早点把消息带到!” 魏长生笑着应下,又催着大家回去:“天这么冷,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别冻着了。该说的我都跟大家说了,往后别再一门心思找宝藏,多准备点过冬的柴火和粮食,比啥都强。” 部民们应着,陆续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他“有事就喊我们”。 魏长生关上门,回到屋里吹灭油灯,躺在收拾干净的土炕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今晚他把宝藏的利害关系跟大家说了个明白,看众人的反应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能解决宝藏带来的后顾之忧,还有部落的兄弟们做后盾,对抗海盗这事总归多了几分底气。 第二天一早,魏长生吃过邻人送来的热粥,背着收拾好的背包就出发了。 去镇北城要经过红玉部,他想着顺路去看看刘婉儿,便绕了点路往红玉部的方向走。 刚进红玉部的地界,魏长生就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路边的田地收拾得整整齐齐,木屋的屋顶都换了新茅草,连路上遇到的部民,脸上都带着笑,跟之前他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走到瘸腿汉子家门外,往里瞅了一眼。 院子里搭着木架,上面挂满了熏好的兽肉,墙角堆着高高的柴火。 蚕房的窗户敞开着,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蚕宝宝,院子里还拴着两只肥硕的山羊,日子过得红火极了。 瘸腿汉子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着魏长生,立马笑着迎上来:“魏族长!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魏长生笑着摆手:“不了,我要去镇北城,顺路过来看看。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比之前好多了。” “可不是嘛!”瘸腿汉子脸上的笑更浓了,“多亏了方杰兄弟和刘婉儿族长,方兄弟救了我们大家的命,刘族长教我们种新庄稼、养蚕,还帮我们修了屋,让我们可以随意的进山打猎砍柴。现在大家有粮吃、有肉吃,有酒喝。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魏长生听着,心里替他们高兴。 他又跟瘸腿汉子聊了几句,才朝着刘婉儿的住处而去。 进了红玉部,刚到刘家大院门口,就见刘婉儿从屋里出来。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布裙,身形比之前丰满圆润了些,脸色也白嫩了不少。 眼底的憔悴没了踪影,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一眼望去,还是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东来岛第一美女。 “大哥!”刘婉儿见着他,连忙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魏长生笑着点头:“婉儿,好久不见,你气色好多了。”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刘婉儿让人端来热茶,闲聊了几句家常。 聊着聊着,刘婉儿的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大哥,无忌他……还好吗?” 魏长生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惦记魏无忌,忍不住笑了:“那小子好得很,就是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念叨你呢。不过他现在走不开,等我从镇北城回去替他,就让他来找你。” 刘婉儿连忙摇摇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温柔地说道:“不用特意让他来,他有正事就先忙,我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又问,“大哥,你现在是要去镇北城吗?” “是。”魏长生收起笑容,语气沉了沉,“婉儿,有个消息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往外传,免得引起慌乱。” 刘婉儿立马坐直身子,认真点头:“大哥你说,我肯定不外传。” “我们截获了海盗的通话,杰克这次回来,可能会带几百人,还会有重火力武器,凭我、无忌和方杰现在的人手,很难抵抗。” 魏长生压低声音,“我去镇北城找苻誉,就是想让他多调些人手和物资到海边,提前做好准备。” 刘婉儿的脸色瞬间变了,却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哥,要是需要红玉部帮忙,你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红玉部现在人口和物资都比林中部富裕,只要能守住东来岛,我绝不会推辞。” 魏长生心里一暖,故意打趣道:“好,放心吧弟妹,到时候肯定找你帮忙。” “大哥!”刘婉儿被他喊得脸颊更红,连忙起身:“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说着,她快步跑回屋里。 十几分钟后,几个下人背着布包出来。 刘婉儿亲自把布包交到魏长生手里,笑着说道:“这里面是些干粮和伤药,还有两匹布,几身厚衣裳,你路上用得上。去镇北城的路远,多加小心。” 魏长生接过布包,心里满是暖意。 这一路虽有艰险,却也处处是人情,有这些兄弟姊妹的支持,再难的坎,总能迈过去。 第371章 镇北城的救援 告别刘婉儿,魏长生背着装满物资的布包继续赶路。 越靠近镇北城,路上的行人越多。 等他走到城门口时,只见四门敞开,往来的百姓或挑着货担、或牵着牲口,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神色。 大家再也没有了秋围之变时的压抑与恐慌,一派闲庭信步的烟火景象。 魏长生没敢多耽搁,顺着青石板路直奔城主府。 刚到府门前,守卫见了他立马挺直身子行礼,不仅没盘问,还主动打开内门:“魏族长,您来了!苻城主前几日还念叨着您,快请进!” 他跟着守卫往里走。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议事厅外。 魏长生进去大厅,就看见苻誉正趴在桌案上,手里攥着支炭笔,对着一张东来岛地形图写写画画,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魏长生的脚步声刚响,苻誉就猛地抬起头。 等看清来人是他,苻誉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快步迎过来,一把抓住魏长生的胳膊:“长生!你可算来了!我正愁没人跟我细说海边的情况,你要是这两天再不来,我都打算派人去黑礁湾找你了!” “来来来,一路辛苦。快坐下,先喝杯茶。” 魏长生跟着他在桌案旁坐下。 守卫很快端来热茶。 魏长生捧着茶碗暖了暖手,缓缓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清楚:“离开镇北城后,我跟方杰他们先是端了海盗在海边的据点,收编了四十多个愿意投诚的海盗。” “现在方杰正让他们帮忙加固黑礁湾的防线,还准备要盖临时营地,就怕冬天冷海盗们会出乱子。”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但麻烦在后面。我们截听了杰克的海事电话,他说要让幕后老板掏家底,招募几百号人,还准备了重火力,打算一鼓作气吞了东来岛。” “之前姚再兴大哥给我们演示过手雷、步枪的威力,那些东西比咱们的弓箭、砍刀厉害太多,更别说他提到的迫击炮、RpG,甚至可能有舰炮……”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桌案上的地形图,“总之,这次敌人倾巢而出,火力强大。就我们现在那点人手,加上临时搭的防线,真要硬碰硬,根本扛不住。”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调拨些人手和物资,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不然等杰克真打过来,黑礁湾守不住,镇北城也得受牵连。” 苻誉一直没插话,只是手里的炭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魏长生说完,他盯着地形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几百人加着重火力……比我预想的还要棘手。秋围之变刚过,镇北城的人手还没完全补回来,红玉部和林中部的情况我也清楚,单靠任何一方都不行。”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魏长生,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些:“不过你放心,东来岛是咱们的根,咱们的家园。绝不能让海盗占了去。你先在府里歇一晚,明天我就召集各部族长议事,就算拼着把镇北城的储备粮拿出来,也得凑齐人手和物资,尽快送到黑礁湾去!”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魏长生谢过苻誉的安排,跟着下人退出议事厅,往后院的客房去休息。 他刚走没多久,苻誉就立马叫来了侍从:“去把王族长请来,就说有紧急事务商议,让他尽快到议事厅来。” 侍从应声而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见王族长快步走来。 他是镇北城本地部族的族长,为人沉稳,秋围之变后帮着苻誉稳定了不少人心。 刚进议事厅,王族长就看出苻誉脸色凝重,连忙问道:“城主,这么急着叫我来,可是出了大事?” 苻誉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把魏长生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杰克要带几百号人,还带着重火力来犯东来岛,黑礁湾现在人手不足,防线也薄弱,根本扛不住。我想召集林中部、红玉部还有咱们镇北城的族长,一起商量调配人手和物资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时间紧,我想让你先去联系另外两位族长,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这事关乎岛上所有人的性命,不是哪一部族的事,得大家一起出力。你跟他们商量下,各自能派出多少人手、拿出多少物资,比如粮食、武器、过冬的衣物,都统计清楚。” 王族长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几百人加着重火力?这海盗是铁了心要吞了咱们岛啊!” 他攥紧拳头,语气坚定,“城主放心,这事关东来岛存亡,我们义不容辞!岛上的人都是一条心,没人会看着海盗打进来。我这就去联系两位族长,保准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绝不会推诿!” 苻誉见他态度坚决,心里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商量好之后,给我出一份明细账单,写明各部能出的人手、物资数量,我也好根据情况统一调配,避免乱了章法。” “好!我明白!”王族长站起身,又问道,“那魏族长那边……要不要让他也参与商议?” “不用,让他先歇着吧,他赶路也累了。等咱们把初步方案定下来,再跟他说也不迟。”苻誉摆摆手。 王族长不再多问,拱手道:“那我现在就去联系两位族长,争取今晚就把明细报给您!” 说完,他快步退出议事厅,脚步匆匆,显然是急着去传达消息。 议事厅里只剩下苻誉一人。 他走到桌案前,盯着东来岛的地形图,手指在黑礁湾的位置轻轻点着。 眼下的情况比秋围之变时更棘手,海盗的火力是他们最大的短板,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绝不能让东来岛落入海盗手中。 第372章 归来 魏长生在城主府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内他心急如焚,一次次的去找苻誉商量。 苻誉每次都是耐着性子让他稍安勿躁,这次他准备集合镇北城的力量,全力支持方杰的阵地。 这就需要调配大量的人员和物资,千万急不得。 魏长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待。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苻誉就让侍从去后院请魏长生,只说“有要事相商”。 魏长生跟着苻誉出了城主府,一路往城外走,越走心里越好奇。 直到他们绕过城墙拐角,眼前的景象让魏长生瞬间停住了脚步。 城外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站着一千名青壮。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身上穿着厚实的兽皮甲,手里握着磨得锃亮的长枪,背上还挎着长弓,箭囊里的箭矢插得满满当当。 更显眼的是,前排的青壮胯下都骑着骏马,马蹄踏在地上,稳稳当当,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好手。 再往后看,几百个年龄稍长的汉子赶着马车,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队,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有捆好的长矛、打磨好的盾牌这些铁家伙,有装着青稞、麦饼的粮袋,还有几车陶坛,不用问也知道里面装的是暖身子的烈酒。 就连过冬的厚被子、疗伤的草药、各种工具都分装在小车上,样样齐全。 “长生,你看。”苻誉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是镇北城现在能凑出来的最大支援。一千青壮,还有这些粮草、武器、物资,都是咱们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 魏长生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又热又沉。 他连忙点头:“多谢城主!有这些支援,黑礁湾那边对抗海盗就有底气多了!” “先别谢得太早。”苻誉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叮嘱,“你带着他们去黑礁湾,帮方杰加固防线、训练人手。要是后续觉得人手还不够,或者物资短缺,你再派人回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发动东来岛所有部族的力量,再给你们组织第二批救援,绝不让你们在前线孤立无援。” 魏长生重重应下:“好!我记住了!一定守好黑礁湾,不让海盗踏进东来岛一步!” 苻誉点点头,又转身对队伍最前面的将领叮嘱了几句。 无非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黑礁湾听魏族长和方杰的安排”。 交代完后,他看向魏长生:“一路保重,有消息及时传回来。不要担心失败,尽力而为就好!我与东来岛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魏长生拱手作揖:“城主放心,我走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走到队伍最前面,拔出腰间的猎刀,朝着黑礁湾的方向一挥:“兄弟们,出发!” 一千青壮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 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浩浩荡荡的队伍像一条长龙,朝着远方的黑礁湾进发。 “保重!”苻誉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转身回了城主府。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仅是前线的考验,也是镇北城的考验,他得守好后方,保证方杰他们的后勤,这样才能让前线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 另一边的黑礁湾前线。 自从魏长生走后,黑礁湾前线历经五日紧赶慢赶,海边的防线总算基本完成。 礁石区里藏好的陷阱、拉得整整齐齐的铁丝网,一眼望去透着股规整的威慑力,就等海盗撞上来。 此时已入深冬,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晴日少得可怜,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看着就像要下大雪。 方杰正带领大家砍树。 林间的树木早被寒风抽干了水分,砍起来省了不少劲。 方杰把手下的人分好队。 收编的海盗每15人一组,由5个持械的部民看管,20人凑成一队钻进林子砍树。 姚月则带着陈雪、伊莲娜和其他女人们守在林边,专管后续的柴火收集。 男人们抡着斧头把树砍倒,麻利地截成段。 最粗壮的松树、桦树留着做营地的房梁和立柱,要的就是结实耐冻。 稍细些的树干截成等长的木段,用来围营地的栅栏,得把整个营地圈得严严实实。 剩下的枝桠和细木,“咔咔”砍成短柴火,堆在一旁等着运走。 女人们两人一组,扛着捆好的柴火往营地挪。 陈雪虽看着文静,却总抢着扛沉些的木柴,额头上渗了汗也只擦一把,继续跟着忙活。 趁着歇脚的空档,姚月拉着方杰走到僻静处,轻声说道:“我跟你说个事,陈雪这姑娘命是真苦,跟那帮畜牲混在一起好几个月,不过她人不坏。”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方杰的手背,“你也知道她是被人骗来的,为了活下去才委曲求全,伺候那些海盗,这些天我看她干活踏实,还总帮着照顾其他人,心眼实诚得很。” 方杰顺着姚月的目光看向正帮伊莲娜扶柴火的陈雪。 他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姚月的头发:“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觉得她可靠,那就让她多搭把手。整理物资、烧饭这些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尽管交给她带着女人们做,你推荐的人我放心。” 姚月脸颊微红,笑着应下:“我就知道你信我。” 她转身找陈雪说了这事。 陈雪愣了愣,随即眼里亮了亮,用力点头:“谢谢姚月姐,谢谢方大哥!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们添乱!” 姚月有些得意“嘻嘻,谢他干什么?谢我就可以了!我们俩之间我说了算!” 方杰微微一笑,“对对,不用谢我,谢姚大总管就可以了!” 不远处,姚再兴带着几个人已经搭起了木屋的框架。 粗木柱子砸进地里,横架上房梁,看着就有了暖屋的模样。 营地里的人各司其职,连原本有些敷衍的海盗,看着眼前渐渐成型的营地,也卯足了劲干活。 毕竟谁都想在暴雪来之前,有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 营地能早一天建成,他们也跟着沾光。 现在每天在帐篷里缩在一起,背靠背取暖太难受了。 第373章 老乡见老乡 晚饭时分,营地里飘着红薯粥的甜香。 陈雪抱着一捆柴火,正往厨房走。 锅里的水快烧干了,得赶紧添水添柴。 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季博达堆着满脸笑追上来,伸手就去接她怀里的柴火:“哎,陈雪姐,我来帮你搬!你看你忙了一天,脸都累红了,这点活哪能让你干。” 陈雪愣了愣,随即笑了,把柴火递给他:“谢谢你啊,小季。” “不客气不客气!”季博达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腼腆,抱着柴火跟她并排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厨房,陈雪拿起水桶往灶台上的大锅里灌水,水流“哗啦啦”响。 季博达就蹲在灶前,麻利地把柴火塞进灶膛,火苗“噼啪”一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暖烘烘的。 水灌满盖好锅盖,两人坐在灶台边的木墩上歇着。 季博达盯着陈雪看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忍不住开口:“陈雪姐,你是哪的人啊?听你说话,总觉得有点亲切,像老家那边的调子。” “我是S省的。”陈雪拢了拢耳边被火烤得微热的碎发,轻声说道。 “S省?!”季博达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猛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拔高了些:“那你是哪个市的?我也是S省的!真不是我瞎认老乡,你说话那味儿,我一听就熟!” 陈雪心里一动,嘴角弯了弯:“我是d市的。” “哎哟!咱俩真是老乡啊!”季博达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木墩上跳起来。 “我就说嘛!看着你就觉得亲近!我家就在d市xx街的xx小区,你家离那儿远不远?小时候我总在那街上的小卖部买辣条呢!” 听到熟悉的街名和细碎的生活细节,陈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 季博达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都放软了:“陈雪姐,你咋哭了?是不是我说错啥了?你别难过啊!” “没……没有。”陈雪抹了把眼泪,哽咽着笑了,鼻尖红红的,“我就是没想到,在这东来岛上还能碰到老乡……人家都说‘他乡遇故知’,我这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太意外了。” 季博达松了口气,他跟着坐下来,用带着家乡口音的话跟她聊:“可不是嘛!我来这儿一年多,就没碰到过老乡,今天跟你一聊,感觉心里都暖烘烘的。” 两人用家乡话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越聊越亲近。 陈雪好奇地看着他:“小季,你是什么时候到这来的呀?怎么会流落到这儿?” 季博达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眼神飘向远处:“那得是一年前了,也是这么冷的天,我坐的游轮出了事故,漂了好几天,就到这岛上了。” “然后呢?”陈雪追问,“你后来经历了啥?又怎么跟方大哥认识的?” 一提这事,季博达瞬间来了劲头,拍了拍胸脯,声音都洪亮了:“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方大哥那可是有真本事的!” “我一开始是跟着一个叫林峰的混小子过日子,那家伙可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样样来,还总欺负人。后来他跟方大哥闹了矛盾,竟然丧心病狂想把方大哥他们活煮了!” 他顿了顿,满脸佩服:“多亏方大哥和姚大哥联手,才把林峰那伙人收拾了。之后我就跟着方大哥了,他带着我们建营地、砍树盖房子,还开垦荒地种菜种粮食。你看!” 他指着灶台边装面粉的布袋子,捧起一把给陈雪看,“这就是我们营地里自己种的麦子磨的面粉,纯纯的自家产!” 说这话时,他眼里满是骄傲,下巴都微微抬着。 陈雪看着他手里的面粉,又想起这些天看到的规整营地,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你们真厉害!流落到荒岛一年,不仅没变成野人,还把日子过得这么像样,简直像把这儿打造成世外桃源了。” 季博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哎,这还得说是抱对了大腿!要不是跟着方大哥,就凭我这两下子,估计早就没了。不是让野兽叼走,就是饿死冻死,哪能有现在的日子。所以说啊,有个靠谱的领头人太重要了!” 陈雪点点头,深有同感。 季博达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呢?陈雪姐,你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这话一问出口,陈雪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季博达立马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陈雪姐,我不该问的!你不想说就别说,是我多嘴了!” 陈雪微微点头,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落,声音带着颤:“谢谢你理解……我真的不想回忆那噩梦般的过去,一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季博达叹了口气,递过自己的帕子,轻声说道:“哎,都过去了,别再想了。现在你跟我们在一起是安全的。咱们都是同胞,咱俩又是老乡,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要是我们能回家,我一定带着你一起回去!” 陈雪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季博达真诚的眼神,轻声说道:“谢谢你,小季……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正聊得热络,厨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姚月端着个空陶碗走进来。 她一抬头,就瞥见陈雪泛红的眼圈,立马皱起眉,伸手轻轻推了季博达胳膊一下,故意板着脸说道:“小季,你怎么回事?欺负陈雪了?要是让方杰知道,看他怎么教训你!” 季博达吓得一蹦三尺高,连忙摆手解释:“月姐、月姐,我可没欺负她!我们俩是老乡,刚才聊家乡的事,没忍住就激动了。真不是我欺负人!” 姚月忍着笑,转头看向陈雪,语气软了下来:“是这样吗?” 陈雪连忙点头,擦了擦眼角:“是真的,月姐。小季没欺负我,我们聊得很开心,就是想起家乡,有点激动了。” 姚月这才弯起嘴角,眼神饶有意味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你们聊得高兴就好,我不打扰你们。” 说着,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一看,立马“哎呀”了一声,“这水早就开了,锅都快熬干了,你们俩都没看到,聊得也太投入了!” 季博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光顾着说话,忘了看火了。” 姚月拿起旁边的水桶,刚要去打水。 季博达连忙抢过水桶:“月姐,你别动手!你回帐篷等着,我打好水马上给你送过去,保证热乎乎的!” 姚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季博达干劲十足地应着。 姚月又看了陈雪一眼,这才转身掀开帘子离开。 走的时候她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姚月走后,陈雪望着她的背影,轻声感叹:“月姐真漂亮,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女孩。” 季博达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可不是嘛!月姐不仅漂亮,还特别能吃苦。你别看她娇娇嫩嫩的,干起活来比我们这些大男人还拼命。” “砍树、整理物资,啥活都能干。而且她还特别聪明,方大哥遇到拿不准的事,都要跟她商量,她帮方大哥分了好多忧。” 陈雪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原来月姐这么厉害啊?我之前只觉得她说话特别温柔,待人也亲切,特别讨喜,没想到她还能帮方大哥处理这么多事。” “那可不!我觉得大家都挺厉害的。”季博达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流落荒岛一年,团队里就没有‘废物’。要是不能干活、不能帮忙,早就待不下去了。月姐可是我们团队的‘定心丸’,有她在,大家都觉得踏实。” 陈雪点点头,想起这些天看到的场景。 姚月带着女人们整理物资、安抚大家情绪,确实处处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两人又接着聊了起来。 从姚月聊到营地里的其他人,聊到接下来的打算。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暖融融的。 第374章 不仅季博达,格局也不小 “季博达!季博达!” 外边突然传来粗声呼喊。 “噗嗤,啊哈哈哈哈!”陈雪终于憋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哈哈哈,不是故意要取笑你的,实在是你这个名字。哈哈,再加上别人这么大声喊你,太逗了!” 季博达连忙起身朝营地中央望。 只见苏大强叉着腰站在那儿,嗓门亮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他赶紧摆手:“苏大哥!别喊了!我在厨房这儿!” 苏大强快步走过来,一进门就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打趣:“你小子躲在这儿偷懒呢?找了你半天!” 季博达挠挠头:“哪能啊,这不是跟陈雪姐聊会儿天嘛。找我有事?” 苏大强瞟了眼一旁的陈雪,眼神里带着点打趣,故意压低声音:“没耽误你俩的好事吧?” 陈雪脸“唰”地红了,连忙起身:“你们聊,我先去看看粥好了没。” 季博达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那明天忙完,咱们再接着聊啊?” 陈雪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出了厨房。 人一走,苏大强就用肩膀撞了撞季博达:“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了?” “没有没有!”季博达赶紧摆手,“我们是老乡,聊得投缘而已,你别瞎想。” 苏大强叹了口气,收起玩笑脸,声音沉了点:“这丫头干活倒勤快,看着也不像坏人。就是…………唉,我不知道咋说。。” “咱俩是兄弟,患难与共,历经生死。整个营地就咱哥俩朝夕相处的时间多。有些话我不说觉得对不住你,说了又怕你不乐意……” 季博达当然懂他的意思,也收起笑容说道:“大强哥,我知道你担心啥。但作恶也分有心和无心啊。” “她之前那样,是被逼的,不怪她。我这人想得开,只要人好,之前的事没必要揪着不放。咱们这一年多以来,见过的苦难人还少吗?好多事不是自己能选的。” 苏大强听完,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好小子!格局比我大,哥都有点惭愧了。行,就当我没说,别影响你俩相处。” 季博达笑了笑:“这才对嘛!对了,你到底找我干啥?” “哦!差点忘了正事!”苏大强一拍脑袋,“方杰叫咱们去打扑克,晚上闲着也是闲着,热闹热闹!” “打扑克?”季博达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好啊!天天砍树盖房子,晚上闷得慌!正好消遣消遣。哪来的扑克啊?” “还能是哪儿来的?”苏大强咧嘴笑,“那些洋鬼子干活不行,玩的花样倒多。他们带来的物资里,有一整箱娱乐的东西。羽毛球、扑克,啥都有。走吧,姚月、温如初他们都等着呢!” 季博达赶紧擦了擦手,跟着苏大强往方杰的帐篷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在这寒冬荒岛,能凑在一起打场扑克,可比闷坐着强多了。 “哎,对了苏大哥,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我的名字啊?!” “嗯??那我叫你啥?” “还是叫小季吧。” “好,小季吧。”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掀开门帘钻进方杰帐篷,暖意瞬间裹住全身。 姚月正坐在桌边煮茶,青瓷茶壶冒着热气,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飘满帐篷。 温如初挨着方杰坐,温若雪、姚再兴围着木桌。 桌上摊着几副崭新的扑克,边角还带着纸壳的硬挺。 “你们可算来了!”方杰见季博达和苏大强进来,立马起身招呼。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会打够级不?” 季博达胸脯一拍,嗓门亮堂:“那必须会!够级就是我们老家那边兴起来的,我打小就玩,闭着眼都能摸牌!” 苏大强也跟着点头:“我也会,以前在工地上常跟工友们玩。” “正好!”方杰扫了圈众人,笑着提议,“咱们人多,就打六人够级,热闹!小如你会吗?” “我会是会,不过我不想打,”温如初拉了拉方杰的胳膊,眼神软乎乎的,“我跟你一伙,在旁边看你打好不好?” 方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很:“当然好,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一功。” 这话刚落,温若雪“噌”地一下坐到方杰对面,:“我会打!而且我专门要跟你打对门,看我今天怎么‘打死’你!” 方杰故作慌张地往后缩了缩:“好家伙,小丫头片子够狠啊,不仅要打我,还要‘打死’我?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是你打死我,还是我先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姚月笑着瞥了眼温若雪,伸手拉过她的手:“那我跟雪儿一伙,当她的‘联邦’,省得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姚再兴看了看桌前的人,突然起身让出位置,朝着门口喊:“李青,你来打!” 李青掀帘进来,闻言有些犹豫:“我打?不是说你打吗?” “你看你们仨,”姚再兴指了指姚月、温若雪和李青,眼里满是打趣,“正好组成‘娘子军’,对抗方杰领头的‘反派团伙’多有意思!方杰、苏大强、小季仨人一组,你们仨姑娘一组,这对抗性,看着就热闹!” “对呀嫂子,来吧!”姚月拉着李青的手,笑着劝,“玩嘛,输赢不重要,大家一起玩,还能增进感情。” 李青腼腆地笑了笑,轻轻点头:“那我试试……不过我打得不好,别拖你们后腿。” “放心!”温若雪拍着胸脯,故意打趣,“有姚姐这个‘智囊’在,咱们肯定能赢!” 这话逗得满帐篷人都笑了。 姚月伸手点了点温若雪的额头:“就你嘴贫!” 笑闹间,温如初起身,端起姚月泡好的茶,给每人面前放了茶杯,细细斟满热水:“大家先喝点茶暖暖身子,慢慢玩。” 倒完一圈,她坐回方杰身边,轻轻搂着他的胳膊,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洗牌。 姚再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李青背后,笑着说道:“我给你当‘军师’,帮你看牌!” 木桌上,扑克被洗得“哗啦”响,六人分坐两边。 方杰、苏大强、季博达一伙联邦。 姚月、温若雪、李青依次坐定,温如初和姚再兴在旁观战。 随着方杰一声“开摸”,牌局正式开打。 帐篷里顿时响起抽牌的“唰唰”声、笑闹声,还有偶尔的“哎呀,这牌出得不对”“该我了该我了”。 暖意融融的帐篷里,满是荒岛寒冬里难得的热闹与温馨。 第375章 刘兵的心思 牌局散时,帐篷外的风裹着碎雪刮得更猛,布帘被吹得“哗啦”响。 众人揉着发麻的手指各自回帐篷。 刘兵躺在干草铺上,眼睛盯着帐篷顶翻来覆去。 他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终于凑到看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哥,我出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看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摆了摆:“快点!外边冷死了,别让我等久了。” 说完,自己钻到旁边的小帐篷里,靠着木桩缩成一团。 忙活一天的困意涌上来,没一会儿看守就耷拉着脑袋,打着轻鼾睡着了。 躲在帐篷角落的刘兵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咚咚”跳得快冲出嗓子眼。 他悄悄起身,踮着脚沿着帐篷的黑影往营地外围挪,雪粒粘在鞋上,每走一步都尽量放轻声响。 等他摸到栅栏边,刚伸手要掰木柱间的缝隙,“嗖”的一声锐响突然划破夜空。 一支箭“笃”地钉在他头顶的木桩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刘兵吓得浑身一僵,腿肚子直打颤,差点瘫坐在雪地里。 他“哎呦”一声蹲下来,牙齿咬得咯咯响,慢慢回头。 只见郭侃站在不远处的了望塔下,手里还端着长弓,箭头依旧稳稳对准他,眼神冷得像冰。 刘兵咽了口唾沫,缓了好一会儿才敢伸手拔箭。 木桩把箭头卡得太紧,他攥着箭杆使劲拽了半天没拉动,最后只能双脚蹬着木桩,憋得脸通红,才硬生生把箭拔下来。 他捏着箭杆,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一步步挪到郭侃面前:“郭大哥……您这也太吓人了!我就是出来上厕所,想透透气,没别的心思。不至于上来就想要我命吧?!” 郭侃接过箭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你想干什么,我比你清楚。这次箭钉在木桩上,下次就直接钉在你脑门上,别以为我跟你闹着玩。” 刘兵吓得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不敢!绝对不敢了!我再也不瞎琢磨了!” 郭侃抬脚踹在他膝盖后侧。 刘兵“哎哟”一声差点跪下。 “滚回去!”郭侃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别给脸不要脸!现在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我们对你够客气了。你没看见乔治那帮人?他们得顶着寒风砍树,你却在帐篷里待着,冻不着饿不着,还不知足?”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远处黑漆漆的树林:“我实话告诉你,你就算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这岛上到处是野兽,你这样的进林子就是送死。” “再说了,冬天这天气,你找不着吃的,不出两天就得冻饿而死。老老实实在这待着,还能有条活路。” 刘兵连忙点头哈腰,头点得像捣蒜:“是是是!郭大哥说得对!我就在这老实待着,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了!” 他说完缩着脖子往帐篷跑,没跑两步就被郭侃喊住:“站住!” 刘兵身子一僵,像被冻住似的,慢慢转过身,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郭侃手指摩挲着箭杆上磨得光滑的木纹,眼神比夜里的寒风还冷。 “把刚才拔箭的力气,用在干活上,不比琢磨逃跑强?”郭侃把箭插进背后的箭囊,脚步声“咯吱”踩过积雪,一步步走近。 “你以为看守打盹,这营地就没人盯着你了?东边的了望塔、西边的栅栏角,每个时辰都有弟兄巡逻。别再拿自己的命当玩笑。” 刘兵的头垂得快碰到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真知道错了,郭大哥,再也不敢瞎跑了。” 郭侃瞥了眼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语气没松半分:“不敢最好。要是再犯浑,下次巡逻的弟兄可不会像我这样,只把箭钉在木桩上。” 刘兵连忙点头,后脑勺都跟着动:“是是是!我肯定老实!绝不再动歪心思!” 郭侃没再说话,只是朝他身后的帐篷抬了抬下巴。 刘兵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帐篷,布帘“啪”地甩在身后,他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郭侃的话像冰碴子扎在心里。 他忽然想起白天路过伙房时,看见乔治的手冻得发紫,还得被催着搬柴火,而自己每天能喝上热粥,确实已经算安稳了。 “唉,那家伙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有点道理。跑出去才是个死,现在这里暂时安全,先在这混着吧……”刘兵把脸埋进毯子,小声嘀咕。 帐篷外,郭侃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乌云,又摸了摸箭囊里的箭。 他知道刘兵这种人不会轻易安分,往后的夜巡,得再多留意几分,防止他们搞出事情来。 风裹着雪粒子打在他脸上,郭侃没动,只是盯着营地外围的树林,像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过了约莫半炷香,听见帐篷里传来刘兵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郭侃才转身往巡逻路线走。 他路过看守的小帐篷时,掀帘看了眼。 那看守还在歪着头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 郭侃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醒醒,别在这儿睡,冻感冒了还得添乱。” 看守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直点头:“郭大哥,我这就起来!刚才实在太困了……” “困也得忍着,”郭侃递过去一个暖手的布囊,里面装着炒热的粗盐,“拿着暖暖手,盯着点刘兵那帐篷,他要是再出来,直接喊我。” 看守接过布囊,心里一阵热乎:“放心吧郭大哥!我保证不打瞌睡了!” 郭侃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夜色里。 营地的雪地上,除了他的脚印,还散落着几串巡逻兵的足迹。 方杰早就安排好了,每半个时辰就有两人一组绕着营地走一圈。 栅栏边的木桩上还绑着铃铛,只要有人碰,远处就能听见响。 刚才刘兵没摸到铃铛绳,全是因为郭侃在了望塔上看得清楚,提前用箭警告了他。 这营地看着松,其实到处是眼睛。 郭侃走完一圈巡逻路线,正看见方杰从主帐篷里出来。 “怎么样,没出岔子吧?”方杰递过来一碗热姜汤。 郭侃接过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刘兵刚才想动栅栏,被我用箭吓回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瞎动了。看守那边我也提醒过,不会再打瞌睡。” 方杰点点头,望着远处的树林:“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早晚得给我们惹出事来。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以后我会好好安排这些海盗的。刘兵那你多盯着点,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郭侃应了声。 两人并肩站了会儿,只有寒风卷着雪粒的声音在耳边响。 营地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了望塔上的火把还亮着,像颗定心丸,悬在黑夜里。 第376章 魏长生回营 第二天清晨。 寒风吹过黑礁湾的海面,卷起的浪涛拍在礁石上碎成雪沫,远处的海岸线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队伍。 魏长生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千名身着统一甲胄的精锐士兵,队列整齐得像一道移动的城墙。 士兵们肩上扛着的长枪、腰间挂着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随行的骡马队伍驮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粮食、药品、铁钉和搭建房屋的木料,一眼望不到头。 “是魏族长回来了!” 营地门口的哨兵最先发现队伍,铜哨声急促地响起。 正在木屋旁砍伐树木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朝海边望去。 方杰刚从木屋里拿出营地规划图,听见哨声立马快步跑向门口。 当他看到那支气势磅礴的队伍时,手里的图纸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虽知道魏长生去镇北城肯定会带来救援,却没想到会带回这么多精锐,连物资都充足到这个地步。 魏长生勒住马缰,在营地门口翻身下马,甲胄上的雪粒簌簌落在地上。 他快步走向方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依旧有力:“方杰,让你久等了!镇北城那边清点了所有能调动的精锐,还搜集了三个月的粮食和足够盖木屋的物资,总算没误事。” 方杰看着眼前的一千名士兵。 他们站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训练的精锐,再看那些驮着物资的骡马,帆布包里露出来的小麦袋、药箱和铁钉。 方杰心里瞬间热了起来:“长生,你这真是雪中送炭!我们之前盖两栋木屋就快把储备的木料用完了,粮食也只够撑半个月,你带这么多人和物资来,咱们营地的建设总算能放开手脚了!” 两人正说着,姚月、郭侃和温如初也围了过来。 姚月看着士兵们身后的物资,手里的账本都攥紧了:“这么多粮食和药品,足够咱们支撑到明年春天了!之前仓库里我们带来的粮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药品也只有少量消炎药,现在有了这些,再也不用怕大家饿肚子、受伤没药治了。” 郭侃的目光落在士兵们腰间的弯刀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有这些精锐在,营地的防线也能再加固。之前的栅栏只能防野兽,现在有长枪和弯刀,就算遇到大规模的海盗袭击,咱们也能应对。” 温如初站在方杰身边,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轻声说:“这么多人一来,营地也热闹了。等再多盖几栋木屋,大家就能都住上暖和的房子,不用再挤帆布帐篷了。” 他们的对话没刻意压低声音,被关押在营地角落帐篷里的海盗们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海盗扒着帐篷的布缝,看着外面那一千名精锐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的议论声都带着颤。 “操!这他妈是哪来的军队?” 一个海盗攥着帐篷布,指节都泛了白,“刘兵和杰克不是说,这岛上都是些落后,没武器的刁民吗?你看那些士兵的甲胄和长枪,比咱们以前遇到的还厉害!” 另一个海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后怕:“那两个狗娘养的!骗咱们说过来能抢黄金,结果来了就被人俘虏了,现在又来这么多精锐,咱们这次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死也不该听他们的!” 还有个海盗踹了脚帐篷杆,帐篷晃了晃,“以前在海上就算被国家通缉,好歹还有船能跑,现在倒好,被关在这破帐篷里,连风都挡不住,还得看着人家的精锐队伍耀武扬威,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个之前跟着刘兵偷偷琢磨逃跑的海盗,此刻更是吓得腿软。 他往帐篷角落缩了缩:“幸好上次没跑成,要是那时候被抓住,现在指不定怎么处置咱们呢……你看那些士兵的眼神,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咱们要是再敢动歪心思,肯定没好下场。” 他们的骚动被魏长生注意到。 他皱了皱眉,看向方杰:“这些狗日的这几天还老实吗?” 方杰点头,把刘兵趁看守打盹想摸栅栏逃跑、被郭侃用箭吓回去的事说了一遍。 魏长生听完,冷哼一声,眼神冷了下来:“这个狗东西以为咱们没实力,天天他妈想着跑。岛上是咱们的地盘,他跑哪去?今天让他们看看这一千精锐,也让他们清楚,咱们不是好惹的!” 方杰叹了口气:“我之前想着他们还有用,能帮忙干点杂活,没太为难他们,没想到刘兵还敢撺掇着逃跑。现在你带精锐回来,正好能震慑住他们,省得总不安分。” “咱们的人手都来了,至于怎么处理他们…………让我再想想吧。” 魏长生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一名士兵统领吩咐:“派十个人去盯着海盗的帐篷,不许他们随意走动,要是有敢闹事的,直接押起来!” “另外,再派五十个人帮忙加固营地的栅栏,把木桩钉得更深些,再在栅栏外挖一条壕沟,防止有人偷偷摸进来。” “是!” 统领高声应下,立马调派士兵行动起来。 十名士兵快步走向海盗的帐篷,手里的长枪握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地盯着帐篷里的动静。 五十名士兵则拿起铁锹和铁锤,开始在栅栏外挖壕沟、加固木桩,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条半米深的壕沟。 海盗们在帐篷里看着这一幕,彻底没了之前的骚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之前还抱怨日子苦的海盗,此刻也只能缩在帐篷里,看着外面忙碌的士兵,心里满是绝望。 他们知道,有这一千精锐在,自己再也没机会逃跑了,只能老老实实在营地待着,听候处置。 魏长生和方杰安排完海盗的事,回到帐篷里,开始商量营地的建设计划。 魏长生指着随行的物资队伍,对姚月说道:“这些粮食里有小麦、糙米和玉米,你安排人分类放进仓库,再统计一下每天的消耗量,确保能支撑到明年春天。药品要单独存放,派专人看管,谁要是受伤或生病,必须登记后才能领取药品。” 姚月连忙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清点物资,保证不会出岔子。” 魏长生又看向郭侃:“营地的防线就交给你了,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和我的士兵统领商量一下,把巡逻路线规划好,白天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晚上每一个时辰巡逻一次,确保营地的安全。” “另外,再派些人跟着你去山林里砍树,咱们要尽快多盖几栋木屋,让士兵和弟兄们都能住上暖和的房子。冬天最冷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往年东来岛最少有五场大雪,咱们要趁第一场大雪落下之前,完成营地的建设。” 郭侃应了声:“没问题,我这就去和统领商量巡逻路线,砍树的人也能随时调配,保证不耽误木屋建设。” 温如初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对魏长生和方杰说道:“现在人多了,物资也充足了,咱们可以在营地旁边开垦一片荒地,明年春天种上蔬菜和粮食,这样以后就不用总依赖镇北城补给了。另外,海边的鱼虾也多,可以派些人去捕鱼,给大家改善伙食。” 方杰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之前就想过开垦荒地,只是人手不够,现在有一千精锐,正好能抽出人来干这件事。等木屋盖得差不多了,就派一百人去开垦荒地,再派二十人去海边捕鱼,这样咱们的粮食和肉食就都有保障了。” 魏长生赞同地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咱们不仅要把营地建设好,还要让大家能在这前线长期活下去。有饭吃、有房住、有安全保障,这样大家才会有干劲。” 说话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温暖的阳光洒在营地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一千名精锐士兵各司其职,有的在加固防线,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帮忙砍树,整个营地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魏长生和方杰并肩站在营地中央,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方杰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长生,谢谢你。有你在,咱们的营地一定能建设得越来越好。” 魏长生笑着摇头:“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前你帮我那么多,现在轮到我帮你了。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黑礁湾营地建成一道铜墙铁壁的防线。” 方杰重重地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的海面。 第377章 我带你回家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了些,魏长生带来的精锐士兵已将营地外围的壕沟挖深至一米,又在栅栏上缠了带尖刺的藤蔓。 郭侃说这藤蔓是山林里常见的“铁棘藤”,尖锐且韧性强,能防野兽也能防人偷偷攀爬。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铁锹铲土的“哐当”声、铁锤钉木桩的“砰砰”声,在黑礁湾的海边连成一片,听得帐篷里的海盗们大气都不敢喘。 方杰和魏长生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看着姚月领着人清点物资。 几个士兵正将一袋袋小麦扛进仓库,姚月手里的木牌上画着不同的符号,每记完一项,就递给身边的陈雪挂在对应的粮袋上。 “小麦三百袋,糙米两百袋,玉米一百五十袋,”姚月的声音清亮,“药品分了三类:外伤药放最里面的木箱,退烧药和消炎药各归一处,都上了锁,钥匙我和方杰各带一把。” 魏长生点头:“这样稳妥,免得有人乱拿。对了,那些铁斧和铁钉呢?盖木屋用得上。” “在西边的空地上堆着呢,”姚月指着不远处,“郭侃已经让人清点过了,铁斧八十把,铁钉两千颗,够盖五栋木屋了。方杰说先盖三栋士兵宿舍,剩下两栋当仓库和伙房,省得粮食总露天放着受潮。” 正说着,郭侃领着两个士兵统领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统领皮肤黝黑,腰间的弯刀还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山林里回来:“魏族长,方首领,我们刚才去山林里探了路,找到一片松树林,树木又直又粗,砍下来正好能当木屋的房梁,就是离营地有点远,得派二十个人来回搬运。” 郭侃补充道:“我已经跟他定了巡逻路线,白天分三队,一队守栅栏,一队绕营地外围走,一队跟着砍树的人去山林;晚上缩成两队,每队带火把,重点盯东边的礁石滩。那边地势低,容易藏人。” 方杰看向魏长生:“这样安排怎么样?” “没问题,”魏长生拍了拍统领的肩膀,“你们常年在镇北城守城,比我们懂怎么布防,就按你们说的来。另外,砍树的时候注意安全,山林里可能有野兽,让弟兄们带上弓箭,互相照应着。” 统领应了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魏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对郭侃说道:“这些弟兄都是在镇北城担任守卫工作的,最懂纪律,你往后调派他们不用客气,有需要直接说。” 郭侃点头,目光扫过海盗的帐篷, 刚才那十个看守的士兵正站在帐篷外,背对着帐篷却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布缝,显然是防着海盗们搞小动作。 “有他们盯着,那些海盗应该不敢再乱来了,”郭侃低声说道,“早上我还看见刘兵扒着布缝往外看,被士兵瞪了一眼,立马缩回去了。” 方杰笑了笑:“以前是没让他们见识到咱们的实力,现在有一千精锐在,他们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琢磨逃跑了。” “对了,长生,晚上咱们在伙房弄点热乎的,让弟兄们都尝尝鲜。小如说早上在海边捞了些海鱼,正好炖锅鱼汤,再蒸几锅白面馒头。” 魏长生眼睛一亮:“好啊!这几天在路上啃干粮,早就想喝口热汤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刘兵从帐篷里出来。 是看守的士兵让他去伙房帮忙挑水。 刘兵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士兵,挑着水桶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路过方杰和魏长生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小声说了句“两位大哥好”,就快步往前走,生怕多待一秒。 魏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这小子现在倒老实了,以前不是挺能嘚瑟的吗?” 方杰摇头:“呵呵,以前他是仗着我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所以每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心里有底了。再也不用总担心杰克打电话来查岗了。说句到家的话,我现在跟他摊牌又怎么样?” “我直接告诉他,杰克,你个狗日的听着,你留下的人都被我捉了。往后少打东来岛的主意,不然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哈哈哈。” 魏长生跟着大笑起来“还是小心点吧,兄弟。你不是说杰克有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吗?咱们虽然人多,但还是稳妥点比较好。” “嗯,我知道,刚才是过过嘴瘾而已”方杰神色认真起来“对付杰克这些海盗,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智取!硬拼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魏长生点点头“对,不能硬拼。这些人都是东来岛最后的精锐了。如果葬送在这里,东来岛会元气大伤的。” 方杰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两天我准备让刘兵跟着去山林里砍树,多干点活,也能少琢磨些歪心思。” 魏长生恨恨得咬着牙 “嗯,行。让这兔崽子干最重的活!看见他我他娘的就来气!” ………… 忙碌的一天接近尾声。 傍晚时分,伙房的烟囱里飘出了鱼汤的香味。 温如初和几个女人围着灶台,正往大锅里下馒头。 士兵们陆续收了工,排队站在伙房外,没人喧哗。 在镇北城时,他们就习惯了纪律,到了营地也没乱了规矩。 海盗们也分到了鱼汤和馒头,是看守的士兵送进帐篷的。 一个海盗捧着碗鱼汤,喝了一口,忍不住说道:“这味道真不错,就是缺了口酒。我都十天没喝酒了……” 另一个海盗看了眼帐篷外的士兵,小声说道:“别他妈的不知足了,能有口热的吃就不错了。你没看那些士兵,一个个都跟煞神似的,咱们要是再闹事,指不定连饭都没得吃。” 刘兵坐在帐篷角落,捧着馒头没怎么动。 他想起这两天干的活,想起郭侃钉在木桩上的箭,心里一阵发寒。 “妈的,弄得老子连特权都没了!以前只负责应付杰克的电话,别的什么都不用干!吃得饱穿的暖。现在他马勒戈壁的,我跟乔治这帮人又混成一个比样了!” “狗日的方杰!你翅膀硬了是吧。仗着来了援兵,你就不把杰克的威胁放在眼里了?奶奶的,老子还得想办法跑出去!跑出去后跟杰克联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赶快带人来报仇!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后,刘兵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 帐篷外,方杰和魏长生并肩站着,看着士兵们有序地吃饭,看着远处的海面渐渐被夜色笼罩。 海风带着鱼汤的香味吹过来,魏长生深吸一口气:“方杰,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离开这座岛?” 方杰笑了:“能,怎么不能?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把杰克他们干掉,收缴了他带来的大船,咱们就能开着他们的船离开东来岛!” “到时候,我带你回家!!!带你回我们的家看一看。让你真真正正的看一看外面的文明世界!” “让你坐一次铁鸟,看一次电影。” 魏长生点头,眼里竟然留下了泪水:“对,我、我要出去看一看!。” “我要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看一看!” “铁~鸟!!” 第378章 躁动前的宁静 十天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掠过黑礁湾海面时,整个营地已换了模样。 原本靠近海岸的杂树林被彻底清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规整的木建筑群。 三十栋原木木屋沿栅栏内侧排开,中间留出宽丈余的通道,从高处望去,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守护着海岸。 方杰站在新搭好的了望塔上,手里攥着磨损的建设草图,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忍不住回头对身后的魏长生笑道:“你看,咱们真的把图纸上的样子建出来了。” 魏长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士兵们正将最后一批晒干的玉米搬进新建的仓库,仓库外墙用黄泥糊了缝隙,屋顶铺着双层茅草,连窗棂都钉了细木杆防野兽。 不远处的伙房飘着炊烟,三个并排的灶台前围满了人,温如初正指挥着妇女们将蒸好的馒头分装。 最外侧的栅栏又往外扩了两丈,新钉的木桩比之前粗了一倍,栅栏外的壕沟里注了半沟海水,沟边还埋了削尖的木刺。 这是郭侃和士兵统领一起想的主意,既能防海盗偷袭,又能阻挡山林里的野兽。 “能这么快建成,多亏了那批铁斧和铁钉。”魏长生指着不远处堆着的工具,“刚开始砍树时,弟兄们还担心木材不够,后来发现那片杂树林的木材够盖三十栋木屋,现在还剩不少木料,正好能打些桌椅板凳。” 方杰点头,手指向通道尽头的木屋:“最东边那二十栋木屋是士兵宿舍,每栋住五十人,床铺都是用粗木拼的,铺了干草和麻布。” “中间最大的那栋是议事厅,能容下两百人,以后商量事、分配任务都在那;西边那三栋是仓库,分别放粮食、药品和工具,都上了锁,钥匙由姚月和小如分别保管,防止出岔子。” 正说着,姚月抱着账本快步走上了望塔,脸上带着笑意:“方杰,刚清点完物资,粮食还够吃四个月,药品除了常用的消炎药、退烧药,还剩不少外伤药。” “上次砍树时有人被树枝划伤,用上药后好得很快。对了,咱们还在伙房旁边挖了水井,井水很干净,不用再去河边挑水了。” “水井挖得及时,”魏长生接过账本翻了两页,“现在天越来越冷,河边的水结冰后挑水不方便,有了水井,冬天也不用愁用水了。对了,那些海盗呢?今天没看见他们砍树。” “郭侃让他们去清理营地外围的碎石了,”姚月笑着说,“自从上次刘兵看到精锐士兵后,再也没敢想逃跑的事,其他海盗也老实多了,每天跟着干活。” “晚上他们还会主动打扫伙房周围的卫生。昨天还有个海盗说,想跟着去海边捕鱼,说自己以前在船上当过渔工。” 方杰挑眉:“愿意干活是好事,可以让郭侃先试试,要是真能干,就把他们分去捕鱼队,省得总待在帐篷里琢磨歪心思。” 几人正聊着,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原来是最后一张木桌被搬进了议事厅,士兵们围着木桌拍手。 郭侃走过去,拍了拍一个海盗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海盗立马点头,跟着其他海盗一起去清理碎石了。 “郭侃现在倒成了‘管教’了。”魏长生笑着说道,“以前他只负责布防、巡逻,现在还得盯着海盗干活,倒也没抱怨。” 方杰笑了笑:“他心思细,知道哪些海盗能用,哪些得盯着。上次有个海盗偷偷藏了块干粮,被他发现了,他没惩罚,只是让那海盗去伙房帮了三天忙,后来那海盗再也没藏过东西,干活还格外卖力。” 临近中午,伙房的钟声响起。 这是姚月定的规矩,每天早、中、晚各敲一次钟,提醒大家吃饭、干活、休息。 士兵们和海盗们有序地排着队,拿着自己的陶碗去伙房领饭,没人插队,也没人喧哗。 方杰和魏长生走下了望塔,刚走到伙房门口,就见温如初端着两碗鱼汤走过来:“刚炖好的鱼汤,加了野葱,你们尝尝。” 方杰接过鱼汤,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他忍不住赞叹:“还是小如的手艺好,这鱼汤比上次的还新鲜。” 温如初笑着说道:“是捕鱼队昨天捕到的大青鱼,有十几斤重,今天炖了一大锅,够所有人吃的。” “对了,咱们还在营地南边开垦了一大片荒地,虽然现在种不了东西,但郭侃说,等明年春天化冻后,就能种小麦和蔬菜,到时候咱们就能吃自己种的粮食了。” 魏长生喝着鱼汤,看向荒地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翻耕过,土块被敲得很碎,旁边还堆着几袋种子,是之前从镇北城带来的小麦种和蔬菜种。 “明年春天要是能种出粮食,咱们就不用再依赖外部补给了,”他放下碗,语气里满是期待,“到时候再盖几栋木屋,这里就真的像个家了。” 方杰点头,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整齐的木屋、坚实的栅栏、忙碌却有序的人群,还有远处海面上偶尔掠过的海鸟,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他想起大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杂乱的帐篷,如今却建成了能容纳一千多人的营地,心里不禁感慨:“只要大家齐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郭侃站在栅栏边,看着远处的山林,手里握着长弓。 他还是习惯每天巡逻几遍营地。 虽然营地已经很安全,但他总觉得多盯着点,大家才能更安心。 一个士兵跑过来,递给他一块馒头:“郭大哥,你吃块馒头吧,刚从伙房拿的,还热着。” 郭侃接过馒头,摸了摸士兵的肩膀:“谢谢你。你去告诉其他弟兄,晚上巡逻时多带些柴火,天凉了,别冻着。” 士兵点点头。 郭侃咬了口馒头,看着营地里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以前在镇北城时,从未想过会在海边建起这样一片营地,更没想过会和这么多人一起齐心协力,为了一个目标努力。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色,营地里的火把渐渐亮了起来。 士兵们围坐在伙房周围,喝着热汤,聊着天,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方杰、魏长生、姚月、郭侃和温如初坐在一张木桌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都充满了踏实感。 “再过几天,咱们可以派些人去山林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野果或野菜,给大家改善伙食。”姚月看着账本说道,“另外,咱们还得修一条通往海边的小路,方便捕鱼队来回运鱼。” “我明天就带几个人去山林探路,”郭侃放下碗,“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新的干柴,以我对天色的观察,暴雪快到了,得提前储备柴火,免得冻着。” 魏长生点头:“我派二十个人跟着你,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另外,晚上巡逻的队伍要再增加一队,冬天天黑得早,得确保营地安全。” 方杰看着大家,笑着说道:“有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努力,就算冬天再冷,也能安稳度过。等明年春天,咱们种上粮食,捕更多的鱼,再盖更多的木屋,这里就会成为东来岛最热闹的地方。”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笑声渐渐淡了,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方杰躺在木屋的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心里满是希望。 第379章 海盗脱逃 黑礁湾的夜寒得刺骨,营地里的火把烧到后半夜,火焰缩成一团橘色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晃悠悠的影子。 刘兵裹着那件洗得发灰的麻布外套,从自己的帐篷里钻出来,指节冻得发僵。 他特意选了换岗士兵去伙房热汤的空隙遛走。 靴底踩在残雪上,只敢用脚尖轻点地面,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像只偷摸觅食的夜鼠。 海盗聚居的大营房是两顶拼接的帆布帐篷,海盗们特意加固过边角,还在帐篷缝里塞了干草挡风。 刘兵撩开帐篷帘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味、脚臭味、木柴味和微弱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冻得发麻的脸颊稍稍舒展。 帐篷中央燃着一小堆篝火,火星“噼啪”往上跳。 二十多个海盗围着篝火坐成圈。 乔治正低头用粗针缝补磨破的裤脚,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普朗克靠在帐篷杆上,用布反复擦拭着木斧刃口,斧面映出他沉郁的脸。 詹姆斯则蹲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渔船的轮廓,嘴里小声念叨着以前在海上捕鱼的日子,眼神里满是怀念。 “刘兵?你怎么不睡觉?跑这来了?”乔治最先抬头,手里的针线顿在半空,声音压得很低。 刘兵平常总是独来独往,很少跟他们凑在一起扯淡,此刻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刘兵没急着坐下,先往帐篷口扫了眼,确认帘外只有风声,才从怀里掏出半块麦饼。 那是他白天故意省下的,为的就是跟海盗们套套近乎。 他掰成几块分给身边的人:“伙房下午蒸的,我没吃完,专门拿来给你们填填肚子。” 詹姆斯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他连忙说道:“谢……谢谢兵哥。我肚子正饿着呢。今天分给我的那点食物根本不够吃。” 刘兵在篝火边坐下,双手凑到火边取暖,眼神悄悄掠过每个人的神情。 乔治皱着眉继续缝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 普朗克放下木斧,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看不出情绪。 詹姆斯小口啃着麦饼,偶尔抬眼看向自己,眼里带着几分依赖。 他心里有数,这些人看似习惯了营地的安稳,可骨子里还揣着对“变数”的恐惧,只要戳中这个软肋,不愁他们不动心。 “你们白天砍树时,没听见士兵聊天?”刘兵开口,声音压得像耳语,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普朗克抬了抬独眼,瓮声瓮气地问道:“聊什么?不就是说明年春天要开荒种地,还要修去海边的路吗?” “不止这些,”刘兵往篝火里添了根干柴,火星溅得更高,映亮了他眼底的算计,“我听见两个士兵说,咱们这些人好日子要到头了,杰克来之前方杰要处理掉我们。”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帐篷里瞬间闹腾起来。 詹姆斯手里的麦饼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发颤:“杰……杰克?他什么时候会来?” 刘兵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詹姆斯,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先不要管杰克什么时候来,他来了也不会救我们!毕竟我们都是他的棋子,雇佣兵而已。” 乔治放下针线,眉头皱得更紧:“我不指望杰克能救我们,他是个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再说了,方杰有一千多精锐,杰克未必打得过。我只是想问,这一个月来,方杰没亏待过咱们,虽然让咱们干活,可是大家有热饭吃,有暖帐篷住,为什么突然变脸要杀我们?!”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刘兵冷笑一声,身体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碰到篝火边的石头,“乔治,你太天真了!” “方杰之所以留着咱们,是因为缺人手干活。而现在他木屋盖得差不多了,荒地也翻好了,明年春天就要种上粮食,所有的活已经干完了,他还需要咱们吗?” “至于你好奇他为什么非要除掉我们,这个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是海盗!是杰克手下的海盗!等杰克带着人杀回来,方杰怕咱们跟杰克里应外合对付他,所以他要卸磨杀驴,要收拾咱们!”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篝火“噼啪”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不……不会吧?”詹姆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前两天我感冒,那个屁股大大的,奶子圆圆的女人还特意给我送了姜汤……” “姜汤?”刘兵瞥了詹姆斯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那是他们怕你死了,少个干活的人!你以为他们是关心你?他们关心的是你能不能砍树、能不能搬木头!等你没用了,别说姜汤,连冷粥都喝不上!” 普朗克握着木斧的手紧了紧,手指被他攥得发白。 刘兵继续说着“兄弟们,你们不用看别人,就看看我的遭遇!以前方杰是怎么对我的?单独的帐篷,什么活都不用干。只需要接听杰克的电话。” “可现在呢?我的处境你们看在眼里!我每天早起晚归,跟你们干着一样的体力活。” “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我?!因为他觉得用不到我了!自从那个姓魏的男人带来了军队,方杰的腰杆子越来越硬!他巩固了防线,建立了庞大的营地,得到了大量的补给。”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害怕杰克,不再怕杰克会突然带人杀过来,他认为自己已经有了与杰克一较高下的本事,所以我们在他眼里变得可有可无。” “现在他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竟然想要斩草除根,把我们全部杀掉。这真是个恶魔!言而无信,翻脸无情的恶魔!!” “那……那咱们怎么办?”詹姆斯的眼泪掉了下来,“总不能等着被杀吧?”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帐篷里议论纷纷。 普朗克把木斧往地上一砸,声音又急又响:“对!不能等着死亡的降临!刘兵,你脑子活,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乔治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刘兵,你早就想好对策了吧?不然不会特意跑来跟我们说这些。” 刘兵心里暗喜,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活下来的法子是有,就是得冒风险…………”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才继续说道,“方杰的精锐虽多,但晚上巡逻只有两队,西边的栅栏外是树林,平时只有一个士兵看守。那里的铁棘藤没缠满,咱们只要偷偷弄开个口子,就能逃进树林。” “我以前逛过那片林子,往南走三天,有个小海湾,附近有很多的果树和猎物。我们只要能逃出去,到达那个地方,我们就能活下去。” “逃?”乔治皱起眉,“上次你想逃,郭侃差点用箭射死你,这次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都得死!” “上次是我一个人,这次咱们几十个人一起!没问题的!”刘兵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鼓动的意味。 “晚上巡逻的士兵都在东边和北边,西边只有一个人,咱们一起上,把他绑了扔进树林,没人会发现!等天亮了,方杰就算想追,也不知道咱们往哪走了!” “这座岛非常大,想要找到几十个分散逃跑的人,根本做不到。再说他现在没有精力搜捕我们!杰克才是他的心头大患!” “我们可以隐藏起来,等待春天!等待杰克到来的春天!我们从方杰背后给他狠狠来上一刀。配合杰克干掉他们!这样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按照原计划获得宝藏!” 普朗克眼里闪着光:“对!刘兵说得对!咱们四十多个人,还怕一个士兵?只要能逃出去,总比在这等着被杀掉强!” “如果以后的发展真像刘兵说的那样,简直可以说上一句完美!他妈的,老子的裤裆都快爆炸了。如果我们能成功反杀方杰,我要那个叫做姚月的小娘们!” “我要她舔我的屁股,我要她的所有!我要好好的享用她的身子。哦~~我迷死她了!” 普朗克说着,陷入了幻想,好像姚月真的已经在他身下。 詹姆斯擦了擦眼泪:“我跟你们一起!我不想死!” 乔治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逃出去肯定有风险,可留在营地,也未必安全。 刘兵的话虽然不可信,但却很有道理。 方杰的手段,他是很清楚的,有些事方杰干的出来。 “什么时候动手?”乔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透着决绝。 刘兵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说道:“就今晚!下半夜巡逻兵换岗,是他们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时候!咱们现在开始准备,把能带走的干粮都带上,再拿几把木斧,遇到野兽能防身!” 海盗们立刻行动起来。 詹姆斯把帐篷里剩下的两块麦饼塞进怀里。 普朗克拿起几把木斧紧紧握在手里, 乔治则翻找着能装水的竹筒。 刘兵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就是这样,蠢货们!没有你们的帮助,我自己怎么逃的出去?!” 他悄悄走到帐篷口,往帘外瞥了眼。 夜色浓稠,只有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此刻,在营地西侧的了望塔上,郭侃正握着长弓,眼神锐利地盯着海盗帐篷的方向。 他身边的魏长生靠在木柱上,看似闭着眼打盹,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帐篷里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 “他们要动了。”郭侃低声说道,目光没离开帐篷帘。 魏长生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方杰早料到了,让咱们别拦着,看他们往哪走。” 郭侃点点头,手指从箭弦上移开:“这些人留着早晚是隐患,该把他们除掉了。” 魏长生轻笑一声:“方杰这心思,倒是缜密。给了他们一个月的安稳,也算仁至义尽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现在是他们自己要逃,就怪不得我们了。” 帐篷里,刘兵已经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做最后的叮嘱:“等下出去,都别说话,跟着我往西边走,记住,千万别惊动巡逻兵!” 海盗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没人注意到刘兵眼底深处的算计。 他只想把这些人骗出去当“挡箭牌”,自己趁机跑远。 “出发!”刘兵率先撩开帐篷帘,一股寒风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他探头往外看了眼,确认没人,才钻了出去,靴底踩在残雪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乔治、普朗克、詹姆斯等人跟在他身后,一个个猫着腰钻出帐篷,悄无声息地往西边的栅栏挪去。 了望塔上,郭侃和魏长生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木屋阴影中。 “要不要派人跟着?”郭侃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魏长生摇头:“不用跟着,让他们先跑一会,消耗消耗他们的体力,咱们捉起来省点劲。猫捉老鼠的游戏刚刚开始,别着急。” 郭侃点点头,重新靠在了望塔的木柱上,目光投向营地中央的木屋。 那里亮着一盏油灯,方杰应该还没睡。 而此刻的海盗们,还在跟着刘兵往西边的栅栏挪。 詹姆斯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营地。 篝火已经熄灭,帐篷安静地立在雪地里,伙房的方向还亮着一点微光,像个温暖的符号。 他忽然有些犹豫。 逃出去真的能活下来吗?! 这么冷的天,他们只有单薄的衣衫和几块麦饼,怎么对抗饥饿和寒冷? 可身边的普朗克催了他一句“快走,别他妈磨蹭”。 他只好跟上队伍,把那点犹豫压进了心底。 刘兵走在最前面,心里盘算着怎么甩掉这些人。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乔治正悄悄观察着四周。 他虽然决定逃跑,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总觉得这夜色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可眼下,他只能跟着刘兵往前走,心里祈祷着一切顺利,远离该死的纷争。 了望塔上的油灯渐渐暗了,郭侃和魏长生依旧守在那里,看着海盗们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入口。 夜色更浓了,海风吹过营地,带着股寒意,却吹不散方杰布下的这盘“棋”。 他用一场“放任的逃跑”,既清除了隐患,又守住了自己的“仁义”。 第380章 斩草除根 夜雾裹着冰碴子往树林里灌。 刘兵领着四十多个海盗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靴底踩碎薄冰的脆响在寂静里炸开,像在给身后的追兵报信。 刘兵跑在最前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甩了这些蠢货,自己往南边的礁石滩逃。 可没等他们跑出五十步,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混着士兵的呐喊穿透雾层:“抓逃犯!站住!再敢跑就放箭了!” “操!怎么追的这么快!”刘兵心里一慌,脚底下拌了个趔趄,下意识往左边的灌木丛钻。 这条岔路是他白天砍树时偷偷记的。 满是带刺的野蔷薇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能暂时挡住视线。 可他没看见,身后的乔治突然停住脚,粗糙的手指在雪地里捻了捻。 雪地上除了他们的乱脚印,还叠着几串更深的马蹄印。 蹄印边缘的雪没化,显然是之前不久踩过的。 乔治心里一寒。 四周的树木像一张早织好的大网,就等他们往里钻。 “是圈套!他们早就盯着咱们了!咱们逃不掉了,一切都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圈套!”乔治大声喊着。 可话音刚落,他就被普朗克狠狠撞了一下。 普朗克手里攥着那把磨秃的木斧,斧刃上沾着雪沫。 他根本没听乔治的话,满脑子都是“别被抓住砍头”,只顾着跟着刘兵往灌木丛里钻。 詹姆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棉帽被树枝刮飞了都没敢捡。 冻得通红的耳朵在雾里晃,像两只受惊的耗子。 乔治咬着牙跟上。 现在喊什么都没用,只会被士兵当场按在雪地里。 他心里一阵发冷:方杰的人,从来就没信过他们。 之前让他们砍树、搬木头,不过是把他们当成会喘气的工具,现在工具想跑,自然要“清理”了。 而此刻的树林外围,魏长生正勒着马缰,枣红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雪地上刨出浅坑。 他手里的马鞭搭在马鞍上,火把的光映在他眼底,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玩味。 身边的士兵统领赵虎低声问道:“魏族长,不直接包围吗?这些人跑不远的,很容易就抓回来。再等会儿,说不定有人会摔进冰窟窿里。” “急什么?”魏长生轻笑一声,用马鞭指了指灌木丛的方向,火光在雾里晃出暖黄的晕,“陪他们玩玩。你带十个人,绕到东边的矮坡,把他们往西边的断崖赶。” “记住,保持三丈距离,别追太近,让他们觉得能跑掉。要是有人往北边钻,就放一箭擦着头皮过,吓住他们脚步就行,别弄死,没意思。”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寒气的白牙:“明白!就是逗他们玩到没力气,再拎回来!” 他转身点了十个士兵,每人手里都举着火把,马蹄声压得极低,像一阵风似的绕向东边的矮坡。 另一边,郭侃正带着二十名弓箭手,贴着树林边缘往南绕。 他穿着黑色短打,脚步踩在雪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腰间的长弓随着动作轻轻晃。 弓箭手们都屏住呼吸,箭搭在弦上,箭头蘸了荧光粉。 这是姚月用晒干的萤火虫翅膀磨的,夜里能发微光,刚好锁定目标,又不会太显眼。 郭侃抬头看了眼天色,雾更浓了,连月亮都藏了起来。 从海盗钻进树林到现在,才过了一刻钟。 他眼底没任何情绪,只是按照计划前进。 灌木丛里,刘兵正扒着野蔷薇枝往前挪,带刺的枝条刮得他脸上全是血痕,血珠一沾冷空气就凝了痂。 他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心里刚松口气,东边突然传来赵虎的喊声:“这边有脚印!往西边跑了!快追!” “妈的!西面还有人堵着!”刘兵骂了一句,唾沫星子溅在冰冷的枝条上。 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往前边跑,可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寒风里隐约能听见海浪拍礁石的声音。 他心里猛地一沉:前边是断崖! “别往前边跑!那边是断崖!”乔治的喊声从后面传来,可已经晚了。 刘兵刹不住车,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往坡下滚。 幸好他被一棵歪脖子松树拦住,树干上的积雪“哗啦”一声砸在他头上,冷得他浑身抽搐。 他趴在树干上往下看。 黑漆漆的礁石滩在雾里若隐若现,海浪声像野兽的嘶吼,吓得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后面的海盗彻底乱了。 普朗克想往回跑,刚转身就看见赵虎带着士兵从东边绕过来,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心里一慌,转身就往北边的林子里钻。 北边有条河拦路。 河水早已结冰。 只是那片冰面看着结实,其实只有薄薄一层。 普朗克冲了上去。 冰面“咔嚓”一声裂了道缝,烂泥瞬间漫上来,没过了他的小腿。 “救命!”普朗克慌了,拼命想往回拔腿,可越挣扎陷得越深。 烂泥很快没过膝盖,冰冷的泥浆像无数根针,扎得他腿肚子发疼。 他手里的木斧早就掉了,只能伸出手喊:“拉我一把!求你们了!” 赵虎骑着马慢悠悠走过去,火把的光照在普朗克惨白的脸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虎语气里满是戏谑,“刚才钻灌木丛的时候不是挺能跑吗?” 他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拿着粗麻绳走过去。 绳头绑着铁钩,甩过去勾住普朗克的衣领,像拖死狗似的把他往岸上拽。 普朗克疼得大喊,却不敢挣扎。 他看见士兵腰间的弯刀。 刀鞘上还沾着雪,那是能砍他头的刀。 另一边,詹姆斯慌不择路躲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里面堆着些枯枝,还能闻到野兽粪便的臭味。 他缩在最里面,双手捂着嘴不敢出声,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洞外传来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喊:“仔细搜!一个都不能漏!” 詹姆斯吓得眼泪直流,滴在冰冷的地上。 脚步声很快到了洞口。 郭侃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带着冰冷的穿透力:“出来。洞里没地方躲,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箭了。” 詹姆斯知道躲不过了。 他慢慢爬出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投降……我再也不跑了……求你们别杀我……我还能砍树……” 郭侃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弓还搭着箭,箭头对着地面。 他看着詹姆斯发抖的样子,没说话。 两名士兵走过去,用麻绳把詹姆斯的手反绑起来。 绳子勒得很紧,詹姆斯疼得皱眉,却不敢哼一声。 刘兵躲在歪脖子松树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咻”的一声,箭穿过雾层,擦着刘兵的小腿飞过,钉在树干上,倒钩勾住了他的裤腿。 “啊!”刘兵疼得叫出声,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抬头一看,郭侃正低着头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寒冬的海水:“上来。再装死,我就射你的喉咙。” 刘兵看着郭侃手里的弓,又看了看围过来的士兵,知道逃不掉了。 他慢慢站起身,被两名士兵拉住肩膀拽上岸。 “我是被冤枉的!”他挣扎着哭喊,“是乔治他们逼我逃跑的!我不想死!我还能给方杰干活!求求你了,郭大哥。你饶了我吧!” “哼!前两天我已经饶你一次了!这次,是你自己找死!谁也救不了你。”郭侃没理会他的鬼话,挥了挥手:“带回去,交给方杰。” 士兵们押着刘兵往营地走。 刘兵还在嘶吼:“方杰!我给你干了一个月的活!我搬了几百根木头!你不能这样对我!对了、对了,我是……我是华夏人!咱们是同胞啊!别杀我!” 声音在雾里传得很远,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此刻的营地中央,方杰正站在木屋前,手里拿着一卷营地规划图,却没看一眼。 他盯着远处的树林,眼神平静。 姚月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这些人真要都杀了?他们虽然跑了,但毕竟给咱们干了不少活,留着当苦力也行……或者,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他们这些雇佣兵都是有价格的,可以留着跟杰克谈判,当做筹码。” “筹码?”方杰冷笑一声,把规划图扔在桌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一群连半个月安稳日子都熬不住的东西,留着只会是祸根。他们今天能跟着刘兵跑,明天杰克来了,就能拿着刀捅进咱们弟兄的后背。” “我是想过留着他们跟杰克谈判,但是,相比起这点,我更怕他们的背叛!” 姚月还想劝:“可一下子杀四十多个人……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让新来的士兵们看到,会不会心里有什么想法?毕竟这些海盗一直跟着他们干活,突然就把海盗们杀了,我怕……” “我怕有人会议论!” “狠?”方杰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等这些海盗真的反了,看着弟兄们死在他们手里,那才叫狠。我要的是营地的安稳,不是这些随时会咬人的狗。” “况且,我这也是给老营的四个兄弟报仇!!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火把光,“你去伙房盯着,让小如煮点姜汤,士兵们回来要喝。别让她跟雪儿,小柳出来,省得看见不该看的。” 姚月点点头,转身往伙房走。 她心里清楚,方杰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改变。 很快,魏长生和郭侃押着海盗们回来了。 四十多个人被反绑着双手,排成一列跪在雪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恐惧。 刘兵被押在最前面。 他看见方杰,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方杰!我给你干活!我什么都干!我能砍树!我能搬石头!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求你饶我一命!” 方杰没看他,只是对魏长生说道:“带下去,去西边的乱葬岗。处理干净点,别让血腥味飘进营地。” 魏长生应了声:“明白。”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道:“把他们押过去,动作快点。” 士兵们推着海盗往西边走,队伍里传来哭喊声。 詹姆斯哭得最惨:“我再也不跑了!我还能干活!求你们别杀我!” 普朗克则瘫在雪地上,被士兵拖着走,嘴里喃喃着:“我不该跑……我不该跑……” 乔治没哭也没喊,他看着方杰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工具,没用了,就该被扔掉。 刘兵破口大骂“方杰,我草你妈!你个畜牲!你比杰克还要可恶!老子们起早贪黑给你干了这么多活。你倒好,从头到尾就一直没把我们当人看过!” “站住!”方杰一声大喊。 队伍立马停下。 方杰走到刘兵身边,压低声音“你很聪明!真的,你真的很聪明。你能看穿我的心思。知道我早晚会对你们下手。” “可是,你又很笨!能多活一天为什么不多活一天呢?非要自己上赶着送死。” “咱们华夏有句老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今天的事是你们自己找死!怪不得我。我给了你们活下去的机会,你们偏偏不要!” 他说完,指着刘兵对海盗们大声说道“你们记住!冤有头债有主!下了地狱之后,向你们的地狱之王去控诉刘兵!” “是他蛊惑你们背叛我,从而把你们带上了一条不归之路!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季博达!”方杰冲着营地招呼。 “在!”季博达手里提着大刀,头上绑着白头巾。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替老营的四位兄弟报仇!把普朗克他们开膛破肚!将刘兵扒个一丝不挂绑在悬崖边,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的嚎叫求饶声,就是对亡灵最好的慰籍!” 季博达双眼通红“放心,大哥!我会让他后悔活着!” “走!” 季博达一声怒斥,队伍渐渐消失在西边的雾里。 哭喊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没过多久,赵虎回来了。 他身上沾着些泥土,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 血滴在雪地上,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方首领,都处理好了,埋在乱葬岗最里面,上面盖了雪,没人会发现。” 方杰点点头:“好。让弟兄们都回去休息,明天正常上工。别瞎传今天的事,谁要是多嘴,就按军规处置。” 赵虎应了声,转身去安排。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灯火渐渐熄灭。 只有方杰的木屋还亮着灯。 他坐在桌前,重新拿起规划图,手指在“士兵宿舍”的位置上轻轻敲着。 这场“清理”过后,营地会更安稳。 那些不安分的隐患没了,弟兄们才能安心建设,才能在这黑礁湾活下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营地里就恢复了热闹。 士兵们扛着工具去加固栅栏,女人们在伙房里忙活。 方杰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营地里忙碌的景象,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在这荒岛上,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有任何心软。 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黑礁湾的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大海的气息,也带着新的希望。 从今天起,营地再也没有隐患,他们可以专心建设,专心活下去。 第381章 议论纷纷 清晨的寒气还裹着黑礁湾的海腥味,郭侃领着三个士兵往海盗曾居住的帆布帐篷区走。 昨夜的雪没化透,踩在脚下“咯吱”响,帐篷帆布上结的薄冰,用枪托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都快点清理,”郭侃扯住一根帐篷绳,用力一拽,帆布应声塌下来,露出里面散落的干草、破陶罐,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硬饼。 “把这些破烂全搬到西边的乱葬岗一起埋了,这片地要腾出来建柴房,下午就得动工。” “是! ”士兵们应了声,拿起铁锹开始收拾。 一个叫小五的年轻士兵,用铁锹拨弄着干草堆,突然小声嘀咕:“说起来,这些海盗也算是彻底没影了…………昨天晚上拉出去,估计都处理干净了吧?” 旁边正在搬陶罐的老周接了话,声音压得低,却足够几人听见:“可不是嘛!我昨晚值夜,远远看见赵虎他们押着人往乱葬岗走,回来的时候刀上都沾着血。听说那个刘兵最惨,被绑在断崖边冻了一夜,早上过去看,人都硬了,跟冰棍似的。” 小五手里的铁锹顿了顿,脸上露出点复杂的神色:“这……会不会有点太狠了?毕竟他们也帮着砍了一个月的树,干了不少活。” “狠?”老周立马皱起眉,放下陶罐看着小五,“你是没听说前阵子的事!这些海盗之前偷袭了方首领在东来岛北边的小营地,那四个守营地的弟兄,没招谁没惹谁,被他们活活砍死了!” “他们这些海盗本来就是来我们这里抢地盘、夺宝藏杀人的。方首领没直接宰了他们报仇,还让他们靠干活换饭吃,活了接近一个月,够仁至义尽了!” 另一个士兵小李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从干草堆里捡出来的木片:“就是!你忘了他们是怎么逃跑的了?刘兵蛊惑着要逃,还想继续勾搭杰克对付我们。真让他们跑成了,回头带着杰克的人打回来,咱们谁能好过?方首领这是在消除隐患,换我我比他还狠!” 小五听着,慢慢低下头,继续铲干草:“我就是随口说说……我刚来营地时间不长,看他们平常干活还算可以。没想到他们以前这么坏。” “不是以前坏,是本性就坏,”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方首领对他们够意思了,给了活路还不珍惜,非要反叛,死了也是活该。你没看昨天晚上,那些跟着跑的海盗,哪个不是哭着求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音不大,却全落在了不远处的郭侃耳朵里。 他正靠在一棵松树上,看着士兵们收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弓。 听到士兵们的议论,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方杰的安排没错,大家不仅没觉得处置海盗过重,反而都明白这是在消除隐患,不会影响对方杰的信任和看法。 他想起昨天晚上,方杰站在木屋前说的话:“对付狼子野心的人,软弱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只有让所有人都明白,背叛的代价是死,营地才能安稳。” 当时他还觉得会不会太决绝,现在看士兵们的反应,才懂方杰的高明。 这样做既彻底清除了海盗这个隐患,又用“海盗曾害过弟兄、还想反叛”的事实,让所有人都觉得“杀得对”,没留下半点闲话。 正想着,小李突然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喊:“郭哥,这里面还有点东西!好像是几件破衣服,要不要一起埋了?” 郭侃走过去,看了眼帆布包里的东西。 几件打满补丁的麻布衣服,还有一双磨破底的草鞋,应该是海盗们仅有的家当。 他摆了摆手:“一起搬去埋了,别留下任何东西,省得以后有人看见瞎琢磨。” 士兵们继续忙碌,议论声渐渐小了,只剩下铁锹铲雪、搬东西的声响。 郭侃站在原地,望着西边乱葬岗的方向,心里满是佩服。 没过多久,帐篷区的破烂就全清完了,光秃秃的地面上只剩下几个浅浅的帐篷印。 郭侃让人把东西都运去乱葬岗,自己则往方杰的木屋走去, 他得跟方杰汇报,柴房的地基下午就能开始挖,顺便也让方杰放心,士兵们对处置海盗的事,没任何异议。 路过伙房时,他看见温如初正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跟士兵们打招呼。 郭侃心里了然,姚月应该没跟她说海盗的事。 这样也好,让她继续守着这份安稳,不用掺和这些血腥的事。 走到木屋前,郭侃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了敲门:“首领,帐篷区清完了,柴房下午能动工。” 门里传来方杰的声音:“知道了。士兵们那边没什么闲话吧?” “没有,”郭侃推开门走进来,看着方杰正在看营地规划图,“大家都觉得处置得对,还说你对海盗够仁至义尽了,是他们自己不珍惜活路。” 方杰抬起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柴房尽快建好,冬天柴火消耗大,得早点存够。” 郭侃应了声,“知道了,首领,放心吧!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方杰笑了笑“没有了,去吧。有事我会再跟你商量的!” “好,那我去了!” 郭侃退出木屋,忍不住回头看了方杰一眼。 方杰看似只关心营地建设,实则早就把人心算在了里面。 这样的人,才能带着大家在这东来岛上站稳脚跟,才能让黑礁湾营地,真正成为所有人的安稳归宿。 第382章 撕破脸 “方杰!不好了!” 温如初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像一阵慌乱的风刮过营地。 她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显然是拼尽全力跑过来的。 方杰正坐在桌前查看柴房建设的进度图纸,闻言立刻站起身,心头一紧:“怎么了?小如,出什么事了?慢慢说,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小心着凉!” “电……电话!卫星电话响了,上午到现在已经响了好几次……”温如初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通讯帐篷,声音都带着颤音。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再多问,迈开大步朝着通讯帐篷快步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帐篷里,姚月和温若雪、苻柳已经围在那部卫星电话旁。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的符咒。 姚月看到方杰进来,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快步迎上去:“方杰,怎么办?杰克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了,之前我们都没敢接……” “现在接。”方杰言简意赅,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姚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刚要伸手拿起听筒,方杰却抬手阻止了她,自己伸手拿起了电话听筒,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暴怒的咆哮,全是叽里呱啦的外语,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透过听筒喷涌而出。 姚月在旁边连忙小声翻译:“他在骂我们,说我们为什么不接电话,问我们到底想干什么。这几天他一直打电话过来,我们没接,他现在已经快气疯了。” 方杰皱了皱眉,对着电话沉声说道:“我说,你帮我翻译。” 姚月立刻点头,做好了翻译的准备。 电话那头的杰克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愣了一下,咆哮声戛然而止,随即更加愤怒地嘶吼起来:“你是谁?他妈的,我发誓,你们这些饭桶如果再有人敢随意碰这部电话,我会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刘兵呢?让刘兵接电话!刘兵死哪去了?” “住嘴!”姚月不等方杰开口,先对着电话厉声呵斥,气势丝毫不输对方,“一个海盗头子也敢在这里叫嚣!” “现在你给我闭上嘴!我说什么你听什么!” 杰克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女人呵斥。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狂暴地怒骂:“该死的东西!!你是哪个女人?是陈雪还是伊莲娜?臭婊子!你们竟然敢碰这部电话,看我回去不把你们脱光了屁股扔到海里喂鲨鱼!” “放肆!”方杰眼神一沉,怒火中烧,对着姚月说道,“告诉他,不用找刘兵了,他永远也见不到刘兵了。” 姚月立刻将方杰的话翻译成外语,一字一句地传到电话那头。 杰克听到这话,怒吼声瞬间拔高:“你们对刘兵做了什么?你们这些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我们是东来岛的守护神。”方杰语气冰冷,字字铿锵,“让他放弃进攻东来岛的想法,东来岛,我们会用生命来守护。他派到这里的先锋部队,已经全部被我们剿灭了。” 姚月快速地翻译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坚定的力量。 电话那头的杰克先是一阵沉默,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先锋部队竟然会全军覆没。 随即他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不可能!我的人都是最精锐的雇佣兵!你们这群杂碎,竟然敢杀我的人!我要踏平东来岛,把你们所有人都扔到海里喂鱼!” “多说无益。”方杰打断了他的咆哮,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还是想一想怎么安抚你的那些雇佣兵家属,准备这些雇佣兵的死亡赔偿金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你还是惦记着岛上的宝藏,想要继续前来送死的话,我随时欢迎!!这黑礁湾会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完,方杰对着姚月使了个眼色。 姚月立刻会意,不等杰克再说废话,直接用力挂断了电话。 “啪”的一声,电话听筒被放回原位,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月长舒一口气,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硕大浑圆的胸口,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刚才……我说的话是不是太冲了?” 方杰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好,就是要拿出我们无所畏惧的气势。让杰克知道我们的厉害!”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现在,我们和杰克已经彻底撕破脸了,有些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必要再跟他遮遮掩掩,从现在起,我们要做好全面战斗的准备。” 温若雪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们都听你的,哥哥。” 温如初也缓过劲来,走到方杰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更多的是信任和勇气:“有你在,我们不怕他,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姚月深吸一口气,说道:“杰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接下来很可能会立刻发动进攻,我们必须尽快做好防御准备。”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没错。郭侃!” “到!”帐篷外传来郭侃的声音,他显然一直守在外面。 “立刻加强营地的防御,所有士兵全员戒备,巡逻队伍增加到四队,重点防守西边和北边的栅栏。”方杰沉声道,“另外,通知下去,让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杰克的人攻过来,我们要全力反击!” “还有!弹药库要严防死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随便进出。已经领出来的枪械全部交给姚再兴,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对大家进行训练!务必做到所有士兵都能够熟练使用枪支弹药!” “明白!”郭侃沉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方杰看着众人,语气凝重却带着一丝信心:“杰克来势汹汹,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东来岛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必须守住它!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同仇敌忾,一起对抗杰克的进攻!” “同仇敌忾,守护家园!”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齐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帐篷外的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但营地里的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将用自己的勇气和热血,守护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第383章 杰克的反扑 骷髅岛的办公室里,腥咸的海风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带着大海特有的湿冷气息。 杰克将脑袋埋在一个金发女人的胸口,粗糙的大手在她饱满的胸脯上肆意揉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片柔软捏碎。 “啊!该死的!你弄疼我了!”女人痛呼一声,伸手想推开杰克,却被他一把按住后脑,动弹不得。 杰克猛地从女人怀里抬起头,脸上满是暴戾的神色,一把将女人推倒在沙发上。 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妈的!刘兵这个废物!”杰克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让你带着人潜伏在东来岛,伺机而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50个雇佣兵!那可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精锐!就这么全折进去了!” “你知道我要赔偿多少钱吗?我要怎么跟老板交代?!该死的东西!蠢猪!!”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办公桌腿上,桌上的酒瓶、文件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东来岛那群杂碎!竟然敢跟我作对!我一定要踏平东来岛,把他们一个个都扔到海里喂鲨鱼!” 女人吓得缩在沙发上,不敢出声。 她知道,杰克现在正处于暴怒之中,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 杰克的目光瞬间被桌上震动的手机吸引。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刚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紧张和惶恐。 是老板,布莱克打来的。 这几天,杰克一直试图联系布莱克,想向他汇报进攻东来岛的进展。 可布莱克太忙了,一直没接他的电话。 今天,布莱克终于主动给他打电话了,可他却要告诉老板一个惨败的消息。 杰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老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杰克,东来岛的事情怎么样了?听说你有了好消息,希望这次不要再让我伤心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 “老板……出事了……”他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我们派去东来岛的先锋部队……全军覆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杰克如坐针毡,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全军覆没?”布莱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我让你带50个精锐雇佣兵过去,就是让你给我拿下东来岛海岸线的!你现在告诉我全军覆没?杰克,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老板,我没有开玩笑!我怎么敢?!”杰克连忙解释,声音急促,“这是真的!东来岛那群人太狡猾了,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计划,设下了埋伏。刘兵那个废物,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没有约束好那些混蛋,结果被东来岛上的人一网打尽了!” “刘兵?”布莱克的声音里带着不悦,“我早就告诉过你,刘兵那个华夏人不可靠,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50个人就这么没了!你知道这损失有多大吗?” “我知道,老板!我知道错了!”杰克连忙认错,“我现在就带人再去进攻东来岛,一定把东来岛给您拿下来,弥补我的过错!” “不必了。”布莱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在骷髅岛乖乖等着我,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就回去。具体情况,等我回去之后,我们见面再说。” 杰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布莱克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布莱克会暴怒,会狠狠责罚他,可布莱克的平静,却让他心里更加不安。“老板,我……” “就这样吧。”布莱克没给他再多说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杰克握着手机,呆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知道,布莱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等布莱克回来,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更加严厉的惩罚。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满脸的绝望和懊悔。 他怎么也没想到,进攻东来岛的计划会败得这么彻底,不仅损失了50个精锐雇佣兵,还很可能会失去布莱克的信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海风,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和惨败。 杰克知道,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嘿,boss。”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年轻人。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正是杰克的得力助手布鲁斯。 杰克烦躁地叹了口气,冲沙发上的女人挥了挥手:“你出去。” 女人悻悻地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裙摆,扭着肥大的屁股朝门口走去。 经过布鲁斯身边时,她故意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还抛去一个媚眼。 布鲁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我刚才听到您好像遇到些麻烦。”布鲁斯开门见山。 杰克点点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是的,布鲁斯。东来岛那边出事了,刘兵那个废物带着50个雇佣兵全军覆没,我们的先锋部队彻底完了。” 他简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皱着眉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布鲁斯沉思片刻后说道:“老板既然让您在这儿等着他回来,我想咱们还是按他的吩咐做,等他回来再安排后续计划比较好。” “不不不!”杰克猛地摆摆手,语气激动,“布鲁斯,这样太被动了!你知道吗?老板为了拿下东来岛,耗费了十年时间,砸进去几十亿资金,还有大量的人力物力!那可是几十亿!多么恐怖的数字!”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里满是不甘:“如今眼看就要成功,却因为刘兵这个蠢货功亏一篑!这事全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就这么被动等待,让老板来给我擦屁股,这是不对的!我们必须想办法挽回这个颓势!” 布鲁斯闻言,缓缓点头:“您说的很有道理,被动等待确实不是办法。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当然!”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充满自信,“我们不能就这么认栽!布鲁斯,骷髅岛现在还有多少可用的人手?” 布鲁斯略一思索,答道:“加上新来的几批雇佣兵,大概200人左右,都是战场上刚退下来的。” “好!”杰克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变得狂热,“把他们都给我叫过来!立刻在办公楼广场集合!” “是!”布鲁斯沉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宿舍区走去。 此刻的宿舍区一片喧闹,雇佣兵们正三五成群地打发时间。 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光着膀子赌博,筹码堆了满满一桌,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 角落里,还有几个雇佣兵正拿着手机玩游戏,时不时发出几句脏话, 还有些人靠在床边抽烟,眼神涣散,显然对接下来的任务毫无察觉。 “都给我停下!”布鲁斯走进宿舍,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环境。 雇佣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杰克长官有令,全体人员立刻到办公楼广场集合,有紧急任务部署!”布鲁斯语气严肃,“动作快点!迟到者按岛上规矩处置!”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布鲁斯严肃的神情,也不敢怠慢。 他们纷纷起身整理装备,朝着办公楼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宿舍区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散落的烟头和未结束的赌局。 而办公楼广场上,杰克正站在高台之上,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陆续赶来的雇佣兵,一场疯狂的反扑计划,即将拉开序幕。 第384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办公楼广场上,寒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200名雇佣兵整齐列队,黑色的作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杰克站在高台之上,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阴鸷地扫过人群,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兄弟们,我们在东来岛栽了!50名精锐全军覆没,这笔账,必须讨回来!” 话音刚落,广场上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雇佣兵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犹豫和不满。 “拿下滩头?这简直是疯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雇佣兵忍不住喊道,“现在都深冬了,你看看这天!” 他伸手指着远处的天空,只见乌云密布,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压在海面上,狂风怒号,仿佛随时都会掀起惊涛骇浪。 “这么大的风,船只根本无法航行,就算勉强出海,也得被风浪掀翻!” “就是!”另一个瘦高个雇佣兵附和道,“东来岛那群人既然能吃掉我们的先锋部队,肯定早有防备,现在去就是送人头!” “而且我们对东来岛的防御部署一无所知,盲目进攻就是找死!” “我听说东来岛的滩头全是暗礁,涨潮的时候根本无法登陆,现在这个季节,潮汐更是变幻莫测!” “我们距离东来岛有几百海里,途中很容易发生危险,这太冒险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有的雇佣兵甚至直接摇起了头,明确表示不愿意去。 杰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些所谓的精锐雇佣兵竟然如此胆怯。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天气确实恶劣,东来岛也确实有防备,但我们没有退路!” 他语气凝重地说道:“老板为了这个计划耗费了十年心血,几十亿资金!现在功亏一篑,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只有拿下东来岛,拿下滩头阵地,把金矿开采出来。我们才能将功补过,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性命?”络腮胡雇佣兵冷笑一声,“去东来岛才是真的保不住性命!至于你说的我们?更是无稽之谈!谁跟你我们?完蛋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我们是雇佣兵,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送命!” “钱?”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给你们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拿下滩头阵地,每个人赏10万美金!”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雇佣兵的眼神亮了亮,但还是有些犹豫。 10万美金虽然诱人,但风险实在太大。 “10万太少了!”有人喊道,“这么危险的任务,至少20万!” “对!20万!少一分都不去!” 杰克咬了咬牙,心中暗骂这些雇佣兵贪得无厌,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只能妥协。 “好!20万!”他大声说道,“只要拿下滩头阵地,每个人20万美金!另外,拿下阵地的首功者,再额外奖励10万!” 这个数字让不少雇佣兵彻底动了心,20万美金足够他们逍遥快活好几年了。 “但是,”杰克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如果有人敢临阵退缩,或者故意拖延,别怪我不客气!我杰克的刀,可不长眼睛!” 他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让那些还在犹豫的雇佣兵心里一凛。 络腮胡雇佣兵沉吟片刻,大声问道:“杰克长官,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还有,后续的支援能不能跟上?” “这个你们放心!”杰克说道,“行动计划我已经制定好了,布鲁斯会给你们详细讲解。后续支援也会很快跟上,只要你们拿下滩头阵地,后续的补给和兵力会源源不断地抵达!” 布鲁斯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开始给雇佣兵们讲解行动计划:“我们兵分三路,一路从正面强攻滩头,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一路从侧翼偷袭,抢占制高点;还有一路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雇佣兵们认真地听着,脸上的犹豫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金钱的渴望和一丝决绝。 “怎么样?兄弟们,干不干?”杰克大声问道。 “干!”终于,有人率先喊道。 “干了!20万美金,拼了!” “为了钱,冲!” 越来越多的雇佣兵响应起来,声音响彻广场。 杰克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立刻回去准备!一个小时后,码头集合!目标,东来岛滩头阵地!” “是!”雇佣兵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开始收拾装备。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杰克和布鲁斯。 “长官,这些雇佣兵虽然贪财,但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布鲁斯说道,“只要计划顺利,拿下滩头阵地应该没问题。” “但愿如此。”杰克看着远处的海面,眼神复杂,“这一次,我们输不起了。” 狂风依旧在呼啸,乌云越来越浓,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骷髅岛的雇佣兵们,正带着对金钱的渴望和一丝侥幸,踏上前往东来岛的征途。 而东来岛的营地里,方杰和他的兄弟们,早已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这场殊死搏斗。 第385章 命比钱重要 傍晚。 骷髅岛码头的探照灯在狂风中摇曳,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三艘快艇的轮廓。 杰克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脸色阴沉得像天边的乌云。 他看着雇佣兵们扛着武器、拖着装备匆匆登船。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他厉声催促,手里的对讲机不断传来催促登船的指令。 半小时后,三艘快艇终于载着200名雇佣兵,驶离了骷髅岛的码头。 引擎轰鸣着划破夜空,浪花被船舷劈开,留下白色的尾迹。 杰克站在船头,手里紧握着定位器,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正是东来岛的方向。 “全速前进!务必在黎明前抵达东来岛滩头!”他对着对讲机喊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快艇在海面上疾驰,骷髅岛的轮廓渐渐缩小,从清晰的岛屿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杰克却丝毫不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拿下东来岛滩头的画面,仿佛20万美金已经化作雇佣兵们奋勇冲锋的身影。 然而,航行刚过半小时,原本就阴沉的天气突然变得更加恶劣。 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短暂照亮海面的狰狞。 狂风呼啸着,像是无数头暴怒的野兽在嘶吼。 卷起的巨浪高达数米,狠狠拍打着快艇的甲板,发出“砰砰”的巨响,仿佛要将整艘船撕裂。 海水不再是平日里的深蓝色,而是变成了浑浊的黑水。 浪涛翻滚间,像是有无数只恶魔的手在水下搅动,随时准备将船只拖入深渊。 快艇在巨浪中剧烈颠簸,时而被抛向浪尖,时而被摔入浪谷。 船上的雇佣兵们东倒西歪,不少人被晃得晕头转向,脸色惨白。 “呕——”一声呕吐声打破了甲板上的死寂。 一个名叫雷蒙德的雇佣兵,常年混迹于海上,此刻却再也忍不住,扶着船舷弯腰吐了起来。 他的脸色蜡黄,眼神里满是惊恐,刚才在广场上喊着“为了钱拼了”的嚣张气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这鬼天气!根本没法航行!”雷蒙德抹了抹嘴,声音带着颤抖。 他抬头看向天空,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照亮了远处更加汹涌的浪涛,“这样下去,船迟早会被浪打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雇佣兵们的恐惧。 原本还强作镇定的人们,此刻纷纷露出了胆怯的神色。 “是啊!这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一个瘦高个雇佣兵喊道,紧紧抓住身边的栏杆,生怕被巨浪卷下海。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返航!” “20万美金虽然多,但也得有命花啊!” 议论声瞬间爆发,越来越多的雇佣兵开始附和,要求返航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眼前险恶的海面,刚才对金钱的渴望,早已被对死亡的恐惧取代。 杰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这点风浪算什么?只要撑过去,东来岛的滩头阵地就是我们的!20万美金在等着你们!” “狗屁的美金!”雷蒙德转过身,怒视着杰克,“你想送死自己去!我们可不想陪着你疯!这浪越来越大,再往前走,我们都会成为鱼食!” “就是!返航!立刻返航!”雇佣兵们纷纷喊道,情绪越来越激动。 杰克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雇佣兵,心里又气又急。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亡命徒,只认钱不认人。 此刻他们对风暴的恐惧已经压过了贪婪,再强行命令他们前进,恐怕会引发哗变。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离东来岛越来越近,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抵达目的地。 “你们听我说!”杰克试图安抚大家,“再坚持三四个小时,我们就能抵达东来岛附近的避风港,到时候就能避开风浪!等拿下滩头,每个人的奖金再加5万!而且,我会再派一些大屁股的女人来这里供你们取乐!” “加10万也不去!”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喊道,“我们是想要钱,也很喜欢女人的屁股和奶子,但前提是我们得有这条命去摸、去享受!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拿钱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对!我们不玩了!立刻返航!” 杰克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哗啦”一声,一个巨浪狠狠拍在甲板上,船身剧烈倾斜,不少人差点被晃倒。 一个雇佣兵没抓住栏杆,直接摔倒在甲板上,额头磕出了血。 “够了!”雷蒙德怒吼一声,突然从腰间拔出枪,对准了杰克,“我最后说一遍,立刻返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随着雷蒙德的动作,越来越多的雇佣兵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纷纷对准了杰克。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决绝,显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杰克长官,识时务者为俊杰。”雷蒙德冷冷地说,“现在返航,我们还能保住一条命。如果你执意要往前走,就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杰克看着眼前的枪口,心里一阵发凉。 这些亡命徒说到做到,此刻他们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什么金钱、什么任务,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恐怕真的会被他们当场打死。 他咬了咬牙,心中充满了不甘。 只差一步,就能抵达东来岛,却因为这该死的天气和这群贪生怕死的雇佣兵,功亏一篑。 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杰克缓缓举起双手,语气冰冷,“返航!” 听到杰克同意返航,雇佣兵们纷纷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枪,但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雷蒙德收起枪,对着驾驶员喊道:“掉头!返航!” 驾驶员早就被风暴吓得魂飞魄散。 听到返航连忙转动方向盘,快艇在巨浪中艰难地掉头,朝着骷髅岛的方向驶去。 返航的路程更加艰难,狂风和巨浪像是在故意刁难他们,快艇颠簸得更加厉害。 雇佣兵们纷纷躲进船舱,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 杰克独自站在船头,任凭狂风暴雨打在脸上。 他看着远处依旧汹涌的海面,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东来岛…………”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次,我一定要踏平东来岛,把你们一个个都碎尸万段!” 快艇在怒海中艰难前行,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与死神搏斗。 经过几个小时的艰难航行,远处终于出现了骷髅岛的轮廓。 雇佣兵们看到希望,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当快艇终于停靠在骷髅岛的码头时,雇佣兵们像是逃难一样,纷纷跳下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再也没有了对金钱的渴望,只剩下对生命的敬畏。 杰克缓缓走下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雇佣兵们,心里充满了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这次的反扑计划,彻底失败了。 布鲁斯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杰克狼狈的样子,低声问道:“长官,怎么办?” 杰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变得狠厉起来:“还能怎么办?等天气好转,我们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但在这之前,我要让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知道,违抗我的命令,是要付出代价的!” 狂风依旧在呼啸,乌云依旧笼罩着骷髅岛。 第386章 幕后老板布莱克 雷蒙德扶着船舷慢慢走下来,裤腿上还沾着浑浊的海水。 他回头看了眼依旧在浪涛中摇晃的快艇,打了个寒颤,转身就往宿舍区走去,连看都没看杰克一眼。 杰克站在码头边缘,海风掀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四散离去的雇佣兵,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刚才被枪口指着的屈辱,还有反扑计划夭折的不甘,像两把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长官。”布鲁斯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些雇佣兵……” “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杰克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桶上,铁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20万美金都喂不饱他们!关键时候掉链子,简直是一群猪!” 布鲁斯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杰克现在正在气头上,而且刚才的情况确实凶险,换成谁都难免会害怕。 那些雇佣兵虽然贪财,但也惜命,在生死关头选择退缩,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走,跟我去办公室!”杰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踩在码头的木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 办公楼的办公室里,杰克一进门就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 “砰”的一声,文件散落一地,其中还有东来岛的地形图,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老板那边怎么交代?”布鲁斯捡起地上的地形图,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次反攻计划失败,损失虽然不大,但错过了反攻的最佳时机。再说了,他明确说过不让您行动的…………” 杰克接过地形图,狠狠摔在桌上:“交代?还能怎么交代!只能等老板回来,实话实说了!”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都怪刘兵那个废物!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一提到刘兵,杰克的怒火就更盛了。 “刘兵的家属……”布鲁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管他家属干什么!”杰克怒吼道,“我没有追究他误事的责任已经很仁慈了!这种废物,死不足惜!” 布鲁斯不再说话,默默地站在一旁。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失败的尴尬。 就在这时,杰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杰克刚才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 杰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喂,老板……” “杰克,我已经到骷髅岛附近了,半小时后到码头。”布莱克的声音依旧低沉威严,听不出喜怒。 杰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好……好的老板,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我这就去码头接您。” 挂断电话,杰克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知道,布莱克这次回来,肯定是为了东来岛的事情。 “布鲁斯,快,跟我去码头接老板!”杰克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布鲁斯点点头,跟着杰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一艘豪华游艇缓缓停靠在码头。 布莱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下游艇。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最后落在了杰克身上,眼神冰冷,让杰克浑身一僵。 “老板。”杰克连忙上前,恭敬地低下头。 布莱克没有说话,只是径直朝着办公楼走去。 杰克和布鲁斯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布莱克坐在沙发上,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上。 “东来岛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锋部队全军覆没,反扑计划失败,杰克,你真是让我失望。” “老板,我错了!”杰克连忙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是我低估了东来岛的实力,也错信了刘兵那个废物,才导致了这次的失败。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拿下东来岛!” “机会?”布莱克冷笑一声,“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十年时间,几十亿资金,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成了哪一件?” 杰克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说话。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布莱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东来岛那群人既然能吃掉我们的先锋部队,就说明他们有一定的实力。我们不能再贸然进攻了。” “那老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杰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蛰伏。”布莱克吐出两个字,“先整顿骷髅岛的兵力,加强防御,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余的我另有安排。我会派人去调查东来岛的详细情况,包括他们的防御部署、兵力配置、补给线路。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再一举拿下东来岛。” 杰克点点头:“明白,老板!我一定会好好整顿兵力,随时准备进攻!” “还有那些雇佣兵。”布莱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贪生怕死,不堪大用。你要好好调教他们,如果谁再敢临阵退缩,就直接处理掉,杀鸡儆猴!” “是!我明白!”杰克连忙应道。 布莱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 “东来岛…………”他低声念叨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你们有多厉害,东来岛,我势在必得!” 杰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布莱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如果下次再失败,他恐怕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骷髅岛进入了蛰伏期。 杰克按照布莱克的吩咐,开始整顿雇佣兵。 他淘汰了那些胆小懦弱的人,留下了精锐中的精锐,并且加强了训练,每天都让雇佣兵们在岛上进行高强度的体能和战术训练。 ………… 东来岛的营地里,方杰并不知道骷髅岛的动静。 他依旧每天带领着兄弟们加固防御,训练士兵,时刻准备着应对杰克的再次来袭。 他知道,撕破脸后杰克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骷髅岛的海风呼啸,带着浓浓的杀气。 杰克站在办公楼的高台上,看着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雇佣兵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将东来岛彻底踏平的时机。 而这场围绕着东来岛的战争,也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第387章 咱们一起包饺子 鹅毛大雪如漫天飞舞的柳絮,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簌簌飘落,将黑礁湾营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一夜之间,木屋的屋顶、栅栏的顶端、开垦的荒地上,都积起了齐膝深的白雪。 天地间一片苍茫,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簌簌”声,静谧而祥和。 方杰站在木屋门口,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景象。 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棉帽的边缘沾着雪花,眼神却依旧锐利,扫视着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上次彻底清除了海盗隐患后,营地进入了相对安稳的时期。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每天都会亲自查看防御情况。 “方杰!”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魏长生踩着厚厚的积雪走了过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身上穿着军绿色的棉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扫帚上沾着雪沫。 “长生,怎么样?营地的积雪清理得差不多了吧?”方杰转过身,笑着问道。 魏长生点点头,将扫帚靠在墙角:“差不多了,主要通道和木屋周围都清理干净了,士兵们正在清理栅栏附近的积雪,防止积雪压垮栅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雪花依旧在飘落,“这雪下得可真大,看来是场瑞雪啊。” “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东来岛能有个好收成。”方杰感慨道,“不过,这么大的雪,也得做好防范措施。” “放心吧,我正想跟你说这事。”魏长生说道,“每年到了深冬时节,东来岛最少会下三场这样的大雪,气温会降到零下十几度。我已经让士兵们检查了木屋的门窗,加固了屋顶,防止积雪压塌房屋。另外,也通知大家储存好足够的饮用水,避免水源结冰。” 方杰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这种天气,最容易出现意外,一定要多留意。” “嗯。”魏长生应了一声,话锋一转,“不过,这大雪也不全是坏事。” 他指了指远处的海面。 雪花落在海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这么恶劣的天气,狂风大浪是少不了的。杰克他们就算想进攻我们,船只也无法航行,近一两个月,尤其是春节前后这两个月,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会来冒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听到这话,方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担心杰克会卷土重来,营地的防御工作也从未松懈。 现在看来,这场大雪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可以让他们更好地整顿营地,为后续的战斗做准备。 “这倒是个好消息。”方杰笑了笑,“趁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让弟兄们也放松放松。对了,柴火的储存情况怎么样了?这么冷的天,取暖和做饭都离不开柴火。” 提到柴火,魏长生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放心吧!柴火的储存量非常充足,足够我们整个冬天使用了。” 他指了指营地西侧的方向,“我们在那里建了个大大的柴房,里面的柴火堆得满满的,比人还高,都是之前砍的硬木,耐烧得很。” 方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柴房的轮廓,心里彻底放了心:“那就好,有足够的柴火,大家就能暖暖和和地过冬了。冬天不好熬啊,一定要做足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温如初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衣,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踩着积雪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额前的碎发上沾着雪花,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方杰!”温如初笑着喊道。 她走到方杰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屋里待着?”方杰伸手帮她拂去头上的雪花,语气里满是宠溺。 温如初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方杰,嘴角带着调皮的笑容:“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她凑近方杰,小声问道,“是不是这两天一直没吃什么好吃的,馋了呀?” 方杰心中一动,看着温如初娇俏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馋了呀。”温如初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天天吃玉米粥和咸菜,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方杰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个小馋鬼,想吃什么就说嘛,非得往我身上扯。” “那你想吃什么?”温如初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方杰想了想,笑着说:“我想想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你包的饺子。” “饺子?”温如初眼睛一亮,“好啊!我们今天就包饺子吃!” 她拉着方杰的手,兴奋地说道,“我早就想包饺子了,就是一直没机会。正好今天下雪,大家都没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的。” “好啊。”方杰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包饺子,享受片刻的温馨,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那我们包什么馅的饺子呢?”温如初歪着头,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有白菜、萝卜、还有之前储存的猪肉……我们可以包白菜猪肉馅的,还有萝卜猪肉馅的,怎么样?” “可以啊。”方杰笑着说道,“我都可以,只要是你包的,我都喜欢吃。” “讨厌!”温如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更红了,“那我去通知姚月和若雪,让她们也过来帮忙。再让伙房的师傅准备好食材,我们下午就开始包!” “好,我让长生也安排几个士兵过来帮忙,人多热闹。”方杰说道。 温如初开心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又被方杰拉住了。 “外面雪大,慢点走。”方杰帮她紧了紧围巾,叮嘱道。 “知道啦!”温如初笑着应道,转身踩着积雪,蹦蹦跳跳地往伙房的方向走去,红色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方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魏长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杰,你和温姑娘的感情可真好。” 方杰回过头,笑着说道:“是啊,能遇到她,是我的福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长生,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趁这次包饺子,让弟兄们也好好放松一下,尝尝家的味道。” “明白。”魏长生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魏长生离开后,方杰依旧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初的艰难求生,到现在营地的日益安稳,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磨难。 但幸好,身边有一群并肩作战的兄弟,还有几个贴心的爱人,这让他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他知道,这场安稳只是暂时的,杰克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等天气好转,一场更大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 但他并不害怕,只要弟兄们齐心协力,只要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他就有信心守住这片土地,守住他们的家。 没过多久,伙房里就热闹了起来。 温如初、姚月、温若雪正在忙碌着,清洗白菜、剁肉馅、和面,分工明确。 士兵们也纷纷赶来帮忙,有的帮忙揉面,有的帮忙擀皮,有的则围在一旁,看着女人们包饺子,时不时地插科打诨,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方杰走进伙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面粉的清香和肉的香味。 温如初正在包饺子,她的动作娴熟,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上适量的馅料,双手灵巧地捏了捏,一个饱满的饺子就做好了,像一个小小的元宝。 “亲爱的,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擀皮!”温如初看到方杰,笑着喊道。 方杰走过去,拿起一根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 他的动作虽然不如温如初熟练,但也有模有样。 “怎么样,我擀的皮还不错吧?”方杰笑着说道。 “还行吧,就是有点厚了。”温如初打趣道,“不过没关系,能包就行。” “哎呀,哥哥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温若雪说着抢过擀面杖。 “你看你擀的皮,要么太小要么太厚,这样是不行的。饺子皮厚薄一样才能煮熟。如果薄厚不均匀,水开了之后有的熟了有的没熟那不浪费了嘛。” 方杰笑了笑“那还是你来擀皮吧,我给你按圆饼。” “哈哈,行。这个活你应该熟悉。”温若雪说着专门回头看了看姚月胸前的饱满。 “哎,你个死丫头,你看我干什么?!”姚月脸红了红“按圆饼就按圆饼嘛,别这种眼神的看着我。” “哈哈哈。” 伙房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姚月一边包饺子,一边和温若雪聊着天,讨论着明年营地的规划。 士兵们则一边帮忙,一边讲述着自己家乡的过年习俗,空气中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我们东来岛过年的时候,都会包很多饺子,还会在饺子里包个小玩意,谁吃到了,来年就会有好运气。”一个士兵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我们今天也在饺子里包个吉祥物吧!”温如初兴奋地说道。 “好啊!”大家纷纷赞同。 方杰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暖意,在这东来岛上,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相互扶持,相互关爱。 这种温馨的氛围,是他们在艰苦环境中坚持下去的力量源泉。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雪还在下,但伙房里却温暖如春。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包好的饺子,一个个饱满圆润,像一排排整齐的小元宝。 “饺子包好了,可以下锅了!”温如初开心地喊道。 伙房的师傅连忙烧开了水,将饺子一个个放进锅里。 饺子在沸水中翻滚着,像一个个白色的小精灵,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没过多久,第一锅饺子就煮好了。 师傅将饺子盛进盘子里,端到桌子上。 大家围坐在一起,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一个士兵咬了一口饺子,忍不住赞叹道,“这是我来这里吃得最好吃的一顿饭!” “是啊,比我老家的饺子还好吃!”另一个士兵说道。 方杰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 白菜的清爽,猪肉的鲜香,混合着面皮的清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味道确实很不错。 他看向温如初,温如初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怎么样?好吃吗?”温如初小声问道。 方杰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吃,非常好吃。” 温如初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又给方杰夹了一个饺子:“那你多吃点。” 大家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聊着天,气氛格外温馨。 有人吃到了包有红绳的饺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引来大家的阵阵欢呼。 方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在这危机四伏的岛上,能有这样一顿温馨的饺子宴,实属不易。 这份温馨来之不易,是大家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这份温馨,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让大家都能在这岛上安稳地生活下去。 雪依旧在窗外飘落,但伙房里的温暖和欢笑,却驱散了冬日的寒冷,照亮了每个人的心房。 黑礁湾营地的人们,在这场大雪中,享受着难得的安稳和温馨,同时也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春天的到来,等待着下一场战斗的来临。 只要大家心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打不赢的仗。 春天好像还有很长时间才会到来。 春天是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季节, 春天同样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危险! 第388章 一起深入交流一下 夜色如墨,大雪依旧在黑礁湾营地的上空簌簌飘落,将木屋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 忙碌了一天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掠过栅栏的呜咽声,以及零星传来的士兵们的梦呓。 方杰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自己的木屋。 棉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推开木屋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墙壁上挂着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馨的光晕。 方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脱下沾着雪花的棉衣,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床上。 只见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像拱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显然里面藏了人。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了然。 多半是温若雪那丫头,又在跟自己玩捉迷藏的游戏。 白天包饺子时,她就一直调皮地眨着眼睛,说晚上要给自己一个惊喜,想来就是这个了。 “调皮鬼,还想躲起来吓我?”方杰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故意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他俯下身,看着那鼓起的被子,心中满是宠溺。 这段时间大家都绷着神经备战,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刻,他也乐得配合她的小调皮。 话音未落,方杰便猛地扑了上去,想要将被子里的人搂进怀里。 可入手的触感却让他微微一怔。 被子里的人远比他想象的要“丰满”得多。 他张开双臂,竟然一下都搂不过来,只摸到一片柔软温热的躯体,还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嗯?让我看看,我被窝里这是几个人啊?”方杰心中好奇,双手用力一掀。 厚重的棉被被瞬间掀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身影。 “哈哈哈哈!”清脆的笑声立刻响彻房间,温如初、温若雪、姚月三人并排躺在床上,脸上都带着狡黠的笑容,眼底满是笑意。 更让方杰惊喜的是,在床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苻柳。 小丫头穿着一身粉色的棉衣,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显然是害羞了。 她把头死死地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看起来格外可爱。 方杰又惊又喜,看着眼前的几人,笑着说道:“好啊,你们竟然合伙来捉弄我!” 他的目光落在苻柳那撅起的屁股上,眼神一挑,伸出手“啪”地一下,轻轻扇在了她的屁股上。 “呀!”苻柳惊叫一声,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脸颊更红了。 她嗔怪地看着方杰,娇声道:“干嘛呀你!” 方杰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都偷偷跑我床上来了,还问我干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暧昧说道:“你说,该干嘛?” 苻柳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连忙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他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引得另外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温如初笑着坐起身,伸手挽住方杰的胳膊,娇声说道:“我们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想让你放松一下。” 温若雪也跟着坐起来,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惊喜吧?我们可是策划了好久呢!” 姚月则相对沉稳一些。 她靠在床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关切:“白天看你一直皱着眉,想必心里压力很大。晚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方杰点点头 “好啊,热闹热闹。今天你们想怎么个玩法?” 温若雪嘿嘿一笑“哎呀,哥哥,你好粗俗,什么叫玩?!这叫深入交流嘛。苻柳你要不要来?!” 苻柳瞪大了眼睛“来什么?” 温如初趴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啊?!不要不要!好羞人!” 苻柳说着迅速跳下床去,一阵风似的跑出帐篷。 “哈哈哈,这丫头,让你们吓跑了。”看着苻柳的背影,方杰哈哈大笑。 温如初偷看姚月一眼,眼珠转了转。 姚月感受到了危险“你,你想干什么?”。 “雪儿,上呀!”温如初猛然把她扑倒在床上。 “来喽!”温若雪上前紧紧抱住姚月,姚月惊呼一声。 “温若雪!!你要干什么?!” 温若雪嘴角挂着口水“哇,月姐姐好香啊。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呀!” “香吗?我来闻闻。”方杰搓着手靠近,目光锁定在山峰上。 姚月俏脸通红“哎呀,滚啊。我说过了一会就走的。上次你们这些流氓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你们得逞。你们愿意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了。让我走!” 温若雪趴在姚月耳边“嘿嘿,姚姐,你脸红的样子真俊。可惜呀,我不是个男的,不然肯定要好好尝尝你的滋味!” “你!”姚月被痒的娇笑起来“你这个死丫头,小骚狐狸…………” 温如初轻轻抚摸着姚月滑嫩的肌肤“姐姐,你不对劲哦。进入状态了吧,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姚月死死咬着嘴唇,看向方杰。 温若雪看向方杰,啧了一声“你干什么呢?哥哥,来呀!” 帐篷内烛光晃动。 伴随着几人的身影,开启了欢乐时光。 事后。 方杰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们总是这样,在自己最疲惫、最紧张的时候,用最温柔的方式给自己安慰和力量。 他伸手把温如初揽进怀里,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和温暖的气息,轻声说道:“谢谢你们,这个惊喜我很喜欢。” 温如初依偎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方杰点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在这荒岛上,她们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是自己的软肋,也是自己的铠甲。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几人,温如初温柔婉约,温若雪调皮灵动,姚月倾国倾城,每一个都让他心生暖意。 “好了,别傻笑了,快睡觉吧!”温若雪拍了拍他的胸膛,笑着说道。 方杰不再犹豫,顺势躺了下去。 床上一下子挤了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但却格外温暖。 温如初紧紧地挨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胳膊。 温若雪则像个小黏人精,钻进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姚月躺在他的另一边,身体微微靠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方杰感受着身边的柔软和温暖,白天的疲惫和压力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伸出手臂,将温如初和温若雪都揽进怀里,低头在温如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捏了捏温若雪的小脸蛋。 “调皮蛋,白天包饺子的时候就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方杰笑着说道。 温若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道:“人家就是想跟你亲近嘛!这段时间你都忙着处理营地的事情,都没怎么陪我。” 方杰心中一软,愧疚地说道:“是我不好,忽略你们了。” 这段时间确实是他太投入于备战,很少有时间好好陪伴她们,想来她们也是想自己了。 “我们知道你是为了营地,为了我们大家。”姚月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都理解你,也会一直支持你。” 方杰看向姚月,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里面满是信任和支持。 他知道,姚月一直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懂自己的人。 无论是处理营地的琐事,还是出谋划策应对敌人,她都做得井井有条,让自己省了不少心。 “有你们在,真好。”方杰感慨道,心中充满了感激。 温如初抬起头,看着方杰的眼睛,轻声问道:“方杰,你有没有想过,等我们彻底打败杰克,守住了东来岛,我们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方杰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这些日子,他满脑子都是备战、防御、杀敌,还真没好好想过以后的生活。 他看着眼前的几人,看着她们眼中的期待,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我想,”方杰缓缓说道,“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把营地建设得更好,开垦更多的荒地,种上庄稼和蔬菜,让大家都能吃饱穿暖。我们还要建一所学校,让岛上的孩子们能读书识字;建一个医院,让大家能有病就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然后,我要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的家。我们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当然,如果我们能够回到自己的故乡的话那是最好的!流落荒岛一年多了,我们的思乡之情从未断绝!” 听着方杰的话,几人的眼中都泛起了泪光,心中充满了期待。 温若雪紧紧地抱住方杰,哽咽着说道:“方杰,我相信你,我们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一定会的。”方杰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 这个目标虽然遥远,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实现。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炭火烧得更旺了,将每个人的脸颊都映得通红。 姚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方杰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微凉,却带着力量。 温如初则闭上眼睛,依偎在方杰的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方杰感受着身边几人的体温和气息,心中满是柔情。 他低头,在温若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看向姚月,给了她一个眼神。 方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快睡觉吧,这几天辛苦你了,营地里忙前忙后的,哪儿都离不开你。” 姚月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实际上我并没有觉得多么累。能替你分担一些,我很高兴。我多做一点你就能多休息一会儿。” 方杰握紧她的手“谢谢你,月儿。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快睡吧。” 房间里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方杰紧紧地抱着身边的人,感受着她们的呼吸和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来之不易,或许明天,他们又要面对残酷的战争和未知的危险。 但此刻,他只想珍惜眼前的温暖和幸福,将这份柔情深深烙印在心底,成为自己前进的力量。 温若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有些困了。 她闭上眼睛,声音含糊地说道:“哥哥,我好困啊……” “困了就睡吧。”方杰轻声说道,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 温如初也打了个哈欠,靠在方杰的肩膀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姚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渐渐变得朦胧,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靠在温如初的身上,沉沉睡去。 方杰看着身边熟睡的几人,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恬静的笑容,显然是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惊醒她们,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温暖和宁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房间里的温暖却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黑礁湾营地的小木屋里,充满了柔情和暖意。 方杰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的人都在,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这份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情谊和爱意,将会成为他们最珍贵的财富,支撑着他们一路走下去,直到迎来胜利的曙光。 夜色渐深,木屋中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每个人都在睡梦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而方杰,也在这份温馨的陪伴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战争结束了,东来岛迎来了和平,大家在阳光下欢笑,在田野里劳作,过着幸福安稳的生活。 那个梦,美好得让他不愿醒来。 第389章 大雪封山,正是男儿狩猎时 清晨的微光透过厚重的雪幕,给黑礁湾营地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 木屋外的积雪已没过膝盖,雪花依旧如碎玉般簌簌飘落,将天地间装点得一片苍茫。 方杰正睡得沉,怀里的温若雪像只小猫似的蜷缩着,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胸膛,温如初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妹夫!妹夫!” 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略显粗犷的呼喊声响起,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木门震开。 方杰猛地睁开眼,惺忪的睡眼中还带着几分残留的睡意,耳边的呼喊声却愈发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温若雪的手,轻轻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生怕惊醒床上的几人。 “来了。”方杰低声应道,随手抓过一件薄棉衣披在身上,快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栓的瞬间,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口站着的正是姚再兴。 他腰间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弯刀,手里握着一把步枪,背上还背着一张弓,一身利落的猎装,脸上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看到方杰出来,他眼睛一亮,连忙上前。 方杰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心头一紧,还以为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杰克那边有动静了?” 姚再兴嘿嘿一笑,拍了拍方杰的肩膀:“别紧张,妹夫。没什么事!走啊,跟大舅哥打猎去!” 方杰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吓我一跳!大清早的这么急匆匆来找我,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嗨,瞧把你吓的!”姚再兴打趣道,“是不是安稳日子过多了,胆子都变小了?” “哪有的事!”方杰反驳道,目光扫了眼漫天飞雪的天空,“这雪下得这么大,还没停呢,去哪打猎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姚再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雪中侠客行,这多浪漫!越是大雪天,猎物越容易留下踪迹,咱们正好去碰碰运气!”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方杰的胳膊就往外走。 “哎,我还没穿衣服呢!”方杰连忙说道,身上那件薄棉衣根本抵挡不住外面的严寒。 “哎呀,行了行了,这样就行了!”姚再兴满不在乎地说道。 “行什么呀行!”屋里传来姚月不满的声音。 她披着衣服走了出来,瞪了姚再兴一眼,“哥,你倒是捂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个大脸。我们家杰子就差光着屁股了,冻坏了他怎么办?” 姚再兴哈哈笑了起来,挠了挠头:“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护着他!快去快去,让他穿好衣服咱们再出发!” 姚月白了他一眼,转身对身边的方杰说道:“快去穿衣服,我给你找件厚的。” 方杰点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温如初、温若雪也都醒了,正坐在床上笑看着他。 方杰瞪了姚月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刚才怎么说话呢,你才光屁股呢!” “哈哈哈哈!”一屋子的女孩都笑了起来,温若雪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在床上打滚。 姚月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厚厚的军绿色棉衣和一条棉裤,递到方杰面前:“快穿上吧,外面冷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方杰整理衣领,动作温柔细致。 方杰任由她伺候着穿上衣服,又洗漱完毕,接过姚月递过来的棉帽和围巾戴上。 “我走了,等我回来好好跟你亲热亲热。”他说道,伸手在姚月的屁股上轻轻抓了一把。 “讨厌!吃不够啊你!”姚月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方杰哈哈一笑,转身走出了木屋。 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和银装素裹的营地,方杰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这段时间以来,营地一直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机会。 打猎不仅能改善伙食,更能让大家在艰苦的环境中找点乐子,也算是一种调剂。 走到木屋外的空地上,方杰看到魏长生、魏无忌、郭侃、苏大强等人已经都在那里了。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背着弓箭或拿着猎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姚再兴正站在人群中间,给大家分配着任务。 “嚯,这么多人!”方杰笑着走了过去。 “你来了!”众人看到方杰,都纷纷打招呼。 魏长生走上前,笑着说道:“姚大哥一喊,大家都想来凑个热闹。这大雪天的,正好去林子里转转,说不定能打只大野猪或者狍子回来,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苏大强也说道:“是啊,天天在营地里训练,都快憋坏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权当锻炼锻炼身体了。” 方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小心点,雪下得大,林子里的路不好走,而且可能会有猛兽出没。咱们分成两队,一队在前边探路,一队在后边接应,互相照应着点。” “好!”众人齐声应道。 姚再兴说道:“我带几个人在前边探路,方杰你和魏长生、苏大强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咱们往林子深处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大野窝,打几只大家伙回来!” “没问题!”方杰点头说道。 由于积雪太厚,马匹根本无法前行,大家只能徒步前进。 踩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陷下去很深,走起来十分费力。 但这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每个人都精神抖擞,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雪花落在大家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是给每个人都戴上了一顶白帽子。 姚再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猎刀,时不时地拨开挡路的树枝。 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子用力嗅着空气中的气味,试图发现猎物的踪迹。 “大家注意脚下,别滑倒了!雪下面都是树枝,很危险的!”魏长生提醒道,他走在队伍中间,时刻关注着大家的安全。 苏大强则背着一把沉重的步枪,大步流星地走着,嘴里还哼着小调,显得格外轻松。 “我说,姚大哥,咱们今天能不能打到猎物啊?我可是好久没吃烤肉了!”他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放心吧!”姚再兴回过头,笑着说道,“这么大的雪,猎物肯定躲在窝里不出来,咱们只要找到它们的窝,就能满载而归!” 方杰走在队伍的后面,一边走一边欣赏着雪景。 大雪覆盖了整个山林,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积雪,像是一朵朵白色的花,美丽极了。 偶尔有几只小鸟从树上飞起,扑棱着翅膀,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给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生机。 他的心中感慨万千,这样的雪景虽然美丽,却也潜藏着危险。 在这荒岛上,每一次出行都可能遇到未知的风险,但大家却依旧保持着乐观的心态,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大家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里的积雪更深,几乎没过了大腿。 姚再兴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小声点,我好像听到前面有动静。”他压低声音说道,眼神警惕地望向山谷深处。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风雪的呼啸声中,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些微弱的动静,像是动物的叫声。 “走,咱们悄悄过去看看!”姚再兴做了个手势,带领着大家小心翼翼地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积雪很厚,大家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越往前走,那动静就越清晰。 终于,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大家看到了几只野鹿正在雪地里觅食。 它们的皮毛呈灰褐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是野鹿!”苏大强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伸手就要举起猎枪。 “等等!”方杰连忙拦住他,“别惊动它们,咱们绕到它们的后面去,形成包围之势,再动手!” 众人点点头,按照方杰的吩咐,悄悄地绕到了野鹿的后面。 姚再兴举起弓箭,瞄准了一只体型最大的野鹿。 苏大强也端起猎枪,瞄准了另一只;方杰则拔出了腰间的弯刀,随时准备冲上去。 “动手!”姚再兴大喝一声,手中的弓箭“咻”地一声射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那只体型最大的野鹿的腿部。 野鹿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地想要逃跑。 苏大强也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又一只野鹿倒在了雪地里。 其余的野鹿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 但大家早已形成了包围之势,魏长生和几名士兵冲了上去,用猎刀和弓箭将它们一一放倒。 短短几分钟,大家就收获了五只野鹿。 看着眼前的猎物,每个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今天真是大丰收!”姚再兴兴奋地说道,走上前去查看猎物的情况。 方杰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这些野鹿足够咱们营地的人好好改善一顿伙食了。” 魏长生说道:“咱们把猎物处理一下,然后抬回去吧。” “好!”众人齐声应道,开始动手处理猎物。 大家分工合作,有的剥皮,有的割肉,动作熟练而迅速。 雪花依旧在飘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在这艰苦的时刻,能有这样一次丰收的打猎经历,无疑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处理完猎物,大家用树枝做成简易的担架,将鹿肉抬在上面,开开心心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虽然走得很费力,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成就感。 方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大家兴奋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暖意。 这样的放松时刻对于大家来说十分珍贵。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还将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 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保持着这份乐观和勇气,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守住东莱岛,守住他们的家。 雪花依旧在漫天飞舞,将大家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清晰。 大雪如鹅毛般狂舞,将东来岛的山林裹成一片无垠的银白。 方杰、姚再兴、魏长生、苏大强带着十几名精锐士兵,踩着齐膝深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行进。 棉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却很快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痛快!这雪下得及时!老天爷,再给我下大一点!不够劲啊,再来!!”姚再兴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他敞开棉衣的领口,任凭雪花落在滚烫的胸膛上,瞬间融化成水珠。 “咱们这趟出来,才算真正领略了什么叫‘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真是一幅蔚为壮观的场面啊。” 方杰停下脚步,抬手拂去落在眉梢的雪花。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极目远眺,天地间一片苍茫,巍峨的山峰被白雪覆盖,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甲。 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冰棱,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冰棱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这一行人,穿着深色的棉衣,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就像一个个小黑点,渺小却坚韧。 “天地之宽,莫过于此。”方杰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忍不住感慨道。 连日来备战的压抑,仿佛在这广阔的雪景中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腑间一片清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 魏长生也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动容:“平日里待在营地里,只觉得狭小逼仄,今日一出来,才知这里竟有如此壮阔的景象。”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随手劈向身边一棵挂满积雪的小树,“咔嚓”一声,小树应声断裂,积雪簌簌而下,溅了众人一身。 第390章 难道我不够勇猛吗? “哈哈哈哈!”苏大强放声大笑,拍着魏长生的肩膀说道,“还是魏兄弟爽快!咱们今天出来,不光是为了打猎,更是为了痛快一场!” 他从背上取下酒葫芦,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来,大伙儿都喝点,暖暖身子!” 酒葫芦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个人都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暖意升腾,大家的兴致也愈发高涨。 姚再兴索性唱起了粗犷的山歌,歌声苍凉而豪迈,在雪山间久久回荡。 几名年轻的士兵也跟着附和,甚至手舞足蹈起来,在雪地里踏出一个个凌乱的脚印。 “走!兄弟们,咱们往前面再探探,争取多打点大家伙回去!现在兴致上来了,这几只小鹿满足不了我们的欲望。再去打点大家伙!”姚再兴唱罢,大手一挥,率先往前走去。 “好!我们正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呢。跟着姚大哥,再好好的耍他一耍!反正回到营地也会闲出个鸟来!!” 众人齐声回应着姚再兴的话,明显都已经有些上头。 “哈哈,好,弟兄们,跟我来!” 姚再兴的眼神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雪地上的痕迹。 大雪覆盖了大部分踪迹,但对于经验丰富的猎手来说,蛛丝马迹也足以暴露猎物的行踪。 众人继续前行,雪越来越深,行走也愈发艰难。 但没人抱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方杰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大雪天虽然猎物踪迹明显,但也潜藏着危险,老虎、野猪等猛兽为了过冬,往往会变得更加凶猛。 “大家小心点,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方杰提醒道,“雪天视线不好,很容易遭遇猛兽突袭。” “放心吧,方首领!”一名士兵笑着说道,“有您和姚大哥、魏大哥在,就算遇到熊瞎子,咱们也能把它拿下!” 话音刚落,姚再兴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松林,压低声音说道:“有情况!大家快隐蔽!”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纷纷躲到树干后面,目光紧紧盯着松林。 只见松林深处,几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雪地里活动,身形粗壮,头上长着弯弯的獠牙,正是野猪! “好家伙!竟然是一群野猪!”苏大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起码有五六只,够咱们好好忙活一阵了!” 方杰仔细观察着野猪的动向,它们正在拱食雪地里的植物根茎,看起来十分悠闲。 “大家听我指挥,”方杰低声说道,“姚大哥,你带两个人从左边包抄;长生,你带两个人从右边绕过去;我和苏大哥带着其他人正面牵制。等我们发出信号,大家一起动手!”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姚再兴带着两名士兵,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左边移动,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魏长生则带着人,借着树干的掩护,悄悄绕向右边。 方杰握紧了手中的猎枪,枪口瞄准了最前面的一只大野猪。 那只野猪体型最为壮硕,看起来像是这群野猪的首领。 苏大强也端起了猎枪,眼神死死地盯着猎物。 “动手!”方杰低喝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大野猪的腿部。 大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其他的野猪也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惊恐和愤怒。 “砰!砰!砰!”苏大强和几名士兵也纷纷开枪,子弹呼啸着飞向野猪群。 几只野猪中枪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野猪群并没有溃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那只受伤的大野猪率先朝着方杰等人冲了过来,獠牙闪烁着寒光,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方杰大喊一声,侧身躲过野猪的冲撞,手中的猎枪再次开火,命中了野猪的头部。 大野猪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姚再兴和魏长生也从两侧包抄过来,手中的弯刀挥舞着,砍向逃窜的野猪。 姚再兴身手敏捷,一刀就砍中了一只野猪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魏长生则更加沉稳,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 士兵们也纷纷冲了上去,有的用猎枪射击,有的用弯刀砍杀,有的则用长矛刺击。 雪地里顿时一片混乱,野猪的哀嚎声、士兵的呐喊声、武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狂野的气息。 一场激烈的搏斗过后,五六只野猪全部被歼灭。 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沾满了鲜血和雪水,但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笑容。 “哈哈哈哈!漂亮!”姚再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大笑着说道,“这几只野猪够咱们营地的人吃好几顿了!” 方杰看着地上的猎物,也满意地点点头:“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处理一下猎物,中午就在这里烤肉吃!”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动手收拾猎物。 有的士兵负责剥皮,锋利的弯刀在他们手中翻飞,很快就将野猪皮剥了下来。 有的士兵则负责分割肉,将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切成大块。 还有的士兵则去清理空地,准备生火烤肉。 姚再兴从背上取下火种,找了些干燥的树枝,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照亮了大家兴奋的脸庞。 “快来帮忙!把肉串起来!”苏大强拿着几根粗壮的树枝,大声喊道。 士兵们纷纷将切好的野猪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不断滴落,发出“噼啪”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方杰靠在一棵树干上,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在这荒岛上,在这大雪纷飞的山林中,能和兄弟们一起打猎、烤肉,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欢乐,无疑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来,大伙儿喝点酒,暖暖身子!”姚再兴再次举起酒葫芦,递给身边的士兵。 酒葫芦在众人手中传递着,每个人都喝得津津有味。 很快,烤肉就烤好了。 金黄色的外皮,鲜嫩多汁的肉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大家纷纷拿起烤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吃!太好吃了!”一名士兵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含糊地说道,“这野猪肉就是香,比咱们在营地里吃的猪肉好吃多了!” “那是当然!”姚再兴得意地说道,“这可是咱们亲手打下来的猎物,吃起来当然不一样!这里面可是包含了大家伙的汗水和勇气!妹夫,快尝一尝!热乎乎的鲜嫩极了!” “好的,大哥,我尝尝。”方杰拿起一块烤肉,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味道鲜美,确实让人回味无穷。 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们,每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大家慢点吃,还有很多!”方杰笑着说道,又拿起一块烤肉,递给身边的魏长生。 魏长生接过烤肉,感激地看了方杰一眼,大口吃了起来。 方杰不仅是他们的首领,更是他们的兄弟。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正是因为有方杰的带领,他们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才能在这里顽强地生存下去。 中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篝火旁,大家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喝着烈酒,畅谈着过往的经历,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姚再兴又唱起了山歌,歌声依旧豪迈,却多了几分温情。 “方首领,”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方杰,眼神中带着崇拜,“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打败杰克,过上安稳的日子?” 方杰放下手中的烤肉,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放心吧!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打败杰克,守住东来岛!到时候,咱们就能在这里开垦荒地,种上庄稼,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生活!” “是啊!”魏长生也说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的幸福生活!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实现这个目标!”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他们知道,前路依旧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只要他们心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吃完烤肉,大家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将猎物运回营地。 士兵们将分割好的野猪肉装进袋子里,扛在肩上,虽然沉重,但每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方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大雪,这场打猎,不仅让大家改善了伙食,更让大家在艰苦的环境中找到了乐趣,增强了凝聚力。 这样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们宝贵的财富,支撑着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勇敢地面对一切挑战。 “走吧!咱们回营地!”方杰大手一挥,率先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众人跟在方杰身后,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往回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见证着他们这次豪迈的雪野之猎,也见证着他们为了守护家园,所付出的努力和坚持。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大家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在这黑礁湾滩头站稳脚跟,就一定能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和未来。 这场雪野狂猎,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打猎,更是一次精神的洗礼,让他们在艰苦的环境中,更加坚定了守护家园的信念和决心。 往营地返程的路上,众人的兴致依旧高昂。 姚再兴和苏大强走在队伍前面,大声谈论着刚才打猎的精彩瞬间,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士兵们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方杰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山林。 虽然大雪掩盖了许多踪迹,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 杰克的威胁依然存在,他们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但此刻,他的心中更多的是豪情和自信。 他相信,只要他和兄弟们在一起,就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守护家园的脚步。 阳光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 营地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大家的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起来。 这场大雪中的打猎之旅,虽然辛苦,却充满了欢乐和收获,成为了他们在东莱岛上一段难忘的记忆。 回到营地,士兵们将野猪肉抬进伙房,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 大家都兴奋不已,纷纷来到伙房帮忙,准备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温如初、姚月、温若雪和苻柳也来到伙房,看到这么多野猪肉,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亲爱的,你们太棒了!打了这么多野猪回来!真厉害呀。”温如初笑着走过来,帮方杰拂去身上的雪花。 方杰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让大家都解解馋!” 姚月也说道:“我这就去让伙房的师傅准备,晚上给大家做红烧野猪肉、清炖野猪蹄,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温若雪连忙凑上来“还有鹿肉!这可是好东西,浑身是宝!鹿血还能壮阳呢。给哥哥……给哥哥多喝一点……” 方杰瞪了她一眼“嘿,你这丫头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够威猛吗?!” “没有啦,挺好的。多多益善嘛。” “哈哈哈哈……” 营地的空气中弥漫着喜悦的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场大雪中的打猎之旅,不仅为大家带来了丰盛的食物,更让大家在艰苦的备战岁月中,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和欢乐。 方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坚定。 只要大家心在一起,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守住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迎来更加美好的未来。 第391章 金矿风云 大雪初霁,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黑礁湾营地,将积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经过十几天的安稳日子,营地愈发规整有序,新建成的柴房堆满了干燥的硬木,栅栏被加固得更加坚固。 士兵们每日的训练依旧雷打不动,却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多了些许从容沉稳。 每个人心里大体都有数,深冬的这几个月东来岛是安全的。 天气越来越冷,暴雪接连而至,杰克他们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来进攻,这天气就是最好的防御。 海上行船不同于陆地行军,并不是简单的克服艰苦就能解决的。 天气、风向、洋流、技术这些才是海上航行安全的必要条件。 没有了天时庇佑,杰克哪怕再心急如焚,也只能安安静静的等待来年开春,再来想吞并东来岛的事。 中午时分,伙房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浓郁的饭菜香味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方杰正和姚月、温如初在木屋中商议春季开垦荒地的计划。 桌上摊开的黑礁湾营地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规划好的田垄和灌溉渠道。 “按照现在的人手,开春后至少能开垦出两百亩荒地,种上玉米和土豆,应该能缓解粮食压力。”方杰指着地图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姚月点点头,补充道:“种子的储备也差不多了,就是农具还需要再打造一批,我已经让铁匠铺加紧赶制了。” 温如初端来刚煮好的热茶,放在三人面前,笑着说道:“等粮食丰收了,咱们就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了,现在苻誉从镇北城给我们送来的第二批物资又到了。” “说实在的,咱们真得好好感谢他!上次魏长生来带来了足够咱们生活几个月的物资和大量人手。这次刚过去一个多月,又给咱们送来了五花八门的物资。” 姚月感慨一声“是啊。多亏了他的后勤保障。这东来岛不知道是处于地球上的什么气候带?这雪下起来没完没了。黑礁湾营地面对的生存挑战比我们预想的艰难的多。如果不是镇北城源源不断的救济,凭我们自己营地那几十亩地产出的粮食还真养不起这么多人!” 方杰点点头“坚持过冬天吧,等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咱们就能种地了!华夏人真是到哪里都忘不了种地种菜啊。杰克那帮王八蛋要是敢那时候来入侵,咱们就把他们种地里!” 温如初笑了起来“哈哈,对!把他们种地里!谁也不能耽误我们种地!” 姚月看了眼温如初的肚子“喂,说真的。你这块地是不是也被播种了?我觉得你这两天状态不太对…………” 温如初脸一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真的吗?月姐姐?!我,我有了?” “嘿,你这家伙,没事姚姐,有事月姐姐是吧。”姚月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忘了月姐姐是干嘛的了?我是小医仙哦……” 方杰心里激动万分“我要当爹了?!!” 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慌乱和急切。 方杰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起身走到窗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匹浑身是汗的快马从北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手衣衫凌乱,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脸上满是疲惫和焦急。 快马一路冲到营地门口,骑手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骑手甩下来。 守门的士兵立刻上前戒备,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止步!” 骑手翻身下马,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脚跟。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望向营地内部。 当他看到黑礁湾营地庞大的规模时,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世代生活在东来岛,也曾来过黑礁湾这片区域,记忆中这里只是一片荒芜的海滩和杂乱的树林。 他从未想到,短短数月之间,这里竟然崛起了一座如此宏伟的营地。 高大坚固的栅栏环绕四周,整齐排列的木屋错落有致,训练场上士兵们英姿飒爽。 远处海岸边甚至还有码头,码头里能看到几艘小木船的轮廓。 整个营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与他印象中的荒凉景象判若两地。 “这……这真是黑礁湾?”骑手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废话!这里就是黑礁湾营地!”守门士兵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事?” 骑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是林中部来的信使,有紧急军情要禀报方杰首领!麻烦各位兄弟通融一下,事态紧急!” 听到“林中部”和“紧急军情”,守门士兵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通报方杰。 方杰得知消息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快步走出木屋,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姚月和温如初也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来到门口,方杰看到了那位气喘吁吁的信使。 他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雪水,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你是林中部来的信使?”方杰开口问道,语气沉稳。 信使看到方杰,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连忙拱手行礼:“小人见过方首领!小人从林中部来,是苻誉城主麾下的信使,奉命前来向您通报紧急情况!” “快说,出什么事了?”方杰急切地问道。 “林中部……林中部出事了!”信使咽了咽口水,语气急促地说道。 “什么?!”一旁的魏长生刚闻讯赶来,听到这话,脸色骤变,脚下一个踉跄。 他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信使的胳膊,追问道,“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杰克的人偷着打过去了?还是金矿那边出了乱子?” 这段时间,大家最担心的就是杰克卷土重来,而林中部的金矿更是魏长生心中最大的牵挂。 他之前虽然特意安抚过林中部的民众,但他心里同样明白,面对庞大的诱惑,人类的话语是多么的卑微和无奈。 此刻听到林中部出事的消息,魏长生顿时心急如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金矿。 信使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连忙摇头:“魏族长,不是海盗进攻,是金矿的事!” “金矿?!”魏长生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慌乱的神色,“真的是金矿出事了!!我之前已经安抚过了,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啊!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林中部是他的故土,金矿更是关系到部落的生计,如今出事,他怎能不着急。 方杰的脸色也变得格外严肃。 他按住魏长生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随即看向信使,沉声道:“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信使整理了一下思绪,语速飞快地说道:“方首领,魏族长,事情紧急!几天前,金矿那边突然出了大乱子,现场情况混乱不堪,现在林中部和红玉部人心惶惶。苻誉城主已经亲自赶往金矿区域,专门处理此事。” “就这些?”魏长生追问道,语气中满是急切,“金矿到底出了什么乱子?是有人闹事,还是发生了其他变故?你说清楚啊!死人了没有?!怎么还有红玉部的事情?!” 信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抱歉,魏族长。我知道您很着急,但金矿那边具体的细节小人不太清楚,只知道事态十分严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苻誉城主专门派我来通报二位,请您回去拿个主意!” “怎么会这样?”方杰和魏长生同时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意外和疑惑。 魏长生死死盯着信使,嘴里自言自语:“红玉部?他们怎么会牵扯进来?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导致双方起了冲突?” 信使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小人真的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城主只是让我尽快赶来向方首领通报情况,让您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具体的缘由还需要等您去到金矿之后,再详细告知。” “废物!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那你是干什么吃的?”魏长生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松开信使,在原地焦躁地踱来踱去。 “林中部是我的根!金矿更是东来岛的命脉!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什么都不清楚?!” 方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也颇为理解。 林中部对魏长生而言意义非凡,如今出事,他自然无法冷静。 “长生,冷静点。”方杰沉声道,“信使既然不清楚详情,你再逼问也没用。林中部是你的故土,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启程,去林中部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魏长生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我们不能等!必须现在就去!方杰,你带上人手,跟我一起去林中部!” 方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他转头看向姚月:“月儿,营地就交给你了。你务必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海岸那边的动向,一旦有任何情况,及时派人通报我们。” 姚月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放心吧,方杰!你们路上也要小心,注意安全。” 温如初也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方杰,魏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转身对身边的士兵喝道,“立刻集合五十名精锐士兵,带上武器和干粮,十分钟后,码头集合!目标,林中部!”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魏长生定了定神,连忙说道:“我去通知无忌,让他跟我们一起去!” 说着,他急匆匆地朝着魏无忌的木屋跑去。 方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远方林中部的方向,眉头紧锁。 金矿之事本就敏感,如今又牵扯到红玉部,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但无论如何,林中部不能出事,他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查明真相,化解危机。 十分钟后,五十名精锐士兵已经整齐列队在码头。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背上背着干粮和水,眼神坚定。 魏长生和魏无忌也已经赶到,两人都是一身利落的装扮,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方杰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沉声道:“兄弟们,林中部出事了,现在牵扯到了红玉部。现在,我们要立刻赶往林中部,查明真相,帮助他们化解危机。此行可能充满危险,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难!出发!” “出发!”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响彻码头。 方杰翻身上马,魏长生和魏无忌也紧随其后。 五十名士兵纷纷跟随,朝着林中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姚月和温如初站在营地,目送着他们离去,脸上满是担忧和期盼。 她们知道,一场新的挑战已经来临,而方杰他们此行,注定不会轻松。 方杰策马奔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林中部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何种地步,也不知道红玉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林中部,查明真相,帮助魏长生守护好他的故土。 魏长生脸色依旧凝重。 他不断地催促着士兵加快速度,心中早已急不可耐。 他只想立刻回到林中部,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矿是否还能保住,部落的族人是否安全。 魏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哥,别太着急了,我们很快就能到林中部了。说不定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魏长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希望如此吧。但金矿事关重大,红玉部又突然牵扯进来,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方杰看着他说道:“别担心,有我们在,一定能帮你化解危机。到了林中部,我们先找到苻誉,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打算。” 魏长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多谢你,方杰。” “我们是兄弟,不必言谢。”方杰说道。 众人继续疾驰。 方杰等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紧迫感,他们知道,一场严峻的考验,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第392章 抢夺金矿 马蹄踏破积雪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间久久回荡,如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方杰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林中部金矿的方向疾驰,马背上的身影在苍茫的雪色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身后扬起的雪沫与泥点交织,落在衣襟上,瞬间凝成冰冷的霜粒。 此时正值寒冬的余威尚未散尽,沿途的积雪初融,裸露的山路泥泞湿滑,黑色的泥浆混合着未化的残雪,黏稠得如同熬稠的浆糊。 马蹄每一次落下,都深深陷进泥沼之中,拔起时带着厚重的泥块,发出“噗嗤”的闷响,仿佛连战马都在为这艰难的行程喘息。 可即便如此,众人胯下的战马依旧被催至极致,鬃毛飞扬,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又瞬间消散在风里。 马腹两侧早已被汗水浸透,与泥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深色的痕迹,可见这一路奔袭的急切。 魏长生骑在最前方,脸色早已被焦灼染透。他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马的皮肉里。 他的双眼赤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林轮廓,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干裂的唇角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快点!再快点!” 林中部是他的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他的族人、亲友,有他熟悉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缕炊烟。 而金矿,更是部落的命脉所在,是族人们未来能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自从收到信使带来的消息,说红玉部的人疯了似的抢夺金矿,两族已经打得血流成河,他的心就像被烈火灼烧般煎熬。 每多耽误一刻,或许就有族人倒在血泊之中,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让那座维系着部落未来的金矿落入他人之手。 这份恐惧与焦虑,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几乎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谷口。 方杰紧随其后,他的神色比魏长生更为沉稳,却难掩眼底的凝重。 他一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上,那把刀是他闯荡江湖的伙伴,刀鞘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积雪覆盖的树木枝桠交错,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未化的冰棱,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林间寂静得异常,连飞鸟的踪迹都极为罕见,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如同鬼魅的低语,这种反常的宁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多年的江湖历练告诉他,越是平静的表象下,越可能潜藏着致命的危机,红玉部突然发难,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贪婪那么简单。 魏无忌率领着手下十几名士兵殿后,每个人都神情肃穆,腰间的长刀出鞘半截,寒光闪烁。 他们紧紧跟在队伍后方,目光警惕地留意着两侧的山林,耳朵竖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这些士兵都是跟随方杰和苻誉身经百战的精锐,经历过海盗侵袭的生死考验,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即便此刻心急如焚,他们依旧保持着严谨的阵型,彼此间眼神交流,默契十足,确保队伍后方不会出现纰漏。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山林,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气味极淡,若有若无地夹杂在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松针的清香中,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 可方杰和魏长生等人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对血腥味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那股温热的腥甜,如同无形的钩子,瞬间勾起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魏长生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勒住缰绳。 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他稳住身形,鼻子用力嗅了嗅,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清晰,顺着风势飘来,刺得他鼻腔发痒,心头的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对劲!”他沉声道,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有血腥味!而且很新鲜!是刚流出来的!” 方杰也立刻停下脚步,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地面初化的积雪,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拨开表层的薄雪,雪层下,一抹暗红的印记清晰可见,那正是干涸不久的血迹,颜色深邃,边缘还带着些许湿润的痕迹,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 他又仔细查看了血迹的形态,呈喷溅状,说明伤者受伤时距离此处不远,而且伤势极重。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方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语气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这血迹还没完全干透,说明打斗就发生在半个时辰之内。大家打起精神,加快速度,小心行事,一旦遇到状况,听我号令,不可贸然冲动!”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的焦灼更甚。 魏长生早已按捺不住,翻身上马,再次催动画笔,战马嘶吼着冲向山林深处,四蹄翻飞,溅起一片片泥花。 方杰和魏无忌等人紧随其后,队伍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马蹄踏在泥泞的山路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前行不过数百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猛地一沉。 雪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密集,斑驳的暗红在洁白的积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绽开的死亡之花,一路延伸向山谷深处。 路边的灌木丛被碾压得不成样子,枝叶折断,根茎裸露,带着新鲜的断口,显然是被人硬生生踩踏、撕扯过。 几根断裂的树枝上还挂着撕碎的衣物碎片,布料粗糙,是东来岛族人常用的麻布,上面沾染着暗红的血迹,边缘处还带着撕裂的毛边,显然是打斗时被利器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那是……”魏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雪地里躺着的两具僵硬的尸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轻轻掀开其中一具尸体脸上覆盖的雪沫,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是大牛!”魏长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心头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大牛是他儿时的玩伴,两人一起上山打猎,一起下海捕鱼,感情深厚如同兄弟。 他又连忙俯身,颤抖着掀开另一具尸体的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还有二柱!都是我们林中部的人!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那两具尸体都已冰冷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他们身上伤痕累累,衣衫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 胸口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整齐,显然是被锋利的弯刀所伤。 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积雪,将一片雪地染成了暗红色,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 其中一具尸体的胳膊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利器硬生生砍断的,伤口处还凝结着暗红的血块,混合着冰雪,看得人触目惊心。 周围的雪地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方向凌乱,有的朝着谷口,有的朝着山林深处,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双方人数都不在少数。 雪地上还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木棍和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砍刀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刀刃上有明显的缺口,显然是打斗时反复碰撞留下的痕迹。 还有几个被踩扁的陶罐碎片,想必是族人随身携带的水罐,在混乱中被打碎。 “这是红玉部的人干的?!!”魏长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太熟悉了,红玉部的人常年使用弯刀,那种弯刀弧度刁钻,砍出的伤口往往带着撕裂般的狰狞,与尸体上的伤口完全吻合。 而且红玉部的族人大多穿着兽皮缝制的靴子,脚印比林中部族人的更为宽大,雪地上那些清晰的大脚印,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方杰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现场的痕迹。他先是查看了尸体上的伤口,又对比了雪地上的脚印,沉声道:“看脚印的数量,参与打斗的人至少有上百,双方都有不小的伤亡。” “这些脚印杂乱无章,深浅不一,有的脚印深陷雪地,说明发力极猛,当时的打斗场面一定十分惨烈。我们快到金矿了,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会儿见到双方族人,先不要动手,听我号令,小心行事。” 魏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与怒火,点了点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唯有尽快赶到谷口,制止这场争斗,才能保住更多族人的性命。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位兄弟的眼睛合上,用积雪轻轻覆盖住他们的身体,心中暗暗发誓:“大牛,二柱,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绝不会让红玉部的人得逞!” 众人强忍心中的悲愤与怒火,纷纷翻身上马,继续朝着谷口前行。 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前方豁然开朗,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出现在眼前,正是林中部金矿的所在地。 那山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此刻,这处险峻的谷口处早已乱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哀嚎,场面混乱不堪,令人心惊胆战。 只见狭窄的谷口处,几十个林中部的族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光着脚,脚掌被尖锐的石子和冰碴划得鲜血淋漓。 他们手中握着简陋的武器,大多是削尖的木棍、打磨过的石斧,还有几个人拿着锈迹斑斑的铁刀,显然是部落里的武器。 他们死死地挡在谷口通道上,形成一道人墙,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疲惫和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手臂被砍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握着武器的手; 有的额头渗着血珠,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地睁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屈的坚定。 他们拼尽全力,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脆弱却顽强的防线,一次次抵挡着对面的冲击,每一次格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扭曲。 而在他们对面,三百多个红玉部的族人手持弯刀和长矛,气势汹汹地大声呼喊着,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块兽皮,身上涂抹着五颜六色的油彩,如同凶神恶煞般。 寒风中,他们黝黑的皮肤冻得发紫,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因为眼前的金矿而变得更加狂热。 他们一次次地朝着谷口冲去,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要突破林中部族人的防线,冲进金矿之中。 “冲啊!杀进去!金矿是我们的!”一个红玉部的壮汉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粗哑难听,带着一种被贪婪冲昏头脑的狂热。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眼神凶狠,如同饿狼盯着猎物。 “别挡道!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格杀勿论!”另一个身材瘦高的族人举着长矛,矛头直指林中部的族人,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长矛流下,滴落在雪地上,却依旧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金矿的影子。 “里面全是金子!冲进去就能发大财!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有人嘶吼着,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诱惑,让周围的红玉部族人更加疯狂。 第393章 大开杀戒 他们想象着金子带来的富贵生活,想象着不再需要风餐露宿,不再需要为了食物而奔波。 贪婪的欲望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眼前这些人也是同岛的族人。 红玉部的族人如同潮水般一次次涌向谷口,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林中部的族人虽然人数悬殊,却丝毫没有退缩,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用简陋的武器抵挡着锋利的弯刀和长矛。 木棍断裂的声音、石斧碰撞的火花、铁器交锋的脆响,此起彼伏,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剧痛和嘶吼。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兵器的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不断有人倒下。 林中部的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尸体被同伴拖到一旁,堆成一道简陋的屏障,却依旧无法阻挡红玉部族人的疯狂进攻。 鲜血染红了谷口的积雪,融化了地面的薄冰,形成一片泥泞的血沼,每一步踏上去,都发出“咕叽”的声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方杰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过,试图找到两族的首领,以便尽快控制局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站在林中部族人中间的,正是刘婉儿。 她一身素衣早已沾满了血污和泥点,原本整齐的发髻散乱开来,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混合着泪水和汗水。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双眼红肿,嘴唇干裂,却依旧咬紧牙关,手持一根磨尖的木棍,和林中部族人一起挡在谷口。 她的动作略显笨拙,显然平日里并未经历过这样的打斗,但每一次挥舞木棍,都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是红玉部的族长,身后是族人的希望和部落的命脉,她不能退,也退不起。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刘婉儿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再打下去,大家都会死的!金矿我们可以商量着分,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啊!” 然而,她的劝告在红玉部族人的贪婪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族人,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他们眼中只有闪闪发光的金子,只有那唾手可得的富贵。 一个红玉部的壮汉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木棍,木棍应声断裂成两截。 他怒骂道:“少在这里碍事!别以为叫你一声族长你就了不起了!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早就一刀劈了你了!金子就在里面,谁也别想阻止我们!今天这金矿,我们拿定了!” 说着,他手中的弯刀就朝着刘婉儿砍了过去,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寒光凛冽,显然是下了杀手。 刘婉儿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一丝惊恐,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弯刀朝着自己劈来。 “婉儿小心!”魏无忌失声惊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身边几个红玉部的族人死死缠住。 他手中的长刀与对方的弯刀激烈碰撞,火星四溅,根本抽不开身。 身边的士兵想要上前,也被密密麻麻的红玉部族人阻挡,只能焦急地呼喊:“魏大哥!不行啊,你现在过去红玉部的人会杀了你的!我们先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林中部的族人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如同离弦之箭般挡在刘婉儿身前。 他的脸上满是决绝,眼神中带着对族长的忠诚和对部落的守护。 “噗嗤”一声,弯刀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刘婉儿的素衣,温热的血珠溅在她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甜。 那名族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临死前,他还死死地盯着刘婉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 “不!”刘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撕心裂肺,眼睁睁看着林中部族人倒在自己面前,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蹲下身,想要抱住那名族人,却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方杰眉头紧锁,心中怒火中烧,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他本想尽量和平解决,减少伤亡,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明白,对于这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温和的劝说毫无用处,唯有雷霆手段,才能震慑住这场混乱。 他再次扫视现场,终于在人群后方找到了苻誉的身影。 只见苻誉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那匹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正是他的坐骑“踏雪”。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个个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神情肃穆,显然是城主府的精锐卫队。 苻誉的脸色铁青,如同锅底一般,双眼紧紧盯着谷口的混乱场面,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痛心。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气得不轻。 他已经来了一段时间,尝试着喊话制止,可双方族人早已杀红了眼,根本没人听他的号令,这让他既愤怒又无奈。 “苻誉!”方杰连忙朝着苻誉的方向高声呼喊,挥手示意。 他的声音带着内力,穿透了混乱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到了苻誉耳中。 苻誉听到呼喊,循声望去。 当看到方杰等人风尘仆仆的身影时,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急切。 他猛地一夹马腹,“踏雪”通灵,立刻会意,昂首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朝着方杰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身颠簸间,苻誉的披风被寒风掀起,猎猎作响,他死死攥着缰绳,目光死死锁定着谷口混战的人群,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真的累了。 不是筋骨上的疲惫,而是心口积压的沉重与无力。 从接到两族械斗的消息起,他便一路策马狂奔,沿途的风雪吹裂了他的脸颊,马蹄扬起的泥雪溅满了他的铠甲,可这些皮肉之苦,远不及亲眼目睹族人自相残杀的痛心。 他身为东来岛的岛主,肩负着守护全岛族人的重任,看着林中部和红玉部的人如同仇敌般厮杀,看着鲜血染红了自家土地的积雪,每一声惨叫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辗转难安,几乎耗尽了心神。 之前他在谷口外喊破了嗓子,试图让双方停手,可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族人,眼里只有金矿的光芒,哪里还听得进他的号令? 他带来的护卫虽精锐,却终究人数有限,若强行冲入乱局,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徒增伤亡。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伤亡人数一点点增加,看着原本和睦相处的族人变得形同陌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厮杀都更让他煎熬,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方杰!你可算来了!”苻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长时间喊话和内心焦灼交织的结果。 待“踏雪”冲到方杰身边,他翻身下马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连日的奔波和精神上的高度紧绷,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只是靠着一股守护族人的信念强撑着。 方杰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连嘴唇都透着干涩,便知他这一路和在谷口外的煎熬。 方杰沉声问道:“情况已经失控了,你带来的人够不够?” “够是够,可这些人杀红了眼,根本劝不住!”苻誉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簌簌掉落。 他的指节瞬间红了一片,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无奈,“他们都是东来岛的子民,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舍得真的对他们动手?可再这样下去,两族都要拼光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谷口满地的尸体和挣扎的人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看看,这都是我们的族人啊!为了一座金矿,血流成河,值得吗?他们怎么就不明白,没有了人,就算守着金山,又有什么用?”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苻誉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方杰知道,苻誉向来仁厚,视族人为亲人,此刻心里的痛苦远比任何人都深。 他沉声道:“现在不是痛心的时候,必须尽快制止他们。你带着护卫从两侧包抄,堵住红玉部的退路,我去正面震慑,先把场面控制住再说!” 苻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疲惫的神色被强行压下。 他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小心!” 他知道方杰的身手,也知道此刻唯有方杰的雷霆手段能镇住局面,当下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身后的护卫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分成两队,从两侧山林包抄,堵住谷口退路,不准放一个红玉部的人逃走!但记住,尽量留活口,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下死手!” “是!城主!”护卫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谷口的混乱。 他们训练有素,接到命令后立刻分成两队,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迅速朝着谷口两侧的山林潜行而去,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苻誉目送着护卫们离开,又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满是托付:“方杰,拜托你了。” 方杰颔首,没有多言,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与焦灼压下,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他朝着谷口的方向迈出一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北风卷着碎雪,在山谷间呼啸穿行,刮得人脸颊生疼。 谷口的空地上,两族族人剑拔弩张,怒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这场积压已久的冲突。 林中部的族人紧紧护着身边的伙伴。 红玉部的族人则攥着弯刀、木棍,眼神里满是贪婪与不甘,死死盯着那些能换来无限财富的金子,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方杰站在两族人群的中间地带,眉头紧锁,眼神一凛。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温和的劝说都已是徒劳,红玉部的族人被金子冲昏了头脑,林中部的族人则抱着“先到先得”的执念,双方都已红了眼。 若不能用雷霆手段迅速震慑住这失控的局面,一旦冲突升级,必将血流成河,两族之间的仇恨也会彻底无法化解。 “不能再等了。”方杰在心中暗忖,指尖已经触到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那是一把锻造精良的弯刀,刀刃在风雪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是他闯荡江湖的伙伴,见证过无数生死瞬间。 魏长生就站在方杰身侧,见他神色凝重,手按刀柄,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阻:“方杰,万万不可!两族本来就积怨已深,你若是再大开杀戒,只会让仇恨更深,日后再难调和啊!” 魏无忌也上前附和:“是啊,苻誉城主在这,不如再等等,或许还有更稳妥的处理办法!” 但方杰深知,此刻每多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失控的风险。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只会有更多人丧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而过,几乎要划破这漫天风雪。 紧接着,他双脚用力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向混乱的谷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魏长生和魏无忌见状,想要伸手阻拦,却已来不及。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杰的身影冲进了剑拔弩张的人群,两人心中都不由得一紧,捏了一把冷汗。 “都给我住手!”方杰的声音裹挟着风声,如惊雷般响彻整个山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风似乎都被这声怒喝震慑,暂时停歇了片刻。 然而,红玉部的族人早已被眼前的金沙冲昏了头脑,那些闪烁的金子在他们眼中,就是财富,是权力,是日后衣食无忧的生活。 第394章 我把金矿送给你! 方杰的怒喝在他们听来,不过是阻碍他们发财的杂音,根本无人理会。 “方杰!你这个外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们红玉部的事!”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率先反应过来。 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手中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朝着方杰的面门狠狠砍来。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下了杀手。 方杰眼神一冷,脚下步伐灵活地侧身躲过,那把弯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砍过,带出一阵寒风。 不等壮汉收回刀势,方杰手腕一翻,手中的弯刀顺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而狠辣地抹向壮汉的脖颈。 “噗嗤——”一声轻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雪,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壮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晃了晃,便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方杰的脸上,他却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敢阻拦我们抢金子,找死!”另几名红玉部的族人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同伴的死激怒了。 他们嗷嗷叫着,纷纷挥舞着武器围了上来,眼中满是疯狂的凶光。 方杰站在原地,身形稳如泰山。 面对蜂拥而上的敌人,他手中的弯刀舞动如风,刀光霍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却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淬炼而成的实战技巧。 “啊——!”“救命!”惨叫声接连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短短片刻,又有三名红玉部族人倒在血泊中,他们的伤口都在要害之处,显然是一刀毙命。 雪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烈,与冰冷的风雪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方大哥,住手!求求你别杀了!”刘婉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的惨状,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很快便结成了冰碴。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想要冲上前去阻拦,却被身边的林中部人死死拉住。 她心疼自己的族人,不愿再看到更多的人死去,更不愿看到林中部和红玉部的仇恨就此加深,再也无法化解。 但方杰恍若未闻,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手中的弯刀依旧在不停地挥舞。 他知道,此刻心慈手软只会让混乱持续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因此丧命。 想要彻底平息这场纷争,就必须让这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感受到真正的恐惧,只有恐惧,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他提着滴血的弯刀,步步紧逼,刀锋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又有几名不知死活的红玉部族人冲了上来,却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一时间,谷口只剩下方杰挥舞弯刀的风声、敌人的惨叫声以及鲜血滴落雪地的声音。 最后,方杰弯腰,一手一个提起两具尸体的人头,鲜血顺着人头的发丝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溅湿了他脚下的积雪。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神冰冷刺骨,状若恶鬼,让人不敢直视。 他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视着剩下的红玉部族人,厉声喝道:“不怕死的再来!想要金子是吧?可以!但前提是你们得有命花才行!” 这一声怒喝带着浓烈的杀气和血腥味,如同寒冬里的冰水,浇在了每一个红玉部族人的头上。 他们看着方杰手中的人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些闪烁的金子,此刻在他们眼中也变得不再诱人,反而像是催命的符咒。 原本喧嚣的谷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牙齿打颤的声音以及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 风雪再次起了,卷起地上的雪沫和血珠,打在人们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方杰将手中的人头狠狠扔在地上,发出“咚”“咚”两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甩了甩弯刀上的血迹,目光再次扫视着双方族人,沉声道:“现在,谁还想打?” 无人应答。 红玉部的族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神中满是忌惮,再也没人敢轻易叫嚣。 林中部的族人也都愣住了,他们虽然感激方杰帮他们解围,但也没想到方杰出手如此狠辣,心中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敬畏。 就在这时,红玉部的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男人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喊道:“这金矿是东来岛所有人的,凭什么归你们林中部独有?我们也要分一杯羹!”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被方杰刚才的手段吓得不轻,但对金子的贪婪还是让他鼓起了勇气。 “就是!岛上的东西人人有份,你们不能霸占!”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红玉部族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眼神中还是再次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们觉得,方杰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这金矿本就该有他们的一份。 林中部的族人立刻反驳道:“金矿是我们先发现的,自然是我们的!你们红玉部的人就是想占便宜,脸皮也太厚了!” “什么叫占便宜?东来岛是大家的,岛上的资源自然也是大家的!你们想独吞,门都没有!” 双方再次争吵起来,虽然没有动手,但言语间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再次爆发冲突。 方杰眉头一皱,正要再次开口,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谷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苻誉骑着一匹骏马,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还要打下去是吗?”苻誉骑着马上前一步,大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还想让方杰再多杀你们几个才甘心吗?”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双方族人都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想起方杰刚才那狠辣无情的手段,心中的贪婪和愤怒又被恐惧压了下去,再也没人敢轻易开口争吵。 苻誉见状,翻身下马,走到人群中央。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林中部的族人,还是红玉部的族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恐惧和一丝不甘。 他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这金矿,谁都想多分到一些,过上更好的日子。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打下去,最终只会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个重大决定要宣布!这座金矿,我决定全部送给方杰!” “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中部和红玉部的族人都惊呆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苻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城主,您说什么?这金矿怎么能送给方杰呢?这可是我们林中部先发现的啊!”林中部的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 “是啊城主!这金矿是东来岛的财富,怎么能轻易送给一个外人?”红玉部的族人也纷纷附和。 虽然他们也可以不抢金矿,但让他们把金矿送给方杰这个“外人”,他们还是无法接受。 方杰也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苻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苻誉抱了抱拳,说道:“苻誉,这万万不可!金矿是东来岛的财富,是属于岛上所有族人的,我不过是一个外来者,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快收回成命!” 苻誉摆了摆手,示意方杰先别说话。 他看着满脸疑惑和不满的族人,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理解,甚至会怨恨我。但请你们听我把话说完,等我说完,你们再下判断也不迟。” 他看向林中部的族人,说道:“长生之前已经给林中部的族人上过课,告诉过你们一些外面世界的事情。今天,我也给红玉部的族人们上一课,让你们也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这座金矿的储量确实很丰富,这一点我不否认。”苻誉指了指旁边的金矿,“如果我们现在就大肆开采,让大量的金子流入岛上,那么用不了多久,金子就会变得不再稀有。” “到时候,人人都有金子,家家户户都堆满了金子,它的价值就会迅速贬低,最后可能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你们现在拼了命去抢,抢到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一堆没用的金属罢了。” 众人都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的认知里,金子就是最珍贵的东西,越多越好。 但苻誉的话,却让他们陷入了沉思。 苻誉继续说道:“但方杰不一样,他来自外面的世界。在外面的世界里,金子确实是非常值钱的东西,物以稀为贵,那里的人愿意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换取金子。我把金矿送给方杰,让他负责开采和售卖,他就可以将这些金子换成我们岛上真正需要的东西,再带回东来岛。” “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红玉部的一个年轻族人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苻誉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发达。他们生产的东西,比我们岛上的东西要强得多!比如方杰和姚姑娘提到过的照相机,林中部的人应该见过吧?” 林中部的族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那个黑黑的盒子,并不是什么用来拘人魂魄的邪物,而是可以记录下我们的样子和生活的神物。”苻誉解释道。 “只要对着你按一下,就能把你的模样永远留在一张纸上,以后就算老了,也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样子。还有你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拍一张,长大一点再拍一张,就能记录下他们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有四四方方的盒子,叫做电视机。”苻誉继续描绘着外面的世界,“那个盒子里,可以看到人跳舞、唱歌、打仗,就像是把另一个世界搬到了眼前一样。晚上没事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里面的节目,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能在天上飞的铁鸟,叫做飞机。”苻誉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铁鸟很大,可以载着几百人,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速度比马快上百倍。如果我们有了飞机,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或者想从外面运东西回来,就会变得非常方便。” 他又说道:“还有能在海上航行的大船,比我们岛上最大的渔船还要大上几十倍、上百倍,能抵抗住最大的风浪。有了那样的船,我们就不用担心出海打鱼会遇到危险,还能和其他岛屿进行贸易,把我们岛上的特产卖出去,换回我们需要的东西。” 苻誉越说越激动,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只要我们相信方杰,把金矿交给他处理,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都会出现在我们东来岛上。我们不用再每天辛苦劳作,也能像外面世界的人一样,享受便利的生活。” “我们可以盖漂亮的房子,穿舒适的衣服,吃各种各样的美食。孩子们可以去上学,学习知识,不用再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只能守着这座小岛,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能正儿八经地做人,被外面的世界所认可!” 在场的族人都听得入了迷,他们想象着苻誉描述的美好生活,眼中充满了向往。 那些闪烁的金子,此刻在他们眼中,似乎真的不如苻誉所说的那些东西珍贵。 “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报答方杰。”苻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激,“方杰来到我们东来岛,虽然时间不长,但他三番五次拯救东来岛和我的性命。上次秋围之变,如果不是方杰运筹帷幄,设下计谋,我们东来岛恐怕早就已经落入他人之手,大家也都会成了奴隶。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将金矿交给他,也是我一片心意,希望能让他在东来岛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至于第三个原因,就是因为你们!” 他指了指在场的两族族人,“你们口口声声说金矿是东来岛的财产,人人有份,以这个理由互相攻击,大打出手,甚至不惜流血牺牲。这是非常大的隐患!如果今天我不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以后你们还会因为金矿而争斗,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我绝不允许这种事继续发生!” 苻誉举起右手,声音坚定地宣布:“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座金矿正式属于方杰的个人财产!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争抢、破坏,否则,便是与我苻誉作对,与整个东来岛作对!”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山谷间回荡,不容任何人置疑。 苻誉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族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们一边回味着苻誉描述的美好生活,一边想着刚才发生的血腥冲突,心中的不满和贪婪渐渐消散。 红玉部的族人低声议论着:“城主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与其抢一堆以后可能变得不值钱的金子,不如换些有用的东西回来。” “方杰这个人确实厉害,也救过我们岛,把金矿给他,说不定真能给我们带来好日子。” “之前是我们太冲动了,差点酿成大错。以后再也不抢了,好好跟着城主和方杰过日子就行。” 林中部的族人也纷纷点头:“城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相信城主。” “方大哥帮了我们很多,把金矿给他也是应该的。而且他来自外面的世界,确实比我们懂得怎么利用金矿。” “与其让金子变得一文不值,不如交给方大哥,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方杰看着苻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若有所思、渐渐平静下来的两族族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苻誉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毕竟这是一座储量丰富的金矿,是东来岛最大的财富。 而苻誉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化解两族之间的矛盾,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和感激。 这份信任,让他倍感责任重大。 他走到苻誉面前,郑重地说道:“苻誉,谢谢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推辞了。请你放心,也请所有族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利用这座金矿,尽快把外面世界的东西带回来,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我绝不会辜负你和所有族人。” 【兄弟姐妹们,我已经快要写不下去了。这本书写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我从来没有过放弃的念头,可现在不行了。我每天写四五个小时的书,只能挣十几块钱!!这收益太夸张了。】 【我这人不喜欢一遍遍的给读者上压力,要礼物。但现实情况是,没有礼物的收入作者根本活不下去!有很多的读者朋友看了一年我的书,接近九十万字,却连一个最基本的免费礼物都没送过,说实话,虽然是免费小说,但这也有些太让人寒心了。】 【我每天花费四五个小时写书,难道让各位拿出一分钟来看三个广告都不可以吗?真的,兄弟姐妹们,我顶不住了。我想换成谁站在我这个角度上也会顶不住的。每天最少有八百多个人追更,我却两天只收到了一个免费的为爱发电。太疯狂了。】 【因此我决定,如果每天的礼物值能到八十块,我就会正常更新,如果到不了的话,我只能看情况写不写了。八十并不为难各位。只要大家能理解我一下,每个人拿出一分钟来支持一下可怜的作者,尊重作者的辛苦付出,很轻松就能达到!!】 【我把大家已经当成了朋友,希望大家对我亦如是!毕竟很多人追着我写的书看了一年,都想看到故事的终点。我作为作者,当然更想给我创造的人物一个圆满。咱们相互理解,可以吗?】 【这是我写书两年以来第一次如此长篇大论的与读者朋友们对话。希望大家理解我的付出和不易。现在社会生活节奏快,每个人都在追求利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付出,对吗?】 【如果单日礼物超过八十,我会加更的!!我会加更的!!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看到这里的人,我爱你们!】 第395章 尘埃落定,未来的大富翁 “怎么样?我刚才的决定有没有什么问题?!你们说话!”苻誉勒马向前,声如洪钟。 “你们若是有人觉得我苻誉是出卖岛上资产、不配当城主的人,尽管开口!现在,谁还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有没有?!”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谷口鸦雀无声,两族族人纷纷低下头,手中的刀枪不自觉地垂落。 苻誉的智力在东来岛众人中首屈一指,这个将金矿赠予方杰、换取外界资源的办法,已然是当下最优解。 没人能想出比这更周全的方案,既平息了纷争,又为岛屿谋了长远出路。 “有没有人说话?!”苻誉再次大喝,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沉默片刻,才有几个族人缓缓抬起头,低声应道:“没……没有。” “好!既然没有,那就听我的!”苻誉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座金矿,从今日起,正式赠予方杰!” 他顿了顿,抬高音量,“我是镇北城的城主,更是东来岛的岛主!你们两族的人,皆是我的子民,谁死了我都心疼,我不舍得对你们下重手。” “但方杰不一样!”苻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杀起人来毫不留情,不讲半分情面!如今金矿已是他的私产,你们若再敢在这里胡来,他杀了你们,不受岛上规矩保护,你们就是白死!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红玉部的族人连忙应声,脸上满是敬畏。 方杰刚才的狠辣手段早已震慑住了他们,此刻听闻金矿归了方杰,更是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苻誉看向红玉部为首的那名壮汉,命令道:“你,回去之后,把我今天说的话、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红玉部的所有人!” “是!”壮汉连忙点头。 “还有,”苻誉补充道,“刚才双方械斗中死亡的人,我镇北城会出面进行抚恤。回去之后,不得宣扬这里的具体情况,只说死者都是双方械斗所致,明白吗?” “明白!”壮汉再次应道。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苻誉这是在保护方杰。 若是让阵亡者的家属知道亲人是被方杰所杀,难免会记恨于他,日后恐生事端。 方杰看向苻誉,眼中满是感激。 苻誉朝他微微颔首,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苻誉挥了挥手,“刘婉儿留下。” “是!”众人齐声应道。 刘婉儿点点头,转身对红玉部的族人说道:“你们都回家去,按照苻誉城主的交代办!谁要是办不好,别怪我无情!别以为我是个女流之辈,就可以肆意妄为!” “族长,我们不敢!不敢!”红玉部的族人连忙说道,纷纷转身,三三两两地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林中部的族人也在魏长生的催促下行动起来。 “大家都动动手,把现场收拾干净!阵亡的族人尸体都背回去,好好安葬!”魏长生高声说道。 族人们纷纷响应,开始清理谷口的血迹和杂物,将死去族人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朝着林中部的方向走去。 原本混乱不堪、血迹斑斑的谷口,渐渐恢复了平静。 方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无比激动。 一场因金矿引发的血腥纷争,终于在苻誉的决断和自己的铁血手段下平息。 而这座金矿的归属,也尘埃落定,落入了自己手中。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苻誉跳下战马,走到方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见笑了。” “苻誉城主言重了。”方杰摇了摇头,“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英明决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苻誉叹了口气,“这座金矿,若是处理不好,只会给东来岛带来无尽的灾难。交给你,我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谷口的风依旧吹着,但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气息。 一场风波过后,东来岛的命运,似乎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而留下的刘婉儿,看着方杰和苻誉,眼神复杂,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苻誉看着收拾妥当的现场,转头对身后的亲卫统领吩咐道:“你带五十名亲卫留下,替方首领守护这座金矿。” “是!城主!”统领高声应道,立刻挑选出五十名精锐亲卫,迅速在金矿入口处布防,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苻誉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解释道:“你放心,这些亲卫都是我镇北城的核心力量,不属于林中部和红玉部,没有部落根基,对两部的冲突绝无偏向,定会尽心为你守护金矿安全。” 方杰看着那些站姿挺拔、眼神坚定的亲卫,心中满是感激:“多谢周全,这份情谊,方杰记下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苻誉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如今金矿交予你,东来岛的未来也多了一份希望。黑礁湾营地那边的情况,你简单说说便可。” 方杰点点头,简要汇报了黑礁湾营地的建设进展、士兵训练情况以及物资储备等事宜细节。 话音未落,苻誉便抬手打断了他:“具体的细节不用多说,前线的事我全权交给你负责,我来为你打理后勤。日后你需要什么人力、物资,尽管回来向我说,镇北城定当全力支持。” 这番话掷地有声,尽显信任与担当。 方杰心中暖流涌动,他伸出手,沉声道:“好!那我便不客气了!” 苻誉也伸出手,与方杰重重击了击掌。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默契与情谊都蕴含在这一掌之中。 “一路保重!”苻誉骑上战马,准备回镇北城。 “你也多珍重!”方杰回应道。 道别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 苻誉带着剩余的亲卫,朝着镇北城的方向离去。 他还要回去处理械斗抚恤、部落安抚等后续事宜。 方杰则带着魏长生、魏无忌,踏上了返回黑礁湾营地的路途。 马蹄踏在初融的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魏长生看着身旁神色沉稳的方杰,感慨道:“方杰,这次多亏了你和苻城主,否则林中部和红玉部恐怕会两败俱伤。” “是啊,苻誉的决断确实高明。”方杰点头道,“将金矿交给我,既平息了纷争,又能为东来岛换取外界资源,可谓一举两得。” 魏无忌也笑道:“这下好了,金矿有镇北城亲卫守护,咱们也能安心发展黑礁湾营地了。” 方杰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接下来,我们要加快营地建设,提升士兵战斗力,同时规划金矿的开采事宜。东来岛的未来,还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干劲。 队伍在山林间疾驰,阳光穿透树梢,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趟归途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经过几天的跋涉,黑礁湾营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远远望去,高大的栅栏环绕营地,木屋错落有致,训练场上隐约可见士兵们训练的身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们回来了!”魏无忌高声喊道。 营地门口的士兵看到方杰等人归来,立刻打开大门,热情地迎了上来。 姚月也闻讯赶来,脸上满是期盼与关切。 “方杰,你们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姚月快步走上前,目光在方杰身上打量,生怕他有所损伤。 方杰笑着点头:“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众人簇拥着方杰等人走进营地,营地内的士兵们纷纷驻足观望,眼中满是好奇。 方杰知道,关于金矿的归属以及这次林中部的纷争,他需要尽快向营地众人说明情况,凝聚人心,为接下来的发展做好准备。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黑礁湾营地。一场新的征程,正悄然拉开序幕。 第396章 第二个春节 方杰走进营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没看到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的身影,不由疑惑地问道:“小如、雪儿和柳儿呢?她们去哪了?” 姚月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笨蛋,你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了?” 方杰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后天是春节啊!”姚月笑着说道,“这可是我们在东来岛上过的第二个春节了。” “啊?这么快?”方杰有些惊讶,这段时间忙着处理林中部的纷争,竟忘了时日。 “走,我带你去找她们。”姚月拉起方杰的手,快步朝着木屋的方向跑去。 刚走到木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推开门一看,温如初正坐在桌前,手中握着毛笔,在红纸上挥毫泼墨,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写得正是春联。 温若雪站在一旁,轻声念着春联的词句:“爆竹一声除旧岁,春风送暖入屠苏。” 苻柳则在旁边拍着小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 “方杰!”看到方杰进来,温如初和温若雪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笔,快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方杰轻轻拥住她们,笑着说道:“我回来了,林中部的事情都解决了。” “太好了!”温如初抬起头,眼中满是欣喜,“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方杰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而且,苻誉把金矿都送给我了。” “啊?都给你了?”温如初和温若雪同时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方杰点点头,解释道,“把金矿交给我,是目前最优解。这样既能避免岛上的人因为觊觎金矿而再起纷争,而且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回家,带着这些金子回去,还能给东来岛换来丰富的物资,一举两得。” “嗯,这样确实很好。”温如初赞同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苻柳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方大哥,我哥真的把大金矿都给你了?” “是啊。”方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苻柳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那这个大金矿给你之后,你回到你的家乡,是不是就变成富翁了?” 方杰忍不住笑了起来,点点头:“没错,算是个富可敌国的大富翁了。不然你以为杰克那帮坏蛋,为什么会不顾一切来抢呢?” “哦,是这样啊。”苻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眼睛一转,又问道,“那你是不是可以娶好多老婆了?” “哈哈哈哈!”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姚月笑着刮了刮苻柳的小鼻子:“你这小丫头,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是不是就想着嫁给方杰啊?” 苻柳脸蛋一红,却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嗯!就想嫁给他!他有钱了,就能多娶老婆了,对不对?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方杰连忙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那边的法律规定,一个人只能娶一个老婆,可不能乱说话。” “啊?是这样吗?”苻柳瞪大了眼睛,有些失望。 姚月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别瞎想这些,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明白吗?规定是只能娶一个老婆。但有些事全凭自愿。” “哦。”苻柳低下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温若雪笑着转移话题:“哥哥,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就好好准备过春节吧。我和姐姐写了好多春联,等会儿咱们去贴在营地的各个角落,添点喜气。” “好啊!”方杰笑着点头,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暖意。 林中部的纷争已然平息,金矿的归属也尘埃落定,这个春节,注定会是一个热闹而团圆的节日。 姚月拉着温若雪的手,笑着说道:“我还准备了一些红纸,咱们再剪些窗花,把木屋打扮得更漂亮些。” “还有我还有我!”苻柳举起小手,兴奋地说道,“我也想剪窗花!” “好啊,那咱们一起动手!”温如初笑着说道,拿起桌上的红纸和剪刀,递给苻柳。 木屋中,欢声笑语不断。 窗外的雪花依旧轻轻飘落,却挡不住屋内的暖意融融。 方杰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在这东来岛上站稳脚跟,等到回家的那一天。 更能带着这里的族人,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这个春节,不仅是辞旧迎新的时刻,更是他们凝聚人心、展望未来的新起点。 【兄弟们,感谢大家的礼物和支持。希望大家每天都能抽出两分钟来送点免费的礼物,支持一下作者。完成这本书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我想把它好好写完,离不开大家一起努力。我不想烂尾!不想烂尾!剧情马上就会进入下一阶段。新的人物会登场。敬请期待!】 第397章 欢度良宵 黑礁湾营地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却已被一股浓浓的年味驱散了寒意。 方杰带回金矿归属的喜讯,又恰逢春节将至,整个营地都沉浸在双喜临门的喜悦之中。 木屋外的栅栏上,红灯笼一盏盏挂起,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鲜艳。 炊烟袅袅升起,伙房里传来阵阵肉香与面食的清甜,那是姚月带着女眷们在准备春节的佳肴。 训练场上,士兵们难得卸下了平日的严肃,正热火朝天地搭建晚会的戏台。 原木搭建的台子上铺着崭新的麻布,周围挂起了五彩的绸带,简陋却透着满满的喜庆。 温如初和温若雪正忙着写春联,一张宽大的木桌摆在木屋中央,红纸上墨迹淋漓。 温如初的毛笔字笔锋遒劲,落笔沉稳,“一元复始辞旧岁,万象更新迎新春”的对联刚一挥而就,就引来围观士兵的阵阵赞叹。 “哇,温姑娘,平常看你温柔似水的样子,没想到写出来的字这么大气啊!!” “是啊是啊,真漂亮,这笔锋刚劲有力,潇洒随意,真是一笔好字!” “人不可貌相啊,厉害!” 温如初俏脸微微一红,“好啦好啦,别夸奖我了。再夸我都要害羞了,你们还是看看我妹妹写的字吧。雪儿写的也很好哦~~” “哦,是吗?快看看!!” 士兵们又围在温若雪身旁看她写字。 温若雪偏爱婉约的字体。 她写下“雪映梅花添雅韵,春回大地满生机”,字迹娟秀,意境悠远。 士兵们又是一阵赞扬。 “嘿嘿,小温姑娘写的字像她的人一样,可爱灵动。” “你小子!还挺会夸人。字确实很可爱。” “你们姐妹俩都好厉害啊!有文化,人又长得漂亮,性格还好。” “真羡慕方首领啊!温姑娘姐妹俩能拥有一个就烧高香了,他一下子姐妹花双收。而且还有大美人姚月,甚至…………” “甚至什么?!说啊” “还用我说嘛,甚至苻柳小姐都跟着他啊!” “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苻柳掐着腰,恶狠狠的看着众人“呸!你们这帮家伙,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是不是觉得姑娘我的功夫压不住你们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话。 毕竟她是城主的亲妹妹,势力庞大。 他们敢跟姚月和温如初姐妹俩开玩笑,但面对苻柳他们是害怕的。 现在看到苻柳生气的样子,大家心里紧张的很。 苻柳看着士兵们紧张的表情,突然咯咯娇笑起来“你们这些家伙!怎么了?!害怕啦?平常不是一个个吹牛吹的挺狠的吗?现在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把你们镇住了?切~~” 士兵们松了口气,有人小心的试探道“苻小姐,我们不是害怕别的,我们是怕您回去跟苻城主告状,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少来!姑娘我是那样的人吗?”苻柳撅起了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从来不会拿着家族背景吓唬人!不信你们问问我的这三位姐姐!” 她说着指向了温如初三人“我一开始认识他们的时候,我们之间闹过不愉快。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当时,方杰差点没给我掐死,我也没说报复他。是不是,姐姐们?!” 温如初强忍着笑意没说话。 温若雪小声嘟囔着“没报复的意思是,差点把方杰爪子剁下来!” 苻柳故作惊讶的凑上前,把手拢到耳朵边“什么?你说什么了吗?雪儿姐姐?!我好像没有听清呀。” 温若雪连忙摆手“啊,没有,没有!你们听着哦,苻柳妹妹是最讲道理的。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大胆的跟她说。她是一定不会生气报复的!顶多就是爱记仇。” “她有一个小本本,里面记着从她五岁开始,所有仇人的名字,包括有人踩了她一脚,她记了十五年!” “哈哈哈哈……” 士兵们一阵大笑,刚才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 温如初点了点温若雪的额头“你这家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拆我们苻柳妹妹的台?来,好妹妹,来姐姐这,给姐姐帮忙好不好?” 苻柳蹦蹦跳跳的跑过去“还是小如姐姐善解人意,我来给你帮忙!” 她踮着脚尖,在一旁帮忙递纸研墨,小手时不时蘸上一点墨汁,偷偷在指尖画个小圈。 这个行为被温若雪发现了,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小调皮,小心把墨弄到衣服上。” 苻柳吐了吐舌头,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却又好奇地指着对联问道:“雪儿姐姐,‘屠苏’是什么呀?你念的‘春风送暖入屠苏’,听起来好好听。” 温若雪笑着解释:“屠苏是古时候过年喝的一种酒,喝了能驱邪避灾,迎接新年的福气。” 这时方杰恰好走进来,闻言补充道:“没错,还有‘总把新桃换旧符’,新桃和旧符就是咱们现在贴的春联,都是用来祈福的。当新的春联贴上的时候,就代表着新的一年已经来到。辞旧迎新的时刻就叫新年,也叫春节!这是很多人一年到头最期盼的团圆时刻!” “那咱们今年也喝屠苏酒吗?”苻柳眼睛一亮,内心充满期待。 姚月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枣花馍走进来,闻言笑道:“咱们没有屠苏酒,但我酿了梅子酒,酸甜可口,晚上守岁的时候大家一起喝。” 她手中的枣花馍造型精致,一个个像盛开的花朵,上面点缀着红枣,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哇!好漂亮的馍馍!” 苻柳伸手就要去拿,被姚月轻轻拍了下手背:“刚蒸好的,烫!等放凉了再吃。” 方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暖意融融。 他走到温如初身边,看着她笔下刚写好的“福”字,笑道:“小如,你的字越来越好了。比我认识的书法家写的还要好!” 温如初脸颊微红,放下毛笔:“就是随便写写,比不上什么书法家。” “在我心里,你写的最好看。”方杰轻声说道,伸手拂去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墨渍。 温如初抬头望他,眼中满是柔情,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 温若雪见状,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咳,有些人啊,当着我们的面就秀恩爱。” 姚月也跟着打趣:“就是,咱们快把春联贴出去,让营地各处都沾上喜气,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众人笑着起哄。 方杰和温如初相视一笑,拿起春联走出木屋。 士兵们早已备好浆糊,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上前帮忙。 方杰踩着木梯,将“福”字倒贴在木屋门上,嘴里说道:“福倒了,福到了!” “哇!好吉利!”苻柳拍着小手欢呼。 温若雪和姚月则带着几名女眷,将一幅幅春联贴在营地的栅栏、伙房、了望塔上。 “江山锦绣迎新春,岁月峥嵘展宏图”贴在营地大门两侧,彰显着众人的豪情。 “五谷丰登千门喜,六畜兴旺万户欢”贴在伙房门口,寄托着对丰收的期盼。 “龙腾虎跃新气象,鸟语花香好年景”贴在训练场上,激励着士兵们的斗志。 每贴上一幅春联,周围就响起一阵欢呼,喜庆的氛围愈发浓厚。 贴完春联,大家又开始剪窗花。 姚月的手艺最好,只见她手中的剪刀上下翻飞,红纸在她手中变成了栩栩如生的龙、凤、鱼、福字,还有象征着团圆的牡丹。 温如初学着剪了一个雪花造型,虽然不及姚月的精致,却也别有韵味。 温若雪则剪了几只小兔子,憨态可掬,引得福柳爱不释手。 “姚姐姐,你教我剪鲤鱼吧!”苻柳拉着姚月的衣角撒娇。 “好啊!”姚月耐心地教她:“先把红纸对折,然后从这边剪个弧线,再剪上鱼鳞……” 方杰和魏长生、苏大强等人则在训练场上布置晚会的戏台。 苏大强力气大,扛起一根原木稳稳地放在指定位置。 魏长生心思细腻,指挥着士兵们调整绸带的位置,确保戏台美观大方。 方杰则在一旁搭建篝火堆,干柴堆得高高的,只等晚上点燃,驱散严寒。 “方杰,咱们晚上的晚会都有什么节目啊?”苏大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奇地问道。 方杰笑道:“小如和雪儿准备了小品和相声,还有些士兵自告奋勇要表演武术,姚月说她要唱首歌。” “好啊!”魏无忌兴奋地说道:“我也来露一手,给大家耍套刀法!” 魏长生也点头道:“我来表演个射箭,保证百发百中。” 营地各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在为春节忙碌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中午时分,伙房里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炖得软烂的野猪肉、香气扑鼻的烤野兔、金黄酥脆的炸鱼,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摆满了一张张木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欢庆,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却吃得格外香甜。 “来,干杯!”方杰举起酒杯,里面盛着姚月酿的梅子酒,“祝大家春节快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梅子酒酸甜可口,带着淡淡的果香,喝下去暖意融融。 苻柳捧着酒杯,小脸蛋红红的。 她走到几人面前说道:“祝方大哥越来越厉害,祝姐姐们越来越漂亮!” “哈哈,柳儿真会说话!”姚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温如初看着方杰,眼中满是温柔:“祝我们能早日回家,祝东来岛的族人都能安居乐业。” 温若雪也说道:“祝营地越来越兴旺,祝大家都能健康快乐!” “干杯!!” 午饭过后,大家稍作休息,又开始为晚上的晚会做最后的准备。 温如初和温若雪在木屋中排练小品,她们准备表演一个关于在东来岛求生的故事。 里面穿插着许多有趣的情节,包括这一年多来几人的真实经历,引得一旁的姚月阵阵发笑。 “小如,雪儿,你们刚才那个表情太逗了!”姚月笑着说道,“就这么演,肯定能让大家乐翻天。” 温若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也是第一次演,不知道能不能演好。”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方杰走进来,鼓励道,“你们的故事都是亲身经历,肯定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另一边,士兵们也在抓紧排练节目。 几名士兵在训练场上演练武术,拳脚相加,虎虎生风。 还有人在练习唱歌,虽然歌声不算专业,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魏无忌挥舞着弯刀,一套刀法耍得行云流水,引来阵阵喝彩。 魏长生则站在远处,拉弓射箭,箭箭都命中靶心,精准无误。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训练场上的篝火被点燃,熊熊火焰照亮了整个营地,温暖了寒冷的冬夜。 晚会的戏台前挤满了人,大家搬来木凳,围坐在一起,期待着晚会的开始。 方杰走上戏台,拿起一个用木头做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兄弟,各位姐妹,今天是我们在东来岛上过的第二个春节。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雨,也收获了太多的感动。感谢大家的齐心协力,让我们在这荒岛上站稳了脚跟。现在,我宣布,黑礁湾营地春节晚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篝火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第一个节目是士兵们表演的武术操。 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动作整齐划一,刚劲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哈!哈!哈!”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展现出了黑礁湾营地士兵们的昂扬斗志。 表演结束后,台下掌声雷动,大家纷纷叫好。 接下来是温若雪的独唱。 她走到戏台中央,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当作话筒,轻轻闭上双眼,缓缓开口。 她唱的是一首家乡的民谣,歌声清澈婉转,带着淡淡的乡愁,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台下的众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地聆听着,不少人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好!唱得太好了!”温若雪唱完,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方杰走上前,递给她一杯水:“辛苦了,唱得真好听。” 温若雪接过水杯,脸颊微红:“谢谢。” 第398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三个节目是魏无忌的刀法表演。 他挥舞着弯刀,在戏台上辗转腾挪,刀光剑影,寒气逼人。 他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 表演到高潮处,他猛地一刀劈向旁边的木桩,木桩应声断裂,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魏大哥好厉害!”苻柳兴奋地喊道。 魏无忌得意地扬了扬头,向台下的观众拱了拱手。 接下来是温如初和温若雪表演的小品。 她们穿着简单的衣服,脸上带着简单的妆容,一上台就引来阵阵笑声。 小品讲述了她们初到东来岛时的趣事,比如第一次打猎时的紧张、第一次种庄稼时的笨拙、第一次遇到海盗时的恐惧。 还有大家互相帮助、共同克服困难的温暖场景。 她们的表演生动形象,台词幽默风趣,台下的观众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感动落泪。 “哈哈,雪儿你当时真的把兔子当成怪物了?”姚月笑着问道。 温若雪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时候刚到岛上,什么都不懂。我跟姐姐藏到干草堆里,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确实吓了一跳。” “最后还是哥哥把我们救出来,把兔子一窝端了,熏给我们吃。哎呀,那个味道真香啊!”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小品表演结束后,台下掌声不断,大家都称赞她们演得好。 随后,魏长生表演了射箭。 他站在戏台一侧,拉弓射箭,箭箭都命中靶心,甚至有一箭射穿了前面的箭尾,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魏大哥好箭法!”大家纷纷喊道。 魏长生微微一笑,向台下的观众致意。 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节目也越来越精彩。 有士兵表演的相声,包袱不断,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有女眷们表演的舞蹈,舞姿优美,赏心悦目。 还有人表演了口技,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惟妙惟肖。 方杰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走上戏台,为大家演唱了一首《满江红》。 他的歌声雄浑有力,充满了豪情壮志,台下的士兵们都跟着一起唱了起来,歌声响彻云霄。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激昂的歌声回荡在营地的上空,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热血。 演唱结束后,方杰走下台,温如初立刻上前,递给他一条毛巾:“辛苦了,唱得真好。” 方杰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大家喜欢就好。” 晚会进行到一半,姚月提议大家一起跳舞。 她拉起温如初和温若雪的手,率先走上戏台,随着欢快的节奏跳了起来。 她们的舞姿轻盈优美,像三只美丽的蝴蝶在戏台上飞舞。 方杰也走上戏台,邀请温如初共舞。 温如初羞涩地答应了,两人手牵手,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月光下,篝火旁,他们的身影格外浪漫。 温如初的脸颊红红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方杰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充满了爱意。 “小如,你今天真漂亮。”方杰轻声说道。 温如初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 周围的人们也纷纷加入跳舞的行列,大家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欢快地跳着、笑着。 篝火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苻柳也拉着姚月的手,在人群中蹦蹦跳跳,开心得像个小疯子。 “姐姐,你跳得真好!”苻柳笑着说道。 姚月得意的扬了扬头:“那是,想当年我就是凭借着舞蹈把方杰迷了个神魂颠倒!。” “哇,真的呀!” “真的呀。骗你干嘛?!” “厉害哦。” 魏长生站在一旁,看着大家欢快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在平凡中度过,却没想到能在东来岛遇到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过上如此有趣的生活。 晚会的最后,大家一起合唱了《难忘今宵》。 熟悉的旋律响起,每个人都跟着一起唱了起来,歌声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 悠扬的歌声回荡在营地的上空,久久不散。 晚会结束后,大家并没有散去,而是围坐在篝火旁,守岁迎新春。 姚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饺子,大家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聊着天,讲述着过去一年的经历,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方杰,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温若雪轻声问道。 方杰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回家的。等我们把东来岛建设好,积累足够的力量打败杰克那帮人,就去找回家的路。” 温如初也点点头:“是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发展营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回到自己的家乡。” 苻柳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方大哥,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 方杰笑着说道:“是啊,我的家乡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和好玩的地方。等咱们回去了,我带你去吃遍家乡的美食,去看遍家乡的风景。” “好啊好啊!”苻柳兴奋地拍手叫好。 大家就这样聊着天,吃着饺子,喝着酒,不知不觉中,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年,在大家的期盼中,悄然到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黑礁湾营地,照亮了满地的白雪,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的希望。 大家纷纷走出木屋,互相道贺新年。 “新年好!” “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温馨的祝福声在营地中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方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角渐渐湿润。 这个春节,虽然没有家人的陪伴,却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虽然身处荒岛,却有着家一般的温暖。 这个春节,将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难忘的回忆。 而新的一年,也必将是充满希望与挑战的一年。 他会带着大家的期盼,努力奋斗,为了回家的梦想,为了东来岛的未来,继续前行。 营地中的红灯笼依旧高高挂起,春联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春节的欢乐与团圆。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黑礁湾营地的所有人,都将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新的挑战,创造新的辉煌。 第399章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奇女子,九条樱子! 东来岛黑礁湾营地的春节暖意正浓,篝火与笑语交织成团圆的画卷。 而相隔数百海里的骷髅岛,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冷意中。 浑浊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层层白沫,一艘通体漆黑的轮船破浪而来。 船身刻着狰狞的骷髅标记,在阴沉的天空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轮船缓缓停靠在骷髅岛简陋的码头,铁锚“哐当”一声沉入海底,打破了岛屿的沉寂。 甲板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是一位绝色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飘动,宛如月下仙子。 她的皮肤白得惊人,比岛上常年不化的积雪还要透亮几分,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人柳叶眉弯弯,眼眸似秋水般清澈,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魅惑。 鼻梁高挺小巧,唇瓣不点而朱,色泽粉嫩。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丝柔顺光亮,微风拂过,发丝轻扬,更添几分风情。 若是将姚月的美貌比作明媚的骄阳,热情而耀眼,那这位女子的美便是清冷的月光,皎洁而脱俗,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韵味,竟隐隐压过了姚月的风采。 “嘶——”码头上的雇佣兵们看到女人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看直了。 那些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变得笔直僵硬。 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死死黏在女子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更有甚者,身体不自觉地起了反应,帐篷悄然支起,脸上满是贪婪与痴迷。 这些雇佣兵立马开始议论起女人。 “我草,这他妈是什么人呐?!是杰克送来陪我们的吗?” “真的吗?我要先上她!!这次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不然我会跟他拼命!我求求你们了。让我干她一下!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你他妈煞笔啊!见了漂亮女人,裤裆憋不住就算了,把脑子也给憋坏了?你妈了个逼的不想想,这么好的女人整个地球找不出十个!杰克有这样的女人会拿出来陪你?你救过他命啊?!” “啊这,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那她是来干嘛的?” “我他妈哪知道?!等着吧,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杰克站在布莱克身后,更是被女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女子的身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杰克见过无数女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佳人。 他心脏“砰砰”狂跳,口干舌燥,眼神中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站在最前方的布莱克看到众人的反应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雇佣兵和杰克,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雇佣兵们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放肆,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忍不住偷偷瞟向女子。 杰克也打了个寒颤,强行收回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的惊艳与贪婪丝毫未减。 布莱克压下心中的不悦,脸上立刻换上恭敬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语气谦卑:“九条樱子小姐,欢迎您的光临!一路辛苦了!” 九条樱子红唇微启,露出倾城一笑。 那笑容宛如冰雪消融,瞬间驱散了骷髅岛的阴霾,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她伸出纤纤玉手,与布莱克的手轻轻半握,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光滑。 “布莱克先生客气了。”她的声音轻柔动听,如同天籁之音,让人浑身舒畅。 布莱克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收回手,小心翼翼地说道:“九条小姐,请随我来,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办公室。” “有劳了。”九条樱子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 布莱克连忙侧身引路,恭敬地说道:“小姐,请。” 九条樱子迈步向前,裙摆轻摇,身姿曼妙,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杰克跟在布莱克身后,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 他死死盯着九条樱子的背影,眼神炽热,恨不得将自己的头贴到她的屁股上,将那曼妙的曲线尽收眼底。 一行人朝着岛屿深处的办公室走去,留下一群心猿意马的雇佣兵,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女人也太美了吧!简直是仙女下凡!” “是啊是啊,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漂亮!” “你们说,她是什么来头?布莱克先生对她这么恭敬?” “不清楚,不过看这架势,身份肯定不一般!” 议论声中,满是惊艳与好奇。 而办公室内,一场关乎东来岛命运的密谋,正悄然拉开序幕。 骷髅岛深处的办公室陈设简陋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威严。 粗糙的木桌摆放在房间中央,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海图,标注着东来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地形。 九条樱子款步走到桌旁的藤椅前,身姿优雅地落座,素白裙摆轻轻滑落,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白梅。 杰克见状,连忙谄媚地端起桌上的茶壶,快步上前想要奉茶。 “九条小姐,您一路劳顿,喝杯茶解解乏。” 九条樱子微微抬手,纤细的指尖白皙如玉,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谢谢,不必了。” 她的英语发音标准流畅,带着一丝独特的异域韵味。 话音刚落,她身后两名身着粉色和服的女侍从立刻上前,动作轻柔而娴熟。 两人先是将一张精致的矮脚茶桌放置在九条樱子面前,随后取出一套古朴的茶具,有条不紊地摆放整齐。 接着,她们从随身的锦盒中拿出上好的清酒,缓缓倒入小巧的酒盏中,酒液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最后,其中一名女侍从从竹筒中取出几枝盛放的樱花,小心翼翼地插入桌上的青瓷花瓶中。 粉白的花瓣映衬着素白的桌布,瞬间为简陋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雅致。 整套流程繁琐而讲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日式礼仪的精致与优雅,看得杰克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心中暗忖:“这九条小姐的身份果然不一般,连喝茶的排场都这么讲究。” 布莱克站在一旁,微微颔首,低声向杰克介绍道:“九条小姐出身樱花国九条家族,乃是皇室旁支,身份尊贵无比。”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连忙压低声音问道:“老板,咱们请她来是想做什么?难道指望她帮我们拿下东来岛?” 布莱克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不耐与鄙夷:“你说呢?你以为我这么长时间不对东来岛动手是为什么?!我按兵不动,就是在等附近海域风浪平息!” “等到春暖花开之时,九条小姐就会像春风一般,融化东来岛的冰雪。只有与她合作,我们才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东来岛!不然我指望你?指望你拿下东来岛,你能做到吗?废物!” 杰克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心中暗暗嘀咕:“这个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样子,能有什么本事攻破东来岛的防线?” 九条樱子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她早已和布莱克商议好全盘计划,杰克不过是个执行者,根本不配知晓核心内容。 她端起女侍从递来的清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布莱克:“布莱克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前往东来岛?” 布莱克沉吟片刻,说道:“九条小姐,我想再等一等。等出了正月,天气暖和一些,海上风浪也会平息不少。东来岛距离此处路途遥远,我们需要做好充分准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九条樱子微微点头,赞同道:“这样也好,稳妥为重。不过,我有一个新的计划,想与你商议一下。” “愿洗耳恭听!”布莱克连忙躬身说道,态度恭敬至极。 九条樱子放下酒盏,红唇轻启,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布莱克越听眼睛越亮,等九条樱子说完,他忍不住连连称赞:“妙计!真是妙计!九条小姐果然聪慧过人,就依您说的办!” 杰克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从布莱克激动的神情中看出,这个计划定然非同小可。 他心中愈发好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究竟想出了什么办法,能让布莱克如此推崇备至。 九条樱子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宛如藏在花瓣下的利刃:“布莱克先生,后续的准备工作就劳烦你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启程,拿下东来岛,夺取金矿!” “请九条小姐放心!”布莱克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 办公室内的清酒香与樱花香交织在一起,看似雅致平和的氛围下,一场针对东来岛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黑礁湾营地,依旧沉浸在春节的喜悦之中。 无人知晓,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正朝着他们缓缓逼近。 九条樱子缓缓起身,素白裙摆轻轻晃动,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她红唇微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切就按我的计划行事,还请布莱克先生务必保密。法不传六耳的道理,您肯定明白。” 说罢,她特意转头,清冷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杰克一眼。 那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警告,让杰克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布莱克连忙躬身应道:“您放心,九条小姐!我定会守口如瓶!” “嗯,再见。”九条樱子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两名和服女侍从,飘然而去。 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樱花清香。 布莱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炽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甚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痴迷与贪婪。 “关门!快关门!”九条樱子走后,他连忙冲着杰克低吼道,语气中带着急切。 杰克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木门。 门刚关上,布莱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的恭敬与沉稳荡然无存。 他疯了一般冲到九条樱子刚才坐过的藤椅旁,猛地扑了上去,来了个“史诗级过肺”。 布莱克整个人趴在藤椅上,还嫌不够,索性把脸深深埋进藤椅的靠背上,疯狂地吸着气,仿佛要将九条樱子留下的最后一丝芬芳都吸入肺中。 他一边贪婪地狂吸,一边做出各种猥琐的动作,双手在藤椅上胡乱摸索,嘴里还念念有词:“九条小姐……九条樱子小姐……你太美了!你让我痴迷,让我陶醉。你的味道真香啊……” 那副丑态百出的模样,看得站在一旁的杰克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惊。 杰克在心里暗暗暗骂:“呸!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刚才对九条小姐还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现在竟然如此猥琐!” 布莱克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回味着九条樱子留下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痴迷,眼神却渐渐变得阴狠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猥琐的人不是他。 “杰克!”他沉声喊道,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杰克连忙应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布莱克盯着他,眼神冰冷:“刚才九条小姐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是!我明白!”杰克连忙点头,心中却越发鄙夷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 布莱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门口,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只要和九条樱子合作,拿下东来岛的金矿,他就能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力。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把九条樱子压在身下……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空气中那丝淡淡的樱花香,仿佛也变得暧昧起来。 而这场针对东来岛的阴谋,在这猥琐的暗流涌动中,正一步步推向深渊。 第400章 致命的猎物 九条樱子走出布莱克的办公室,脚步未作丝毫停留。 素白的裙摆随着海风轻扬,宛如一朵不染尘俗的白梅,径直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两名和服女侍从紧随其后,步伐轻盈,全程沉默不语,只在她踏上轮船跳板时,微微躬身示意。 登上轮船的瞬间,九条樱子脸上的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快步走进船舱的指挥室,目光扫过墙上的海图,沉声道:“立刻开船,按照布莱克先生提供的定位,前往目标岛屿。” “是,小姐!”船长恭敬地应道,随即转身下达指令。 轮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骷髅岛的码头,朝着茫茫大海深处进发。 九条樱子并未留在指挥室,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专属船舱。 船舱内布置得极为雅致,榻榻米铺地,墙上挂着淡雅的山水画,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她走到窗边,手托香腮,静静地望着窗外翻滚的海浪。 蔚蓝的海水在船舷两侧划出白色的浪花,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鸣叫,可这一切美景都无法驱散她心中的思绪。 “小姐,”一名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船舱,小心翼翼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是否需要提前联系布莱克先生的人?” 九条樱子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海浪,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必,按原计划行事即可。” 侍女见状,识趣地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将船舱的门轻轻带上。 船舱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九条樱子的目光愈发深邃,仿佛能穿透这茫茫大海,看到东来岛上的一举一动。 轮船在海上疾驰,日夜不停。 时间慢慢过去,海面上的风浪时大时小,船员们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 九条樱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内,偶尔会来到甲板上,眺望远方,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中的计划也在不断完善。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轮船终于驶入了东来岛附近的海域。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去,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远处的海平面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小姐!前方发现岛屿!”了望手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九条樱子立刻起身,快步走上甲板。 她接过船员递来的高倍望远镜,对准那道黑影仔细观察。 随着轮船不断靠近,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连绵的山脉、茂密的树林,还有海岸线蜿蜒曲折的弧度,都与布莱克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 “就是这里,东来岛。”九条樱子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转头对船长命令道:“绕到岛屿的另一侧,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警戒哨,不要被发现。” “明白!”船长应道,随即调整航向,轮船缓缓朝着东来岛的西侧驶去。 西侧的海岸线相对偏僻,礁石林立,树木丛生,很少有人迹活动的痕迹。 九条樱子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岛上的情况。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海湾,海湾入口处隐约可见一些人工搭建的设施,那正是黑礁湾营地的方向。 “放慢速度,保持距离。”九条樱子沉声道。 轮船缓缓减速,停在了离海岸线不远的海面上,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察到营地的情况,又不会被对方发现。 通过高倍望远镜,黑礁湾营地的景象尽收眼底。 高大的栅栏环绕着整个营地,上面挂着红灯笼,显然是春节刚过的痕迹。 栅栏内,木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不少穿着统一服装的士兵正在训练场上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营地的码头处,几艘小船停靠在岸边,有人正在装卸物资,整个营地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更让她在意的是,营地周围的隐蔽处,隐约可见几个人影,显然是对方设置的警戒暗哨。 九条樱子仔细观察了许久,将营地的布局、防御弱点以及人员活动规律都牢记在心。 尤其是黑礁湾营地前方那片礁石群,正好是警戒的薄弱地带,也是她计划中的登陆点。 确认一切无误后,九条樱子对身边的船员说道:“再靠近一些,到极限距离就停下。” 轮船再次缓缓前进,直到离海岸线只有数百米的距离,才稳稳停下。 这个距离已经是安全的极限,再靠近就有可能被营地的警戒人员发现。 九条樱子转身走进船舱,很快便换了一身衣服。 她脱下了那身名贵的素白长裙,换上了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衫,甚至故意在衣角处撕开了几个口子。 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住。 她将身上的手机、通讯设备等物品全部取出,交给身边的侍女,沉声道:“你们立刻返航,不要再靠近这座岛屿,后续的行动,听布莱克先生的安排即可。” “小姐,那您怎么办?”侍女接过物品,脸上满是惊慌与为难,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里海域复杂,海水冰冷刺骨,您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了!我们还是陪您一起吧!” 周围的船员们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七嘴八舌地劝道:“是啊,小姐!您三思啊!这海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您不能孤身涉险!” “要不我们派几个人保护您上岸?也好有个照应!” “小姐,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家族交代啊!” 九条樱子淡淡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你们的任务就是立刻返航,不得有误。” 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转身走出船舱,来到甲板边缘。 此时的海水泛着冰冷的光泽,海风裹挟着寒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侍女依旧不死心,快步跟了上来,想要拉住她:“小姐,您再考虑考虑!” 九条樱子轻轻挣开她的手,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她早已算准了海流的方向,此时的海流正朝着黑礁湾营地前方的礁石群涌动,只要顺着海流漂流,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那里。 见她态度坚决,众人也不敢再劝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好下水的准备。 九条樱子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入了冰冷的海浪中。 “小姐!”侍女失声尖叫,想要跳下去救她,却被身边的船长死死拉住。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九条樱子淹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她很快便稳住身形,调整好姿势,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仿佛是一个溺水的落难者。 凭借着海流的推力,朝着黑礁湾营地前方的礁石群漂去。 轮船缓缓掉头,朝着骷髅岛的方向驶去。 甲板上的众人望着九条樱子在海水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直到她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在海浪之中,才无奈地收回目光。 九条樱子在海水中漂浮着,任由海流带着自己前进。 她偶尔会挣扎几下,做出一副奋力求生的样子,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她知道,越是狼狈,越能让营地的人放下戒心,将她当成真正的落难者救上岸。 海浪不断地拍打在她的身上,寒意刺骨,她却咬牙坚持着。 远处的礁石群越来越近,她能清晰地看到礁石的轮廓,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 终于,她漂到了礁石群附近。 海浪将她推向一块巨大的礁石。 她顺势抓住礁石的边缘,费力地爬上礁石,瘫坐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惊恐,看上去虚弱不堪。 她抬起头,朝着黑礁湾营地的方向望去,心中暗暗想道:“东来岛,我来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黑礁湾营地,士兵们正在正常巡逻。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致命的“猎物”,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第401章 潜伏与试探 冰冷的海风卷着浪花,不断拍打在礁石群上,溅起细碎的水珠。 九条樱子瘫坐在巨大的礁石上,浑身湿透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却狼狈的曲线。 她微微喘息着,脸色因寒冷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那份倾城之姿。 目光锁定岸上巡逻的身影,九条樱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满满的惊恐与无助。 她挣扎着站起身,朝着岸上奋力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大哥!救命!救救我!” 她的中文发音标准流畅,字正腔圆,没有丝毫异域口音,仿佛就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看似落难的女子,竟是精通英、法、德、日、中五国语言的天之骄女。 她出身尊贵的九条皇室家族,本可养尊处优,却甘愿以身犯险,潜伏至此。 这份胆识与魄力,不愧是樱花国公认的天才。 岸上的巡逻队正沿着海岸线巡查,春节刚过,营地的警戒并未松懈。 一名士兵揉了揉被海风刺痛的眼睛,疑惑地说道:“那是什么?好像有东西在礁石上动。” “我看看!”旁边一名眼神锐利的士兵举起手搭在额前,朝着礁石群的方向望去。 当他看清礁石上的身影时,不由得惊呼出声:“我的天!那是……美人鱼吗?太漂亮了!” “放屁!美人鱼有鱼尾巴!”另一名士兵忍不住反驳,“那明明是个人!快,把咱们做的小船划过去!” 近段时间,营地的士兵们利用空闲时间打造了好几艘小木船,平时用于出海捕鱼或是在海域布置警戒陷阱。 几名士兵连忙跑到岸边,解开系在木桩上的小船,合力将船推入水中,拿起木桨奋力朝着礁石群划去。 小木船在海浪中颠簸前行,很快便靠近了九条樱子所在的礁石。 当船停稳,几名士兵看清九条樱子的容貌时,都瞬间僵住了。 他们手中的木桨也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她,一时间竟忘了施救。 眼前的女子,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即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让几个常年待在荒岛上的糙汉子看得失了神。 九条樱子见状,连忙再次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大哥,快救救我!谢谢你们!” 这声呼救才让士兵们回过神来,脸上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快!快拉她上来!”为首的士兵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同伴。 三四个男人七手八脚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九条樱子从礁石上扶下来,稳稳地抬到了小船上。 “坐稳了!我们这就带你上岸!”一名士兵说道,随即和同伴一起奋力划动木桨,朝着岸边驶去。 海面上的骚动很快惊动了营地内的众人。 正在营地内处理事务的方杰、魏长生,还有在伙房收拾东西的姚月,都听到了岸边传来的呼喊声,纷纷朝着海岸边赶来。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方杰快步走到岸边,目光投向海面。 只见一艘小木船正朝着岸边驶来,船上似乎还载着一个人。 魏长生也皱起眉头,沉声道:“看这动静,好像是巡逻队救了个人上来。” 姚月站在一旁,心中满是疑惑:“这海边除了我们,怎么还会有其他人?” 说话间,小木船已经驶到岸边。 士兵们将船停靠稳当,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九条樱子下了船。 此时的九条樱子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潮红,嘴唇微微发紫,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无力。 显然是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太久,已经感冒发炎了。 她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目光快速扫过岸边的方杰、魏长生、姚月等人,将几人的容貌和神态暗暗记在心中。 这几人气质不凡,显然是营地的核心人物。 做完这一切,九条樱子身子微微一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哎!她晕过去了!”士兵们顿时慌了手脚。 “快!先把她抬进屋里!”方杰当机立断,连忙吩咐道。 几名士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九条樱子抬了起来,朝着营地内的木屋走去。 姚月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说道:“大家都先出去吧,我来照顾她。我懂些中医,先给她看看情况。” 众人纷纷点头,将九条樱子抬进一间空置的木屋后,便都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姚月先将九条樱子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只觉得滚烫一片。 “烧得这么厉害,肯定是风寒入体了。”姚月皱了皱眉,随即开始动手为九条樱子处理。 她先是找来干净的衣物,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九条樱子解开湿透的粗布衣衫,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身体,帮助她驱散寒气。 过程中,姚月不禁暗自惊叹,这个女子的肌肤细腻光滑,身材曼妙,即便在昏迷中,也难掩那份高贵的气质。 擦拭完毕,姚月为九条樱子换上干净的衣物,然后转身走出木屋,去伙房熬制驱寒退烧的中药。 她熟练地从药箱中取出柴胡、桂枝、干姜等药材,仔细称量好份量,放入陶罐中,加入清水,用小火慢慢熬煮。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姚月守在陶罐旁,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来历不明,容貌绝美。 在杰克马上可能进攻东来岛的时候,出现在黑礁湾营地附近,实在是有些蹊跷。 但看着她昏迷中虚弱的模样,姚月又不由得心生怜悯,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只想着先让她退烧好转。 木屋之内,九条樱子看似昏迷不醒,实则意识清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姚月的动作,心中暗暗赞叹姚月的细心周到,同时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方杰、魏长生、姚月……这些人的模样和气质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屋外,方杰和魏长生站在门口,低声交谈着。 “你觉得这个女人来历正常吗?”魏长生皱着眉头问道。 方杰沉吟片刻,说道:“不好说。这荒岛上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女子,确实有些奇怪。等她醒了,我们再仔细问问情况。” “嗯,说得有道理。”魏长生点点头,“我会安排人手加强警戒,以防万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这个突然闯入的绝色女子,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黑礁湾营地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们并不知道,这颗“石子”,将会给整个东来岛带来怎样的风暴。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中药终于熬好了。 姚月将药汁过滤出来,盛在一个粗瓷碗中,端着走进了木屋。 她轻轻扶起九条樱子,将药碗凑到她的嘴边,轻声说道:“姑娘,醒醒,该吃药了。” 九条樱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顺从地张开嘴,喝下了苦涩的药汁。 一碗药下肚,身上渐渐泛起一丝暖意,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谢谢你,姐姐。”九条樱子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真诚的感激。 姚月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好好休息,睡一觉就会好很多了。” 九条樱子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疲惫了。 姚月为她盖好被子,轻轻退出了木屋,将房门虚掩上。 屋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木屋的门上。 一场潜伏与试探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黑礁湾营地的众人,还沉浸在救起落难女子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第402章 我叫林晚樱 姚月刚推开木屋的门,就见方杰和魏长生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等候,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探究的神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映得地面斑驳陆离。 “怎么样?人醒了吗?”方杰率先迎上前,目光落在姚月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姚月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挑眉说道:“放心,命是保住了。不过说真的,那姑娘可真是个美人胚子,皮肤又白又滑,摸起来那叫一个润,身材更是没得说,堪称无敌爆炸。要不要进去见识见识?” 方杰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话虽如此,方杰眼底却也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收敛神色,严肃地问道,“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对劲?” 魏长生凑了过来,点头附和道:“我觉得有些蹊跷。这大海上,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绝色女子,还偏偏在我们营地附近落水了,未免太过巧合了。” 姚月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沉吟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有些反常。她身上虽然穿着粗布衣衫,看着狼狈,但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而且我给她擦身的时候发现,她的手脚都很细嫩,根本不像是干过粗活的人,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杰眉头紧锁,“大海上危机四伏,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子,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就算是落水,也总得有个来处吧。” “会不会是附近其他岛屿的人?”魏长生猜测道。 “不太可能。”姚月摇了摇头,“东来岛附近有岛屿吗?我反正从来没听你们提过。再说了,就算是附近还有荒岛,我觉得这种环境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气质的女子。” 方杰沉思片刻,说道:“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我们都得多加留意。现在金矿的事情刚平息,布莱克那边还虎视眈眈,不能排除她是布莱克派来的奸细。” “说得有道理。”魏长生点头道,“我已经让人加强了营地的警戒,也安排了人暗中盯着那间木屋,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汇报。” 姚月补充道:“我给她熬的药里加了些安神的成分,她现在应该还在沉睡。等她醒了,我们再好好问问她的来历。不过你们也别太咄咄逼人,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而且看起来确实像是遭遇了意外。” 方杰点点头:“放心,我们有分寸。先观察观察,看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三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商议着后续的应对之策,随后便各自散去,只留下几名士兵在木屋附近暗中守着。 时间渐渐推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黑礁湾营地的每一个角落,给整个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木屋外渐渐聚集了不少人,有士兵,也有营地的女眷。 大家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绝色女子充满了好奇,纷纷围在木屋周围,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上午巡逻队救回来一个超级漂亮的女人,堪比仙女下凡!” “我也听说了,据说皮肤比雪还白,身材也好得没话说!” “你们说她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在这附近落水呢?” “会不会是遭遇了海难?可怜见的,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一人在海上漂流,想想都后怕。”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对女子的来历充满了猜测。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九条樱子身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缓缓走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刚病愈,她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但这丝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柔弱动人的气质。 她的长发被简单地挽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整个人宛如一朵雨后初绽的白梅,清丽脱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艳与好奇。 “姑娘,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一名年长的女眷率先走上前,语气温和地问道。 “多谢关心,我好多了。”九条樱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依旧悦耳动听。 “那就好,那就好。”女眷笑着说道,“你可真是吓坏我们了,那么冷的天,在海里泡了那么久。” 其他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她的身体状况。 “姑娘,饿不饿?我那里还有刚烤好的红薯,给你拿来垫垫肚子?” “要不要喝点热水?我这就去给你倒。” “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有点单薄,要不要再加点衣服?” 大家的热情让九条樱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换上感激的神情:“谢谢大家,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现在不饿也不冷,劳烦大家挂心了。” 她的态度温柔谦和,没有丝毫架子,瞬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这时,方杰、姚月和魏长生也走了过来。 方杰目光平静地看着九条樱子,说道:“姑娘,既然你已经醒了,身体也无大碍,能否跟我们说说你的来历?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附近落水?” 听到这个问题,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九条樱子,等待着她的回答。 九条樱子早有准备。 她微微垂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我叫林晚樱,是个华夏人。这次是跟着一艘商船出来办事,本来想趁着空闲在甲板上看看海上的风景,没想到一时不慎,失足落入了海中。” 她的语气平淡,叙述得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慌乱。 特意取的中文名自然流畅,配上毫无口音的标准中文,瞬间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 “什么?只是不小心落水?”有人忍不住惊呼道,“那你落水之后,商船没有发现你不见了吗?怎么没有回来找你?” 林晚樱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当时海上风浪有些大,我落水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天色比较暗,商船行驶得又快,估计他们并没有发现我落水了。我在海里漂流了很久,幸好被海流带到了这里,遇到了你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得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破绽。 若是编造海难的理由,势必要回答船只的航线、同行的人数、海难发生的具体位置等一系列问题,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而“不小心落水”这个理由则简单得多,既解释了她孤身一人的原因,又避免了过多复杂的细节,让人很难找到质疑的地方。 方杰紧紧盯着林晚樱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破绽。 但林晚樱的眼神平静坦荡,没有丝毫闪躲,仿佛她说的都是事实。 姚月也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神色自然,语气诚恳,心中的疑虑不由得减轻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魏长生皱了皱眉,问道:“那你老家是哪里的?商船是要开往什么地方去的?” 林晚樱答道:“我老家在江南,这次商船是要开往漂亮国的。我本来是想趁着这次出行,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没想到却遭遇了这样的意外。”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江南的温婉气质与她本身的模样也颇为契合,让人很难生出怀疑。 “江南啊!”有人好奇地问道,“那地方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山清水秀,到处都是美景?” 林晚樱笑了笑,说道:“是啊,江南的春天最是好看,烟雨朦胧,百花盛开,还有小桥流水人家,特别有韵味。等以后有机会,我可以给大家讲讲江南的故事。” 她的话语温柔动听,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围着她,询问着江南的情况,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方杰和姚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看来这个林晚樱不仅容貌出众,还很会与人打交道,短短几句话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方杰开口说道,“林小姐刚病愈,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也不迟。”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很识趣地散开了。 不过依旧有几个人留在不远处,时不时地朝着林晚樱这边望过来,眼神中满是爱慕与好奇。 林晚樱朝着方杰微微欠身,说道:“多谢先生解围。请问您贵姓?” “不用客气,我姓方。”方杰淡淡说道,“既然你现在无处可去,就先在营地里住下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或者商船。” “那就多谢方先生了。”林晚樱感激地说道,“大恩不言谢,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还请尽管吩咐。” “好。”方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姚月说道,“你带林小姐去安排好的住处吧,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姚月笑着说道,随即转向林晚樱,“林小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 “麻烦姐姐了。”林晚樱微微颔首,跟在姚月身后,朝着营地深处的一间木屋走去。 走在路上,姚月一边走一边给林晚樱介绍着营地的情况:“我们这个营地叫黑礁湾营地,小部分人是之前遭遇海难,意外流落到这里的幸存者。大家都很友善,你在这里可以放心住下。” “谢谢姐姐。”林晚樱微笑着说道,“能遇到你们这样善良的人,真是我的幸运。” 姚月笑了笑,没有接话,心中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个林晚樱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的从容、她的谈吐、她的气质,都表明她的身份绝不普通。 将林晚樱送到住处后,姚月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木屋之内,林晚樱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营地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晚樱”这个名字只是她临时的伪装,她真正的身份,还是那个前来刺探情报,想要和布莱克里应外合拿下东来岛金矿的九条樱子。 现在第一步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要一步步获取他们的信任,等待布莱克那边的行动。 而在另一边,方杰和魏长生正站在训练场上,低声交谈着。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魏长生看向方杰,忧心忡忡的问道。 方杰摇了摇头:“不好说。她的故事编得很完美,没有明显的破绽,但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让人有些怀疑。不过现在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轻易下结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魏长生问道。 “继续观察。”方杰沉声道,“安排人手暗中盯着她,看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另外,加强营地的警戒,不能有丝毫松懈。杰克那边一直虎视眈眈,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魏长生点点头。 夜色渐深,黑礁湾营地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木屋中的林晚樱辗转反侧,并没有入睡。 她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白天见到的每一个人,分析着他们的性格和身份,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知道,方杰等人并没有完全相信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而方杰、姚月和魏长生也各自怀着心事,难以入眠。 这个突然闯入的绝色女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引爆。 黑礁湾营地的平静,似乎因为她的到来,悄然被打破了。 第403章 探听虚实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黑礁湾营地,木屋旁的空地上早已热闹起来。 几名女眷正围着灶台忙碌,有的淘米洗菜,有的劈柴生火,还有两人合力抬着一只木桶,往灶台旁的水缸里注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晚樱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粗布短衫,挽着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胳膊,缓步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忙碌的女眷身上,轻声说道:“姐姐们,我来帮你们干活吧。” 正在抬水的女人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姑娘,这可使不得!你看你细皮嫩肉的,长得这么漂亮,哪能让你干这种粗活?抬水烧火的,把衣服弄脏了不说,还得把好好的手给磨糙了,多可惜啊。” 旁边劈柴的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姑娘,你刚病好,身子还虚,快找个地方歇歇去。这些活我们干惯了,不累的。” 林晚樱却没有停下脚步,走到水缸旁,顺势接过女人手里的木桶绳子,轻轻一使劲,就帮着抬起了木桶。 她的动作看着轻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韧劲,丝毫不见娇弱之态。 “没关系的姐姐,我在家也经常帮着干活,这些活我能干。”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真诚,“而且大家都这么照顾我,我也想为营地做点什么,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呀。” 见她态度坚决,又确实帮着抬起了木桶,女人们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笑着说道:“那好吧,你要是累了就赶紧说,可别硬撑着。” “嗯,谢谢姐姐们。”林晚樱点点头,跟着两人一起,将木桶里的水稳稳地倒进了水缸。 水流哗啦啦作响,溅起几滴水花,落在她的裤脚,她也毫不在意,反而笑着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溅湿的地方。 安顿好水桶,林晚樱又主动拿起木柴,往灶膛里添了添火。 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的脸颊格外红润,原本就绝美的容貌,在烟火气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亲和力。 她一边添火,一边侧头看向女人,柔声问道:“姐姐,你是东来岛上的原住民吗?” 女人正择着菜,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是哦,我跟你一样,都是外来的。” “哦?”林晚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东来岛上的呀?” 提到这个,女人的神色黯淡了几分,语气也带着一丝苦涩:“还不是被杰克那个挨千刀的给骗来的!” “杰克?”林晚樱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疑惑的样子,“是之前你们一直在议论的那些海盗的头头吗?” “可不是嘛!”女人咬着牙说道,语气中满是愤恨,“我老家在乡下,日子过得紧巴。去年听人说海外有高薪工作,包吃包住,能挣大钱,我就动了心。” “后来通过中介联系上了杰克的人,他们把出国务工说得天花乱坠,说外面多么多么好,工作充满人性,生活自由。挣得还是刀乐。唉!我一时糊涂,就跟着上了他们的贼船。”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哪里是什么高薪工作,根本就是把我们当成货物,卖给了那些雇佣兵,逼着我们来东来岛伺候他们这些海盗!” “那些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个个如同地狱里的恶鬼!长得奇形怪状的,身上一股味道!又骚又腥!这些王八蛋不把我们当人看,没日没夜的折磨我们!” “现在想起那时候的日子,我还一直做噩梦!真是不堪回首的过往!” 旁边的女人也放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被骗来的。那些雇佣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稍不如意就又打又骂,把我们当成牲口一样使唤,真是生不如死。要不是方杰他们及时赶到,打败了那些雇佣兵,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了。” “真是得好好谢谢方杰啊,不仅把我们解救出了苦海,还答应如果打败了杰克他们,带着我们一起回家!他简直就是个活菩萨!” 林晚樱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 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人也太坏了,竟然这么欺骗你们。那那些海盗,现在都死了吗?” “死了!都死了!”女人狠狠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解脱和怨恨,“这都是他们活该,自己找死!方首领心善,本来还想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留在营地里好好干活,自食其力。” “结果那个叫刘兵的,也是个华夏人,他却不知好歹,带着一群海盗逃跑,还想回头报复我们。方首领为了解决后患,也是为了保护营地里的所有人,才只能把他们全处理掉了。” 林晚樱若有所思地颔首,心中已然明了。 刘兵带头逃跑,方杰斩草除根。 听起来非常合理,整件事情方杰显得很被动,好像他是被逼无奈才杀人的。 一切全都是这些海盗不知好歹,不仅不感谢方杰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伺机报复。 他们该死! 但林晚樱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以她敏锐的洞察力和对人性的了解,这个方杰绝对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纯洁之人。 从他第一次见自己时的那种警惕观察的眼神,以及对营地里的人和事安排的面面俱到的样子,这些都说明此人是个精明强干,戒备心很重的人。 像这样的人会把不可控的因素留在身边吗? 他真的是一片好心,想要让这些雇佣兵迷途知返,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那是些只认钱不认人的雇佣兵。 心狠手辣,翻脸无情是他们的代名词。 感化这样的人,是方杰的行事作风吗? 不!肯定不是!! 这根本不符合方杰的性格,更不符合他做事的逻辑。 照这样看来除掉海盗团这件事情肯定不像女人们说的那么简单。 其中大有文章。 这个方杰不仅有勇有谋,下手还颇为狠辣,果然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不然也没有本事在这黑礁湾建立起庞大的营地,给自己和布莱克进攻东来岛带来这么多麻烦。 林晚樱心里琢磨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咱们营地里现在有多少人呀?看着倒是挺热闹的。”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这个我们可不知道。我们平常就只管做饭洗衣这些杂活,营地里具体有多少士兵,有什么装备,方首领他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我们呢,肯定不敢去问。一是没意义。我们管这些干嘛?一切都有方杰做主。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第二呢,不该问的事我们也没有必要问。万一弄不好引起方首领的怀疑,那可就不好了。” “方首领呢,平常对我们都挺好,说起话来也不跟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说这些。” 旁边的女人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只要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方首领他们会处理好的。” 林晚樱见她们确实不知情,便不再追问,只是笑着说道:“也是,有方首领他们在,大家都能安心过日子。” 说着,她拿起旁边的菜篮子,“姐姐们,我来帮你们择菜吧,多个人多份力。” “哎,好嘞!”女人们见她如此勤快懂事,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们一边择菜,一边跟林晚樱聊着家常,说些营地里面的趣事,气氛十分融洽。 林晚樱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言语间总能说到大家心坎里,很快就和几位女眷打成了一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伙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炖鱼的鲜、烤肉的香、还有蔬菜的清甜,混合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士兵们训练结束,纷纷朝着伙房的方向走来。 营地的空地上很快就摆满了木桌,大家有序地排队打饭,说说笑笑,一派热闹的景象。 林晚樱也跟着女眷们一起,端着饭菜来到一张木桌旁坐下。 她刚一落座,周围就有不少士兵频频朝她看来,眼神中带着爱慕与好奇。 有几个胆子大的士兵,还主动凑了过来,想要跟她搭话。 “林姑娘,你尝尝这个鱼,这是我们今天早上刚从海里捕上来的,可新鲜了!”一名年轻的士兵端着自己碗里的鱼,殷勤地说道,“等天再暖和些,我们还能捕到更大的鱼,到时候给你做全鱼宴!” “是啊是啊,林姑娘。”另一名士兵也说道,“我们营地附近的海域,鱼可多了,还有螃蟹、虾什么的,味道都特别鲜。等你身子完全好了,我们带你去海边看看,说不定还能亲手捉几条鱼呢!” 还有士兵笑着说道:“林姑娘,你要是喜欢吃什么,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去给你找!岛上虽然条件有限,但好吃的东西可不少。” 面对士兵们的热情,林晚樱没有丝毫反感,反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一一回应道:“谢谢各位大哥,你们太客气了。这鱼确实很新鲜,味道特别好。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跟你们去海边看看,见识一下大家捕鱼的本事。” 她的态度温和,没有丝毫架子,让士兵们更加大胆起来,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有的跟她讲自己捕鱼的趣事,有的说训练时的糗事,还有的跟她介绍岛上的风景,想要博她一笑。 林晚樱始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得有些失神。 方杰和魏长生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 魏长生低声说道:“这个林晚樱,倒是挺会笼络人心的,才来营地一天,就跟大家处得这么好。” 方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淡淡说道:“能说会道,又长得漂亮,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也正常。不过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小心。” “这样的人,在这么敏感的时间段来到我们中间。一切都太过于巧合,她融入我们也太过于顺利。顺利的就好像她提早做过功课,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嗯。”魏长生点点头,“我已经让人不间断的盯着她了,她今天上午一直在伙房帮忙,跟女人们聊了不少,都是聊一些之前的事,没什么异常举动。” “继续盯着,不要放松。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一定有秘密!”方杰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晚樱。 见她正笑着跟士兵们说话,神色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心中的疑虑却丝毫未减。 午饭过后,士兵们有的休息,有的继续训练,还有几人扛着渔网,朝着海边的码头走去,准备趁着午后的好天气,再捕些鱼回来,给营地的伙食加个餐。 林晚樱吃完饭后,借口饭后散步,也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她沿着营地的小路缓缓前行,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营地的布局。 高大的栅栏坚固厚实,上面隐约能看到警戒的士兵。 训练场上,不少士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木屋排列有序,中间留出了宽敞的通道,方便人员往来。 她将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很快,就到了海边码头。 蔚蓝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几只小木船停靠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那几名扛着渔网的士兵已经准备就绪,正打算上船捕鱼。 看到林晚樱走过来,几人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林姑娘,你怎么过来了?”一名士兵笑着打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饭后没事,过来散散步,顺便看看你们捕鱼。”林晚樱笑着说道,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渔网上,“你们这是要出海吗?” “是啊!”另一名士兵拍着胸脯说道,“林姑娘你等着,我们今天一定捕满满一网鱼回来,晚上给你做烤鱼吃!” 说着,几人连忙加快动作,有的解开船绳,有的拿起木桨,还有人扛着渔网跳上了船。 为了在林晚樱面前表现自己,几名士兵格外卖力,划船的动作又快又稳,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第404章 打听消息 看到林晚樱笑意盈盈的样子,士兵们更加卖力的表演。 其中一名水性极好的士兵,见林晚樱正看着他们,索性脱掉上衣,“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海水清凉,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在海里灵活地游动起来。 时而仰泳,时而蛙泳,时而又潜入水中,片刻后浮出水面,手里还举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 他朝着林晚樱挥了挥手:“林姑娘,你看!我徒手都能捉到鱼!” 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效仿,有的跳进海里展示泳姿,有的则在船上使劲划桨,让小船在海面上快速穿梭,溅起阵阵浪花。 他们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吸引林晚樱的注意,脸上都带着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林晚樱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时不时为他们鼓掌叫好:“各位大哥好厉害!” 她的夸赞让士兵们更加兴奋,捕鱼的劲头也更足了。 渔网一次次撒入海中,又一次次被拉上来,网里的鱼越来越多,有银光闪闪的带鱼,有肥美的海鲈鱼,还有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海鱼,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晚樱站在岸边,看似在欣赏捕鱼的景象,实则在暗中观察着码头的防御情况。 码头是营地与外界联系的重要通道,也是防御的重点区域。 她注意到,码头附近隐藏着几个警戒哨,虽然隐蔽,却能将整个码头尽收眼底。 岸边还堆放着一些石头和木材,显然是用来防御的武器。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巡逻的士兵从这里经过,警惕性很高。 心中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林晚樱的笑容依旧温柔。 她知道,想要获取更多核心情报,还需要更多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继续赢得大家的信任,让自己彻底融入这个营地。 太阳渐渐西斜,海边的风也变得凉爽起来。 那几名士兵已经捕了满满一网鱼,兴高采烈地划船返回岸边。 他们将鱼抬上岸,小心翼翼地装进木桶里,然后朝着林晚樱走来,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林姑娘,你看!我们捕了这么多鱼,晚上咱们一起吃烤鱼!” “太好了!谢谢各位大哥!”林晚樱笑着说道,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辛苦你们了,捕了这么多鱼。” “不辛苦不辛苦!”士兵们纷纷说道,能得到林晚樱的夸赞,他们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林晚樱帮着他们把木桶抬到岸边,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转身朝着营地走去。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温婉动人的女子,心中正盘算着一场针对整个黑礁湾营地的阴谋。 而此时的营地深处,方杰正站在了望塔上,目光望向码头的方向。 看着林晚樱的身影渐渐远去,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女人,太过完美,完美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他转身对身边的魏长生说道:“加强对她的监视,尤其是她接触过的人,还有她去过的地方,都要仔细排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明白!”魏长生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在黑礁湾营地悄然展开。 ………… 晚饭过后,黑礁湾营地渐渐沉寂下来,唯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一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清辉洒满大地,给整个营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霜。 林晚樱换上一身素色衣裙,沿着营地外围的小路缓缓散步,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姿,气质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清冷迷人,宛如月下仙子下凡。 营地西侧的空地上,几名士兵正赤着上身练习摔跤,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肌肤滑落,碰撞声、吆喝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一名年轻士兵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林晚樱,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作猛地一顿,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背影上,眼神中满是痴迷。 他悄悄退出操练的队伍,蹑手蹑脚地跟在林晚樱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月下的美好。 林晚樱的耳力远超常人,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刚响起,她便已然察觉。 但她并未点破,依旧从容地往前走,脚步轻快,裙摆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她一路走到海岸线,停下脚步,迎着微凉的海风,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夜色下的大海静谧而深邃,远处的浪花泛着淡淡的银光,星星点点,与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心醉。 身后的年轻士兵停在不远处,局促地搓着手,想要上前又不敢,只能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满是紧张与爱慕。 林晚樱缓缓转过身,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看到年轻士兵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朝着他轻轻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得如同晚风:“过来呀。小帅哥。你看今天晚上的夜色多么美丽呀。” “我最喜欢的就是大海!虽然它让我遭受了一些苦难,但它的温柔和包容一直让我很向往。你来!到我身边来,好吗?” 说着她妩媚一笑。 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击中了年轻士兵的心脏。 他浑身一僵,随即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神魂颠倒地快步走了过去,脸颊涨得通红,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林、林姑娘,我……我来了,我来了……” 林晚樱指了指身旁一块平整的礁石,笑着说道:“咱们坐这儿一起看看星星,好吗?” “好!好!”年轻士兵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在礁石的另一侧坐下,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夜空中的繁星璀璨夺目。 林晚樱望着天空,轻声说道:“这里的夜色真漂亮,星星也比我以前见过的亮多了。” “是啊是啊!”年轻士兵连忙附和道,“东来岛的夜晚一直都这么美,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两人沉默了片刻,林晚樱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我来营地这么久,一直听大家提起方首领,你跟方首领很熟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提到方杰,年轻士兵的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方首领可是个了不起的人!我们都是跟着方首领到这里开疆扩土的,当时这里危机四伏,还有海盗作乱,是方首领带着我们建立了黑礁湾营地,给了我们一个安稳的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首领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足智多谋,待人也特别好。魏长生魏大哥、温如初小姐、温若雪小姐、姚月和苻柳小姐,还有苻誉城主,都跟方首领关系特别好,大家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林晚樱心中一动,顺势追问道:“苻誉城主?我好像听人提起过,他是东来岛镇北城的城主吗?” “对!”年轻士兵点点头,没有丝毫防备,“苻誉城主是镇北城的城主,为人特别仗义。我们能在黑礁湾营地站稳脚跟,也多亏了苻誉城主的帮助。” “那你是镇北城的人吗?”林晚樱故作好奇地问道。 “是啊!”年轻士兵骄傲地说道,“我就是镇北城的,是苻誉城主派我们来黑礁湾营地帮忙的,一起对付那些海盗。” 林晚樱眼神微闪,继续不动声色地打探:“镇北城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呢。不知道现在镇北城的情况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吗?” 年轻士兵没有多想,不假思索地说道:“唉,别提了,镇北城现在已经非常空虚了。” “哦?怎么回事?”林晚樱装作惊讶的样子,追问道。 年轻士兵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因为之前的秋围之变。当时苻誉城主的哥哥想要弑父篡位,发动了叛乱,镇北城爆发了一场大争斗。双方打得特别惨烈,死伤了好多人,虽然最后苻城主在方首领的帮助下成功平定了叛乱,但镇北城的实力也大不如前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继续说道:“为了对付海盗,也为了保护黑礁湾营地和金矿,苻誉城主把镇北城所有的精锐都派到了这边,现在镇北城里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少量士兵。最多也就二三百人吧,平常就是派人来给我们运送些给养什么的。” 林晚樱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掀起了波澜。 她没想到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套出这么重要的情报。 镇北城空虚,精锐尽出,城主苻誉手中仅余二三百人。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对她和布莱克的计划极为有利。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原来是这样,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年轻士兵以为她是在同情镇北城的遭遇,连忙说道:“不过没关系!有方首领和苻誉城主在,我们一定能打败所有敌人,让镇北城和黑礁湾营地都恢复往日的繁荣!” 林晚樱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抬头望向天空中的繁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镇北城的虚实、营地与林中部的关系、核心人物的联结,这些情报都将成为她后续行动的重要筹码。 又聊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话题,林晚樱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谢谢你陪我看星星。” 年轻士兵也连忙站起身,有些依依不舍地说道:“林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林晚樱笑着摇了摇头,“营地这么安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好……好的,林姑娘晚安。”年轻士兵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林晚樱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沿着小路朝着营地走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轻盈,步伐从容而坚定。 她一路走,一路在脑海中梳理着刚才得到的情报,心中的计划也愈发清晰起来。 镇北城空虚,精锐尽出,这对他们的计划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布莱克那边只需稍作部署,先拿下毫无防备的镇北城,断了黑礁湾营地的外援与补给,再集中兵力围攻方杰等人,东来岛的金矿便唾手可得。 她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后续的步骤。 苻誉城主将精锐悉数调往黑礁湾,可见他对于方杰的信任,也足以说明金矿的重要性。 如今镇北城只剩二三百老弱妇孺,根本不堪一击,只要布莱克的人悄悄潜入,便能兵不血刃将其控制。 到时候,苻誉腹背受敌,方杰也会因失去盟友而陷入被动,这场博弈的天平,已然开始向她倾斜。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姚月温柔的声音:“晚樱,你睡了吗?我给你炖了点银耳羹,睡前喝一碗暖暖身子。” 林晚樱眼中的冷意瞬间褪去,重新换上温婉的神色,连忙起身开门:“姚姐姐,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姚月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碗里的银耳羹冒着淡淡的热气,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客气什么,你身子刚好,得多补补。快趁热喝了吧。” 林晚樱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银耳羹软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熨帖得很。 “姚姐姐,你的手艺真好,比我在家喝的还要好喝。”她由衷地赞叹道。 姚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喝羹的模样,笑着说道:“喜欢就多喝点。对了,刚才看你一个人在海边散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晚樱放下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愁绪:“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到晚上,我也会和家人一起看星星,聊家常。” 姚月心中泛起一丝怜悯,轻声安慰道:“别难过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帮你联系家人。你放心,在营地好好住着,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谢谢姚姐姐。”林晚樱眼中泛起一丝“泪光”,语气带着感激,“能遇到你们,真是我的幸运。这段时间,大家对我都太好了。” “都是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姚月笑了笑,又叮嘱道,“时间不早了,喝完羹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天气好,我带你在营地周围转转,让你熟悉熟悉环境。” “好呀,麻烦姚姐姐了。”林晚樱点点头,目送姚月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第405章 传递情报 看着姚月离去的背影,林晚樱脸上的感激之色渐渐消失。 姚月的善良与热情,在她眼中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明天继续跟着姚月熟悉营地,正好可以趁机探查营地的防御布局、武器存放地点以及士兵的训练规律,获取更多核心情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樱便起了床。 她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衫,简单梳理了一下长发,便走出了木屋。 营地内已经热闹起来,士兵们正在训练场上操练,口号声震天动地。 伙房里飘出阵阵早餐的香气,女眷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 姚月很快便找到了她,笑着说道:“晚樱,早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吃完我们就去转转。” “姚姐姐早!”林晚樱笑着回应,跟着姚月朝着伙房走去。 早餐依旧丰盛,有热气腾腾的粥、烤得金黄的面饼,还有腌制的小菜和新鲜的鱼干。 士兵们见到林晚樱,依旧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有的还主动给她递饼、盛粥,眼神中满是爱慕。 林晚樱一一笑着回应,态度温柔谦和,丝毫没有架子。 方杰和魏长生也在吃早餐,两人看到林晚樱和姚月在一起,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但林晚樱能感觉到,方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审视与警惕。 她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仿佛没有察觉。 吃完早餐,姚月便带着林晚樱开始在营地内转悠。 姚月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边是训练场地,每天早上士兵们都会在这里操练,方杰和魏长生会亲自指导;那边是武器库,里面存放着我们打造的弓箭、刀剑还有一些陷阱器械,由专人看管;前面那几间木屋是士兵们的住处,后面则是我们女眷和一些老弱的住处……” 林晚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目光却在暗中仔细观察。 她注意到,武器库的位置相对隐蔽,周围有两名士兵站岗,戒备森严。 训练场上的士兵训练有素,拳脚功夫扎实,弓箭的准头也很不错。 营地的栅栏高达数米,上面设有了望口,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士兵巡逻,防御确实严密。 但她也发现了营地的弱点。 营地的水源来自一处山泉,通过简易的水渠引入营地,一旦水源被切断,营地内的人将陷入困境。 另外,营地的粮食和物资大多存放在伙房附近的仓库里,虽然有士兵看管,但防守力量相对薄弱。 “姚姐姐,咱们营地的防御真严密啊,有这么多士兵保护,肯定很安全吧?”林晚樱故作天真地问道。 姚月笑着说道:“是啊,有方杰和魏长生在,还有这么多英勇的士兵,一般的海盗根本不敢来犯。而且我们还有苻誉城主的镇北城作为外援,互相照应,就更安全了。” “苻誉城主真是太仁义了,为了黑礁湾营地的安全殚精竭虑。”林晚樱顺着她的话说道,“昨天我听一位士兵大哥说,镇北城的精锐都派到咱们营地了,那镇北城那边会不会不安全啊?” 姚月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应该不会吧。镇北城虽然精锐不多,但都是些熟悉地形的老兵,而且城墙坚固,一般的小股敌人根本攻不进去。再说了,海盗都被我们打败了,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晚樱心中了然,看来姚月对镇北城的真实情况并不完全了解,只是出于信任而觉得安全。 她不再追问,转而说道:“那就好。对了,姚姐姐,金矿离咱们营地远吗?我听大家经常提起,还挺好奇的。” 姚月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金矿我不太清楚具体位置,我没怎么去过。反正听人说离营地还有些距离,而且那边有专门的士兵看守,平常不让随便靠近。等以后你在营地待久了,大家对你完全信任了,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林晚樱心中一动,看来金矿的守卫果然如大家所说防守严密。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笑着说道:“好呀,那我就等着姚姐姐带我去见识见识。” 两人继续往前走,姚月又给她介绍了营地的其他设施,比如仓库、医务室、了望塔等。 林晚樱将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尤其是水源、仓库、武器库这些关键位置,更是在脑海中勾勒出详细的地图。 转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回到了住处附近。 姚月说道:“晚樱,营地差不多转完了,你要是还有想了解的,以后我再带你去。你先休息休息,我去伙房看看午饭的情况。” “好,谢谢姚姐姐。”林晚樱笑着点头,目送姚月离开。 姚月走后,林晚樱并没有回住处,而是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她想再去码头看看,确认一下船只的数量和情况。 走到码头时,几名士兵正在修补渔船,看到林晚樱,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林姑娘,你怎么来了?”一名士兵问道。 “过来散散步,”林晚樱笑着说道,“你们这是在修补渔船吗?” “是啊,”士兵点点头,“这几艘船用了挺久了,有些地方坏了,得修补一下,以后捕鱼、运输物资都能用得上。” 林晚樱目光扫过码头停靠的船只,一共有五艘渔船,还有两艘稍大一些的木船,应该是用来运输物资的。 她笑着说道:“你们真厉害,不仅会捕鱼、打仗,还会修船。” “都是被逼出来的,”士兵笑着说道,“在这岛上,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林晚樱又和他们聊了几句,了解到这些船只的航行速度和载重情况后,便笑着告辞了。 回到住处,林晚樱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面,心中的计划已经愈发清晰。 营地的防御布局、武器装备、水源物资、船只情况,还有镇北城的虚实,她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关键情报。 现在,只需要等待布莱克那边的消息,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她知道,方杰虽然警惕,但他终究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和决心。 只要她继续扮演好温婉善良的林晚樱,赢得所有人的信任,再配合布莱克的行动,拿下东来岛只是时间问题。 她伸手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设备,将目前掌握的情报全都发送了出去。 ………… 而此时的布莱克,已经收到了林晚樱通过特殊方式传递的情报。 骷髅岛上,布莱克看着手中的情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镇北城空虚,黑礁湾营地防御严密但有弱点,好!真是太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身边的杰克说道。 “杰克,立刻做好准备,随时等待九条小姐的下一次情报!只要她那边情况确定无误,我们就马上出发!按照九条小姐的计划,先拿下镇北城,再围攻黑礁湾,这样一来金矿就是我们的了!”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贪婪,连忙应道:“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一场针对东来岛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黑礁湾营地的众人还沉浸在平静的生活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步步紧逼。 而林晚樱,这个潜伏在营地中的绝色间谍,正静待着最佳时机,准备给方杰等人致命一击。 第406章 我跟你去镇北城! 春日的晨光穿透东来岛的晨雾,将林间的枝叶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黑礁湾营地的广场上,魏无忌正指挥着士兵们收拾行装,十几匹驮马背上堆满了简易行囊、防水油布和防身武器。 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营地近期物资缺口日渐明显,打造农具的铁器、修补栅栏的坚韧木料、防治春寒的草药,还有加固船只的桐油,桩桩件件都迫在眉睫。 商议之下,众人敲定由魏无忌带队,前往镇北城调取物资。 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补充紧缺物资的途径。 他们已经来不及自己想办法原地筹集了,万一杰克他们突然来袭,猝不及防之下黑礁湾营地会有危险。 所以还是要麻烦苻誉,毕竟镇北城调拨现成的物资,速度总是要快上一些的。 “都检查仔细了!别忘了装备和干粮!”魏无忌拍了拍腰间的佩刀,目光扫过列队的二十名士兵。 “从黑礁湾到镇北城山路崎岖,至少要走四天才能到,夜里得在林间扎营,警戒不能松。大家争取早去早回,营地那边还等着物资应急。” “是,魏大哥!”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在晨雾中传出不远,带着几分凝重。 魏无忌满意的点点头 “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就在队伍即将出发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从木屋方向走来,正是林晚樱。 她换了一身便于跋涉的粗布长裤,上身是一件耐脏的浅灰色短衫,长发用一根粗布带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 这副打扮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利落干练,却依旧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貌。 “魏大哥,等一下!”林晚樱快步追上队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笑容,“我听说你们要去镇北城调取物资,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魏无忌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林姑娘,这一路可不轻松。山路弯弯绕绕,白天赶路,晚上只能搭简易帐篷睡觉,条件简陋不说,还可能遇到野兽,我怕你吃不消。” “没关系的魏大哥,”林晚樱连忙摆手,语气真诚,“我在家的时候就跟着家里人走南闯北,长途赶路不算什么。这段时间我总待在营地里,看着大家忙前忙后,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次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出门,我可以帮着大家整理物资、烧烧热水做做饭,哪怕只是给大家递递东西也好。你放心,我绝不会拖你们后腿的。而且我也想趁这个机会,看看岛上的风土人情,总待在营地里,都快忘了外面的样子了。” 她的眼神清澈,语气恳切,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让人不忍拒绝。 魏无忌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营地门口送行的方杰,眼神中带着询问。 方杰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晚樱身上,心中思绪转动。 这段时间林晚樱在营地里表现得温婉懂事,和女眷们相处融洽,对士兵们的热情也始终谦和回应,看起来确实没有异常。 但越是这样毫无破绽,反而让他心中更是多了一丝警惕。 让她跟着去镇北城也好,一来路途遥远,环境复杂,或许这一路上,能看出她的真实底细和能力。 二来有魏无忌和二十名士兵在,就算林晚樱中途出了变故相信他们也能应对,总比留在营地让人琢磨不透要强。 “既然林姑娘想去,那就一起去吧。”方杰开口说道,语气平淡无波,“路上照顾好自己,无忌,多留意着林姑娘点。我想这不用我多嘱咐了吧?这么个绝色美女,你肯定会好好对待的!” 魏无忌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你这小子!放心吧。别的不敢说,照顾美女我拿手。回来的时候林姑娘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 “谢谢方首领!谢谢魏大哥!”林晚樱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道谢,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有亲自踏上前往镇北城的路,亲眼确认沿途的地形、哨卡,才能给布莱克传递最精准的情报,为后续的行动铺路。 魏无忌看了看众人 “好了,我们走了!” 队伍正式出发。 魏无忌走在最前面开路,几名经验丰富的士兵殿后,林晚樱被护在队伍中间。 她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 东来岛的腹地远比黑礁湾周边繁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除此之外,便只有队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显得格外静谧。 “没想到岛上的树林这么密。”林晚樱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荆棘,一边笑着对身边的魏无忌说道。 魏无忌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走得谨慎,却丝毫不见慌乱,气息也还算平稳,心中不由得暗暗惊讶。 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倒是比想象中能吃苦。 他笑了笑,说道:“这还只是外围,再往里面走,树林更密,有的地方甚至要砍刀开路。以前没发生变故的时候,这条路还算好走,后来有些路段没人维护,就渐渐荒废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晚樱看似随意地提问,实则都在暗中留意着有用的信息。 她知道魏无忌性格暴躁,不像普通士兵那样容易套话,只能慢慢引导,不能操之过急。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彻底散去,温度也开始上升。 魏无忌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休息,士兵们纷纷放下行囊,找了阴凉的地方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喝水。 林晚樱也跟着坐下,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一块粗粮饼,慢慢吃了起来。 魏无忌走到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吧,长时间走路,别缺水了。” “谢谢魏大哥。”林晚樱接过水囊,拧开喝了几口,清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林姑娘,你是江南人?”魏无忌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方杰老家在北方,你们家乡离得远吗?” 林晚樱心中一动,知道魏无忌是在试探她,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是啊,我老家在江南的一个小镇,离北方确实挺远的。我只在书里见过北方的样子,听说冬天会下很大的雪,屋檐下会挂着长长的冰棱,特别神奇。” “确实神奇,”魏无忌笑了笑,“听方杰说,他们那里冬天冷得能把耳朵冻掉,但那里的雪景是真壮观,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眼望不到头。方杰也经常说,等以后安定了,要带身边人去看看北方的雪。” “那可真好。”林晚樱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憧憬,“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雪呢。这次跟着商船出来,本来也是想沿着海岸线往北走,看看不同地方的风景,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掉进了海里,幸好被你们救了。” “世事难料,”魏无忌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不过你也算是幸运,遇到了我们营地的人。要是落在别的地方,或者遇到别的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林晚樱点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能遇到方首领、魏大哥还有营地的所有人,真是我的福气。这段时间大家对我都很好,让我在这陌生的岛上,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她的话说得恳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让魏无忌心中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确实只是个遭遇意外、流落荒岛的普通旅人,心中满是对家乡的思念和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休息了半个时辰,队伍再次出发。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间的温度越来越高,林晚樱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了一片,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喊一声累。 魏无忌看在眼里,心中对她多了几分佩服,主动放慢了脚步,和她并排走着。 他时不时给林晚樱指认路边的植物:“这个是马齿苋,能当菜吃,还能清热解毒;那个是构树,树皮能造纸,叶子能喂牲口……” 林晚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也会提出几个问题,语气中满是好奇。 她一边和魏无忌闲聊,一边暗中观察着沿途的地形。 哪里有陡峭的山崖,哪里有狭窄的隘口,哪里适合埋伏,哪里有水源,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地形信息,在后续的行动中,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队伍来到一处靠近溪流的平坦空地。 魏无忌下令在此扎营,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搭建帐篷,有的捡拾枯枝,有的则在营地周围布置简易的警戒陷阱。 林晚樱也主动上前帮忙,捡拾枯枝、擦拭炊具,动作麻利,丝毫不见娇生惯养的样子。 “林姑娘,你歇着吧,这些活我们来就行。”一名士兵见她满头大汗,忍不住说道。 “没关系,我也能帮上点忙。”林晚樱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大家都这么辛苦,我总不能一直坐着等吃的。” 她的勤快和谦和,让士兵们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晚饭是简单的粗粮饼、干肉和一锅野菜汤,林晚樱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嫌弃。 饭后,士兵们轮流站岗,其他人则钻进帐篷休息。 林晚樱挤在一个小帐篷里,听着帐篷外溪流的潺潺声和士兵们的低语,看似闭上了眼睛休息,脑海中却在飞速梳理着白天记下的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依旧在山林中跋涉。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有时要攀爬陡峭的山坡,有时要蹚过冰冷的溪流,有时还要小心翼翼地绕过沼泽地。 林晚樱虽然体力不如士兵们,但始终咬牙坚持,实在累了就放慢脚步喘口气,从未拖队伍的后腿。 途中休息时,魏无忌也会和她聊起更多家常。 林晚樱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过话题,从江南的小桥流水聊到市井的烟火气,从书本上的典故聊到旅途的见闻,言语间既不显得博学多识,也不露出丝毫破绽。 魏无忌偶尔会试探性地问起她的家人和过往的经历,林晚樱都能以“家人经商,常年在外”“旅途平淡,没什么特别经历”为由轻轻带过,语气自然,让人看不出丝毫刻意隐瞒的痕迹。 第三天午后,队伍依旧行走在茂密的山林中,离镇北城还有两天的路程。 林晚樱望着前方蜿蜒无尽的山路,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心中却早已盘算起来。 沿途的地形、哨卡位置、队伍的行进速度和警戒规律,这些信息都已记在心里,只待合适的时机传递给布莱克。 她知道,这场潜伏之旅才刚刚过半,接下来的路程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林晚樱轻轻攥了攥手心,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前方的镇北城,不仅是物资补给的目的地,更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她必须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摸清东来岛所有的关键信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枝叶洒在林间,给崎岖的山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短暂休息。 士兵们燃起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林晚樱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心中却在等待着夜幕彻底降临。 那将是她传递情报的最佳时机。 第407章 方杰营地之旅 夕阳的余晖穿透东来岛腹地的茂密丛林,在崎岖的山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魏无忌带领的队伍已经连续跋涉了三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此时他们正坐在地上暂歇。 “大家再加把劲!前面不远就是方杰之前在林中建立的营地,今晚我们就在那里休整!”魏无忌起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朝着队伍高声喊道。 “把这里收拾干净,火种全部灭掉!咱们接着出发,到了营地大家再好好休息!” 连续几天的山路奔波,即便是常年训练的士兵也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林晚樱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林晚樱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这三天来,她咬牙坚持,跟着队伍攀爬陡峭的山坡、蹚过冰冷的溪流,脚底早已磨出了水泡,只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此刻听到有营地可以休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众人又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林突然豁然开朗。 一处依山傍水的平坦空地出现在眼前,周围用粗壮的圆木围起了高大的栅栏。 栅栏内侧搭建着几间石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烟囱里正袅袅升起淡淡的炊烟,在暮色中渐渐散开。 “到了!这就是方杰的营地!”魏无忌指着前方的营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林晚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瞬间闪过惊艳。 这片营地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栅栏上缠绕着不知名的藤蔓,既起到了加固作用,又增添了几分生机。 石屋排列整齐,门前的空地上清扫得干干净净,还摆放着几张用原木打造的桌椅。 营地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溪水潺潺作响,为这片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灵动。 “哇,这里真美!”林晚樱忍不住赞叹出声,语气中满是真诚,“没想到在这样幽深的树林里,竟然有这么一处安逸的营地,简直就像世外桃源一样。” 魏无忌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神色:“这都是方杰带领大家一手建立起来的。当初他们刚到东来岛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到处都是野兽和未知的危险。” “方杰带着几个姑娘和苏大强他们,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硬生生与野兽纠缠,和落难者争斗,一点点开拓出这片营地,还有黑礁湾的大本营。”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敬佩,继续说道:“那时候他们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没有工具,就用石头打磨;没有粮食,就进山打猎、采摘野果;晚上还要轮流站岗,防备野兽袭击。” “方杰不仅武功高强,还足智多谋,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办法,带着大家一次次度过难关。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全靠他啊!” 林晚樱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与感慨:“方首领真是太厉害了!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带领大家打下这片江山,实在令人佩服。” 她心中却在暗自盘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两处营地,还能训练出战斗力不俗的士兵,方杰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想要对付他,必须更加谨慎。 说话间,队伍已经走到了营地门口。 栅栏门是虚掩着的,听到动静,两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从木屋中走了出来。 她们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朴实,手上还拿着未织完的布,看到魏无忌等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你们可算来了!”其中一名女子笑着迎了上来,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林晚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 “两位姐姐留守营地,辛苦你们了!”魏无忌笑着回应,指了指林晚樱,“这位是林晚樱姑娘,是我们在黑礁湾救下来的人,这次跟着我们一起去镇北城。” “林姑娘,你好!”两个女人连忙笑着打招呼,眼神中满是友善,“快请进,外面风大。” 两人热情地推开栅栏门,将队伍迎了进去。 林晚樱跟着她们走进营地,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营地中央有一处篝火堆,旁边堆放着整齐的木柴。 不远处开辟了一大块田地,种着一些青菜和杂粮,长势喜人。 田边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们俩是李青的远房亲戚。”女人一边引着众人往木屋走,一边笑着说道,“李青跟着方杰和姚再兴去了黑礁湾,我们就留在这里守着营地,平日里种种地、织织布,也算是为大家做点贡献。” “是啊,”另一个女人附和道,“这里虽然偏,但清静,我们种的菜足够自己吃,织的布也能给兄弟们补补衣服,挺好的。”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石屋前。 女人连忙转身进了屋,很快便端出了不少好吃的:一碟炒青菜、一碗腌肉、几个粗粮饼,还有一壶自制的野果酒。虽然都是简单的食物,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路辛苦大家了,快尝尝我们做的菜,不成敬意。”女人笑着说道,将食物摆放在屋外的木桌上。 士兵们早已饥肠辘辘,纷纷道谢坐下,拿起粗粮饼就着菜吃了起来。 魏无忌坐了下来,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缓解了旅途的疲惫。 林晚樱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粗粮饼,轻轻咬了一口。 饼虽然粗糙,却带着淡淡的麦香,配上清爽的炒青菜,味道竟然很不错。 “两位姐姐,你们的手艺真好,这饼真好吃。”她笑着称赞道。 “姑娘喜欢就多吃点!”女人被夸得眉开眼笑,连忙给她夹菜。 林晚樱一边吃,一边和两人闲聊,时不时夸赞营地打理得好,菜种得好,布织得好。 两个女人本就是朴实的人,被她夸得十分开心,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们叽叽喳喳地跟林晚樱讲起了营地的趣事,还有方杰等人当初在这里奋斗的经历。 “当初方杰带着兄弟们在这里建营地的时候,经常要和野兽打交道。有一次,一头大野猪闯进了营地,方杰二话不说,拿起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硬生生把野猪打跑了,那场面,真是太厉害了!”女人绘声绘色地说道,眼中满是崇拜。 “还有一次,我们储存的粮食被一群猴子偷了,方杰带着兄弟们在山里追了一整天,不仅把粮食抢了回来,还捉了好几只猴子,改善了大家的伙食!”另一个女人补充道,脸上带着回忆的笑容。 林晚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心中对於方杰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不仅有勇有谋,还深得人心,想要扳倒他,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林晚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鹿从棚子那边走了过来。 白鹿身形修长,皮毛洁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色,在暮色中宛如一团流动的月光。 它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宝石,显得格外灵动。 “哇,好漂亮的白鹿!”林晚樱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艳。 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珍奇异兽,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美丽的白鹿,仿佛是从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一般。 “这是方杰他们之前在山里捉的,听说还是岛上的珍稀物种。叫什么四珍!”女人笑着说道,“方杰把它弄回来后,就一直留在营地里养着。它可温顺了,一点都不怕人。” 白鹿似乎听到了众人的议论,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它的步伐轻盈,姿态优雅,走到林晚樱面前时,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她。 林晚樱心中一动,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着白鹿的头顶摸去。 白鹿没有躲闪,反而温顺地低下了头,任由她的手抚过自己柔软的皮毛。 月光的余晖洒在林晚樱和白鹿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和。 林晚樱身着浅灰色的粗布短衫,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清澈。 白鹿通体雪白,姿态优雅,依偎在她的身边,宛如一对完美的画卷。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眼中满是惊艳。 魏无忌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如此美人,如此灵鹿,当真是绝配。 “太般配了,林姑娘和这白鹿站在一起,就像仙女和灵鹿一样!”一名士兵忍不住低声说道。 “是啊,简直是天生一对,太好看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林晚樱听到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轻轻抚摸着白鹿的皮毛,柔声说道:“你真乖。” 白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声,声音清脆而动听。 女人笑着说道:“这白鹿平时可不黏人了,高傲得很。也就是我们喂它的时候跟我们玩一玩。没想到今天这么喜欢林姑娘,看来你们有缘啊。” “是啊,林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连白鹿都被你吸引了。” 林晚樱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白鹿。 她能感觉到白鹿身上传来的温暖,心中有些波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山林。 士兵们点燃了篝火,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营地,驱散了夜晚的寒冷和黑暗。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暖。 两个女人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野菜汤,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喝汤,一边聊天。 林晚樱抱着白鹿,坐在篝火边,偶尔会喂它一些粗粮饼。 白鹿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蹭蹭她的胳膊,显得格外亲昵。 魏无忌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他觉得林晚樱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连动物都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身边的士兵倒了一杯,笑着说道:“来,大家喝点酒,暖暖身子,明天继续赶路!” “好!”士兵们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林晚樱看着众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心中却在盘算着。 今晚在这里休整,是传递情报的好机会。 她必须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沿途记下的地形、哨卡以及这个营地的情况,传递给布莱克。 夜深了,士兵们大多已经睡去,只有两名士兵在营地门口轮流站岗。 林晚樱轻轻将怀里的白鹿放在地上,白鹿似乎有些不舍,蹭了蹭她的裤腿,才缓缓走向棚子。 林晚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装作去溪边喝水的样子,悄悄朝着营地外走去。 站岗的士兵看到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询问。 走到溪边,林晚樱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才从头发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信号发射器。 这是她出发前藏好的,专门用来传递情报。 她快速按下发射器上的按钮,将沿途记下的情报加密发送了出去。 发送完情报,林晚樱将信号发射器藏好,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营地走去。 她知道,情报一旦发出,布莱克很快就会收到,那接下来的行动就要进入最后一个阶段了。 只要自己进了镇北城,将这东来岛上最后一块地方给探查明白,所有的情报就收集完成了。 布莱克那边,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先突袭虚弱的镇北城,断掉黑礁湾的后勤保障,再两面夹击,干掉方杰的营地! 如此一来,大事可定! 林晚樱回到营地,篝火已经渐渐变小,只剩下一堆余烬。 她轻轻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几天的行程,以及获取的各种情报,心中的计划也越来越清晰。 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危险也无处不在。 但她没有退路,为了九条家族的荣耀,为了夺取东来岛的金矿,她必须坚持下去,直到完成任务。 帐篷外,白鹿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声,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林晚樱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场潜伏之战,她有信心,最终的胜利一定会属于她。 夜色渐深,山林中传来阵阵虫鸣和野兽的嚎叫,与营地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408章 深藏不露的高手 晨光刚刺破山林,营地的篝火还剩最后一点余烬,魏无忌就吆喝着众人收拾行装。 两个女人早已备好干粮,用粗布包好塞进每个人的行囊。 白鹿凑在林晚樱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裤腿,像是在道别。 林晚樱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顶。 谁知,她指尖刚触到白鹿那柔软的白毛,白鹿就往后退了两步。 它抬头看了林晚樱一眼,转身跑回了棚子,只留下一道雪白的影子。 林晚樱微微一愣“它,怎么了?!怎么跑回去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这,不知道啊。昨天不是跟你挺亲热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魏无忌见状眯了眯眼,心中有了些想法。 传说,作为东来岛四珍之一的白鹿最为聪慧伶俐。 它灵动,能辨善恶,最擅长看透人类的伪装。 它不愿意亲近的人,往往内里是存在问题的。 所以岛上的人一直把它奉为神物。 甚至有人结婚的时候,会专门寻找白鹿,请白鹿辨别对方是否为良人。 昨天白鹿还跟林晚樱好好的,今天突然变了个性子,见了她就跑。 这其中的缘由,让魏无忌心里有了个疙瘩。 本来他对林晚樱的怀疑基本消散的差不多了,但白鹿的表现又让魏无忌警惕了起来。 “走吧,再赶一天路,就能到镇北城地界了。”魏无忌看了林晚樱一眼,并没有多说。 他将佩刀别紧,率先踏上山路。 士兵们扛起行囊,跟在身后,林晚樱依旧走在队伍中间,浅灰色的短衫沾了些草叶,却丝毫不显狼狈。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的疲惫消了大半,脚步也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山路越走越陡,两旁的树林愈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间的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或是不知名的小动物窜过草丛的声响。 魏无忌走在最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嘴里时不时叮嘱几句:“大家都打起精神,这段路林密,容易藏野兽,别掉以轻心。” 士兵们纷纷应着,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武器。 他们有的拿着砍刀,有的是削尖的长矛,还有几人背着弓箭,箭囊里的箭矢整装待发。 林晚樱的手上没有武器,只是将随身携带的小包袱攥得紧了些,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既不显得紧张,也没有丝毫懈怠。 走到中午时分,队伍来到一处山坳休息。 士兵们放下行囊,有的去溪边喝水,有的拿出干粮啃了起来。 林晚樱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刚拿出粗粮饼,就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像是有重物在拖拽,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咔嚓”声。 “什么声音?”一名士兵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魏无忌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示意众人安静:“别出声,仔细听。” 树林里的响动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还夹杂着一声接一声的低吼,像是愤怒的咆哮。 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是熊!”魏无忌脸色一变,沉声道,“而且听这动静,体型不小,应该是刚冬眠醒的,正是暴躁的时候!” 话音刚落,一头巨大的黑熊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它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腹部微微瘪了下去,显然是在冬眠中消耗了不少脂肪。 它的眼睛赤红,嘴里流着涎水,胸前一道浅浅的疤痕格外显眼,看起来凶悍异常。 刚从冬眠中苏醒,熊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看到山坳里的人群,它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众人猛冲过来。 士兵们顿时乱了阵脚,有的下意识地往后退,有的举起武器想要反抗,却因为过于慌乱,双手都在发抖。 “快,列阵!”魏无忌大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在后,砍刀手两侧掩护!” 听到魏无忌的命令,士兵们才渐渐镇定下来。 几名手持长矛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长矛稳稳地扎在地上,矛尖对着冲过来的黑熊。 弓箭手们搭箭拉弓,瞄准了黑熊的眼睛和胸口。 剩下的士兵握着砍刀,守在两侧,随时准备接应。 黑熊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近前。 它扬起巨大的熊掌,朝着最前面的一名长矛手拍了过去。 那士兵脸色煞白,却依旧死死握着长矛,不退反进,长矛狠狠刺向黑熊的前腿。 “噗嗤”一声,长矛刺进了黑熊的腿肉里,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嗷——”黑熊吃痛,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熊掌落下的力道更重了。 那士兵躲闪不及,被熊掌擦到了肩膀,“咔嚓”一声脆响,肩膀骨头当场断裂,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救人!”魏无忌怒吼一声,手持佩刀冲了上去,一刀砍向黑熊的脖颈。 黑熊反应极快,转头躲过,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撞向魏无忌。 魏无忌侧身避开,却被黑熊身上散发的腥臭味呛得一阵恶心,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弓箭手们趁机放箭,箭矢嗖嗖地射向黑熊,却大多被它浓密的黑毛挡住,只有一两支箭射中了它的身体,但没能造成致命伤害。 黑熊变得更加暴躁,挥舞着熊掌,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士兵。 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熊掌拍中胸口,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短短片刻,就有两名士兵受伤倒地,剩下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阵型也有些散乱。 魏无忌心中焦急,他知道,刚冬眠醒的黑熊力量惊人,而且悍不畏死,再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人受伤。 就在这时,魏无忌想起了队伍里的林晚樱。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晚樱,想让她赶紧躲到后面去。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其他士兵都在慌乱地躲闪、反抗,唯独林晚樱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眼神平静地看着发狂的黑熊,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飞溅的鲜血,动作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根本不像是普通女子见到猛兽该有的反应! 魏无忌心中又闪过一丝疑惑。 但此刻情况危急,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再次握紧佩刀,冲向黑熊。 黑熊正追着一名士兵猛打,那士兵被逼到了山壁前,退无可退,脸上满是绝望。 魏无忌见状,纵身一跃,一刀砍向黑熊的眼睛。 黑熊猛地转头,佩刀擦着它的眼角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它的脸颊流了下来,遮住了它的视线。 “吼!”黑熊彻底被激怒了,放弃了眼前的士兵,转头朝着魏无忌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魏无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连忙挥刀抵挡。 “铛”的一声,佩刀砍在黑熊的熊掌上,却像是砍在了石头上一样,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反而震得魏无忌手臂发麻,佩刀险些脱手。 黑熊一掌拍来,魏无忌躲闪不及,被拍中了后背,巨大的力道让他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一棵大树上,再也站不起来。 “魏大哥!”士兵们惊呼出声,想要冲过来救他,却被黑熊死死拦住。 失去了魏无忌的指挥,士兵们彻底乱了阵脚,只能各自为战,一个个被黑熊逼得狼狈不堪。 有的士兵被熊掌拍中,有的被黑熊用獠牙咬伤,惨叫声此起彼伏,山坳里到处都是鲜血和断裂的树枝。 林晚樱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黑熊,像是在寻找它的弱点。 她的右手悄悄伸进了腰间的小包袱里,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那是一把小巧的匕首,是她最擅长使用的武器。 只是自己待在众人身边,受到大家的保护和关照,一直没机会动用。 黑熊解决掉身边的几名士兵后,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晚樱身上。 在它看来,这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女人,显然是最容易对付的猎物。 它发出一声咆哮,朝着林晚樱猛冲过来,巨大的熊掌高高举起,似乎想要一击将她拍死。 士兵们都惊呆了,想要冲过去救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魏无忌躺在地上,看着冲过去的黑熊,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他没想到,这个浑身充满了秘密的绝色女子,竟然要葬身熊口。 可就在黑熊的熊掌即将落在林晚樱身上的瞬间,林晚樱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像是一阵风,侧身避开了黑熊的熊掌。 同时,她右手猛地一扬,一把小巧的匕首从她手中飞出,精准地刺向黑熊的眼睛。 黑熊刚要转头,匕首就已经深深刺进了它的左眼,黑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浑浊的液体喷涌而出。 “嗷——”黑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痛苦地甩着头,想要将匕首甩出来,却只是让伤口变得更大。 它的视线彻底被鲜血模糊,变得更加疯狂,胡乱地挥舞着熊掌,冲撞着周围的一切。 林晚樱没有给它机会,她趁着黑熊痛苦挣扎的间隙,快步冲到黑熊的侧面,纵身一跃,跳到了黑熊的背上。 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女子。 落在熊背上后,她死死抓住黑熊浓密的黑毛,双腿紧紧夹住黑熊的身体,不让自己掉下来。 黑熊感受到背上的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将她甩下去。 林晚樱却死死地抓着,左手伸进了包袱里,掏出了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匕首,对着黑熊的脖颈处,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匕首深深刺进了黑熊的脖颈,穿透了它的动脉。 黑红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晚樱一身,将她的浅灰色短衫染成了暗红色。 黑熊的动作猛地一顿,疯狂的挣扎渐渐停止。 它的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山坳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林晚樱从熊背上跳下来的轻响。 林晚樱站在黑熊的尸体旁,身上沾满了鲜血,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杀死黑熊后的恐惧,也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然后轻轻擦拭掉上面的血迹,重新放回了包袱里。 士兵们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晚樱,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身手和胆识,最后竟然是她杀死了这头凶悍的黑熊。 魏无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林晚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佩?当然有。 面对如此凶悍的黑熊,她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能冷静地寻找机会,最后一击致命,这样的胆识和身手,就算是常年征战的士兵也未必能做到。 但更多的,是怀疑。 一个普通的江南女子,一个自称跟着商船出来旅行、不小心落水的旅人,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身手? 怎么会在面对猛兽时如此沉着冷静,甚至能亲手杀死一头巨大的黑熊?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之前的种种疑虑,此刻再次涌上魏无忌的心头。 她的从容、她的淡定、她的身手,都在告诉魏无忌,这个女人,绝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说出来。 此刻,士兵们死伤惨重,大家都还沉浸在刚刚的惊险之中,这个时候提出怀疑,只会动摇军心。 而且,他没有任何证据,仅凭身手高强这一点,根本不能断定林晚樱有问题。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朝着林晚樱走了过去。 第409章 魏无忌的忌惮 他抱了抱拳,语气真诚地说道:“林姑娘,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们今天恐怕都要葬身熊口了。”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的功夫竟然这么好!刚才的动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最多就是性格坚强能吃苦,没想到还是小看你了!!” 林晚樱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手刃黑熊的人不是她。 “魏大哥客气了,我也是为了自保,逼出了身体里的潜能而已。我以前确实学过些格斗的技巧。毕竟我常年在外活动,如果一点功夫不会的话,是很危险的。”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不说这个了,大家都没事吧?” “有两名兄弟受伤了,还有一名……”一名士兵哽咽着说道,指了指地上一动不动的士兵。 魏无忌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到受伤的士兵身边,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势。 肩膀骨折的士兵还有呼吸,只是疼得昏了过去。 被拍中胸口的士兵伤势严重,气息微弱,情况不容乐观。 “快,把受伤的兄弟抬起来,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处理伤口。”魏无忌下令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沉痛。 士兵们连忙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士兵抬到平整的地方。 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开始为他们处理伤口。 林晚樱也走了过去,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的神色。 “我这里有一些止血的草药,或许能帮上忙,你拿着给他敷上,注意伤口的位置和出血量,不要一次性敷的太多,不然伤情会适得其反的。”林晚樱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一些晒干的草药,递给了正在处理伤口的士兵。 “真的吗?那太好了!”士兵连忙接过,将草药碾碎,敷在受伤士兵的伤口上。 魏无忌看着林晚樱手中的草药,心中叹了口气。 一个普通的旅行者,怎么会想到随身携带止血的草药? 而且看这草药的成色和配比,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不像是随手采摘的。 但他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林姑娘。”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在山坳里休整,处理伤员的伤口,埋葬了死去的士兵。 气氛显得格外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和疲惫。 林晚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着递水、递草药,偶尔会安慰一下受伤的士兵,语气温柔,让人很难将她和刚才那个手刃黑熊的人联系起来。 魏无忌一直暗中观察着林晚樱。 他发现,无论做什么,林晚樱都显得格外从容,仿佛刚才的惊险和死亡,都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眼神依旧平静,只是身上的血迹,提醒着众人她刚才的英勇。 魏无忌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他觉得,这个林晚樱的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的身手,都充满了谜团。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这份怀疑深深藏在心里,打算等回到黑礁湾后,再告诉方杰,跟他一起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夕阳西下的时候,受伤士兵的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魏无忌看了看天色,说道:“大家收拾一下,我们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士兵们纷纷点头,收拾好行囊,小心翼翼地抬着受伤的士兵,继续朝着镇北城的方向前进。 林晚樱依旧走在队伍中间,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 山路依旧崎岖,但众人的脚步却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刚才的遭遇,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而林晚樱的存在,更像是一个谜,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魏无忌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林晚樱,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出现,对黑礁湾营地来说,是福还是祸。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更加警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相信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 林晚樱似乎察觉到了魏无忌的目光,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闪躲。 仿佛她知道魏无忌在怀疑她,却并不在意。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洞里扎营。 士兵们点燃了篝火,火光照亮了山洞,驱散了黑暗和寒冷。 受伤的士兵躺在铺好的干草上,沉沉睡去,其他的士兵围坐在篝火旁,沉默不语,气氛依旧沉重。 林晚樱坐在篝火的角落,看着跳跃的火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今天杀死黑熊的举动,一定会引起魏无忌的怀疑,但她别无选择。 当时那种情况,若是她不出手,不仅自己可能会有危险,整个队伍都可能被黑熊覆灭。 那样一来,她前往镇北城侦查的计划就会彻底落空。 而且,适当暴露一点实力,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能让魏无忌不敢轻易小觑她,也能为她后续的行动,争取更多的空间。 魏无忌坐在篝火的另一端,目光时不时落在林晚樱身上,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决定,等这次从镇北城回来,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林晚樱的底细。 无论她是谁,都不能让她威胁到黑礁湾营地的安全。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 山洞外,山林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山洞内,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悄然进行。 林晚樱的秘密,魏无忌的怀疑,都在这夜色中,渐渐发酵。 接下来的路程,会更加艰难,而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两个人都清楚,从遇到那头惊蛰熊开始,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林晚樱这个名字,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带着敬佩,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410章 林晚樱旅途的终点!镇北城 前往镇北城的第五天。 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镇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骤然铺展。 林晚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她此前对这座“城”的想象,完全停留在杰克传递的情报里。 杰克口中自己十年前到过东来岛上一个落后的部落。 也是在那里,他发现了金矿! 当然,杰克说的是贫瘠的林中部。 那里有稀疏的人口,残破的建筑,在杰克眼里顶多算是个规模稍大的村庄。 土墙草屋,泥泞小径,处处透着蛮荒与落后。 杰克也说过,听林中部的人讲,东来岛上还有一座镇北城。 可杰克认为就凭林中部的样子,所谓的镇北城也就是比林中部人数多一点的村子。 可眼前镇北城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杰克的说法。 青灰色的城墙依山而建,高达两丈余,由规整的条石砌成,墙面虽有些许风化痕迹,却依旧坚固挺拔,城垛上隐约可见值守士兵的身影。 城门是厚重的实木打造,包着一层发亮的铁皮,门楣上“镇北城”三个石刻大字苍劲有力,透着几分久经岁月的威严。 城门前的开阔地用碎石铺就,虽不算平整,却远比山林中的土路好走,远处还能看到几条延伸向城内的街巷轮廓。 “这……这就是镇北城?”林晚樱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魏无忌走到她身边,见她神色动容,脸上露出几分自豪:“没想到吧?镇北城在东来岛是最大的城池了。当年苻誉城主的父亲在位时,就花了十几年时间修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走吧,进去看看。让人开开眼!” 队伍朝着城门走去。 值守的士兵远远看到他们,便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待他们看清是魏无忌时,这才放松了戒备,笑着打开城门放行:“魏大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苻誉城主早就吩咐过,说你们这两天应该会到。” “辛苦各位兄弟了。”魏无忌拱了拱手,带着队伍走进城内。 一踏入城门,林晚樱更是暗暗心惊。 城内的街巷规整有序,两旁的建筑多是砖木结构,青瓦白墙,虽不算奢华,却都坚固整洁。 不少房屋的窗棂还雕刻着简单的花纹,透着几分雅致。 街巷两旁有不少店铺,只是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家敞开着,里面摆放着一些手工制品、农具和少量粮食,看得出曾经的繁华,只是如今显得有些冷清。 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老弱妇孺和少量巡逻的士兵。 他们见到魏无忌等人,都会友善地打招呼,眼神中带着好奇。 尤其是目光落在林晚樱身上时,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毕竟,这样一位绝色女子,在镇北城并不常见。 “秋围之变后,镇北城的人口损失了大半,精锐也都调去了黑礁湾,所以看着有些冷清。”魏无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轻声解释道,“但论城池的坚固程度,在这东来岛,还没有哪个地方能比得上镇北城。” 林晚樱默默点头,目光却在暗中快速扫视着城内的一切。 她注意到,城内的防御布置相当周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卡,城墙上的士兵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神情警惕,眼神锐利。 街巷的拐角处还堆放着一些石块、滚木等防御物资,显然是做足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城池的“虚”。 行人中鲜有青壮年男子,巡逻的士兵也多是中年模样,步伐间少了几分锐气。 店铺紧闭,街巷冷清,透着一股人力匮乏的萧瑟。 偶尔遇到几个孩童,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拘谨。 杰克所说的“东来岛贫瘠、人口稀少”的情报看似与现实相悖,实则歪打正着的符合上了。 阴差阳错下,人们嘴里的秋围之变,帮了他们的大忙,极大的削弱了东来岛的实力。 杰克等人只在林中部附近活动,从未真正踏入镇北城,他们看到的只是林中部的边缘地带,自然觉得贫瘠。 而镇北城的“繁华”,不过是前人留下的根基,如今早已是外强中干,人口锐减、兵力空虚,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林晚樱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坚持跟着队伍前来。 若是只凭杰克的情报,恐怕会严重误判镇北城的实力,进而影响后续的全盘计划。 这一趟,她不仅亲眼确认了镇北城的虚实,更摸清了东来岛的真实情况,这笔“情报账”,赚得极值。 队伍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中心的一处院落前。 院落不算特别宏大,却很规整,门口有两名士兵值守,看到魏无忌,立刻躬身行礼:“魏大哥,城主正在院内等候。” 魏无忌点点头,转头对林晚樱说道:“林姑娘,前面就是城主府了。我需要进去向苻誉城主禀报物资需求,领取补给,恐怕没时间陪你了。你看你是想在附近逛逛,还是我先给你安排一处住处歇着?” 林晚樱思索片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不麻烦魏大哥了。我一路赶路也有些累了,若是方便,就劳烦你给我找个附近的住处就行,简陋些也没关系,我不挑剔。” “好,那你跟我来。”魏无忌应道,带着她绕到城主府西侧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内相对安静,两旁是几户人家,大多门户紧闭。 魏无忌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敲了敲院门。 很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打开了院门,看到魏无忌,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是魏小哥啊,快进来。” “张婆婆,打扰您了。”魏无忌笑着说道,“这位是林晚樱姑娘,是我们的朋友,这次跟着我们来镇北城,想在您这儿借住几天,您看方便吗?” 张婆婆上下打量了林晚樱一番,见她容貌秀丽,态度温和,连忙点头:“方便方便,林姑娘快请进!我这院子空着两间房,干净得很。” 林晚樱跟着老妇人走进院子,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透着几分生机。 老妇人领着她来到一间西厢房,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林姑娘,你先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张婆婆笑着说道,“晚饭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谢谢张婆婆,麻烦您了。”林晚樱连忙道谢,语气真诚。 魏无忌叮嘱道:“林姑娘,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我处理完物资的事情,再来看你。镇北城内很安全,你要是想逛逛,也可以四处走走,但别走远了。” “好,谢谢魏大哥。”林晚樱点点头,目送魏无忌和张婆婆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林晚樱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小巷的景象,心中思绪万千。 镇北城的坚固超出预期,但虚弱的本质并未改变。 人口锐减、精锐尽出,这对她和布莱克来说,依旧是绝佳的机会。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趁着在镇北城的这段时间,进一步探查城内的防御部署、物资储备,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苻誉这个人的具体情报。 他是个什么性格,什么能力的人,自己必须探查清楚,将最精准的情报传递给布莱克。 她轻轻攥了攥手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东来岛的棋局,已经渐渐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而她,将是最终的执棋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巷里传来几声稀疏的犬吠,远处城主府的方向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林晚樱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梳理这一路来获取的所有情报,心中的计划,也愈发清晰、周密。 第411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爱与恨纠缠不清 夜色像一层轻柔的墨纱,笼罩了镇北城的街巷。 林晚樱刚歇下没多久,一阵“咕噜”的肠鸣声突然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倒是忘了,这一路忙着赶路,晚饭只随便吃了点干粮。现在肚子饿的有些受不了。” 她起身推开房门,晚风带着山间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疲惫。 “既然来了镇北城,总得尝尝这里的烟火气,看看和樱花国的市井到底有什么不同。”心里这般想着,她便循着街巷深处隐约的灯火,缓步走了出去。 镇北城的夜晚算不上热闹,白日里本就稀少的行人此刻更是寥寥无几,大多店铺早已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透着几分暖意。 街道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青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偶尔能听到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或是住户家中隐约的笑语,倒也别有一番安宁的韵味。 林晚樱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沿途的店铺。 有挂着“点心铺”木牌的小店,窗内摆着几碟油酥点心,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还有一家铁匠铺,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堆放的铁器,只是早已没了白日的叮当声。 走着走着,一家挂着“锦绣阁”牌匾的绸缎庄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家店不仅亮着灯,门还敞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各色绸缎的光彩。 她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进去。 绸缎庄不算大,却收拾得整洁雅致,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色绫罗绸缎,红的似火,绿的如翠,白的像雪,还有带着暗纹的锦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店内柜台后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体面的锦袍,面容和善,正是店主李老板。 看到林晚樱走进来,李老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姑娘,晚上好啊!想买点什么绸缎?我们这可是镇北城最好的绸缎庄,不管是做衣裳还是做被褥,料子都是上等的!” 林晚樱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货架上流连:“李老板,我就是随便看看,想试试有没有合心意的衣裳。” “没问题!姑娘尽管试!”李老板豪爽地应道,见林晚樱容貌绝色,气质温婉,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殷勤,连忙上前挑选了几匹上好的丝绸。 “姑娘你看,这匹锦绣的云锦,颜色鲜亮,绣工精细。还有这匹丝绸,摸着滑溜溜的,穿在身上凉快;还有这匹素色的软缎,最衬姑娘的气质了!” 李老板手脚麻利地将绸缎取下来,又找来店内的成衣样板,让林晚樱试穿。 林晚樱也不推辞,拿起一件水绿色的苏绣锦裙换上。 裙摆拂过地面,绣着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栩栩如生,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窈窕,宛如水中仙子。 又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素净淡雅,更显她气质清冷,眉眼如画。 “好看!太好看了!”李老板忍不住连声赞叹,“姑娘,这些衣裳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不管是这水绿色还是月白色,都跟你绝配!你这模样,穿什么都好看!” 林晚樱对着店内的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自己容颜倾城,身姿曼妙,这些丝绸衣裳确实衬得她愈发动人。 她转过身,笑着问道:“李老板,这些衣裳多少钱啊?” 李老板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姑娘,我们这镇北城啊,没有外面那些货币。都是以物易物,你要是有合适的东西,拿出来换就行。” “以物易物?”林晚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她身上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藏着的匕首和信号发射器,便再无他物,哪里有什么能用来交换的东西? 李老板见她这般模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换做是普通女子,没有东西可换,他早就下逐客令了。 可眼前的林晚樱,不仅容貌惊为天人,身上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尊贵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他一时摸不清她的来历,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为难。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几个孩童的嬉闹声。 “苻誉城主!苻城主!您等等我们!” “快点!马上就要追上你啦。” “追上要给我们买好吃的哦!” “慢点跑,别摔着!”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响起,语气中满是温柔。 李老板一听这声音,眼睛一亮,连忙迎了出去:“哎呀,苻城主!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林晚樱也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修长,恰是“长身玉立”的写照。 面如冠玉,眉如墨画,一双凤眸清澈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周身透着一股温文尔雅却又不失威严的气质。 整个人往那一站,宛如芝兰玉树,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好感。 他身后跟着几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手里拿着糖画、糖葫芦,正叽叽喳喳地围着他,把手里的小零食往他手里递。 “苻城主,这个糖画给你吃!” “城主哥哥,糖葫芦甜,你尝尝!” 男子温柔地笑着,一一接过孩童们递来的零食,还弯腰摸了摸他们的头:“谢谢你们啊,你们自己也吃。” 那笑容温润和煦,眼神中满是宠溺,丝毫没有城主的架子。 这位男子,正是镇北城的城主苻誉。 苻誉走进店内,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店内。 当他看到站在铜镜旁的林晚樱时,整个人不由得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女子,让她动心的寥寥无几。 方杰身边的姚月,已是难得的美人。 可眼前的女子,容貌丝毫不逊于姚月,甚至多了几分温婉灵动。 气质更是出尘脱俗,宛如下凡的仙子,让他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而林晚樱在看到符誉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她见过的男子同样不计其数,有布莱克那样的野心家,有魏无忌那样的猛将,却从未见过这般温润如玉、俊朗不凡的男子。 他的容貌俊美无俦,气质温文尔雅,眼神清澈真诚,让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眼中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艳。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瞬间静止了一般。 周围的孩童们也停下了嬉闹,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李老板站在一旁,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异样,识趣地没有说话。 苻誉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林晚樱微微颔首:“这位姑娘,在下苻誉,是这镇北城的城主。不知姑娘芳名?为何会在此地?” 他的声音温润动听,如同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林晚樱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微微欠身行礼:“城主您好,我叫林晚樱。是跟着魏无忌大哥一起来镇北城调取物资的,闲来无事,便来街上逛逛,没想到打扰了城主。” “林晚樱?”苻誉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名字和人一样雅致,“原来是魏无忌的朋友,难怪看着面生。姑娘不必客气,既然来了镇北城,便是我们的客人。” 他转头看向李老板,笑着问道:“李老板,这位林姑娘是想买些绸缎吗?” 李老板连忙点头:“是啊城主!林姑娘看中了几件衣裳,只是我们这是以物易物,林姑娘身上暂时没有可交换的东西。” 苻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着对林晚樱说道:“林姑娘,既然你喜欢这些衣裳,便不必客气,都拿走便是。这几件衣裳,就当是我送给姑娘的见面礼。李老板,记在我的账上。” “哎,好嘞!”李老板连忙应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让自己为难了。 同时也对林晚樱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林晚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城主,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接受您的礼物。” “姑娘不必见外。”苻誉笑着说道,“镇北城难得来你这样的客人,几件衣裳而已,不值什么。再说,魏无忌是我的挚友,他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温和,让人无法拒绝。 林晚樱心中微动,觉得这位苻誉城主确实如传闻中那般仗义和善。 她沉吟片刻,笑着说道:“那好吧,多谢城主厚爱。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报答。” “姑娘太见外了。”苻誉笑着说道,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姑娘穿着这衣裳,真是好看。” 就在这时,身后的孩童们也叽叽喳喳地说道:“姐姐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 “城主哥哥,这位仙女姐姐是谁啊?” 苻誉笑着摸了摸孩童们的头:“这位是林姐姐,是我们的客人。” 林晚樱看着这些天真烂漫的孩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他们:“来,小朋友们,这个给你们吃。” 孩童们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桂花糕,道谢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苻誉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欣赏更甚:“林姑娘倒是心善。” “小孩子很可爱,我喜欢。”林晚樱笑着说道,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苻誉是镇北城的城主,掌握着城内的核心情况,若是能和他打好关系,说不定能获取更多有用的情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苻誉得知她是江南人,便好奇地问起江南的风土人情。 林晚樱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江南的小桥流水、烟雨杏花,还有各色美食,听得苻誉和孩童们都心生向往。 “真想去江南看看。”符誉感慨道,“等东来岛安定下来,我一定要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 “会有机会的。”林晚樱笑着说道。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夜色渐深。 苻誉看了看天色,说道:“林姑娘,时候不早了,你一路赶路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李老板,把衣裳包好,给林姑娘带上。” “好嘞!”李老板连忙手脚麻利地将衣裳包好,递给林晚樱。 林晚樱接过包裹,再次向苻誉和李老板道谢:“多谢城主,多谢李老板。” “姑娘慢走。”苻誉笑着说道。 目送她走出绸缎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 林晚樱走出绸缎庄,沿着街巷往住处走去。 手中的包裹沉甸甸的,不仅装着几件漂亮的衣裳,更藏着她与苻誉建立的初步联系。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接近苻誉,探查镇北城的更多虚实。 回到住处,张婆婆已经睡着了。 林晚樱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将包裹放在桌上。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苻誉的温文尔雅、仗义和善,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在她眼中,苻誉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只要能利用他获取更多情报,帮助布莱克拿下镇北城和黑礁湾营地,她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她轻轻攥了攥手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镇北城的虚实她已大致摸清,接下来,就是等待苻誉的情报,准备行动。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东来岛就会易主,而她,将是这场胜利的最大功臣。 夜色渐深,镇北城陷入了沉睡。 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而林晚樱的房间里,灯光依旧亮着。 她坐在桌前,仔细梳理着这一路来获取的情报,心中的计划也愈发周密。 一场针对镇北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412章 慢慢靠近的真心与假意 镇北城的晨光带着几分凛冽,城西北角的演武场早已人声鼎沸。 苻誉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剑,正亲自指导士兵操练枪法。 他身姿挺拔如松,枪尖划破空气时带着凌厉风声,每一个劈、刺、挑的动作都刚劲利落,引得士兵们齐声喝彩。 林晚樱穿着一身浅青色短打,悄无声息地站在演武场外围的老槐树下。 她是特意来的。 前天从镇北城居民口中打探到,苻誉每日清晨必来演武场,这是她能想到最自然的接近苻誉的方式。 她的目的很明确。 利用苻誉对她的好感,探听镇北城的核心情报,最好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东来岛,不必动用她准备的秘密武器。 操练过半,苻誉吩咐士兵们分组对练,自己则走到场边石桌旁喝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槐树,在看到林晚樱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林晚樱故作惊讶地转过身,浅笑道:“苻城主。我住得离这不远,晨起散步时听到这边热闹,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城主在亲自操练士兵,你的枪法真是精湛,看得我都有些入迷了。”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既不显得刻意奉承,又能精准取悦对方。 苻誉放下水囊,走到她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是些防身御敌的伎俩,谈不上精湛。姑娘也懂武艺?” “略懂皮毛而已。”林晚樱故作谦逊,目光落在演武场角落的一柄木剑上,“小时候跟着家中长辈学过几招剑法,说是强身健体,其实就是些花架子,哪里比得上城主的真功夫。” 她刻意示弱,为的是勾起苻誉的兴趣,为后续的接触铺路。 苻誉眼中果然闪过好奇:“哦?姑娘也会剑法?不妨露两手,让我见识一下江南女子的招式风采?” “献丑了。”林晚樱爽快应下,拿起木剑走到场中。 她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功底。 那些是家中长辈为她量身打造的实战技巧,凌厉狠辣,绝非女子该有的路数。 她选了一套招式柔美的剑法,动作舒展流畅,看似毫无杀伤力,却在转身、收剑的细微处藏着章法。 这样表演一番,既符合“江南女子”的人设,又能隐约显露不俗的底子。 苻誉抱着胳膊认真观看。 起初他只当是女子的花拳绣腿,可看着看着,眼中渐渐露出赞赏。 这套剑法虽柔,却暗含攻防逻辑,尤其是几个闪避动作,利落干脆,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姑娘的剑法柔中带刚,颇有韵味。”待她收剑,苻誉由衷赞叹,“只是有些招式过于保守,若是遇到强敌,怕是难以自保。” “还请城主赐教。”林晚樱顺势上前,姿态放得极低,眼神中满是“求教”的真诚。 苻誉也不推辞,拿起另一柄木剑:“我教你几招破局的招式,你看好了。” 他放慢动作,一边示范一边耐心讲解,从发力技巧到攻防转换,说得细致入微。 林晚樱学得极快,一点就透,偶尔提出的疑问也正中要害,让苻誉越发觉得她聪慧过人。 两人一来一往地对练,晨光渐渐爬高,演武场上的士兵们都悄悄侧目。 他们从未见过城主对哪个女子这般有耐心,更别说亲自指导剑法了。 “谢谢城主指点,我受益匪浅。”林晚樱收剑时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红晕,平添了几分娇憨。 苻誉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擦汗,小心着凉。姑娘悟性极高,若是不嫌弃,以后清晨可以常来这里,我再教你几招。”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城主。”林晚樱接过手帕,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第一步成功了,苻誉对她已生出好感,接下来只需循序渐进,慢慢获取他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樱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苻誉教她剑法、枪法,她则陪苻誉闲聊,话题从镇北城的风土人情,到行军打仗的趣事,再到山间草木的习性。 她总能精准接住苻誉的话茬,偶尔分享的“江南见闻”也生动有趣。 更难得的是,她对守城、屯粮等事务也能提出些中肯建议。 这些都是她根据布莱克之前提供的情报,结合镇北城的实际情况精心准备的,既贴合实际,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苻誉对眼前这位绝色女子很快动了心。 她不仅面容如月宫嫦娥,身材婀娜多姿,心地善良,性格温柔体贴,而且跟自己特别聊的来。 不管谈及哪一方面,林晚樱总是能很快的给出非常高明的见解。 这一点让苻誉格外欣赏。 而魏无忌很快察觉到林晚樱的异样。 明明她说跟自己来,是帮忙运输物资的,现在却一直黏在苻誉身边,两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事情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必须马上想办法提醒苻誉,不要陷入林晚樱的温柔乡,避免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天操练结束,他拉着符誉走到一旁,语气凝重:“苻城主,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这个林晚樱来历不明,身份敏感。” “她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黑礁湾海面上,谁也说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一路走来,我仔细观察过,此人身手了得,气质不凡,绝非普通落难女子。” “我现在非常怀疑她进入东来岛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光是我,在黑礁湾营地里,方杰也对她严加看管,非常警惕。您与她走得太近,怕是不妥。” “无忌,你太多虑了。”苻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姑娘是你带来的人,她温婉聪慧,又懂武艺,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况且她只是暂住镇北城,我与她不过是朋友,能有什么不妥?” “可她……”魏无忌还想再说,却被苻誉打断,“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心里有数。林姑娘不是坏人,你别瞎想。” 魏无忌看着苻誉笃定的眼神,只能将话咽回肚子。 他暗下决心,要更加密切地留意林晚樱的一举一动。 林晚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魏无忌的警惕无关紧要,只要苻誉信任她便够了。 她看着苻誉温和的侧脸,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波澜。 对她而言,苻誉应该只是拿下东来岛的一枚关键棋子。 自己的温柔、聪慧,一切的伪装不过是让这枚棋子更好用罢了。 可是,如今的她与苻誉接触了几天之后,心中对这个儒雅优秀的男人也不自觉的有了些心动。 ………… 春日的镇北城天高气爽,漫山花朵红得似火。 清晨,苻誉找到林晚樱,脸上带着几分期待:“林姑娘,今日天气甚好,我打算进山打猎,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晚樱心中一动。 进山打猎是绝佳的独处机会,既能拉近与苻誉的距离,又能探查山中地形、哨卡分布,为布莱克的行动提供精准情报。 她立刻点头:“好啊!我从未在山林打猎过,正想见识一番。” 两人备好弓箭、猎刀,骑着两匹骏马出城。 魏无忌本想同行,却被苻誉以“营地物资清点离不开你”为由留在城中。 林晚樱看得出来,这是苻誉刻意为两人创造独处空间,心中暗自庆幸。 山林中草木繁茂,空气清新得带着松针的香气。 苻誉骑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提醒:“前面有荆棘,小心脚下”“这边坡陡,拉紧缰绳”。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樱身上时,带着不自觉的温柔,让林晚樱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却又被她快速压下。 任务为重,不能对目标动心。 “前面松林常有野兔、山鸡出没,我们去那边碰碰运气。”苻誉勒住马缰,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松林。 两人下马拴好马匹,提着弓箭走进松林。 苻誉的箭法精准得惊人,抬手一箭便射中了一只奔跑的野兔。 他捡起野兔递给林晚樱,眼中带着几分得意:“看看,收获不错吧?” 林晚樱接过野兔,笑着赞叹:“苻城主箭法如神,真是厉害!” “你也试试?”苻誉递给她一把轻便的弓箭,“这弓力道不大,适合女子用。” 林晚樱接过弓箭,拉满弓弦。 她的箭法是严格训练出来的,精准度远超常人。 她瞄准不远处一只低头啄食的山鸡,指尖一松,箭矢“嗖”地飞出,正中山鸡翅膀。 “哇,你真厉害!”苻誉眼中闪过惊喜,“没想到你不仅剑法好,箭法也这么精湛。” “只是运气好而已。”林晚樱故作羞涩地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精光。 两人在松林中转了一上午,收获颇丰。 三只野兔、两只山鸡,还有一头年幼的小鹿。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旁的平坦空地停下。 苻誉熟练地处理猎物,林晚樱则捡柴、清洗野菜。 篝火燃起,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尝尝看,我的手艺怎么样?”苻誉将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肉递给她。 林晚樱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带着淡淡的松脂香气,忍不住眼睛一亮:“好吃!比营地里的饭菜香多了。” 苻誉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说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山打猎的趣事:“那时候我才十岁,跟着父亲追一只野猪,跑丢了方向,在山里哭着打转。最后父亲循着我的哭声找到我,不仅没骂我,还笑着说‘傻小子,以后打猎要记着看路标’。” 林晚樱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发现,苻誉虽然是一城之主,却没有半点架子,反而有着难得的纯真和善良。 这种特质,在她接触过的人当中,是极为罕见的。 布莱克的阴狠、家族长辈的冷漠,早已让她习惯了尔虞我诈。 “你小时候一定很快乐吧?”她轻声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羡慕。 苻誉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是啊,那时候无忧无虑的,真的很好。只是后来父亲去世,兄长发动叛乱,我不得不扛起镇北城的重担,就再也没有那么轻松过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有时候真希望能抛开一切,再像小时候那样,进山打猎,不问世事。” 林晚樱心中一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城主辛苦了。你一个人支撑着镇北城,既要防备外敌,又要安抚百姓,实在不容易。” “还好,有魏无忌、魏长生、方杰他们帮忙,还有城中百姓的支持。”苻誉看向她,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而且,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日子似乎变得有趣多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林晚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身上的草叶,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城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 午后,两人沿着溪流继续前行。 走到一处悬崖边时,林晚樱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悬崖下坠。 她并非故意,只是雨后的青苔太过湿滑。 “啊!”她惊呼一声,心中涌起一阵恐慌。 苻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强劲有力,紧紧攥着林晚樱,不让她坠落。 “别怕,我拉你上来!”苻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显然用了全力。 林晚樱悬在半空中,脚下是万丈深渊,冷风呼啸着刮过脸颊。 她看着苻誉焦急的脸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忘记了布莱克的计划,只觉得苻誉的怀抱是最安全的港湾。 苻誉咬牙用力,将她硬生生拉了上来。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林晚樱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扑进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苻誉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心中满是后怕:“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兄弟姐妹们,爆更几万字,要个礼物不过分吧?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413章 拉扯 林晚樱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闻到苻誉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和男子特有的气息,心中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的心动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纯粹而热烈,与任务无关,与利益无关。 但她很快便清醒过来。 她是九条家族派来的卧底,她的使命是拿下东来岛。 如果她因为感情而放弃任务,不仅会遭到家族的唾弃,还会连累苻誉。 她不能这么自私。 想到这里,林晚樱轻轻的推开苻誉。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谢谢你,苻城主。刚才真是多亏了你。” 苻誉看着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心中有些失落,但他没有追问。 他能感觉到,林晚樱的心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苻誉跟着站起身,温柔地说道:“不用客气,保护你是应该的。以后小心点,别再这么不小心了。”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林晚樱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心中却乱成一团。 苻誉的温柔和善良,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心房,让她开始犹豫自己的使命。 夕阳西下,两人骑着马返回镇北城。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中,都已经泛起了难以磨灭的涟漪。 林晚樱知道,这场情与谋的博弈,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镇北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林晚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景,心中思绪万千。 自从上次进山打猎之后,她对苻誉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复杂。 她明明是来利用苻誉的,可每次看到他温柔的笑容,感受到他的关心,心中都会泛起一阵悸动。 “林丫头,听说苻城主生病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张婆婆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 “听城主府的下人说,城主昨天淋雨巡查城防,回来就发了高烧,一直躺在床上不吃药,可让人担心了。” 林晚樱心中一紧,想也没想便站起身:“张婆婆,我去看看他。” 她转身回房,从包袱里拿出一小瓶退烧药。 这是她出发前准备的,原本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没想到现在竟派上了用场。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冒着雨朝着城主府走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可她却毫不在意。 她只想快点见到苻誉,看看他的情况。 来到城主府,侍卫见是她,连忙放行。 林晚樱径直走进苻誉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苻誉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眉头紧锁,嘴唇干裂,显然烧得厉害。 “苻誉?”她轻声喊道,走到床边坐下。 苻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林晚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外面雨这么大,你不怕着凉吗?” 他的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带着关心。 林晚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中一紧:“你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不吃药?” “吃药也没用,挺挺就过去了。”苻誉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城防还没检查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没时间生病。” “胡说!”林晚樱嗔怪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身体是根本,你要是垮了,镇北城怎么办?” 她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丸,“快把药吃了。” 苻誉看着林晚樱认真的样子,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他乖乖地张开嘴,将药丸咽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温水。 药丸的苦涩让他皱起了眉头,林晚樱见状,从怀里拿出一块桂花糕。 这是她早上刚做的,本来想自己当点心,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递到苻誉嘴边:“吃块糕,压一压苦味。” 苻誉顺从地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瞬间冲淡了药的苦涩。 他看着林晚樱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感动。 这些天,他一直独自支撑着镇北城,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要么依赖他,很少有人会像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的身体。 “谢谢你,晚樱。”他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有你这么关心我。” 林晚樱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不敢直视苻誉的目光,只好低下头,假装整理床铺:“我们是朋友,关心你是应该的。” “只是朋友吗?”苻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林晚樱的心中泛起一阵慌乱。 她想说是,可心中的悸动却让她无法开口。 她想说不是,可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却不允许。 她只能沉默着,避开苻誉的目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阵阵,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林晚樱从小就怕打雷,这个秘密,连布莱克都不知道。 雷声响起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往苻誉身边靠了靠,身体微微颤抖。 苻誉察觉到了她的害怕,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晚樱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她闻到苻誉身上淡淡的药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林晚樱忍不住闭上眼睛,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温暖。 她知道这是错的,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苻誉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和细微的颤抖,心中的爱意越发浓烈。 他知道林晚樱的心中一定有难言之隐,可他愿意等,等她主动向自己敞开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远去,雨也小了许多。 林晚樱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正依偎在苻誉的怀里,连忙轻轻推开他。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苻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我会的。外面雨还没停,我让下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林晚樱说完,转身快步走出房间,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沦陷。 ………… 春雨过后,镇北城的空气里浸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傍晚的夕阳将西边天际染成一片暖金。 城外的花海红得如火如荼,风一吹,便似燃起的火海翻涌。 林晚樱正坐在院中晾晒草药。 这是她刻意为之的“人设经营”,既符合江南女子温婉懂医的形象,又能让自己显得更无害。 院门口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苻誉的身影出现在光影里。 他身着月白长衫,腰束墨带,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晚樱,今日天气正好,城外花海正盛,要不要一起去赏花?” 自雨夜送药后,林晚樱便刻意躲避着苻誉。 她怕自己再多接触一分,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就会泛滥成灾,打乱原本的计划。 可此刻看着苻誉眼中纯粹的期待,林晚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变成了轻声的应允:“好。” 两人并肩走出城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洁净,映着夕阳的余晖。 沿途遇到几个出城归家的百姓,见到苻誉都恭敬地停下脚步打招呼。 他一一笑着回应,叮嘱张大爷“天黑路滑慢些走”,提醒李婶“记得把晾晒的衣物收了”,语气亲和得毫无城主架子。 林晚樱走在他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见过太多为权势不择手段的人,九条家族的冷漠、布莱克的阴狠,早已让她认定世间多是尔虞我诈。 可苻誉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体恤,不是伪装,不是算计。 这让她精心构建的心理防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看那边。”苻誉抬手遥指,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 林晚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漫山花朵在夕阳下红得耀眼,叶片边缘镀着金边,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是大自然奏响的乐曲。 脚下堆积的落叶厚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清冽香气。 “真美。”林晚樱由衷赞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她第一次抛开任务,纯粹地感受眼前的风景。 苻誉弯腰捡起一片形状完整、色泽鲜亮的树叶,叶脉清晰,红得通透。 他抬手递给林晚樱:“这片好看,送给你。” 林晚樱接过树叶,指尖触到叶片微凉的质感,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她捏着树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轻声道:“谢谢。” “小时候我常来这儿玩。”苻誉望着枫林,眼神带着怀念,“那时候和小伙伴们在树叶堆里打滚,捡最红的叶子做书签,比赛谁爬得高、看得远。” 他转头看向林晚樱,笑容干净,“可惜后来长大了,忙着打理城池,就再也没这样轻松过了。” 林晚樱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她能想象出那个穿着粗布衣裳、在树林里奔跑的少年,眼底没有城府,没有重担,只有纯粹的快乐。 这样的苻誉,让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行为卑劣。 她是来利用苻誉的,是来毁掉他守护的一切的。 可此刻,她却忍不住被苻誉的真诚吸引。 “在想什么?”苻誉察觉到她的失神,轻声问道。 林晚樱回过神,连忙掩饰性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风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刻意转移话题,“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还难受吗?” “好多了,多亏了你的药。”苻誉笑得温和,“吃了药第二天烧就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说起来,你怎么会随身携带退烧药?” 这个问题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林晚樱从容答道:“我母亲生前是个医生,我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些粗浅的医术,也习惯了随身带些常用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次真的帮上了忙。” 半真半假的话语,最能让人信服。 苻誉果然没有多疑,只是点头道:“原来如此,你母亲一定是位温柔善良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草药,都可以跟我说,城主府的药库虽不算充盈,但常用药还是有的。” 他的关心直白而真诚,没有丝毫刻意,让林晚樱心中一紧。 她连忙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叶,轻声道:“谢谢城主关心。” 两人继续在树林里漫步。 夕阳渐渐沉落,月亮悄悄爬上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树叶上,给火红的叶片镀上一层银辉,别有一番韵味。 空气中的凉意渐浓,苻誉脱下自己的长衫,自然地披在她肩上:“晚上风凉,别着凉了。” 长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暖意顺着布料蔓延开来,包裹着她。 林晚樱下意识地想推开,可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掌,却又莫名地顿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尖的轻微颤抖,那是一种带着羞涩的温柔。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也泛起热意。 林晚樱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沉溺于这份不属于她的温柔,可身体却诚实地接受了这份暖意。 她攥紧了手中的树叶,指甲几乎要嵌进叶片里,以此来提醒自己。 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是来执行任务的,不能动情。 “晚樱。”苻誉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林晚樱的心猛地一沉,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苻誉轻轻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劲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苻誉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带着浓浓的情意:“我知道,你可能还有些拘谨,可能对我还不够了解。但我是真心的,晚樱,我喜欢你。” “城主……”林晚樱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想挣脱苻誉的手,想说出拒绝的话。 第414 拉扯二 可看着苻誉眼中纯粹的深情,林晚樱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推脱之词,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唐突。”苻誉的脸颊也泛起微红,却依旧坚持着把话说完。 “从演武场第一次见你,看你练剑时的认真,到后来和你聊天,听你说江南的趣事,再到你冒雨来给我送药……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他的话语不华丽,却字字真诚,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林晚樱早已波澜起伏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能感受到苻誉的真心,感受到他那份不带任何杂质的爱意。 这份爱太过纯粹,太过沉重,让她无地自容。 她是一个骗子,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卧底。 她利用苻誉的信任,打探镇北城的情报,想要毁掉他拼命想守护的一切。 而他,却毫无保留地对自己付出真心,对自己展露自己最柔软的一面。 这样巨大的落差感,让林晚樱愧疚和痛苦。 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林晚樱一直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为了家族和自身的利益,不择手段的夺取一切,这是人类的天性和通病。 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思维,觉得这些事情本就无可厚非。 她可以忍受黑暗,前提是不要让她见到光明。 而苻誉恰恰是她心里的那道光! 这让她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对不起,苻城主。”林晚樱最后还是用力挣脱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我只是一个外乡人,配不上城主。而且,我此次出来,只是想四处游历,并不打算停留太久。”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拒绝,既不伤害他,又能保持距离。 苻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带着一丝失落和不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不是的。”林晚樱连忙摇头,心中满是愧疚,却只能硬着心肠说道,“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我还没有成家的打算,也不想耽误你。” 她不敢看苻誉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落叶。 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被他眼中的失落和痛苦打动,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毁掉所有的计划。 苻誉沉默了很久,空气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林姑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只是想游历东来岛,镇北城随时欢迎你。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也可以随时找我。我……我会一直等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樱的心上。 她能感受到苻誉话语中的执着和深情,心中的愧疚和挣扎越发强烈。 她想告诉苻誉,别等了,我不值得。 她想告诉苻誉,自己是一个骗子,不值得他这样对待。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能,她是九条家族的人,她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林晚樱只能咬着牙,忍着心中的剧痛,颤抖着说道:“多谢苻城主厚爱。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苻誉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回城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说不尽的落寞与凄凉。 林晚樱跟在他身后,心中乱成一团。 她攥紧了手中的树叶,叶片早已被她捏得变形,边缘的锯齿划破了她的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可她却浑然不觉。 苻誉的告白,让林晚樱陷入了更深的两难境地。 一边是家族的使命,是布莱克的命令,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另一边是苻誉的真心,是他的温柔和善良,是她渐渐沦陷的情感。 她该怎么办? 是继续执行任务,利用他的感情,拿下镇北城,完成自己的使命? 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放弃任务,和他在一起? 可放弃任务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布莱克的报复,不仅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苻誉和镇北城的百姓。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她看着前面苻誉落寞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怀疑。 这样的牺牲,这样的欺骗,真的值得吗? 回到城中,苻誉将她送到住处门口,轻声嘱咐道:“林姑娘,早点休息吧,晚安。”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谦逊,可眼神中的失落却挥之不去。 “谢谢苻城主关心。”林晚樱接过他递来的长衫,轻声道谢,“城主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进院子,没有回头。 直到进屋关上房门,她才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 林晚樱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手中的树叶还在,带着月光的凉意,也带着苻誉的气息。 她看着这片树叶,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叶片上,晕开一片湿润的痕迹。 从今夜起,这场情与谋的博弈,将会更加艰难。 她的心,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坚定。 苻誉的深情,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让她难以挣脱。 …………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樱刻意减少了与苻誉的接触。 她不想再承受这种锥心的痛苦,也不敢再去面对苻誉。 她下定了决心。 她要继续她的使命! 继续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 中午,林晚樱独自在城中闲逛。 看似在欣赏风土人情,实则在暗中观察镇北城的防御布局和物资储备。 可越是刻意躲避,心中的思念就越是浓烈。 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苻誉温柔的笑容,想起他雨中关切的眼神,想起他月下深情的告白。 每一次想起,心中都会泛起一阵刺痛。 阳光正好,林晚樱来到城外的护城河边散步。 这条河是镇北城的主要水源,河水清澈见底,岸边草木繁盛。 她沿着河岸缓缓走着,心中盘算着布莱克交代的任务。 镇北城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城防弱点……这些情报她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可她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她明白,一旦把这些情报发出去,那么一切都要结束了。 以布莱克的脾气,上午收到情报,下午他就能带着几百名亡命徒杀到东来岛。 “晚樱?”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惊喜。 林晚樱转过身,看到苻誉正沿着河岸走来,身边跟着几位身着官服的老者,显然是刚巡查完河道回来。 她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苻城主。” 苻誉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道:“真巧,你也在这里。” 他转头对身边的老者们说道,“各位叔伯,我先失陪一下。” 老者们都是镇北城的老人,早已看出苻誉对林晚樱的心意,纷纷笑着点头:“城主去吧,我们先回去了。” 待老者们离开,苻誉才看向林晚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几次,张婆婆都说你不在……” “哦,我、我那几天出去玩了。今天闲来无事,过来散散步。”林晚樱说道,刻意保持着距离。 苻誉没有在意她的疏离,只是指着河水说道:“这条护城河,是镇北城的母亲河,不仅滋养着城中的百姓和庄稼,也是重要的运输通道。只是近年来水量渐少,旱季的时候,灌溉都成问题。” 林晚樱顺着他的话说道:“城主可以组织百姓修建水渠,引河水灌溉农田,再在下游修建蓄水池,储存雨水,这样就算旱季也不用担心缺水了。” 苻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规划水渠的走向,也担心工程量太大,百姓们会有怨言。” “水渠的走向可以根据地形来定,顺着地势修建,既能减少工程量,又能让水流更顺畅。” 林晚樱笑着说道,“至于百姓的怨言,城主可以承诺,修建水渠期间,城主府会提供粮食补贴,完工后受益的百姓也可以适当缴纳少量粮食,作为维护水渠的费用。这样一来,百姓们既能得到实惠,也不会觉得负担过重。” 她的建议条理清晰,切实可行。 苻誉眼中的赞赏更甚:“晚樱,你真是聪慧过人。这些想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随口说说而已。”林晚樱故作谦逊,心中却有些复杂。 她这些建议,本是为了更好地获取苻誉的信任,可此刻,却像是在真心实意地为镇北城着想。 苻誉却不这么认为。 他认真地说道:“这绝非随口说说。你的建议,解决了我心中的一大难题。晚樱,你不仅温柔善良,还如此有见识,真是难得。” 他的目光灼热而真诚,让林晚樱又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她连忙低下头,看着河水说道:“城主过奖了。” 两人沿着河岸缓缓走着,苻誉说起了镇北城的现状:兵力不足、百姓人口急缺……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担忧和困扰都告诉了林晚樱。 他像是在对着一个可以倾诉的知己,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脆弱和无助。 林晚樱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 苻誉是真的信任她,才会对她说这些。 可她,却在利用苻誉的信任。 “其实,东来岛的潜力很大。”林晚樱低下头轻声说道,“这里土地肥沃,只要改善灌溉,粮食产量一定能提高;岛上百姓勤劳朴实,只要加以引导和训练,就能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 她的话语中带着真诚的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她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了获取信任而说这些话,而是真的希望这座岛屿能越来越好,希望这里的百姓能安居乐业。 苻誉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的爱意越发浓烈。 他知道,林晚樱不仅懂他,还能为他出谋划策,是他真正的知己。 “晚樱,”苻誉又一次轻声表白,“如果有你在我身边,帮我一起治理镇北城,该多好。” 林晚樱的心猛地一震,脸上泛起热意。 她能感受到苻誉话语中的真诚和期待,心中的挣扎越发强烈。 她想答应他,想留在这座城池,留在他身边,可她的身份和使命,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她与他隔开。 “苻誉,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苻誉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中了然,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顾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留下来,等你愿意相信我。” 他的温柔和包容,让林晚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转过身,看着河水,掩饰自己的情绪:“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好。”苻誉没有挽留,只是说道,“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上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暧昧的情愫,又有无法言说的距离。 回到住处门口,林晚樱停下脚步,说道:“就送到这里吧。” “好。”苻誉点了点头,看着她,“晚樱,无论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 林晚樱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谢谢你。城主慢走。” 她转身走进院子,关上房门,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苻誉了,越来越不想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 可她没有选择,她若是背叛,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块苻誉送她的树叶,看着上面的纹路,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再等等,她或许可以想办法说服布莱克,不用动用武力,而是通过谈判或者其他方式拿下东来岛。 这样既能完成任务,又能保全镇北城,保全苻誉。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可行,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既能完成使命,又能不伤害苻誉的办法。 第415 拉扯三 第二天晚上,恰逢东来岛当地传统的花灯节。 据说这节日是为了祈福来年风调雨顺而设立的。 往年停了几年,今年苻誉见城中安定,便下令恢复。 一来让百姓热闹散心,二来也想借此提振士气。 傍晚时分,城中街巷便挂满了各式花灯。 红灯笼、莲花灯、走马灯,还有孩童们提着的兔子灯,烛光透过彩纸,将青石板路照得暖意融融。 沿街还有小贩叫卖着糖画、糖葫芦、桂花糕,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林晚樱本想留在住处,避开这场热闹。 她怕在这样的氛围里,会彻底失守自己的防线。 可张婆婆硬是塞给她一盏亲手扎的莲花灯,笑着说道:“林丫头,难得的花灯节,出去逛逛吧,别总闷在屋里。人嘛,还是要出去走走。有什么心事或者难过的事,说不定出去透透气就能好受一些。” “好吧,谢谢婆婆!”盛情难却,林晚樱只好提着莲花灯走出院门。 街上人来人往,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笑容,孩子们提着花灯追逐打闹,情侣们并肩而行,低声说着悄悄话,一派祥和景象。 她提着灯,慢慢走着,心中却五味杂陈。 这样的安宁,这样的烟火气,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也是她的任务要毁掉的。 “晚樱?”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林晚樱心头一跳,转过身,便看到苻誉站在不远处,身着月白长衫,手中提着一盏走马灯, 灯上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烛光映照下,他的眉眼愈发温润。 “苻誉。”她轻声温柔的唤道,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符誉快步上前拦住。 “你也来逛花灯节,我正想去找你!”苻誉笑着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莲花灯上,“这盏灯真好看,和你很配。” 林晚樱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他的目光:“张婆婆送的,我本来不想出门的。她硬说闲着无事,让我出来走走。” “我知道,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哈哈。”苻誉爽朗大笑,“城中百姓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我想让你出来看看。不如,咱们一起走走?”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眼神中满是期待。 林晚樱心中挣扎,想拒绝,可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再看看周围热闹的人群,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一起走走。” 两人并肩走着,提着花灯,融入熙攘的人群。 苻誉很自然地走在靠近街道内侧的一边,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外侧。 偶尔有人挤过来,他会下意识地抬手挡一下,动作自然而温柔。 “你看那边的糖画,做得真精致。”苻誉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像个好奇的孩子。 也只有在林晚樱的面前,苻誉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林晚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摊主手持勺子,舀起熔化的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着,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形糖画便做好了,晶莹剔透,引得围观的孩子们阵阵欢呼。 “小时候,我总缠着父亲买糖画,每次都要选龙形的,觉得最威风。”苻誉回忆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笑容,“可惜后来父亲不在了,就再也没人给我买糖画了。” 林晚樱看着他眼中的柔软,心中一紧。 她转身走向糖画摊,对摊主说:“老板,麻烦做一个龙形的糖画。” “好嘞!”摊主爽快应下,很快便做好了一只龙形糖画,递到她手中。 林晚樱接过糖画,转身递给苻誉:“给你。” 苻誉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暖意:“给我的?” “嗯。”林晚樱点点头,轻声道,“既然喜欢,就再尝尝小时候的味道。” 苻誉接过糖画,指尖触到她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快速分开。 他看着手中的糖画,又看看眼前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童年的味道,更带着林晚樱带来的暖意。 “真甜,谢谢你!晚樱!”苻誉笑着说道,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林晚樱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一丝甜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提着莲花灯,跟在他身边,偶尔回应他的话,偶尔只是静静地听着。 街上的花灯映照着她的脸庞,烛光跳跃,让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走到街角的石桥边,桥下的河面上漂浮着许多莲花灯,烛光点点,顺着水流缓缓移动,美得如梦似幻。 许多情侣正并肩站在桥上,将手中的花灯放进河里,许愿祈福。 “我们也放一盏吧?”苻誉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期待。 林晚樱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到桥边。 苻誉接过她手中的莲花灯,又拿出自己的走马灯,轻声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对着花灯许个愿,据说很灵验。” 林晚樱看着河面上的花灯,心中思绪万千。 她的愿望是什么?是完成任务,回到家族领赏? 还是抛开一切,和苻誉一起守护这份安宁?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林晚樱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只希望镇北城越来越好,百姓安居乐业。” 苻誉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他也闭上眼,默默许愿,再睁开时,眼神坚定而温柔,“我的愿望,是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安顺遂,也希望……能有一个人,愿意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守护这座城。”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晚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 林晚樱的心跳骤然加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连忙低下头,将手中的莲花灯放进河里:“花灯放好了,我们走吧。” 第416章 感情纠葛迎刃而解,除掉方杰就好了! 他们刚起身,准备上桥,桥面上突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把桥面堵得水泄不通。 苻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素来不喜喧闹的他,抬步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围观的人一瞧是城主来了,纷纷自觉地侧身让开一条通路,喧闹声也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而桥中央,两个人正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其中一人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抱着两个沉重的木箱,显然是正在搬家。 许是行李太重,他实在撑不住了,便将包袱和木箱靠在桥边的栏杆上歇脚。 偏偏这一放,正好挡住了对面驶来的一辆马车的去路。 赶马车的车夫勒住缰绳,脸上满是不耐烦,扯着嗓子大喊:“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瞧见我的马车要过吗?赶紧把东西挪一挪!耽误了我赶路的时间,你赔得起?” 可那搬家的壮汉本来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汗透,听车夫说话态度这么差,心里的火气也瞬间上来了。 他梗着脖子反驳:“我搬了大半天行李,累得快散架了,在这歇口气怎么了?你就不能好好说?凶巴巴的给谁看呢?我告诉你,你好好的跟我说,我兴许会搬。你跟我耍横,我偏不搬!”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车夫气得扬起马鞭,却也没真敢落下,“这桥是大家的路,凭什么你说堵就堵?赶紧挪开,别找不痛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愈发激烈,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身边围观的人见状,纷纷七嘴八舌地起哄劝架。 “哎呀,你这个人也真犟!你的东西确实挡着人家路了,你挪一挪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烦心吵架,伤了和气呢?” “就是啊!你看你们俩吵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两个人都气得够呛,累得够呛,图啥呀?” “有这功夫,你俩不如换个思路,那车夫大哥,你下来帮帮忙。你们两个一起把东西挪走,把这挡路的障碍清了。大家都省事,各自赶路不好吗?犯不着在这浪费时间!” 苻誉看着这场面,忍不住笑了笑,上前两步开口劝道:“对呀,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弄得这么复杂?快快挪开吧,别堵着路影响其他人通行。” 见城主都亲自开口了,那搬家的壮汉纵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也不敢再僵持。 他只好嘟囔着抱怨了两句,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拱了拱手:“老少爷们们,搭把手啊!我这搬家搬得实在累得没力气了!多谢多谢!” 附近的人看在苻誉的面子上,也都乐意卖个人情,纷纷上前帮忙。 三五下的功夫,就把那堆挡路的行李搬到了桥边的空地上,给马车让出了通畅的道路。 车夫见状,连忙朝苻誉拱了拱手道谢,随即驾着马车扬长而去,拥堵的桥面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通畅。 苻誉本就没把这桩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解决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浑然没察觉身后的林晚樱此刻的异样。 林晚樱的眼睛此刻越来越亮,像是突然拨开了漫天迷雾,看到了破晓的曙光。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容,不再是往日那般带着算计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豁然开朗的笑意。 她甚至悄悄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林晚樱心中忍不住暗骂:“九条樱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这些寻常百姓都能想明白的简单道理,你怎么就偏偏钻了牛角尖?” 林晚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为什么非要在任务和爱情之间苦苦纠结,非此即彼,难以取舍呢? 这两者明明是可以找到办法达到平衡的,就像刚才桥面上的争执,只要把挡路的障碍挪走不就好了吗? 她抬眼望向苻誉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温柔,温柔里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与笃定。 她与布莱克筹谋的核心计划,本就是拿下东来岛上的这座金矿。 而这座金矿对于苻誉本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实际用处。 他守着金矿,不过是为了守护岛上的家园和百姓,并非贪图黄金带来的富贵。 林晚樱有十足的信心,凭着苻誉现在对自己的深厚爱意和满心信任,她完全可以慢慢劝导苻誉,让他同意将这座金矿交给布莱克进行开发。 她与布莱克有合作协议,金矿开发后的收益,她的家族能分到丰厚的一份。 而这一份分成,已经足够她和苻誉生生世世、逍遥自在地活上十辈子了。 既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又能顺利拿下金矿,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状态! 可想要达到这个完美状态,挡在中间的障碍是谁呢? 林晚樱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是方杰!!! 那个像一条忠诚又凶狠的恶狗一样,死死据守在东来岛黑礁湾营地的方杰! 如今东来岛最精锐的兵力、最彪悍勇猛的战士,全都掌握在方杰手里。 他为人正直,又极重义气,是绝对不会同意将岛上的金矿拱手让给布莱克他们这些外来者的。 林晚樱早就对他的底细有了些了解,这个骨子里刻着华夏人风骨的男人,宁死也不会做出放弃金矿的事情。 所以,不除掉方杰这个最大的障碍,她就不可能和平解决金矿的问题,更不可能安心地与苻誉长相厮守。 可如果能够成功除掉方杰,没了这个最大的阻力,她林晚樱便能劝说苻誉,将金矿对外开放,让布莱克顺利接手开发。 想到这里,林晚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终于啊! 在自己心中憋闷了这么久的难题,竟然被桥面上一场小小的争执给点透了! 原来答案竟然如此简单,只要挪开“方杰”这个障碍,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第417章 按兵不动,我有个新的计划! 想通这些关节,林晚樱心中纠结郁闷了多日的闷气一扫而空,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再也不用在任务与爱情间苦苦拉扯。 她脚步轻快地快步上前,伸出双臂一把搂住苻誉的胳膊,笑颜如花地将脸颊亲昵地靠在他的肩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拂过他的衣袖。 林晚樱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苻誉大吃一惊,眼中满是又惊又喜的错愕。 他连忙侧过头,正对上林晚樱望过来的眼眸。 她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像揉碎了漫天星光,向他报以一个甜得能化开冰雪的笑容。 此时夜色已深,花灯节的灯火将街巷映照得暖意融融,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墨蓝的夜空,清辉遍洒。 月光与灯光双重映辉下,林晚樱的脸庞一半浸在花灯投来的暖黄光晕里,柔和得像上好的暖玉。 一半沐浴在月亮倾泻的银辉中,清冷得似月下寒梅,一黄一银,明暗交织,阴阳分明。 那模样,竟像极了她藏在心底的善恶两面,一面是此刻温柔缱绻的痴情女子,一面是暗藏算计的阴谋家。 苻誉望着这样的她,不知怎的,心头莫名一寒,竟突然打了个冷战。 那股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让他以为是夜风作祟。 林晚樱并未察觉到苻誉的异样,反而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俏脸因羞涩而染上红晕。 她鼻尖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怎么了?是我太主动,你不适应了吗?” 苻誉愣了愣,方才的那一丝异样瞬间被她的温柔冲淡。 他连忙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慌乱后的狂喜:“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一时有些怔住了。” 林晚樱闻言,轻轻挣开他的胳膊,转而拉住他的双手,将他微微拉近。 两人四目相对,她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苻誉的身影,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下一秒,林晚樱踮起脚尖,幸福地搂住苻誉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苻誉心中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反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鼻尖蹭着林晚樱的发顶,感受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与珍视。 桥边围观的百姓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与街巷里的花灯光影、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浪漫而热闹的画面。 暖黄的灯光、清冷的月光、起哄的人群、紧紧相拥的两人,将这一刻的温情与甜蜜渲染到了极致。 众人的起哄声像春日里的暖风,吹得林晚樱脸颊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醉人的粉晕。 她长这么大,从未对哪个男人动过心,更别提这般主动的接触。 方才的拥抱让她心跳如鼓,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羞得不敢再看周围的人,连忙抓起苻誉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走,回家。”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的急促。 苻誉被她这副娇憨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满心的喜悦如同要溢出来一般。 他俯身,拦腰将林晚樱打横抱起,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与后背,声音洪亮而宠溺:“回家!咱们回城主府!” 林晚樱猝不及防被抱起,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揪着苻誉的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曾经在东来岛搅动风云、心机深沉的她,此刻全然没了半分阴谋家的模样,眼底满是少女的羞怯与依赖。 那副娇憨懵懂的神态,让人全然生不起半点防备。 一路之上,苻誉抱着林晚樱,脚步轻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一人敢多言,只在背后投来艳羡的目光。 回到城主府,府里的下人见苻誉这般模样,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跟随苻誉多年,从未见过城主如此意气风发、喜形于色的模样。 往日里的他,要么是沉稳威严的城主,要么是忧心岛局的领导者,这般眉眼带笑、满心雀跃的样子,简直是前所未有。 下人们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悄悄退到一旁,不敢打扰这难得的温情。 苻誉抱着林晚樱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边。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暖光映得两人的影子缠绵交叠。 他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的林晚樱,心中的爱意再也抑制不住,俯身便想要亲吻她。 林晚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偏头。 欲拒还迎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那柔软的触感如同电流般划过,让苻誉心头一荡,愈发急切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着彼此压抑已久的情愫,温柔而炽热,辗转厮磨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吻至情浓时,苻誉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屁股,想要进一步。 林晚樱却猛地按住他的手,轻轻推开他,呼吸有些急促,眼底带着几分清明:“苻郎,不行……再等等。” 苻誉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中的燥热渐渐平复。 他以为林晚樱是守身如玉,不愿在婚前有逾矩之举,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愈发珍视她的这份纯粹。 苻誉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林晚樱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宠溺,心头微微一软,随即又被坚定的决心覆盖。 她此刻并非单纯的守身如玉,而是清楚地知道,还有最重要的隐患没有消除。 方杰一日不除,她与苻誉的未来便始终悬着一把利剑。 她必须要想办法先扫清所有障碍,然后才能光明正大地与苻誉举行婚礼,真正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苻郎,”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苻誉的脸颊,语气带着认真,“等岛上的事情都安稳下来,我们再真正长相厮守,好不好?我想风风光光地嫁给你,没有任何牵绊。” 苻誉将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中满是笑意:“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许久的情话,屋内的灯光温柔,映得彼此的眼眸里都只有对方的身影。 直到夜色渐深,林晚樱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向苻誉道别。 退出苻誉的房间,晚风一吹,林晚樱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眼底的甜蜜与温柔也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杀气所取代。 她抬头望向满天星斗,星光在她眼中映出点点寒芒,与方才的娇憨少女判若两人。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悄悄绕到城主府僻静的角落,这里草木繁盛,不易被人察觉。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通讯器。 这是她与布莱克暗中联络的工具,藏得极为隐蔽。 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击,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每一个号码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刻的她,不再是沉浸在爱意中的少女,而是重回战场的阴谋家,只为牢牢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通讯器的微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她心中燃着的暗火,即将掀起新的风浪。 很快,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布莱克焦躁难耐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我的九条小姐,你终于给我来消息了!” “自从上次你联系我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的情报,怎么隔了这么久才联络?”布莱克的声音里满是抱怨,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忌惮。 “我一直不敢主动联系你,生怕暴露你的行踪,只能被动等着,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样?有进展了吗?是不是有新情报了?” 他语速飞快,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带着强烈的功利心:“例如镇北城的地形图、守军布防和作息规律,这些情报赶快传送给我!只要拿到这些,我立刻就能安排人进攻镇北城,一举拿下东来岛!” 林晚樱听着他急不可耐的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娇媚:“布莱克先生,别急。我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之前你想要的所有情报,镇北城的布防也好、东来岛的地形图也好,现在都不需要了。” “什么?”布莱克惊得拔高了声音,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更好的计划?没有这些情报,我们怎么进攻?难道要凭空去闯镇北城?” 林晚樱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计划我暂时不方便透露。总之,我有一招能更快消灭阻碍者的办法,甚至可以让你兵不血刃,就能稳稳拿下金矿。布莱克先生,你有兴趣吗?” “兵不血刃?”布莱克的呼吸急促起来,焦躁一扫而空,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谄媚:“当然!当然有兴趣!您知道的,我雇佣的这些雇佣兵个个身价不菲,要是能尽量减少损失,我就能少赔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这样的好事,我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那就好。”林晚樱娇媚一笑,“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耐心等着。等我的下一条指令就可以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记住,这段时间不许随意给我发通讯,以免打草惊蛇。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情报了,你只需要乖乖等我的通知。我让你什么时候行动,你就什么时候行动,明白吗?” 布莱克连连应声:“明白!明白!我一定听您的安排,绝不擅自行动!九条小姐,您可一定要尽快啊,我这边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林晚樱淡淡说完,不等布莱克再追问,便直接切断了通讯。 通讯器的微光熄灭,她缓缓收起设备,指尖冰凉。 夜色中,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望着城主府内苻誉房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一边是即将到手的金矿与权势,一边是让她心动的爱情。 而这一切,都将在她的计划中,一步步成为现实。 方杰这个最大的障碍,很快就会被彻底清除,再也没人能阻止她的脚步。 夜色渐深,城主府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唯有林晚樱的房间还亮着一盏孤灯,映着她辗转难眠的身影。 她靠坐在床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上的纹样,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 要怎么样杀死方杰!! 林晚樱认为除掉方杰的关键,首先要想办法挑拨苻誉与方杰之间的关系。 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是东来岛最坚固的同盟。 可越是深厚的情谊,一旦产生裂痕,便越难修复。 只要能让苻誉误会方杰,让他对方杰反目成仇,那么除掉方杰便会顺理成章。 到那时,没有了方杰这个最大的阻碍,苻誉就彻底是她的了。 林晚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方杰是苻誉最信任的臂膀,也是唯一能与她抗衡的人。 没了方杰,苻誉就成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左膀右臂。 他身边就只剩下自己这一个“温柔体贴”、“全心为他”的人。 他只能依赖自己,信任自己,再也离不开自己。 而那座诱人的金矿,自然也会落入她的掌控。 她可以从容地劝说苻誉,将金矿交给布莱克开发,既能换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又能让苻誉摆脱守护金矿的重担,与她一起逍遥快活。 到时候,权势、财富、爱人,她想要的一切都能牢牢握在手中,再也没有任何隐患。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神,让她越想越兴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仿佛都在沸腾,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想象着方杰倒台的场景,想象着苻誉对她言听计从的模样,想象着金矿带来的无尽富贵,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往日里那些纠结与犹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计划的笃定。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脑海里不断推演着挑拨苻誉与方杰的细节,琢磨着每一个可能的切入点,生怕遗漏任何一处破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照亮了她脸上兴奋难掩的神色。 这一夜,对林晚樱而言,漫长却又充满了期待。 她几乎没有合眼,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胜利”。 第418章 我要留在镇北城! 第二天清晨。 镇北城的晨光带着几分萧瑟,城主府外的空地上,十几匹驮马早已整装待发。 马鞍两侧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袋,还有打磨锋利的农具、捆扎整齐的木料和密封好的草药,都是魏无忌这几日在城中筹集的物资,足够黑礁湾营地支撑许久。 魏无忌身着玄色劲装,正逐一检查着驮马的缰绳和行囊。 他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这几日他虽忙于对接物资,却从没放松对林晚樱的留意。 她与苻誉走得愈发亲近,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这件事让魏无忌忧愁不已。 他总觉得这个女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留在镇北城,未必是件好事。 “无忌,都准备好了?”苻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步履从容,自带城主的沉稳气场,身边跟着的正是一晚没睡的林晚樱。 林晚樱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长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温婉。 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里面是她一早起来做的粗粮饼和腌菜,特意给魏无忌和士兵们路上当干粮。 魏无忌闻言立刻转过身,身形微微一正,对着苻誉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回城主,都已准备妥当。多谢城主鼎力相助,这些物资解了黑礁湾的燃眉之急,属下代方首领和营中兄弟谢过城主。” 他始终记着自己的身份,苻誉是镇北城城主,更是东来岛各方势力认可的核心人物。 无论私下关系如何,明面上的尊卑礼数从未有过半点含糊。 苻誉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无忌,你我之间无需多礼。黑礁湾与镇北城唇齿相依,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是这一路山高水远,黑松林一带近来有猛兽出没,你们务必多加小心。” “属下明白,已让兄弟们备好武器,沿途会轮流警戒,绝不让物资有失。”魏无忌沉声应道。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林晚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林姑娘,你的行囊收拾妥当了?我们该出发了。” 在他看来,林晚樱本就是跟着他从黑礁湾而来,如今物资筹集完毕,自然该随他一同返回。 她在镇北城无亲无故,没有任何理由留下。 可林晚樱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对着魏无忌浅笑着摇了摇头:“魏大哥,我不打算回去了。” 魏无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你说什么?不回去了?” “嗯。”林晚樱点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镇北城山清水秀,百姓也淳朴和善,我想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四处走走看看,好好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她的话说得真诚,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向往,仿佛只是单纯沉醉于这座城池的安宁。 可魏无忌却半点不信。 他太清楚林晚樱绝非表面这般柔弱无害。 她的来历、她的身手,还有这些日子与苻誉的刻意亲近,都透着不对劲。 “林姑娘,不妥。”魏无忌的声音冷了几分,“镇北城虽安稳,但你一个女子独自留下,多有不便。黑礁湾虽简陋,却有我们照看,至少能保你周全。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无忌,不必强求。”魏无忌话音刚落,苻誉便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欣喜。 他看向林晚樱的目光满是温和,“晚樱姑娘既然喜欢镇北城,想多留些时日,也是人之常情。她留在这儿,有我照拂,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你尽管放心。” 苻誉这话既是为林晚樱说话,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魏无忌心中一急,看向苻誉的眼神带着几分急切:“城主,这……” 他想提醒苻誉,林晚樱身份不明,身手诡异,留在身边恐有隐患。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贸然质疑只会显得他疑神疑鬼,反而可能惹得苻誉不快。 毕竟,苻誉是城主,他只是下属,直言不讳地否定城主看重的人,本就不合规矩。 苻誉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晚樱姑娘的为人,我心中有数。她温柔善良,聪慧通透,绝非你想的那般复杂。你安心回黑礁湾便是,这里有我。” 话说到这份上,魏无忌再坚持也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转头看向林晚樱,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林姑娘,镇北城不比黑礁湾,城主待你宽厚,还望你谨言慎行,不要给城主添麻烦,更不要做出有损东来岛和睦之事。” 林晚樱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轻轻颔首:“魏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给城主添麻烦,也不会辜负城主的信任。” 她清楚魏无忌对自己心存戒备,但这无关紧要。 如今她与苻誉两情相悦,魏无忌的警告,对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魏无忌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更甚,却也只能作罢。 他抬手接过林晚樱递来的食盒,沉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强求。日后若有难处,可让人传信给黑礁湾,我与方首领不会坐视不管。” “多谢魏大哥。”林晚樱轻声道谢,语气依旧温和。 魏无忌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们高声下令:“兄弟们,出发!”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纷纷翻身上马。 苻誉走上前,目光扫过整支队伍,语气郑重:“一路顺风,代我向方杰问好,让他安心,镇北城这边会随时留意黑礁湾动静,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互通消息。” “属下遵命!”魏无忌再次拱手行礼,翻身上马。 他勒住马缰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苻誉身边的林晚樱,眼神复杂难辨。 魏无忌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回到黑礁湾后,一定要将林晚樱的所有异常,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方杰。 苻誉现在或许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但他不能让黑礁湾和镇北城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随着魏无忌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出发。 十几匹驮马踏着晨光,沿着青石板路渐行渐远,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渐渐消失在巷口尽头。 魏无忌骑在马背上,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 镇北城的城门下,苻誉与林晚樱并肩而立,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和谐的剪影。 可在魏无忌眼中,这和谐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他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黑礁湾,把一切告诉方杰。 城门下,苻誉看着魏无忌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转头对林晚樱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现在没人催你回去了,你可以安心留在镇北城了。往后想逛哪里,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陪着你!” 林晚樱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爱意:“你知道我爱吃什么的~~。” “桂花糕!” “桂花糕!” 两人异口同声! 阳光正好,洒在他们的脸上,衬得那笑容温婉动人。 而镇北城的棋局,已经进入生死存亡阶段。 第419章 事情出乎意料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卷着细碎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魏无忌勒住马缰,黑礁湾营地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木栅栏沿着海岸线蜿蜒,几座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滩涂之上。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小船正随着波浪起伏,帆影点点,隐约能看到船上人影晃动。 一路疾驰而来,魏无忌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马背上的行囊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里面是从镇北城筹集来的粮草、种子、农具和草药,还有几坛苻誉特意赠予的美酒,这些物资足以解黑礁湾的燃眉之急。 可比起物资的充裕,林晚樱那张温婉绝美的脸庞,却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个看起来心思单纯、柔弱无害的江南女子,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从初见时的落水遇险,到途中遇熊时的沉着冷静,再到镇北城演武场上的利落身手,最后执意留在苻誉身边的坚定…… 桩桩件件,都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算计好的,偏偏苻誉被她迷了心窍,全然听不进半点劝告。 魏无忌一路都在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安,总觉得林晚樱的留下,会给镇北城,甚至整个东来岛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 “魏大哥回来了!”营地门口的守卫远远看到他,高声喊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欣喜。 魏无忌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士兵,深吸了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焦躁。 营地里立刻热闹起来,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带着几个女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魏大哥,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姚月穿着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额前的碎发被海风拂起,眼神明亮,“这次去镇北城还顺利吗?需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了?” “都顺利,需要的物资一点没少。”魏无忌勉强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驮马,“粮草、种子、农具、草药都齐了,还有苻誉城主赠予的几坛美酒,给大家解解乏。” “太好了!”温若雪性子活泼,立刻招呼着身边的人,“快,大家搭把手,把东西卸下来!种子要赶紧放进库房晾干,草药分类收好,别受潮了!” 温如初则走上前,递过来一块干净的麻布:“魏大哥一路辛苦,擦擦汗吧。方杰带着人出海巡逻了,早上天不亮就走了,说趁着天气暖和,把战线往外推推。” 魏无忌接过麻布擦了擦额头的汗,顺着温如初指的方向望向海面。 果然,几艘小船正散开在离岸边不远的海面上,船上的人有的手持长矛警戒,有的则撒下渔网,显然是一边巡逻一边补充食物。 他知道方杰的心思,黑礁湾虽易守难攻,但对方有高科技设备,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派探子渗透进来。 把战线往外拉,既能扩大警戒范围,也能提前察觉异常,算是稳妥之举。 “无忌,这次去镇北城,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魏长生快步走了过来。 “大哥,放心吧,一路都顺顺利利的。”魏无忌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苻誉城主很是关照,物资筹集得很顺利,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大的危险,就是赶了几天路,有点累。” 魏长生笑了笑“这次怎么这么慢啊,平常去一趟镇北城,来回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这次足足走了快一个月了!” 魏无忌挠了挠头“这个我也没办法。毕竟刚开春,镇北城的种子什么的也是需要用的。苻誉调拨这些东西花费了不少的时间,那我就只能在镇北城等着了。” 魏长生点点头“嗯,这个我想到了。每年春天都是岛上播种的最佳时机。家家户户忙着干活,调拨物资是有些困难。对了,你去看刘婉儿了没有” 魏无忌摇摇头“没有!我心里惦记着快去快回,生怕耽误了黑礁湾的事。更怕那些海盗突然来袭,想着赶快回来帮忙,哪还顾得上去红玉部啊。” 一旁的姚月笑了起来“呦,无忌现在改性子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哦。以前你张口闭口两句话不离女人,现在怎么这么成熟稳重啦?!” “嗨,你看你这话说的!”魏无忌有些尴尬“人都会变得嘛,我当然也会变啊。儿女情长这时候是要放一放的。男人要以正事为主!!” “哈哈哈”姚月娇笑起来“你这家伙,不会是当了陈世美吧?!我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得了便宜卖乖啊 !说,是不是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现在想不认账了?” “没有没有,这可不能瞎说!会毁坏人家名声的!!”魏无忌慌忙摆手否认。 “我现在跟婉儿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两个顶多就是拉拉手而已。再说了我魏无忌是什么人呐,我能干出你说的那种事吗?” 姚月笑着看向他“我觉得也是,你肯定干不出那种事。你人品还是过硬的!” 魏无忌得意的挺了挺胸膛“那是!多谢姚姑娘夸奖!” 魏长生目光在魏无忌脸上打量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你小子,有心事。” 魏无忌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没有啊,我就是有点累了。” “哼,你从小就不会撒谎。”魏长生轻轻捶了他一下,“眼神躲闪,话也没平时多,还说没心事?是不是在镇北城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话想说?” 魏无忌张了张嘴,想说林晚樱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牵连甚广,林晚樱的身份不明,苻誉又对她深信不疑,仅凭自己的猜测,实在难以说清。 而且此事事关镇北城和黑礁湾的关系,贸然说出来,万一传出去,恐生事端。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海面:“大哥,这事……还是等方杰回来再说吧。涉及的事情有点复杂,我一个人说不清楚,也怕说错了惹出麻烦。” 魏长生见他神色凝重,便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方杰心思缜密,咱们三个商量着来更稳妥。走,陪我去海边看看,正好等他回来。” 魏无忌跟着魏长生,慢慢走到海边的礁石旁。 脚下的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带着微凉的湿气。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方杰正站在最大的一艘船上,手持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海域。 他身着玄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佩刀,身姿挺拔,神情严肃。 察觉到岸边的动静后,他放下望远镜,朝着礁石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船上的士兵们也看到了岸边的魏无忌,纷纷欢呼起来,声音顺着海风传到岸边。 几艘小船渐渐朝着岸边靠拢,船上的渔网里装满了鲜活的鱼,银鳞闪烁,看起来收获颇丰。 “方杰收获不错啊!”魏无忌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船,轻声说道。 “是啊,天气暖和了,海里的鱼也多了。”魏长生叹了口气,“自从冬天下了雪之后,大家日子过得苦,现在能多打些鱼,也算给营地里的弟兄们补补身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方杰想得周到,一边打渔一边把战线往外推,两不耽误。这是为了大家能安心过日子。咱们黑礁湾虽然隐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方有那些咱们看不懂的高科技,多做些防备总是好的。” 魏无忌点了点头,心中越发认同方杰的做法。 他想起林晚樱,想起那些未知的高科技武器,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如果林晚樱真的是布莱克派来的卧底,那么镇北城的情况就危险了,而黑礁湾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苻誉现在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听不进任何劝告,只有方杰和魏长生,或许能想出应对之策。 魏长生察觉到他又在走神,忍不住问道:“无忌,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肯定是有大事。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没什么。”魏无忌回过神,摇了摇头,“就是在想,这次去镇北城,苻誉对林晚樱很是看重,甚至让她留在了镇北城。这个做法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林晚樱?就是那个跟着你去镇北城的女子?她没跟你回来?”魏长生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嗯。”魏无忌点头,语气凝重起来,“她跟着我一起去的镇北城,说是要帮我的忙。可我总觉得她不对劲,她的身手很好,一点不像普通的江南女子,而且她刻意接近苻誉,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最后她还执意留下,实在可疑。” “哦?还有这种事?”魏长生皱起了眉头,“苻誉城主没察觉到不对劲吗?他可是个精明强干的人,不是个容易被蒙蔽的对象。” “唉,别说了,苻誉被林晚樱迷了心窍,根本听不进劝告。他再聪明睿智也没用,人一旦陷入了感情旋涡,智商会下降的”魏无忌无奈地说道。 “我提醒过他,要小心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可他说相信林晚樱的为人,还说会照顾好她。我实在担心,这林晚樱留在镇北城,会给苻誉城主带来麻烦,到时候咱们黑礁湾也会受牵连。” 魏长生沉默了片刻,说道:“苻誉向来明事理,一般情况下是很让人放心的。但是听你这个说法,这次他怕是真的动了心,爱上了这个林晚樱。不过你也别太着急,等方杰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事不能马虎,林晚樱的底细要是查不清楚,始终是个隐患。” “我也是这么想的。”魏无忌说道,“所以我才想等方杰回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咱们三个一起商量个稳妥的办法,既不影响咱们和苻誉的关系,又能查清林晚樱的底细。” 说话间,方杰的船已经靠岸。 他纵身跳上岸,快步走到魏无忌和魏长生面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无忌,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次去镇北城,辛苦了!” “方杰,你也辛苦了。”魏无忌笑着说道,“看你这收获,不错啊!” “还行,打了些鱼,够营地里吃几天了。”方杰笑着说道,目光扫过身后的驮马,“物资都带回来了?” “都带回来了,一点没少。”魏无忌说道,“粮草、种子、农具、草药,还有苻誉城主赠予的几坛美酒。” “太好了!”方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有了这些物资,咱们就能好好开垦荒地,准备耕种了。等庄稼长起来,咱们就不用再担心粮食短缺的问题了。” 魏无忌看着方杰兴奋的样子,心中的话又到了嘴边。 他看了一眼魏长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此刻该把事情说出来了。 方杰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皱了皱眉:“你们俩怎么了?神色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什么话直说,咱们兄弟之间难道还有说不开的话吗?” 魏无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起来:“方杰,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说,这事关系到镇北城和咱们黑礁湾的安危,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 方杰见他神色凝重,立刻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好。” 他转头对身边的士兵说道,“你们把船上的鱼卸下来,和魏大哥带回来的物资一起分类收好,我去那边礁石上说点事,别让人过来打扰。” 说完,他拍了拍魏无忌和魏长生的肩膀,朝着海边一处僻静的礁石走去。 魏无忌和魏长生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海风依旧吹拂着,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远处的海面上,士兵们还在忙碌着,船上的渔网一次次撒下,又一次次收起,收获着大自然的馈赠。 而岸边的僻静礁石旁,一场关乎黑礁湾和镇北城安危的谈话,即将开始。 魏无忌知道,他必须把自己的疑虑和担忧,一五一十地告诉方杰,让他早做打算。 毕竟,林晚樱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第420章 我去会会她! 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礁石,拍起的浪花溅在三人裤脚,带着微凉的湿意。 魏无忌蹲在礁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面,将镇北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从林晚樱刻意制造的演武场偶遇,到围猎时展露的利落身手,再到最后执意留下时的坚定,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虑。 “方杰,你是没见过苻誉对她的态度,那真是掏心掏肺的信任。”魏无忌抬起头,眼神凝重。 “林晚樱这女人,看着柔弱无害,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可我总觉得她的笑里藏着刀,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她留在苻誉身边,迟早是个隐患,说不定就是布莱克派来的棋子,等着掏空镇北城的根基!” 魏长生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不对劲,一个外乡女子,无亲无故,偏偏要留在城主身边,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无忌说她身手不凡,这绝不是普通江南女子该有的本事。” 两人说完,都看向方杰,等着他露出焦虑或愤怒的神情。 毕竟镇北城与黑礁湾唇齿相依,一旦镇北城出事,黑礁湾也难独善其身。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方杰听完后,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让魏无忌心头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方杰或许早就对林晚樱有所防备,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毫无察觉。 “没想到,这个林晚樱,比我预想的还要不简单。”方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望向镇北城的方向,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 “我本以为她会多蛰伏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和苻誉建立了这么深的联系,倒是我小看了她的手段。” 魏无忌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惊喜和疑惑:“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安排?” 方杰抬手摆了摆,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远处的渔船还在忙碌,渔网起落间带着生机。 “安排谈不上,不过是早有防备罢了。”方杰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她出现在黑礁湾那天起,我就觉得她不对劲。一个落水的江南女子,身上没有半点狼狈,眼神里也没有惊慌,反而透着一股从容,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后来你说要带她去镇北城,我便暗中留了心,只是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我本来以为这个人只不过是海盗们派来的探子,想要刺探黑礁湾营地的情报。那我索性来个请君入瓮!把营地的所有安排和陷阱布置都给她看,让她把情报传送出去。” “等她传送完情报,我会把所有的安排全都更改过来,来一个将计就计。如果海盗们安排她的情报行事,就会落到我们的圈套里!” 魏无忌眼前一亮“所以她说要跟我去镇北城的时候,你没有阻拦。是想等她离开以后,更改营地里的安排?!” 方杰笑了笑“是的。这几天我已经全部收拾好了。也就是说林晚樱如果是探子,那她送出去的情报就会害了那些海盗们!” 魏长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我说呢,这两天你带人四处布置陷阱,原来是这样!还好你早有察觉,不然咱们还真被她蒙在鼓里。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提醒苻誉城主?” “提醒?没用的。”方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苻誉现在对她深信不疑,咱们派人去说,只会让他觉得咱们挑拨离间,反而不利于两城的关系。更何况,有些事,只有亲眼见到,才能看清真相。” “语言的能力是苍白的,平常说说话逗逗乐还可以。然而一旦到了事关自身利益的时候,你说的话不仅没用,反而会坏事。” “这次还是我小看她了。以为她不过是个卧底而已,没想到她竟然跟苻誉好上了!苻誉是什么人?那是多么聪明伶俐的天才,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嘿嘿,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说得好!”魏无忌饶有意味的看向方杰“你不也是有这个毛病吗?身边好几个漂亮姑娘,每天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哈哈哈,你说的对,我也有这个毛病。”方杰话锋一转“可是我身边的女人是安全的,没有像林晚樱一样的别有用心。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林晚樱心肠如何,打的什么算盘,模样长得是真的漂亮。不怪苻誉扛不住,换成哪个男人估计都够呛。” 魏长生拍了拍方杰的肩膀“你小子,还行,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还以为你会趁机笑话苻誉沉迷女色呢。” 方杰扬了扬头“我方杰怎么可能落井下石,看苻誉的笑话呢?我们与他同生共死,共同战斗,才有了今天安定和谐的东来岛,不是吗?他是我们的战友,更是兄弟!我不会看着他沉沦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魏无忌和魏长生,眼神坚定:“你们先留在黑礁湾,日常巡逻和防备海盗的工作交给你们,放心吧,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海盗们没有等到林晚樱的下一步指令是不会贸然行动的,黑礁湾暂时安全。” 魏长生连忙问道“那你呢?!” 方杰回头看向北方“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镇北城,会一会这个林晚樱,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魏无忌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你去镇北城,正好能摸清那里的情况,也能看看苻誉城主的态度。只是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不用。”方杰摆了摆手,“人多反而显眼,容易打草惊蛇。我带几个人去就行,既不会引起怀疑,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他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姚月跟着我去,她心思缜密,能帮我出主意;温若雪性子活泼,能打能闹,关键时刻能帮上忙;温如初沉稳细心,擅长照顾人;还有苻柳,她本就是镇北城人,离家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而且她对镇北城的地形熟悉,能给我带路。有她们四个跟着,足够了。” “苻柳?”魏长生点了点头,“她确实该回去看看了,都已经离家快半年了。而且有她在,你在镇北城也能更方便些。那姚再兴呢?要不要让他跟着你一起去?他身手不错,多个人多份保障。” 提到姚再兴,方杰摇了摇头:“不用带他。姚大哥是黑礁湾防御阵地的顶梁柱,以他对枪械和战斗的精通,留在这里比跟着我有用。而且黑礁湾也需要人手,让他留在这儿,跟着你们一起守着营地,我更放心。” 魏无忌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兄弟,你放心去吧!黑礁湾有我和长生哥,还有姚大哥、郭侃、苏大强他们,绝对不会出问题。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理,营地的防御已经固若金汤,粮草也充足,就算有敌人来犯,我们也能应付自如。” 魏长生也跟着点头:“是啊,方杰,你就安心去镇北城。这里的事交给我们,你只管专心对付林晚樱,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你传信。” 方杰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三个一起经历过无数风雨,早已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有他们守着黑礁湾,他确实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镇北城。 “好!”方杰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说完,他转身朝着营地走去。 魏无忌和魏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 期待他能查清林晚樱的底细,化解这场危机;担忧他此去镇北城,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回到营地,方杰立刻召集了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 当他说出要带她们去镇北城时,四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去镇北城?”温如初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在这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我都快憋疯了!” 姚月则相对沉稳。 她看着方杰,语气严肃:“方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为了林晚樱的事吗?” 方杰点了点头,将林晚樱的可疑之处和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四人听完后,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 “没想到那个林晚樱竟然是这种人!”温若雪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不满,“她看起来那么温柔善良,没想到心里这么多算计。” 苻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镇北城是我的家,我真不希望那里出事。方杰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清真相。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家园!” 方杰看着四人,语气郑重:“这次去镇北城,可能会遇到危险,你们怕不怕?” “不怕!”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神坚定。 姚月率先开口:“我跟着你这么久,什么危险没遇到过?只要能帮你查清林晚樱的底细,就算有危险,我也不怕。” 温如初也跟着说道:“就是!我们还怕她不成?只要她敢耍花招,咱们一定好好教训她!” 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都愿意去,那咱们就准备一下。月儿,你去收拾些必备的武器和药品;小如,你去清点一下路上需要的干粮和水;雪儿,你帮苻柳收拾一下东西,她离家这么久,也该带些礼物回去看看家人;柳儿,你把行李收拾好,想给你哥哥带点什么就带点什么。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好!”四人立刻行动起来,营地里顿时忙碌起来。 这时,姚再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妹夫,我听说你要去镇北城,带上我吧!我能保护你们!” 方杰看着他,摇了摇头:“大哥,你不能去。黑礁湾需要人手,你留在这儿,跟着魏无忌和魏长生一起守着营地,这是更重要的任务。” “可是……你自己去镇北城,万一那个臭娘们动什么手脚怎么办?虽然你是苻誉的左膀右臂,但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林晚樱才是苻誉的心头宝。” “我怕你们去了有危险,还是让我……”姚再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方杰打断了。 “没事的,大哥,放心吧。”方杰语气坚定,“我要是连这么个女人都对付不了,那以后更多的艰难险阻我要怎么应对?别忘了,东来岛是我们的主场!她才应该如履薄冰才对!” 姚再兴看着方杰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只好点了点头:“好吧。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情况,记得给我们传信。” “我会的。”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晚,营地的灯火亮到了深夜。 姚月等人收拾好了行囊,方杰则和姚再兴、魏无忌、魏长生、郭侃、苏大强等人交代着营地的事宜。 “大哥,你负责训练士兵,加强他们的战斗素质。郭侃,你负责营地的防御,每天按时巡查,不能有半点松懈;苏大强,你负责粮草和物资的管理,确保营地里的供应充足;魏无忌和长生,你们俩统筹全局,有任何情况,及时沟通,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方杰一一叮嘱道。 “放心吧!”五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杰便带着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出发了。 他们骑着马,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朝着镇北城的方向行进。 魏无忌、魏长生、姚再兴等人送到营地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曦中。 “希望他们一路顺风,能查清林晚樱的底细。”魏长生轻声说道。 魏无忌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一定会的。方杰心思缜密,又有姚月她们帮忙,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黑礁湾,等着他们回来。” 海风依旧吹拂着,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黑礁湾营地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宁静,可谁也知道,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而另一边,方杰和四位女子正骑着马,朝着镇北城疾驰而去,一场关乎两城安危的较量,即将在镇北城拉开序幕。 第421章 回到自己的营地 春日的晨光带着暖融融的暖意,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方杰带着姚月、苻柳、温如初、温若雪,骑着马沿着蜿蜒的林间小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抽出嫩绿的新芽,枝条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苞。 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绽放,粉白、嫩黄、浅紫,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将整片树林装点得春意盎然。 林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水汽,吸入肺中,让人神清气爽。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绝于耳,成群的黄莺在枝头跳跃、穿梭,时而展翅高飞,划过湛蓝的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时而落在低矮的灌木丛上,啄食着新发的嫩芽,灵动的身影为这片春日树林增添了无限生机。 路边的草丛里,偶尔能看到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还有小松鼠抱着松果,在树干上灵活地跳跃,看到有人过来,便飞快地钻进树洞里,只留下一道毛茸茸的背影。 “哇!这里也太美了吧!”温如初勒住马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她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一丛开满粉色野花的灌木丛前,弯腰仔细打量着,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脸上满是欣喜,“你们快看,这花好特别,粉嘟嘟的,还带着香味呢!” 温若雪也跟着下了马,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道:“姐姐,这是桃花笺,春天一到就会成片开放,香气很淡,却很清新,每年春天都开得这么好看。” 苻柳骑着马跟在后面,看着眼前的春日盛景,眼中也泛起了温柔的笑意。 她离家已有半年,许久未曾见过这般纯粹的春日风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怀念:“镇北城周边的春天,也是这样热闹。只是这一年战乱不断,怕是很多地方的花,都没人有心思欣赏了。” 方杰勒住马,目光扫过林间的景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战争总会过去,等我们把布莱克和那些海盗赶走,往后的每一个春天,大家都能安心看花。”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姚月坐在马背上,轻轻拨动着缰绳,眼神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几人:“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这样美的风景,咱们也别赶路太急了。方杰,不如咱们放慢些脚步,也好让苻柳妹妹多看看这春日风光,就当是郊游了。” 方杰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姚月,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知道姚月的意思。 放慢脚步,既能让行程显得自然,不引起林晚樱那边的怀疑,也能借着这段路程,让苻柳好好休整。 更重要的是,他们本就打算给林晚樱和苻誉足够的接触时间,看看那女人到底有什么手段和目的。 “好啊!”方杰笑着点头,“难得春日正好,赶路太急反而辜负了这般美景。咱们就慢慢走,沿途看看风景,也让大家放松放松。” 温若雪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我就说嘛,赶路哪有看风景有意思!咱们说不定还能在林子里找到些野果、野菜,晚上就能加餐了!对了,咱们之前捉的那只白鹿,不知道在营地里怎么样了?咱们顺路回自家营地看看吧!” 提到白鹿,温如初也跟着说道:“那只白鹿性子温顺,之前在营地的时候,咱们特意给它做了竹笼,还每天喂它青草,应该能适应营地的生活。等咱们回去,说不定它还能认得咱们呢。” 苻柳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嗯,白鹿它毛发雪白,姿态优雅,这次回镇北城路过营地,一定要去看看。我小时候跟着我爹进山,一直想要找一找四珍,但可惜没有那个福分见到。没想到跟着方杰哥反而抓到了!。” “对,回营地!我要睡自己的小屋!!”温若雪拉着苻柳的手,兴奋地说道,“柳儿妹妹,你不知道吧,还是自己盖的房子住起来舒服!!” 几人说着,便牵着马,沿着林间小道缓缓前行。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姚月走在方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方杰,你觉得林晚樱现在会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开始向苻誉打探镇北城的机密了?” 方杰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以她的手段,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不过苻誉也很有分寸,虽然现在对她有好感,但涉及到城池安危的核心机密,应该还会有所保留。” “咱们放慢脚步,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二是让她放松警惕,等咱们到了镇北城,才能更好地摸清她的底细。” “嗯。”姚月点了点头,“苻柳妹妹是镇北城人,对那里的情况熟悉,等咱们到了之后,或许可以让她先回家看看,顺便打探一下林晚樱在镇北城里的动静。”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杰说道,“苻柳离家挺长时间了,这次回去,既能探望家人,也能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镇北城百姓对林晚樱的看法。毕竟,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人的好坏,日子久了总会露破绽。” 两人低声交谈着,脚步却没有停下。 温如初和温若雪、苻柳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寻找着野菜和野果。 温如初眼尖,很快就发现了一丛嫩绿的荠菜,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苻柳则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几颗红彤彤的野草莓。 她摘下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真甜!姐姐们,你们快过来,这里有野草莓,味道特别好!” 温如初和温若雪连忙跑过去,看到草丛里散落着不少野草莓,便高兴地摘了起来。 温如初摘了一颗最大最红的,递到方杰嘴边:“亲爱的,你尝尝,可甜了!” 方杰笑着张嘴接过,果然酸甜可口,带着大自然的清香:“确实不错,比咱们营地里的草莓还要甜。” 姚月也摘了几颗,放进嘴里,笑着说道:“这野草莓不仅好吃,还能补充水分和维生素,咱们多摘一些,路上可以当零食吃。” 几人一边走一边采摘,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马背上的行囊里,不仅装着衣物和武器,还多了不少新鲜的野菜和野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前方的林间小道渐渐变得宽阔起来,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温如初竖起耳朵,惊喜地说道:“你们听,是不是有水流声?难道前面有小溪或者瀑布?” 方杰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点了点头:“确实是水流声,应该离得不远了。咱们去看看,要是有干净的水源,正好可以停下来歇歇脚,喝点水,也让马喝点水补充体力。” 几人加快脚步,朝着水流声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潺潺,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偶尔还有几条小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动。 小溪的尽头,是一处不大不小的瀑布,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溅起层层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一道绚丽的彩虹。 “哇!好美啊!”温如初忍不住欢呼起来,拉着温若雪和苻柳就跑到了小溪边。 她蹲下身子,用手掬起一捧溪水,清凉的溪水顺着指缝流淌,带着一丝凉意,让人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这水好干净啊!”温若雪娇笑着说道,“看起来可以直接喝,咱们正好可以在这里歇歇脚,喝点水,吃点东西。” 方杰和姚月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美景,脸上都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方杰观察了一圈周围说道:“这里环境不错,也很安全,咱们就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几人纷纷卸下身上的行囊,将马牵到溪边,让它们自由饮水吃草。 温如初和温若雪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边吃着刚才摘的野草莓,一边聊着天。 苻柳则走到瀑布旁边,看着飞溅的水花,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姚月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和水囊,递给方杰:“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赶路也挺消耗体力的。” 方杰接过干粮,一边吃一边说道:“这一路的风景确实不错,要是没有战争,大家都能这样安居乐业,该多好。” 姚月看着他,眼神温柔:“会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把布莱克和海盗赶走,东来岛一定会恢复往日的平静。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过安稳的日子了。” 方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他知道,这场仗虽然艰难,但只要他们不放弃,总有一天会迎来胜利。 休息了半个时辰,几人收拾好行囊,准备继续赶路。 温如初恋恋不舍地看着瀑布和小溪,说道:“真不想走啊,这里太美了,要是能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方杰笑着说道,“等战争结束了,咱们可以带着营地里的人一起来这里游玩,到时候想待多久都可以。” “好啊好啊!”温如初立刻高兴起来,“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一定要来这里野餐、钓鱼,好好享受一下!” 几人说着,便再次牵着马,沿着小溪旁的道路继续前行。 春日的阳光依旧温暖,林间的鸟鸣依旧清脆,几人的欢声笑语,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为这段充满未知的旅程,增添了几分轻松和惬意。 沿着小溪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橘红色霞光。 方杰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得找个地方扎营休息了。前面就是咱们建的营地,咱们去那里落脚。” 苻柳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骑马走了一天,腿都酸了。还能看到羊群和白鹿,挺好的,说不定能喝到新鲜的羊奶呢。” “是啊,”温若雪笑着说道,“石头屋子比野外扎营安全多了,也不用担心晚上刮风下雨。” 几人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看到了营地的身影。 营地围着一圈一人高的石墙,都是用规整的石块垒砌而成,缝隙里填了泥土,显得格外坚固。 石墙里面,并排建着两间石头屋子,屋顶铺着厚厚的石板,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和野果。 院子里空荡荡的,墙角处搭着一个简易的羊圈,里面隐约能看到白色的身影晃动。 “终于到了!”方杰说道,走到石墙门口,推开了一扇用粗木做的栅栏门。 这里没有精致的木门,只有结实的木栅栏,既能通风,又能防野兽。 栅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营地里的羊圈立刻有了动静。 几只山羊抬起头,“咩咩”地叫着,朝着门口张望。 温如初一眼就看到了羊圈旁边的一个竹笼,里面蜷缩着一只雪白的白鹿,正是他们之前抓到的那只神物。 “哇!白鹿还在!”温如初兴奋地跑了过去,趴在竹笼边仔细看着,“它好像长胖了一点,毛也更白了!” 那只白鹿似乎也认出了他们,抬起长长的脖颈,扑腾了几下蹄子,发出了轻柔的叫声。 苻柳连忙跑过去查看“好香啊!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这白鹿不仅不脏不臭,反而带着点体香,真厉害!不愧是传说中的四珍之一!” “看,这里还有它的专属小盆。” 竹笼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水盆和食盆,里面还有剩下的清水和水果,显然是留守的人定期照顾着。 方杰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异常后,对身后的几人说道:“进来吧,家里很安全。留守的姐妹应该是刚出去,院子收拾得很干净,羊和白鹿也都照顾得很好。” 第422章 过来,让我打屁股 几人牵着马走进营地,将马拴在院子里的石桩上。 姚月去检查石头屋子的情况,温如初蹲在竹笼边,小心翼翼地给白鹿添了点清水,温若雪则去羊圈查看羊群的情况。 苻柳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着这个石头营地。 两间石头屋子不大,但看起来很规整,墙壁上抹了一层黄泥,显得很干净。 院子里的石板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处堆着一堆干柴,旁边还有一个用石头垒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铁锅。 “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收拾得真干净啊。”苻柳说道,“看来留守的姐妹很用心,羊和白鹿都养得这么好。” 方杰点了点头:“是啊,之前安排了两个细心的姐姐留守在这里。她们肯定会定期来打扫营地、喂羊、照顾白鹿,还会补充粮食和柴火。她们都是踏实人,把这里打理得很妥当。” 说话间,姚月从石头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惊喜:“方杰,咱们屋子里很干净,里面铺着干草和被褥,虽然有点旧,但很干爽。还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正好可以用来吃饭休息。” “这两个姐姐一点没有怠慢,虽然咱们不在了,但人家依然勤加打扫。房子里一点灰尘没有。而且人家还弄来了些石头,做了点现成的家具。厉害厉害!都跟着你学了不少本事!” “那就好。”方杰笑着说道,“小如,雪儿,你们那边怎么样?羊群和白鹿都还好吗?” 温若雪从羊圈旁边走出来,笑着说道:“羊群有五只,三只山羊,两只小羊羔,都很健康。白鹿也挺好的,精神头不错,就是有点怕生,看到我们就躲进竹笼角落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已经跟我玩起来了。” “太好了!一切还跟咱们在的时候一样。真让人怀念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心血,回到这里我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温如初动情的点点头,“大家饿了吧?我来烧火,正好可以用羊圈里的羊粪和干柴一起烧,火会很旺的。咱们今晚可以煮点小米粥,再烤几块干肉,要是能挤点新鲜的羊奶,那就更完美了!” “我来帮你!”苻柳马上跑过来说道,“我以前在家也喂过羊,挤羊奶我会,我养了小羊羔就是我给它挤奶喝的,可好玩了!咱们试试在这里能不能挤点新鲜的羊奶出来。” “那我来做饭吧。”温若雪笑着说道,“正好用咱们今天摘的野菜,做一顿野菜小米粥,再用铁锅烤点干肉,应该会很不错。” 几人说着,便各自忙碌起来。 姚月则跟着方杰,检查了营地的石墙和栅栏,确保没有破损的地方。 方杰走到石墙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蹙。 姚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方杰,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担心留守的姐妹?” 方杰摇了摇头,说道:“她们我倒是不担心,我估计她们应该是去附近转悠了,很快就会回来。我只是在想,咱们明天就能到镇北城了,到了之后,咱们该怎么行动。” “我觉得,咱们到了镇北城之后,先不要直接去找苻誉。”姚月沉吟一会说道,“可以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让苻柳妹妹先回家探望家人,顺便打探一下林晚樱的动静。等咱们摸清了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嗯。”方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苻誉现在对林晚樱深信不疑,咱们要是直接上门,说林晚樱有问题,他肯定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咱们别有用心。不如先暗中观察,收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再跟苻誉摊牌。” “而且,”姚月补充道,“咱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镇北城现在的防御部署。毕竟,布莱克的势力很强大,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咱们多了解一些情况,也能多做一些准备。” 方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啊,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咱们不能有半点马虎。林晚樱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咱们必须尽快查清她的底细,阻止她的阴谋。” 两人正说着,院子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们看到方杰等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方杰,姚月,你们来了!” 这两个女子正是留守中途营地的姐妹,一个叫春桃,一个叫秋菊,都是跟着李青一起到营地的老成员,做事细心踏实。 她们提着两个布包,里面装着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品。 “春桃,秋菊,辛苦你们了。”方杰笑着说道,“营地收拾得这么干净,羊和白鹿也都照顾得很好。” 春桃放下布包,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不辛苦,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你们一路赶来,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我们刚烙了几张饼,还热着呢。” 秋菊走到羊圈边,检查了一下食槽,说道:“羊群今天已经喂过了,羊奶也挤了一些,放在屋里的陶罐里,还是热的,你们可以先喝点暖暖身子。” “哇,你们早上挤过啊。不早说!”苻柳直起腰撅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说呢,我跟雪儿姐姐废了半天劲,挤得羊妈妈嗷嗷叫,就是不出奶。我们还以为是被小羊给吸空了奶水,原来是被姐姐们早上挤过奶了。” 温若雪心疼的抱起羊头“哎呀,笨蛋小柳!我就说不对劲吧!哪有小羊能把奶喝空的?这两个小羊羔刚才明明都趴在那里开始吃草了!这就说明它们长大了,不光需要喝奶,可以吃草了。你非不听!硬要挤,你看把羊妈妈折腾的,都掉眼泪了!”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苻柳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来,我看看羊妈妈掉了几颗金豆子?雪儿姐姐,现在你装的像个好人一样,杀羊吃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旋风筷子抡起来可是天下无敌呀!” 温若雪笑了起来“嘻嘻,你个小丫头,还敢犟嘴!过来,让我打屁股!” 苻柳连忙跑到温如初背后“不要!你是个坏姐姐!我听月儿姐姐说过了,以前你是最小的,你要听大家的话,谁也惹不起。现在我来了,你终于找到目标了是吧?欺负我个最小的!要不要脸?!” “嘿,你个小孩,还敢说我?”温若雪起身追苻柳。 两人的笑闹声为营地添了几分色彩。 一旁的姚月拉着春桃和秋菊的手,轻声问道:“这段时间,你们在这里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晚上会不会害怕?” 第423章 再启程 春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害怕肯定是有的。这里离镇北城和黑礁湾营地都比较远,四周又都是树林,晚上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半夜里偶尔还能听到山上传来狼嚎,嗷呜一声,在夜里传得老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补丁,“有好几次后半夜,羊圈里的山羊突然‘咩咩’惊叫着撞围栏,我们吓得不敢开门,只能趴在石窗上往外瞧,借着月光看到黑影在石墙外晃,爪子刮着石头‘嗤啦’响,直到天快亮了才敢出去查看,还好只是野狗惦记羊群,没闯进来。” 秋菊在一旁补充道:“不过这石屋是真结实,石墙垒得又高又厚,木栅栏也用粗铁丝捆得牢牢的,野兽撞不进来。我们俩轮着守夜,晚上点着一盏油灯,不敢睡太沉。” “白天我们俩除了喂羊、照看那只白鹿,剩下的时间就学着开了块荒地。我们在树林角落刨了片土,撒了些你们带来的菜种,现在小白菜、生菜都冒出了绿芽,虽然长得不算茂盛,但也能添口新鲜蔬菜吃。” “真厉害!”温如初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姐姐们种的是那种吃烧烤用的生菜吗?我只听过没见过它的种子。对了,我看白鹿腿上好像有点伤,那是怎么回事?!” 提到白鹿的伤口,春桃脸上露出些温柔的神色:“大概一个月前,我们在溪边打水,看到它瘸着腿趴在草丛里,像是被野兽咬伤了,浑身雪白的毛都沾了泥,看着可怜得很。我们就把它带回营地,给它敷了草药,喂了些玉米粒。” “它性子温顺得很,也不挣扎,乖乖的让我们给它治疗。后来伤好了,白鹿也没再自己跑出去,经常在营地附近晃悠。我们也不敢再撒开它,让它自己随便跑了。就给它编了个大笼子,每天给它留些草料和清水,它就再也不跑了,有时候还会趴在羊圈旁边晒太阳呢。” 说话间,院子外侧的营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秋菊笑着指了指:“说曹操曹操到,估计是它闻着做饭的香味儿来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鹿从外边走了进来。 它的鹿角还带着嫩枝,身形不算高大,却显得格外灵动。 它看到院子里的人,也不惧怕,只是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轻轻扫过众人,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槽边,低头喝起水来。 夕阳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确实有几分神物的模样。 “哇!真的是百看不厌啊!”温如初看得眼睛都直了,想往前走又怕惊扰了它,只能小声惊叹,“太好看了,跟画里的一样!” 苻柳也看得心生欢喜:“我小时候听镇北城老人说,白鹿是林中的吉兆,能带来平安和吉祥。它愿意留在这儿,说明咱们这营地是块宝地呢。” 方杰看着白鹿从容饮水的模样,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确实少见。它性子野,却愿意跟你们亲近,也是你们照料得用心。” “你们两个是不知道,当初我们抓住它的时候,可是废了不少力气的!” 他转头看向春桃和秋菊,语气里满是赞许,“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羊养得壮实,菜也种起来了,还护着这么个吉物,你们俩立了大功。”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秋菊连忙摆手,“能帮上大家就好。对了,你们这次是要去镇北城吧?我们前几天遇到魏无忌了,他去镇北城,还带来了个特别漂亮的江南女子。” “听说现在那女子跟苻誉城主走得很近,城主走到哪儿都带着她,还说她又温柔又懂事,帮着城主处理不少琐事,百姓们都夸她呢。” 提到林晚樱,方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直接接话,只是笑着说道:“我们这次去镇北城,就是为了看看那边的情况。你们放心,等把海盗和那些不安分的势力都赶走,咱们东来岛就太平了,你们也不用再在这里守着,就能回黑礁湾跟大家团聚了。” “真的吗?”春桃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那太好了!我们也想去看看传说中的黑礁湾营地。听魏无忌描述的可好了,说那营地又高又大,比咱们这个营地还要好。不知道营地里的姐妹们都还好吗?李青长胖了没有?” “都好着呢。”姚月笑着说道,“郭侃、、我哥和苏大强他们把营地守得固若金汤,粮草也充足,等我们这次从镇北城回来,说不定就能筹划着除掉那些海盗了。到时候如果能缴获了海盗的船,咱们就能坐船回家,再也不用在这荒山野岭奔波了。” “坐船回家……”秋菊喃喃重复着,眼神里满是向往,“我都快忘了家是什么样子了。等回去了,我也想种一片菜地,再养几只鸡,安安稳稳过日子。” 温若雪此时走进石屋,把晚饭端了出来。 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小米粥,粥里飘着翠绿的野菜叶,香气扑鼻。 一盘烤得金黄的干肉,滋滋地冒着油花。 还有一碟凉拌生菜,正是春桃她们自己种的,新鲜爽口。 “快吃饭吧,都热乎着呢。”温若雪大声招呼道,“大家喝点粥暖暖身子,今晚早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方杰拍拍手站起身 “雪儿说的对,大家吃好睡好,不要耽误咱们得正事和路程!” “知道啦!”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聊着天。 白鹿喝完水后,也没走,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卧了下来,偶尔抬抬头看看众人,显得格外安宁。 羊圈里的山羊已经吃饱了,“咩咩”地叫着,声音柔和,一点也不吵闹。 春桃和秋菊说起营地周围最近发生的趣事。 比如看到过成群的野鹿从山边迁徙,捡到过带着花纹的野鸡蛋。 还有一次暴雨过后,小溪里的鱼多得跳上岸,她们捡了不少,晒成鱼干存着当口粮。 温如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问几句,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苻柳则趁机问起镇北城的近况。 春桃和秋菊知道的也有限,只听魏无忌说过城里还算安稳,苻誉城主把赋税减了。 不光是镇北城,林中部和红玉部都已经进行了免税。 免税为的就是提高部落的待遇,让大家能够安心的生活。 现在两部百姓们种地的积极性很高,集市也比以前热闹了些。 至于林晚樱,她们也只是听说了一点情报。 从镇北城回来,短暂在这里休息的魏无忌和士兵们随口一提。 说经常能看到她陪着苻誉城主巡查街巷,还给贫苦百姓送过粮食,口碑确实不错。 方杰默默听着,手里的筷子慢慢搅动着粥碗。 他心里清楚,林晚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赢得百姓的好感,手段定然不简单。 要么是真的做事周全,要么就是伪装得足够好。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女人都值得警惕。 姚月看出了他的心思,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方杰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不急,等到了镇北城,亲眼见见她,总能看出些端倪。 晚饭过后,温如初和温若雪收拾碗筷,春桃和秋菊则去给羊添草料,顺便给白鹿留了些玉米粒。 方杰和姚月走到石墙边,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树林,低声交谈着。 “看来林晚樱在镇北城已经站稳了脚跟,连咱们营地里的人都在夸她。名声在外呀。”姚月轻声说道。 “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方杰皱着眉头说道,“刻意经营的口碑,往往藏着猫腻。这样的人心思深沉,琢磨不透。” “唉,说实话,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苻誉!如果没有苻誉的宠爱,小小的一个林晚樱,分分钟给她拿下!” “可问题是苻誉现在对她深信不疑,咱们直接上门说她有问题,肯定行不通。还是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来吧。到了镇北城,让苻柳先回家探亲,借着走亲访友的名义,摸摸百姓对她的真实看法。” “魏无忌的话可能掺了水分,毕竟他对林晚樱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在这种滤镜下,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往容易被放大。但镇北城街坊邻居的评价,总不会太假。应该能看出这个林晚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姚月点了点头,“苻柳妹妹靠谱,肯定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别看她平常不起眼,但小脑袋瓜子是很聪明的,很机灵!那咱们呢?要不要先偷偷去见苻誉?不说别的,提早给他打个预防针?” “先不急。”方杰摇了摇头,“咱们进了镇北城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暗中观察几天。看看林晚樱平时都做些什么,跟哪些人接触,有没有试图打探镇北城的防御或者粮草情况。等摸清了她的行踪和目的,再找苻誉摊牌也不迟。”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温如初的喊声:“方杰,姚月姐,快来看!白鹿睡着了,蜷成一团,好可爱啊!” 方杰和姚月转头看去。 只见那只白鹿蜷缩在树荫下,雪白的身子缩成一团,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确实睡得安稳。 月光落在它身上,像是盖了一层薄纱,显得格外静谧。 “看来它是真把这里当成家了。”姚月笑着说道。 方杰点了点头,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要是东来岛的每一寸土地,都能像这中途营地一样,没有战乱,没有阴谋,只有羊群、白鹿和安稳的炊烟,该多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夜深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争取傍晚之前到镇北城。”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回了石屋。 石屋里面很宽敞,床上铺着干草和被褥,虽然简单,但很干爽。 温如初和苻柳睡一间,姚月和温若雪睡一间,春桃和秋菊则守在外面的小屋里,继续照看营地。 夜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山羊偶尔的低鸣。 白鹿就卧在院子里,像是个忠诚的守卫,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安宁。 方杰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想着镇北城的苻誉,想着神秘的林晚樱,想着黑礁湾的兄弟们,还有春桃和秋菊期盼回家的眼神。 他知道,这次去镇北城,责任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映着石屋的墙壁,留下斑驳的影子。 方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醒了。 春桃和秋菊已经做好了早饭,是玉米粥和烙饼,还有腌制的咸菜。 白鹿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众人,也不躲闪,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水槽边。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 春桃和秋菊送他们到营地门口,依依不舍地说道:“方杰,姚月,你们一路小心。等你们回来了,我们还给你们留新鲜的羊奶和蔬菜。” “你们也多保重。”方杰看向她们说道,“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险,就往镇北城方向跑,或者派人去黑礁湾报信。不要逞能,不要怕给我添麻烦!咱们是伙伴,知道吗?” “知道了!”春桃和秋菊用力点头。 温如初走到白鹿身边,轻轻摸了摸它的皮毛,小声说道:“白鹿,我们要走啦,你要好好的,等我们回来再来看你。” 白鹿像是听懂了似的,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顺。 众人翻身上马,朝着镇北城的方向出发。 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林间的小道,鸟儿在枝头歌唱,春风拂过脸颊,带着花草的清香。 中途营地渐渐远去,只有那只雪白的鹿,还站在营地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像是在送别,也像是在守护着这片春日里的安宁。 第424章 再见林晚樱 春日的阳光洒满镇北城的青石板路。 历经两日的缓行,方杰、姚月、苻柳、温如初、温若雪一行五人,终于抵达了这座被群山环绕的城池。 城门巍峨,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刻着“镇北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历经风雨却依旧清晰。 城门下,几名守卫身着统一的劲装,手持长矛,正警惕地巡视着往来行人。 “是方杰首领!”一名眼尖的守卫率先认出了领头的方杰,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长矛,快步走上前。 其他守卫闻言,也纷纷看了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切的神情。 “方首领,你可算来了!”领头的守卫是镇北城的老守卫,之前与方杰、魏无忌等人多有往来,关系颇为熟络。 他快步走到马前,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欣喜,“自从魏大哥上次来筹集物资回去后,城主就时常念叨你,说盼着你能尽快来镇北城坐坐呢!” 方杰翻身下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辛苦你们了。这段时间,镇北城都还安稳吧?” “安稳!安稳得很!”守卫连忙点头,“有城主坐镇,城里太平得很,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而且……” 他话锋一转,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方杰身后的苻柳,语气带着几分暧昧,“城主这段时间心情也好得很,每天春风得意,再也不像原来一样,看起来压力很大的样子了,咱们看着都替他高兴。” 方杰心里一动“是因为那个叫林晚樱的姑娘吧?!” “是啊,嗯??”守卫有些疑惑地看向方杰“这个姑娘不是你献给苻城主的?她是跟着魏无忌一起从黑礁湾营地来的啊。怎么看起来你对这个好消息有些不高兴?!”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方杰连忙否认“高兴,当然高兴!苻誉身心健康,东来岛才能蒸蒸日上嘛。对了,他们两个感情很好吧?” 守卫立马点头“嗯,是,天天如胶似漆的,羡煞旁人呐。这个林姑娘人美心善。对我们这些丘八很看重。她从来不会高高在上的指使我们,什么话都慢慢的跟我们说!” “她不光对我们好,对城里的孩子老人都很好。大家很喜欢她!哎,真像是这春风一样温暖的人啊!天降良缘,咱们东来岛有福啊!苻誉城主谦逊温良,再配上倾国倾城的林姑娘,哎呀,一对妙人佳人!” 方杰听完守卫的话,低下头若有所思。 苻柳骑在马背上,望着眼前熟悉的城门,眼眶早已泛红。 离家数月,日夜思念的故土终于近在咫尺,城墙上的一砖一瓦,城门下的一草一木,都让她心生感慨。 听到守卫的话,她心中一惊,越发急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兄长苻誉。 “我哥他……在城主府吗?”苻柳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呢!在呢!”守卫连忙说道,“城主今天没出城,应该就在府里。苻柳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城主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苻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翻身下马,朝着城内快步走去。 方杰等人对视一眼,也牵着马,跟了上去。 城门的守卫们纷纷让开道路,脸上带着笑容,对着他们热情地招呼着。 不少往来的百姓也认出了方杰和苻柳,纷纷驻足观望,小声议论着,脸上满是好奇和友善。 镇北城的街道比黑礁湾繁华了不少,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门口挂着各色的幌子,迎风招展。 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牵着孩子逛街的妇人,还有行色匆匆的旅人,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苻柳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街道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烟火气,让她心中越发温暖。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城主府前。 城主府的大门气派非凡,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一排排金色的门钉,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威严凛凛。 两名守卫身着铠甲,手持长剑,正笔直地站在门口。 姚月拽了拽方杰的衣袖,小声嘟囔道“咱们不是说先找个地方休息,不进城主府,让小柳进去探探情况吗?” 方杰看了看苻柳,轻轻摇头“计划不如变化快!这个林晚樱与苻誉的感情突飞猛进,不断的在镇北城收买人心。我们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和时间了!还是直接面对她吧!” “我倒要看一看,这个绝色的美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和秘密没有让我们看到!走,进城主府!!” 看到方杰和苻柳等人,守卫们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方首领,苻柳小姐,你们来了!” 苻柳此刻早已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寒暄,对着守卫们摆了摆手,便径直朝着府内冲去。 她对城主府的布局了如指掌,绕过前院的影壁,穿过宽阔的庭院,径直朝着后院跑去。 方杰、姚月等人也紧随其后,跟着走进了城主府。 他们刚走到后院的月亮门,一阵清脆的欢声笑语便传入了耳中。 其中夹杂着男子的温和笑声和女子的轻柔笑语,还有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显得格外温馨。 苻柳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月亮门,走了进去。 后院的景致豁然开朗,满园的春色扑面而来。 各色花朵竞相绽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庭院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种着几棵垂柳,枝条垂落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曳。 池塘边的石桌旁,苻誉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而林晚樱则亲昵地坐在他的怀中,苻誉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两人姿态亲密无间。 石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里面装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正扑扇着翅膀,模仿着人的声音,时不时发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林晚樱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逗弄着笼中的鹦鹉,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宠溺。 苻誉则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引得林晚樱一阵轻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甜蜜得让人不忍打扰。 苻柳站在月亮门口,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虽然早就听魏无忌说过,兄长与林晚樱关系甚好,却万万没有想到,两人已经亲密到了这般地步。 兄长一向沉稳内敛,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亲近,如今却将林晚樱搂在怀中,那份温柔和宠溺,是她从未见过的。 “哥……”苻柳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苻誉和林晚樱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 苻誉看到门口的苻柳,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松开搂着林晚樱的手臂,站起身来:“柳儿!你回来了!” 林晚樱也从苻誉的怀中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 只是她的眼神在看到苻柳身后的方杰等人时,悄悄黯了黯,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苻柳快步跑到苻誉面前,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心中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打湿了苻誉的衣襟。“哥,我好想你!” 苻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中满是疼惜:“傻丫头,哭什么,哥也想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苻柳在他怀中蹭了蹭,鼻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那香味清新淡雅,却格外浓郁,正是从林晚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心中一沉,越发觉得兄长和林晚樱的关系太过于亲近了。 这时候,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也走进了后院。 苻誉看到方杰,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松开苻柳,走上前说道:“方杰,你也来了!快请坐!” 方杰笑着点头:“苻誉城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托福,一切都好。”苻誉说道,转头看向林晚樱,介绍道。 “晚樱,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方杰,是我的好友、战友、伙伴,也是黑礁湾的核心人物。” 然后他又指着姚月等人,一一介绍:“这位是姚月,方杰的得力助手,气度不凡;这位是温若雪,性子活泼开朗;这位是温如初,细心沉稳。” 林晚樱走上前,对着众人微微屈膝行礼。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温柔得体:“各位,咱们又见面了!之前的救命之恩,晚樱永不敢忘!!多谢你们。” 她的目光在方杰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又转向苻柳,笑容越发温柔,“苻柳妹妹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跟苻郎长得真像。当初在黑礁湾营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人家能出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直到我见到了苻郎,一切都说得通了!你们家的基因真好,全是俊男靓女!” 苻誉一拍脑门“哎呀,你看我这个脑子!我怎么忘了呢?你们认识的比我早啊!那还用得着我介绍?” 林晚樱微微一笑,轻轻揉了揉苻誉的头。 苻柳看着林晚樱,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的女子确实美得不可方物,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笑容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很难生出反感。 可一想到她刚才坐在兄长怀中的模样,苻柳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温若雪却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樱,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鸟笼,好奇地问道:“林姑娘,这鹦鹉是你的吗?真好看,还会说话呢!” 提到鹦鹉,林晚樱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些:“是啊,这是前几天苻郎送给我的。它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现在已经能说几句简单的话了。” 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鸟笼,对着鹦鹉说道:“小家伙,跟大家打个招呼。” 鹦鹉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扑扇着翅膀,清脆地叫道:“你好!你好!” “哇!真的会说话!”温若雪兴奋地说道,“太有意思了!” 温如初也笑着说道:“这鹦鹉确实可爱,颜色也漂亮,跟林姑娘很配。” 苻誉看着林晚樱和众人谈笑风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晚樱喜欢这些小生灵,这鹦鹉也是我偶然间遇到的,觉得可爱,就买下来送给她了。” 他转头看向苻柳,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柳儿,你这次回来,打算多住些日子吗?” “嗯!”苻柳用力点头,“我想在家多陪陪哥,也想看看镇北城的变化。”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林晚樱,心中的疑虑越发强烈。 方杰端起旁边侍女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苻誉和林晚樱之间流转。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格外亲密。 苻誉看向林晚樱的眼神,满是宠溺和信任。 而林晚樱表现得温婉得体,她对苻誉的爱同样真实,那种眼神和爱意好像演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这个林晚樱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是天降良缘?! “苻誉,我这次来镇北城,一是为了探望你,二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方杰放下茶杯,语气沉稳地说道。 苻誉点了点头:“方杰,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是关于杰克和海盗的事情。”方杰看了林晚樱一眼,大声说道,“这段时间,黑礁湾一直在加强防御,但海盗们手中有不少高科技设备,对咱们威胁很大。我担心他迟早会对镇北城和黑礁湾动手,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两城之间加强联系,互通有无,也好提前做好防备。” 第425章 高明的伪装 提到海盗,苻誉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我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杰克确实是个心腹大患,他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入侵,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你说得对,两城之间是该加强联系,一旦有任何动静,也好及时应对。” 林晚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谈话,没有插嘴。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绣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姚月适时开口说道:“苻誉,我们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些黑礁湾的特产,还有一些草药,希望能帮上镇北城的忙。另外,我们也想了解一下镇北城的防御情况,也好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应对策略。” 苻誉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好。稍后我让手下把镇北城的防御图拿给你们看。镇北城的防御,主要集中在城门和四周的山隘,虽然坚固,但确实需要进一步加强。方杰,你经验丰富,到时候还需要你多提提意见。” “不敢当。”方杰笑着说道,“咱们都是为了守护东来岛,理应互相帮助。” 温如初看着两人谈论正事,觉得有些无聊,便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只鹦鹉。 她忍不住凑过去,逗弄着鹦鹉:“小家伙,再说一句!会说‘如初’吗?” 鹦鹉歪着脑袋,看了看温如初,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却没有说出“如初”两个字,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庭院里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苻柳走到苻誉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苻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好。方杰,你们先坐着喝点茶,我跟柳儿去旁边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他带着苻柳走到庭院角落的柳树下,轻声问道:“柳儿,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跟哥说?” 苻柳抬起头,看着苻誉,眼神中满是担忧:“哥,你跟林晚樱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苻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柳儿,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呢。我们两个这么亲密,当然是情侣关系啊!我喜欢晚樱,想让她留在我身边,以后照顾她一辈子。” 苻柳心中一震,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听到兄长亲口承认,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哥,你了解她吗?她的来历,她的过去,你都知道吗?” “我知道。”苻誉说道,“晚樱是江南人,亲人都不在了,她一个人四处漂泊,很不容易。我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是个温柔善良、心思单纯的好姑娘。柳儿,你不用担心,哥不会看错人的。” 看着兄长坚定的眼神,苻柳知道,他已经被林晚樱深深吸引,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心中叹了口气,只能说道:“哥,我不是反对你找伴侣,只是希望你能多加留意。毕竟,现在局势复杂,人心难测,我怕你被骗。” “傻丫头,哥心里有数。”苻誉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宠溺,“晚樱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仅温柔善良,还很聪明,这段时间,帮我处理了不少琐事,城里的百姓都很喜欢她。你以后跟她多接触接触,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了。” 苻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林晚樱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只能以后慢慢观察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苻誉说道,“你刚回来,一路辛苦,哥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 苻柳点了点头,跟着苻誉朝着后院的厢房走去。 池塘边,方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石桌旁的林晚樱,低声对姚月说道:“看来苻誉是真的对林晚樱动了真心,咱们想要说服他提防林晚樱,怕是不容易。” 姚月点了点头:“是啊。林晚樱伪装得太好了,温柔得体,又能讨符誉的欢心,还能赢得百姓的好感。咱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贸然提醒苻誉,只会让他觉得咱们才是有问题的人。”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咱们要多加留意。”方杰叹了口气,说道,“苻柳妹妹刚回来,正好可以借着探亲的名义,多跟林晚樱接触,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底细。咱们也多观察观察,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嗯。”姚月说道,“我会让小如她们也多留意一下。林晚樱就算伪装得再好,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林晚樱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 她转过身,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方杰先生,姚月姑娘,你们在说什么呢?” 方杰收回目光,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在说镇北城的景色真好,比黑礁湾热闹多了。” “是啊。”林晚樱说道,“镇北城确实是个好地方,民风淳朴,风景也美。方杰先生和各位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好好逛逛。苻郎也会很高兴的。” “多谢林姑娘好意。”方杰笑着说道,“我们确实打算多住些日子,也好跟苻誉城主好好商量一下防御的事情。” 说话间,苻誉已经带着苻柳回来了。 苻柳的脸上虽然还有些担忧,但已经平复了不少。 “方杰,柳儿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苻誉看向方杰说道,“你们一路辛苦,也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等会儿咱们一起用餐。” “好。”方杰点了点头。 苻誉让人带着方杰等人去了客房,然后又回到了林晚樱身边。 他看着林晚樱,眼神温柔:“刚才方杰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误会?” 林晚樱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柔:“没有啊。方杰只是关心你,怕我对你不好。苻郎,你放心,我会好好跟大家相处,不会让你失望的。” 苻誉心中一暖,再次搂住了她的腰:“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石桌上的鹦鹉,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甜蜜,又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喜欢!喜欢!” 阳光依旧温暖,庭院里的花朵开得越发娇艳。 只是这份甜蜜之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方杰等人的到来,无疑给镇北城的平静增添了变数,而林晚樱的真实面目,也终将在时间的检验下,慢慢浮出水面。 一场围绕着镇北城和东来岛安危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426章 她是个樱花国人?! 天黑后,苻誉摆了晚宴招待方杰他们,几人一口答应。 正好借着吃饭的机会,好好探探林晚樱的底。 这时候的林晚樱在城主府里早就跟女主人似的,说话管用得很。 她直接扎进后厨指挥:“醉虾得用活的,冰透了浇酱才脆!” “苻柳爱吃甜,甜酪多放两勺蜜!” “鲈鱼别蒸老了,火候盯紧点!” 侍女们都乖乖听她的指挥,那派头,俨然就是府里的当家人。 方杰偷偷碰了碰姚月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林晚樱对苻誉是真心的吗?” 姚月瞥了眼后厨,小声回道:“她看苻誉的眼神,是有点真喜欢的意思,眼里亮堂堂的,满是甜蜜。但这爱里面肯定掺了别的心思,这还用说?” 方杰点点头:“不对劲!怎么想她都有问题!我不觉得对她的怀疑是在无中生有!她来到东来岛的时机太过于巧合了!” “魏无忌还说,她身手好、反应快,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她身上的那股贵气藏都藏不住。她以为自己装普通人装得挺像,其实就是把别人当傻子!” 姚月嗯了一声,俩人心里都有数,就等晚宴上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没一会儿,苻柳跑过来喊道:“方杰哥,开饭啦!都来坐!” 院子里摆了四张矮桌子,苻誉坐主位,左边是苻柳,右边直接留了林晚樱的位置,明摆着把她当自家人。 方杰和姚月坐一边,温如初、温若雪坐另一边。 侍女们端来一个个木头小凳子。 这凭凳是唐朝常有的样式,半尺高,凳面有坡度,中间还有道浅槽。 在古代,这就是垫在屁股底下坐的。 人坐着舒服,用袍子一盖造型也好看。 方杰他们来城主府宴席好几次了,都知道这凳子的用处,接过就往地上一放,顺势坐下,动作自然得很。 苻誉和苻柳更不用说,经常坐早就习惯了。 他们一屁股坐下就招呼大家:“别客气,都吃好喝好!” 唯独林晚樱,接过凳子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放到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她还把面前的杯碟、筷子都摆到了凭凳上。 在她眼里,这凳子应该是盛东西的器皿! 这一幕刚落,方杰和姚月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震惊! 方杰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自己对林晚樱的怀疑是正确的! 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这凳子在唐朝是用来坐的,后来樱花国的遣唐使来唐朝学习文化,把这凳子的样式学了回去。 可他们没搞明白用处,回去就把这种凭凳当成盛东西的器皿用了。 这是樱花国人独有的习惯! 林晚樱这举动,明摆着就是樱花国人! 一个樱花国人,冒充华夏人,进入东来岛,目的可想而知! 苻誉看到林晚樱的做法,觉得她摆得奇怪,连忙问道:“晚樱,你把凳子放桌上这是什么礼节?” 林晚樱抬头一看,才发现所有人都把这凳子垫在屁股底下坐着。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瞬间慌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笑话。 原来这个东西是这么用的!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桌子上的凳子拿下来,慌慌张张往地上放,学着大家的样子坐下,可那姿势别提多别扭了。 她身子挺得笔直,屁股只敢沾一点凳面,坐立不安的,明显是没这么坐过,完全不习惯。 方杰心里更确定了。 林晚樱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女子,就是樱花国人! 她伪装身份潜伏在苻誉身边,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是布莱克找来的,背后还有樱花国撑腰,想趁机打探镇北城的消息,甚至掌控镇北城! 姚月也看明白了,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方杰,眼神里全是警示。 方杰微微点头,俩人都没当场点破这件事。 苻誉现在眼里全是林晚樱,没实打实的证据,只凭一件小事质疑林晚樱,说了他也不会信。 宴会正常进行。 晚宴上,菜一道接一道地上,醉虾、清蒸鲈鱼、甜酪,还有各种小菜点心,看着就馋人。 苻誉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一是给方杰他们接风,二是欢迎柳儿回家,三也是谢谢晚樱这段时间的陪伴。来,咱们干一杯!” 大家都端起酒杯干杯,气氛看着热热闹闹的。 温若雪话多,一个劲说黑礁湾的趣事,还有路上遇到的白鹿、瀑布,苻誉听得直惊叹。 林晚樱渐渐平复了尴尬,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样子。 她时不时给苻誉夹菜、添酒,看着俩人挺恩爱的。 可方杰和姚月没放松,一直偷偷观察她。 他们发现,林晚樱的破绽还不少。 用筷子夹滑溜溜的鱼块时,好几次都差点掉地上,看着就不熟练。 甚至侍女斟酒时,她抬手的样子,都带着点樱花国的规矩。 宴席很快进入了尾声。 几人寒暄几句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方杰和姚月借着散步的机会,躲到院子角落偷偷商量。 姚月着急地说道:“她肯定是樱花国人!这生活习惯也太明显了,我们要不要直接告诉苻誉?” 方杰摇摇头:“不行,为时尚早!咱们还不知道她具体想要干什么,还有樱花国到底有多少人渗透到了东来岛上。” “那只能偷偷调查了?” “嗯。”方杰点点头,“柳儿刚回来,林晚樱对她应该没什么防备心,让她多跟林晚樱接触,探探她的口风。你和小如她们也多留意,看看她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偷偷传递消息。” 俩人说完,都觉得这事挺棘手,但也知道不能退缩。 要是让林晚樱和背后的势力得手,镇北城和黑礁湾都得遭殃。 接下来,就得小心翼翼地暗中调查,等着抓林晚樱的现行,揭穿她的真面目! 第427章 拿下苻柳 晚宴散后,夜色渐浓,镇北城的街巷早已安静下来。 镇北城中唯有城主府后院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映得花木影影绰绰。 苻柳喝了几杯甜酒,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却亮得很。 她拉着姚月、温如初、温若雪的手不肯放。 “姐姐们,跟我回房呗,我带你们看些好东西!”她晃着姚月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娇憨。 姚月笑着点头:“好啊,正好看看你的闺房有没有变化。” 温如初也凑过来:“屋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藏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快带我们瞧瞧!” 苻柳笑得眉眼弯弯,拉着三人穿过回廊,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她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陈设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些新鲜的花草,透着几分生机。 刚进房门,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一只雪白的兔子,两只圆滚滚的小松鼠,还有一只羽毛柔顺的斑鸠。 “哇!是你以前养的那些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嗨,好久不见啊!!”温若雪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抚摸着兔子的绒毛。 苻柳点点头,脸上满是欢喜:“我走的时候还担心它们没人照顾,没想到哥一直让人照看着,你看它们都长这么胖了!” 那兔子凑到苻柳脚边蹭了蹭,小松鼠抱着一颗松果蹲在桌角,斑鸠则落在窗台上,咕咕地叫着,显得格外亲昵。 姚月看着这一幕,笑着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上次来见这些小家伙,还是去年秋天参加秋围的时候。” “可不是嘛!”温如初叹了口气,“那时候咱们还一起在林子里追兔子,现在一转眼,都过去大半年了,真是沧海桑田啊。” 提到去年的秋围,几人都忍不住回忆起来。 那时的镇北城秋高气爽,林子里草木金黄。 方杰带着众人围猎。 方杰箭术惊人,射中了一只雄鹿。 苻柳则追着兔子跑了大半个林子,最后累得趴在方杰背上不肯下来。 那时候的时光简单又快活,如今再提起,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想起秋围,苻柳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亮了起来。 她拉着姚月的手,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羞涩:“姐姐们,我……我晚上想去见见方杰哥。”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随即相视一笑。 她们都是过来人,哪里不明白苻柳的心思。 温如初故意逗她:“哟,我们柳儿长大了,这是想跟你方杰哥哥说悄悄话呢?” 苻柳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就是有话想跟他说。” 姚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柔:“傻丫头,不用害羞,姐姐们都懂。你跟方杰郎有情妾有意,早就该好好说说话了。” 温若雪也笑着说道:“放心去吧,到了你家里,你说了算!我们在这儿给你打掩护,不会去打扰你们的。你们两个人上牙床,当新娘,嘎吱嘎吱吃冰糖!!” “噗哈哈哈!”姚月顿时大笑起来“温若雪!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玩意吃冰糖?那种事跟吃冰糖有什么关系??!” 温如初俏脸一红“就是嘛,应该是吃香肠!!” “我去,小如,你真是像雪儿说的一样!”姚月故作惊讶的看向温如初“看起来温柔安静,结果你才是最骚的!闷骚!” “哎呀,姚姐讨厌!”温如初一把拉住姚月的胳膊“雪儿,快来帮姐姐!咱们两个今晚好好教训她!” “我来啦!”温若雪抱住姚月的腿,姐妹俩把姚月抬了起来。 “小柳,你快去吧,再晚一会,你方杰哥哥就要睡着了!” 苻柳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姐姐们!” 温如初笑着朝她摆摆手 “没事,好妹妹,去吧去吧!” 姚月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对了,小柳,我们今晚能不能睡你的床啊?我正好跟这两个女流氓挤挤,聊聊天。” 苻柳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床够大,你们一起睡!” 她心里正想着有人帮忙打掩护,姚月这话正好说到了她心坎里。 三人立刻停止了打闹,动手收拾床铺,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苻柳的床是雕花的木床,铺着柔软的锦被,足够容纳三个人。 收拾好后,三人围坐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苻柳和方杰身上。 “柳儿,你跟方杰什么时候开始有意思的啊?”温如初好奇地问道。 苻柳的脸又红了,小声说道:“就是……上次他打我屁股之后。” “我就知道!”温如初拍了下手,“上次方杰打完你屁股,你看方杰的眼神就不一样,处处护着他,明显是对他上心了!” 姚月笑着补充:“方杰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得很。他早就对你有意思,想把你拿下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就等着你来主动呢。” 温若雪也说道:“方杰哥哥人靠谱,又有本事,对你又好,你们俩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着姐姐们的话,苻柳的心里甜滋滋的,更加坚定了去找方杰的念头。 聊了一会儿,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小声说道:“姐姐们,我……我去找他了。” “去吧去吧!”温如初挥挥手,“祝你好运!” 温若雪眼珠转了转“别!还是别好孕了!这个运字现在可有点敏感!还是出入平安吧。” “噗嗤”姚月憋着笑,轻轻打了温若雪一下,转头叮嘱苻柳:“别太紧张,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我们在这儿为你加油。” 苻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走出了房门。 此时,方杰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洗漱完,正坐在床边泡脚,热水漫过脚踝,带着暖意,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他本来等着姚月她们过来商量晚上睡觉的事,没想到房门被苻柳轻轻推开了。 “谁啊?”方杰抬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苻柳。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脸颊通红,眼神带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紧张。 “柳儿?你怎么来了?”方杰连忙想站起来。 苻柳却快步走了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方杰哥,你坐着别动。”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颤抖。 方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 苻柳走到床边,弯腰拿起脚盆边的布巾,竟然直接蹲了下来,想要给方杰擦脚。 “哎,不行!”方杰吓了一跳,连忙把脚往回缩,“柳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我想给你洗脚。”苻柳的声音更小了,头埋得更低,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鼓起勇气,再次伸手去拉方杰的脚,“方杰哥,你就让我给你洗一次嘛。” 方杰看着她执着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慌。 他知道苻柳的心思,也明白自己对她的情意,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方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任由她拿起布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脚。 苻柳的动作很轻柔,布巾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划过脚踝,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方杰的心跳越来越快,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的头顶。 看着她乌黑的头发,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洗完脚,苻柳把布巾放在一边,慢慢站起来,抬头看着方杰,眼神里满是情意:“方杰哥,我……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方杰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把苻柳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她:“柳儿,我也喜欢你。” 被方杰抱着,苻柳的心里甜滋滋的,所有的紧张和羞涩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她把头靠在方杰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轻声说道:“方杰哥,我早就想来找你了。只是不好意思……” “我知道。”方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一样,但是我怕你年纪小,有些事不懂,一直不敢靠近你。” “我不小了!”苻柳抬起头,看着方杰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方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无比动容。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眉毛,鼻子,最后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苻柳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甜酒的香气,让方杰舍不得放开。 苻柳闭上眼睛,迎合着他的吻,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两人压抑已久的情意,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吻了许久,方杰才慢慢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柳儿,你想好了吗?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苻柳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我想好了,方杰哥哥,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方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抱起苻柳,轻轻放在床上,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月光下,苻柳的脸颊泛着柔和的光晕,眼神里满是娇羞和期待。 方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爱意。 他轻轻褪去苻柳的衣裙,动作温柔而虔诚。 苻柳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抗拒,任由他拥有自己。 夜色温柔,情意缱绻。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还有偶尔传来的窗外虫鸣,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苻柳紧紧抱着方杰,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从一个懵懂的少女,悄然蜕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女人。 方杰格外珍惜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情话,安抚着她的紧张,让她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苻柳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幸福感,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良宵苦短,情意绵长。 两人相拥而眠,在彼此的怀抱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映照着房间里的温馨与甜蜜,仿佛要将这美好的时刻永远定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苻柳就醒了。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方杰。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英气逼人。 苻柳的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方杰被她的动作弄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苻柳温柔的眼神,嘴角露出了笑容:“醒了?” 苻柳点点头,脸颊泛红,依偎在他怀里:“方杰哥。” “嗯。”方杰紧紧抱着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苻柳摇摇头,小声说道:“没有,就是有点害羞。” 方杰笑了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傻丫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害羞。” 两人相拥着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床。 苻柳整理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旧泛红,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温柔妩媚,多了几分女人的韵味。 回到苻柳的房间时,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已经醒了。 她们看到两人一起回来,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温如初笑着打趣:“柳儿,昨晚睡得好吗?” 苻柳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不好意思说话。 姚月笑着说道:“好了,别逗她了。方杰,柳儿交给你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她。” 方杰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柳儿的。” 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这满室的温馨与幸福。 良宵月满映庭芳,情定三生意韵长。 娇靥含羞承厚爱,痴心不负少年郎。 从兹褪去女儿色,化作柔情绕画堂。 愿得同心人长久,岁岁年年伴暖阳。 第428章 再游好水川 晨光透过城主府的雕花窗棂,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映得满院花木愈发清新。 苻誉拉着林晚樱的手,步履轻快地来到苻柳的厢房外,远远便笑着喊道:“柳儿,你起了吗?” 房门应声而开。 方杰牵着苻柳走了出来,姚月、温如初、温若雪紧随其后。 苻柳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温柔,看向方杰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姚月几人见此情景,嘴角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哥,晚樱姐姐。”苻柳笑着打招呼,语气比往日更显轻快。 苻誉目光在两人相牵的手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朗声笑道:“看来你们昨晚睡得都不错。早饭已经备好了,一起去前厅用膳吧?” “好啊!”苻柳率先答应,拉着方杰就往前厅走,“我正好饿了,早上闻到厨房飘来的粥香,就馋得不行。” 众人说说笑笑地来到前厅,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白粥熬得软糯香甜,配着爽口的酱菜、咸蛋。 还有刚出锅的肉包、菜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另外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新鲜的水果,琳琅满目。 “快坐快坐!”苻誉招呼着众人落座,亲自给林晚樱盛了一碗粥,语气宠溺,“晚樱,你尝尝这个粥,厨房特意加了莲子和百合,清热安神。” 林晚樱笑着道谢,接过粥碗,姿态温婉:“谢谢苻郎,你也多吃点。” 方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晚樱,见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仿佛昨晚凭凳的失误从未发生过。 但方杰心中的疑虑丝毫未减,反而越发警惕。 越是会伪装的人,越难对付。 早餐的气氛十分融洽,苻柳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房间里的小动物。 苻誉偶尔插几句话,林晚樱则适时地附和着,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吃过早饭,苻誉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忽然提议道:“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不如咱们去好水川故地重游一番?” “好水川?”苻柳眼睛一亮,兴奋地拍手,“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去了,那里的草原肯定都绿了,风景一定特别好!” 好水川是镇北城郊外的一处天然草原,水草丰美,风景辽阔,只是去年曾发生过一场变乱,留下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但抛开那些过往,单论景致,确实是东来岛数一数二的好去处。 方杰心中一动,抬头看向苻誉:“好水川确实是个好地方,只是那里地势开阔,野兽横行,会不会有些危险?” “放心吧!”苻誉摆摆手,“我早就派人把周边的隐患都清了,现在的好水川安全得很,正好适合打猎游玩。而且那里的鹿和兔子都不少,咱们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苻柳拉着方杰的胳膊,撒娇道:“方杰哥,咱们去吧!我想去射兔子,上次秋围我就没射着,这次一定要好好试试!” 看着苻柳期待的眼神,方杰不忍拒绝,更何况他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 好水川地势开阔,正是试探林晚樱身手的好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个伪装成弱女子的樱花国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好,那就去好水川。”方杰点头答应。 姚月和温如初、温若雪也纷纷表示赞同,几人当即决定启程。 苻誉让人备好马匹和弓箭、猎具,不多时,一行七人便骑着马,朝着好水川的方向出发了。 春日的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吹拂在脸上,格外舒适。 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路边的野花竞相绽放,五颜六色,引得蝴蝶蜜蜂翩翩起舞。 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宛如仙境。 苻柳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兴奋地在前边带路,时不时停下来采摘路边的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温如初跟在她身边,两人说说笑笑,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苻誉和林晚樱并肩而行,两人低声说着话。 苻誉时不时看向林晚樱,眼神温柔,而林晚樱则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恩爱。 方杰和姚月走在最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等会儿到了好水川,你多留意林晚樱的举动。”方杰压低声音,对姚月说道。 姚月点点头:“我知道。她要是真有好的身手,在打猎的时候肯定藏不住。就算她故意藏拙,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嗯。”方杰应了一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林晚樱,“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经过半日的奔驰,众人终于抵达了好水川。 一踏入好水川的地界,眼前的景象瞬间开阔起来。 无边无际的草原如同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草地上点缀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如同散落在绿毯上的宝石。 远处有几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远处的山坡上,还能看到几只鹿的身影,悠闲地踱步。 微风拂过,草原上的草浪翻滚,如同绿色的海洋,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深呼吸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烟消云散。 “哇!好美啊!”苻柳勒住马缰,忍不住惊叹出声,“比我记忆中还要美!” 温如初也看呆了:“这地方也太开阔了吧!在这儿打猎,肯定特别过瘾!” 苻誉笑着说道:“怎么样?没骗你们吧?好水川春天的风景,在整个东来岛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了,咱们分头行动吧,看看谁今天的收获最多!” 众人纷纷响应,各自拿起备好的弓箭,朝着草原深处走去。 苻柳拉着方杰,兴奋地朝着有兔子出没的灌木丛跑去。 温如初和温若雪结伴,朝着远处的鹿群方向前进。 苻誉则带着林晚樱,慢悠悠地在草原上散步,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动静。 方杰和苻柳刚走到灌木丛边,就看到一只灰色的兔子正蹲在草丛里啃食青草。 苻柳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方杰蹲下,小声说:“方杰哥,你看!有兔子!” 方杰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拿起弓箭,搭箭拉弦,瞄准兔子,只听“咻”的一声,箭矢精准地射向兔子的后腿。 兔子受惊,猛地跳了起来,想要逃跑,却被箭矢射中,倒在了草丛里。 “射中了!射中了!”苻柳兴奋地拍手,跑过去捡起兔子,脸上满是欢喜,“方杰哥,你好厉害啊!” 方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试试?” 他递给苻柳一把轻便的弓箭,耐心地教她如何搭箭、瞄准、拉弦。 苻柳学得很认真,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感觉。 又一只兔子出现时,她屏住呼吸,拉满弓弦,箭矢“咻”地射了出去。 虽然没有射中要害,却也擦伤了兔子的耳朵,让它受惊逃窜。 “差一点!”苻柳有些懊恼,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再来!” 两人在灌木丛边忙活了一阵子,收获了好几只兔子,苻柳的箭术也进步了不少。 另一边,温如初和温若雪也有了收获。 温若雪箭术不错,射中了一只小鹿,虽然体型不大,但也算是不小的战利品。 温如初则追着一只狐狸跑了大半个草原,虽然最终没能追上,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苻誉带着林晚樱,走得比较悠闲。 苻誉时不时会射几只兔子或者飞鸟,收获颇丰。 而林晚樱则拿着一把小巧的弓箭,站在苻誉身边,偶尔尝试着射几箭,却总是射不准,要么脱靶,要么只射中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有一次,一只肥硕的兔子从她面前不远处跑过,苻誉笑着说道:“晚樱,试试?这兔子跑得慢,肯定能射中。” 林晚樱点点头,拿起弓箭,搭箭拉弦,瞄准兔子。 她的姿势看起来还算标准,但拉弦的手却微微颤抖,箭矢射出去之后,偏离了目标很远,落在了草丛里。 兔子受惊,飞快地跑远了。 林晚樱放下弓箭,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哎呀,没射中。苻郎,我是不是太笨了?” “怎么会呢?”苻誉连忙安慰她,“打猎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不经常玩,能射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方杰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得很清楚,林晚樱拉弦的时候,虽然刻意表现得很吃力,但手臂的肌肉线条却出卖了她。 那绝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拥有的力量。她明显是在故意藏拙,想要继续维持自己柔弱的伪装。 可她越是这样,反而越显得欲盖弥彰。 一个真正不会射箭的弱女子,要么是姿势完全不对,要么是根本拉不开弓弦,而林晚樱的姿势标准,拉弦的力度也足够,只是在瞄准和发射的瞬间,故意偏移了方向。 这种刻意的“失误”,反而暴露了她的真实水平。 又尝试了几次,林晚樱依旧毫无收获,甚至有一次差点把弓箭掉在地上。 苻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晚樱,你今天怎么了?感觉状态不太好,身手好像也比平时笨拙了不少。之前我看你在院子里练习射箭,虽然不算特别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啊。” 林晚樱心中一惊,没想到苻誉会记得自己之前练习的样子。 她连忙掩饰道:“可能……可能是今天骑马太累了,胳膊有点酸,没力气。而且这里的风有点大,影响了瞄准。” 苻誉闻言,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就别勉强了,站在旁边歇会儿,看我射就好。” “嗯。”林晚樱点点头,放下弓箭,站在一旁,看着苻誉打猎。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心里却警铃大作。 她知道,方杰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方杰看她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伪装。看来,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众人在草原上打猎、游玩,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泛起了淡淡的红霞。 草原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林晚樱忽然愣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对苻誉说道:“苻郎,我……我有点不舒服,想方便一下。” 苻誉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去吧,就在那片树林里,别走远了。要不要让柳儿跟着你?” “不用不用!”林晚樱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急切,“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就回来。” 她生怕苻誉坚持派人跟着,说完之后,不等苻誉回应,便翻身上马,朝着树林的方向策马而去。 苻誉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奇怪,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方杰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晚樱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林晚樱在说要方便之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间,那个动作很细微,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猜测,林晚樱恐怕不是真的要方便,而是有什么秘密要处理。 苻誉想了想,对身边的一个侍卫说道:“你跟着去看看,保护好林姑娘的安全。” “是!”侍卫应了一声,正要上马追赶,却被方杰拦住了。 “不用了。”方杰看着苻誉,平静地说道,“林姑娘既然不想有人跟着,想必是有自己的原因。咱们在这里等着就好,她很快就会回来的。这片树林不大,也没有什么危险,不会有事的。” 苻誉犹豫了一下,觉得方杰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也好。那咱们就在这里等她回来,然后准备返程。” 方杰没有阻拦,并不是相信了林晚樱的话,而是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他料定,林晚樱肯定是要传递什么消息,这正是查清她底细的好机会。 林晚樱策马冲进树林,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勒住马缰。 第429章 开始实施除掉方杰的计划 她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跟着,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才翻身下马,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她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发间,从发髻深处,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物件。 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呈银白色,表面光滑,看起来像是一枚普通的发簪装饰,实则是一个高科技通讯器。 这通讯器采用的是德国最新的军工技术,体积微小,便于隐藏,而且具备防水、防晒、抗干扰的功能。 更厉害的是,它的通讯距离极远,就算隔着茫茫大海,也能清晰地传递信息,而且加密程度极高,根本不用担心被截获。 这样一个通讯器,造价极其昂贵,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 林晚樱将通讯器放在手心,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上面的一个微小按钮。 通讯器立刻亮起了一道微弱的蓝光,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她将通讯器贴在耳边,原本温柔温婉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干练的气质,眼神锐利如刀,与之前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苻誉身边温柔可人的林晚樱,而是樱花国顶尖的特工。 九条樱子。 “喂,是我。”九条樱子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与平时的轻柔截然不同。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正是布莱克:“樱子小姐?情况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嗯。”九条樱子点点头,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很好,谢谢布莱克先生的关心。可是我记得跟你说过,不要主动联系我!这会让我很被动,你为什么还要联系我?!” “啊这……!”布莱克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颓废,“樱子小姐,实话跟您说吧,出事了!!” 九条樱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布莱克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您带来的那个秘密武器……被、被有个蠢货弄出来了一点。现在四五个人已经不行了。您看该怎么办?!” “呵呵”九条樱子冷笑一声“我跟你说过最少三次,不要碰那些东西!那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为什么不听?!” 布莱克的声音满怀歉意“对不起,九条小姐。是我管教不严!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这帮该死的雇佣兵,一旦喝完酒之后就会变得大脑短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我惹麻烦了。” “我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们了!但现在不是跟他们生气的时候。毕竟人命关天。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们?” 九条樱子深吸一口气:“找我的船长。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再有这样的问题,我不会再帮你擦屁股。” “好的!没问题。”布莱克一口答应,“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嗯,布莱克先生,还有别的事吗?。”九条樱子说道。 “没有了没有了,那个,您的计划怎么样了?”布莱克的语气重新变得兴奋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已经等不及要拿下东来岛的金矿了!” 九条樱子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现在还不是时候。方杰那个人十分警惕,而且黑礁湾的防御也确实坚固,如果现在贸然进攻,就算能拿下,我们也会损失惨重。” “我正在想办法让方杰死无葬身之地,只要方杰一死,到时候黑礁湾群龙无首,你们再进攻,就容易多了。” “哦?您方便简单的说一下吗?”布莱克好奇地问道。 “具体的计策我还需要时间安排,现在不方便透露,不过你们不用着急。”九条樱子淡淡一笑,自信的说道。 “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会在这几天内做好一切准备,让方杰掉进我设下的陷阱。你们现在可以开始集结兵力,等我的通知。骷髅岛距离东来岛不算太远,以你们船只的速度,一天的航行时间就足够了,到时候正好可以赶上进攻的最佳时机。” 布莱克想了想,觉得九条樱子的话很有道理。 方杰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如果能先除掉他,拿下黑礁湾和镇北城就会顺利很多。 而且几天的时间也不算长,正好可以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布莱克说道,“几天之后,我们等您的消息!您的消息一到,我们准时从骷髅岛起航。” 九条樱子点了点头:“很好,我知道你很着急,布莱克先生。但你先别急,胜利就在眼前了!希望你们不会因为急躁而误事。” “好的,九条小姐。”布莱克立马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尽快安排好你的计策,再见。” “好,再见。”九条樱子说完,再次按了一下通讯器上的按钮。 通讯器的蓝光熄灭,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她将通讯器小心翼翼地重新藏回发髻深处,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冰冷干练的气质收敛起来,重新换上了那副温柔温婉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大树后走出来,翻身上马,朝着树林外的方向走去。 此时,树林外的草原上,方杰正远远地望着树林的方向。 他刚才虽然没有跟进去,但却一直留意着树林的动静。 他看到林晚樱在树林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而且期间没有任何动作,心中更加确定,林晚樱刚才肯定是在传递消息。 “方杰哥,你在看什么呢?”苻柳走到方杰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晚樱姐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有事。”方杰收回目光,笑着对苻柳说道,“可能是她走得有点远了,再等等吧。” 苻柳点了点头,依偎在方杰身边,看着草原上的风景,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方杰哥,这里的风景真好看,要是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就好了。” 方杰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等以后平定了杰克和那些坏人,咱们就可以经常来这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打猎、看风景,好不好?” “好!”苻柳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林晚樱骑着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方杰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决绝。 “晚樱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苻柳笑着打招呼。 林晚樱勒住马缰,笑着说道:“让大家久等了,刚才有点不舒服,耽误了一会儿。” 苻誉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要是还不舒服,咱们就早点返程。” “已经好多了,谢谢苻郎关心。”林晚樱笑着说道,“咱们继续打猎吧,好不容易来一次好水川,可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苻誉见她没事,便放心了:“好,那咱们就再玩一会儿,等太阳快落山了再返程。” 众人再次散开,继续在草原上打猎。 林晚樱依旧像之前一样,刻意表现得弱不禁风,射箭屡屡失误,但方杰却再也没有心思关注她的伪装。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晚樱刚才在树林里停留的画面,心中充满了疑虑和警惕。 他可以肯定,林晚樱刚才绝对是在传递消息,而且传递的消息很可能和镇北城、黑礁湾有关。 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 杰克和樱花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刚才在树林里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停留那么久? 一个个疑问在方杰心中盘旋,让他越发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他知道,林晚樱的计划肯定不简单,而自己和黑礁湾、镇北城,都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苻柳说笑的林晚樱,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不管林晚樱的计划是什么,不管她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他都绝不会让她得逞。 为了苻柳,为了黑礁湾的兄弟们,为了镇北城的百姓,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破坏林晚樱的计划,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太阳渐渐西斜,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凉意。 苻誉看了看天色,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返程了。” 众人纷纷响应,收拾好自己的猎物,骑着马,朝着镇北城的方向出发。 返程的路上,气氛明显比来时凝重了许多。 方杰一路沉默,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应对之策, 姚月看出了方杰的心思,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时不时警惕地观察着林晚樱的动静。 林晚樱则依旧和苻誉并肩而行,两人低声说着话,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方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只有苻柳和温如初、温若雪,还沉浸在打猎的喜悦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气息。 回到镇北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城主府里早已备好了丰盛的晚餐,众人吃过晚饭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方杰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桌前,点燃了一盏油灯。 他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将自己今天观察到的所有情况,以及心中的疑虑和猜测,都一一写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首先,他要提醒苻誉,让他提高警惕,加强镇北城的防御。 最后,他要密切关注林晚樱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接下来的行踪,看看她会不会和杰克的人见面。 就在方杰思考着应对之策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方杰问道。 “是我,姚月。”门外传来了姚月的声音。 方杰起身打开房门,让姚月走了进来。 “你也没休息?”方杰问道。 姚月摇了摇头,走到桌前坐下:“我怎么睡得着?今天林晚樱在好水川的举动太可疑了,她肯定是在传递消息。”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方杰说道,“而且我猜,她传递的消息很可能和咱们有关,甚至可能和杰克的进攻计划有关。”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姚月急切地问道,“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苻誉城主?” 方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林晚樱刚才在树林里停留了那么久,肯定是和她背后的人商量了重要的事情,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行动。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查清真相,找到证据,同时做好应对的准备。” “那咱们具体该怎么做?”姚月问道。 “我已经想好了。”方杰说道,“你负责密切关注林晚樱的行踪,尤其是她接下来会不会外出,有没有和陌生人接触。另外,我会找机会提醒苻誉,让他加强镇北城的防御,就说我担心杰克会突然进攻,这样既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又能让他提高警惕。” 姚月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林晚樱那个人十分狡猾,咱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她察觉到咱们的计划。” “我知道。”方杰说道,“咱们现在就像是在和一只狡猾的狐狸周旋,稍微有点疏忽,就可能被她反咬一口。所以,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姚月嗯了一声,又和方杰商量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才起身离开了方杰的房间。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方杰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一场艰难的较量,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绝不会退缩,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守护好镇北城和黑礁湾。 而此时,林晚樱的房间里。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复杂。 看来这个方杰是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得赶快把他除掉了! 现在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没有向苻誉告发自己。 可再拖延下去,很可能就会出现变数。 对,必须马上除掉他!! 林晚樱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夜色渐深,城主府里的灯光渐渐熄灭。 只有林晚樱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映照着她冰冷而坚定的脸庞,也映照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第430章 鸿门宴 第二天中午,方杰正跟姚月在屋里说着话,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侍女通报林晚樱前来拜访。 方杰和姚月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按往日的情况,向来是方杰主动试探、步步紧逼,林晚樱则见招拆招、被动防守,从不会主动上门。 如今她竟主动找来,打破了僵局,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让她进来。”方杰沉声道。 门轴轻响,林晚樱款步而入,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方先生,姚姑娘,冒昧打扰了。”她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温柔,“路过这边,想着二位或许在商议要事,本不该打扰,但有件事想问方先生,便斗胆进来了。” “林姑娘客气,请坐。”方杰抬手示意,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侍女端来新沏的茶水,林晚樱道谢后抿了一口,便直入主题,目光落在方杰脸上:“方先生,我只是随口一问,不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黑礁湾?” 方杰心中一动,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林小姐这是迫不及待想让我离开了?我在这儿待着,就这么讨人厌吗?” 林晚樱连忙放下茶杯,双手轻轻摆动,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急切解释道:“不不不,方先生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她的脸颊瞬间泛红,带着几分委屈,“我只是觉得,黑礁湾营地离不开您坐镇,而且您和姚姑娘、温姑娘们一路奔波,想必也挂念着那边的弟兄,所以才随口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方杰耸了耸肩,语气故作随意:“既然林姑娘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明天上午,我们就启程回黑礁湾。” 他刻意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林晚樱的眼睛,似笑非笑补充道:“看你这么焦急的样子,想必是盼着我们早点走呢。” “毕竟,你现在也算是城主府的半个主人了,苻誉对你疼爱有加,事事都顺着你。我要是再在这儿待下去,说不定真碍了你的眼,影响了你和苻誉的感情,倒不如识趣点,早点离开,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林晚樱眼神微微闪烁,心中早已暗自窃喜,却依旧维持着温婉模样,连忙摆手:“方先生,您真的想多了,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您能留在镇北城,苻郎和我都打心底里高兴,您要是愿意,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不必了。”方杰摆了摆手,语气坚决,“黑礁湾那边确实还有不少要事等着处理,我们确实该启程了。” 林晚樱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假意挽留,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既然方先生已经决定了,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为了感谢方先生这段时间对镇北城的鼎力相助,也为了给你们饯行,今晚我做东,在城主府摆一桌薄宴,还望方先生和姚姑娘、温如初姑娘、温若雪姑娘赏光,务必前来。” 方杰闻言,呵呵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啊!林姑娘盛情相邀,我们自然是却之不恭,一定准时赴宴。” 他转头与姚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一直以来,林晚樱就像蛰伏的狐狸,防守得滴水不漏,让他们无从下手。 如今她主动动起来,急于将他们送走,反而让他们占据了主动。 敌人不动,他们只能被动防御,处处受制。 可只要敌人出招,就必然会露出破绽,哪怕再精密的计划,也难免有疏忽。 林晚樱急于让他们离开,说明她的计划已箭在弦上,时间不多了。 而今晚的饯行宴,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不管她目的是什么,都是他们摸清底细、寻找破绽的绝佳机会。 “那就多谢林姑娘费心了,我们一定准时到。”姚月适时开口,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林晚樱见他们答应得爽快,心中更加得意,笑着说道:“应该是我多谢各位才对。那我就不打扰方先生和姚姑娘商议要事了,我先去厨房交代一声,晚上一定要让大家吃得尽兴。” “林姑娘请便。”方杰抬手示意。 林晚樱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方杰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变得凝重。 “她果然是急于让我们走。”姚月压低声音,语气警惕。 “没错。”方杰点头,“她主动设宴,绝不会只是单纯践行,不管她打什么主意,我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姚月问道。 “当然要。”方杰语气坚定,“你一会儿去找小如和雪儿,跟她们说清楚,让她们今晚多留意林晚樱的举动,饭菜酒水务必小心。另外,要密切关注城主府动静,再查一下回黑礁湾的路线,确保沿途没有埋伏。” 姚月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方杰一人,他眉头微蹙。 林晚樱的主动出招,让局势有了松动,却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知道,今晚的饯行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林晚樱布好了局,而他,必须借着这个机会,撕开她的伪装。 傍晚时分,城主府后院被红灯笼装点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 林晚樱花了不少心思,烤全羊、炖鹿肉、清蒸海鱼,还有各色小炒和点心,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桌子。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四人准时抵达,苻誉和林晚樱早已等候,苻柳挽着兄长的胳膊,脸上满是不舍。 “方杰,姚月,你们可算来了!”苻誉笑着上前拍了拍方杰的肩膀,“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多谢苻城主盛情。”方杰回应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林晚樱。 “大家快请坐,都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林晚樱热情招呼,拿起筷子给众人夹菜,动作温柔体贴。 众人按往日的位次落座,苻誉坐主位,左边是苻柳,右边是林晚樱,方杰和姚月坐一侧,温如初和温若雪坐另一侧。 侍女们穿梭其间,给众人斟上米酒,酒杯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姑娘的手艺真不错,这烤全羊太好吃了!”温如初尝了一口,忍不住称赞道。 “温姑娘喜欢就多吃点。”林晚樱笑着回应,又给她夹了一块。 苻誉拉着苻柳的衣袖,语气带着不舍:“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等你们回到黑礁湾,一定要常来镇北城看我啊!” “放心吧,哥哥。到哪我都忘不了你!”苻柳语气温柔。 第431章 温香暖玉中的杀机 夜色渐浓,城主府后院被红灯笼映照得暖意融融,流光溢彩的光晕洒在花木枝叶间,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米酒香与各色菜肴的浓香,烤全羊的焦香、清蒸鲈鱼的鲜香、甜酪的奶香交织在一起,引得人食指大动。 林晚樱身着月白绣樱长裙,裙摆随步履轻摇,脸上始终挂着温婉动人的笑靥,穿梭在餐桌之间。 她时而为众人添酒,时而夹菜布膳,举手投足间满是主人的热情周到。 苻誉坐在主位上,目光片刻不离林晚樱,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疼爱。 见她娴熟地招待着宾客,苻誉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时不时出声附和,与众人谈笑风生。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四人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暂时放下心中的警惕,与苻誉推杯换盏,畅聊起两城的趣事与过往的经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入佳境。 苻誉吩咐侍女呈上歌舞,几名身着舞裙的女子随即款款步入庭院中央,丝竹声起,舞步轻扬。 她们裙摆翻飞如彩蝶蹁跹,腰肢款摆似弱柳扶风,灵动的舞姿配上悠扬的乐曲,引得席间阵阵喝彩。 温如初跟着乐曲轻声哼唱,温若雪含笑颔首,姚月也露出了难得的轻松笑容,宾主尽欢,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此时的林晚樱脸上已染上几分醉态,脸颊泛着酡红,眼神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迷离,却更显娇憨动人。 她端起酒壶,又斟满一杯酒,目光越过身旁的姚月,径直朝着方杰走去。 不等方杰反应过来,她便侧身挤到姚月与方杰之间坐下,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着清冽的酒气,悄然弥漫开来。 姚月微微蹙眉,下意识往旁挪了挪,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却并未多言,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晚樱双手捧着酒杯,轻轻递到方杰嘴边,声音软糯动听,带着几分醉后的恳切:“方大哥,你是苻誉的好朋友,当初在海边又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这杯酒,我敬你,你一定要喝了它。” 方杰的目光落在酒杯上,又扫了一眼林晚樱手中的酒壶。 那酒壶与桌上众人使用的并无二致,酒液也是从同一个大酒坛中倒出,若是有毒,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也极易暴露。 他仔细确认无误后,便抬手接过酒杯,笑道:“林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甘甜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并无半分异样。 见方杰饮尽杯中酒,林晚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娇声笑道:“方大哥果然爽快!说实在的,我真舍不得与你们分别呀。明天你们即将回去了,而我则是准备留在这陪着苻郎。” 她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恳切,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分别之际,你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我吗?让我想念你们的时候可以睹物思人。” 这话一出,方杰心中咯噔一下,刚涌上的几分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冰凉的警惕。 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 让方杰瞬间联想到了历史上一个有名的事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方杰眯起眼睛看向林晚樱,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不知道林小姐想要什么样的物品?” 林晚樱迎上方杰的目光,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如新月:“只要是方大哥的贴身物品都可以啊。” 方杰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枚古朴的扳指静静套在指上。 这是第一次与苻誉相见时,苻誉为了让他在镇北城行事方便,特意赠予他的信物,代表着苻誉的身份。 他心中略一思忖,便抬手将扳指从手指上缓缓脱下。 林晚樱与方杰说话时,一直刻意将身子侧了过来,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巧妙地挡住了方杰与主位上苻誉之间的视线。 苻誉坐在主位,距离两人稍远,又被林晚樱的身影遮挡,根本看不清两人具体的动作与交谈的内容。 他只瞧见林晚樱坐在方杰身边,举止显得颇为亲密。 苻誉只当这是林晚樱感念方杰的救命之恩,想要好好道谢,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越发觉得林晚樱重情重义。 而林晚樱看到方杰递来的扳指后,眼睛瞬间一亮,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连忙双手接过,声音里满是雀跃:“哎呀,这可是你的贴身信物啊!太好了,谢谢方大哥!有这个就可以了,有这个就足够了!” 她心中狂喜不已。 今晚能够拿到这枚扳指,自己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方杰微微一笑“林小姐,不必客气,既然你有这个心思,我…………” 话音刚落,林晚樱猛然扑向方杰。 方杰猝不及防,只觉一阵甜香扑面而来,温香暖玉瞬间入怀。 林晚樱娇嫩的肌肤、柔软的脸颊与他耳鬓厮磨。 她胸前的饱满不经意间蹭到他的手臂,带着诱人的柔软,让人心猿意马。 但方杰此刻毫无旖旎之心,心中只涌起一阵彻骨的寒凉。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婉柔弱的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 林晚樱不仅心思缜密,更是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她的每一步都精心谋划,暗藏算计,让人防不胜防。 她的智慧和博学,更是让人惊叹! 华夏历史上着名的典故和计策,她竟然烂熟于心。 更绝的是她敢依样画葫芦的施展! 这让人不得不佩服。 第432章 隔阂 林晚樱扑进怀里的瞬间,方杰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便要推开她。 可她像是早有准备,双臂死死搂住方杰的胳膊。 另一只手更是顺势勾住他的脖颈,脸颊故意往方杰脸上蹭了蹭,发丝扫过皮肤,带着刻意的亲昵。 “林姑娘,这是干什么?!请自重!”方杰沉声呵斥,手腕用力想要挣脱。 可林晚樱抱得极紧,两人拉扯间,姿态越发显得暧昧不清。 这一幕恰好落入主位上的苻誉眼中。 他原本含笑看着席间动静,此刻眉头骤然蹙起,眼底的温柔渐渐被阴霾取代。 在他看来,林晚樱向来温婉自持,方杰更是沉稳有度。 两人都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同样值得自己信赖! 可此刻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搂搂抱抱、拉拉扯扯,实在有失体面。 更让他心头泛酸的是,林晚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却与旁人如此亲近,一股难以言喻的醋意夹杂着不快,瞬间涌上心头。 苻誉清了清嗓子,一声轻咳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拉扯。 林晚樱像是被这声咳嗽惊醒,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她立刻松开了勾着方杰脖颈的手,脸上的娇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苻誉的眼睛,快步跑到苻誉身边,往他身后一躲,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晚樱,你怎么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苻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不快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樱的后背,语气满是关切。 林晚樱死死咬着下唇,唇瓣都要被咬得发白,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她抬头怯怯的看了方杰一眼,然后拼命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那副欲言又止、万般委屈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啊!”苻誉越发着急,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林晚樱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我……我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苻誉再问,她便转身快步退席,裙摆翻飞间,像是在逃离什么,背影透着几分仓促与落寞。 苻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转向方杰,眼神里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方杰,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杰望着林晚樱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瞬间便明白了她的鬼主意。 她故意与自己做出亲密举动,再在苻誉面前拿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无非是想让苻誉误会,以为是自己对她有不轨之举。 而她之前索要自己的贴身扳指,恐怕也是为了这场反间计做铺垫,想让这误会更添几分“实据”。 方杰心里清楚,此刻解释毫无用处。 苻誉眼见为实,先入为主已经有了不好的印象。 再加上林晚樱那副逼真的委屈模样,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甚至可能被当成欲盖弥彰。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含糊道:“没什么,或许是林小姐舍不得明天与我们分别,一时情绪激动罢了。”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深意。 苻誉沉默了片刻。 他聪慧异常,看着方杰不愿多言的模样,便猜到他或许是有话不方便说,或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也不再追问。 苻誉只是挥了挥手,强打起精神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继续喝酒吧。” 他的话虽这么说,可宴席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热烈,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众人各怀心思,温如初和温若雪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姚月始终紧锁眉头,目光时不时落在方杰身上,满是担忧。 这场宴席在沉闷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宴席一散,苻誉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匆匆朝着林晚樱的房间走去。 他脚步急切,显然是放心不下林晚樱。 苻誉离开后,方杰、姚月等人也立刻起身,快步返回各自的房间。 一进房门,姚月便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看向方杰:“方杰,你有没有觉得这事不对劲?林晚樱刚才肯定是故意的!她是想挑拨你跟苻誉的关系!” 方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她当然是故意的!这点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那你打算怎么办?苻誉明显已经误会了!”姚月越发着急,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 方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小儿科罢了。她想学那挑拨离间的伎俩,还嫩了点,真当我没读过书,看不出她的心思?” 他抬手拍了拍姚月的肩膀,语气沉稳,“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自有办法化解她的伎俩。” 说完,方杰转身便朝着苻誉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门外时,苻誉还没回来,显然还在林晚樱的房间安抚她。 方杰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 他的身影被灯笼的光晕拉得颀长,眼神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夜色,耐心等待。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苻誉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 他面色不善,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明显的烦躁与困惑,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第433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 苻誉抬眼看见廊下的方杰,脚步顿了顿。 方杰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苻誉。” 苻誉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烦躁未散,却还是叹了口气:“你来了。” 方杰点点头,神色淡然无波:“刚从林姑娘房间里出来?” 苻誉伸手推开房门,侧身让他进来:“是啊,来吧,进屋坐,喝杯茶解解酒。” 两人走进房间,屋内烛火通明,驱散了夜的凉意。 苻誉反手关上门,先前那副面色不善的模样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往日儒雅公子的温润模样。 他给方杰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看着他笑了笑:“今天酒喝得不少,喝点茶醒醒神。” 方杰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同样报以笑意。 他不想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刚才那些话的意思,你是在给我台阶下,对吗?” 苻誉摆了摆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哪里的话,只是单纯想让你解解酒罢了。” 方杰哈哈一笑,眼神清亮,哪有半分醉意:“我明白你怎么想的。你去林晚樱那里,定然问了她今晚是怎么回事,问了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就是不说话,对不对?” “她越是做出这么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你越是心急,想要知道今晚是怎么了?你现在心里,怕是万分好奇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吧?” 苻誉放下茶杯,坦诚地点了点头:“咱们兄弟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心里的事,确实瞒不过你。我刚才去她那里看望,她一句话不说,只是哭哭啼啼的。我……我看着实在心疼!” “能理解,这么一个绝色美人,谁又能不心疼呢?林晚樱越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越是觉得是我今晚酒喝多了,对她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对吧?!” 方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所以你才会主动让我进屋喝茶,一直提醒,让我醒醒酒之类的话,无非是想让我自己主动说出今晚的事来,对吗?” 苻誉伸出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呀……你别怪我多心。” “我当然不怪你。”方杰摇摇头,语气诚恳,“换成任何一个人,看到方才那一幕,再瞧见林晚樱那副委屈巴巴、不肯多说一个字的样子,都会这么想。”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而这,正是林晚樱的聪明之处。她太善于利用人心、揣摩人心了。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她主动对你哭诉,说我欺负了她,以你对我的了解,就算今晚你亲眼看到我跟她拉拉扯扯,未必会全然相信。” “可她偏不这么做,偏偏摆出这副犹抱琵琶半遮面、遮遮掩掩的模样,反而更容易让你自己去联想、去猜想当时的状况。” 方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人的脑子一旦开始胡思乱想,那可发挥的空间就太大了。你会不自觉地往坏处想,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你猜想的那样,这可比她主动说出来,要管用得多。” 苻誉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方杰,显然是在等着他继续解释。 方杰放下茶杯,神色坦然:“苻誉,我方杰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固然不是什么柳下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承认自己好色,但我绝对不是一个会为财色所动、失了分寸的人。” “我好色,只在万千红尘中取我该取的,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更不会为了酒色耽误正事、做出对不起兄弟的事。”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且不说温如初、温若雪和柳儿她们三个,就说姚月。她的美貌,也算得上是艳惊四座了吧?林晚樱固然姿色过人,但姚月与她比起来,也绝对不遑多让。” “我身边已经有了姚月这样的妙人,还有小如姐妹这对活宝,又有你这个好兄弟的妹妹柳儿真心相待,我已经知足得很。根本没有必要去招惹林晚樱,做出让你为难、让自己掉价的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苻誉轻叹一声,眉头微蹙:“正常来说,你是没有任何必要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我确实应该信你。可……毕竟人都有冲动的时候,刚才那场面,实在是太过暧昧,由不得我不多想。” “说得好!”方杰抬手拍了拍桌子,“所以这正是我为什么在酒席上不当场给你解释的原因。” 他伸出手指,一一细数:“第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释,你是城主,我是客人,传出去对你我都没好处,你面子上过不去;第二,那时候你刚瞧见那样的场面,心里定然带着气,带着疑虑,我就算解释了,你也未必能听得进去,反而会觉得我是在狡辩;” “第三,在我和林晚樱之间,你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对她多了几分偏向和疼爱,这种时候,我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我说的越多,你怀疑的也就越多。所以我干脆不说话,等你冷静下来以后,我再单独与你谈谈心。” 苻誉深吸一口气“你的用心我能明白。方杰,我跟你说实话,我这辈子只对两个女人动过心……” 没等他说完,方杰哈哈一笑“第一个是姚月,第二个是林晚樱对不对?” “是的”苻誉脸色微微一红“说来惭愧,我对姚姑娘确实有这心思。不过自从得知你们两个情投意合之后,我就彻底打消了这方面的想法。你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你们两个郎才女貌,非常合适。” 方杰点点头“过奖了。那这个林晚樱,你是真的爱她?!” “嗯”苻誉回应的很痛快“她无论是外貌身材,还是思想智慧,都让我着迷。她性格很温柔贤惠,在生活上对我也多有照顾。我,很爱她!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爱上一个女人是不容易的。” 方杰笑了笑“当然,你同样是个完美的男人,眼光自然很高。一般的俗世女子你是看不上的。只喜欢天仙一样的女人。话说回来,你觉得林晚樱爱你吗?” “爱!”苻誉的回答同样坚决“方杰,虽然我自己也知道,自从我恋爱之后,在有些事上有些倦怠了,头脑没有之前那么清醒。但在感情上,我还是有信心的。晚樱是爱我的。我感觉的出来。” 方杰叹了一口气“我也看得出来,你们是两情相悦的。” 他看着苻誉,眼神诚恳:“我今晚来,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兄弟们,这本连载了半年多,字数超过百万的小说已经接近尾声了。大家且看且珍惜。我已经有了完结的计划和剧情。具体完结时间不确定,最快几天,最慢不超过一个月。看我创作的进度吧。】 【在这里还是希望大家给点力,送点礼物让我能好好的写下去。我真的不想隔三差五的要礼物,你们烦,我更烦!!!但没有办法,我不要是真不给呀。很多人连免费的一分钟时间都不舍得给作者。我每天可是拿出三个小时来创作的。】 【每天抽出点时间来送个小礼物好不好,让我把故事写完!不要觉得不送礼物反正也能看,毕竟是免费的。请大家尊重一下作者的劳动成果。我有动力写下去的东西,跟毫无动力写的东西,效果一定是不一样的!这一点我想大家都能理解。】 【支持作者,也是支持各位自己的阅读体验。每天送点礼物,谢谢大家的理解!】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一下朔月枪魂大哥!每次都是默默的支持我,给我送了好几个花钱的礼物,这些我都记在心里的,谢谢!你们每个人的支持和理解,我都是看得见的。完结的时候我会专门发一章文感谢每一位兄弟姐妹的!】 第434章 千古第一阳谋,金刀计! 苻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眉宇间的烦躁与困惑一扫而空。 他兴致勃勃地往前凑了凑:“哦?还有这等事?好啊好啊!咱哥俩认识这么多时间,你向来只谈军务、论局势,还从没说给我讲过什么故事。” “我听柳儿念叨过好几回,说你满腹才学,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对历史典故更是门儿清。正好,借这杯茶醒醒酒,给我讲个有意思的!” 方杰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位古人,恰好跟你一个姓。他也姓苻。你要知道,‘苻’这个姓氏在华夏并不算常见,我甚至猜想,你或许跟这位主人公还有些渊源呢。” “哈哈!真有这么巧?”苻誉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爽朗地笑了起来,“那这位本家先祖叫什么名字?” 方杰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前秦天王,苻坚。” “苻坚?”苻誉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兴味,“这名字听着就大气,有意思。快,接着讲,这位苻坚天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吊足了苻誉的胃口,方杰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将人瞬间拉入那段尘封的历史:“提起苻坚,在我们华夏历史和文化里,有几个成语几乎是家喻户晓。” “比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投鞭断流。这些成语大多带着贬义,形容他当年率领百万大军攻打东晋时的狂妄自大,以及淝水之战大败后,被吓得魂飞魄散、草木皆兵的狼狈模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苻坚登基初期、前秦国力鼎盛之时,他身边曾有一位旷世奇才的谋士,名叫王猛。” “这个王猛为了稳固前秦江山,曾设下一道堪称‘华夏第一阳谋’的计策,这计策,就叫金刀计!金刀计之精妙、之狠辣,哪怕时隔千年,想来依旧能让人脊背发凉。” “华夏第一阳谋?”苻誉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这金刀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讲金刀计,得先说说当时的局势。”方杰缓缓道来,“苻坚登基后,一心想统一北方,为此他四处征战,收纳了不少亡国的贵族将领。其中有一位,名叫慕容垂,原是前燕的吴王,文武双全,骁勇善战,麾下更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旧部。慕容垂归降前秦后,苻坚对他十分器重,礼遇有加,甚至让他统领重兵。” “但王猛却看出了慕容垂的野心。他知道慕容垂绝非池中之物,眼下虽归降,心中定然还念着复兴燕国,迟早是前秦的大患。可苻坚对慕容垂信任有加,王猛多次进言,说慕容垂狼子野心,不可重用,苻坚都不肯听。” “王猛深知,直接劝谏无用,想要除掉慕容垂,只能用计。而这计策,还必须做得天衣无缝,让苻坚不得不信,让慕容垂百口莫辩。” 方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恰逢当时前秦要攻打前燕,王猛主动请缨挂帅,还特意请求苻坚,让慕容垂的长子慕容令担任参军,随军出征。苻坚不知是计,欣然应允。出征前夜,王猛特意去拜访慕容垂,装作十分敬重他的样子,与他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王猛话锋一转,说自己此去远征,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希望慕容垂能赠他一件信物,也好让他在军中睹物思人,感念慕容垂的情谊。” “慕容垂彼时正受苻坚器重,又见王猛这般‘敬重’自己,心中颇为得意,也没多想,便解下了自己随身佩戴的一把金刀,送给了王猛。” “这金刀,正是慕容垂的贴身之物,也是他身份的象征,平日里从不离身。王猛拿到金刀后,心中大喜,这金刀计,便成了一半。” 苻誉听到这里,眉头微蹙:“这王猛拿了金刀,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方杰语气沉了沉,“大军出征到中途,王猛暗中找来了一个慕容垂的旧部,名叫金熙。王猛对金熙许以重利,让他拿着那把金刀,去见慕容令。” “金熙见到慕容令后,便按照王猛的吩咐,谎称是受了慕容垂的密令。他对慕容令说,‘你父亲慕容垂本就不愿屈居人下,如今苻坚虽表面信任,实则早已对我们慕容氏心存猜忌。” “王猛更是多次在苻坚面前诋毁我们,若再留在前秦,迟早会性命不保。如今我已暗中谋划妥当,决定逃回前燕,你速速收拾行装,随我一同离去,迟则生变。’” “慕容令听了这话,心中自然生疑。金熙见状,便拿出了那把金刀,说道:‘这是你父亲的贴身金刀,他让我以此为证,你总该相信了吧?’” “慕容令看到父亲的金刀,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信物,如何不信?他深知父亲的性格,也明白前秦的局势确实微妙,便不再犹豫,连夜带着自己的亲信,偷偷逃离了前秦军营,投奔了前燕。” 方杰讲到这里,稍作停顿,观察着苻誉的神色。 只见苻誉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到了故事之中。 “王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方杰继续说道,“慕容令一逃,王猛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向苻坚禀报,说慕容令临阵叛逃,投奔了敌国。消息传到长安,王猛又暗中散布流言,说慕容垂早有反心,此次慕容令叛逃,正是慕容垂暗中策划的。” “苻坚起初还不愿相信,毕竟他一直十分器重慕容垂。可此时,慕容垂得知儿子叛逃的消息,心中惊恐万分,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在王猛的步步紧逼下,为了自保,竟也连夜逃出了长安。这一逃,便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 “好在慕容垂运气好,逃到半路被苻坚的追兵截获。苻坚念及旧情,又觉得慕容垂或许是被冤枉的,最终没有杀他。但经此一事,苻坚对慕容垂的信任大打折扣,慕容氏在秦的处境也变得岌岌可危。” “而王猛这一计,虽未直接杀死慕容垂父子,却成功离间了苻坚与慕容垂的关系,瓦解了慕容氏的势力,稳固了前秦的统治。” 方杰缓缓说道:“这金刀计之所以被称为‘华夏第一阳谋’,便是因为它步步为营,利用了人心的猜忌与信任的薄弱。王猛从头到尾没有捏造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他只用了一把金刀,一个旧部,便让慕容令深信不疑,让慕容垂百口莫辩,让苻坚心生猜忌。你明知这是计,却无从反驳,因为每一步都顺着人性的弱点在走,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讲完整个故事,方杰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苻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第435章 但愿,那只是一个故事! 苻誉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湿。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惊叹:“金刀计确实精妙!太精妙了!听你这么一讲,这王猛当真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这心思、这布局,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方杰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当然。王猛在历史上素有‘功盖诸葛第一人’的赞誉,谋略之深、眼光之远,绝非浪得虚名。只可惜他英年早逝,没能辅佐苻坚更久。不然以他的才能,加上苻坚的雄才大略,前秦未必不能完成统一大业,华夏的历史或许都要改写。” 他话音一顿,目光缓缓落在苻誉身上,带着几分饶有意味的审视:“说起来,你跟这位本家先祖苻坚,倒有几分相像。你们同样胸怀大志,想护一方安宁、创一番事业;性子上也同样宽仁善良,重情重义,愿意信任身边的人。可苻坚的败局,恰恰就败在了这份过于纯粹的宽仁与信任上。” 苻誉的笑容渐渐敛去,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方杰提起“苻”姓先祖开始,到细细讲完金刀计的来龙去脉,他便隐隐觉得不对劲。 方杰向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更不会平白无故给他讲这么一个暗藏机锋的故事。 他低头沉思片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杰的话,以及今晚宴席上的种种画面。 如果他是苻坚,那谁是那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王猛? 谁又是那个被猜忌、被冤枉的慕容垂? 林晚樱今晚的所作所为,那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瞬间与金刀计里的细节重合起来。 苻誉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方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兄弟,你这话里有话。你跟我说这个故事,定然不是单纯想给我解闷,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直接明说便是!” 方杰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我刚才已经说了,只是给你讲个故事而已。我觉得以你的聪慧,能听进去、能理解,这个故事就不算白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沉静地看着苻誉:“如果有一天,这个故事不幸应验,真的在你身边重演。到那时,不用我多说,你自然会明白谁是王猛,谁是慕容垂。或许有些人未必有王猛那般的初衷,但这计策的内核,却是相通的。” 话说到这里,方杰便不再多言,对着苻誉抱了抱拳:“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苻誉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他点了点头:“好。你也保重,路上小心。” 方杰脚步未停,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夜色中。 房间里,苻誉独自坐在桌前,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金刀计的细节,以及方杰最后说的那句话,额头上的冷汗,又一次悄悄冒了出来。 ………… 天刚蒙蒙亮,晨曦如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镇北城的青砖黛瓦上。 方杰的房间里早已亮起烛光,他一身利落的短打,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姚月、温如初、温若雪也陆续收拾妥当,几人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庭院中汇合。 “都准备好了?”方杰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问道。 “都好了!”温如初用力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对黑礁湾的想念,“早就想回去看看弟兄们了,咱们走吧。” 姚月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警惕:“路上的事都安排好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方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率先朝着城主府外走去。 几人紧随其后,脚步轻缓,没有惊动府中其他下人。 来到城门口时,苻誉早已等候在那里,身边跟着几名亲信护卫。 他依旧是一身儒雅的长衫,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一夜未眠的疲惫,见方杰等人走来,立刻迎了上去。 “这就走了?”苻誉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行囊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嗯,该走了。”方杰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苻誉身后,没有看到林晚樱的身影。 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以林晚樱昨晚的“委屈”姿态,今日自然不会来送行,免得再添尴尬,也正好坐实她那份“被方杰冒犯”后的疏离。 方杰自嘲地淡淡一笑,语气轻松:“苻誉,你放心,有我在,黑礁湾就稳如泰山。只要我还在一天,东来岛的南大门,就一天不会出问题。” 苻誉心中一暖,重重拍了拍方杰的肩膀:“好!拜托你了!黑礁湾那边,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自家兄弟,不必多言。”方杰笑了笑。 苻誉看着他,眼神郑重,忽然开口:“你的良苦用心,我了然。昨晚那个故事,很精彩,我记住了。” 方杰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但愿,那只是一个故事。” 苻誉用力点头,伸出手掌:“保重。” “保重。”方杰抬手,与他重重击掌。 清脆的掌声在清晨的城门口回荡,带着兄弟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信任。 没有多余的寒暄,方杰转身,对着姚月三人示意了一下,几人并肩朝着城外走去。 晨曦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步步远离镇北城的城门,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苻誉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心中既有不舍,又有几分沉甸甸的忧虑。 方杰的故事,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城主府走去。 而他的手里,还攥着刚才击掌时方杰传过来的纸条。 此刻,城主府深处的一间厢房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林晚樱正站在窗边,透过窗缝,死死盯着方杰等人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一股难以掩饰的冷笑,悄然浮上面容。 “终于走了。”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快意。 昨晚的戏,她演得滴水不漏。 刻意的亲昵、委屈的沉默、适时的退席,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苻誉的心上,成功在他心里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如今方杰离开了镇北城,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 “苻誉也该回来了。”林晚樱抬手,轻轻抚摸着衣襟里那枚冰凉的扳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等苻誉回来,她再在他耳边添一把火,把那份若有似无的猜忌,彻底烧成燎原之势。 到那时,苻誉便会彻底疏远方杰,甚至可能与他反目。 而她,就能借着苻誉的信任,一步步实施后续的计划,让方杰死无葬身之地。 让黑礁湾和镇北城,都成为她和布莱克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林晚樱的笑容越发冰冷。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抬手揉了揉眼睛,让眼底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血丝。 之后林晚樱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静静等候着苻誉的归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镇北城内悄然酝酿。 第436章 林晚樱的獠牙 苻誉刚踏入城主府府门,一名侍女便慌慌张张地迎面跑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喘不过气:“城主!不好了!林小姐……林小姐出事了!” “什么?!”苻誉心头猛地一沉,脚步瞬间顿住,语气急切得带着颤抖,“慢慢说!慌什么!到底怎么了?” “林小姐在房间里哭了一上午,哭声越来越凄厉,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侍女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满眼焦灼。 “后来她突然把门锁死了,不管我们怎么叫、怎么敲门,里面都没半点回应,我们实在担心她会做傻事,才赶紧来禀报您!” 苻誉脸色骤变,胸中的不安瞬间翻涌成潮。 昨晚宴席上的拉扯画面、林晚樱委屈的模样瞬间在脑海中回放。 他再也顾不得多想,转身就朝着林晚樱的厢房狂奔而去。 一路穿过回廊,脚下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撞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映得他的身影越发仓促。 冲到林晚樱房门前,苻誉双手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晚樱!开门!晚樱你听见了吗?快开门!” 房内立刻传来林晚樱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绝望又凄厉,像是承受了天大的苦楚:“你不要进来!苻誉,我对不起你!让我死了算了!”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惊呼,紧接着“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板凳倒地的声响。 “不好!”苻誉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许多,后退半步,抬脚狠狠踹向房门。 “轰隆”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 眼前的景象让苻誉瞳孔骤缩。 林晚樱竟已将白绫系在房梁上,整个人悬在半空,脸色发青,脖颈处已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显然是刚挂上去不久。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她的双腿,拼尽全力将她从白绫上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林晚樱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的红痕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她缓过一口气,立刻扑进苻誉怀里,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世间最极致的委屈,让人心疼不已。 苻誉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疼惜与焦急:“晚樱,你这是何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 林晚樱埋在他怀里,哭了许久,直到情绪铺垫得足够,她才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苻誉,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 这个女人终于露出了她计划的最后獠牙。 “苻誉,我……我对不起你。”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自从上次被方杰从海里救上岸,他就对我垂涎三尺。在黑礁湾的时候,他三番五次想要轻薄我,好几次趁着屋里没人,对我动手动脚,拉我的手、搂我的腰,还想……还想褪我的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双臂,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又回到了当初那些让她恐惧的时刻:“幸亏我机灵,一直跟温如初她们混住在一起,睡觉都不敢开门,才一次次躲开了他的魔爪。” “可我每次想到他看我的眼神,就浑身发毛,那种贪婪又恶心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真的差点就失了贞洁,我对不起你啊苻誉!” 苻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林晚樱偷偷抬眼,瞥见他神色不善,心中暗自窃喜。 她哭得越发伤心,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苻誉的衣襟:“我这次跟着魏无忌来镇北城,名义上是帮着他整理物资,其实……其实我是为了躲方杰啊!我以为离他远一点,就能清净了,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为了我,追到镇北城来了!” “昨晚的宴席上,你也看到了!他当着你的面就敢轻薄我,拉着我的手就往我的胸口摸,还搂着我的脖子,凑得那么近,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浑话……” 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喘不过气,“我当时就想告诉你,可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我怕说了让你没面子,怕别人笑话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只能忍着,只能委屈退席……” 苻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反应让林晚樱心里有些发慌。 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加一把火,抬手从衣襟里掏出那枚扳指,颤抖着递到苻誉面前,哭着问道:“这个……这个你认识吧?” 苻誉的目光落在扳指上,瞳孔微缩,认出了这是自己当初赠予方杰的信物。 他沉声道:“这是我送给方杰的信物,他理应随身携带,怎么会在你这儿?” “是他给我的!”林晚樱猛地提高了声音,情绪越发激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他拉着我的手,说让我跟着他,不会亏待我。” “他还说,别看你是镇北城的城主,可东来岛的大权早就落在他手里了!黑礁湾囤积着东来岛最精锐的兵力,他只要想,随时都能推翻你,自己来做镇北城的城主,做东来岛的岛主!” “他让我别痴迷于你的地位,说跟着他才有好日子过。他这次回去就和魏长生、魏无忌、郭侃他们商量,带着黑礁湾的兵力来镇北城,除掉你!”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着哭腔的嘶哑,“方杰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他愿意背叛你!他怕我不信,就把这个扳指给我,当做信物,让我从了他……可我怎么能答应?苻誉,我爱的是你啊!你是知道的。他恼羞成怒……就想在宴席上强行霸占我!”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似的,浑身一软,倒在苻誉怀里,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了世间最极致的委屈,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第437章 斩杀方杰 听完林晚樱的哭诉,苻誉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按在眉心,口中反复喃喃自语:“好一个方杰……好一个方杰……” 他的声音平静得无喜无悲,听不出是因为林晚樱的哭诉而对方杰满心失望与愤怒。 还是在感慨方杰昨晚那番话的先见之明,字字句句竟都成了谶语。 林晚樱偷偷抬眼,想窥探他的神色,却恰好撞进苻誉骤然睁开的眼眸。 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 林晚樱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假装沉浸在悲伤中,指尖下意识绞着衣襟。 苻誉凝视着怀中柔弱的女子,心中百转千回。 方杰是他的生死兄弟,是东来岛的功臣,曾经不止一次的救过他,更救过全岛的人。 他不愿意怀疑方杰。 可林晚樱的哭诉字字泣血,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证明清白,还有那枚作为“信物”的扳指。 这桩桩件件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的话。 到底是方杰怕侮辱林晚樱的事情败露,所以昨晚才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功课,讲了个金刀计的故事,用来应对林晚樱的委屈冤枉? 还是林晚樱真的是像方杰说的那样,是个想挑拨自己与方杰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的女人? 她挑动自己与方杰的斗争,明显是要削弱东来岛的实力。 那么她的身份不言而喻,只能是那伙对东来岛上的金矿,蠢蠢欲动的海盗! 苻誉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与他山盟海誓,天长地久的绝色佳人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不愿意相信! 林晚樱敏锐的抓住了苻誉心中的柔软,看破了他的犹豫。 “让我死了吧!我是个不干净的人!我宁死不愿意受辱!” 林晚樱说着站起身,不顾一切的朝着门柱撞去! “晚樱!”苻誉立马起身死死地抱住她。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为什么又要寻短见!” “苻郎!”林晚樱紧紧抱着苻誉的脖子,眼泪簌簌而下。 “我爱你!苻郎。你只需要记住这句话就可以了。无论到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好好爱你的!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她的话半真半假,意有所指。 苻誉眼含热泪,在屋内焦躁地踱了两圈,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咚咚作响。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应声落地,碎裂声刺耳尖锐。 “来人!”苻誉第一次失态地大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咆哮。 “立刻派五十人,去把方杰这个贼人给我抓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门外的护卫闻声连忙推门而入。 他们见城主双目赤红、须发戟张的模样,全部满心震惊。 谁都知道方杰是城主最信任的兄弟,是镇北城的功臣。 但护卫们却不敢有半分迟疑,齐声应道:“是!” 这时,两名侍奉在侧的侍女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城主……您说的是……是方首领吗?” “什么首领?!”苻誉怒目圆睁,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贼子!方杰就是个畜生!他现在不再是什么方首领,是我苻誉通缉的一等要犯!立马去把他抓回来,不用多问,不必迟疑,抓回来便是!” “是!”护卫们再不敢多言,确认完命令后,转身呼啸着冲出房门,集结队伍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镇北城。 街头巷尾,无论是摆摊的商贩、挑担的脚夫,还是守城的士兵、府中的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方首领怎么就成要犯了?”一个卖包子的老汉满脸惊疑,手里的擀面杖都停在了案板上。 “当初秋围之变,若不是方首领挺身而出,咱们镇北城早就被乱兵踏平了!” 旁边一个茶馆老板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后来对抗海盗,方首领领着黑礁湾的弟兄们浴血奋战,多少次都是九死一生,才守住了东来岛的南大门。他对咱们东来岛,对城主,那都是居功至伟啊!” “没有方杰,哪有今天的苻城主?哪来的东来岛?”一个穿短打的青年插了话,脸上满是困惑。 “这才刚送方首领出城,怎么转头就通缉他了?到底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谁知道呢?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人小声猜测,“方首领看着不像是那种会犯事的人啊,为人正直,做事磊落,怎么会突然成了城主口中的‘贼子’?” “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牵扯到了什么机密?”也有人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揣测。 “城主发这么大的火,我还是第一次见!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只是咱们这些外人不知道罢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疑惑、不解、惋惜交织在一起,没人能想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但奉命追缉的士兵们,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议论。 他们是苻誉一手培养的死士,是镇北城最后的底牌,只听令于苻誉一人。 城主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会往西;城主让他们捉人,他们便不问缘由。 队伍踏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方杰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势要将这位昔日的东来岛功臣捉拿归案。 屋内,林晚樱见苻誉怒火中烧,士兵已然出发,心中狂喜。 但她面上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苻誉的腿,泪如雨下:“不要这样!苻誉,不要为了我这样!我知道方杰对你有多重要,你们是生死兄弟,他还救过你的命……算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你知道这件事,把他赶走就好,没必要杀他啊!” “赶走?”苻誉双目赤红,情绪已然彻底崩溃,怒声咆哮道,“我是东来岛的王!是天之骄子!我苻誉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方杰敢觊觎我的女人,敢密谋反叛,此等大逆不道之徒,不杀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胸膛剧烈起伏,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早已将往日的兄弟情谊、方杰的赫赫功勋,都烧得一干二净。 第438章 恶奴!还敢作恶吗?! 林晚樱要的就是这把燎原怒火。 她见苻誉情绪激动得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苻郎,快,咱们回房躺在床上休息休息,别气坏了身子,为方杰这种畜牲不值当啊!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苻誉还在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得如同狂风中的浪潮。 林晚樱顺势半扶半搀着他走到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抚慰情绪,指尖带着刻意的轻柔:“苻郎乖,既然刚才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劝了。那个人确实可恨,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日夜心神不宁。杀就杀了吧,杀了他,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咱们俩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日子,好不好?” 苻誉闭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晚樱也识趣地收了声,默契地握住他的手,侧身躺在他的胸口。 耳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林晚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 转眼到了傍晚,镇北城南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嚣声。 派出去追缉的五十名士兵风风火火地归来,骏马的马头上赫然挂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为首几人腰间的佩刀还在往下滴着血珠,猩红的血迹顺着刀鞘蜿蜒而下,看得人触目惊心。 城中百姓见状,纷纷吓得后退半步,又忍不住围拢过来,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真杀了呀?”一个老妇人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惊恐,“我还以为城主只是跟方首领闹了点别扭,怎么真下这么狠的手?” “那两颗人头……不会真的是方首领和姚姑娘吧?”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方首领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啊,怎么说杀就杀了?” “谁知道呢?城主说他谋反、觊觎林姑娘,可方首领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旁边一人皱着眉,满脸困惑,“再说了,就算真有其事,也该当众审问清楚,怎么直接就斩了?” “嘘!小声点!城主正在气头上,小心祸从口出!”有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多言。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疑惑,有惋惜,有恐惧,却没人敢大声质疑。 为首的士兵勒住马缰,举起其中一颗以发覆面的人头,高声大喊:“逆贼方杰,大逆不道,意图谋反,还敢觊觎城主夫人!遵苻城主命令,已将其就地诛杀!城主万岁!” 喊完之后,士兵们齐齐呼喝响应,可围观的百姓却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跟着高喊。 大家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满心都是心惊与不解。 士兵见无人附和,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围观的人群,提着两颗人头,策马朝着城主府疾驰而去。 府内,苻誉和林晚樱早已坐在议事堂上等候。 外面的喧嚣声已经惊动了他们。 苻誉面色依旧阴沉,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 林晚樱则坐立难安,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士兵们大步流星地走进议事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两颗人头放在身前的地砖上,高声禀报:“启禀城主!我等追出八十余里,在官道上截住了方杰的队伍!” “可是此贼力大无穷,身上功夫十分了得,我等本想遵令活捉,奈何他负隅顽抗,还伤了我等几名弟兄!迫不得已,只能将其诛杀!这颗是方杰的首级,旁边这颗,是他身边那个女子姚月的,特将二人首级献给城主,以泄心头之恨!” 苻誉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咬牙切齿道:“端上来!我要亲眼看看这个贼子的下场!” “是!”士兵应声上前,提着那颗被头发遮住脸面的人头,递到议事堂中央。 林晚樱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查看。 她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期盼与兴奋,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来看!我来看!” 此刻面对这颗血淋淋、面目模糊的人头,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浑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 只要确认方杰已死,她的计划就彻底成功了! 正当她伸手想要拨开遮挡在人头上的头发,擦去脸上的血污看个清楚时,旁边的一名侍女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侍女语气带着关切:“林姑娘,算了吧!您现在情绪波动这么大,身体很虚弱。再见了这血腥的人头,怕是会害怕受惊吓,还是不要看了好。” “放开我!”林晚樱一把推开侍女的手,语气坚定,“不行!我必须看看!我要亲眼看到他死了,才能彻底放心!” 就在这时,苻誉也从座位上走了过来。 他同样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颗人头,眼中满是滔天恨意。 忽然苻誉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人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人头被踹得咕噜咕噜滚出了老远,头发散开,露出一片沾满血污的脸颊。 苻誉还不解恨,又快步上前,对着那颗滚动的人头来回踹了好几脚,像是在踢一颗足球,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 他嘴里还不停咒骂:“恶奴!还敢作恶吗?贱人!贼人!你也有今天!看你还敢觊觎我的女人,还敢密谋反叛!” 他一边踹,一边发泄着心中的怒火,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狰狞。 林晚樱站在一旁,看着苻誉这副失态的模样,再看看那颗被踹得面目全非、滚得老远的人头,也不好再上前去辨认。 总不能跑过去在苻誉脚底下抢一颗烂了的人头来看。 她心中虽有一丝疑虑,但看着士兵笃定的神色,又想到方杰就算功夫再高,也未必能敌得过五十名精锐士兵,便渐渐放下心来,默认了方杰确实已死的事实。 议事堂内,只剩下苻誉的咒骂声和人头滚动的咕噜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439章 林晚樱大功告成 议事厅内,苻誉怒火未消。 他大声怒斥着护卫“除了方杰和姚月,那两个女人呢?那两个叫温如初和温若雪的姐妹为什么没有杀死?她们的头在哪?!” “额……”护卫噤若寒蝉“禀告城主!方杰拼死力战,拖住了我们弟兄的脚步。那两个女人趁乱逃走了!” 苻誉目眦欲裂“废物!废物!连两个女人都拿不下?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好了好了,苻誉!”林晚樱连忙上前,伸手拉住苻誉的胳膊,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暖意,“别气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那方杰贼子已经死了,大仇得报就可以了。至于跑掉了两个女人,没关系的!” “我对她们两个有些了解。她们人虽然漂亮能干,但能力却很是一般。也就是那个姚月鬼点子多,她现在也死了,咱们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该消消火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苻誉的后背,指尖带着刻意的安抚:“他这种人,死不足惜,不值得你为他动这么大的肝火,仔细伤了脾胃。” 苻誉胸膛依旧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脚,将旁边姚月的那颗人头也一脚踢出了大厅外。 两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庭院的青砖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士兵们见状,连忙起身想去捡,苻誉却猛地大喝一声:“捡什么捡?!” 他双目赤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把这两颗人头给我扔出去喂狗!让它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是!”士兵们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声,快步走出大厅,拎起人头就朝着府外的狗窝方向走去。 苻誉喘着粗气,忽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说道:“魏长生、魏无忌、郭侃这些人,都是方杰的同党,罪该万死!来人!立刻派人去黑礁湾,把这些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一名士兵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小心翼翼地问道:“城主,那黑礁湾营地怎么办?若是杀了魏长生等人,营地群龙无首,怕是会出乱子。” “黑礁湾营地?”苻誉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堂下的士兵,随手指向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校尉,“暂时由你接管!” 那校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城主,我……我不行啊!我从没管过这么大的营地,手下的弟兄们也未必服我……” “少废话!”苻誉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烦,“现在人手紧缺,东来岛就这么点兵力,镇北城也只剩这一百多号人了,你不去谁去?” 他上前一步,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威胁:“记住,给我把黑礁湾营地管理好!里面的粮草、兵器、士兵,都给我看好了,一丝一毫都不能出纰漏!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杀你全家!” “是!是!是!”校尉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推辞,连忙跪地磕头,“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管好黑礁湾营地,绝不让城主失望!” 说完,他起身快步退出议事堂,立刻召集人手,准备前往黑礁湾执行命令。 林晚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布莱克的人抵达后,趁着黑礁湾群龙无首,自己与他里应外合,攻打黑礁湾。 方杰虽然已经死了,但黑礁湾毕竟囤积着东来岛最精锐的兵力,硬攻绝非易事。 可现在看来,事情比她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方杰已死,苻誉又要下令诛杀魏长生、魏无忌这些核心将领,失去了全部主心骨的黑礁湾,定然会乱成一锅粥。 到时候,那些士兵没了统一的指挥,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甚至,黑礁湾营地的守军会与镇北城派去的人自相残杀,要是那样的话,更是会让自己的计划变得更加简单。 想到这里,林晚樱越来越兴奋, 她看了苻誉一眼,悄悄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算计,心中暗自得意:只要黑礁湾一乱,整个东来岛的防务就形同虚设。” “到时候布莱克的雇佣兵一到,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整个东来岛,而她,也能顺利坐上岛主夫人的位置,与苻誉一起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就在这时,苻誉缓缓站起身,胸膛的起伏已渐渐平复,只是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戾气。 这场突如其来的背叛,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方杰不仅是他的兄弟,更是他视若臂膀的依仗,这份背叛带来的打击,远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樱身上时,那份翻涌的凶狠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脆弱的温柔。 林晚樱就像是苻誉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晚樱,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依赖:“今天晚上,怕是不能陪你了。你不要害怕,方杰那个逆贼已经被除掉,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我会护你周全,用我的性命护着你。” 林晚樱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强撑着的疲惫模样,心头莫名一疼。 这份紧张并非伪装,而是源自林晚樱心底最真实的牵挂。 她确实利用了苻誉的信任,确实设下了层层诡计来伤害他。 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苻誉那份毫无保留的疼爱、那份事事以她为先的纵容,早已悄悄融化了她心中的坚冰。 她想要东来岛的金矿,想要富可敌国的财富,但同时也真真切切地爱上了这个对她掏心掏肺的男人。 第440章 你必须保全我的爱人! 林晚樱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苻誉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柔而安定:“苻郎,我不害怕!” 她抬眼望着苻誉,眼神清澈又真挚,没有半分虚假的掩饰,“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你快去休息吧,好好养养精神,别让我担心。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陪着你。” “好。”苻誉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感激与眷恋,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随后他才转身,脚步略显踉跄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背影在烛火的映照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看得林晚樱心头一阵酸涩。 林晚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温柔久久未曾褪去。 她在议事堂里又待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里的那枚扳指, 这枚曾经作为阴谋工具的信物,此刻竟也染上了几分苻誉的气息。 确认苻誉已经回房歇息,府中的守卫也都各司其职、未曾留意她的动向。 林晚樱这才定了定神,悄悄转身,沿着府中最僻静的小径,溜出了城主府。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镇北城的城门早已关闭。 但林晚樱早有准备,绕到城南一处偏僻的城墙下。 这里是她早就打探好的薄弱之处,墙体略矮,且有一处破损的城砖,足够她翻爬而出。 她动作麻利地攀上城墙,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城外的草丛中。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带来一丝凉意。 她不敢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疾行,来到城外三里处的一片荒林。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是她定好的秘密通讯地点。 林晚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拨通了布莱克的号码。 片刻后,装置里传来布莱克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九条小姐?深夜联系我,可是有什么变故?我们约定好的计划,难道要来了?” “是的,布莱克先生。你的等待终于要有结果了!”林晚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声音清晰而笃定。 “布莱克先生,你立刻下令,让你的大军准备就绪,三天之后,直捣黑礁湾!” “什么?”布莱克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几乎要冲破通讯装置,“你不是说黑礁湾驻扎着东来岛最精锐的兵力,还有魏长生、魏无忌那些猛将镇守,工事坚固,暗哨密布,不易强攻吗?怎么突然改变计划,要直接打黑礁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弟兄们不能白白牺牲!” “我要等你的计划成功后再行动!除非黑礁湾虚弱,不然我不敢冒进!” “放心吧,布莱克先生。此一时彼一时了。”林晚樱的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自信,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考量。 “那些阻碍,已经被我全部除掉了。方杰已死,苻誉已经下令,派精锐快马奔袭黑礁湾,诛杀魏长生、魏无忌、郭侃这些核心将领。他们是黑礁湾的灵魂,没了他们,黑礁湾就是一座空城。” 她顿了顿,详细解释道:“我之所以让你三天后出发,都是算好的时间。苻誉派出的人快马奔袭,日夜不停,三天正好能抵达黑礁湾,动手除掉那些将领。” “而你们从骷髅岛驻地出发,日夜兼程,只需一天路程便能抵达东来岛。你们三天后的下午到达黑礁湾时,黑礁湾的核心将领已经被斩杀,群龙无首,营地必然乱成一锅粥。士兵们没了指挥,没了主心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林晚樱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借着整理物资、探望士兵的名义,偷偷绘制的黑礁湾布防图。 上面标注着每一处关卡的位置、每一段防御的薄弱点、每一个陷阱的触发机制,甚至连粮草库和兵器库的具体方位都一清二楚。 “我会把黑礁湾更加详细的布防图交给你,还有我打探到的所有情报。哪里的守卫最松懈,哪里的城墙容易攀爬,哪里设有暗哨,如何避开陷阱,我都写得明明白白。”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笃定,“你们按照我的情报进军,定能事半功倍,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潜入黑礁湾,然后趁乱一鼓作气拿下它!” 通讯装置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布莱克压抑不住的兴奋嘶吼:“哈哈哈!九条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选你合作是最正确的决定!” “黑礁湾一破,整个东来岛就唾手可得,还有那座黄金矿……想想那些金灿灿的金子,我就睡不着觉!” 他的声音里满是赤裸裸的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黄金,“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准备船只和武器,三天后准时出发!” 林晚樱听着他的狂喜,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她知道布莱克的野心和德行,知道他拿下东来岛后会是什么模样。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东来岛会变成人间炼狱。 这并非她想要的结果,尤其是一想到苻誉可能会被这场战乱波及,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紧。 想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布莱克,有一件事,我必须严肃地提醒你,这是我的底线,你绝对不能逾越。” “九条小姐,你请说!只要能拿下东来岛,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布莱克毫不犹豫地应道。 此刻的他,早已被黄金矿的诱惑冲昏了头脑,根本不愿在这种“小事”上与林晚樱争执。 “你们登陆之后,东来岛的士兵若是反抗,你们可以杀;那些负隅顽抗的将领,你们可以杀;甚至那些想要阻拦你们的百姓,你们也可以酌情处置。”林晚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清晰。 “女人你们可以随意掳掠,金银财宝你们也可以尽情搜刮,这些我都不管。但是,有两个人,你们绝对不能杀,甚至不能伤害他分毫。” “谁?”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能让一向心狠手辣的九条小姐如此在意的人,到底是谁? 第441章 风暴三天后来临! “东来岛的岛主,苻誉,还有他的妹妹苻柳!”林晚樱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执着,“他们是我的家人,我要他们活着,完好无损地活着。” 通讯装置里传来布莱克意味深长的笑声:“哦?苻誉?那个镇北城的城主?九条小姐,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林晚樱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掩饰,语气坦然而真挚:“是,我爱上他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这份感情。 当初接近苻誉,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的身份和权势,可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被苻誉的温柔、苻誉的纯粹、苻誉的深情所打动。 他会记得自己爱吃的桂花糕,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时间护着她,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这份纯粹的爱意,是林晚樱从未体验过的,也是她再也无法割舍的。 “我之所以费尽心机除掉方杰,除掉黑礁湾的那些将领,不仅是为了帮你拿下东来岛,更是为了让苻誉彻底摆脱这些束缚,让他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我身边。” 提起苻誉,林晚樱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眼底满是憧憬,“布莱克,我帮你拿下东来岛,帮你得到黄金矿,这些都没问题。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和苻誉一起,安安稳稳地过富贵日子。所以,你必须答应我,不能伤害他,否则,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那份决绝并非来自对权势的渴望,而是来自对苻誉的守护。 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机关算尽,但她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心爱的男人。 布莱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晚樱会如此坦诚,也没料到她对苻誉的感情如此之深。 他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现在大局已定,只要按照林晚樱的计划,拿下黑礁湾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得罪她。 而且,留着苻誉,或许还有用处。 毕竟他是东来岛名义上的主人,有他在,更容易安抚那些百姓,减少后续的反抗。 想通这一点,布莱克便爽快地答应:“好!我答应你!不杀苻誉,也不伤害他妹妹!我会让人把他们看好,等拿下东来岛,就把他们交给你处置!” “不是交给我处置,是好好保护他们。”林晚樱纠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要他们平平安安的,没有任何损伤。” “好好好,都听你的!”布莱克不耐烦地应道,“保护好苻誉和他妹妹,不让他们受一点伤害,这样总行了吧?” “嗯。”林晚樱满意地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对了,我给你准备的那个秘密武器,你还需要带吗?” 布莱克一愣,随即说道:“当然要带!那可是我们最后的杀招,威力无穷,有了它,就算黑礁湾还有残余的抵抗,我们也能轻松拿下!” 林晚樱思索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算了,不必带了。” “为什么?”布莱克不解地问道,“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不用,难道要让我的弟兄们去冒险吗?” “那个秘密武器是大杀器,威力太过惊人,且后劲十足。”林晚樱语气凝重地解释道,“那东西一旦使用,不分敌我,稍有不慎,我们自己也可能中招,更重要的是,苻誉还在镇北城,我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笃定:“我原本的打算,是如果不能智取东来岛,不得不强攻黑礁湾时,再祭出这个杀器,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拿下东来岛。” “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十足的胜算。苻誉自断臂膀,黑礁湾群龙无首,你们又船坚炮利,凭借这些优势,足以轻松拿下黑礁湾,控制整个东来岛。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妄造杀孽,也免得波及到苻誉。” 她的话语里,处处透着对苻誉的牵挂。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不在乎东来岛的百姓是否会遭受战乱之苦。 但她唯独在乎苻誉的安危,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风险,她都不愿去冒。 布莱克仔细想了想,觉得林晚樱说得有理,便爽快地答应:“好!听你的!那秘密武器就留在骷髅岛驻地,我们只带常规武器,三天后准时出发!” “很好。”林晚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按照我的计划,你们三天后出发,第四天下午便能抵达黑礁湾,正好赶上他们最混乱的时候。到时候,一举拿下黑礁湾,控制住东来岛的兵权和粮草,整个东来岛就都是我们的了。” “哈哈哈!说得好!”布莱克的声音充满了憧憬,“祝我们合作顺利,早日拿下黄金矿!” “祝顺利。”林晚樱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她期待着布莱克拿下东来岛的那一天,期待着自己能和苻誉一起,远离纷争,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挂断通讯后,林晚樱收起装置,独自站在荒林里。 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残月,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的眼里有对权势的野心,有对未来的期许,更有对苻誉深深的眷恋。 她轻轻抚摸着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为苻誉而炽热的心。 她知道自己的手段不够光彩,知道自己双手沾满了算计,但她别无选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安稳地活下去,就必须拥有足够的权势和力量。 三天后,苻誉的人会毁掉黑礁湾的指挥核心。 四天后,布莱克的大军会踏平混乱中的黑礁湾。 而她,会留在镇北城,守在苻誉身边,牢牢掌控着局面,等着布莱克传来胜利的消息。 到那时,她会告诉苻誉一切,会向他忏悔自己的算计与欺骗,然后陪着他,一起治理东来岛,一起弥补那些因她而起的伤害。 她相信,以苻誉对她的爱,终究会原谅她的。 夜风微凉,吹动着她的裙摆。 林晚樱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镇北城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从容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也踏在通往她与苻誉未来的道路上。 一场席卷东来岛的风暴,已在暗夜中悄然酝酿,只待三天后的黎明,便会彻底爆发。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仅牵扯着权势与利益,更牵扯着一份在算计中悄然滋生、愈发深沉的爱恋。 第442章 疯狂的布莱克! 骷髅岛,这座漂浮在大海上的罪恶孤岛,终年被乌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与劣质朗姆酒的刺鼻气味。 岛屿深处,一栋由礁石与原木搭建的粗犷建筑,便是布莱克的核心据点。 他的办公室兼私人寝宫,此刻正上演着不堪入目的奢靡景象。 布莱克的办公室毫无章法可言,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木箱,里面塞满了掠夺来的金银珠宝与武器弹药。 地面到处散落着空酒瓶、烟蒂和撕碎的衣物。 办公室里唯一像样的物件,是一张占据了房间中央的巨大红木办公桌,而此刻,这张桌子正成了他发泄欲望的工具。 布莱克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布满狰狞的刀疤,肌肉虬结的臂膀死死按着身下丰满白嫩的女人。 女人穿着暴露的丝绸短裙,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的脖颈被布莱克的大手间接扼住,呼吸急促而艰难,脸涨得通红。 布莱克双眼因极致的兴奋而布满血丝,瞳孔里闪烁着贪婪与暴虐的光芒。 他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每一次动作都带着野蛮的力道。 “法克!法克!” 许久,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狞笑。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女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后怕与委屈,娇嗔道:“干嘛呀干嘛呀,亲爱的,你差点憋死我!” 布莱克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凌乱的衣衫,粗糙的手掌伸过去,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蛋,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哈哈哈,小骚货,这样才够劲!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整个东来岛的女人都任由我们摆布,到时候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女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连忙依偎到他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口的刀疤:“真的吗?亲爱的,你可不许骗我!” “骗你?”布莱克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舌尖划过嘴角的胡茬,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等着瞧,三天后,我们就踏平黑礁湾,拿下东来岛的黄金矿!到时候,老子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服不服排行榜上必须要有我的名字!而你就是全世界最尊贵的老板娘!” 女人咯咯一笑 “哈哈,亲爱的,你太幽默了。人家那叫福布斯排行榜!” 布莱克不以为然“什么他娘的斯不斯的!我就是有钱,就问你们服不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杰克搂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走进来。 当他看到布莱克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皮外套,里面光着膀子,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身躯。 下身随意套着一条破旧的长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欲望。 “老板。是您在这啊?我还以为谁呢。”杰克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布莱克的神色。 他知道布莱克性情暴戾,喜怒无常。 刚才自己在隔壁寻欢作乐,听到办公室的动静便贸然闯进来查看,哪知道触了老板的霉头。 布莱克抬眼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衣衫不整、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 杰克心里顿时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 毕竟以往只要布莱克在兴头上被打扰,轻则呵斥,重则直接动手打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布莱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粗犷而放肆,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掉落:“哎呀,杰克,你这老东西,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胃口还这么好。可别到了战场上,腿软得提不起刀!”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今天心情大好,看来是有天大的好消息。 他悬着的心瞬间放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老板,看您这么高兴,是不是……是不是九条小姐那边传来什么新消息了?” “算你小子聪明!”布莱克拍了拍桌子,语气里满是得意,“没错!刚刚九条小姐传来消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方杰那个碍事的家伙已经被干掉了,苻誉那个蠢货还真信了九条樱子的鬼话,派了镇北城的所有精锐去黑礁湾诛杀魏长生那些留守的将领!” 他站起身,赤裸的上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布莱克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规划着宏伟的蓝图:“耐心点,我的好兄弟。三天之后,这世界就将因为我布莱克而发生改变!东来岛的黄金矿,那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到时候,福布斯排行榜上,一定会刻上我布莱克的名字!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再次爆发出疯狂的大笑,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黄金,看到了无数女人在他脚下臣服的模样。 他越想越兴奋,猛地将身边的女人推倒在桌上,再次扑了上去,办公室里又响起了女人的娇喘与布莱克的粗吼。 杰克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黄金矿的诱惑同样让他热血沸腾。 他知道,只要跟着布莱克拿下东来岛,他也能分到一杯羹,到时候金钱、女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过了许久,布莱克才再次停了下来,挥了挥手,示意身下的女人退下去。 女人不敢多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布莱克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笼罩着他狰狞的面容。 “杰克,”他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去办件事。” 第443章 骷髅岛的狂欢! “老板您吩咐!”杰克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应道。 “趁着这两天还有时间,你抓紧去周边的岛屿跑一趟,再去接几个女人来。”布莱克弹了弹雪茄烟灰,语气带着几分狠厉与放纵。 “女人越多越好,越年轻漂亮越好!让兄弟们好好痛快痛快,玩个两三天,把积攒的火气都发泄出来!” 杰克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老板,咱们三天后就要出发去攻打黑礁湾了,这时候让兄弟们纵情声色,会不会影响士气和体力啊?” “扯淡!”布莱克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懂个屁!这些雇佣兵都是些亡命之徒,跟着老子出生入死,图的就是金钱和女人!你把他们伺候好了,让他们玩得尽兴,他们才会在战场上为你拼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告诉兄弟们,这两天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来出,酒管够,女人任他们选!” “另外,把他们的奖金待遇提到最高,只要拿下黑礁湾,每个人都能分到双倍的薪水,还有额外的黄金奖励!谁要是在战场上表现勇猛,拿下关键战功,老子还会额外赏他几个漂亮女人,让他一辈子都享不尽福!” 杰克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布莱克的用意。 这些雇佣兵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逃犯和退役士兵。 他们没有信仰,没有忠诚,唯一能驱动他们的,就是赤裸裸的利益。 高额的奖金和充足的女人,确实是让他们卖命的最好手段。 “老板英明!”杰克连忙谄媚地说道,“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兄弟们玩得尽兴,到时候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为您冲锋陷阵!” “算你小子识相!”布莱克满意地点点头,吸了一口雪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让他们尽情的玩,尽情的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他们折腾!酒让他们喝够,女人让他们玩够,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把精神头提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眼神里满是疯狂的野心:“等他们玩舒服了,发泄够了,就跟着老子去东来岛,去黑礁湾!” “那里有无数的黄金,无数的女人,无数的财富在等着我们!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输了,大不了一死!但老子相信,我们一定会赢!” “是!老板说得对!我们一定会赢!”杰克跟着附和道,脸上也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他已经能想象到拿下黄金矿后的美好生活,到时候他也能像布莱克一样,左拥右抱,挥金如土,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去吧,抓紧时间,别耽误了正事。”布莱克挥了挥手,示意杰克可以退下去了。 “属下这就去办!”杰克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传达这个好消息。 杰克离开后,布莱克再次点燃一支雪茄,独自站在窗边,眼神阴鸷而狂热。 他想起了林晚樱传来的情报,想起了黑礁湾即将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想起了黄金矿里金灿灿的金子,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放着一张东来岛的地图,黑礁湾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林晚樱提供的布防情报。 布莱克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苻誉,方杰,魏长生……”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这些蠢货,都要成为我布莱克发财路上的垫脚石!东来岛,黄金矿,九条樱子都是我的!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与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罪恶的乐章。 而骷髅岛的其他地方,随着杰克的传令,整个岛屿瞬间陷入了更加疯狂的狂欢之中。 雇佣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欢呼雀跃,原本就松散的纪律彻底荡然无存。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喝着劣质朗姆酒,互相吹嘘着自己即将在战场上的勇猛表现,眼神里只有对金钱和女人的贪婪。 ………… 很快,杰克就带着一批新的女人回到了骷髅岛。 这些女人有从周边岛屿掠夺来的村民,有被拐卖的渔家女,个个年轻漂亮,却都面带恐惧与绝望。 她们被强行推到雇佣兵面前,任由这些亡命之徒肆意凌辱。 岛屿上到处都是酒瓶破碎的声音、男人的狂笑与女人的哭泣声。 雇佣兵们纵情声色,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女人在沙滩上、在营房里、在礁石旁肆意妄为,将所有的道德与人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像是一群即将被放出笼子的野兽,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暴戾与欲望,只等着三天后,跟着布莱克去东来岛,去黑礁湾,进行一场更大规模的掠夺与屠杀。 布莱克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岛屿上一片荒淫无度的景象,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些雇佣兵现在越是放纵,到了战场上就越是勇猛。 他们已经被金钱和女人冲昏了头脑,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向黑礁湾,为他夺取那座梦寐以求的黄金矿。 夜色渐深,骷髅岛的狂欢依旧没有停止。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腥战争奏响序曲。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来岛,黑礁湾的士兵们还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镇北城里,林晚樱还在为自己与苻誉的未来谋划着。 苻誉则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与愤怒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一步步落入了布莱克与林晚樱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三天后的黎明,将是东来岛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一场欲望与贪婪交织的血腥风暴的开始。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布莱克,正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美梦之中,等待着属于他的“辉煌”时刻。 第445章 磨刀霍霍 镇北城的日子,苻誉在林晚樱的精心陪伴下,过得平静却暗流涌动。 自从下令诛杀魏长生等人后,苻誉的情绪始终未能完全平复。 他夜里常常从梦中惊醒,梦里要么是方杰和姚月临死前狰狞怒骂的面孔,要么是昔日与方杰并肩作战的过往。 每当这时,林晚樱总会第一时间醒来,温柔地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软糯的声音安抚着他的情绪。 “苻郎,别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我会一辈子陪着你。”她的指尖划过他紧锁的眉头,语气里满是心疼,“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方杰那种叛徒,不值得你为他伤神。以后有我陪着你,再也不会有人背叛你了。我会好好爱你的!!!” 苻誉会紧紧抱着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情绪才会渐渐平复。 这些日子里,林晚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亲自为他熬汤做饭,陪他在庭院里散步,听他倾诉心中的烦闷。 她知道,苻誉此刻的脆弱,正是她巩固自己地位的最好时机。 可心底那份真切的爱恋,却让她在安抚他的同时,也真心实意地为他心疼。 她会变着花样给苻誉做他爱吃的菜肴,从软糯的甜酪到鲜美的清蒸鲈鱼,每一道菜都凝聚着她的心思。 吃饭时,她会耐心地为苻誉夹菜,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脸上才会露出安心的笑容。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她轻声说道,眼底满是关切,“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好好治理东来岛,才能保护好我。” 苻誉看着她温柔的模样,心中的阴霾总会散去几分。 他知道,林晚樱是真心对他好,在他最痛苦、最迷茫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这份温暖,让他越发依赖她,也越发坚信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为了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的女人,除掉方杰那个叛徒,是值得的。 可林晚樱的心中,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她虽然陪着苻誉,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黑礁湾。 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苻誉派去的那些士兵,惦记着魏长生、魏无忌等人的人头。 她知道,只有等那些人彻底被除掉,布莱克的大军才能顺利拿下黑礁湾,她的计划才能真正成功。 她才能和苻誉一起,安安稳稳地坐拥东来岛的一切。 于是,她常常借着散心的名义,偷偷跑到城门口,向守城的士兵打听消息。 “大哥,请问有没有从黑礁湾方向回来的士兵?”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守城的士兵早已认识这位城主宠爱的林小姐,连忙恭敬地回答:“回林小姐,还没有呢。从镇北城到黑礁湾,路途遥远,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三天时间。估计这两天就该有消息了,您别急。” 林晚樱点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心里却越发焦急。 她又会绕到城中的集市,假装购物,向那些常年往来于镇北城和黑礁湾之间的商贩打听情况。 “王老板,您经常跑黑礁湾那边,可知从咱们这儿到黑礁湾,最快要走多久?”她走到一个卖布料的摊位前,一边挑选布料,一边问道。 王老板连忙笑着回应:“林小姐,您这可是问对人了!从镇北城到黑礁湾,要是一路狂奔,不带任何辎重,也不怎么休息,最快也得三天时间。要是带着装备和人手,那时间可就更长了。城主前些日子派了人去黑礁湾,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快到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是吗?那太好了。”林晚樱故作欣喜地说道,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布料。 她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可等待的滋味,实在太过煎熬。 她害怕中间会出现什么变故,害怕苻誉派去的人会失手,害怕魏长生他们会提前察觉,逃之夭夭。 每当这时,她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急,林晚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只要等过这几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到时候,你就能和苻誉一起,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樱依旧每天陪伴在苻誉身边,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同时也在暗中打探着黑礁湾的消息。 苻誉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偶尔也会和她一起规划未来的生活,说要把镇北城建设得更加繁华,说要带着她去东来岛的各个地方看一看。 林晚樱听着他的憧憬,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愧疚。 她知道,自己欺骗了这个真心待她的男人,可她别无选择。 她会顺着苻誉的话,描绘着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海边建一座漂亮的房子,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你处理政务,我就在家为你做饭、养花,我们再也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苻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向往。 他紧紧握住林晚樱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一定会的!等黑礁湾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去过那样的日子,再也不被这些纷争所困扰。” 林晚樱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默默祈祷:布莱克,你一定要按时出发;苻誉派去的人,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 我想要的,不过是和苻誉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与此同时,骷髅岛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镇北城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酝酿,那么骷髅岛的狂欢,就是对即将到来的血腥战争的预热。 自从布莱克下达了纵情享乐的命令后,整个骷髅岛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之中。 雇佣兵们白天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女人在沙滩上、营房里肆意妄为; 晚上则围着篝火狂欢,唱歌、跳舞、斗殴,将心中所有的暴戾与欲望都发泄出来。 岛屿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酒瓶、散落的衣物和浑浊的笑声。 女人们的哭泣声、男人们的狂吼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罪恶而疯狂的乐章。 布莱克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些雇佣兵现在越是放纵,到了战场上就越是勇猛。 他们就像一群被饿疯了的野兽,只需要一点点诱惑,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杰克这几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按照布莱克的吩咐,从周边的岛屿掠夺了大量的女人和美酒,源源不断地送到骷髅岛,满足这些雇佣兵的欲望。 同时,他也在暗中清点着武器装备,检查着那艘核心轮船的状况,为三天后的出征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知道,这场战争对布莱克来说,是一场豪赌;对他自己来说,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要能拿下东来岛的黄金矿,他就能从一个小小的副手,一跃成为拥有巨额财富的大佬,到时候,金钱、女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些被掠夺来的女人,在狂欢结束后,都被布莱克下令囚禁在了岛屿深处的营房里。 “这些女人留着,等我们拿下黄金矿,凯旋归来时,再好好享用!”布莱克对着雇佣兵们宣布道,“现在,把你们的心思都放在战场上,等发财了,有的是更好的女人等着你们!” 雇佣兵们虽然有些不舍,但一想到黄金矿的诱惑,便也纷纷打消了杂念,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出征准备中。 终于,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骷髅岛的码头就响起了刺耳的集合哨声。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雇佣兵们,听到哨声后,纷纷从营房里爬起来,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朝着码头聚集。 他们虽然依旧带着宿醉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他们知道,今天,就是他们发财的日子。 这种机会稍纵即逝,绝对不能错过。 只要他们打进了东来岛,就能彻底与过去的血腥生活告别。 他们不用再全世界奔波。 不用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性命和灵魂。 或许他们也能过上平淡而富贵的生活。 而杰克早已站在码头的高台上。 他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手枪,肩上扛着一把冲锋枪,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与往日的猥琐判若两人。 他曾经也是正规军出身,只是后来因为犯了军纪,才沦为雇佣兵。 此刻穿上军装,竟也透出几分军人的硬朗与威严。 “都他妈给我站好了!精神点!!”杰克对着麦克风,大声吼道,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码头。 原本还乱糟糟的雇佣兵们,听到他的吼声后,纷纷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下意识地站成了还算整齐的队列。 码头中央,那艘庞大的轮船静静停泊着,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艘轮船是布莱克花重金从海外购入的,虽然算不上战舰,却异常坚固宽敞。 内部划分了众多房间,足够容纳这两百名雇佣兵休整待命,而且装修得颇为豪华,与骷髅岛的蛮荒格格不入。 轮船的货舱里,堆满了各种物资。 充足的弹药、迫击炮、手雷、冲锋枪等精良武器,还有压缩饼干、罐头、饮用水等生存物资。 甚至船上还装载了一批简易的采矿工具,显然是布莱克早已计划好,拿下黄金矿后便要立刻动手开采。 船舷两侧,挂着两艘小巧的救生艇,以备不时之需。 杰克满意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轮船,目光凌厉如刀:“我知道你们这几天玩得很尽兴,喝够了酒,玩够了女人!但现在,是时候醒醒酒了!今天,我们就要登上这艘船,出发去拿下东来岛,去抢占那座黄金矿!” 一提到“黄金矿”,台下的雇佣兵们瞬间沸腾了起来,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黄金矿!那可是黄金啊!” “听说里面的金子多到用不完,随便挖一点,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哈哈哈!老子发财的机会终于来了!” 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码头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杀!杀到东来岛!抢夺黄金矿!!” “杀!杀!杀!!” 众人满眼狂热,放声怒吼! 杰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码头上渐渐恢复平静后,他才继续说道:“没错!就是黄金矿!东来岛的黄金矿,储量惊人,足以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亿万富翁!拿下它,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双倍的薪水,还有额外的黄金奖励!表现勇猛的,我还会额外赏他十个漂亮女人,让他一辈子都享不尽福!” “但是!”杰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丑话说在前面!到了战场上,谁要是敢临阵脱逃,谁要是敢不听指挥,别怪我杰克不客气!我手里的枪,可不长眼睛!”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不怕死的!你们见过死人,亲手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但,在我的面前不要拿出你们亡命徒的架势!你们给我记住,比狠比勇,你们跟我还差的远!”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想想那些金灿灿的黄金,想想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想想你们以后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再也不用为了一口饭而拼命!只要拿下黑礁湾,拿下黄金矿,这一切就都是你们的!” “为了黄金!为了女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码头都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为了黄金!为了女人!冲啊!杀啊!” 雇佣兵们一个个群情激昂,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像是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眼神里满是疯狂与贪婪。 他们的呼喊声震耳欲聋,吓得海面上的海鸟都纷纷四散飞逃。 第446章 死神降临!布莱克到达东来岛! 杰克站在码头的高台边缘,低头看着台下涌动的人潮,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阳光透过清晨的薄雾洒下来,落在那些雇佣兵黝黑粗糙的脸上,映出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躁动,像是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了,一群靠着刀枪吃饭的亡命之徒,没有家国大义,没有兄弟情深,唯一能驱动他们的,从来都只有实打实的金钱和唾手可得的女人。 而现在,他和布莱克抛出的诱饵,显然已经彻底点燃了这群人的斗志。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完好无损地送上船,再投入即将到来的战场,让他们为了那些虚无的承诺拼尽全力,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很好!”杰克猛地提高了音量,浑厚的声音带着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台下的嘈杂声,“现在,所有人都按队列顺序登船!每个人都必须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迫击炮的炮管是否完好、手雷的引信是否灵敏、冲锋枪的弹匣是否卡壳、子弹的数量是否充足……所有武器装备,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语气变得更加严厉:“登船之后,各自回到分配好的舱房休整,武器统一放在指定位置,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等待进攻命令!谁敢擅自离岗、私藏装备,或者在船上寻衅滋事,别怪我杰克的枪不认人!” “是!长官!!”两百多名雇佣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掀翻整个码头,充满了被欲望裹挟的斗志。 他们大多穿着沾满尘土的迷彩服,有的敞着领口,露出胸口狰狞的纹身,有的腰间别着军刀,肩上扛着油光锃亮的冲锋枪,一个个眼神炽热,摩拳擦掌。 随后,雇佣兵们按照之前划分好的小队,排成整齐的队列,依次朝着码头中央那艘庞大的轮船走去。 这艘船是布莱克花重金从黑市上收购的军用运输船,长近五十米,宽十几米,船身布满了厚重的钢板,甲板上还架设着几挺重机枪,一看就充满了威慑力。 他们一个个扛着武器,提着装满个人物品的帆布包,脚步轻快地踏上连接码头与轮船的跳板。 跳板被众人的重量压得微微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武器碰撞的“哐当”声、脚步声、以及雇佣兵们兴奋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却又充满张力的喧嚣。 “这次干完这票,老子就能回老家买个大房子,再娶两个漂亮媳妇!”一个身材魁梧的雇佣兵拍着身边同伴的肩膀,脸上满是憧憬的笑容,手里的冲锋枪被他紧紧攥着,仿佛那就是通往财富的钥匙。 “嘿,你那点追求算什么!”旁边一个瘦高个雇佣兵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贪婪,“等拿下黄金矿,老子要把一半的金子都运走,剩下的留着在岛上当土皇帝,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女人随便挑!” “别做梦了,先想想怎么活着拿下黑礁湾再说!”队伍前面的小队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严肃,“老板说了,战场上必须听指挥,谁敢乱冲乱撞耽误正事,别说金子女人,小命都保不住!” 尽管被训斥,那两个雇佣兵也只是讪讪地笑了笑,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拿到钱,暂时的收敛根本不算什么。 码头上的人潮渐渐减少,大部分雇佣兵都已经登上了轮船,只剩下杰克留在最后,双手背在身后,沿着码头缓缓踱步,仔细检查着登船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落下任何一箱重要的武器装备。 那些装满子弹的木箱、封装好的迫击炮炮弹、以及备用的通讯设备,都已经被搬运工小心翼翼地送上了船,整齐地堆放在货舱里。 海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着杰克军装的衣角,也吹散了清晨的薄雾。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呈现出一片淡淡的灰蓝色。 而岛屿深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海鸟的啼鸣,为这即将到来的风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宁静。 没过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岛屿深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正是布莱克。 他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作战服,布料紧致地贴合着他壮硕的身材,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上身套着一件厚重的战术背心,上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弹匣和手雷。 右侧腰间还别着一把乌黑的手枪,左侧则挂着一把锋利的军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遮住了他略显杂乱的棕色头发,只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深邃的眼睛。 往日里,布莱克总是穿着奢华的丝绸衬衫,脸上带着荒淫放纵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金钱和女人的欲望,活脱脱一个沉迷享乐的暴发户。 但此刻,他的脸上早已没了那份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狠厉。 布莱克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瞬间变回了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雇佣兵头领。 作为曾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雇佣兵,布莱克虽然这些年沉迷于纸醉金迷的生活,靠着走私和掠夺积累了巨额财富,但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却从未消失。 尤其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战争,想到那座蕴藏着无尽财富的黄金矿,想到黄金矿到手后自己将拥有的权力和地位。 他的双眼就忍不住泛起猩红的光芒,心脏狂跳不止,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布莱克快步走到码头上,距离杰克还有几步远时,便抬起右手,重重地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掌心的力量让杰克忍不住微微躬身。 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杰克,都准备好了吗?” 杰克连忙挺直身体,恭敬地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谄媚:“老板,都准备好了!兄弟们已经全部登船完毕,现在正在各自的舱房里检查装备、休整待命。船上的物资、武器弹药也都一一清点过了,迫击炮十门、手雷五百枚、冲锋枪两百五十支、子弹五万发,还有足够支撑半个月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一切齐全,随时可以出发!” 布莱克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头,目光扫过那艘庞大的轮船。 轮船的烟囱里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他又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吹得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紧绷,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很好!这些蠢货,果然还是只有金钱和女人才能驱动他们。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能为我卖命,能帮我拿下黄金矿,我不介意给他们一点甜头,反正最后所有的财富,都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老板英明!”杰克连忙附和,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有这些悍不畏死的兄弟在,再加上九条小姐提供的精准情报,拿下黑礁湾,拿下东来岛,简直是易如反掌!” “您是不知道,现在的黑礁湾早就乱成一团了,苻誉那个家伙自断臂膀,先是杀了得力手下方杰,又下令诛杀魏长生那些忠心耿耿的将领,现在的黑礁湾群龙无首,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挡不住我们的攻势!” “哼,那是自然。”布莱克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苻誉那个蠢货,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半点脑子,竟然会相信九条樱子的鬼话,亲手毁掉自己的根基。现在的黑礁湾,不过是一盘散沙,我们这次去,就是去捡便宜的!”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黑礁湾经营很长时间,还是有不少兵力的,而且他们的防御工事也比较坚固,暗哨和陷阱肯定少不了。” “你现在就去通知兄弟们,到了战场上,必须严格听从指挥,各司其职,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能只顾着抢钱抢女人而耽误了正事。告诉他们,等拿下了黄金矿,我会给他们加倍的奖励,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让他们享乐!” “是!属下明白!”杰克连忙应道,“我这就去船舱通知兄弟们,确保每个人都牢记您的命令!” 布莱克微微颔首,不再说话,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的海平面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给冰冷的海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气息,混杂着武器弹药特有的金属味,还有码头地面上残留的柴油味。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不仅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战场上厮杀的日子,血液里的好战因子彻底被激活。 布莱克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把锋利的军刀,军刀的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倒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他将军刀高高举起,手臂绷得笔直,对着轮船上的雇佣兵们大声喊道:“兄弟们!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成为腰缠万贯的大富翁了吗?准备好拥有享不尽的女人和财富了吗?” 轮船上的雇佣兵们听到他的喊声,纷纷从舱房里涌出来。 他们挤到船舷边,一个个探出脑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齐声应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声音震天动地,回荡在海面上,甚至盖过了轮船引擎的轰鸣声,引得远处海面上的海鸟纷纷振翅飞起,惊恐地朝着远方逃窜。 “好!”布莱克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像是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 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军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轻响,“现在,我宣布——出发!目标,东来岛!黄金矿,我来了!” “出发!出发!出发!”雇佣兵们再次爆发出疯狂的呼喊声,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冲锋枪和军刀。 他们脸上满是狂热的神色,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杰克跟在布莱克身后,快步踏上跳板。 跳板因为两人的重量再次弯曲,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紧紧跟在布莱克身后,目光落在布莱克坚毅的背影上,心中充满了信心。 他跟着布莱克多年,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做到现在的副手,见证了布莱克无数次的成功与辉煌。 他相信,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在布莱克的带领下,在这些亡命之徒的冲锋陷阵下,他们一定能够顺利拿下东来岛,拿下那座梦寐以求的黄金矿。 而他也能跟着布莱克飞黄腾达,拥有更多的财富和权力。 布莱克登上轮船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拥挤的甲板,朝着驾驶室走去。 甲板上的雇佣兵们纷纷让开道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驾驶室的门口。 他推开驾驶室的门,船长正站在舵盘前,紧张地调试着仪器。 看到布莱克进来,船长连忙转过身,恭敬地低下头:“老板!” “开船!”布莱克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废话,“全速前进,目标东来岛黑礁湾,按照九条小姐提供的路线行驶,不许有任何偏差!” “是!老板!”船长连忙应道,随后转过身,对着驾驶室里的船员们大声下达命令:“全体注意!启动引擎,全速前进!目标东来岛黑礁湾,按照预定航线行驶!” 船员们齐声应和,迅速各司其职。 随着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响起,轮船缓缓驶离了骷髅岛的码头,朝着东来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轮船的螺旋桨搅动着海水,激起巨大的浪花,船身劈开海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平静的海面。 海风越来越大,呼啸着吹过甲板,吹动着船舷上悬挂的黑色旗帜。 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腥战争奏响序曲。 布莱克站在甲板的前端,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戴着黑色贝雷帽的头颅微微扬起,目光坚定地望着东来岛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和对胜利的笃定。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拿下黄金矿后的景象, 金灿灿的金子堆满了仓库,像小山一样高,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东来岛的百姓们跪在他的脚下,恭敬地称呼他为“主人”,任由他驱使; 而他则穿着最奢华的衣服,住着最豪华的宫殿,身边环绕着无数的美女,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灼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条樱子那张绝美的脸庞。 那是一张兼具东方古典韵味和西方野性美的脸,柳叶眉、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饱满。 肌肤白皙如雪,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九条樱子!等着我!”布莱克低声呢喃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真正的新郎要来了!那些平庸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布莱克,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才能成为你唯一的主人!” 他幻想着将九条樱子压在身下的场景,幻想着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哦,你的脸蛋,你的小腰,还有那肥嫩的屁股和奶子,真是让我日思夜想啊!” “等着我!等我拿下了镇北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苻誉那个碍事的家伙,到时候你就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甲板上回荡,与海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旁边路过的几名雇佣兵听到他的笑声,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多看一眼。 而远在镇北城的庭院里,林晚樱正陪着苻誉缓缓散步。 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清晨的露水还沾在花瓣上,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骷髅岛的血腥气息截然不同。 林晚樱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温婉可人。 她的左手轻轻挽着苻誉的胳膊,右手自然下垂,指尖却微微蜷缩着,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和海洋,看到那艘朝着东来岛疾驰而去的轮船。 “布莱克,你应该已经出发了吧?”林晚樱在心中默默念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苻誉派去黑礁湾的人,也应该已经抵达,开始按照计划挑起混乱了吧?” 她轻轻收紧挽着苻誉胳膊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期待着计划能够成功,期待着布莱克和黑礁湾两败俱伤,期待着自己能够彻底摆脱棋子的命运,与心爱的人共度余生。 但她也忐忑着,害怕计划出现任何变故,害怕自己的伪装被揭穿,害怕最后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苻誉感受到她的紧张,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林晚樱连忙收敛心神,抬起头,对着苻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早上的风有点凉,有点着凉了。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吹风了。”苻誉说着,便扶着林晚樱转身,朝着庭院深处的房间走去。 林晚樱顺从地靠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的呵护,心中的忐忑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只要度过了这场风暴,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轮船在海面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船身微微摇晃,却丝毫不影响雇佣兵们的热情。 两百名满脑子黄金与欲望的雇佣兵,此刻大多聚集在甲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谈论着即将到手的财富和女人,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骷髅岛到东来岛的海路并不算近,需要行驶整整六个时辰。 起初,雇佣兵们还能保持着高昂的兴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吹牛、赌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长时间的航行让他们渐渐感到疲惫,兴奋的情绪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耐的焦躁。 布莱克站在船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的海平面,手中紧紧攥着林晚樱传来的黑礁湾布防图。 那张布防图是用防水的牛皮纸绘制的,上面用红色的墨水标注着黑礁湾的每一处防御工事、每一个暗哨的位置、每一段城墙的厚度,甚至连哪里的礁石可以停靠船只、哪里的草丛里藏着陷阱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的指尖一遍遍划过那些标注着陷阱和薄弱点的位置,心中的自信越发膨胀。 作为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雇佣兵,他深知情报的重要性,一份精准的情报,往往能让一场硬仗变成一场轻松的掠夺。 而林晚樱提供的这份情报,无疑是给了他一把打开黑礁湾大门的钥匙。 “九条樱子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本事。”布莱克在心中暗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仅长得漂亮,心思还这么缜密,竟然能在苻誉的眼皮子底下,收集到这么详细的情报,还能让苻誉对她深信不疑,亲手毁掉自己的势力。这样的女人,只能属于我,绝对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贝雷帽微微晃动,头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被风吹得凌乱。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偶尔会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计算着距离东来岛还有多久的航程。 杰克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来回踱步在甲板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雇佣兵。 他知道,长时间的航行容易让人懈怠,必须时刻提醒他们保持警惕。 他时不时停下来,走到一群雇佣兵身边,拍打一下某个雇佣兵的肩膀,用蛊惑的语气重复着黄金矿的诱惑:“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就能踏上东来岛的土地了!” “到时候,黑礁湾的黄金随便你们拿,女人随便你们挑,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一辈子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正靠在栏杆上打盹,听到杰克的话,立刻精神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拍着胸脯保证:“杰克老大,你就放心吧!到了黑礁湾,我保证冲在最前面,把那些碍事的家伙全都干掉!谁要是敢抢我的黄金和女人,我就崩了他!”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机枪,枪口朝下,枪身被他擦拭得锃亮,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染上鲜血。 旁边几个雇佣兵也纷纷附和,原本因疲惫而萎靡的精神,瞬间被对财富的渴望冲刷得一干二净,眼神里再次燃起了狂热的光芒。 “就是!到了战场上,我们肯定听指挥,先拿下黄金矿再说!” “等拿下黄金矿,我要把所有的金子都换成现金,然后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岛上建一座宫殿,天天搂着美女喝酒!” 甲板上再次变得热闹起来,雇佣兵们的交谈声、笑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了引擎的轰鸣声。 杰克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只要这些人的欲望不熄灭,他们就会一直保持着战斗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强烈的阳光炙烤着甲板,让温度变得越来越高。 雇佣兵们纷纷脱下外套,露出黝黑的皮肤和满身的纹身,有的甚至直接跳到船舷边,用海水泼洒在身上降温。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了望的雇佣兵突然从了望塔上探出头,高声喊道:“老板!杰克老大!你们快看!远方有陆地的轮廓!”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瞬间吸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布莱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从胸前悬挂的口袋里掏出望远镜,顺着那名雇佣兵指的方向望去。 望远镜的镜头里,原本一片模糊的海平面上,渐渐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陆地轮廓。 第447章 大破黑礁湾,温若雪受辱! 虽然还很遥远,但已经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那正是东来岛的海岸线。 “来了!终于来了!”布莱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激动与贪婪。 他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让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随着轮船不断靠近,海岸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海岸线的尽头,黑礁湾的身影也渐渐浮现出来。 杰克也连忙跑到船头,接过一名手下递来的望远镜,朝着远方望去。 当看到黑礁湾的景象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容:“老板!您看!黑礁湾真的乱了!” 布莱克放下望远镜,又立刻重新举起,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出胸腔。 此刻的黑礁湾营地,正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营地的上空烽烟四起,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色,甚至能看到跳动的火焰在黑烟中闪烁。 码头边,两艘小型木船已经被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船身,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星飞溅,照亮了周围的海面,海水被火焰烤得发烫,冒出阵阵白烟。 营地内,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在慌乱地奔跑,呼喊声、求救声、兵器碰撞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传入耳中,让人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末日般的混乱与绝望。 营地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的尸体,有穿着镇北城军服的士兵,也有穿着黑礁湾营地服饰的守卫。 鲜血从他们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蜿蜒流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甚至能看到几只秃鹫在尸体上方盘旋,等待着享用美食。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布莱克猛地放下望远镜,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粗犷而放肆,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狂妄。 “九条樱子真是好样的!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现在的黑礁湾不仅是群龙无首,甚至都已经开始了自相残杀!苻誉那个蠢货,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简直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引来甲板上所有雇佣兵的注视。 大家都知道,胜利已经近在眼前,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老板说得对!”杰克连忙凑上前,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还是您运筹帷幄,才能有这样的好局面!” “九条小姐也真是厉害,竟然能把苻誉玩弄于股掌之中,帮我们扫清了所有障碍,现在的黑礁湾,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我们只需要张嘴就能咬到!” 布莱克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林晚樱绘制的东来岛地理图,摊开在甲板的栏杆上,与眼前的景象一一对比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从礁石群的分布到营地的入口,从暗哨的位置到陷阱的布局,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核对。 越对比,他心中越是后怕,同时也越发庆幸自己听从了林晚樱的计划,得到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如果没有这份情报,他们贸然闯入黑礁湾,后果不堪设想。 “你看这里!”布莱克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着“暗礁陷阱”的位置,语气凝重地说道,“这片礁石群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杀机,水下的暗礁尖锐无比,而且分布得极为密集,只要船只稍微偏离航线,就会被暗礁撞得粉碎。” “如果不是九条小姐以身犯险,探出了这个陷阱,我们贸然闯进来,别说拿下黑礁湾,能不能活着上岸都是个问题!” 他又将手指移到另一处标注着“地刺阵”的地方,眼神里满是忌惮:“还有这里,营地外的这片草丛看起来郁郁葱葱,里面却藏着密密麻麻的地刺,那些地刺都是用坚硬的礁石打磨而成,上面还涂了剧毒,只要踩上去,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要是我们不知情,直接从这里发动进攻,兄弟们肯定会伤亡惨重,到时候就算能拿下黑礁湾,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杰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也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他虽然跟着布莱克打过不少仗,但像这样布满陷阱的战场,还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没有这份情报,他们这次的行动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九条小姐的反间计用得真是精妙至极!”杰克由衷地赞叹道,“不仅让苻誉杀了得力助手方杰,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还让他误以为魏长生等人要谋反,派人诛杀了那些猛将。” “现在的黑礁湾群龙无首,内部自相残杀,两败俱伤,正好让我们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这简直是天助我们拿下黄金矿啊!” 布莱克点了点头,心中对林晚樱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个女人不仅美貌,而且智慧过人,手段狠辣,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宝贝。 等拿下黄金矿,他一定要好好“奖赏”她。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去吗?”杰克看着远处混乱的黑礁湾,眼神里充满了急切,恨不得立刻带人冲上去,抢占那些黄金和女人。 “冲!为什么不冲!”布莱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挥手臂,声音洪亮地喊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黄金矿就在眼前,女人就在眼前!” “现在,随我杀进黑礁湾,拿下东来岛,所有的财富和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谁要是敢退缩,谁要是敢偷懒,就别怪我不客气!” “杀啊!拿下黑礁湾!” “为了黄金!为了女人!” “冲啊!杀进黑礁湾,抢光所有的财富!” 雇佣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有的人甚至已经端起了冲锋枪,枪口对准了远方的黑礁湾,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布莱克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驾驶室的方向高声喊道:“船长!全速前进!按照九条小姐给的路线,避开所有的暗礁和陷阱,直接冲向黑礁湾的沙滩!准备登陆!” “是!老板!”驾驶室里传来船长响亮的回应声。 紧接着,轮船的引擎轰鸣声变得更加剧烈,船身猛地加速,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黑礁湾的沙滩疾驰而去。 轮船劈开海浪,溅起巨大的浪花,船身两侧的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沿途的礁石群密密麻麻,露出海面的部分像一个个狰狞的怪兽,潜伏在海水中,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轮船撕碎。 但在林晚樱提供的精准情报指引下,船长熟练地操控着船舵,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海面,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巧妙地避开了一处处暗礁和隐藏的陷阱。 轮船在错综复杂的礁石群中穿梭,每一次转弯、每一次调整航向,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偏差。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一丝抵抗的迹象都没有。 黑礁湾的守卫们此刻正陷入内部的混乱之中,互相厮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艘满载着亡命之徒的轮船已经悄然靠近。 布莱克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礁湾沙滩,看着那些在混乱中厮杀的身影,看着营地深处隐约可见的仓库轮廓,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一场血腥的掠夺即将开始,而他,将是这场掠夺的最终赢家。 东来岛的黄金矿,终将属于他布莱克,而整个东来岛,也将在他的铁蹄下,彻底臣服! 而黑礁湾营地的混乱还在继续。 那些幸存的士兵要么只顾着逃命,要么还在互相厮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艘满载着死神的轮船正在悄然靠近。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隆”声,轮船的船底重重地搁浅在了沙滩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哈哈,东来岛是我的了!!兄弟们冲啊!给我杀进去!”布莱克第一个跳下轮船,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手中的军刀高高举起,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两百名雇佣兵紧随其后,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嚎叫着冲向沙滩。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哒哒哒哒”地疯狂扫射,子弹呼啸着飞向营地的方向,打在墙壁上、树木上,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弹孔。 有的雇佣兵兴奋到了极点,直接拉开手雷的保险栓,朝着营地深处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碎石和木屑飞溅。 而黑礁湾营地内,此刻正处于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就在一天前,苻誉派来的五十名精锐士兵,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如期抵达了黑礁湾。 他们手持苻誉的亲笔密令,以“方杰同党”的罪名,要求魏长生、魏无忌、郭侃等人束手就擒。 魏长生等人自然不肯相信,他们与方杰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多年,深知方杰的为人,更知道他们自己绝无谋反之意。 魏长生当场就撕碎了密令,怒斥苻誉被奸人蒙蔽,杀害伙伴,忘恩负义。 他们这些人身负保卫东来岛南大门的重任,怎么可能轻易的束手就擒!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终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苻誉派来的士兵都是镇北城的精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而黑礁湾的守卫则在姚再兴等人的训练下,作战经验丰富,悍不畏死。 一场惨烈的内斗就此展开。 营地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士兵们互相厮杀着,曾经的袍泽,此刻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箭矢呼啸而过,刺穿胸膛; 刀刃寒光闪烁,斩断肢体。 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黑礁湾。 魏长生手持一把重剑,奋力斩杀着冲上来的镇北士兵。 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一道深长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右肋,鲜血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眼神坚定,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钧之力,将一名又一名镇北士兵斩于剑下。 “苻誉!你这个蠢货!你被女人骗了!”魏长生一边厮杀,一边高声怒吼,声音嘶哑而悲愤,“方杰兄弟对你忠心耿耿,我们对你也绝无二心!你这样自断臂膀,迟早会毁了东来岛!” 然而,他的怒吼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镇北城士兵们只听从苻誉的命令,一个个悍不畏死,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魏无忌手持长枪,护在魏长生身边,枪尖舞动,如同一条毒蛇,不断地刺穿敌人的喉咙。 但他的腹部也中了一刀,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越来越苍白。 “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身手很好,很难对付,长久打斗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魏无忌喘着粗气,对着魏长生喊道。 “不如我们突围出去,去找方杰兄弟,再做打算!” 魏长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方杰兄弟已经被苻誉那个蠢货杀了……我们现在就算突围出去,也无处可去啊!东来岛就是我们的家,我们除了这儿还能去哪?” 就在这时,一名镇北校尉突然带领着几名精锐,从侧面偷袭而来。 校尉手中的长刀直刺魏长生的后心。 魏长生反应不及,只能勉强侧身躲避,但还是被长刀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大哥!”魏无忌见状,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校尉的第二刀。 长刀深深刺入魏无忌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无忌!”魏长生目眦欲裂,悲痛地大喊一声,转身挥剑,将那名校尉砍倒在地上。 但失去了魏无忌的掩护,魏长生的处境更加艰难。 越来越多的镇北士兵围了上来,他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最终,他被一名镇北士兵一脚踹倒在地,手中的重剑也飞了出去。 “魏长生,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投降吧!”一名镇北城士兵用长枪指着他的胸口,厉声喝道。 魏长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流出。 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镇北城士兵,看着营地内尸横遍野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知道,黑礁湾完了,东来岛也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魏长生喃喃自语,声音微弱而嘶哑,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最终“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镇北城士兵们见魏长生倒下,并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继续在营地内搜捕剩余的黑礁湾将领。 郭侃见势不妙,带着几名亲信,趁着混乱,躲进了营地深处的密林之中,伺机而动。 而那些幸存的黑礁湾士兵,大多已经失去了斗志,只能四处逃窜。 营地内的女人和逃回来的温如初姐妹俩,更是被这幅地狱绘图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姚再兴和苏大强不知去向,不知道是不是逃进了树林。 季博达和伍召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就在众人绝望之时,布莱克带领的雇佣兵们如同神兵天降,杀进了黑礁湾营地。 正在营地内骑着马追杀黑礁湾残兵的镇北士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顿时吓了一跳。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穿着奇装异服、面目狰狞的雇佣兵,正朝着他们疯狂扫射。 “海盗!是海盗来了!”一名镇北城士兵脸色惨白,失声喊道。 这些镇北士兵虽然是精锐,但经过与黑礁湾守卫的惨烈厮杀,早已是人困马乏。 面对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雇佣兵,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镇北士兵们立刻丢盔弃甲,再也顾不得追杀黑礁湾的残兵,纷纷调转马头,拔腿就跑。 他们一路狂奔,朝着镇北城的方向逃去,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那些原本还在四处逃窜的黑礁湾残兵,看到海盗杀来,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纷纷朝着营地深处或密林之中躲藏。 整个黑礁湾营地,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只剩下女人的尖叫声、众人的哭喊声,以及雇佣兵们疯狂的嚎叫和枪声。 昏死过去的魏长生,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群陌生的士兵正在营地内烧杀抢掠。 他们手中的武器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肆意破坏着营地里的设施。 魏长生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与绝望。 他没想到,自己拼死守护的黑礁湾,最终竟然会落入海盗之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是伤,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雇佣兵们在营地内肆意妄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布莱克大笑着带领着雇佣兵们,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一般,在黑礁湾营地内大肆劫掠。 营地内的物资仓库被他们打开,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被方杰缴获的成箱的武器弹药、充足的粮食、崭新的衣物、治病的药材,还有魏无忌之前从镇北城带回来的珍贵矿石和布料,全都散落一地。 雇佣兵们像是饿狼扑食一般,争先恐后地冲上去,将这些物资往自己的包里塞。 “哈哈哈!这么多粮食!足够我们吃好几年了!”一名雇佣兵抱着一袋大米,兴奋地大喊道。 “还有这些武器!比我们手里的还要精良!这下赚大了!”另一名雇佣兵拿起一把崭新的步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布莱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走到一堆矿石面前,拿起一块沉甸甸的矿石,放在手中掂量着。 虽然这些不是黄金,但也是价值不菲的宝贝,足够他卖个好价钱。 “黄金矿!我的黄金矿!”布莱克突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扔掉手中的矿石,朝着营地深处跑去。 他记得杰克提到过,黄金矿的入口就在营地后方的山脉之中。 群山环抱中有个落后贫瘠的部落,部落附近就隐藏着无尽的财富! 他一路狂奔,身后跟着几名亲信。 沿途的景象让他越发兴奋,营地内的混乱还在继续,雇佣兵们正在疯狂地抢夺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有的甚至开始肆意凌辱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女人。 “老板,您看!”一名亲信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木屋,说道,“那里好像有个漂亮的姑娘!” 布莱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座木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姑娘慌张地跑了出来。 她正是魂不附体的温若雪。 温若雪原本躲在木屋里,吓得瑟瑟发抖。 她的姐姐温如初在刚才的内斗中不幸受伤昏迷,她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 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和尖叫声,她知道情况不妙,只能趁着混乱,想要逃进密林之中,找到郭侃帮忙。 此刻的温若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原本洁白的衣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她酥胸半露,露出雪白的肌肤。 满脸泪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方杰哥哥!方杰哥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完了,一切都完了!谁来保护我啊!” 杰克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他甩开身边的雇佣兵,快步朝着温若雪追了上去,口中大喊道:“操!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看她的大奶子,跑起来晃的像个木瓜!小美人,别跑!我来保护你!” 温若雪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她在黑礁湾待了很久,对营地内的地形了如指掌。 温若雪穿梭在一座座木屋之间,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地躲避着杰克的追捕。 “小美人,别跑了!你跑不掉的!”杰克一边追,一边大喊,眼中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从业多年,见过无数女人,但像温若雪这样漂亮、身材婀娜多姿,充满青春气息的姑娘,还是第一次见到。 温若雪咬紧牙关,拼命地往前跑。 她知道,一旦被杰克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她绕过一座木屋,朝着营地深处的密林跑去,那里有郭侃留下的记号,或许能找到他。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进密林的时候,杰克突然加快了速度,从身后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啊!”温若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杰克趴在温若雪的身上,双手迫不及待地朝着她的胸口抓去,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小美人,这下看你往哪里跑!乖乖从了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要!放开我!救命啊!”温若雪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的双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胸口,想要推开杰克,却根本没有力气。 杰克见温若雪不肯屈服,心中的欲火更盛。 “小骚娘们!你跑什么?!东来岛都是我们的,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快,把衣服脱掉!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身子!” 温若雪绝望大喊“不要!不要!你闪开,救命啊!!” “谁能来救你的命?哈哈哈,你不脱是吧?老子帮你脱!”杰克说着,手上加大了力气,想要强行撕开温若雪的衣裙。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响起,“砰!” 杰克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第448章 埋伏 “砰!” 清脆的枪声在混乱的黑礁湾营地中骤然响起,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布莱克的耳膜,瞬间刺破了营地内弥漫的狂热与喧嚣。 那枪声带着子弹穿透皮肉的沉闷回响,不像放空枪的脆响,倒像是实实在在命中了什么活物。 枪声尖锐地撕开了营地表面的狂欢假象,连海面上吹来的咸腥风,都仿佛被这声枪响搅得凝滞了几分。 此刻的布莱克正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军靴重重踩着一具“黑礁湾士兵”的尸体,靴底碾过对方胸口那片粘稠的“血迹”。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尸体的衣襟往下淌,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印记,甚至粘在了他靴底的纹路里,踩出一串带血的脚印。 他丝毫没察觉到脚下的异样。 那具“尸体”闭着眼,喉结却在衣领的遮掩下悄悄滚动了一下,胸腔起伏平稳得很,只是憋得满脸通红,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他是黑礁湾的老兵张屠,跟着魏长生守了三个月的营地。 这次主动请缨扮演尸体。 他此刻被布莱克踩得肋骨生疼,却只能咬着牙硬扛,心里把布莱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布莱克的注意力全在身后那座被撬开的物资仓库上,厚重的木门是用整块楠木打造的,此刻被雇佣兵用炸药炸开了一道缺口,歪斜地倒在地上,门板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硝烟痕迹。 仓库里堆放得满满当当的木箱整齐排列,最外层的几个木箱已经被撬开,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金灿灿的边角。 那是方杰特意安排的诱饵。 用岛上常见的黄铜器皿,外层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再用砂纸打磨出光泽,故意做得像整块黄金铸造的器皿。 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发花,就是为了勾住这群海盗的贪欲。 他刚指挥四名身材高大的雇佣兵撬开最外面的一个木箱。 当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酒壶、餐具、烛台时,布莱克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眼底的贪婪像野火般燎原,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伸手就想去抓那些“黄金器皿”。 那酒壶造型精致,壶身上刻着简单的云纹。 烛台则是兽首造型,黄铜的质感被金粉包裹,乍一看与黄金无异,足以以假乱真。 “哈哈哈!黄金!都是老子的黄金!”布莱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转身拍了拍身边一名雇佣兵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尸体上。 “看到没?这就是东来岛的财富!我就说九条樱子没骗我,这里的黄金多到能把人埋了!等老子彻底拿下这里,每个人都能分到足够下半辈子挥霍的金。” “到时候美女、豪宅、烈酒,想要什么有什么!老子要把骷髅岛的破木屋全拆了,盖一座黄金宫殿,让整个海域的海盗都臣服在老子脚下!” 那名雇佣兵名叫疤脸,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是布莱克的得力手下之一。 他连忙稳住身形,谄媚地笑着点头,眼神却死死盯着仓库里的木箱,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断的吞咽着口水,手指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那些“黄金”全都抱在怀里。 “老板英明!跟着老板,咱们以后就再也不用过刀尖舔血的苦日子了!”疤脸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腰间的帆布包。 那帆布包容量极大,显然是早就准备好装“战利品”的。 周围的雇佣兵们也都围了过来,足足有几十人。 他们一个个眼神炽热得能喷出火,脸上满是兴奋的狂躁。 他们大多穿着崭新的军装或皮甲,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显然是常年在海上劫掠的亡命之徒。 刚才登岛时,他们虽然遇到了一些“抵抗”,但那些“黑礁湾残兵”不堪一击,很快就溃不成军。 这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此刻看到“黄金”,之前的疲惫仿佛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有人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仓库,伸手去抢那些黄铜器皿,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吼。 “别抢!都给老子住手!”布莱克厉声呵斥,眼神一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雇佣兵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缩回手,看向布莱克,等待他的命令。 布莱克满意地哼了一声,说道:“这些都是老子的战利品,等清理完整个营地,老子自然会分给你们!现在都给我精神点,把营地搜一遍,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木屋,说不定里面藏着更多的黄金和女人!” “是!老板!”雇佣兵们齐声应道,眼神里的贪婪更甚,纷纷转身朝着营地各处的木屋冲去。 营地里的脚步声杂乱地响成一片,伴随着木屋门板被踹开的“轰隆”声和雇佣兵们的叫嚣声。 就在这时,又一声突兀的枪响再次划破空气。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惨叫从营地西侧的木屋群方向传来。 声音短促而绝望,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后发出的最后悲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惨叫声布莱克很熟悉,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兵。 刚才就是他跟着杰克一起去追那个大奶子姑娘的。 布莱克的动作猛地一顿,伸到半空中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转头,循着枪声和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和燃烧的木屋,锁定了营地西侧那片密集的木屋群。 那是刚才杰克追着那个叫温若雪的姑娘跑过去的地方。 临走前杰克还冲他挤眉弄眼,说要活捉那个小美人回来“孝敬”他,让他好好享受一番。 “杰克这个蠢货!”布莱克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的怒骂,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玩个女人都这么没分寸!不知道活捉了更有滋味吗?那么漂亮的一枪打死了有什么意思!老子还没尝过细皮嫩肉的东方姑娘呢!” 在他看来,杰克定是嫌那姑娘挣扎得厉害,磨没了耐心才开的枪。 一想到那个姑娘的模样,布莱克就觉得可惜得牙痒痒。 刚才远远瞥了一眼,那姑娘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眉眼清秀,鼻梁小巧,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身段窈窕,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粗布衣裙,裙摆上还打了两个补丁,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灵动。 她跑起来的时候裙摆翻飞,像只受惊的小鹿,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在骷髅岛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娇俏姑娘。 如果能捉回来,打断腿关起来慢慢玩弄,可比打死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有意思多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布莱克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脚下的“尸体”脸上。 他抬脚狠狠一踢,将脚边的“尸体”踹得翻了个身。 张屠依旧闭着眼,只是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牙关紧咬,硬生生憋住了到了嘴边的痛哼,心里把布莱克骂了千百遍,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他知道,此刻哪怕露出一点破绽,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布莱克本想不理会那两声枪响,转身继续去清点仓库里的“宝贝”。 可刚迈出一步,鼻腔里突然钻进一股异样的血腥味。 这味道很淡,却异常尖锐,和之前营地内“厮杀”时弥漫的浓重“血味”截然不同。 之前的“血味”混杂着猪血、羊血的腥膻和红颜料的化学气味,厚重却不刺鼻,闻久了还有些发腻。 而这股血腥味,带着鲜活的、温热的、属于人类血液的独特气息。 带着一丝铁锈般的锐感,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他被贪欲蒙蔽的感官。 布莱克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从十五岁起就跟着海盗出海,后来加入正规军,又因为抢劫军饷被开除,重新沦为雇佣兵。 几十年的战场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曾在热带雨林里被游击队伏击,弹尽粮绝时靠着啃树皮、喝雨水活了下来; 曾在沙漠里遭遇过黑吃黑,被自己人背叛,胸口挨了一刀,硬是捂着伤口逃了出来; 也曾在海上遇到过风暴,船只沉没,抱着一块木板漂流了三天三夜。 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靠着这股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 这股异样的血腥味,像一个危险的信号,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战术背心内侧的布料,黏在皮肤上,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对劲…这营地里两股血腥的味道……不对!…”布莱克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 原本狂热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军刀。 刀柄是用鲨鱼骨打造的,上面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此刻硌得掌心发疼,却让他多了几分安全感。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周围的每一处角落,这才发现,营地的氛围早已变得诡异至极。 刚才还在疯狂劫掠、嘶吼不止的雇佣兵们,不知何时都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东张西望,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安。 有人手里还攥着抢来的粗布衣衫和晒干的鱼干,却忘了塞进怀里,眼神里满是疑惑,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有人举着冲锋枪,枪口漫无目的地对着空气,手指紧紧扣着扳机,却不敢轻易开火,身体微微颤抖; 还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眼神闪烁不定。 原本四处“逃窜”的黑礁湾“残兵”不见了踪影。 那些刚才还哭喊着躲躲藏藏的女人也没了声响。 连之前故意制造混乱、抱着孩子乱跑的“村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营地突然陷入一种死寂,静得让人头皮发麻,只剩下远处几间“燃烧”的房屋还在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焰舔舐着茅草屋顶,黑烟滚滚升空,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营地上空,却诡异得没有蔓延到木屋的主体结构。 那是姚月特意安排的。 只在屋顶铺了少量煤油浸透的茅草,下面垫了一层湿稻草,中间还隔了一层木板。 看着火势凶猛,实则根本烧不透坚实的木质屋身。 烟雾也是用潮湿的树枝熏出来的,就是为了营造混乱的假象,吸引雇佣兵的注意力。 “太不对劲了!”布莱克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手心的冷汗顺着刀柄往下淌,在刀柄上留下一道湿痕。 布莱克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身后的仓库木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肩膀发麻。 木门上的木屑簌簌掉落,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再次环顾四周,视线扫过一排排静静矗立的木屋。 木屋门窗紧闭,可刚才明明有不少雇佣兵冲进这些屋子劫掠,此刻却听不到一丝动静,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仿佛那些人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营地边缘的树林郁郁葱葱,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可那摇曳的幅度却有些刻意,像是有人在树后悄悄挪动身体,带动枝叶晃动。 布莱克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树林深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在树后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动作敏捷,身形矫健,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而非普通的村民或残兵。 他又抬头看向屋顶,那些覆盖着茅草的屋顶看似杂乱无章。 可仔细看去,竟能看到茅草缝隙中露出的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枪口后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睛。 那些眼睛正死死盯着营地中央的雇佣兵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不好!是陷阱!”布莱克脑中轰然一响,像是有惊雷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 他刚要张嘴大喊,让所有雇佣兵立刻集合反击,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突然从木屋群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踉跄着扑向布莱克的方向,每一步都踩在血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痕迹。 是杰克! 此刻的杰克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的头发凌乱地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额角破了一个大口子,伤口狰狞,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左眼。 杰克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靠右眼勉强辨认方向。 原本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被撕裂成好几片,肩膀处的布料被硬生生扯掉,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刀砍过,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最刺眼的是他的胸口,那里绽开了一朵狰狞的血花,子弹穿透了他的肺部,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浸透了衣襟。 在他奔跑的过程中,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血路,在沙地上格外醒目。 杰克跑一步跌一步,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多少空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老……老板!救……救命!”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他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渴望,死死盯着布莱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脚步踉跄着,朝着布莱克的方向扑来。 布莱克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杰克的身手他最清楚。 杰克虽然好色贪财,做事有些毛躁,但枪法和格斗术在雇佣兵里都是顶尖的。 一手快枪能在十米内击中飞舞的苍蝇,近身格斗时,寻常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曾徒手打死过一头饿狼,如今怎么会伤成这样? 而且看他胸口的伤口,是步枪子弹造成的贯穿伤,角度刁钻,正好避开了肋骨,命中肺部,显然是经过精准瞄准后的射击,绝非乱战中误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黑礁湾残兵能做到的,而是遭遇了有组织、有预谋的伏击! 对方不仅有精良的武器,还有训练有素的士兵,甚至可能早就算好了他们的进攻路线,设下了天罗地网! “谁干的?!”布莱克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和愤怒。 他往前冲了两步,想要扶住杰克,却看到杰克身后的木屋群里,突然涌出大批人影。 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擂鼓,“咚咚咚”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尘土都跟着跳动起来,连仓库里的木箱都在轻微晃动。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声响骤然响起,此起彼伏,像是死神的序曲,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紧接着,一排排木屋的门窗同时被撞开,木屑飞溅,伴随着“轰隆”的声响,屋顶上的茅草被掀开,露出下面埋伏的士兵。 他们半蹲着身子,枪口稳稳对准营地中央,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营地边缘的树林里也冲出大批手持武器的人影,呈扇形包抄过来。 他们脚步整齐,动作一致,没有丝毫混乱; 营地东侧的沙滩方向,也出现了一队士兵,堵住了通往码头的道路。 三方人马瞬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布莱克和他的雇佣兵们死死困在中央,不留一丝缝隙。 布莱克的目光死死盯着人群前方。 当看到为首那人的脸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布莱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僵硬。 那人是魏长生!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渗着淡淡的红色,看似伤势严重,实则只是姚月用红墨水混合少量蜂蜜调配的“血迹”。 血迹的粘稠度和颜色都和真血别无二致,甚至能看出“血液”凝固后的暗沉感。 他的脸色虽然刻意装得苍白,嘴唇也涂了些白色的粉末,看起来虚弱不堪,眼神却如炬,锐利得能穿透人的心脏,没有丝毫虚弱之感,反而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魏长生手中握着一把崭新的美式m1903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布莱克的方向。 枪身保养得极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微微用力,随时准备扣动。 魏长生身边,魏无忌也赫然在列! 魏无忌此刻他腹部缠着绷带,绷带边缘渗出“血渍”,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那是用红糖浆混合胭脂涂抹而成,看着狼狈不堪,实则毫发无伤。 他手中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对准了雇佣兵群的方向,眼神冰冷得能杀人。 他死死盯着包围圈中的雇佣兵,像是在看一群死人,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郭侃则领着一队弓箭手,站在树林边缘的土坡上,占据了制高点。 郭侃擅长射箭,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在岛上无人不知。 他手下的弓箭手也都是精选的猎户,个个箭术精湛。 此刻他们弓弦拉满如满月,箭矢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箭头经过特殊打磨,锋利无比,还涂抹着暗绿色的麻药,箭杆上刻着简单的记号,便于区分。 每一名弓箭手都屏息凝神,姿态沉稳,手臂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随时能射出致命一击。 最让布莱克魂飞魄散的是,人群中还站着一个他认定早已人头落地的人。 方杰! 第449章 到底谁是猎物? 方杰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狼狈,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多少尘土。 只是袖口处有一点淡淡的污渍,显然是刻意为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经历过战斗。 他的眼神锐利如锋,正冷冷地注视着布莱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那眼神里的轻蔑,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布莱克的心脏。 方杰身边站着姚月和温如初,姚月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m1911手枪,枪口对准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旁,眼神灵动却带着杀气。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显然对眼前的局势十分满意; 温如初则端着一把步枪,姿势标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坚定,和之前那个柔弱的“村民”判若两人。 身上带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你们?!你……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布莱克惊得后退三步,脚下一滑,踩在那具“尸体”的胳膊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张屠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牙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布莱克踉跄着扶住身后的仓库木门,才勉强稳住身形,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不成调。 “我明明听九条樱子说,郑本成带着士兵提着你们的人头回镇北城复命,苻誉还对着人头又踢又骂,气得当场摔了酒杯。” “他甚至下令把你们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你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他用力摇了摇头,想要驱散眼前的“幻觉”。 可眼前的人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枪口和箭矢都对准了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魏长生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沙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力量,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众人的心上,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布莱克,你和林晚樱的阴谋,我们早已知晓!” “想挑拨离间,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再坐收渔翁之利,趁机吞并东来岛的黄金矿?做梦!林晚樱那个毒妇,以为凭着几句谗言就能挑拨我们和苻誉城主的关系,就能让我们兄弟反目?真是异想天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凌厉,扫过包围圈中所有的雇佣兵,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像是在宣告审判:“我告诉你们!这黑礁湾,就是你们这些海盗的葬身之地!”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东来岛的土地,是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的家园,不是你们这群豺狼能染指的!犯我东来岛者,虽远必诛!” 布莱克的脑子一片混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看着眼前这些“死而复生”的人,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士兵,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箭矢,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所谓的“内斗”、“残兵”、“财富”,全都是对方演给他看的一场戏,一场诱他入局的骗局!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朝着死亡的深渊一步步走去。 而这场戏的开端,要追溯到几天前,方杰与苻誉在镇北城分别的那个午后。 那天,镇北城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苻誉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看着下方的将领们,讨论着方杰死后,黑礁湾接下来的事宜。 林晚樱就站在苻誉身边,巧笑倩兮,时不时说上几句,看似在为苻誉分忧,实则在暗中挑拨。 她一直在说方杰与魏长生勾结,意图谋反,想要吞并镇北城的势力。 现在方杰虽然死了,但不能够大意,要马上处理掉黑礁湾的方杰残余势力。 而听到她的话后,苻誉神色平静,早已察觉到了林晚樱的异样。 他与方杰情同手足,一起征战,彼此信任,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谗言就反目? 但他也知道,林晚樱心思缜密,手段毒辣,若是不加以应对,恐怕会让她产生疑心。 到时候她与布莱克这些海盗提前发难,内忧外患,东来岛就危险了。 而苻誉之所以能对林晚樱的阴谋有所察觉,还要从方杰与他分别时说起。 两人分别之际,方杰曾给他一个锦囊。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打开了方杰给他的锦囊,里面是张油纸。 那油纸防水防潮,不怕被汗水浸湿,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苻誉心中疑惑,等回到马车里,迫不及待地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急促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紧迫,是方杰的亲笔。 “昨日与你提及的金刀计故事,若不幸被我言中,那么这两日定有人会重演此戏,我大抵就是那送出金刀的慕容垂。你先将我备好的计划过目,一旦戏码应验,便照计划行事。” “你需做出中计的模样,火冒三丈,即刻派人追杀我,逼幕后之人露出獠牙,引海盗趁乱来攻。他们一旦认定阴谋得逞,定会得意忘形,不顾一切地闯入黑礁湾。” “届时你我将计就计,利用黑礁湾的地形优势,将这些入侵者一网打尽!唯有斩草除根,东来岛方能迎来曙光!切记!切勿打草惊蛇!” 苻誉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浸湿了内衬的衣衫。 他想起方杰昨日与他在书房闲聊时,特意提及的金刀计。 当年前秦王猛欲除慕容垂,便设计,以慕容垂的金刀为信物,诱其长子慕容令谋反,最终导致慕容令被杀,慕容垂险些丧命。 当时他只当是闲聊,如今想来,方杰早已察觉到了危险,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连计划都写好了备用。 方杰的心思之缜密,让苻誉暗自佩服。 他立刻将纸条收好,藏在靴子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当天晚上,他便以商议军务为名,秘密召见了自己最信任的将领郑本成,将方杰的计划和盘托出,并将后续的配合事宜一一安排妥当。 郑本成是跟随苻誉多年的老将,从苻誉父亲那一辈就效忠家族,忠心耿耿,作战勇猛,且心思缜密,擅长伪装和布局,是执行这个计划的最佳人选。 上午,苻誉已经按照方杰的计划,故意在议事厅大发雷霆,当着所有将领的面怒斥方杰“狼子野心,意图谋反,出卖东来岛利益”,将林晚樱编造的“证据”一一列出。 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却被他说得有板有眼。 他下令搜捕方杰及其亲信,甚至派人将方杰的人头取来,营造出一副势不两立、恨之入骨的模样。 看到苻誉怒火中烧的样子,林晚樱果然如方杰所料,笃定自己的阴谋即将得逞。 她甚至还暗自嘲笑方杰的愚蠢,轻易就中了她的离间计,对自己吞并东来岛的计划更加有信心。 而苻誉派去黑礁湾“除掉”魏长生等人的“镇北城士兵”,正是郑本成带领的两百名亲信部队。 出发前,郑本成已将所有计划告知每一名士兵,这些士兵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仅忠诚可靠,而且个个演技精湛。 他们擅长近身格斗时的“假打”,能够精准地控制力度和角度,确保既能演得逼真,又不会伤及自己人,足以以假乱真。 他们抵达黑礁湾后,便立刻与魏长生、魏无忌等人汇合,开始上演一场惨烈的“内斗”大戏。 所谓的“厮杀”,刀光剑影看着凶险无比,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避开了要害。 士兵们配合默契,出刀的角度、力度都经过精确计算,看似砍中要害,实则只是擦过皮肉,留下浅浅的伤口。 再涂上姚月准备的“血膏”,看起来血肉模糊,实则连轻伤都算不上。 地上的“尸体”,一部分是提前用稻草和破旧衣物制作的假人,外面涂抹上动物血和红颜料,还塞了些棉花模拟内脏,肚子里甚至装了些猪内脏。 远远看去,与真人尸体别无二致,连血腥味都能以假乱真。 另一部分则是士兵们伪装的。 他们躺在地上,屏住呼吸,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涂抹着血污,甚至在口鼻处抹了些猪血,营造出“刚死不久”的假象,任凭雇佣兵们踩踏、踢踹,也纹丝不动。 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会微微调整呼吸,却始终保持着尸体的姿态,不敢有丝毫破绽。 流淌的“鲜血”,是姚月提前三天就准备好的,用猪血、羊血按照3:1的比例混合,加入少量面粉和红颜料,不仅颜色逼真,而且质感粘稠,凝固速度也和人血相近。 人倒在地上后,会慢慢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与真实的血液极为相似。 为了让“血迹”更加逼真,姚月还特意在其中加入了一些细沙,模拟战场上的尘土,让“血迹”看起来更加真实自然。 魏长生、魏无忌等人的“伤口”,更是姚月的得意之作。 她用棉花捏成伤口的形状,粘在皮肤上,再用红墨水和胭脂调和出新鲜血液和淤血的不同颜色,层层涂抹。 新鲜的伤口用鲜红色,边缘用暗红色模拟淤血,最后撒上一些细沙模拟灰尘。 看着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实则轻轻一碰都不会疼,甚至能直接撕下来。 魏长生肩膀上的“伤口”,她还特意做得深一些,露出里面的“白骨”。 其实是用白骨粉混合胶水制作的,足以以假乱真。 那被送到镇北城的两颗“人头”,自然不是方杰和姚月的。 郑本成提前在镇北城的牢房里提了两个死刑犯,都是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之徒。 一个抢劫杀人,一个强奸妇女,民愤极大。 他让人将这两个死刑犯的面容用刀划花,破坏掉辨识度,再换上方杰和姚月平日里穿的衣物,戴上同款的假发。 之后,他带着这两颗“人头”回镇北城复命。 苻誉则在议事厅里“怒不可遏”地对着人头打骂,甚至一脚将装着人头的木盒踢翻,让“人头”滚落在地,还下令将“人头”悬挂在城门上示众,任由百姓唾骂。 一场天衣无缝的“兄弟阋于墙”的戏码,就这样完美上演,彻底打消了林晚樱的疑虑。 让她坚信方杰和魏长生已经死了,黑礁湾群龙无首,正是布莱克进攻的最佳时机。 而方杰本人,则混在郑本成的士兵中,一直潜伏在黑礁湾营地附近的山洞里。 那山洞是黑礁湾的老兵们发现的,位于营地西侧的树林深处,洞口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挡,极为隐蔽。 山洞深处连通着一条地下暗河,既能隐藏行踪,又能保证水源供应,还能储存物资,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方杰每天都会趁着夜色悄悄潜入营地,与魏长生、姚月等人在一间废弃的木屋中商议细节。 木屋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礁湾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雇佣兵可能的进攻路线、伏击点、陷阱位置,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他们根据林晚樱传递的虚假情报,不断调整陷阱布置和伏击方案,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力求将布莱克的雇佣兵一网打尽。 这场戏能如此逼真,姚月功不可没。 这个平日里喜欢琢磨化妆、布景、考斯普雷的姑娘,对营造氛围有着天生的天赋。 她不仅负责所有人的“伤口”和“血迹”制作,还亲自布置了营地的混乱场景。 烧毁的茅草屋顶是她亲手铺的,只在表层铺了煤油浸过的干草,下面全是湿柴,保证只冒烟、不烧屋; 散落的衣物是从林中部村民那里收集来的旧衣服,故意撕扯出破口,染上“血迹”,甚至还在衣服上缝了些补丁,模拟村民的穿着; 翻倒的桌椅是提前松动了榫卯,轻轻一碰就会倒,营造出打斗后的狼藉; 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烟火味”,都是她用松针、湿树枝和少量硫磺混合燃烧产生的。 气味刺鼻,却不会让人中毒,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 用姚月的话来说,这次行动圆了她的“导演梦”,黑礁湾就是她的专属片场。 布莱克和他的雇佣兵们,就是一群愚蠢的群演。 而她,就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 而战斗方面,姚再兴早年游历海外的雇佣兵经历起到了关键作用。 姚再兴曾在欧洲的雇佣军部队服役三年,参加过多次战争,精通各种先进火器的使用。 从步枪、冲锋枪到手雷、迫击炮,都能熟练操作,还深谙战术布置和士兵训练,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留在黑礁湾,手把手地教导魏长生、郭侃等人使用冲锋枪、步枪、手雷等武器。 从枪支的拆解、组装、瞄准、射击,到手雷的投掷角度、引爆时机,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他带着士兵们反复练习,直到每个人都能熟练掌握。 他还特意制作了一些简易的靶子,让士兵们进行射击训练,每天都要练习数百次,确保射击精准度。 甚至姚再兴还根据黑礁湾的地形,设计了多套战术配合方案。 木屋群作为近距离伏击点,屋顶安排狙击手,利用高度优势进行精准打击; 树林边缘布置弓箭手和手雷手,弓箭手负责远程封锁,手雷手负责杀伤密集的敌人; 沙滩方向安排步兵,堵住敌人的逃生路线,形成“远攻+近战+封锁”的立体包围圈。 每天天不亮,黑礁湾的士兵们就会在树林里进行体能训练和战术演练,模拟各种战斗场景。 如何隐蔽身形、如何协同开火、如何快速包围、如何抓捕俘虏,反复练习伏击、包围、突击等战术。 甚至还模拟了雇佣兵可能的突围路线,提前在那些路线上布置了简易的绊马索和陷阱,用树枝和藤蔓制作,看似普通,实则一旦触发,就能将人绊倒,为射击争取时间。 经过姚再兴的悉心指导,黑礁湾的士兵们早已对这些武器烂熟于心。 他们的射击精准度和协同作战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布莱克带来的专业雇佣兵。 尤其是几名被选中的狙击手,经过半个月的强化训练,能在两百米外精准命中苹果大小的目标,足以对雇佣兵的头目造成致命威胁。 郭侃的弓箭手队伍,更是经过了特殊训练。 姚再兴建议郭侃在箭支上涂抹特制的麻药,这种麻药是用岛上的曼陀罗花、断肠草等草药提炼而成。 经过多次试验调整浓度,既能让人在短短三秒内失去行动力,又不会致命。 正好用来活捉那些雇佣兵,以便后续审问出骷髅岛的具体情况,为彻底消灭海盗隐患做准备。 郭侃还根据姚再兴的指导,训练弓箭手们的隐蔽射击技巧,让他们趴在茅草屋顶或树林里时,能借助地形伪装自己,只露出箭头,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精准命中目标,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为了提高弓箭手的耐力,郭侃还特意增加了负重训练,让他们背着沙袋拉弓,确保在长时间埋伏后,依旧能保持稳定的射击姿势。 此刻,黑礁湾的士兵们占据了所有有利地形,木屋、屋顶、树林都是他们的天然掩护,枪口和箭矢齐刷刷地对准了包围圈中的雇佣兵,眼神里满是守护家园的坚定和冰冷的杀意。 他们之前的退让和混乱都是伪装,现在,他们要露出獠牙,将这些闯入家园、烧杀抢掠的侵略者彻底消灭,用鲜血和勇气,守护自己的土地和亲人。 布莱克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踏上东来岛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别人精心围猎的猎物,一步步走进了死亡的陷阱。 “开火!” 就在布莱克心神俱乱、双腿微微发颤之际,方杰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是一道惊雷,划破了营地的死寂,瞬间点燃了战斗的导火索。 “哒哒哒!” “嗖嗖嗖!” “轰!轰!” 枪声、箭矢破空声、手雷爆炸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的乐章,响彻整个黑礁湾,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海面上的浪花都仿佛被震得更加汹涌,连远处海鸟的鸣叫都被这密集的声响掩盖。 屋顶上的狙击手率先开火。 他们趴在茅草屋顶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枪口,借助屋顶的掩护,精准地锁定目标。 子弹呼啸着穿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命中了几名雇佣兵的眉心。 鲜血瞬间从弹孔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细小的血柱。 那些雇佣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仿佛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中弹。 一名负责警戒的雇佣兵,正站在仓库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刚要抬手擦拭脸上的汗水,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脸颊。 紧接着,木屋门窗后的士兵们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像暴雨般射向雇佣兵群,“哒哒哒”的冲锋枪声响成一片。 子弹穿透皮肉的“噗噗”声此起彼伏,带出一道道飞溅的血花,染红了地面的沙子,原本淡黄色的沙滩,瞬间变得斑驳暗红。 天时、地利、人和。 这三样现在全部站在了方杰和黑礁湾这边。 只凭一腔血勇,想要拼命突出重围的布莱克,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自己的美梦彻底破碎了! 黄金,美人,九条樱子。 这些他出发时志得意满,想要揽入怀中的一切都渐渐的离他而去。 甚至,他现在唯一的念头,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第450章 布莱克逃脱 布莱克身旁的一名雇佣兵刚要举起枪反击,就被三颗子弹同时命中胸口。 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和肺部。 他的身体向后飞出一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出现三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名雇佣兵反应极快,看到子弹飞来,立刻扑倒在地,借助一具尸体的掩护,想要躲避射击。 可他刚趴下,就被木屋后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大腿,子弹穿透了他的腿骨,带出一串碎骨和鲜血。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发抖,想要爬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只能趴在地上,无助地哀嚎。 树林边缘的弓箭手也松开了弓弦,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带着呼啸声,精准地命中雇佣兵的四肢和肩膀。 麻药瞬间生效,被射中者只觉得一阵麻木,紧接着浑身无力,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 他们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礁湾的士兵冲过来,将他们捆绑起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雇佣兵,看到箭矢飞来,立刻举起身边的同伴挡在身前。 那名同伴被三支箭矢射中,瞬间失去行动力,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他刚要转身逃跑,就被一颗手雷炸飞的碎石击中膝盖,跪倒在地,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膝盖骨已经暴露在外,鲜血淋漓。 紧接着,一支麻药箭射中了他的脖颈。 他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向前倒去,摔在地上。 手雷手们则瞄准了雇佣兵聚集最密集的地方,一颗颗手雷被投掷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人群中,“轰”的一声炸开。 火光冲天,碎石和血肉飞溅,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名雇佣兵被手雷的冲击波掀翻在地,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肋骨断了好几根。 他咳着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都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天空。 另一名雇佣兵则被手雷碎片击中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内脏,想要伸手塞回去,却怎么也塞不进去,最终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死去。 布莱克的雇佣兵们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黑礁湾是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自己能轻松劫掠一番,满载而归,却没想到落入了别人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和箭矢是从哪里射来的,只能盲目地开枪反击。 子弹打在木屋的木墙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溅起木屑,却伤不到隐藏在后面的士兵分毫。 这些雇佣兵都是为了钱才来的,他们没有信仰,没有忠诚,唯一的驱动力就是利益。 顺风仗的时候,他们能凭着一股贪欲勇往直前,像一群饿狼般凶残; 可一旦陷入逆境,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甚至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他们的士气瞬间就崩溃了。 他们凶残的本性被恐惧取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快跑啊!我不想死在这里!!”一个矮胖的雇佣兵尖叫着,扔掉手中的冲锋枪,转身就往营地外的树林方向冲,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他脚步踉跄,像是丢了魂一样,甚至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满脸都是沙子,也顾不上擦拭,爬起来继续跑。 “救命!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另一个瘦高的雇佣兵被子弹擦伤了胳膊,鲜血直流。 他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眼泪直流,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嘴里不停喊着“救命”,却没人理会他。 “黄金我不要了!女人我也不要了!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来东来岛了!”有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喊着求饶。 他身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希望能得到宽恕。 “我投降!我们投降!请不要杀我们!我们只是为了钱才来到这里的!没有别的恶意!”越来越多的雇佣兵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 他们互相推搡,争相想要逃离这个死亡之地,有的甚至为了争夺逃生的道路,拔刀相向,自相残杀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为了躲开子弹,猛地将身边的同伴推到身前,充当自己的挡箭牌。 那名同伴猝不及防,被几颗子弹穿透胸膛,当场毙命,鲜血溅了他一脸。 而他则趁机朝着木屋的方向狂奔。 可刚跑出两步,一支麻药箭就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大腿,麻药瞬间扩散。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名黑礁湾的士兵冲过来,用麻绳将他紧紧捆绑起来,嘴里还塞了布条,让他无法呼喊。 布莱克又惊又怒,他挥舞着手中的军刀,砍倒了一名冲向自己的逃兵。 那名逃兵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都给我站住!不许跑!反击!给我反击!”布莱克厉声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命令。 雇佣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只顾着逃命,哪里还管他这个老板。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布莱克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顾不上那些逃窜的雇佣兵,也顾不上什么黄金矿了,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总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跟我冲!往码头跑!坐船离开这里!”布莱克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军刀,朝着码头的方向冲去。 他的五名亲信紧随其后。 这五人是他从骷髅岛带出来的核心手下,个个身手不凡,对他忠心耿耿。 他们一边举着冲锋枪疯狂射击,掩护布莱克突围,一边跟着他往码头方向冲。 方杰站在木屋屋顶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手中的步枪稳稳地端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雇佣兵,时不时抬手开枪,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要么是眉心,要么是心脏,没有一丝浪费。 看到布莱克想要往码头突围,他立刻冷声下令:“魏长生,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他是这群海盗的头目,留着他还有用!” “明白!”魏长生应声,立刻带着二十名士兵从侧面包抄过去。 他手中的步枪不断射击,子弹精准地射向布莱克的亲信。 “哒哒哒”的枪声中,一名亲信刚要举枪射击,就被魏长生一枪击中眉心,当场毙命。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和恐惧,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亲信想要从侧面偷袭魏长生。 他猫着腰,借着一具尸体的掩护,悄悄靠近,手中的军刀闪着寒光。 可刚走出两步,就被姚月从木屋的窗户里发现。 姚月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肩膀。 那名亲信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哀嚎,很快就被冲上来的两名士兵制服,用麻绳捆绑起来。 布莱克咬紧牙关,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左躲右闪,避开了密集的子弹和箭矢。 他的胳膊被一颗流弹擦伤,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疼痛难忍; 大腿也被一支麻药箭擦过,虽然没有射中,却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麻意顺着伤口蔓延开来,让他的脚步微微有些踉跄。 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猛地扑倒在地,借着一具尸体的掩护,翻滚躲过一颗手雷的爆炸。 碎石溅到他的背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一样。 他却顾不上理会,顺势捡起一把掉落的冲锋枪,对着前方的黑礁湾士兵疯狂扫射。 子弹呼啸着射出,逼退了冲上来的几名士兵。 “滚开!都给我滚开!谁敢挡在老子面前,老子要他的命!!”布莱克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脚下的沙子被踩得飞扬起来,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码头就在前方不远处,距离他不足两百米。 那艘承载着他所有贪欲和野心的军用运输船还静静地停泊在沙滩上。 船身庞大,布满了厚重的钢板,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船身两侧还架着几挺重机枪,是他特意安排的。 原本是为了防备黑礁湾的残兵反扑,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摆设。 只要能登上轮船,启动引擎,他就能逃出生天,远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布莱克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他能听到身后的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 方杰和魏长生等人还在紧追不舍,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子弹击中。 “快点!再跑快点!马上就到了!”布莱克在心中疯狂呐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上了连接码头和轮船的跳板。 跳板是用厚重的木板拼接而成,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布莱克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跳板突然断裂,自己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他冲进驾驶室,一把推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双手慌乱地在操控面板上摸索着,想要启动轮船。 可看着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盘,他彻底慌了。 他只会开枪打仗,摆弄刀枪,根本不懂如何操控这么大的军用运输船。 之前都是依靠从黑市上雇佣的专业船员驾驶,那些船员熟悉各种船只的操控,能在复杂的海况下平稳航行。 而那些负责留守的船员,早已被营地内的混乱和“黄金”诱惑。 他们从一开始就偷偷下了船,跟着其他雇佣兵们冲上了黑礁湾,想要分一杯羹,抢夺那些“黄金器皿”。 结果没想到刚进入营地,就被埋伏在木屋后的黑礁湾士兵解决了,此刻有的早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倒在仓库门口,成了真正的“战利品”。 有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不断喊着饶命! “我操你们的妈!!谁允许你们这些蠢货上岸的!废物,都是废物!!为什么不听我的安排?!!” 布莱克疯狂的在驾驶室怒吼。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黄金!我的美人!我的一切都完了!” 布莱克看着复杂的操控面板,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投降吗?他们……他们会饶恕我吗?或许只要我配合,还有存活的可能!” “不!不行!!” 布莱克使劲抹了把眼泪,双眼通红的看向海面。 “不行,不行!我布莱克不能坐以待毙!东来岛上的人,一定不会饶了我的!我、我要想办法把船开走!只要我还活着,就总有机会重新来过!” 他再次看向操控面板。 上面的按钮有红有绿,仪表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 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启动引擎的按钮,哪个是控制舵盘的开关。 布莱克疯狂地按着按钮,一个个按过去,又用力转动着舵盘,可轮船却纹丝不动。 引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启动!快启动!你这个废物!”布莱克气急败坏地怒吼着,一拳砸在操控面板上。 按钮被砸得凹陷下去,仪表盘上的指针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脸,划伤了他的脸颊。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与汗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方杰和魏长生等人已经追到了码头,正朝着轮船的方向冲来。 脚步声、枪声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方杰冰冷的声音:“布莱克,放弃抵抗吧!你跑不掉了!” 布莱克知道,自己不可能启动这艘庞大的轮船了。 逃生的希望破灭,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绝望地看着窗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礁湾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就算死,也不能被活捉,落到那些人的手里,肯定会受尽折磨而死。 他咬了咬牙,转身冲向船舷,一把解开了绑在船舷上的救生艇绳索。 “扑通!” 救生艇落入海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海水溅到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更加清醒。 布莱克毫不犹豫地爬上船舷,纵身一跃,跳进了救生艇。 他身体重重地砸在艇底,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立刻抓起船桨,拼命地朝着大海深处划去。 他知道凭借着一艘救生艇出海,活下来的机率并不大。 但他没有选择。 船桨搅动着海水,发出“哗哗”的声响。 救生艇在海面上快速前进,留下一道浅浅的航迹。 布莱克一边划桨,一边回头看向码头,看到方杰和魏长生已经冲到了船边,正朝着他的方向张望。 他心中涌起一丝侥幸,划桨的速度更快了,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肌肉酸痛难忍,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方杰冲到码头边,看着布莱克乘坐的救生艇越划越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抬手举起枪,瞄准了布莱克的背影,想要下令开枪射击,却被魏长生伸手拦住了。 “方杰,算了吧。”魏长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海上风大浪急,他只有一艘小小的救生艇,船上没有食物和淡水,也没有导航设备,更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能不能活过今天晚上都不一定。” “而且,营地内的雇佣兵还没清理干净,还有不少受伤的兄弟需要救治,尸体也需要处理,防止引发瘟疫,我们得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方杰看着渐渐远去的救生艇,救生艇在广阔的海面上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被海浪吞噬。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枪:“也好。距离这么远,子弹很难命中,就算命中了,也未必能将他击毙,反而浪费子弹。先解决营地里的残余势力,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布莱克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受了伤,靠着艘救生艇很难回到骷髅岛。就算侥幸活下来回到骷髅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走!回营地!” 说完,方杰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魏长生等人紧随其后。 此刻,营地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失去了布莱克的指挥,又被黑礁湾的士兵层层包围,那些雇佣兵们要么被打死,要么被俘虏,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整个营地到处都是尸体和武器残骸,冲锋枪、步枪散落一地。 手雷的弹片嵌在木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与之前的“伪装”截然不同,这是真实的战争留下的痕迹,刺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金色的阳光洒在黑礁湾的土地上,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营地,也照亮了地上的血迹和尸体,显得格外惨烈。 郑本成带着他的士兵们走了过来。 他们已经卸下了伪装,脸上的“血污”被擦掉,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郑本成对着方杰和魏长生抱拳道:“方首领,魏族长,在下幸不辱命,圆满完成任务!镇北城那边一切安好,苻誉首领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你们回去,共同揭穿林晚樱的真面目!” 方杰回礼道:“郑大哥,辛苦你们了。这次多亏了你们的配合,才能顺利引出布莱克这群海盗,将他们一网打尽。苻誉在镇北城运筹帷幄,稳住林晚樱,也功不可没。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们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 魏长生笑着拍了拍郑本成的肩膀,语气轻松了许多:“郑将军,你们的演技可真不错,你砍向我的那两刀,又快又准,架势十足,刀刃擦着我的肩膀过去。我当时都差点以为你真的要杀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哈哈哈!魏族长过奖了,都是演给那些海盗看的,要是演得不逼真,怎么能让他们上钩呢?”郑本成也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说实话,我当时也怕收不住手,真的伤到你。出刀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控制了力度。” 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营地内沉重的氛围瞬间轻松了许多。 温若雪也跑了过来。 她已经整理好了衣衫,脸上的“泪痕”被擦掉了,露出了清秀的面容,只是还有些许惊魂未定的红晕。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兴奋。 她跑到方杰身边,仰着小脸,得意地说道:“哥哥,我的演技不错吧!刚才杰克追我的时候,我故意跑得跌跌撞撞,还装作害怕得哭了,眼泪都是真的,把他骗得团团转!” “不过那个家伙真的好恶心,扑过来的时候,一股狐臭味和血腥味,差点把我熏吐了!还好姚姐及时开枪救了我,不然我就要被他抓住了!不过我们真的成功了!这群海盗全都被我们打败了!” 方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傻丫头,你做得很好,没有你引开杰克,我们的伏击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了,这次是哥哥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能帮上忙,我很高兴!”温若雪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她伸手拉了拉姚月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姚姐,刚才你的枪法好准啊!一枪就打中了杰克的胸口,太厉害了!” 姚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你也很勇敢,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吓得腿软了,你还能按照计划引着杰克进伏击圈,比很多男人都厉害。” 温若雪被夸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嘴角却依旧扬着笑容。 方杰看着身边满身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众人,看着这片虽然狼藉却终于恢复平静的营地,心中百感交集。 这场胜利,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智谋与勇气的较量,是正义对邪恶的审判。 从制定计划到布置陷阱,从伪装演习到伏击战斗,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大家的心血。 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努力,才换来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守护了家园,守护了东来岛的安宁。 第451章 阴谋破碎 镇北城的午后,暑气渐消,一阵微凉的风穿过城主府的朱红大门,拂过花园里繁茂的梧桐树梢。 叶片沙沙作响,筛下的阳光在青石板上织就出斑驳的光影,像是撒了一地碎金。 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香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本该是静谧祥和的时刻,却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紧张。 花园中央的石亭下,一张紫檀木棋盘静静摆放,棋盘纹理细腻,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样,历经岁月打磨,泛着温润的光泽。 黑白棋子分列两侧,晶莹的白玉棋子与乌黑的墨玉棋子相互映衬。 落子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却敲不散空气中的滞涩。 林晚樱执白,端坐于石凳上,一身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樱花图案,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花瓣仿佛要随风飘落。 她指尖拈着一枚白玉棋子,皓腕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动作温婉娴静。 她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仿佛沉浸在棋局的乐趣中。 可只有林晚樱自己知道,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焦灼。 现在的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棋盘上,实则时不时越过棋盘,飞快地掠过对面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急切,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消息。 棋盘对面的苻誉执黑。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镶嵌着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作为东来岛的岛主,镇北城的掌权人,他常年镇守一方,眉宇间自带一股威严。 只是此刻,他落子的动作却有些迟缓,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是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却并未聚焦,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各种杂乱的念头。 眼前这个女人,林晚樱。 她说自己是流落至此的外乡女子,无依无靠。 他见她容貌清丽,举止优雅,又带着几分柔弱可怜,便收留了她。 这段时间,林晚樱的陪伴如同春日暖阳,细腻而温暖。 他处理政务到深夜,林晚樱总会端来温热的汤药和点心; 他练兵归来疲惫不堪,林晚樱会为他弹奏乐曲舒缓心神; 他因岛上琐事烦忧,林晚樱会轻声细语地开导,用温柔化解他的烦躁。 林晚樱懂他的辛苦,知他的不易,更与他灵魂共振。 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这份默契和温柔,让苻誉留恋。 林晚樱的体贴入微,是他执掌东来岛多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温暖,驱散了他心中的疲惫与孤独。 他是真的动了心,甚至私下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岛上局势彻底稳定,没有了海盗侵扰,便正式昭告全岛,娶她为妻。 与她携手相守,共度余生。 他想象过无数次婚后的生活,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却有着细水长流的安稳,那是他渴望已久的温情。 可每当他想起方杰临走前,在他书房里低声讲的那则“金刀计”的故事,心中就会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将那份温情瞬间冻结。 从方杰察觉到林晚樱的行踪有些可疑后,就几次试探,更加笃定这个女人不简单。 深夜方杰潜入苻誉的书房,没有直接点破,而是讲了个故事。 方杰讲故事时,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末了只留下一句“苻誉,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便悄然离去。 苻誉当时并未全然相信方杰的话。 他宁愿相信那只是方杰的过度猜忌,宁愿相信那只是一个流传已久的历史故事,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成真。 他甚至觉得,方杰是因为担心林晚樱分走自己的关注,才会如此行事。 可很快,林晚樱真的照葫芦画瓢,给自己看了一出盗版的金刀计。 那一刻,苻誉喃喃自语。 “方杰,好一个方杰!!” “为什么,这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前进着?” “为什么,你讲的不能只是一个故事?” 苻誉思绪回到三天前。 郑本成从黑礁湾传回的密信,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神,也击碎了他心中的侥幸。 密信里详细说明了林晚樱与海盗布莱克的勾结。 他们约定好,由林晚樱在镇北城内部策应,提供情报,离间他与方杰、魏长生的关系。 待布莱克拿下黑礁湾后,便率军攻打镇北城,二人联手夺取东来岛的黄金矿。 一切正如方杰所料! 眼前这个看似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竟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蛇蝎美人。 她有着倾国倾城的样貌,却藏着一颗比魔鬼还要狠毒的心。 她的隐忍、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全都是精心策划的伪装,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夺取东来岛的控制权。 她的狠毒与阴险,就算是那些常年混迹于阴谋诡计中的老手,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苻誉只觉得一阵心痛,像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鲜血淋漓,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强压着心中的翻江倒海,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与她对弈。 可指尖的冰凉与心跳的紊乱,却骗不了自己。 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苻誉执黑先行,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早已占据了绝对优势,胜负已分。 林晚樱看着棋盘上被团团围住的白子,知道自己再无翻盘的可能,心中的焦灼更甚。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得那枚白玉棋子微微发烫。 林晚樱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试图用言语掩饰自己的失态,或是打探一下城外的消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花园外传来。 紧接着,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花园。 那士兵身上的盔甲歪斜不堪,肩甲脱落了一半,挂在胳膊上,发髻散乱。 几缕头发黏在满是汗水和尘土的脸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惶失措。 他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成调:“城……城主!不好了!大……大事不好了!” 苻誉手中的墨玉棋子“啪”地一声重重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锦袍下摆扫过石凳,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慌,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名士兵,压低声音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士兵扶着石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了一些。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城外的方向,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有……有海盗!大批的海盗!城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装备精良的海盗,二话不说就开枪放炮,火力太猛了,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他们……他们已经攻破城门了!” “轰——!” 士兵的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恰在此时从城门口的方向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仿佛要将整个城主府都震得晃动起来。 石亭上的瓦片簌簌掉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密集的“哒哒哒”的枪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百姓的尖叫与哭喊,还有士兵们的呐喊声,瞬间撕裂了镇北城午后的宁静。 刺鼻的硝烟味顺着风飘进城主府的花园,与原本清新的栀子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而令人窒息的味道。 石亭周围的花瓣被震得纷纷掉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棋盘上、石桌上,像是一场无声的哀悼。 林晚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焦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紫檀木棋盘。 “哗啦”一声,黑白棋子滚落一地,在青石板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胜利”欢呼。 “来了!终于来了!布莱克果然没让我失望!”林晚樱拍着石桌站起身,月白色的襦裙因为她激动的动作而褶皱不堪。 之前那副温婉贤淑、端庄娴静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狂热,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苻誉脸上的惊慌瞬间僵住,随即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痛苦”。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林晚樱,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被伤透了心:“你说什么?什么来了?你早就知道有海盗会来?你竟然早就知道?!” 林晚樱定了定神,看着苻誉“痛苦”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索性不再伪装。 她抬手甩了甩乌黑的秀发,走到苻誉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苻誉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与爱恋,像是在安抚受了伤的爱人:“苻郎,你别害怕,也别生气。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爱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来,亲爱的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布莱克掌控了镇北城,我们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说着,她便想去拉苻誉的手,试图将他带走。 苻誉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受伤”,声音都带着压抑的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和那些海盗,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对我的那些好,那些温柔体贴,全都是假的吗?全都是为了利用我?” 苻誉的心痛是如此真切。 哪怕他早已知道了真相,哪怕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演戏。 可当他看着林晚樱卸下伪装,露出真实面目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温柔的关怀,那些真挚的情话,就算是骗局,也曾在他心中留下过温暖的痕迹,如今想来,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像是希望林晚樱能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晚樱,或许……或许你只是一时糊涂,做了些错事。是不是那些海盗胁迫你的?你告诉我,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可林晚樱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这份刻意伪装的“幻想”。 “你知道我的答案,何必多问呢?!”林晚樱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狂妄,“苻郎,你太天真了。我不叫林晚樱,我的真实名字,是九条樱子。”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下人,看到他们恐惧的模样,脸上的得意更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我与你口中的‘海盗’布莱克先生,是合作伙伴,是盟友。我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从来不是简单的劫掠,而是整个东来岛的黄金矿!” 苻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桌上。 石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他的锦袍下摆。 他扶住石桌边缘,才勉强站稳身体,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苦”,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你接近我,对我好,陪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东来岛的黄金矿?那些温柔体贴,那些海誓山盟,那些花前月下的承诺,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精心策划的骗局?” “是!一开始全都是假的。”九条樱子坦然承认,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随即又被狂热的欲望取代, “我本是奉家族之命而来,目的就是获取东来岛的详细情报。联合布莱克,夺取黄金矿的控制权,为我们九条家扩张势力。但不得不说,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是真的爱上你了,苻郎。” 她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蛊惑的光芒,语气充满了诱惑:“你守着这么大一座金山,却甘心过着闭塞的日子,守着这弹丸之地,这跟抱着金饭碗要饭有什么区别?只要你现在下令,让镇北城的士兵和百姓乖乖配合,布莱克承诺过,不会伤害任何一个顺从的人。” “亲爱的,你跟我走,等我们把黄金矿彻底开采出来,就能换成花不完的钱财。到时候,我给你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我们九条家与你苻家联姻,强强联合,世世代代都是这片海域最顶级的富豪,我们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过不完的奢靡生活,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说这些话时,情绪越来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近乎癫狂。 她双手不自觉地挥舞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黄金,看到了自己成为这片海域最有权势的女人的模样。 苻誉看着她陌生的模样,听着她狂热的话语,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他想起那些深夜里,她为自己熬制汤药时温柔的侧脸; 想起那些他练兵归来,她为自己擦拭汗水时关切的眼神; 想起那些月光下,她在自己耳边低语的缠绵情话。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全都是为了利用他,夺取他守护的家园。 苻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眼神里满是决绝的愤怒:“你闭嘴!我苻誉守着东来岛,守着这里的百姓,不是为了什么黄金,更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为了让岛上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侵扰,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这种满脑子只有金钱和欲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你不配谈爱,更不配留在东来岛!” 九条樱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温柔与蛊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苻郎,你别不识好歹!现在城门已破,布莱克的人马上就会冲到城主府,你除了跟我走,别无选择!” “归顺我,归顺布莱克,你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否则,等待你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听话,亲爱的!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美好生活!现在大势已定,我没有任何骗你的必要!这都是我的心里话!快点跟我走!” 说着,她便伸出手,想要强行拉住苻誉,甚至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试图用最后的温情留住他。 苻誉猛地侧身避开,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别碰我!我苻誉就算是死,就算是与镇北城共存亡,也绝不会跟你这种蛇蝎心肠、背叛家园的女人同流合污!你死了这条心吧!” 就在这时,花园外的脚步声、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整齐的步伐声,几名穿着黑色军装、戴着黑色面罩和眼罩的人缓缓走进花园。 他们身姿挺拔,动作干练,手中的冲锋枪还冒着淡淡的硝烟,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九条樱子听到脚步声,脸上立刻换上笑容。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款款走上前,语气带着讨好的兴奋:“布莱克先生,您果然神速!我以为您拿下黑礁湾后,会休整一晚,明日才会抵达镇北城,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真是太好了!” 她走到为首的那名黑衣人面前,刚想再说些什么,汇报一下镇北城的情况。 为首的黑衣人却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罩。 面罩底下露出的,不是布莱克那张粗犷狰狞、满是胡须的脸,而是一张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的熟悉脸庞。 那是本该早已“死”在黑礁湾,被郑本成带回“人头”复命的方杰! 九条樱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花容失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都在剧烈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是方杰?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郑本成明明带着你的‘人头’回镇北城复命,苻誉当时还对着你的人头大发雷霆,下令将其悬挂在城门上示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苻誉看着方杰熟悉的脸庞,脸上的“痛苦”与“绝望”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释然,随即又被无尽的悲凉笼罩。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锦袍,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死了?那不过是我们演给你看的一场戏罢了。从方杰察觉你的阴谋开始,从他给我讲金刀计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落入了我们布下的圈套。” 话音刚落,石亭廊下的阴影里,几道身影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各自摘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正是魏长生、魏无忌、郭侃等人。 他们手中都握着武器,眼神锐利,紧紧地围了上来,将九条樱子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郑本成也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显然是刚从城门口赶来。 他走到苻誉面前,郑重地抱拳道:“城主!黑礁湾一战,我军大获全胜!海盗主力被尽数歼灭,除匪首布莱克乘坐救生艇侥幸逃脱外,其余海盗不是被当场击毙,就是被俘虏归案,无一漏网!城门口的‘海盗’,也都是我们的士兵伪装的,百姓和士兵都已安置妥当,没有任何伤亡!” 九条樱子连连后退,脚步踉跄,直到后背撞到冰冷的石桌,才停下脚步。 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看着苻誉冰冷的眼神,看着方杰锐利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解。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冰凉,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疯狂地摇着头,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崩溃的绝望,“苻誉,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你一直在骗我?” “你对我的那些温柔和在意,那些眼神里的爱意,全都是假的?不……不是这样的!我能感觉到,你看我的眼神里有真心,那些温柔不会是假的!绝对不会!” “当然不是假的!”苻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与“愤怒”,只剩下彻底的失望与决绝。 “至少在方杰给我讲金刀计的故事之前,我是真的喜欢你,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想过要与你共度一生,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他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那天晚宴结束后,方杰深夜来见我。他给我讲的故事意有所指,暗指你想效仿王猛,用那枚扳指代替金刀,伪造方杰反叛的证据,离间我与他、与魏长生的兄弟情谊,借我的手除掉他们,然后再联合海盗夺取东来岛。” “我当时根本不愿相信,我宁愿相信那只是方杰的过度猜忌,宁愿相信你是真心待我。可你转天真的拿出了那枚扳指,还编造了方杰与魏长生勾结、意图谋反的谎言,所有的一切都与方杰的猜测一模一样,那一刻,我才不得不相信,你真的是别有用心。” “你知道,我当时看到那枚扳指,听到你编造的谎言时,心里有多痛吗?我不仅痛你对我的欺骗,更痛我差点因为你的诡计,失去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差点将东来岛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历史竟然真的在我身上重演了,而我差点就成了那个被蒙蔽的苻坚!” 第452章 爱恨情仇 方杰上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剑般死死钉在九条樱子身上。 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透,语气更是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北风,每一个字都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九条樱子,你真当自己的那点伎俩能瞒天过海,计划天衣无缝?” “你以为随便翻几本华夏的历史典籍,记几个勾心斗角的典故,就能玩弄人心、摆布局势,把我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最后置我们于死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这点拙劣的手段,不过是东施效颦,捡了些皮毛就敢班门弄斧,在真正的谋略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一戳就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九条樱子骤然紧绷的脸庞,眼神里的寒意又添了几分,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肉,直抵她藏满阴谋的心底:“从你故作不经意地拿出那枚扳指,试图挑拨我和苻誉的关系开始,我们就早已看穿了你的把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你往里钻。” “郑本成领着人去攻打黑礁湾,演了一场逼真的‘内斗’戏码,为的就是让你和布莱克误以为我们内部生隙、自顾不暇。后来更是找了两个身形与我和姚月相近的死刑犯,砍下他们的头颅,用鲜血和尘土掩盖面容,伪造出我和姚月死的假象,一步步降低你们的戒心。” “引诱你们放下防备、诱敌深入。至于镇北城里刚才传来的那些爆炸声、枪声,还有街头巷尾故意营造出的混乱景象,全都是我们精心安排的假象,每一处细节都算得明明白白。目的就是为了逼你卸下所有伪装,让你以为胜券在握,最终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彻底落入我们的圈套!” 话音刚落,郭侃也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拍了拍身上笔挺的黑色军装,衣料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与淡淡的火药味,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翻涌的得意。 他语气里的嘲讽比方杰更甚几分,带着一种胜者对败者的碾压姿态:“你好好看看,我们身上穿的这些军装,全都是从你同伙手里夺来的,还有海边那艘布莱克引以为傲的军用运输船,现在也早就成了我们的战利品。船上的武器、物资全都被我们清点收缴,成了守护东来岛的力量。” “你的那些同伙,要么在伏击中被我们一刀斩于马下,成了冰冷的刀下亡魂,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战场上,被鲜血浸透。要么就被我们生擒活捉,双手反绑着沦为阶下囚,等着接受东来岛的律法审判。至于布莱克那个蠢货,更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像条丧家之犬似的,趁着混乱抢了一艘小小的救生艇仓皇逃窜。” “茫茫大海上危机四伏,夜里还有狂风巨浪,他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未知数。你们处心积虑策划的阴谋,早就彻底失败了,输得一塌糊涂!你这个心如蛇蝎、不择手段的女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想狡辩,还想找借口脱身吗?” 郭侃的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九条樱子的心上。 她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地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身上那件原本洁白雅致的月白色襦裙,此刻沾满了地上的尘土与草屑,裙摆处还蹭到了些许污渍,变得肮脏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高贵,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方杰、郭侃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神情,听着他们一字一句揭露真相的话语,脑海里像是有无数道惊雷炸开,过往的种种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尽在掌控的局势,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圈套。 从她踏上东来岛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早已注定是失败的结局。 她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在自导自演一场徒劳的闹剧。 她当初费尽心思想要效仿古代的金刀计,借着扳指和流言蜚语离间苻誉与方杰的兄弟情谊,等着他们反目成仇、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却万万没想到,反倒是自己一步步走进了他们设下的陷阱,成了计中的猎物,被耍得团团转。 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掌控着一切,将东来岛上的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之后就被轻易丢弃,最终落得满盘皆输、一败涂地的下场。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九条樱子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撑着地面,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她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与脸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污浊的痕迹,模样狼狈又凄惨。 “我费了这么多心思,筹划了这么久,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这么多,甚至不惜伪装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偏偏会失败?!我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在不远处的苻誉身上,那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还带着最后的一丝侥幸与哀求。 她声音哽咽着,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强势:“苻郎,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策划这些阴谋诡计,我是真的爱你,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过半分虚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樱花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用九条家的钱,给你买大房子、置产业,我们过有钱人的安稳日子,再也不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再也不争夺什么权力和财富了,好不好?” “苻郎……我不怕死!怕死的话我不会以身犯险深入虎穴!” “我向你求饶是因为我爱你!我舍不得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她一边哭一边哀求,身体因为激动不停颤抖,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卑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苻郎!就算没有东来岛的黄金矿也没关系!我们九条家有的是钱,家大业大。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钱还是地位,我都能满足你。我们可以好好的在一起,过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日子,再也不卷入这些纷争里。苻郎,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一次机会!就这一次,好不好?” 苻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九条樱子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彻底的冰冷与决绝。 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或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沉默了许久,苻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千钧之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九条樱子最后的希望,也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虚假的情谊:“爱?你也配谈爱?你所谓的爱,不过是利用,是欺骗,是背叛。为了你的野心,为了九条家的利益,你不惜将整个东来岛的百姓置于战火之中,让无数家庭面临家破人亡的危险,让这片安宁的土地陷入混乱与危机。” “九条樱子,你不仅是布莱克的同伙,帮着海盗侵略我们的家园,更是东来岛的罪人,是所有百姓的敌人!你妄图将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藏拱手让给外人,将我们世代守护的家园推向毁灭的边缘,你这样心如蛇蝎、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配谈爱,更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包括我。” “你……你!!?”九条樱子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苻誉的话狠狠击中了心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苻誉,眼神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她知道,苻誉说的是真的,他从来都没有原谅自己,也从来都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翻盘的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利益和爱情,她拼尽全力去争夺,可最后却输了个彻底,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荡然无存,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垂落在身侧,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与癫狂,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野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蔫蔫地趴在那里。 她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东来岛最严厉的惩罚,是所有百姓的唾弃与审判,她的下场注定不会好。 苻誉看着她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坚定地下令:“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关押在城主府的地牢里。派两名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她,也不许给她传递任何消息,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逃跑或者通风报信。” “等后续彻底查明她与九条家、与布莱克勾结的所有细节,收集齐所有的证据之后,再昭告全岛百姓,按照东来岛的律法,公开处置她,给所有百姓一个交代!” “是!城主!”两名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士兵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九条樱子。 九条樱子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士兵架着自己的胳膊,双脚勉强拖着地面往前走。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带走,挣扎着扭动身体,哭喊着回头看向苻誉,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求,嘴里不停喊着“苻郎,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凄厉又卑微,却再也换不回苻誉一丝一毫的怜悯与动容。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始终冷着脸看着前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哭喊。 九条樱子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被淹没在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彻底消失在花园深处,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哭喊声余韵,很快又被风吹散。 花园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黑白棋子,还有之前被碰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的茶杯碎片。 几片破碎的瓷片上还沾着些许残留的茶水,慢慢蒸发干涸。 空气中还弥漫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硝烟味,混合着花园里花草的清香,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提醒着众人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旁边的几棵高大梧桐,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场阴谋的落幕,也像是在感慨这场纷争的平息。 方杰缓缓走到苻誉面前,郑重地双手抱拳道:“苻誉,幸不辱命,我们成功粉碎了九条樱子的阴谋,击退了布莱克的海盗势力,守住了东来岛,也守住了岛上的百姓和宝藏。” 苻誉缓缓转过身,抬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眼神里满是感激与认可:“辛苦你了,方杰。这次若不是你及时点醒我,让我看清了九条樱子的真面目,若不是你运筹帷幄,制定了这么周密严谨的计划。若不是你我兄弟同心,携手合作,恐怕东来岛真的要毁在我的手里,我也会成为东来岛的千古罪人,永远对不起岛上的百姓和祖先。” “言重了。”方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您能明辨是非,以大局为重,放下个人情感,全力配合我们演完这场戏,这才是东来岛之福,是所有百姓之福。换做是其他人,恐怕很难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欺骗与背叛时,还能保持清醒的理智,做出这么正确的抉择,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苻誉轻轻叹了一声,目光缓缓望向花园外的天空。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天边,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镇北城的屋顶上,给青灰色的瓦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温暖。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对九条樱子欺骗的失望,有对这段虚假感情的痛心,也有阴谋被粉碎、家园得以保全的释然:“只是……终究是错付了一场。整整两个多月的温情与陪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悲,我竟然被她的伪装骗了这么久。” 方杰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苻誉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需要时间平复心情,便没有再提关于九条樱子的事,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这次我们成功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歼灭了大部分海盗,缴获了不少武器物资,但布莱克那个头目侥幸逃脱了,他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不能掉以轻心。” “他在骷髅岛潜伏了这么久,早就熟悉了我们岛上的防御布局,而且他对黄金矿一直贼心不死,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大概率会卷土重来,甚至可能联合其他海盗势力,再次攻打东来岛,到时候我们又会面临一场恶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计划回去之后,立刻着手重整黑礁湾的防御,重新调整兵力部署,把精锐士兵安排在关键位置,同时组织人手修复之前被损坏的防御工事,加固城墙和堡垒,提升黑礁湾的防守能力。” “另外,还要大力审讯那些被俘的海盗,动用一切可行的手段,从他们嘴中逼问出布莱克的藏身之处、剩余的势力范围,还有他后续的计划等关键情报。等我们准备充分之后,就主动出击,找到布莱克的藏身地,彻底干掉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免得他以后再来骚扰我们的家园。” 苻誉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疲惫与伤感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东来岛城主的责任与担当,变得坚定而锐利:“你说得对,斩草必须除根,绝不能心慈手软,给敌人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方杰,接下来东来岛的军事大权依旧由你执掌,魏长生、郭侃全力协助你,你们三人一起整顿黑礁湾和镇北城的兵力,加强士兵们的日常训练,提升军队的整体战斗力。” “同时尽快修复所有被损坏的防御工事,储备足够的武器和物资,做好随时应对海盗反扑的准备,确保东来岛的安全。”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郑本成,语气严肃地吩咐道:“郑本成,你负责安抚城中的百姓,挨家挨户走访,告诉他们阴谋已经被粉碎,海盗已经被击退,让他们不用再担心害怕,安心生活。” “另外,尽快统计这次‘战事’造成的损失,包括房屋损坏情况、物资损耗等,然后组织人手重建被‘破坏’的城区,修补受损的房屋,确保百姓们的生活能尽快恢复正常。” “同时,还要加强城防巡逻,增加巡逻的士兵数量和巡逻频次,严查所有外来人员,仔细排查城中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有残余的海盗或者九条家的奸细潜伏在城里,暗中搞破坏。” 最后,苻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坚定地下令:“其余人各司其职,坚守好自己的岗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务必确保东来岛的安全与稳定,守护好我们的家园和百姓!” “是!城主!”在场的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与决心,回荡在安静的花园里,久久没有消散。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认真与执着,心里都想着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好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土地。 夕阳渐渐落下,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东来岛。 镇北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渐渐从之前的“恐慌”中走了出来,在士兵们的耐心安抚下,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担忧,街道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秩序。 家家户户都点亮了屋内的灯火,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街道上,驱散了夜色带来的寒冷,也驱散了这场阴谋带来的阴霾,让整个镇北城都显得格外温馨安宁。 九条樱子的阴谋被彻底粉碎,布莱克的侵略也被成功击退。 这场由金刀计引发的连环局,牵扯了无数人的心思,经历了一次次的暗中交锋,最终在苻誉与方杰的兄弟同心、军民合力下,以正义的胜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东来岛上的危机彻底解除,百姓们重新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岛上的一切都渐渐回归正轨。 镇北城里的风慢慢吹过,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残留的硝烟味,也渐渐吹散了苻誉心中的阴霾。 他独自一人站在城主府的最高处,凭栏远眺,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镇北城,街道上人影攒动,隐约能听到百姓们的欢声笑语。 再看向远处黑礁湾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士兵们正在坚守岗位,守护着岛屿的门户。 夜色中的东来岛格外宁静祥和,苻誉的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与担当。 经历了这场纷争,东来岛的土地上,生机再次萌发,百姓们安居乐业,勤劳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 士兵们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守护家园。那些曾经的阴谋与诡计,那些短暂的战火与硝烟,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被永远留在了时光里。 而属于苻誉、方杰,属于魏长生、郭侃,属于所有坚守在东来岛的人,属于每一个热爱这片土地的百姓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们将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坚守着这座岛屿,守护着这里的安宁与和平,在一次次的守护与坚守中,翻开崭新的篇章,书写属于他们自己的传奇,也书写属于东来岛的荣光与辉煌。 往后的日子里,或许还会遇到新的挑战与危机。 但他们一定会携手同心,并肩作战,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一次次化解危机,守护好这片世代相传的家园,让东来岛永远安宁,让岛上的百姓永远幸福安稳。 只是,抛开东来岛所有的一切,苻誉还是忍不住想念。 想念那个绝代风华,温婉聪慧的林晚樱! “樱子,你,还好吗?!” 第453章 九条樱子,落幕! 镇北城的监牢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里面的牢房大多阴暗脏乱,透着一股压抑恐怖的氛围。 而与其他牢房的破败不同,九条樱子的这间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牢房里面铺着柔软的稻草,角落里还放着一床干净的被褥和一个盛着清水的陶碗。 苻誉终究是舍不得亏待她,哪怕她是毁了自己真心、掀起岛上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 苻誉提着一盏油灯,打开牢门缓缓走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照亮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九条樱子,也是林晚樱。 曾经的她,一袭华服,容颜绝世,眉宇间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与风情,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可如今,她发髻散乱,原本光洁的脸颊沾着些许灰尘。 华贵的衣裳被换成了粗布囚服,却依旧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貌。 只是那双曾经闪烁着野心与狡黠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眼底盛满了颓废与绝望。 她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了的花,没了半分往日的神采。 听到脚步声,九条樱子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到来人是苻誉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重新低下头,盯着地面上的水渍,一言不发。 苻誉走到牢房中央,将油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灯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出了他眼底深处的痛楚与挣扎。 苻誉静静地看着九条樱子,良久,才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做了些吃的。”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曾经最爱的桂花糕。 那是她刚进城主府时,偶然提过一句喜欢江南的桂花糕,苻誉便记在心里,让人特意学做的。 以前每逢她吃饭,苻誉都会为她备上满满一碟。 九条樱子没有动,只是声音微弱地说道:“不必了,谢谢。我没胃口。” 苻誉的手顿在半空,心中一阵刺痛。 他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在九条樱子对面的稻草上坐下。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我知道,你恨我。”苻誉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恨我设局骗你,恨我没有选择跟你在一起。” “恨你?”九条樱子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我有什么资格恨你?是我先骗了你,是我利用你的感情,妄图夺取东来岛的黄金矿,是我把你推向了两难的境地。要说恨,也该是你恨我才对。”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苻誉,那双黯淡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些许涟漪。 那是压抑不住的痛楚与不甘。 “苻郎,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带着目的的。我在九条家身负重任,必须拿到黄金矿,才能挽救家族的危机。可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更没想过要伤害东来岛的百姓。”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沾湿了粗布囚服。 “跟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安稳的时光。我喜欢你为我描眉时的认真,喜欢你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的照顾。喜欢你跟我讲东来岛的故事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我……我真的爱上你了,苻郎,这份感情,没有半分虚假。” 苻誉的心猛地一揪,泪水也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何尝不是如此? 从九条樱子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与灵动,他的心就被九条樱子牢牢占据。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等局势稳定,便与她携手共度余生,看遍东来岛的日出日落。 可这一切,都被九条樱子的阴谋彻底击碎了。 “可你终究是骗了我。”苻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你是海盗的间谍,你与布莱克勾结,你想把东来岛的黄金矿拱手让人,这些都是事实。” “那不是我的本意!”九条樱子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在颤抖,“我是九条家的人,我没得选!这件事我若不照做,我的家人都会死!我本以为,等拿到黄金矿,我就能摆脱他们的控制,带着你离开这里,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可我没想到,方杰早就看穿了我的计划,你们早就设好了局等着我。” 她看着苻誉,眼神里满是哀求:“苻郎,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如果有来生,我愿做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家族的束缚,没有阴谋诡计,只求能陪在你身边,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苻誉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何尝不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何尝不希望九条樱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江南女子,与他相守一生?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她的身份,她的所作所为,都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好的结局。 “樱子,”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决绝,也带着深深的痛苦,“东来岛是我的家园,这里的百姓是我的责任。你犯下的错,必须付出代价!我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就违背我的初心,辜负岛上的百姓。” 九条樱子的眼神瞬间变得绝望。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九条樱子缓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石壁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苻誉,脸上露出一丝凄美的笑容:“我明白。苻郎,我不怪你,我只怪我们生不逢时,立场不同。能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情愿。” 苻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毒酒。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每一次抬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鹤顶红,见血封喉,不会让你受苦。”他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九条樱子看着那个白玉瓶,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接了过来。 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开来。 她看着苻誉,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苻郎,最后再让我抱抱你,好吗?” 苻誉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紧紧地抱着对方,仿佛要将彼此的身影刻进骨子里。 九条樱子将头埋在他的胸膛,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襟。“苻郎,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你相信我!我这次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我也爱你。”苻誉紧紧地抱着她,声音嘶哑,泪水不停地滑落,“对不起,樱子,对不起,我……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身后站着好多人,我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对不起……。” 九条樱子拼命摇着头“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我做错了事情,本就应该受到惩罚!我不怪你,苻郎!我不怪你……呜呜呜……” “我……我……” “我只恨我没有……我没有早一点遇到你!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两人抱头痛哭。 良久,九条樱子推开他,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她举起白玉瓶,仰头将里面的毒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灼痛,从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迹。 苻誉连忙扶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中满是心疼与绝望。 “樱子!樱子!” 九条樱子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 “苻郎……苻郎……你在哪?!不要离开我!苻郎……我害怕……” 九条樱子满脸泪水,虚弱的呼喊。 苻誉紧紧握住她的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我……我在这………樱子……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我……我好疼啊!”九条樱子浑身痛苦的扭动着,死命抓着苻誉的衣角。 苻誉哆嗦着打开桂花糕,掰下一小块放到她的嘴边“来,吃、……吃一块桂花糕就不疼了………樱子,听话………” “嗯!好……我,……我听你的。”九条樱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轻轻咽下最后一口香甜。 “苻郎,你……你没有骗……骗我!……真的不疼了……” 苻誉温柔的抚摸着九条樱子的脸庞“我不骗你!我不骗你!” “樱子!我……我不……我对不起你…………” 苻誉的泪水簌簌而下,滴落到九条樱子的脸上。 九条樱子轻轻擦去苻誉眼角的泪水“不要说这句话…………有你的……有你的眼泪送我上路,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着苻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道:“苻郎……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苻誉连忙凑近她,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说,我听着。” “布莱克……他和我们九条家合作……不仅仅是因为黄金矿那么简单……”九条樱子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一口血。 “我们九条家……在樱花岛……有一座生物公司……私底下……研究生化武器……那是国际法……不允许的……” 苻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是……我们家族的大杀器………也是布莱克选择与我合作的最大原因………”九条樱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本来……布莱克打算用毒气……直接毁掉东来岛……后来……是我觉得智取更稳妥……他才放弃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布莱克来的时候……我让他……不要带那些东西……现在……生化武器……应该还在骷髅岛上……” 她紧紧抓住苻誉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苻郎……一定要告诉方杰……如果要对海盗斩尽杀绝……一定要小心……布莱克手里的那些武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苻誉用力点着头“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九条樱子惨然一笑“呵呵,记住了……就好!能与君相识,吾之幸也!” “愿……你余生……早遇……良……人……”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猛地一松,头歪向一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九条樱子嘴角的血迹染红了苻誉的衣襟,那双曾经充满野心与风情的眼眸,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光彩。 “樱子!樱子!”苻誉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他的哭声在阴冷的监牢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爱也罢,恨也罢,如今对于苻誉来说,早已没有了意义。 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刀刺伤。 这种痛苦绝望的滋味,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他抱着心爱的九条樱子,久久不愿松开。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风华绝代的阴谋家,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如同睡着了一般。 他们明明深爱着彼此,却因为立场不同,因为阴谋诡计,最终走到了这样的结局。 【 胭脂泪--别时难】 君为甲胄护城廓,妾着青衣伺暗堂。 初逢巷陌花灯下,眸底星河撞碎霜。 谁知立场如泾渭,只道相思绕寸肠。 月下盟誓言犹在,转身已是两锋芒。 他藏利刃寻机隙,她隐机锋布罗网。 每句温存皆有诈,半分柔肠半带伤。 君赠明珠藏毒信,妾递香囊裹锋芒。 夜夜相拥同枕席,朝朝相忌隔参商。 明知爱意深千尺,偏以刀光映泪光。 为证忠心如磐石,敢将情丝作剑殇。 他设迷局诱她入,看她步步陷泥塘。 她拼余力难回天,计谋终被破东窗。 帐中烛火摇残影,剑拔弩张气萧凉。 他执毒酒临她前,手颤如筛泪暗藏。 抬眸望他旧容颜,笑中带泪鬓染霜。 “君可知我千般计,不愿伤你半分肠? 只缘身系家国命,难违使命与纲常。 每夜欺君心似绞,每回设计泪偷淌。 若能抛却尘俗累,愿为布衣伴君旁。” “哽咽难言肠寸断,我岂不知你柔肠? 奈何立场如天堑,容不得半分退让。 若有他路可相护,何忍赠你这杯殇?” “此生相逢虽恨晚,爱过一场亦无妨。 只怨命运弄人苦,立场殊途隔阴阳。 君且珍重身康健,莫为贱妾断肝肠。” 一饮而尽魂归处,香消玉殒在君旁。 他抱尸身呼千遍,声嘶力竭裂肝肠。 怀中犹带她余温,袖间尚留旧芬芳。 帐外鼓角声依旧,帐内孤影泪千行。 昔日勾心皆假意,唯有真情刻骨藏。 城廓依旧人何在,只剩痴人哭未央。 寒风吹散英雄泪,残碑刻尽恨茫茫。 若有来生再相遇,愿弃尘嚣弃刀枪。 只做寻常烟火客,共赏春花共秋霜。 爱情最痛的模样,从不是爱而不得的遥遥相望,而是两颗心意相通的灵魂,偏偏困在立场的枷锁里,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相互算计。 他们明明眼底藏着千般不舍,心中装着万般眷恋,却要逼着自己收起柔软,戴上冰冷的面具,在步步为营的博弈中,将真心藏在最深的角落,连一丝流露都成了奢望。 他们本是彼此世界里难得的光亮,却因身处对立的阵营,被命运推着走向相悖的方向。 每一次精心策划的试探,每一句口是心非的狠话,都是扎向彼此心口的尖刺,疼得钻心,却只能强装镇定,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明明不愿伤害分毫,却在使命与责任的裹挟下,只能亲手将对方推向万劫不复的绝境。 看着彼此在风雨里遍体鳞伤,自己的心也跟着碎成一片又一片,连拼凑的力气都没有。 当纯粹的真心被世俗的规则层层裹挟,当炽热的爱意被沉重的使命反复碾压,那些口口声声的“身不由己”,终究成了最锋利的利刃,一刀刀刺穿彼此的防线,也割碎了曾经满心的期许。 原来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无动于衷的不爱,而是两个深爱之人,偏偏要以欺骗为盾,隔绝所有温情,以伤害为矛,逼退眼前的眷恋,在相互折磨中耗尽所有的真心与执念。 到最后,所有的伪装在真相面前轰然崩塌,爱意与伤痛猛烈碰撞,撞得两人粉身碎骨,徒留一方魂断当场,带着无尽的遗憾长眠。 另一方则困在回忆的牢笼里,余生岁岁年年,都被挥之不去的悔恨紧紧缠绕,每一个深夜梦回,都是心底无法愈合的伤疤。 爱情本应是绝境里的救赎,是黑暗中的微光,却在立场的巨大鸿沟里,彻底变了模样,成了两人生命里最沉重的劫难。 他们耗尽了所有温柔,只留下满目的疮痍与悲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监牢里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油灯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轻轻摇曳,映着地上那抹毫无生气的身影,满是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苻誉剧烈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平复下来。 可他眼底的痛意却丝毫未减,密密麻麻地蔓延在每一寸角落,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与酸涩。 苻誉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她。 他小心翼翼地将九条樱子的身体放平,指尖轻轻拂过她散乱在脸颊旁的发丝,一点点将其梳理整齐,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化不开的眷恋。 随后,他抬手取出怀中的帕子,蘸了些许微凉的水,细细擦拭着她嘴角残留的血迹。 那抹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不停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只想为她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苻誉静静凝视着她苍白而依旧美丽的脸庞,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看他一眼。 曾经温柔的眉眼间,还残留着临终前的痛苦与释然。 那份熟悉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每看一眼,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脏。 眼底翻涌的眷恋与不舍,几乎要将他淹没。 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些伪装下的温柔相处,那些暗中流露的牵挂,那些不经意间的心动。 还有那些相互伤害时的隐忍与疼痛,一一浮现,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寸步难行。 “樱子,你放心,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把你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方杰,我们会拼尽全力毁掉那些生化武器,绝不会让你的担忧变成现实,绝不会让更多人因那些东西遭受苦难。” 苻誉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是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纯粹的心意,只是这份温柔,她再也听不到了。 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再次滴落在九条樱子冰冷的脸颊上,渐渐晕开一片湿痕。 “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他的声音里满是哽咽,满心的愧疚与悔恨翻涌不休,“这辈子,是我负了你,是命运捉弄了我们。下辈子……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相遇了!” “如果有来生,愿你能挣脱所有束缚,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子,远离所有纷争与苦难,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喜乐常伴。”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九条樱子的身上。 苻誉深深看了最后一眼,将这张脸牢牢刻在心底,刻在往后余生的每一段时光里。 随后,他狠下心,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监牢外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巨石。 每走一步,都要割舍一分心底的眷恋,疼得他几乎要支撑不住。 身后,油灯的光芒渐渐远去,微弱的光亮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黑暗重新将整个牢房笼罩,只留下那个安静的身影,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带着两人之间无尽的遗憾与刻骨铭心的爱恋,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她曾费尽心思想要夺取,最终却埋葬了自己的岛屿上,再也无法离开。 苻誉走出监牢的那一刻,外面刺眼的阳光猛地洒在他的身上。 本该温暖的光芒,却让他觉得浑身冰冷。 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将他紧紧包裹,冻得他瑟瑟发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分不清是心疼,是愧疚,还是无尽的绝望。 这场跨越了阴谋与爱恋的纠缠,这场充斥着欺骗与伤害的过往,最终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没有圆满,没有救赎,只有满心的遗憾与永恒的离别。 可九条樱子临终前拼尽全力留下的那些秘辛,那些关于生化武器的惊天秘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他,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场战争,从来都没有结束,更大的威胁还在等着他们,更多的危险尚未解除。 他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必须将这个消息告诉方杰,必须立刻着手准备,为了东来岛所有百姓的安危,为了不辜负逝去的九条樱子最后的托付,也为了祭奠他们曾经那段刻骨铭心、最终却无疾而终的爱恋。 他绝不能退缩,必须迎难而上,将所有潜藏的威胁彻底铲除,用一场胜利,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也给自己的过往,一个沉重的交代。 第454章 我们要回家! 苻誉走出地牢,心头被浓重的悲痛与沉重裹挟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发慌。 地牢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像附骨之疽似的缠在他身上,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浸透着无力感。 脚下的石板路明明坚实平整,踩上去却软得没个着落,稍不留意就像要栽倒在地。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鞋面还沾着地牢里带出来的湿泥。 斑驳的痕迹就像心底那些扯不开的伤口,越看越让人闷得喘不过气。 地牢里潮湿阴冷的气息仿佛还黏在衣料上,与心口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的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哪怕此刻外头阳光正好,也暖不透半分。 衣摆上还沾着地牢里特有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九条樱子最后留在世上的痕迹之一。 每吸一口气,都像有细密的针在扎着心口,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抬手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发颤,连带着指尖都泛着青白,怎么也控制不住。 刚跨出地牢的石门,他便顿住了脚步。 石门开合时发出的沉重声响还在耳边回荡,像是敲在他的心上,震得他胸腔发闷。 门外的阳光格外刺眼,比地牢里终年不见天日的昏暗亮了太多。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影,瞬间就僵在了原地,连抬脚的力气都没了。 他原本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缓一缓,把心里的悲痛藏起来,却没料到会有人在这里等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无措,只想往后退,躲回那片能容纳他所有情绪的昏暗里。 方杰、姚月、苻柳、温如初、温若雪五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等着他。 几个人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被阳光拉得有些长,落在草地上,透着几分沉静。 方杰站在最前头,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时不时往地牢门口望一眼; 姚月站在方杰身侧,双手攥着衣角,眉梢拧着,满是不安; 苻柳踮着脚,目光一直黏在地牢石门上,脚尖微微踮起,像是急着上前,又怕惊扰了里头出来的人; 温如初和温若雪站在一旁,两人都垂着眉,神色凝重,眼底满是复杂,显然是早就到了,等了他许久。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着温暖又安稳,却驱不散苻誉心头的阴霾。 那阴霾像厚厚的乌云,压在他的心口,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他望着眼前几人熟悉的身影,心里没有半分见到亲友的暖意,反倒更沉了几分。 那些强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往上涌,眼角不受控制地发烫。 酸涩感顺着眼眶蔓延开来,怎么也压不住。 他偏过头,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着,拼命忍着快要溢出的哽咽。 可胸口的闷痛却越来越烈,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苻誉下意识地转过身,背对着几人,抬手迅速擦了擦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痕。 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那点湿意顺着指尖往心里渗,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指尖划过眼角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的滚烫,还有那抹擦不净的湿痕。 他用力揉了揉眼眶,直到眼里的红意淡了些,才缓缓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平静些。 可胸腔里的起伏还是暴露了他没平复的心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疼。 “哥,你还好吗?”苻柳最先快步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的脚步又轻又急,走到他身边时,还特意放缓了动作,生怕惊扰了他。 指尖触到他掌心的那一刻,她心里猛地一沉。 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传来,冷得让她心头发颤。 明明外头阳光正好,他的手却凉得像冰,没有半点温度。 她的指尖带着暖意,像一团小小的火苗,落在他冰凉的掌心,却怎么也暖不透苻誉冰凉的掌心。 那点暖意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他身上的寒意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苻誉能清晰地感受到妹妹指尖的温度,还有她掌心传来的轻轻颤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可那暖意很快就被浓重的悲痛盖过,只剩下满心的沉重。 他捏了捏妹妹的手,想让她放心,可自己的手指却僵得厉害,连用力都有些费劲。 苻誉转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扯着嘴角,僵硬得厉害,眼角的肌肉都在发紧,语气故作轻松:“还好,还好,没什么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可话出口时,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根本藏不住心底的难过。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眼窝泛着淡淡的青,还有没散的阴霾沉沉地压在眼底,像蒙了一层灰,根本瞒不过眼前的几人。 谁都能看出他心里藏着多大的委屈和悲痛。 苻柳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地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犹豫。 地牢的石门还半掩着,里头隐约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她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也清楚九条樱子的结局,更明白哥哥此刻心里有多难受。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不住想问清楚,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轻声问道:“哥,九条樱子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戳到他的痛处,尾音轻轻飘着,没敢把话说完。 苻誉不等她说完,便轻轻摆了摆手,指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抗拒,声音低了几分,比刚才又沙哑了些:“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苻柳的眼神,也不敢再去想地牢里的画面。 那些画面一涌上来,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耗光了全身的力气,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更不愿再触碰这段令人心碎的过往,每想一次,就像在伤口上撒一次盐,疼得钻心。 方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苻誉的肩膀,掌心的力度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慰,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心意。 他看着苻誉疲惫的模样,眼底满是复杂,有愧疚,有心疼,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沉重。 沉默了片刻,方杰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问道:“你恨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手心微微发紧,等着他的回答,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苻誉呆呆地看着方杰,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像一团揉乱的线,理不清也拆不开。 有失去挚爱的悲痛,有想起过往点滴的不舍,有对这段命运捉弄的无奈,却唯独没有半分怨怼。 哪怕他知道九条樱子的结局和方杰脱不了干系,他也恨不起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方杰,眼底的情绪一点点翻涌,又一点点沉淀,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开口都觉得费劲。 方杰见他不说话,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我知道你心里或许会有芥蒂。毕竟,你与林晚樱,不!你与九条樱子之间,曾有过真挚的感情。” “而我的出现,却打碎了你们两个段本该圆满的爱情。” 他说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愧疚更浓了些,“若不是我执意要护着东来岛,若不是我非要阻拦他们的计划,或许你就不会经历这些痛苦,或许你早就和她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毁了苻誉的幸福。 苻誉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清明了些,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压了下去:“不,我不恨你。我知道你这么做,全是为了东来岛着想,你从来都不是为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杰身上,眼底满是真诚,没有半点虚假,“如果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为了这座金矿,才做出这些事,我或许真的会怨你。但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看得清楚。” 他在心里清楚,方杰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贪图富贵的人。 这些年他为了东来岛付出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怎么可能会恨他。 他顿了顿,思绪飘到了金矿那边,语气依旧平静:“自从我把金矿交给你之后,这么长时间,你一次都没去过,也从来没派人过去说要开采。反而严令任何人进入,不许任何人碰那里的金子。” “在你眼里,仿佛根本没有这个金矿,仿佛你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它一样。所以我清楚,你不是个贪财的人。” 若是换了别人,得了这么大一座金矿,早就迫不及待地开采牟利了,可方杰却始终不为所动,满心满眼都是岛上的百姓,这份心意,苻誉怎会不懂。 方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语气诚恳:“我确实不是个贪财的人。这金矿,你给我,我没有太大的欢喜;你不给我,我也不会懊恼。” 钱财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岛上的百姓能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让布莱克和九条樱子这两个人得逞,整个东来岛就会变得乌烟瘴气。岛上这一千多口岛民,恐怕都会沦为他们的奴隶。” 他看向苻誉,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语气里满是后怕,“他们一心只想着牟利,根本不会顾及岛上人的死活,布莱克心狠手辣,九条樱子心思深沉,若是真让他们掌控了东来岛,后果不堪设想。” 方杰顿了顿,想起之前察觉到的细节,又继续说道:“你也看出来了,九条樱子对你确实是动了真感情的。如果当时你愿意跟她合作,她真的能保着你活下去,你们两个人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方杰知道九条樱子对苻誉的心意不是假的,那份真心,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甚至说,只要我愿意配合他们,不反抗,我也能保一辈子荣华富贵。” “但是这样做,太对不起东来岛,太对不起那么多相信我们的人了。” 方杰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安稳,牺牲岛上所有人的性命,更对不起那些信任他、依赖他的百姓。 苻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想起九条樱子当初对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是的。樱子曾经说过,她愿意保我周全,让我荣华富贵十辈子都享用不尽。但我和你的想法一样,男人活着,总不能只为自己着想。” 那些荣华富贵,他不是不心动,可一想到岛上的百姓,想到那些信任他的人,就再也不能只顾着自己。 “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肩上扛着的是全岛人的安危,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安逸。”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那疲惫深入骨髓,像是熬了好几个日夜,连说话都没了力气,“算了,不说这些了。”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再提也只是徒增伤感。 他不想再沉浸在这份悲痛里,也不想让身边的人跟着担心。 苻誉摆了摆手,收起脸上的复杂情绪,眼神渐渐变得沉稳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坚定:“走吧,去议事厅坐一坐,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眼下布莱克还没抓到,岛上的危机还没完全解除,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去做。 他不能一直沉溺在悲痛里,必须尽快振作起来,扛起自己该扛的责任。 苻柳看着哥哥失落痛苦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心里有好多安慰的话想说。 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哥哥此刻需要的不是太多的安慰,多说反而会戳到他的痛处,不如让他自己慢慢缓过来。 她望向地牢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惋惜,有感慨:“你们先走吧,我处理这里的事。” 九条樱子虽然做了不少错事,可终究是哥哥放在心上的人,总不能就这么草草处理。 苻誉转头看她,不解地皱起眉,眼底满是疑惑:“这地方有什么需要你做的?跟我走,地牢里的狱卒自会处理后事。” 他没想过让苻柳来处理这些,狱卒们常年做这些事,自然会妥善处置,没必要让她来沾这些晦气。 他更不想让妹妹看到那些让人难过的画面。 苻柳却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认真:“不行。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我未过门的嫂子。她的身子冰清玉洁,怎能让别的男人随便触碰?我要亲自好好收敛她。” 哪怕九条樱子犯了错,可在她心里,既然哥哥曾对她动过真心,那她就该被好好对待。 不能让她死后还受委屈,更不能让陌生男人碰她的身子,这是对她最后的尊重。 苻誉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怅然,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倒是没想到苻柳会考虑得这么周全,也没想到她会愿意为九条樱子做这些:“哎,我脑子慌乱之下,还真把这茬忘了。是啊,樱子最是爱干净,我也不允许别的男人碰她的身子。” “去吧,好好收拾,找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给她换上,别惊动岛上任何人,免得惹来闲话,将她妥善安葬在一处清净的地方,有时间我会去看她。” 苻誉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想起九条樱子生前爱干净、爱体面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只希望她死后能安息,能有一个清净的归宿。 苻柳点点头,眼神认真:“我知道了。” 她会好好安置九条樱子,不辜负哥哥的托付,也算是给这段过往画上一个句号。 说罢,便转身走进了地牢,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些复杂的目光。 地牢里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苻柳却没有丝毫退缩,一步步朝着深处走去。 她心里已经想好要怎么妥善收敛九条樱子了。 苻誉看着她走进地牢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 压下心里的悲痛,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几人跟在他身后,没人说话,气氛格外沉重。 只有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苻誉与方杰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陈设简单,一张长长的木桌摆在中间,周围放着几张木椅,墙壁上挂着几张东来岛的简易地图,看着简洁又规整。 下人早就得知他们要来,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 见他们进来,连忙奉上热茶。 热气顺着茶杯往上冒,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桌面,也模糊了几人脸上的神色。 淡淡的茶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却驱散不了几人心里的沉郁。 苻誉在木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拳头。 他稳了稳心神,将心里的悲痛暂时压在心底,抬眼看向对面的方杰,开口问道:“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 眼下布莱克逃跑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回来报复。 他们必须尽快做好打算,不能坐以待毙。 同时,岛上的后续事宜也需要好好安排,不能出半点差错。 方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凉意,也让他的思绪清晰了些。 他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这次我们歼灭了大部分海盗,除了当场击毙的之外,还活捉了十几个怕死的。那些被活捉的海盗个个胆小懦弱,被我们的人震慑住了,根本不敢反抗。眼下都关在黑礁湾的营地里,派人看着,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那些开船的船务人员,当时按捺不住,见布莱克他们要冲上岸抢黄金,也想跟着分杯羹,趁着混乱就想往岛上冲。这些人全被我们活捉了,一个都没跑掉。” “虽然这些船务人员里有人受伤很重,被我们的人打伤了胳膊腿,流了不少血,但都及时处理了伤口,性命无忧。现在也和那些海盗关在一起,由专人看管着。” “布莱克倒是狡猾,见势不妙,趁着混乱乘坐小艇逃跑了,没来得及追上他,不过他的大船还扔在黑礁湾,船上的人要么被我们击毙,要么被活捉,已经被我们完全俘获了。” “我已经派魏长生、魏无忌和郭侃迅速返回黑礁湾,把那艘船严格看管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船上的任何东西丢失。姚再兴则留在黑礁湾营地看守那些海盗和船务人员,我反复叮嘱过他们要多加小心,不许出半点纰漏,这些都已经嘱咐妥当,不会有问题。” 方杰说起这些,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显然早就做好了安排,每一步都考虑得很周全。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归乡的憧憬,那憧憬格外真切,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有了盼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准备让那些船务人员教我们开船,他们常年在海上航行,肯定熟悉轮船的驾驶方法。只要好好教,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等学会了驾驶轮船,我们就驾着那艘大船回家!” 他说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眼里满是光亮,在这座岛上待了这么久,他早就想念家乡了,也想念家里的亲人。 如今有了回家的机会,怎么能不激动。 “回家”两个字刚出口,姚月、温如初、温若雪三人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是被点燃了希望的火苗,眼底满是真切的期盼,连脸上的沉郁都消散了不少。 是啊,回家! 这两个字在他们心里藏了整整两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他们已经在这座岛上待了快两年,每一天都在盼着能回家。 家里的父母、亲人不知有多牵挂、多担忧,或许早就以为他们不在人世了。 如今终于有了回家的机会,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期盼。 姚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有些发白,心里满是激动。 她想起家里的父母,想起离家时他们不舍的眼神,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却努力忍着,只在眼底闪着光亮; 温如初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眼底满是憧憬,想象着回家后的画面,想象着见到亲人时的场景,心里满是暖意; 温若雪轻轻咬着嘴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欢喜。 这两年在岛上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如今终于能回家了,所有的辛苦仿佛都有了回报。 第455章 国仇家恨 苻誉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羡慕:“还是你的眼光长远。我之前给你造的那些船,都是木船,简陋得很。只能在附近的海域航行,根本经不起远航万里的风浪。别说送你们回家了,说不定走一半就会被风浪掀翻,根本靠不住。” “但你们俘获的这艘轮船是铁船,坚固耐用,性能也好,肯定可以支撑着你们横渡大海,顺利回家。有时间,我也想去看看这轮船到底有多宏伟,见识见识能载着你们回家的船是什么样子。” “当然可以,等后续的事情安排妥当,咱们一起去黑礁湾看看,好好瞧瞧那艘船。”方杰笑着回应,眼里满是真切。 能和大家一起回家,是他最大的心愿,也希望能和苻誉一起见证这个能带着他们回家的“希望之船”。 苻誉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没散去的沉郁,语气低落:“算了,我现在心很乱,脑子里全是之前的事,根本没心思去看,你们去吧,等我缓过来了,再自己过去看看就好。” 他现在实在没精力去想别的事,心里的悲痛还没平复,根本没心思去感受那份期盼,只想一个人好好缓一缓。 “好吧。”方杰点点头,看出了他眼底的疲惫,也不勉强,继续说道,“既然你暂时没心思,那我就先安排好教开船的事,我的具体计划分两步。” “一是让月儿、小如、雪儿她们三个,还有姚再兴他们几个手脚麻利、脑子灵活的人,跟着那些机组人员学开船。仔细学,认真记,不懂的就问。同时也要牢牢监督着他们,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许他们耍花样,不许他们藏私,更不许他们搞什么小动作。要是他们敢不听话,就好好震慑他们,确保大家能顺利学会开船;” “二是我带着魏长生、魏无忌和郭侃去骷髅岛把逃走的匪首布莱克抓获,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这次跑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回来报复我们。只有把他彻底解决了,才能永绝后患,也能让岛上的百姓真正安心。” 苻誉闻言,心里一紧,连忙追问:“你知道骷髅岛在什么位置吗?茫茫大海,要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根本找不到地方,反而容易在海上迷失方向。” “而且布莱克熟悉骷髅岛的环境,要是你们贸然过去,说不定会中他的埋伏,太危险了。” 他心里满是担忧,骷髅岛是海盗的大本营,肯定危机四伏,而且大海辽阔,找不到位置就麻烦了,他实在不放心方杰就这么过去。 方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上,地图纸质粗糙,上面用墨线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还有一些简单的文字标注,看起来有些陈旧,却格外清晰。 他指着地图说道:“我知道位置,这是在死去的杰克身上搜到的地图。上面标注得很清楚,骷髅岛的位置。周边的海域环境、暗礁分布都写得明明白白,不会出错。他身上还有罗盘、指南针这些航海用的东西,一应俱全,都是完好能用的,有了这些,就不用担心在海上迷失方向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的褶皱,继续说道:“我们把他们的船仔细搜查了好几遍,船上所有的物资和设备都清点过了,粮食、淡水、武器都有不少,足够我们出海一趟用的。” “这张海图是最关键的,上面的位置标记得非常详细,比我们自己画的简易地图准确多了,有了它,找到骷髅岛根本不是问题。” 他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物资、设备、路线都规划好了,就等着安排好岛上的事,就出发去抓布莱克。 他伸出手指,指着地图上一处画着骷髅标记的地方,指尖点在那个狰狞的符号上,仔细解释道:“你看,从东来岛出发,往西南和东南方向,各有一座岛,与东来岛相距几百海里,距离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正好在我们的航行范围内。” “这三座岛隔海相望,互成三角形,彼此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其中一座就是杰克、布莱克他们的大本营骷髅岛;” “另一座平行的岛叫樱花岛,岛上种满了樱花树,从地图上的标记来看,规模和东来岛差不多。我猜,那应该就是九条樱子的地盘。是她之前的老巢,岛上说不定还有她留下的人手和物资。” 他说着,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管是骷髅岛还是樱花岛,都藏着未知的危险,他们必须多加小心,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苻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樱花形状的标记上,眼底满是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才缓缓开口:“既然路线和物资都准备好了,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布莱克狡猾得很,骷髅岛又是他们的老巢,肯定有不少埋伏,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要是实在不行,别硬拼,安全最重要。大不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对付他,别为了抓他,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他心里满是担忧,反复叮嘱着,就怕方杰他们出事。 毕竟他们都是他重要的人,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的痛苦了。 方杰点点头,眼神坚定,语气认真:“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多加小心的,不会拿大家的性命冒险。我们会先侦查清楚骷髅岛的情况,摸清他们的防卫部署,再找机会动手,尽量智取,不硬拼。一定能把布莱克抓回来,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也知道大家的担忧,一定会谨慎行事,不会贸然冲动,确保能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回来。 温如初看着地图,往前一步,开口说道:“我们会好好学开船,尽快掌握驾驶技巧。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说不定已经能熟练开船了,到时候就能直接驾着船回家,不用再等了。” 她会好好督促大家学习,争取早日学会,不辜负方杰的托付,也早点实现回家的愿望。 姚月也点点头,语气认真,眼神里透着一股韧劲:“放心吧,我们会看好那些船务人员,不让他们耍花样,一定好好学,尽快学会开船。等你们平安回来,咱们就一起回家。” 她心里满是期待,也盼着方杰他们能平安归来,大家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苻誉看着几人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也盼着你们一起回家。岛上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看,确保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等你们回来。” 他会扛起岛上的责任,守好这个家,等着方杰他们回来,等着所有人一起踏上回家的旅程。 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和期盼。 议事厅里的水汽渐渐散去,茶杯里的茶水也凉了几分,袅袅的热气早已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杯壁上残留的淡淡茶渍。 可几人心里的希望却越来越浓烈,那份对回家的期盼,那份对未来的坚定,渐渐驱散了心里的沉郁,也让每个人都多了一份力量。 哪怕前路还有危险,哪怕还有未知的挑战,他们也无所畏惧,只想着早日解决隐患,早日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就在这时,苻誉盯着地图上樱花岛的标记,脑海里突然猛地闪过地牢里九条樱子临终前的模样。 那个女人,濒死之际,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恳切。 她当时断断续续叮嘱的话语,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回响,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忙抬眼看向方杰,语速急促地开口:“樱子临死前告诉过我,布莱克之所以拼尽全力要和九条家族合作,从来都不只是因为樱子这个人有智谋、能帮他出谋划策。” “更重要的是,九条家族手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们有一座隐秘的生物实验室,而那个实验室一直在偷偷生产大规模的生化武器。这才是布莱克主动找他们合作的核心原因。”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颤意,想起九条樱子说这话时眼底的愧疚与担忧,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句都透着凝重,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关键信息:“他们原本就计划好了,等时机成熟,就用这批生化武器来对付我们东来岛。到时候不用费太多兵力,就能让全岛的人陷入绝境,不战而胜。” “可后来樱子看着我们岛上的人安稳度日,看着大家互帮互助、亲如一家的模样,心里渐渐动摇了。她觉得用生化武器害人太过残忍,造下的杀孽根本无法偿还,所以才慢慢对这个计划产生了抵触,不让布莱克带着生化武器前来。” 苻誉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想起九条樱子临终时难掩的悔恨。 想起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滚落的泪珠,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还说,那座实验室就在樱花岛深处,防守得极其严密,层层关卡,步步杀机。除了她和几个家族核心亲信,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里面的实验已经进行了很久,积累的成果足以造成巨大的破坏,要是放任不管,迟早会造出足以毁灭好几座岛屿的武器,到时候遭殃的就不只是我们东来岛了,周边的岛屿,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被牵连。” “她让我们一定要提防,千万别让布莱克再打实验室的主意,更不能让那些生化武器流入外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原本因“回家”二字燃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驱散,浓重的凝重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方杰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死死抵在地图上樱花岛的标记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沉得吓人,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难怪布莱克野心这么大,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他手里还藏着这么恶毒的底牌。生化武器威力骇人,一旦扩散,就是生灵涂炭。要是真被他掌控,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姚月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带着几分后怕,身体微微颤抖:“太可怕了,要是布莱克真把那东西用在东来岛上,我们根本无力反抗。岛上的人怕是都要遭殃,幸好樱子最后说了出来,幸好我们提前知道了这件事,还有机会阻止。” 温如初眼神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那樱花岛也不能忽视,就算布莱克被抓,实验室还在那里。里面的东西要是出了差错,或是被其他人接手,一样是天大的麻烦。必须把这个隐患彻底根除,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 温若雪也点点头,眼底满是担忧,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而且说不定樱花岛还有她留下的人手,那些人忠于九条家族,要是那些人还想着完成实验,或是被布莱克利用,后续还是会有隐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苻誉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心里的沉重更甚几分。 他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樱子说,实验室里有自毁装置,启动之后,就能把整个实验室彻底炸毁,不留一丝痕迹,只有她和她父亲知道启动的方法。可惜她当时已经油尽灯枯,没来得及说具体的启动位置,也没说启动的步骤,话到嘴边,人就已经没了。” “她临终前满是愧疚,说自己当初年少无知,被家族蒙蔽,参与了这个罪恶的计划,造了太多罪孽。能提醒我们这些,也算是弥补一点过错,求个心安。” 方杰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摩挲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看来这次去骷髅岛,不能只想着抓布莱克。等解决了他,我们得绕去樱花岛一趟,好好探查一下那座实验室。就算找不到自毁装置,也得把实验室彻底封锁,或是毁了里面的实验资料和设备,绝不能留下后患,绝不能让那些东西有机会危害世人。” 苻誉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认同道:“没错,必须彻底处理干净,不留一点余地,不然迟早会酿成大祸。只是樱花岛情况不明,里面的防卫和人手都不清楚,地形也陌生,去的时候得多加小心,不能贸然行事,免得损兵折将。” “放心,我自有分寸。”方杰沉声道,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骷髅岛和樱花岛的路线,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先去骷髅岛抓布莱克,摸清他手里的残余势力,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威胁,再带足够的人手去樱花岛探查。” “我们到时候先在外围观察,摸清实验室的位置和防卫部署,再找机会动手,尽量避免没必要的伤亡,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姚月看着地图,目光落在那艘铁船的标记上,轻声道:“我们学开船的时候,会尽快熟悉周边海域的情况,牢记海图上的每一处暗礁和洋流。要是你们在海上需要支援,或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们也能驾驶着轮船及时赶过去,给你们接应。” 温如初补充道:“岛上的守卫也得加强,要是你们都出海了,岛上的兵力就会空虚,不能没人看管。得安排可靠的人手守住各个关口,尤其是码头和营地,防止那些俘虏趁机作乱,或是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 苻誉点头应下,语气沉稳:“这事我来安排,会挑岛上身手好、心思缜密、信得过的人负责守卫,划分好巡逻区域,确保没有疏漏。粮食、淡水这些物资也会提前清点储备,足够岛上的人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确保岛上一切安稳,你们在外面也能安心办事,不用分心。” 方杰看向苻誉,眼神恳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信任:“岛上就拜托你了,我们尽快出发,争取早日解决这些隐患,早点回来和大家汇合,一起回家。” 苻誉看着他,缓缓点头,目光里满是郑重:“你们务必注意安全,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别硬拼,平安最重要。要是情况棘手,超出了预料,就先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从长打算,别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你们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方杰重重应下,语气坚定:“好,我们记住了,一定平安归来。” 他又看向姚月几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语气严肃:“学开船的事不能急,一定要学扎实,把每个操作步骤都摸透,不懂的就多问,多练,直到彻底掌握为止。” “同时看好那些船务人员,寸步不离地盯着他们,别给他们机会耍花样,要是他们敢偷懒或是藏私,有所保留,直接严加看管,不用手下留情。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强硬手段,一定要确保能学会开船,掌握回家的本事。” “姚再兴在黑礁湾看守俘虏,你们多和他联系,互通消息,互相照应,有情况及时通报,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姚月几人纷纷点头,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应道:“放心吧,我们会做好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姚月这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她看向苻誉,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沉重,还有一丝不忍:“有些话,我们本想瞒着你,可现在事关重大,涉及到九条家族的底细,实在不能再藏着掖着了。自从上次晚宴之后,我们就察觉到,九条樱子不是个普通间谍,她的来历不简单。她是樱花国人!” 她往前探了探身,身体微微前倾:“苻誉,你就没觉得‘九条樱子’这四个字的姓名,怪到骨子里去了吗?我们华夏的姓氏,大多是单字或双字,名字也是单字或双字,何曾见过这样四个字连在一起的姓名?” 苻誉怔怔地点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满是困惑与茫然。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我活了这么大,在东来岛上见过的人不算少。可从来没听过四个字的姓名!她到底是姓‘九’,名‘条樱子’?还是姓‘九条’,名‘樱子’?这姓氏古怪得很,连带着名字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让人心里发堵。” 方杰深吸一口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她姓‘九条’,这在樱花国是顶尖的贵族姓氏,传承了几百年,是当地响当当的名门望族,权势滔天,底蕴深厚。” “苻誉,咱们说着一样的语言,你们岛上的衣冠风俗还带着华夏古风,论根源大概率是同祖同宗,血脉相连。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樱花国和我们华夏国,在近代结下的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痛,眼神里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当年,他们拿着枪炮,悍然闯进我们的家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华夏的土地被他们的铁蹄肆意践踏,无数繁华的城池化为焦土,无数无辜的百姓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老人被活活打死,倒在血泊里无人问津;孩子被刺刀挑穿,小小的身躯悬挂在城墙上;妇女被肆意凌辱,受尽了折磨,最后含恨而死!” “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多少村落被夷为平地,多少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只能流离失所,在饥饿和恐惧中苦苦挣扎!” “他们抢我们的资源,毁我们的文化,把整个华夏拖进了战乱的地狱,那十几年的苦难,是每一个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伤痛,一辈子都忘不了,一辈子都不能忘!” 第456章 我想多住两天 姚月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了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悲愤,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更畜生不如的就是九条樱子所说的,他们的生化武器!当年他们组建了一支代号‘731’的魔鬼部队,在华夏的土地上建立了秘密实验室,抓了我们成千上万的同胞。”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牙牙学语的孩子,有身强力壮的男人,有柔弱的妇女,甚至还有怀胎十月的孕妇和刚出生的婴儿!” “他们把这些无辜的人当成实验品,毫无人性地进行各种残忍的实验:注射病毒,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慢慢腐烂;活体解剖,不打麻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脏器被取出;” “冷冻实验,把人活活冻僵,再用热水浇淋,看着皮肉一点点脱落;细菌感染,把人关在密闭的空间里,投放细菌,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们用最残忍、最灭绝人性的手段折磨那些同胞,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死去,连一丝怜悯都没有,甚至还把这些当成‘成果’,记录下来,引以为傲!” “那些同胞到死都没能瞑目,他们的惨叫声至今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们的冤魂飘荡在华夏的土地上,久久不散!” “多少家庭因为他们的暴行彻底破碎,多少人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多少无辜的生命成了他们实验台上的牺牲品,连尸骨都没能留下!这份伤痛,不是一句‘惨’能形容的,是血海深仇,是不共戴天!” 苻誉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又像是有一块巨石在狠狠碾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半天,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原……原来你们这一族,和樱子他们之间还有这么深重的血仇?樱子她……她的族人,竟然做过这么多猪狗不如的事情?” 方杰重重地点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沉痛与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错,这不是恩怨,是血债!是他们欠我们华夏人的血债!” “每一个华夏人,都不会忘记这段历史,更不会原谅那些刽子手!九条家族作为樱花国的顶尖望族,手握生化武器的秘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无数亡魂的亵渎,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了漫天的落叶,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亡魂呜咽。 而议事厅里的众人,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那份守护家园的决心,那份讨回血债的执念,让他们的眼神愈发坚定。 温如初觉得议事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她连忙站起身,刻意放缓了动作,生怕自己的动静太大,会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僵硬。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苻誉脸上,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震惊与痛苦,还有那攥得发白的指节,语气柔和得像一阵拂面的春风,试图驱散满室的阴霾:“苻誉,有些事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虽然说着一样的话,你们岛上的风俗也带着浓浓的华夏古风。从根源上算起来,咱们大概率是同祖同宗、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但你们毕竟在这东来岛上与世隔绝地生活了几百年,日子过得安稳又平静,跟外界几乎没什么交集。就算是真的和华夏人同根同源,华夏近代那段浸满了血泪的惨痛历史,其实跟你们没有太大关系。” “我们绝对不想用这些过往的恩怨来道德绑架你,更不想让你因为这些跟你不相干的历史,平白无故背负上沉重的心理负担。” 她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苻誉面前的茶杯添了些温热的茶水,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几分怅然。 温如初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怅惘。 她的目光扫过议事厅里一张张凝重的脸庞,继续说道:“再说了,九条樱子毕竟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所有的恩怨情仇,其实都该随着她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人都不在了,再翻出这些陈年旧怨说来说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咱们还是往前看,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才是正经的。布莱克还在逃亡路上虎视眈眈,樱花岛的生化实验室更是个巨大的隐患,这些事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不是吗?” 方杰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太激动,话说得有些重了,语气里的怒火和悲愤,或许会让苻誉心里觉得不舒服,甚至产生隔阂。 他连忙顺着温如初的话往下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着苻誉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是啊是啊,小如说得对,确实是这样。” “刚才我一时激动,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情绪没控制住,话说得有些多了,也有些过了,可能让你心里不痛快了。你可千万别见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里的那股气,实在是憋了太久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指尖划过脸颊时,还能感受到那份因愤怒而残留的灼热。 他看着苻誉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华夏大地幅员辽阔,历史悠久,几千年来,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创造了灿烂的文明。” “可到了近代,闭关锁国的政策让华夏逐渐落后于世界,那些虎视眈眈的列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纷纷扑了过来,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华夏的国门。” “而樱花国,就是其中最贪婪、最残忍的那一个。他们的野心不止是掠夺资源,更是想彻底吞并我们的国土,奴役我们的人民,这份仇恨,刻在每一个华夏人的骨子里,永世难忘。” 苻誉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渐渐从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中平静下来。 他看着方杰和姚月,眼底没有丝毫的怪罪,反而带着几分理解。 他抬手端起茶杯,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却驱散不了心底蔓延的寒意。 苻誉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而沙哑:“不会的,我明白你们的心情,怎么会怪你们呢?换做是我,若是知道自己的族人曾经遭受过那样的苦难,心里肯定也会像你们一样,充满了怒火和悲痛。那些事,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如刀绞,更别说你们是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杯中的茶水晃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们东来岛的祖先,就是为了躲避战乱才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老人们常说,海的那边曾是人间炼狱,炮火连天,尸横遍野,能活下来的人,都是九死一生。” “只是他们从来没细说过,那些战火是谁点燃的,那些苦难是谁带来的。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们的祖先,也是战争的受害者。” 姚月也连忙收起刚才激动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也放软了不少:“都怪我,刚才实在是没控制住情绪,一想起那些惨无人道的往事,心里就堵得慌,忍不住就说了那么多,把气氛弄得这么僵、这么凝重。” “其实我也知道,就算是华夏人,自古以来也在世界各地开枝散叶。很多国家的人,从血缘上来说,都可能跟我们华夏脱不了干系。”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你就拿新加坡来说吧,那里的华人占了总人口的绝大多数,他们说着华夏语,传承着华夏的文化习俗,连生活习惯都和我们一脉相承,过年的时候会贴春联、吃饺子,过节的时候会祭祖、赏月,跟我们华夏本土的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还有马来西亚,那里也有大量的华人后裔,他们在当地繁衍生息了好几代人,却依旧保留着不少华夏的传统,比如婚丧嫁娶的礼仪,比如餐桌上的酸甜苦辣,都带着浓浓的华夏味道。” “不止是这两个国家,周边还有很多小国,历史上长期受华夏文化的影响,有的至今还在使用华夏的文字,有的风俗习惯也带着浓厚的华夏印记。” “就像你们东来岛,不也是这样吗?与世隔绝几百年,却依旧说着华夏话,守着华夏的规矩,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根啊。” “可你看,”姚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眼神里也闪过几分唏嘘,“他们现在都已经各自建国,有了自己的主权和立场,跟华夏再没有直接的从属关系。有的国家,虽然骨子里流着华夏的血,却早已不认这个根源,甚至为了自身的利益,经常跟我们华夏作对,在国际上处处给我们使绊子,做一些忘恩负义的事情。” “这些事情,说到底都是历史发展的结果,里面的恩怨纠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细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根本说不清道不明。” 她看向苻誉,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所以你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东来岛有你们自己的生活和立场,有你们自己的安稳日子要过。华夏的历史恩怨,本来就不该强加在你们身上。”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商量好接下来的计划,处理好布莱克和那些生化武器的事情,这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咱不提了,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苻誉摆摆手,像是要把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连同心里的阴霾一起挥散掉似的,语气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咱们还是说说布莱克那边的事吧,这才是眼下最该操心的。” 他看向方杰,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方杰语气沉稳:“我准备今天就回黑礁湾。回去之后,我们就按刚才说的计划来。我和魏长生他们驾驶小艇,前去捉拿布莱克,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再兴风作浪。” 话刚说完,苻誉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劝道:“你回去之后,什么事都先别着急。之前你跟我说过,布莱克为了找东来岛的金矿,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四处搜寻,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耗费了巨量的财力和心血。” “我觉得他就算再有钱、再有本事,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再加上两次攻打东来岛的惨败。上一次杰克带的人被你歼灭,连尸骨都没能运回去,这一次两百人的雇佣团队又全军覆没,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狼狈逃窜。他付出的代价已经极其惨重了,本人还身受重伤,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又添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继续分析道:“我猜他这次就算跑回骷髅岛,短时间内也绝对没有能力再发起进攻了。甚至可以说,他跑出去跟死了也差不多,已经是穷途末路、山穷水尽了。” “他赌了所有的财产,背上了巨额的债务,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就算回到了骷髅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所以追捕他不用急,也不用怕他能东山再起。你先好好审问那些俘虏的海盗,把骷髅岛现在的情况摸清楚,把岛上的防卫部署、物资储备都问得明明白白,再动身也不迟。” 方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对着苻誉竖起了大拇指:“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吧!虽然我想着尽快斩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但也会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不会鲁莽行事。” “毕竟就算我们再急着回家,学习轮船操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玩意儿复杂得很,掌舵、看罗盘、调帆、识海图,哪一样都得下功夫学,最少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摸透。这一个多月里,只要能把布莱克捉拿归案就行,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他想起那些船员讲解开船技巧时的模样,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盘,那些晦涩难懂的航海术语,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由得感慨道:“以前只觉得开船是件简单的事,无非就是转转方向盘,看看方向,现在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掌舵要稳,看罗盘要准,调帆要根据风向随时调整,识海图更是得把每一处暗礁、每一股洋流都记在心里,稍有不慎,就可能船毁人亡。” 苻誉释然一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的凝重也消散了不少,语气轻松了许多:“好吧,那你们这么有分寸,我就放心了。黑礁湾你们不用担心,反正那边有姚再兴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议事厅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娇俏身影,不由得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哎,对了,小柳呢?这丫头跑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议事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苻柳从外面“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 她的脚步轻快,带起一阵微风,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奔跑而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边缘还沾着几片细碎的槐树叶,显然是刚从外面的槐树林回来。 苻柳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乌黑的发丝也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贴在汗湿的额角,更显得娇憨动人。 苻誉看向她,原本带着几分严肃的眼神,瞬间就放柔了些,语气里满是宠溺:“都安排好了吗?” 苻柳用力点点头,抬起头,甩了甩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喘着气说着:“放心吧哥,我都安排好了!就埋在城北的那片槐树林里,那里的槐树长得又高又密,夏天的时候满树都是槐花,香得很。” “我选了一棵最粗的老槐树下面,挖了个坑,把东西都埋进去了,还在上面种了一株月季花,以后你想她了,随时都能过去看看,等花开了,肯定好看。” 苻柳说的“她”,自然是指九条樱子。 虽然九条樱子的身份和所作所为让人心有芥蒂,但看在她临终前吐露了生化实验室的秘密,也算是立了一份功劳。 苻柳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曝尸荒野,便决定将她好好安葬。 苻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眼眶悄悄红了红,想起那个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身影,想起她临终前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沙哑:“哦,我知道了。那你跟着方杰他们回去吧。黑礁湾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别在这儿耽误了。” 苻柳眼珠一转,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凑到方杰身边,踮起脚尖,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央求:“咱能不能等一等再回黑礁湾啊?我想把家里收拾收拾,把我和我哥的东西都归置归置,把我小时候的那些玩具、还有娘留下的那些首饰都找出来,好好收着。好不容易回到家,我想多待两天,好好陪陪我哥,行不行?” 她的气息温热,拂过方杰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槐花香,让方杰的耳朵微微发烫。 方杰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还有那微微嘟起的嘴唇,不由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行!你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那咱们就在镇北城再待两天,正好也让大家都歇歇,缓一缓。这一路从黑礁湾过来,大家也都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养精蓄锐。” 苻柳立刻喜笑颜开,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 她抬头就亲了方杰脸颊一口,那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馨香:“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咱们就在我娘家多玩两天好不好?我这次跟着你走,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我想多陪陪我哥,给他做几顿饭,陪他说说话。我哥做的糖醋鱼最好吃了,这次我要跟他学,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苻柳拉着方杰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哥他一个人太孤单了,以前有樱子陪着,现在就剩他自己了,守着这么大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多待两天,也好让他心里好受些。而且我还想去看看小时候常去的那条小溪,还有门口的那棵老榕树,说不定还能摘到野果子呢。” 方杰无奈又宠溺地点头,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好吧,都依你。反正也不差这两天,等你陪够了哥哥,咱们再走也不迟。这两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他转头看向温如初和姚月,笑着说道:“你们也趁这两天好好歇歇,在镇北城四处逛逛,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镇北城虽然不大,但胜在安静祥和,跟黑礁湾的紧张气氛完全不一样,正好放松放松。” 温如初和姚月相视一笑,纷纷点头应下。 温如初温柔地说道:“也好,我正好想看看这里的槐树林,听小柳说,现在正是槐花盛开的时候,肯定很美。” 姚月也跟着说道:“我就想尝尝镇北城的特色小吃,听说这里的桂花糕和绿豆酥特别有名,正好可以买点带回去。” 苻誉看着妹妹活泼可爱的模样,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看着议事厅里重新变得轻松融洽的气氛,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原本沉甸甸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欣慰:“好!多留下来陪陪我,我正好也孤单呢。这两天,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和红烧肉,咱们兄妹俩好好聚聚。我还去集市上买点新鲜的食材,再打一壶好酒,咱们好好喝几杯。” 他顿了顿,又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方杰,你也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这两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开口,我都安排。” 方杰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就是想歇歇,顺便陪小柳到处走走。你也别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这些天你太辛苦了。” 议事厅里的气氛,终于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明亮。 几个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沉重和隔阂,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舟共济的默契和温情。 窗外的槐树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只想让这份难得的安宁,多停留片刻。 第457章 兄妹情深 苻柳拉起苻誉的手,指尖触到兄长掌心粗糙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着剑柄与兵书磨出来的痕迹,带着几分熟悉的温热。 她脚步轻快,却又刻意放慢了些,生怕走得太快,扯动了兄长心底那根还在隐隐作痛的弦。 她仰头看了看苻誉略显憔悴的侧脸,鬓角处竟已添了几根不易察觉的银丝,不由得鼻头一酸,轻声道:“哥,咱们回后堂吧,我给你泡了你最爱喝的雨前龙井,昨儿刚从你藏茶的柜子里翻出来的,还没开封呢。” “那罐子茶还是去年春日,城南茶庄的老掌柜亲自送来的,说是明前采摘的头茬嫩芽,凌晨趁着露水还没散就上了山,只采那最嫩的一芽一叶,杀青、揉捻、烘干,每一步都做得极细致。你当时宝贝得紧,锁在雕花樟木箱里,连我想尝一口都没舍得,今儿正好给你解解乏。” 苻誉低头,看着妹妹眼底的关切,那关切像是一缕暖融融的春风,吹进了他连日来被阴霾笼罩的心底。 原本沉郁的心情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暖意。 他反手握住妹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依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听你的。这几日净顾着忙活岛上和营地的事,先是布莱克带着雇佣兵攻城,又是樱子临终前吐露生化实验室的秘密。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口安稳茶都没喝上,倒是辜负了那罐好茶。” 兄妹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议事厅的门后,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厚重的门板将厅内残留的凝重气息隔绝在外。 方杰、温如初和姚月相视一笑,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盈了几分。 温如初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木窗,晚风裹挟着院子里槐花的清甜气息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茶香与沉闷。 她望着窗外缀满繁星的夜空,夜幕像是一块被墨汁浸染过的绸缎,星星则是点缀在绸缎上的碎钻,明亮而耀眼,远处还有一弯月牙,清辉脉脉。 温如初不由得轻声道:“总算能喘口气了,这几天神经一直绷着,连觉都睡不安稳。前几日布莱克攻城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地盯着营地的防御工事,手里攥着望远镜,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有半点疏漏,眼睛都熬红了,这会儿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子都在打架,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倦意。” 姚月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可不是嘛,布莱克带着雇佣兵攻城,炮火连天,营地的帐篷都被烧了好几顶,兄弟们也有不少挂了彩;” 而九条樱子临终前吐露的生化实验室秘密,那玩意儿可是能毁天灭地的东西,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一桩接着一桩,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能有这么片刻的安宁,真是难得。”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靠在桌边的方杰,眼底闪过一丝雀跃,“方杰,这两天咱们就在镇北城好好歇歇,正好也看看这里的景致。我听说苻誉前段时间为了哄九条樱子开心,把这里打理得极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样样都精致得很。” “尤其是后院的那片荷塘,虽还没到盛夏赏荷的时节,但荷叶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挨挨挤挤的,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风一吹过,层层叠叠的,煞是好看。还有那座九曲桥,雕栏玉砌,走在上面,仿佛人在画中游。” 方杰靠在桌边,闻言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吧,有些事反正急也没用。开船的技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那些仪表盘、罗盘、海图,还有轮机的操作,没有个把月的功夫,根本摸不透门道。” “布莱克那边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去收拾他,他现在已是穷途末路,抵押了所有家产,背上了巨额债务,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就算回到骷髅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趁这个机会,让大家都养养精神,把伤养好,把力气攒足,等出发的时候,才能有十足的底气。” 他想起苻柳方才趴在他耳边撒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宠溺,“小柳这丫头,心思细得很,知道她哥心里不好受,九条樱子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守着这座城主府,守着整个镇北城,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她特意留下来陪着,也是想陪陪兄长,解解他的闷。咱们就别去打扰他们兄妹俩了,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叙叙兄妹情谊。” 温如初点点头,伸手拂过窗台上摆放的一盆兰花。 花瓣洁白如玉,花瓣边缘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鹅黄,花蕊嫩黄,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花盆是冰裂纹的青瓷,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雅致。 温如初笑道:“苻誉虽是一城之主,手握镇北城的军政大权,跺跺脚整个东来岛都要抖三抖,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些年守着东来岛,守着镇北城,对内要安抚百姓,发展农桑,兴修水利,让大家能吃饱穿暖。” “对外要提防海盗侵扰,加固城防,训练兵士,不容易啊。小柳能留下来陪陪他,也是好的,兄妹俩聚少离多,小柳跟着咱们在黑礁湾待了这么久,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好好团聚团聚。”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短衫、腰间系着白布围裙的小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盖着一块干净的蓝布。 小厮躬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恭敬道:“方首领、温姑娘、姚姑娘,城主吩咐小的送些点心过来,说是这个时间点大家容易饿,让你们垫垫肚子。这几碟点心,分别是桂花糕、绿豆酥、杏仁酥和海棠果脯,都是咱们城主府的厨子亲手做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料。” “桂花是去年晒的干桂花,绿豆是今年新收的,海棠果是从后山摘的野果,酸甜可口。这壶米酒,是去年重阳酿的,用的是糯米和山泉,埋在桂花树下存了大半年,口感醇厚,不烈,姑娘们也能喝,暖暖身子正好。” 方杰抬手示意小厮放下托盘,笑着道:“替我们谢过城主,有心了。回去告诉城主,不用惦记我们,我们在这里挺好的。” 小厮应了一声“是”,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将议事厅的门轻轻带上,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姚月走到桌边,掀开那块蓝布,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糕体软糯,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弥漫在口腔里,带着一股子清爽。 姚月不由得赞道:“这桂花糕做得真不错,口感细腻,甜而不齁,比咱们在黑礁湾吃的那些强多了。咱们自己做的桂花糕,要么太甜,齁得人嗓子疼;要么太干,噎得人难受,根本不好吃。城主府的厨子,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温如初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眉眼弯起,眼底满是笑意:“确实好吃,想来是镇北城的厨子手艺好。这绿豆酥也不错,入口即化,绿豆的清香很浓,一点都不油腻,里面还夹着一点点红豆沙,甜得恰到好处。杏仁酥也很香,杏仁磨得很细,吃起来满口留香。” 方杰拿起酒壶,酒壶是白瓷的,上面绘着浅淡的竹叶图案。 他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米酒,酒液清澈透亮,带着淡淡的米香和桂花的甜香,杯壁上还挂着酒痕。 他举起酒杯,对着姚月、温如初、温若雪三人笑道:“来,难得这么清闲,咱们喝一杯。这米酒看着清淡,却有后劲。不过也不用怕,喝不醉人的,正好解解乏。” 温如初和姚月、温若雪也举起酒杯,四人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米酒入喉,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晚风带来的凉意,让人浑身都舒坦起来,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另一边,后堂的暖阁里,烛火摇曳,跳动的火苗映得满室暖黄。 暖阁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是西域传来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是苻誉的手笔,画中山清水秀,意境悠远,或有孤帆远影,或有松间明月。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杯茶盏上都绘着缠枝莲的图案。 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炭炉,炉子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炉上的银壶里,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 苻柳亲手给苻誉斟了一杯热茶,茶水碧绿清澈,茶叶在水中舒展着叶片,根根直立,像是在跳舞。 她将茶杯递到他面前,轻声道:“哥,你尝尝,这雨前龙井的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我特意用后山的山泉水泡的。老掌柜说,龙井配山泉,是绝配,山泉水清冽甘甜,才能泡出茶叶的精髓,要是用井水,就少了那份清冽劲儿。” 苻誉接过茶杯,入手温热。 他放在鼻尖轻嗅,熟悉的清香萦绕鼻尖,那香气清新淡雅,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气息,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苻誉微微颔首,浅啜了一口,茶水在舌尖流转,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入喉回甘,唇齿留香。 他不由得赞道:“还是老味道,清香醇厚,好茶。你这丫头,倒是比我还清楚我的喜好,连泡茶的水都记得用山泉水,有心了。” 苻柳挨着他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衬得她的脸庞愈发娇俏动人。 她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那是自然,谁让我是你妹妹呢。哥,你这阵子瘦了好多,脸颊都凹下去了,眼底的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得好好歇歇才行。” “别总想着岛上和营地的事,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方杰他们都在,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人。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把自己累垮了可怎么好。” 苻誉放下茶杯,看着妹妹娇俏的脸庞,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暖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小时候,你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那时候你才三四岁,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上还系着红头绳,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可爱得紧。你吵着要我带你去城外的猎场玩,还非要骑我的那匹乌云踏雪,那匹马性子烈,寻常人根本降不住它。” “我不让你骑,你就坐在地上哭,哭得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我实在拗不过你,只好抱着你坐在马背上,牵着缰绳慢慢溜达了一圈。” “结果你还不满足,非要自己策马奔腾,小手攥着缰绳不肯放,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吓得你脸色发白,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哭着喊着说再也不骑马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苻柳想起小时候的糗事,不由得红了脸,伸手轻轻捶了一下苻誉的胳膊,嗔怪道:“哥,你怎么又提这个,都多少年的事了,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那时候我小,不懂事,觉得骑马威风得很,哪里知道那马性子烈。你还总拿这个笑话我,逢年过节就跟家里的亲戚说,害得我都成了大家的笑柄。” 苻誉轻笑出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暖阁里的气氛愈发温馨起来。 他笑道:“怎么不能提?那时候你才丁点大,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跑起来一摇一摆的,可爱得很。后来你长大了,性子也活泼了,像个野丫头似的,总爱到处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我还总担心你会闯祸,三天两头地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有一次你爬树掏鸟窝,想掏那刚出生的小麻雀,结果脚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了好大一块皮,鲜血直流,哭得稀里哗啦的。” “还是我给你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哄你,说‘我们小柳最勇敢了,不哭不哭’,哄了你半天才哄好。后来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没过几天又跑去爬树,气得爹罚你抄了三遍《女诫》。”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想起了许多尘封已久的往事,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那时候娘还在,她性子温柔,脾气温和,知书达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总说,家里有你这个女儿在,就不会冷清,府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她还说,等你长大了,要给你挑个知冷知热的好人家,样貌要周正,家世要清白,最重要的是对你好,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不受半点委屈。” “娘还亲手给你做了好多衣裳,绣了好多荷包。每个荷包上都绣着不同的花样,有鸳鸯,有荷花,有喜鹊。娘说等你出嫁的时候,都给你当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提到娘亲,苻柳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杯沿微凉,带着一丝水汽。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记得,娘对我最好了。每次有好吃的,都会先给我留一份,她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给我。” “每次我闯了祸,都是娘替我在爹面前求情,说我年纪小,不懂事,让爹别罚我;她还教我女红,教我弹琴,教我读书写字,说女孩子家,要多读点书,明事理。” “可惜……可惜她走得太早了,一场风寒,缠绵病榻数月,最后还是去了,连我长大成人的样子都没看到,连我的婚礼都没能参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落在茶杯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苻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怅然,眼底闪过一丝悲伤:“都过去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爹娘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这么好,看到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会高兴的。” 苻誉看向苻柳,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语气诚恳,“方杰是个可靠的人,有勇有谋,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宠溺,跟着他,你不会吃亏,哥放心。” 苻柳抬起头,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嗯!方杰他对我很好,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护着我。在黑礁湾的时候,有一次我差点被海盗抓住,是他不顾危险,冲过来救了我,还受了伤。他会保护我的,哥,你放心。”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等以后航线开通了,我和方杰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到时候,我还带你去喝他们城里最好的酒,吃最好吃的菜,带你去看看海对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看看江南的水乡,看看京城的繁华。” 苻誉欣慰地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归宿,这是好事。 只是,一想到以后妹妹要跟着方杰离开东来岛,去遥远的华夏,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不舍。 苻誉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哥等你回来。东来岛永远是你的家,镇北城永远是你的根,城主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累了倦了,都可以回来,哥永远在这里等着你。” 兄妹俩就这样坐着,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聊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暖阁里的烛火越燃越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墙壁上,温馨而美好。 苻柳说起自己在黑礁湾的日子,说起和方杰、温如初、姚月、温若雪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经历。 她说起营地的生活虽然艰苦,却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像一家人一样,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苻誉则说起镇北城的变化,说起城南新开的茶庄,掌柜的手艺极好,泡出来的茶清香四溢;说起城北的槐树林又长高了不少,每年春天,槐花盛开,整个城北都飘着槐花香; 说起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孩子们能上学堂读书,老人们能安享晚年。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拂,带来阵阵槐花香,月亮悄悄爬上枝头,洒下一片清辉,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城主府。 镇北城的夜晚,安静而祥和,没有战火的硝烟,没有海盗的侵扰,只有晚风的低语和虫鸣的浅唱。 蟋蟀在墙角鸣叫,青蛙在荷塘里呱呱作响。 仿佛所有的烦恼和纷争,都被这温柔的夜色抚平。 议事厅里,方杰、温如初、温若雪和姚月坐在桌边,喝着米酒,吃着点心,聊着天南海北的趣事。 姚月说起她小时候在江南水乡的生活,说起乌篷船摇摇晃晃地划过河面,船桨激起层层涟漪,船头坐着戴着斗笠的渔翁,悠闲地钓着鱼; 说起岸边的杨柳依依,柳絮纷飞,像漫天飞舞的雪花; 说起巷子里飘来的桂花糖藕的香味,甜丝丝的,让人垂涎欲滴。 还有那软糯的青团,带着艾草的清香,咬一口,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她还说起江南的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没完没了,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听着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哒哒哒的,别有一番韵味。 路边的青苔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生机。 温若雪则说起她在学校里的日子,说起开学训练的艰苦。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顶着星星跑操,绕着操场跑上十几圈,累得汗流浃背,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大家跑完就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聊着未来的梦想; 方杰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在华夏的那些日子。 想起家乡的山水,想起村口的那棵老槐树,每到夏天,就枝繁叶茂,村里人都喜欢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聊着家常; 他知道,只要他们能学会开船,只要能解决布莱克和生化实验室的隐患,他们就能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故乡,回到亲人的身边。 夜色渐深,议事厅里的烛火渐渐黯淡下来,烛芯结了一朵小小的烛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四人却丝毫没有睡意,依旧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姚月拿起一块海棠果脯,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子野果的清香。 她笑道:“等回到华夏,我一定要回老家看看。看看乌篷船,看看青石板路,看看那些久违的亲人,尝尝小时候吃过的桂花糖藕和青团,再撑着油纸伞,在雨里走一走,重温一下儿时的时光。” 方杰举起酒杯,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烛火的光芒:“一定会的,我们一定能回去的。等我们解决了所有的隐患,炸毁那个生化实验室,就驾着船,乘风破浪,冲破重重险阻,回到华夏去。” “我们要让那些妄图危害世人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要让那些牺牲的同胞,安息九泉之下。” 四人相视一笑,再次举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决心,他们的期盼,他们对家乡的深深眷恋。 后堂的暖阁里,苻柳已经靠在苻誉的肩膀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梦里她大概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回到了有爹娘疼、有哥哥宠的日子。 苻誉轻轻将她抱起来,她的身子软软的,像一团棉花。 苻誉将她放在旁边的软榻上,给她盖上薄毯。 薄毯是锦缎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是他特意让人给妹妹准备的。 苻誉坐在榻边,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温柔,像是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手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大地,将院子里的槐树照得清清楚楚,槐树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镀上了一层银霜。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等方杰他们走了,他就守着这座镇北城,守着东来岛,守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直到永远。 他会继续发展农桑,兴修水利,让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他会加强城防,训练兵士,让海盗再也不敢来犯; 他会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妹妹的根,等妹妹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更加繁荣、更加安宁的东莱岛。 夜色温柔,晚风微醺,镇北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笼罩在这静谧的氛围里。 而在这片静谧之下,是众人对未来的期盼,是对回家的渴望,是对和平的向往。 前路漫漫,还有许多挑战在等着他们,还有许多困难需要他们去克服,或许会有风浪,或许会有危险,或许会有牺牲。 但苻誉知道,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同舟共济,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就没有什么目标是实现不了的。 他们会带着这份期盼,这份渴望,这份向往,勇敢地往前走,直到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故乡,直到迎来和平的曙光。 窗外的槐花,还在静静地散发着清香,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小城的故事。 诉说着那些关于亲情、友情和爱情的温暖瞬间,诉说着那些关于坚守、关于勇气、关于希望的动人篇章。 第458章 回归黑礁湾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快得像是指间的流沙,还没等攥紧,就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溜走。 方杰他们逗留镇北城的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薄薄的窗纱,像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房间里的每一寸角落,也洒在了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苻柳在方杰温暖的怀抱里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她揉了揉眼睛,鼻尖蹭了蹭方杰温热的胸膛,声音软糯得像,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方大哥,天亮啦,我们该回黑礁湾了。” 方杰被这软糯的声音唤醒,低头看着怀中人娇俏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 他低头吻了吻苻柳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带着几分缱绻的鼻音:“这就待够了?不再多陪你哥两天?他一个人守着那座空荡荡的城主府,看着多孤单。” 苻柳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语气认真:“待了两天够啦,黑礁湾还有好多事等着咱们呢。那些船员还得教我们开船,布莱克的事也还没彻底解决,我知道你心里着急,肯定早就惦记着回去了。” 方杰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还是我的小柳懂事,知道心疼我。行,那咱们今天就动身,不再耽搁了。” 两人慢悠悠地起身收拾妥当,洗漱完毕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苻柳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衬得她愈发娇俏动人; 方杰则是一身利落的劲装,显得英气勃勃。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刚到院子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门口竟然停着三辆马车,马车的车厢被塞得鼓鼓囊囊,摞得高高的箱子几乎要顶到车顶,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方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边的苻柳,眼底满是诧异:“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你这是把你哥的城主府搬空了不成?” 苻柳吐了吐舌头,眼底藏不住的小得意,像偷吃到糖的小狐狸:“这是我从娘家带的嫁妆呀!我毕竟已经是你的人了,我哥又是个讲究礼数的人,肯定要给我备齐这些东西,不能让我受委屈。” 她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第一辆马车旁,伸手掀开厚重的帘子,“你看,这里面都是衣服首饰,春夏秋冬的衣裳都备齐了,还有好多钗环首饰。好多都是我哥特意让人去城里的银楼打造的,说是让我带去黑礁湾,别让人小瞧了去。” 方杰探头往里一看,果然,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个个樟木箱,箱子上还贴着写有“春衫”“夏裙”“秋裳”“冬袄”的纸条,旁边的首饰盒更是堆了满满一摞,光是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苻柳又拉着他走到第二辆马车旁,掀开帘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车厢里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腊肉、腊肠挂了半车,旁边还堆着满满的干货。 香菇、木耳、笋干,还有一坛坛密封好的蜂蜜,以及好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 “这些是路上吃的,还有带去黑礁湾的。我哥说黑礁湾营地的伙食不如家里精致,让我多带点,平时馋了就拿出来吃,也好补补身子。” 姚月正好从旁边走过来,看到这满满一车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好奇地想去掀第三辆马车的帘子,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苻柳连忙伸手拦住,她脸颊微微泛红,像熟透的苹果,语气带着几分羞涩:“这个没什么好看的,跟前两辆差不多,都是我的被子褥子,还有一些贴身的物件,路上我想在这辆车上睡,能舒服点。” 姚月促狭地眨了眨眼,故意打趣道:“那我们几个人睡哪儿呀?总不能挤一辆马车吧?这三辆马车,你一个人就占了两辆,也太偏心了吧。” 苻柳指了指后边还停着的一辆空马车,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你看后边那辆空的,你跟小如姐姐、雪儿姐姐睡那辆。方大哥也睡那儿,你们四个挤一挤正好。我睡第三辆,前两辆装东西,这不刚合适嘛。” 方杰一把搂住苻柳的腰,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笑着调侃:“我这是抱上富婆了呀,嫁妆都这么丰厚,以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你。” “什么富婆呀,我可比不上你。”苻柳踮起脚尖,小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眼睛亮晶晶的,“你都有那么大一个金矿了,我这点嫁妆,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哪儿敢在你面前说富呀。” 众人正围着马车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苻誉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两天有妹妹陪着,说说笑笑,他的精神好了不少,眼底的阴霾淡了些,气色也红润了几分,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大概是想到妹妹即将离开,心里难免不舍。 方杰见状,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玩笑神色,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对着苻誉微微颔首。 苻誉的目光落在方杰和苻柳紧紧相握的手上,眼神温和,却带着沉甸甸的托付的重量。 他走上前,看着方杰,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柳我就交给你了。这丫头跟我待了两天,晚上睡觉前跟我说,说你要是能带着大家回家,她也想跟你回去。见见你的父母,看看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心疼这个妹妹,她从小在东来岛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我不想让她一辈子困在这座小岛上,做一只井底之蛙。”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目光悠远,像是能穿透云层,看到海对岸的世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让她去看看外边的天有多大,地有多广吧,这样才不算辜负了小柳这一辈子。” 方杰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放心吧,苻誉。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疼她爱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她;有我一件衣服穿,就绝不会冻着她。”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憧憬,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不仅是她,等我学会开船,离开这座岛之后,我会把岛上的金矿换成巨量的金钱。到时候,我要买下一家船务公司,专门开通一条从东来岛到华夏的航线。这条航线,不仅是回家的路,更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 他看向苻誉,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恳切:“到时候,岛上所有人都可以跟着我去华夏看看,看看那里的山川河流,看看那里的繁华都市。东来岛是我的第二个故乡,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我舍不得它,更舍不得你和岛上的乡亲们,绝不会让你们永远做井底之蛙,永远困在这座孤岛上。” 苻誉瞬间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原本平静的情绪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翻涌起来。 他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开口:“真的?原来你还有这么大的抱负?我……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带着你的人回家。” “当然是真的。”方杰点点头,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苻誉,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对待亲兄长一样。 苻誉热泪盈眶“谢谢你!方杰!” 方杰笑了笑“谢我干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东来岛待我不薄,你和小柳更是对我恩重如山,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苻誉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好……一路顺风,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到了华夏,记得给我捎个信,让我知道你们一切都好。” 众人依依不舍地拜别,苻柳紧紧攥着方杰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哥哥。 苻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身后是空荡荡的城主府,更衬得他形单影只。 父亲去世,母亲也走得早,如今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也离开了; 魏长生、魏无忌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跟着方杰去了黑礁湾; 曾经陪在他身边的九条樱子,最后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偌大的城主府,以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苻柳越想心里越酸,鼻子一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停下脚步,朝着苻誉挥了挥手,哽咽着喊:“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总熬夜处理公务。等我在华夏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苻誉抬起手,用力挥了挥,脸上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笑容里带着浓浓的不舍,声音有些沙哑:“放心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哥会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带我去看海对岸的世界。”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苻柳趴在车窗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直到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小到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她缓缓转过身,一头扑进方杰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方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却也藏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马车驶离镇北城,一路朝着黑礁湾的方向行进。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大地褪去了冬日的萧瑟与寒冷,处处都透着鲜活的生机,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丹青,浓淡相宜,处处是景。 路两旁的垂柳都抽出了嫩黄的枝条,长长的柳丝垂到肩头,风一吹过,便轻轻摇曳起来,像是姑娘们的长发,在风中翩翩起舞。 漫山遍野的野花竞相绽放,粉的、白的、紫的、黄的,一朵朵,一簇簇,挨挨挤挤地开在草丛里,铺成了一片彩色的花海,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地毯。 空气中飘着青草与花香混合的清甜气息,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山间的溪流也解冻了,冰层融化后,溪水潺潺流淌,叮咚作响,像是大自然奏响的一曲欢快的乐曲,清脆悦耳。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不燥不热,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苻柳掀着马车帘子,小脑袋探出车外,看着窗外掠过的春光,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指着远处山坡上一片粉白色的花海,眼睛亮晶晶的:“哇,好漂亮啊!方大哥你快看,那片花像云霞一样,飘在山坡上,也太好看了吧!” 说着,她就从马车的角落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弓箭。 这弓箭是苻誉特意为她打造的,弓身是用坚韧的桑木做的,弓弦是上好的牛筋,轻便趁手,最适合女孩子使用。 苻柳爱不释手,出门的时候特意带在了身边。 正说着,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忽然蹦出几只毛茸茸的小羊羔,雪白雪白的绒毛,像一团团,跟在母羊身后,一步一颠地低头啃着青草。 小羊羔的毛上沾着点点嫩绿的草叶,时不时抬起头,“咩咩”地叫两声,模样憨态可掬,可爱得紧。 苻柳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端起弓箭,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其中一只最肥硕的小羊羔,指尖搭在弓弦上,正要松开。 就在这时,方杰伸手按住了她的弓梢,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射。”方杰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严肃。 苻柳愣了一下,缓缓放下弓箭,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呀?这么可爱的小羊,射中了烤着吃肯定香,外焦里嫩,滋滋冒油。虽然咱们现在也不是缺吃的。图个乐子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方杰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指着那些小羊和周围的春色,耐心地解释道:“傻丫头,春天可不是打猎的时候。不管是古代的人,还是现代的人,都讲究个‘春巡秋狩’的道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顺应自然的智慧。” 他顿了顿,指着那只母羊和跟在它身后的几只小羊羔,继续说道:“你想啊,春天是万物繁衍的季节,草木发芽,鸟兽孕育后代。就像这母羊带着小羊羔,小羊羔还这么小,离不开母羊的照顾。” “这时候打猎,就相当于杀鸡取卵。今天射杀了母羊,小羊羔没人照顾,肯定活不成;要是射杀了幼崽,来年山里就少了新的生命。久而久之,山里的动物就会越来越少,最后连生态都要被破坏了。到时候,别说打猎图乐子了,可能连看都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小羊羔了。” 他看着苻柳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补充道:“古代的帝王贵族都懂这个规矩,春天的时候,只出城巡视民情、查看农桑,看看百姓们的春耕情况,绝不狩猎。到了秋天,万物成熟,庄稼丰收,动物们繁衍的任务也完成了,一个个膘肥体壮,这时候狩猎才合时宜。” “这样做既不违背自然规律,也能收获猎物,一举两得。咱们现在不靠打猎为生,图乐子也不能坏了规矩,得给大自然留足繁衍的时间。这样,年年春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好风景,年年秋天都能有狩猎的乐趣啊。” 苻柳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弓箭,又抬头望向不远处悠闲啃草的羊群,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春天打猎就是在破坏大自然,是不对的。那我不射了,就让它们好好长大,等秋天的时候,再来打一只肥肥的羊,烤着吃。” 说着,她就小心翼翼地把弓箭收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对生命的珍视。 方杰见状,欣慰地笑了笑,转头对着车夫吩咐道:“停车吧,咱们就在这儿歇歇脚,赏赏春景,也让马儿喝点水,吃点草。” 车夫应了一声,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几人陆续下了马车,走到旁边的小溪边坐下。 溪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水底圆润光滑的鹅卵石,还有几条银白色的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偶尔甩动一下尾巴,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不远处的草地上,山羊、野鸡毫无顾忌地啄食着青草和草籽,偶尔抬头瞥他们一眼,像是在打量这些不速之客,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悠闲地觅食。 阳光洒在草地上,洒在溪水上,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人与自然一派和谐,温馨而美好。 苻柳兴冲冲地跑到第二辆马车旁,掀开帘子,从里面抱出一个大大的食盒。 食盒是红木做的,上面雕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松软的桂花糕上撒着一层细细的桂花,带着清甜的桂花香; 酥皮的绿豆糕层层分明,入口即化; 还有裹着白芝麻的芝麻糖,香甜酥脆; 满满的杏仁酥,满口留香; 软糯的枣泥饼,甜而不腻; 甚至还有用新鲜果脯做的小甜点,颜色鲜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都是苻誉特意让人连夜赶制的,包装得精致小巧,还带着温热的余温。 “快来吃呀!这都是我哥让城里最好的点心铺做的,特意给咱们路上当零嘴的!”苻柳招呼着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等人。 她小心翼翼地把点心一一摆放在铺好的油布上,生怕弄坏了这些精致的点心。 姚月率先走了过来,拿起一块枣泥饼放进嘴里,桂花的清香和糕点的软糯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口感绝佳。 她忍不住赞叹道:“真好吃,比咱们在黑礁湾吃的粗茶淡饭强多了。黑礁湾的伙食,天天都是糙米饭配咸菜,偶尔有块肉,都算是改善伙食了,哪里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 温如初也拿起一块枣泥饼,轻轻咬了一口,枣泥的香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笑着说道:“苻誉真是有心了,知道咱们路上辛苦,备了这么多好吃的。这些点心,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肯定花了不少钱。” 温若雪也拿起一块杏仁酥,细细品尝着,眉眼弯起:“确实好吃,杏仁的香味很浓,一点都不腻人。小柳,你哥对你可真好,有这么多好吃的,都想着你。” 苻柳点点头“我哥从小最疼我了!说实话,这次离开他我真的很伤心!方大哥,我们一定要回来接我哥哥,让他也能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方杰认真的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忘记这件事的!等我们安全回到华夏,我会一步步的安排东来岛的事!” “太好啦!” 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香甜的点心,一边聊着天。 姚月说起在黑礁湾训练的趣事,温如初说起江南水乡的春日美景,苻柳则说起小时候在镇北城的糗事,欢声笑语回荡在溪边的草地上。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微风轻轻吹拂着脸颊,带来阵阵花香。 眼前是春光烂漫,耳边是溪流潺潺、鸟鸣阵阵,还有同伴们的欢声笑语。 方杰看着苻柳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和睦的同伴,心里一片安宁。 此刻,没有海盗的威胁,没有生化武器的阴霾,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春日的暖阳,只有身边人的笑语,只有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样的时光,格外珍贵,像是偷来的幸福,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鸟儿依旧在枝头欢唱,野花依旧在风中绽放。 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马儿低头啃着青草,偶尔甩动一下尾巴,赶走身上的蚊虫。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在为这美好的春日,奏响一曲最动听的乐章。 第459章 攻打骷髅岛 歇够了大半晌,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暖融融的光裹着微风,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草木与花香混合的味道。 方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细碎花瓣,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骨节响动。 他笑着朝围坐在一起的众人扬了扬下巴:“时候不早了,咱们接着赶路,争取天黑前到黑礁湾营地。晚了的话,夜里赶路不安全,营地的弟兄们也该惦记了。” 苻柳正蹲在溪边,伸手逗弄着水里游弋的小鱼,指尖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闻言她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冰凉的溪水,回头望了眼溪边的景致。 青石板铺就的浅滩上,野花星星点点开得热闹,粉的、白的、紫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垂柳的枝条垂到水面,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远处的山林里还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 她一边嘟囔着“早知道春天这么好看,真该多停一会儿,还能挖点荠菜和婆婆丁回去尝尝鲜,凉拌着吃肯定爽口”,一边起身帮着温如初和温若雪收拾地上的食盒。 食盒里还剩了不少精致的点心,桂花糕上的糖霜还泛着光,绿豆酥的酥皮层层分明,她小心翼翼地把盖子盖紧,生怕晃洒了里面的糕点,拎着食盒就往马车上搬。 方杰跟在她身后,顺手帮她托着食盒的底部,分担了大半的重量。 他看着苻柳撅着嘴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春游嘛,等以后航线开通了,咱们有的是机会来。到时候不仅咱们来,还能带着你哥一起,叫上营地所有弟兄,弄个大帐篷,烤着肉喝着酒,再架起篝火唱唱歌,好好玩上一天。” 苻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方杰,脸颊上还沾着一点草屑,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到时候咱们还来这儿,我要让我哥给我扎个大大的蝴蝶风筝,风筝尾巴上系上长长的彩绸,在草地上跑着放,肯定能飞得老高老高,比天上的云还高!” “一言为定。”方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又帮她拂去了脸颊上的草屑,眼底满是宠溺。 众人说说笑笑重新上车,车夫甩了个清脆的响鞭,“啪”的一声脆响在林间回荡,马车轱辘碾过松软的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继续朝着黑礁湾的方向行进。 沿途的春光愈发浓艳,像是被老天爷打翻了的调色盘。 路边的野花开得更盛了,粉的桃花一簇簇缀满枝头,白的梨花像雪一样压弯了枝条,紫的苜蓿花连成一片紫色的海洋,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挨挨挤挤地铺满了路边的草地。 微风一吹,便掀起一阵阵彩色的花浪,香气扑鼻。偶尔能看到成群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光,像是一群穿着花衣裳的小精灵。 还有不知名的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唱着清脆的歌谣,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苻柳干脆坐在马车门口,两条小腿晃悠着,脚尖偶尔能碰到路边的野草,手里揪着一根刚折下来的垂柳嫩枝。 枝条上还带着嫩绿的新芽,摸起来软软的。 她时不时伸手去够路边的野花,指尖刚碰到花瓣,就忍不住惊呼一声,生怕把娇嫩的花瓣碰掉了。 终于,她够到了一朵粉嫩嫩的桃花,花瓣柔软得像丝绸,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别在发间,转头凑到方杰面前,眉眼弯弯地问道:“好看吗?是不是比这路边的桃花还好看?” 方杰正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闻言转头看过去。 春日的阳光透过马车的帘子缝隙洒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弯弯,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发间的桃花更添了几分娇俏,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语气里满是赞叹:“好看,比桃花还好看,我们小柳是这春日里最好看的风景。” 苻柳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嗔怪地拍开方杰的手,却又小心翼翼地把头上的桃花摘下来,踮起脚尖往方杰的鬓边一插,笑嘻嘻地说道:“给你也戴一朵,这样咱们俩就般配啦,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坐在一旁的姚月和温若雪看得直笑。 温若雪捂着嘴打趣道:“小柳这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一对呢,连朵桃花都要分着戴,真是羡煞旁人。” 苻柳也不害羞,反而理直气壮地挽着方杰的胳膊,扬着下巴笑道:“本来就是嘛,我们本来就是一对!以后还要做一辈子的夫妻呢!” 方杰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车厢里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笑声在林间回荡。 一路说说闹闹,时间过得飞快,傍晚时分,马车终于驶进了黑礁湾营地。 远远就看到营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手里握着长枪,枪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他们挺直了脊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看到方杰他们的马车驶过来,哨兵立刻神色警惕地迎上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马车。 直到马车驶近,哨兵看清了车辕上坐着的方杰,这才连忙放下武器,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对着他恭敬地行礼:“方首领,你们回来啦!!这几天营地弟兄们天天都在念叨你们呢!” 方杰掀开车帘跳下车,双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他对着哨兵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问道:“魏长生他们呢?那艘大船看管得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岔子?那些俘虏有没有闹事?” “魏大哥他们早就回来了,”哨兵连忙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正带着弟兄们守着那艘大船呢,还特意让人把船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甲板擦得能照见人影,船舱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的灰尘都擦得一干二净,就等您回来安排下一步的事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姚大哥让我们看好的那些海盗和船务人员,也都乖乖待在营地的临时牢房里,有弟兄们轮流看守着。三班倒,一刻都不松懈,没一个敢闹事的,每天按时送饭。就是那些海盗嘴硬,时不时嚷嚷几句,说什么布莱克会回来救他们,不过也没人搭理他们,嚷嚷累了就消停了。” 说话间,营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长生、魏无忌和郭侃已经闻声跑了出来。 三人身上都穿着利落的劲装,衣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喜色,脚步飞快地朝着这边跑过来。 看到方杰等人,他们立刻快步走上前。 魏长生大笑着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几天营地一切安好,就是弟兄们都惦记着你们呢,生怕你们在镇北城出什么事!” 魏长生的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苻柳,还有她身后三辆鼓鼓囊囊的马车,车厢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车辕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他忍不住打趣道:“哎哟,苻柳妹子这是把娘家搬过来了?这么多东西,得装多少好东西啊!怕是连城主府的宝贝都搬空了吧?” 苻柳吐了吐舌头,挽着方杰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这都是我哥给我的嫁妆,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里面有好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还有好多好吃的点心,可不能丢了。等会儿分你一块桂花糕,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营地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众人的簇拥下,方杰一行人走进了营地。 营地比之前规整了不少,临时搭建的木屋排列得整整齐齐,屋前屋后还种了些刚冒芽的蔬菜,绿油油的小葱、嫩黄的韭菜,看着就充满了生机。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是糙米饭混着咸鱼的香味,还夹杂着淡淡的海水咸味,闻起来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远处的沙滩上,那艘大船静静地停泊着,船身巨大,在夕阳的余晖下,船身闪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显得格外壮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姚再兴也闻讯赶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小册子,脸上带着几分疲惫,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上了,显然是这几天熬夜审讯,没睡好。 见到方杰,他连忙走上前,然后翻开小册子汇报:“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按照你的吩咐,连夜审讯了那些海盗和船务人员,几乎没怎么合眼。” “那些船务人员我都问过了,大部分都是被布莱克用高薪骗来的,还有些是被他掳掠来的,家里都有老婆孩子等着他们回去,心里都想着回家,根本就不愿意跟着布莱克干坏事。” “只要咱们答应放他们回去,给他们一笔路费,他们都愿意教咱们开船,一个个态度都好得很,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掏出来。” 他顿了顿,翻到小册子的下一页,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些海盗倒是嘴硬得很,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还叫嚣着让我们放了他们,说布莱克不会放过我们。不过也扛不住弟兄们的拷问,软硬兼施,最后还是招了不少骷髅岛的情况。” “比如骷髅岛的地形,东边是悬崖峭壁,西边是浅滩,南边有一片礁石群,北边是一片密林;还有布防情况,岛上的岗哨都设在哪些地方,什么时候换班;不过现在这些岗哨已经荒废掉了。他们这次来东来岛属于是倾巢而出。骷髅岛上没有海盗留守” “他们还说了布莱克在岛上的藏身之处,是在岛中央的一个楼里,楼里还藏着一些武器和粮食。反正能交代的他们基本上交代得差不多了。” 方杰点了点头,拍了拍姚再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辛苦你们了,这几天你们也累坏了,审讯海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先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吃顿饱饭,炖点肉改善改善伙食,明天再安排后续的事。” 他转头看向苻柳,眼底的严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我先带你去看看咱们住的地方,把东西安顿好,一路上也折腾累了,早点休息。” 苻柳乖巧地点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跟着方杰穿过一排排木屋,来到营地东侧的一间木屋前。 这间木屋位置不错,离海边不远,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又不会被海风直吹。 木屋的门是用原木做的,上面还挂着一串风干的野花,是之前营地弟兄们挂上去的,显得格外温馨。 方杰推开门,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被擦得锃亮,靠墙摆着两张木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垫子,还铺了一层干净的粗布床单。 床头放着一个枕头,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家的温暖。 屋子中间还有一张原木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朵野花。 苻柳兴奋地跑进屋里,打量着四周,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她跑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吹进来,舒服极了。 然后她掀开马车帘子,指挥着跟来的下人把嫁妆搬进来。 一个个樟木箱被搬进屋,箱子上贴着写有“春衫”“夏裙”“首饰”的纸条,字迹工整。 她一边指挥着下人把箱子摆好,一边跟方杰念叨:“这些衣服我都要挂起来,得找个竹竿搭个衣架,不然放久了会皱的,穿起来就不好看了。” “还有那些首饰,得找个木盒子收起来,放在桌子上,免得弄丢了,那些钗子和镯子都很贵重呢。对了,我带的那些点心,要放在通风的地方,不然天热了会坏的,还得分给营地里的弟兄们尝尝,让他们也尝尝镇北城的点心是什么味道。” 方杰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 他走上前,帮着下人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搬进屋,这个箱子里装的是苻柳的衣服,分量不轻。 他语气温柔地说道:“别急,慢慢收拾,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在黑礁湾的家了。缺什么东西,咱们再做,再添置,总能把这里弄得舒舒服服的,就像在镇北城一样。” 苻柳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方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柔。 她看着方杰温柔的眉眼,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语气认真地说道:“嗯,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不管是镇北城的城主府,还是黑礁湾的小木屋,只要有你在,就是最好的家。” 方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他走上前,伸手把苻柳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心里一片安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营地四周燃起了火把,火把的光芒跳动着,映照着木屋的墙壁,也映照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与营地里偶尔响起的说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安宁而鲜活的画面。 而关于布莱克的追捕、轮船的学习,还有未来的航线,都将在这片春日的生机中,缓缓拉开序幕。 安顿好苻柳,方杰嘱咐她早点休息,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转身朝着营地中央的临时议事帐篷走去。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营地里的火把燃烧得正旺,把帐篷四周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映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刚走到帐篷门口,就看到魏长生、魏无忌、郭侃和姚再兴已经等候在那里。 几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色,手里拿着武器,显然是已经等了许久。 方杰抬手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几根粗壮的火把,火把烧得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帐篷壁上,忽明忽暗,气氛严肃而专注。 帐篷中央摆着一张原木长桌,桌上铺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是用木炭画的,正是骷髅岛附近的海域图,上面标注着骷髅岛的地形和周边的海域情况。 方杰走到长桌主位坐下,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几人都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方杰开口问道“这两天,大家去轮船上看过吗?有什么感想?!” 姚再兴接过话头,:“我和无忌、郭侃这两天已经跟着他们学开船了。那玩意儿看着复杂,满船的仪表盘和按钮,看得人眼花缭乱,头都大了,真学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掌舵、转向这些基础操作,我们大概摸出点门道了,就是还不太熟练,得再多练几天,熟能生巧。那些船员也教得认真,毕竟他们的小命都攥在咱们手里,不敢藏私,生怕我们一生气就杀了他们。” 方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当即拍板:“好!那咱们明天就出发,兵分两路!” 他看向姚再兴,语气郑重地说道,“姚大哥,你带着月儿、小如、雪儿她们四个,再挑几个脑子灵活、手脚麻利的弟兄,最好是识点字的,继续留在营地跟着船员学开船。务必尽快把开船的本事学到手,不仅要学会掌舵,还要学会看海图、修轮机,这关系到咱们能不能顺利回家,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绝不能马虎!” “没问题!”姚再兴沉声应道,眼神坚定,胸膛挺得笔直,“妹夫放心,我一定带着弟兄们好好学,废寝忘食也要把开船的本事学到手,争取早日能独立驾船出海,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郭侃,”方杰又看向郭凯,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负责严密监视那些海盗和船员,把临时牢房看紧了,加派岗哨,日夜轮流看守,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别让他们耍什么花样。” “尤其是那些海盗,一个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一定要多加提防,防止他们越狱或者勾结外人。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郭侃抱拳回道,声音铿锵有力:“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我这就去安排岗哨,把牢房守得跟铁桶一样,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要是有哪个海盗敢闹事,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最后,方杰的目光落在魏长生和魏无忌身上,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紧紧盯着方杰,双拳紧握,指节都泛白了,显然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方杰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地说道:“长生、无忌,咱们哥仨带上十几个身手利落、枪法准的弟兄,就选那些上次围剿海盗表现出色的。大家坐着小艇去骷髅岛,干掉布莱克,斩草除根!绝不能给他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免得留下后患,以后再回来祸害咱们!” “好!”魏长生和魏无忌几乎同时拍案而起,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魏长生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这狗娘养的海盗,害了多少百姓,毁了多少家庭。这次非得亲手宰了布莱克不可!杰克那个王八蛋死的太痛快,算是便宜他了!!” 魏无忌也红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恨意,声音都有些颤抖:“没错!这次一定要把布莱克碎尸万段,让他血债血偿!让他知道,作恶多端的人,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 方杰心里清楚,魏长生和魏无忌他们对布莱克恨之入骨。 这次带着他俩去,他们哥俩必定是最出力、最拼命的,定能一举拿下布莱克。 这个安排既合情合理,又能最大限度发挥众人的优势,确保万无一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把行动的细节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生怕有半点疏漏。 从前往骷髅岛的小艇物资补给,要带多少淡水、多少干粮、多少武器弹药,到登岛的路线选择。 是从岛西侧的浅滩登陆,那里水浅,容易靠岸,还是从东侧的礁石群摸上去,那里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夜色渐深,帐篷里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映着几人坚毅的脸庞,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必胜的决心。 没有任何异议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息,准备养精蓄锐,只待次日天亮,便按计划行动。 帐篷外的海风依旧呼啸,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加油助威。 而一场关乎生死、关乎回家之路的行动,即将在黎明时分,悄然展开。 第460章 死里逃生的布莱克 方杰等人在黑礁湾营地整装待发时,布莱克正蜷缩在小小的救生艇里,在茫茫大海上颠簸。 这艘救生艇不过三米来长,是他拼死抢出来的。 艇身布满了弹孔和划痕,海浪不断从缝隙里渗进来,积在艇底,冰冷刺骨。 他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身体几乎和艇身融为一体,每一次海浪拍打过来,艇身剧烈摇晃,都让他腹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道伤口足有半尺长,是逃亡时被流弹划开的狰狞口子,皮肉外翻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血糊糊的一片,早就把他那件黑色的作战服浸透了,干涸的血痂和布料粘在一起,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 但布莱克是个狠到骨子里的人,从他混迹雇佣兵圈子的第一天起,就没学过什么叫“软弱”。 他咬着牙,用胳膊肘撑着艇身,一点点坐直身体,视线扫过救生艇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应急箱。 箱子不大,却是货轮上标配的求生装备,里面装着些针线、消毒水、压缩饼干和急救绷带。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失血有些发白,颤抖着拧开应急箱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先摸出那瓶透明的消毒水,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医用酒精”的字样。 然后又翻出一卷粗线和一根大号的缝衣针。 这种针是用来缝补帆布的,针鼻粗大,针尖锋利,根本不是用来缝伤口的。 但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工具。 没有麻药,连一片止痛药都没有。 布莱克扯过身边一个瘪了一半的酒壶,拧开壶盖,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他珍藏的威士忌,原本是打算拿下东来岛金矿后庆功用的,现在却成了唯一的“镇痛剂”。 他扬起脖子,狠狠灌了两口,辛辣的液体像是一条火龙,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烫得他胃袋一阵痉挛,忍不住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腹部的伤口就跟着疼一下。 布莱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把消毒水的瓶盖拧开,对着腹部的伤口,毫不犹豫地狠狠泼了下去。 “滋——”的一声轻响,酒精和伤口的血肉接触,瞬间爆发出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皮肉里。 布莱克浑身猛地抽搐起来,牙关咬得死死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额头上瞬间滚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艇底的海水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抠着艇身的木板,指甲缝里都渗进了木屑,却硬是没哼一声,连喉咙里的闷哼都被他咽了回去。 剧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布莱克知道不能再等,再等下去,流血过多,就算不疼死,也得晕死过去。 他左手按住外翻的皮肉,指尖用力,硬生生把那些翻卷的皮肉往回按,又是一阵剧痛传来,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布莱克咬着牙,右手拿着穿好线的针,那根粗线被他用消毒水浸过,硬邦邦的,像是一根铁丝。 他没有任何犹豫,针尖对准伤口的一端,狠狠扎了进去。 “嗤啦——”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布莱克的耳朵里,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 鲜血顺着针脚不断渗出来,热乎乎的,染红了他的手掌,也滴落在救生艇的底板上,和渗进来的海水混在一起,变成了浑浊的红色。 他的动作很稳,哪怕手臂因为剧痛而不停颤抖,每一针都扎得又准又狠,像是在缝补一个破旧的麻袋,而不是自己的身体。 一针,两针,三针……每缝一针,他的力气就流失一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重影。 海浪依旧在拍打着艇身,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 缝到最后几针的时候,他的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了,伤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好几次差点把针扎进自己的手指里。 但他凭着一股狠劲,硬是撑着,把最后一针缝好,然后打了个死结,用牙齿咬断了丝线。 布莱克摸出应急箱里的布条,那是几块粗糙的帆布,被他撕成了长条。 他咬着牙,把布条一层一层地缠在腹部的伤口上,每缠一圈,就用力勒紧一分,直到感觉伤口的流血速度慢了下来,才松了口气。 处理完伤口,布莱克再也撑不住了,重重地躺在救生艇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的视线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上,云层厚重,看不到一丝阳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抬起布满血污的拳头,狠狠捶打着救生艇的侧壁,“咚!咚!咚!”沉闷的声响在海面上回荡。一下,又一下,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艇身的木板被他捶得凹陷下去,指节磕得鲜血淋漓,皮肉外翻,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不停地捶打着,直到手臂再也抬不起来,才停下手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 那嘶吼声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和绝望,在茫茫大海上飘散开来,却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东来岛的金矿,他谋划了整整十年。 为了这个目标,他像疯了一样赚钱,跑最危险的航线,接最要命的任务,从一个无名小卒,硬生生熬成了雇佣兵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头目。 他听信了杰克的蛊惑。 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拍着胸脯说,只要他能凑够钱,雇佣一支精锐的雇佣兵队伍,就能强行拿下东来岛。 到时候,金矿的利润,够他们几辈子花不完。 布莱克被那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他抵押了自己在海外的所有房产和产业,还不惜背上了一笔巨额的高利贷。 那些放贷的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他很清楚,要是拿不到金矿,他不仅会一无所有,还会被碎尸万段。 等他凑够了钱,一口气雇佣了两百多名精锐雇佣兵。 这些都是从各国退役的特种兵,身手矫健,经验丰富。 他还斥巨资,买了最好的武器装备,突击步枪、狙击枪、火箭筒,甚至还有艘改装过的武装货轮。 船上装满了弹药和物资。 他以为,凭着这样的力量,拿下东来岛,不过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次进攻,都折戟沉沙,输得一败涂地。 第一次,他让杰克带队,带着几十名雇佣兵,乘坐一艘武装货轮,浩浩荡荡地杀向东来岛。 出发前,杰克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必定侦查清楚东来岛的兵力情况,把金矿的开采权送到他面前。 可他等了几个月,等来的不是捷报,而是几十名雇佣兵,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当时气得差点吐血,却依旧不死心。 他觉得,是杰克指挥不力,才导致了失败。 于是,他亲自带队,带着剩下的雇佣兵,再次杀向东来岛。 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甚至还提前派九条樱子摸清了岛上的防御部署。 可他还是输了,输得比上一次更惨。 东来岛的防御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尤其是那个叫方杰的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最后,在黑礁湾的那场决战中,他的队伍被方杰等人彻底击溃。 他的雇佣兵,死的死,俘的俘,两百名精锐,最后只剩下他孤身一人,靠着一艘小小的救生艇,侥幸逃了出来。 如今的他,负债累累,一无所有。 那些高利贷的本息,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了安抚那些雇佣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他之前还派人去周边的岛屿抢掠女人,把那些无辜的女人带到骷髅岛的营地,供那些雇佣兵玩乐。 那些女人,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现在想来,那些付出,那些残忍的手段,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布莱克盯着茫茫大海,海面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就像他的未来一样,一片黑暗。 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那绝望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想过,干脆松开手,让自己沉入海底,一了百了。 可那丝绝望,很快就被不甘取代。 他布莱克,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好歹还有一条命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不了从头再来。 凭着他的身手,凭着他在雇佣兵圈子里的人脉,再去拉起一支队伍,再去接那些玩命的任务。 总有一天,他能东山再起,总有一天,他要让方杰,让东来岛的所有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布莱克挣扎着坐起身,腹部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摸出救生艇里那个简陋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有些失灵,在刻度盘上微微晃动着。 他又仔细观察着海浪的流向,感受着海风的方向。 布莱克在海上漂泊了半辈子,对这些自然的信号,有着近乎本能的判断。 骷髅岛,是他之前的据点,那里有他留下的一些物资,还有十几个被掳掠来的女人。 虽然岛上的雇佣兵已经没有了,但至少,那里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必须去那里,只有到了那里,他才能喘口气,才能重新规划复仇的计划。 布莱克笨拙地调整着艇身,用手划着海水,试图让救生艇顺着海浪和海风的方向,朝着骷髅岛的方向进发。 他的手臂酸软无力,划不了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 但他没有放弃,一下,又一下,坚持着。 接下来的这四天里,他靠艇上仅剩的几包压缩饼干勉强维持生命。 那些压缩饼干又干又硬,噎得他喉咙生疼。 他却舍不得多吃,每次只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着。 伤口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发炎化脓了。 腹部的布条被脓血浸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伤口处肿得老高,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疼得他夜不能寐。 每到夜里,海风变得更加冰冷, 他蜷缩在救生艇里,浑身发抖,伤口的剧痛和饥饿、干渴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但布莱克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撑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他还没有复仇,他还没有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四天下午,当骷髅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布莱克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丝光亮。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种。 他几乎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忍住,只是咬着牙,加快了划水的动作。 随着救生艇越来越近,岛屿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 黑色的礁石,枯黄的草木,破败的木屋,还有那座熟悉的码头。 他的伤势在这几天里,勉强愈合了一些,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得像是要裂开,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却越来越浓。 救生艇“咚”的一声,撞在码头的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布莱克挣扎着爬下来,脚下的木板腐朽不堪,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刚走两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扶着礁石,喘了口气,然后跌跌撞撞地踏上码头的木板。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骷髅岛特有的咸湿空气涌入鼻腔,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还有海水的腥气。 岛上静得出奇,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啦啦”的,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着,显得格外凄凉。 地面上满是狼藉:被丢弃的空弹壳,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地; 破碎的衣物,有的被撕成了布条,有的沾满了血污,散落在木板上; 还有几个翻倒的木桶,桶里的液体早就流光了,只剩下一些干涸的痕迹; 他们临走时留下的杂乱脚印,如今都被一层薄薄的海沙覆盖,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喧嚣。 这里曾经是他的营地,是他的大本营。 他曾经在这里,和那些雇佣兵喝酒吃肉,谋划着拿下东来岛的大计。 那时候,这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嚣张的气焰。 可现在,人去楼空,只剩下一片破败和荒凉。 物是人非的荒凉感扑面而来,布莱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狰狞的笑。 那笑容很怪,像是哭,又像是笑,透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一无所有。 但只要命还在,就不算彻底结束。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布莱克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往岛屿深处的办公室走去。 那座办公室,是他在骷髅岛的核心据点,是一座用石头和木头搭建起来的房子,比周围的木屋要坚固得多。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腹部的缝合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刺痛,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一下下地割着他的肉。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沾满血污的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要命。 沿途的木屋,都破败不堪。 门窗歪斜着,有的掉了下来,靠在墙壁上; 有的窗户玻璃被打碎了,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屋顶的瓦片,也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椽子。 地上散落着枯枝败叶和废弃的杂物,有生锈的匕首,有断裂的枪托,还有一些女人的饰品,显然是那些被掳掠来的女人留下的。 整个岛屿死寂得让人窒息,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仿佛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他走了足足半个钟头,才终于挪到办公室门口。 那扇厚重的木门,是他特意让人打造的,坚固无比。 此刻,木门上还留着之前打斗的划痕,有子弹孔,有刀砍的痕迹,还有爆炸留下的焦黑印记。 布莱克看着那些划痕,眼神变得更加暴戾。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岛屿的沉寂,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着。 门轴因为生锈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而办公室隔壁的宿舍里,十几个被掳掠来的女人正蜷缩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 这间宿舍,原本是雇佣兵的营房,后来被改成了关押女人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堆稻草铺在地上。 她们就睡在稻草上,每天吃着最难吃的食物,忍受着雇佣兵的欺凌。 这几天里,她们一直担惊受怕。 雇佣兵们一夜之间突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她们这些女人,被困在这座孤岛上。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有的女人抱着膝盖,默默地流泪; 有的女人则低声祈祷着,希望能有人来救她们。 当办公室门口传来那声巨响时,她们吓得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她们以为,是那些残暴的雇佣兵回来了,那些曾经折磨她们、欺凌她们的恶魔,又回来了。 女人们一个个抱着脑袋,埋下头,紧紧地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的女人甚至忍不住啜泣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充满了恐惧。 之前雇佣兵在岛上的所作所为,早已成了她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些拳打脚踢,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残忍的折磨,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们的心底,永远都拔不掉。 布莱克踉跄着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他再也撑不住了,重重地跌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真皮的,曾经是他的宝贝,现在却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暴戾的血丝,眼神扫过办公室里的景象。 办公桌上,堆满了散乱的文件,有的被烧焦了,有的被撕碎了;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还有一把断裂的手枪; 墙角的保险柜,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拳头,又一次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丝来。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空酒瓶和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落下。 “艾丽莎!给我过来!”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锣一样,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咆哮,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到隔壁的宿舍里。 艾丽莎正缩在宿舍的角落里,抱着肩膀,浑身发抖。 听到这熟悉又恐惧的声音,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 她是布莱克之前最宠幸的女人,也是布莱克临走时指定管理这些女人的人。 她年轻漂亮,原本是附近岛屿上的一个渔民的女儿,被雇佣兵掳掠到这里。 因为长得漂亮,被布莱克看中,成了他的女人。 她比其他女人过得好一些,不用干重活,不用忍受其他雇佣兵的欺凌,但她同样活得提心吊胆。 因为她知道,布莱克是个喜怒无常的恶魔,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现在她听到了布莱克的命令,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但她不敢违抗。 艾丽莎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她的手脚都在发抖,连站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地走出宿舍,来到办公室门口。 艾丽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当她看到布莱克的模样时,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倒。 只见布莱克满身伤痕,衣衫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血污和泥沙,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腹部的布条,已经被脓血浸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凶狠的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人撕碎。 “布……布莱克先生……”艾丽莎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蚊子哼一样。 她不敢抬头看布莱克,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布莱克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少废话!去把那个女医生给我叫来,给我处理伤口!” 第461章 布莱克之死 布莱克的伤口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和海水的浸泡,已经严重发炎化脓了。 布条下面的皮肉,红肿得厉害,甚至能感觉到有脓液在往外渗。 那种钻心的疼,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又痒又疼,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 那个女医生,也是被掳掠来的,原本是附近岛屿上的一个乡村医生,医术不算高明,但至少懂得处理伤口。 布莱克记得,他临走时,把那个女医生也留在了骷髅岛上。 艾丽莎不敢耽搁,连忙应声:“是,是!我这就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脚步慌乱得几乎要摔倒。 她怕布莱克,怕他生气,怕他迁怒于自己。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布莱克,是最危险的,任何一点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让她丢掉性命。 艾丽莎跑出办公室,穿过破败的木屋,很快就从另一间木屋里找到了那个被掳来的女医生。 女医生正缩在稻草堆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呆滞。 当艾丽莎连拉带拽地把她拖出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发白,双手不停地发抖。 她之前在岛上见过布莱克的残暴,见过他亲手打死一个不听话的女人,见过他把一个试图逃跑的女孩子打得半死。 此刻,面对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她只觉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女医生抖着手解开布莱克腹部的布条,一股混杂着脓血的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味道浓烈又刺鼻,像是腐烂的鱼虾混着铁锈,呛得她忍不住皱紧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干呕的冲动,低头看向那处伤口,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本仓促缝合的伤口已经裂开大半,狰狞的口子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破布,红肿的皮肉外翻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黄绿色的脓液混着暗红的血珠正不断往外渗,顺着腹部的沟壑往下淌,在沾满污垢的衣衫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污渍。 女医生的指尖还在发颤,却不敢有半分耽搁。 她从随身的破旧药箱里翻出半瓶快要见底的消毒水,拧开瓶盖时,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棉签蘸了些消毒水,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擦拭。 冰凉的液体刚触到溃烂的皮肉,布莱克的身体就猛地绷紧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瞬间挺直,肩胛骨高高凸起,像是要冲破皮肉一般。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蚯蚓在皮肤下游走,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那斑驳的木板瞪出个窟窿来,紧抿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愣是没哼出一声,仿佛那钻心的剧痛根本不存在,只有微微颤抖的四肢暴露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折磨。 女医生暗暗心惊,手里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这样的剧痛竟然能硬生生忍下来,恐怕连钢铁铸就的人都扛不住这般煎熬。 她不敢多想,只想赶紧处理完伤口,逃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地方。 她加快速度清理着伤口里的脓液,那些黏腻的黄绿色液体沾在棉签上,看得她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就在她拿出针线,准备重新缝合伤口的时候,布莱克的目光突然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像是带着钩子,先是扫过她苍白的脸,然后顺着她单薄的衣衫领口滑下去,落在那片露出的雪白肌肤上。 女医生感觉到那道视线,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躲开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可就在这时,布莱克眼中的暴戾和痛苦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那眼神浑浊又凶狠,像是饿狼盯上了落单的羔羊。 没等女医生反应过来,布莱克突然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那只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痕,指甲缝里还嵌着血污和泥沙,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攥得女医生的手腕“咯吱”作响,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直接在她身上胡乱游走,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胸口,所到之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女医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想要躲开,嘴里发出惊恐的呼喊:“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 她的挣扎像是点燃了布莱克心中的怒火,他原本就因为伤口剧痛而压抑的烦躁,瞬间爆发出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办公室,女医生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布莱克,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贱货!”布莱克的声音阴冷又恶毒,像是淬了毒的钢针,刺得人耳膜生疼,“老子养着你们这群女人,就是用来伺候人的!你现在敢反抗我了?忘了之前的教训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就一把将女医生推倒在办公桌上。 冰冷的桌面撞得她的腰腹一阵剧痛,桌上散乱的文件和空酒瓶被撞得哗啦啦作响,掉落在地上。 女医生哭喊着哀求,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布莱克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他死死按住她的后背,粗糙的大手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衫。 “刺啦”一声,单薄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大片肌肤。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办公室的墙壁,在寂静的骷髅岛上回荡,一声比一声绝望,一声比一声凄厉。 可岛屿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敢过来阻拦。 隔壁的宿舍里,艾丽莎和其他十几个女人听到声音,一个个蜷缩在稻草堆上,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们的眼里满是屈辱和愤怒,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稻草。 她们都曾遭受过这样的折磨,那些拳打脚踢,那些污言秽语,那些不堪回首的屈辱,像是一道道伤疤刻在心底,永远都无法愈合。 可她们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她们早已被布莱克的残暴折磨得麻木,反抗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布莱克粗重的喘息声。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散落一地的衣物和文件,显得格外凄凉。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布莱克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艾丽莎!给我滚进来!” 艾丽莎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自己也逃不过这一劫。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艾丽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着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当艾丽莎从办公室里出来时,已经是半个钟头之后。 她和女医生互相搀扶着,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身上满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触目惊心。 她们的眼神空洞又绝望,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步步挪回宿舍。 刚一进门,一个胆子稍大的女人就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生怕声音太大惊动了隔壁的布莱克:“怎么样了?他……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艾丽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布莱克办公室的方向,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恨意,像是要将那座房子烧成灰烬。 她的嘴唇动了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女人的耳朵里:“他打了败仗,满身是伤,已是强弩之末。”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紧接着,女人们的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火苗,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他打输了?”一个女人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真的吗?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打输?” “那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有机会逃出去了?”另一个女人颤抖着说道,眼里满是憧憬。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家人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逃出去?”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女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决绝,“逃出去又能怎么样?万一被他抓回来,下场只会更惨!依我看,不如……不如除掉他!”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颗火星,落在了干燥的柴草上,瞬间点燃了所有女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除掉他!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们黑暗的生活。 所有女人的眼里都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混杂着恨意和希望的光芒。 她们都是被布莱克和他的雇佣兵掳掠来的,有的家人被残忍杀害,有的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有的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天都在恐惧和屈辱中度过,积攒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艾丽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她知道,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地说:“现在正是除掉这个恶魔的好机会!他重伤在身,又刚发泄完,肯定防备心最低。我们都是被他强迫来的,与其一辈子受他折磨,不如拼一把,杀了他,我们才有活路!你们敢不敢?” “敢!怎么不敢!”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的丈夫就是被布莱克的雇佣兵打死的,孩子也因为没有食物饿死了,她早就不想活了,只想和这个恶魔同归于尽,“我早就受够了!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再作恶!” “对!杀了他!为我家人报仇!”另一个女人红着眼睛喊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是仇恨的泪水。 “我们一起上,他一个重伤的人,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没错!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压抑已久的恨意彻底爆发出来,一个个眼神决绝,像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艾丽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女医生身上,沉声问道:“你那里有安眠药吗?之前你给我们治感冒的时候,我看到你有带一些。” 女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有!我还有几支,是之前从药箱里偷偷藏起来的,剂量很大,足够让他睡死过去!” 计划很快就定了下来。 女人们分头行动,有的从角落里翻出磨得锋利的剪刀,有的捡起地上的木棍,还有的从窗外搬来几块石头,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艾丽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和激动,端着一杯事先准备好的水,拿着女医生递过来的安眠药针剂,再次朝着布莱克的办公室走去。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顺从又温柔。 她推开门时,布莱克正靠在椅子上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狰狞的脸。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又暴戾的神情,看到艾丽莎进来,挑了挑眉,声音嘶哑地说道:“怎么?还想再来一次?看来你倒是比那个贱货懂事多了。” 艾丽莎强装顺从,走到他面前,声音柔媚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心里却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布莱克先生,您刚处理完伤口,肯定累了,我给您倒了杯水,您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布莱克瞥了一眼那杯水,没有丝毫怀疑。 他打了败仗,又身受重伤,此刻正是身心俱疲的时候,只想着赶紧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好谋划下一步的复仇计划。 他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涩。 艾丽莎一直紧绷着神经,趁着他仰头喝水的瞬间,猛地举起手中的针剂,朝着他的手臂狠狠刺了进去。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布莱克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刚想低头看个究竟,艾丽莎已经用力将针管里的安眠药全部推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布莱克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艾丽莎,怒吼道:“你敢暗算我!你这个贱人!”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想要伸手去掐艾丽莎的脖子,可话音刚落,安眠药的药效就开始发作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身体变得软绵绵的,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艾丽莎渐渐变成了两个影子。 他不甘心地瞪大眼睛,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不甘心地瞪着艾丽莎,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沉重。 艾丽莎看着他昏睡过去的样子,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宿舍跑,推开门的瞬间,她冲着女人们用力点了点头。 十几个女人瞬间涌了出来,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武器,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母狼,要将眼前的猎物撕碎。 她们冲进办公室,看着昏睡过去的布莱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怜悯。 一个曾被他打断腿的女人,一瘸一拐地冲在最前面,她举起手里的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布莱克的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头发。 女人像是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砸着,嘴里嘶吼着:“你这个恶魔!你打断我的腿!我要你偿命!” 另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双眼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剪刀,她哭着冲上去,对着布莱克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剪刀刺破他的衣衫,扎进皮肉里,鲜血顺着剪刀的缝隙往外涌。她的嘴里不断念叨着:“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孩子!” 艾丽莎的眼神冰冷,她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那把刀是布莱克之前用来削水果的,此刻却成了索命的利器。 她走到布莱克面前,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想起了自己遭受的屈辱,想起了姐妹们痛苦的泪水,她咬紧牙关,对着他的脖颈狠狠划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女人们的脸上、身上,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可她们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越打越狠。 她们围着布莱克,手里的武器不断落下,嘴里喊着压抑已久的控诉,那些话像是一颗颗子弹,射向布莱克的尸体:“你这个恶魔!拿命来偿!” “为了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你也有今天!” 剧烈的疼痛让布莱克从昏睡中悠悠转醒,他的意识还很模糊,只感觉到浑身像是被拆开了一样疼。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可女人们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被他肆意践踏、任意欺凌的女人,此刻都变成了索命的厉鬼,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看着他,手里的武器不断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征战一生,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最后竟然会死在一群被他视为玩物的女人手里。 他不甘心,他还没有复仇,还没有夺回属于自己的金矿,还没有享受荣华富贵。 “不……我不甘心!我不能死!”他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嘶吼,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的下巴。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女人渐渐变成了一个个黑影,耳边的咒骂声也越来越远。 最后,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停止了动弹。 那双充满暴戾和贪婪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瞪得大大的,像是在诉说着他的不甘。 女人们终于停下手,一个个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们看着布莱克的尸体,看着那满地的鲜血,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先哭了出来,那哭声压抑而痛苦,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紧接着,所有女人都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在寂静的岛屿上回荡。 这哭声里,有屈辱,有痛苦,有恐惧,更有解脱。 她们终于摆脱了这个恶魔的控制,终于不用再活在恐惧和屈辱之中。 虽然她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但这是她们为自己争取自由的代价,是她们用命换来的新生。 艾丽莎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身边的姐妹们,看着她们红肿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我们自由了。现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座岛,回到自己的家。” 女人们纷纷抬起头,眼里的泪水还在流淌,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她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开始在岛上寻找可以离开的工具,寻找可以充饥的食物。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像是给她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而此时,在茫茫的大海上,方杰、魏长生、魏无忌正带着十几名弟兄,乘坐着几艘小艇,朝着骷髅岛的方向驶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警惕和严肃,手里握着武器,准备着和布莱克展开最后的决战。 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已经不是那个凶狠残暴的雇佣兵头目,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群重获新生的女人。 第462章 谣言猛于虎 女人们处理完布莱克的尸体,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脚步来到海滩码头。 她们的衣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暗红色的印记和尘土、海水混在一起,形成一块块难看的污渍。 脸上残留着泪痕与厮杀后的苍白,每一道泪痕都勾勒出连日来的恐惧与屈辱。 有人的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黏在汗湿的额角。 有人的裤脚被礁石划破,露出淤青的脚踝,每走一步,双腿都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脚下的木板因为腐朽,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刚才那场决绝的复仇,耗尽了她们积攒许久的勇气,也掏空了她们本就虚弱的身体。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吃的是发霉的压缩饼干,喝的是带着咸味的雨水,每天活在雇佣兵的打骂和凌辱里,身体早就亏空到了极点。 有人的手臂被石头磕碰得青肿,乌紫色的瘀伤在皮肤下格外醒目,有人的手掌被刀刃划破,渗着细密的血珠,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开始微微泛红。 可没人顾得上喊疼,只一门心思地朝着码头的方向挪动。 那里停着布莱克乘坐回来的救生艇,是她们逃离这座地狱孤岛的唯一希望。 那艘救生艇不过三米来长,艇身布满弹孔与划痕,有的弹孔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边缘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黑痕迹,有的划痕深可见骨,像是被锋利的礁石硬生生剐开的。 小艇在波涛里轻轻摇晃,像一片孤零零的落叶,随时都可能被海浪吞噬。 海浪一次次涌上码头,拍打着艇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女人们的裤脚,带来刺骨的寒意,让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女人们看着艇上那些陌生的装置。 锈迹斑斑的方向盘、缠绕得像乱麻一样的绳索、还有几个分不清用途的按钮,按钮上的标识早就被海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她们一个个都犯了难,脸上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浓重的茫然取代,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们这辈子大多被困在闭塞的村落或这座孤岛,别说开船,连大海都极少见过。 莉莉是个渔家女,从小到大跟着父亲在近海捕鱼,可那都是些小渔船,和眼前这艘救生艇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方向盘,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下意识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女人蹲下身,盯着船底的排水孔发呆,完全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她甚至伸手去抠了抠,结果抠出来一把湿漉漉的海草。 还有人试着去拉艇边的绳索,却因为力气太小,只扯得艇身晃了晃,自己差点栽进海里,幸好被旁边的姐妹一把拉住,才勉强站稳。 “这……这该怎么弄啊?”莉莉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无措。 她被掳来时才十七岁,原本是个在海边捡贝壳、唱着渔歌的渔家女,每天的生活就是跟着母亲织网,跟着父亲出海,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安稳。 可自从被布莱克的人掳走,她的人生就彻底坠入了地狱,如今好不容易杀了布莱克,却连一艘小小的救生艇都驾驭不了,这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艾丽莎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里的焦急。 她走到艇边,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艇身,指尖划过那些弹孔和划痕,仿佛能感受到布莱克逃亡时的狼狈。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怎么办?我们不会开船,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海风刮过她的脸颊,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拂过她的嘴角,带着咸涩的味道,也吹得她的心一阵阵发凉。 她好不容易带着姐妹们除掉了布莱克,以为终于能逃离苦海,可现实却给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算有船,她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更不知道该怎么开。 女医生也皱着眉,眼神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 她蹲在码头的礁石上,望着茫茫大海,海水是深蓝色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灰蒙蒙的一片,让人心里发慌。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外面的海那么大,就算会开船,我们也不知道回家的路。这大海一望无际,到处都是风浪,说不定还会被卷到不知名的地方,喂了鲨鱼……” 她见过太多海上的惨剧,以前在村里当医生时,就经常有渔民因为遭遇风浪,连人带船消失在大海里。 那些被风浪吞噬的渔船,那些漂浮在海面的尸体,一幕幕都在她脑海里浮现,让她不寒而栗。 其他女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才三岁的小男孩,有着圆圆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却因为没有食物,在她怀里慢慢断了气。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冰冷的礁石上:“我想回家……我想我娘了……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她不知道我经历了这些……” 另一个女人看着眼前汹涌的大海,只觉得一阵眩晕,双腿发软地跌坐在码头上。 她的腿被布莱克打断过,虽然勉强愈合了,却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拍打着码头的木板,失声痛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还不如死在布莱克手里算了……活着太受罪了……” 还有人想起了被雇佣兵打死的丈夫,想起了被烧毁的家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哭喊声被海风裹挟着,飘散在空旷的海面上,听起来格外凄凉。 十几个女人站的站、坐的坐,望着眼前翻涌着白色浪花的大海,脸上满是彷徨与无助。 深蓝的海面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仿佛随时都会将她们吞噬。 海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带着未知的恐惧,吹得她们浑身发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就在她们手足无措、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一直站在码头边缘眺望的女人突然指着海平面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你们看!那是什么?”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脸上的绝望瞬间被震惊取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朝着骷髅岛的方向快速驶来。 那黑点很小,像是一粒芝麻,在波涛里时隐时现,有时候被海浪遮住,半天都看不见踪影,有时候又会随着海浪的起伏,露出小小的一角。 一开始,没人能看清那是什么,有人猜测是漂浮的木头,有人说是远处的岛屿。 还有人甚至害怕那是布莱克的余党找上门来,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石头和剪刀。 那些石头是她们从营地捡来的,磨得尖尖的,剪刀是女医生用来剪纱布的,此刻都成了她们防身的武器。 “别慌……先看看清楚……”艾丽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慌也没用,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问题。 她扶着身边的礁石,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黑点,眼睛因为长时间的注视,变得酸涩难忍,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可她还是不敢眨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黑点离得越来越近,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不是木头,也不是岛屿,而是一艘小艇,上面还站着十几个人影,人影的轮廓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清楚。 “是船!是有人来了!”莉莉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跳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眼眶瞬间红了。 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原本灰暗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女人们瞬间沸腾了,刚才的绝望和恐惧一扫而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朝着那艘小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神情。 有人甚至忍不住挥起了手,嘴里喊着:“这里!我们在这里!”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们终于看清了小艇上的人。 那些人穿着整齐的衣物,不是雇佣兵身上那种破旧的作战服,而是干净的棉布衣服,手里握着武器,却不像布莱克的雇佣兵那样凶神恶煞,脸上没有那种暴戾的神情,反而带着一种严肃和警惕。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眼神清明,正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码头,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他们是谁?会不会是布莱克的人?”一个女人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她被布莱克的人折磨怕了,看到拿着武器的人,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艾丽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像……布莱克的人都是满脸凶相,眼神里透着狠劲,这些人看起来不一样,他们的眼神很正。” 她仔细观察着那些人,发现他们的动作整齐有序,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而不是像雇佣兵那样,一个个吊儿郎当,毫无纪律。 说话间,小艇已经靠近了码头。 船头的男人率先跳了上来,他的动作矫健利落,落地时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摇晃。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纷纷上岸,一个个步伐稳健,手里的武器握得紧紧的,却没有对着女人们,只是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为首的男人目光扫过码头上的女人们,看到她们衣衫褴褛、面带伤痕的样子,还有她们手里握着的石头和剪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同情。 女人们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武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们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只能本能地防备着。 毕竟,在这座岛上,她们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恶魔,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和布莱克一伙的,是不是来替布莱克报仇的。 魏长生走上前。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布莱克呢?”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着。 听到“布莱克”这三个字,女人们的身体都微微一颤。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魔咒,压在她们心头太久了。 艾丽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女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她们的脚步很快,却因为身体虚弱,跑得有些踉跄。 没过多久,她们就抬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裹走了过来,包裹用破旧的帆布裹着,帆布被血浸透了,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闻之欲呕。 她们走到方杰面前,重重地将包裹放在地上,然后掀开了包裹的一角。 里面赫然是布莱克的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狰狞,死不瞑目,脖子处的伤口参差不齐,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恶魔已经死了。”艾丽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抬起头,迎上方杰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们杀了他。” 话音落下,码头上一片寂静。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拍打着码头,可周围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 方杰看着那颗头颅,那颗曾经让东莱岛和附近岛屿的居民闻风丧胆的头颅,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胸口的郁气也随之消散。 压在他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魏长生和魏无忌,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这件事,终于到此为止了。” 魏长生和魏无忌看着布莱克的头颅,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平静。 他们和东来岛的人受够了海盗的残害,多少人因为布莱克的掠夺而家破人亡,多少人因为他的侵略而流离失所。 女人们见方杰等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神情,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们放下了手里的武器,石头和剪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脸上的警惕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期盼。 艾丽莎上前一步,鼓起勇气,走到方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她的腰弯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地面。 她的声音里满是恳求,带着一丝哽咽:“先生,我们都是被布莱克掳掠来的,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附近岛屿的渔民,有的是路过的商人的家眷。现在他死了,我们想回家,求你们能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其他女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恳求着,声音里满是期盼:“是啊,求你们带我们走吧!” “我们不想再待在这座岛上了,这里是地狱!” “我们家里还有亲人等着我们呢,我们想回去看看他们!” 她们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方杰等人拒绝她们。 方杰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群可怜的女人,心里也有些不忍,可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们走。”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女人们心中的希望。 她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还充满期盼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艾丽莎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上前一步,抓住方杰的衣袖,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我们已经杀了布莱克,我们没有害人,我们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走?”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布莱克的控制,却还是不能回家。 其他女人也纷纷附和,声音里满是不解和委屈,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是啊,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们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这也有错吗?” “难道我们注定要困死在这里吗?” 方杰看着她们眼中的失落与无助,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轻轻拨开艾丽莎的手,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不是我狠心。你们都是被布莱克掳来的,来自不同的地方,身上都带着这段不堪的经历。如果我让你们回去,你们的遭遇一旦传出去,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你们的经历,可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可能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觊觎、报复。”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一个女人如果有过被掳掠的经历,回到村里,不仅会被人指指点点,还可能被人欺负,甚至被家人嫌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布莱克经营雇佣兵多年,手下无数,余党或许还在世上。你们是杀死布莱克的人,一旦暴露行踪,你们的存在,可能会成为他们报复的目标。到时候,不仅你们自身难保,还可能牵连你们的家人,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方杰深知雇佣兵的狠辣,他们向来是睚眦必报,如果知道布莱克是被这些女人杀死的,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报复,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方杰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 女人们沉默了,她们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们知道,方杰说的是实话。 她们的遭遇太过特殊,回到原来的地方,未必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些异样的眼光,那些恶毒的流言,还有可能找上门来的报复,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莉莉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想家,想她的母亲,可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回去,那些人会怎么看她? 她被海盗掳走的经历,会成为一辈子的污点,她的母亲也会因为她而被人指指点点。 看着女人们眼中的失落,方杰补充道:“但我也不会丢下你们不管。这座骷髅岛虽然偏僻,但资源还算丰富,有肥沃的土地,有取之不尽的海水,还有各种各样的海鱼和野果,足够你们生存。” “我会让人定期给你们送来种子、工具和药品,教你们耕种、捕鱼、搭建房屋,让你们在岛上自力更生,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 他早就观察过骷髅岛,发现这里虽然荒凉,但很适合居住,只要好好打理,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世外桃源。 他的话音刚落,女人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们抬起头,看着方杰,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艾丽莎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生怕这只是方杰的安慰。 方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以后,东来岛和华夏之间会开通航线,我们会派人定期来探望你们,给你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你们在这里是安全的,不用再担心被人掳掠、被人残害,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你们可以在这里种地、织布、养家禽,过上平静的生活。如果你们愿意,还可以在这里组建新的家庭,生儿育女,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负。” 女人们沉默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留在这座岛上,意味着远离故土,再也见不到亲人,再也回不到那个生养自己的地方; 可同时,也意味着远离那些流言蜚语和潜在的危险,能过上安稳自由的生活,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被人欺凌。 艾丽莎看了看身边的姐妹们,看到她们眼中的犹豫和期盼,又看了看方杰真诚的眼神,心里渐渐有了决断。 她知道,这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方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我们留下。谢谢你,先生。谢谢你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 其他女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接受现实的平静。 虽然不能回到故乡,但能摆脱过去的噩梦,获得安稳的生活,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莉莉擦干脸上的泪水,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她来到这座岛上之后,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够了。” 方杰见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身对身后的弟兄吩咐道:“先把她们带回黑礁湾营地安顿好,给她们找些干净的衣服和食物,再烧点热水让她们洗个澡。明天派人送她们回来,再带点种子和工具。找几个懂耕种、会捕鱼的人过来,教她们打理田地,修建房屋。另外,再送些药品过来,给她们看看伤。” “是,方首领!”身后的弟兄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女人们跟在方杰等人身后,朝着小艇走去。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也驱散了她们心中的阴霾。 她们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反而多了一丝轻快。 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虽然她们可能永远都回不了故乡,但她们知道,从杀死布莱克的那一刻起,从方杰答应给她们安稳生活的那一刻起,她们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新的希望。 而方杰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布莱克已死,海盗的威胁彻底解除,东来岛的危机也终于化解。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海平面,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金子,照亮了所有人的前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心里暗暗想着,接下来,他只需要带着东来岛的众人学好开船,熟悉航线,就能带着大家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回到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海风依旧呼啸,海浪依旧翻涌,可这片曾经充满绝望的孤岛,却因为一群女人的反抗,因为一个男人的承诺,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 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像是在为这片土地的新生,奏响一曲欢快的乐章。 第463章 生化武器 安顿好艾丽莎等一众被解救的女人,方杰招呼魏长生、魏无忌在骷髅岛上进一步排查布莱克残留的隐患。 九条樱子留下的遗言,大规模的杀伤性生化武器还在布莱克手里。 很有可能就被布莱克藏在了骷髅岛上。 春日的阳光洒在沙滩上,海浪一波波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空气里除了咸涩的海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方杰低头擦了擦腰间的砍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他正琢磨着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搜查起。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艾丽莎拨开围着她的几个女人,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方杰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裳,还是之前从海盗的仓库里翻出来的,勉强能遮住身子。 她走到方杰面前,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杰见状,眉头微微一蹙。 艾丽莎是这些女人里胆子最大的一个,也是最先站出来指证布莱克罪行的人,此刻这副模样,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 他抬手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示意他先去清点那些从海盗窝里搜出来的物资,然后转向艾丽莎,语气温和地问道:“艾丽莎,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还是说,弟兄们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给你做主。” 周围的几个女人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这些日子,她们被布莱克的海盗掳到骷髅岛,受尽了折磨,好不容易才被方杰等人解救出来,一个个都把方杰当成了救命恩人,对他信任得很。 有个年轻的姑娘往艾丽莎身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似乎怕艾丽莎要说的事,是她们所有人都不愿回想的噩梦。 艾丽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恐惧,声音也有些发颤:“方……方首领,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好多天了,不说出来,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是……可是我又怕,怕说了之后,会惹来什么麻烦。”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眼神还不安地瞟了一眼岛中央那片黑压压的密林。 方杰看着她恐惧的模样,心里越发笃定,她要说的事情绝不简单。 他抬手拍了拍艾丽莎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说吧,没事的。不管是什么事,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只要是关于布莱克的事情,不管大小,都很重要。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听到方杰的话,艾丽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凑近方杰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方首领,布莱克他们抓来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女人。在这座岛的腹地,有一个上着锁的地下室。那地方阴森得很,布莱克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就连他最亲信的雇佣兵,都不敢在那附近多停留半步。” 方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地下室?你见过那地方?里面藏着什么?” 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九条樱子临终前的话语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艾丽莎摇了摇头,脸上的恐惧更浓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没见过里面的东西,也不敢靠近。但是我知道,有一次,大概是半个月前,几个雇佣兵喝醉了酒,仗着自己跟着布莱克多年,胆子大了起来,趁着夜色,偷偷摸向了那个地下室。” “他们大概是想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宝贝,毕竟布莱克对那个地方太上心了,谁都知道,他藏着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后怕:“结果……结果那几个雇佣兵刚撬开地下室的一道门缝,还没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流动的声音,又轻又诡异,嘶嘶的,像蛇吐信子。” “紧接着,他们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上了一样,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太吓人了,我当时正在不远处的窝棚里,听得一清二楚,吓得一晚上都没敢合眼。” “后来呢?”方杰追问,他的心脏不由得沉了下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来,和九条樱子临终前的交代隐隐重合。 “后来……后来布莱克就带着人赶来了。”艾丽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他看到那几个雇佣兵躺在地上,脸色铁青得像涂了墨,身上的皮肤一块一块地溃烂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伤口处还往外冒着黄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像是腐烂的臭鸡蛋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布莱克当时气得发疯,对着那几个雇佣兵破口大骂,说他们坏了自己的大事,然后让人把他们抬了回去。我听说,那几个雇佣兵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发高烧,浑身抽搐,嘴里胡言乱语,皮肤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大,从手脚蔓延到全身,最后连骨头都露了出来,不管布莱克找什么办法,都没能救回来,最后全都死了,死状惨不忍睹。” 方杰的心猛地一沉,艾丽莎说的这个地下室,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这绝对就是布莱克藏匿生化武器的地方! 九条樱子临终前曾说过,她们家族为布莱克研制了一批威力巨大的气态生化武器,无色无味,却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和传染性,那些东西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真的被布莱克藏在了骷髅岛的地下室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看着艾丽莎,沉声问道:“你知道那个地下室在什么地方吗?” 艾丽莎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我知道大概的位置,就在岛中央那片密林的深处,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仓库,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仓库的地板下面。但是……” “但是那个地方真的太危险了,方首领,你们还是不要去了吧?万一……万一你们也像那些雇佣兵一样……” “不行,我们必须去。”方杰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那些东西太危险了,如果不把它们销毁,迟早会成为祸患,不仅会害了我们,还会害了更多无辜的人。艾丽莎,麻烦你带我们过去,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温如初、姚月她们还等着回华夏。 要是这些毒气泄露到海上,顺着洋流飘走,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就算是为了自己能顺利回家,也必须把这个隐患彻底除掉。 魏长生和魏无忌也凑了过来,听到方杰的话,两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都知道生化武器的厉害,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魏长生攥紧了手里的砍刀,沉声道:“方杰,我们跟你一起去,销毁这些害人的东西。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他是东来岛人,守着这片海就是守着自己的根,绝不能让毒气污染了家园附近的海域。 魏无忌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严肃:“没错,那些东西绝不能留,今天必须把它们彻底销毁,绝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艾丽莎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们,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带你们去。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随便碰里面的东西,也不要随便呼吸里面的空气,布莱克每次进去的时候,都会戴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面罩,那面罩看起来像是能过滤空气的样子。” 这句话让方杰心头一凛,越发确定地下室里藏着的是气态生化武器。 他立刻叮嘱道:“长生,无忌,你们两个去把我们从海盗船上搜出来的那些厚口罩找出来,再带上几大块干净的粗布,还有两壶清水,万一情况不对,就用湿布捂住口鼻,能挡一点是一点。” 魏长生和魏无忌对视一眼,立刻转身朝着临时营地的方向跑去。 方杰则跟着艾丽莎,先一步朝着岛中央的密林走去。 密林里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路上,艾丽莎都在不停地叮嘱,让方杰千万不要乱碰周围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颜色怪异的植物,更不要随便弯腰去闻地上的腐叶,生怕里面混着什么不明气体。 她的脚步很轻,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像是怕惊动了藏在暗处的鬼魅。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艾丽莎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座破败的仓库,低声说道:“就是那里了。” 方杰抬头望去,只见那座仓库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也掉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椽子,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仓库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锁芯上还缠着几根铁丝,显然是被人特意加固过的。 仓库周围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却偏偏在大门前有一片光秃秃的空地,连草都不长,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仓库里面的地板下面。”艾丽莎指着仓库的门,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钥匙在布莱克的密室里,布莱克的密室就在仓库旁边的那座小屋里。那小屋平时也是锁着的,只有布莱克自己能进去。” 方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仓库旁边有一座低矮的小屋。 小屋的门同样锁着,门上的锁是一把精致的铜锁,看起来比仓库门上的锁要高级得多。 他沉吟了一下,对着艾丽莎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那小屋看看,能不能把门撬开。” 艾丽莎点了点头,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躲在树后,紧张地看着方杰的背影。 方杰走到小屋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把铜锁。 锁身虽然精致,但毕竟有些年头了,锁芯周围已经有些松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随身携带的细铁丝,这是他之前从海盗那里缴获的,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把铁丝插进锁芯,轻轻转动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方杰推开小屋的门,一股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定睛看去。 小屋里面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和一支钢笔,还有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墙角堆着几个空了的罐头盒,地上扔着几件脏衣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方杰走到桌子旁边,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抽屉里除了一些零散的银元,还有一叠画着奇怪图案的图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日文,方杰看不懂,但猜测应该是九条樱子留下的毒气使用办法。 没过多久,他就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了一串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正是布莱克的专属标志。 “就是这串钥匙了。”方杰把钥匙揣进怀里,又拿起桌子上的那个黑色铁盒子。 他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两个防毒面具。 面具看起来虽然有些笨重,但做工还算精致,滤毒罐上还印着日文标识,应该是九条樱子特意为布莱克准备的。 他心中一喜,立刻把防毒面具也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小屋。 回到仓库门口的时候,魏长生和魏无忌也赶了过来。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叠厚实的粗布,还有两个装满了水的军用水壶,胳膊上还挎着几个从海盗那里搜来的厚口罩。看到方杰手里的防毒面具,两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方杰,这是防毒面具?太好了!我在海盗们的船上见过,听他们说起过用途。”魏长生激动地说道,他一眼就认出这东西的用处,比口罩和湿布管用多了。 方杰点了点头,把其中一个防毒面具递给魏长生,自己戴上了另一个,又把口罩分给艾丽莎一个:“你戴上这个,在外面等着,千万别靠近仓库门口。” 说完,他又帮魏长生把面具戴好,检查了一下滤毒罐的接口,“戴上这个,保险一点。你们两个把布浸湿,捂住口鼻,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乱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摘下面具。” 魏长生和魏无忌立刻照做,把粗布放进水壶里浸湿,然后紧紧地捂在了口鼻上,又把口罩戴在了外面,双层防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方杰走到仓库门口,拿出那串钥匙,找到一把和仓库大门上的锁匹配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的大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幸好戴着防毒面具,不然肯定要呛得咳嗽。 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腐朽的木柱支撑着屋顶,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杂物,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枯的稻草。 艾丽莎说的那块活动木板就在仓库中央,方杰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那块木板的颜色和周围的地板明显不同。 而且边缘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木板周围的地面上,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就是这里了。”方杰指了指那块木板,对着魏长生和魏无忌说道,“来,我们一起把它掀开,小心点,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三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木板掀了起来。 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传来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即使戴着防毒面具,也能隐约闻到一丝。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植物,又像是化学试剂,闻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方杰从怀里掏出手电筒,递给魏长生:“长生,你拿着手电筒,小心点。我们慢慢下去,千万不要乱碰里面的东西,脚步放轻一点。” 魏长生接过手电筒,举在身前,照亮了洞口。 只见洞口下面是一段陡峭的楼梯,楼梯的扶手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断裂,楼梯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很容易打滑。 每一级台阶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方杰走在最前面,魏长生举着手电筒跟在他身后,魏无忌则跟在最后面,三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楼梯很陡,也很滑,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楼梯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掉一样。 手电筒的光芒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晃动,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走了大概十几级台阶,他们终于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很暗,手电筒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网,地面上湿漉漉的,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洼,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空气中的刺鼻味道越来越浓,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清晰地闻到。 方杰甚至能感觉到面具的滤毒罐在微微发热,正在拼命过滤着空气中的有毒成分。 他环顾四周,发现地下室的空间很大,大概有两百多平米,墙壁是用石头砌成的,看起来很坚固。 而在地下室的中央,摆放着几十个银白色的金属罐子,罐子的大小和煤气罐差不多。 罐体上连接着一些细小的管子和阀门,阀门上还贴着红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应该是九条樱子标注的危险等级。 罐子的旁边,还放着一些玻璃器皿,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是红色,有的是绿色,还有的是黑色,看起来诡异至极。 而在那些金属罐子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通风口被一块黑色的金属网罩住,显然是为了防止气体泄露而设置的,金属网的边缘,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方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些东西,正是九条樱子研制的气态生化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些金属罐子,发现罐子的封口处都用特殊的材料密封着,上面还连接着一根细细的管子。 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小小的压力表,压力表上的指针指着一个危险的数值,说明罐子里的气体压力很高,随时都有可能泄露。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罐体,却又猛地缩了回来,生怕触发了什么机关。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其中一个金属罐子的阀门处,有一丝淡淡的白色气体正在缓缓渗出。 气体遇到空气后,立刻消散不见,无影无踪。 而那丝气体飘过的地方,地面上的青苔瞬间变成了黑色,枯萎腐烂。 “小心!”方杰立刻喊道,“都离这些罐子远一点!这些罐子里装的都是气态生化武器,腐蚀性极强,一旦吸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长生和魏无忌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金属罐子。 魏长生举着手电筒,凑近其中一个罐子,仔细看了看,发现罐体上刻着一行小字,是用日文写的。 手电筒的光芒照在罐体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让人不寒而栗。 “方杰,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厉害?”魏无忌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他看着那个正在漏气的罐子,手脚都有些发软。 第464章 摧毁隐患 方杰缓缓说道:“这些是气态生化武器,是九条樱子为布莱克研制的。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专门研究这些害人的东西。这种气体很难被察觉,一旦吸入体内,就会腐蚀呼吸道和内脏,同时还会破坏皮肤组织,让人浑身溃烂而死,而且这种气体还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想起艾丽莎说的那几个雇佣兵的惨状,补充道:“之前那几个喝醉的雇佣兵,应该就是不小心吸入了泄露的气体,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布莱克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就是想用来对付我们,或者用来做更大的恶事。幸好他已经死了,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就在这时,魏长生突然指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玻璃器皿,惊声道:“方杰,你看!这个器皿碎了!” 方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玻璃器皿已经碎裂在地上,里面的绿色液体流了出来。 液体流过的地方,地面上的石头都开始冒泡,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而那片被液体浸泡的石头,已经开始溶解,变成了一滩灰色的泥浆。 “不好!”方杰脸色大变,“这液体也是生化武器的一部分,是毒气的催化剂,遇到空气就会挥发成剧毒气体!大家快退后!退到楼梯口去!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三人立刻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刚跑了几步,方杰就听到身后传来“滋滋”的声响。 回头一看,只见那滩绿色液体挥发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色的气体越来越浓,已经弥漫了小半个地下室。 那些靠近气体的蜘蛛网,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他不敢再耽搁,加快脚步,带着魏长生和魏无忌冲上了楼梯,一口气跑出了仓库。 跑出仓库的那一刻,方杰立刻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只觉得肺里一阵清爽,刚才在地下室里憋的那股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魏长生和魏无忌也放下了捂住口鼻的湿布,摘了口罩,咳嗽了几声,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艾丽莎看到三人跑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可怕的东西?你们没事吧?”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刚才看到仓库门口飘出一丝白烟,差点吓得瘫坐在地上。 方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没错,里面全是气态生化武器,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还没有大规模泄露。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些东西彻底销毁,绝不能留下半点隐患。一旦毒气大规模泄露,别说我们没法离开骷髅岛,就连附近的海域都会变成死海。” 他转头看向魏长生和魏无忌,沉声道:“长生,你去岛上找找,看看有没有汽油或者煤油之类的易燃物,越多越好,我们从海盗船上缴获的那些燃料应该还在,全都搬过来。” “无忌,你去把营地的所有弟兄都叫来,让他们带上武器,在仓库周围警戒,防止有意外发生。” 魏长生和魏无忌立刻点头,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方杰则看着仓库的大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这些害人的东西,今天必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样,他和温如初、姚月她们才能安心地踏上回家的路。 魏长生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带着几个东莱岛的弟兄扛着几桶汽油回来了。 这些汽油是他们之前从布莱克的海盗船上缴获的,本来是用来给快艇加油的,桶身还印着海盗船的骷髅标志,此刻却成了销毁毒气的关键。 魏无忌也带着营地的所有弟兄赶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砍刀,有猎枪,还有的拿着自制的长矛。 他们在仓库周围拉起了一道警戒线,将方圆百米都划为禁区。 方杰看着眼前的几桶汽油,又看了看仓库的大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对着众人说道:“弟兄们,仓库下面的地下室里,藏着布莱克的生化武器,这些东西都是致命的毒气,一旦泄露,不仅我们会遭殃,整个骷髅岛都会变成一座死岛,甚至会顺着洋流飘到东来岛,飘到更远的地方,害死更多无辜的人。今天,我们必须把这些东西彻底销毁,绝不能让它们危害人间!”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东来岛的弟兄们更是义愤填膺,他们世代守着这片海,绝不能让毒气污染了家园。 一个年轻的弟兄握紧了手里的猎枪,大声喊道:“方大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把这些毒罐子炸碎!” 方杰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用拼命,我们用汽油烧毁它们。高温能分解这些毒气,而且汽油燃烧产生的火焰能封住地下室的入口,不让毒气外泄。但是销毁这些东西也很危险,汽油燃烧会产生高温,可能会导致罐体爆炸,释放出更多的毒气。” “所以,我需要几个人跟我一起进去,把汽油倒在地下室里,然后我们再迅速撤离,点燃仓库。愿意跟我进去的,站出来。” 话音刚落,魏长生和魏无忌就率先站了出来,齐声说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魏长生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魏无忌则早就跟方杰生死与共。 其他弟兄也纷纷举起手,大声说道:“我们也去!我们不怕!” 方杰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 他知道这些弟兄们的心意,但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乱子。 他摆了摆手,说道:“人不用太多,长生、无忌,你们两个跟我进去就够了。其他人在外面警戒,等我们出来之后,立刻点燃仓库,记住,一定要等我们安全出来之后再点火!” ”还有,艾丽莎,你在山坡上盯着,一旦看到我们出来,就立刻挥手示意,让点火的弟兄动手!” 艾丽莎在远处点了点头。 方杰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防毒面具,又检查了一遍滤毒罐。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才拿起一桶汽油,对着魏长生和魏无忌说道:“走,我们进去!记住,进去之后,动作要快,把汽油倒在地下室的地面上,尤其是那些罐子周围,倒完就跑,千万别停留!” 魏长生和魏无忌也戴上防毒面具,各自扛起一桶汽油,跟着方杰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的霉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毒气味道。 三人不敢耽搁,径直走到那块掀开的木板前。 方杰接过魏长生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洞口。 只见地下室里的白色毒气又浓了几分,已经飘到了楼梯口。 手电筒的光芒照在毒气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光,看起来诡异至极。 “小心脚下!”方杰提醒道,率先走下楼梯。 魏长生和魏无忌紧随其后,两人扛着汽油桶,脚步放得很轻。 地下室里的毒气越来越浓,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已经开始发烫,方杰甚至能听到滤毒罐里传来的“嘶嘶”声,那是活性炭在吸附毒气的声音。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地下室中央,看着那些银白色的金属罐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那些罐子有的还在微微漏气,白色的气体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在地下室的空气中汇聚成一团团淡淡的白雾。 方杰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汽油倒在地上。 魏长生和魏无忌立刻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将桶里的汽油缓缓倒在地上。 汽油很快就流了一地,覆盖了整个地下室的地面,还顺着地面的缝隙流到了那些罐子的底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掩盖了之前的毒气味道。 手电筒的光芒照在汽油上,反射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倒完汽油之后,方杰立刻说道:“快走!我们赶紧出去!这里不能多待!” 三人立刻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就在这时,方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其中一个金属罐子的阀门,竟然因为刚才倒汽油时的震动而松动了。 一股白色的气体正从阀门里源源不断地泄露出来,速度越来越快。 那股气体飘到汽油上,竟然让汽油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 “不好!阀门松了!毒气泄露加快了!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方杰大喊一声,加快了脚步。 他甚至能感觉到防毒面具已经快要抵挡不住毒气的侵袭,脸颊上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感。 魏长生和魏无忌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两人扛着空汽油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楼梯。 三人一口气跑出了仓库,刚跑出大门,方杰就朝着山坡上的艾丽莎大喊道:“点火!快点火!” 艾丽莎看到三人安全出来,立刻挥舞起手里的红布。 守在仓库门口的弟兄早就准备好了火把,看到信号,立刻点燃了手里的火把,朝着仓库的方向扔了过去。 火把落在仓库门口的稻草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很快就蔓延到了仓库里面,点燃了地上的汽油,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将方杰三人逼得连连后退。 大火越烧越旺,仓库的木质墙壁很快就被烧着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顶的瓦片被烧得通红,纷纷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下室里的汽油也被点燃了,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 那些金属罐子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变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方杰和众人站在远处,看着燃烧的仓库,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一股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浓烟中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气体。 方杰立刻大喊道:“大家快退后!捂住口鼻!不要吸入浓烟!那些白烟就是毒气,被大火烧过之后毒性会减弱,但还是不能碰!” 众人立刻照做,纷纷后退,用湿布捂住口鼻。 东来岛的弟兄们对付危险的经验丰富,纷纷趴在地上。 那股白色的气体飘出不远,就被海风吹散了,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 大火烧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渐渐熄灭。 仓库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柱和断壁残垣,地下室的入口也被坍塌的石块和烧焦的木头掩埋了。 方杰看着眼前的废墟,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害人的生化武器,终于被彻底销毁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说道:“好了,都结束了。幸亏这些生化武器的燃点不高。不然我们拿着手电筒进去,又赶上毒气泄露,真的很危险!好在咱们把这些毒气销毁了,之后就不用再为生化武器的事担忧了!” “弟兄们,我们准备准备回临时营地休息吧。本来我计划今天回东来岛的,但现在天色有些晚了。明天我们再带着这些女人离开骷髅岛,回黑礁湾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充满了释然,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众人欢呼一声,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艾丽莎和其他被解救的女人也跑了过来,她们看着烧成废墟的仓库,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艾丽莎走到方杰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方首领,谢谢你,你救了我们,也救了很多人。我们终于可以摆脱骷髅岛潜藏的噩梦了。” 方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都是无辜的,以后不用再害怕布莱克了,他已经死了。这些生化武器也被销毁了,你们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等我们休息一晚,就带你们一起离开这里,回黑礁湾修整一下。” 艾丽莎和其他女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对着方杰鞠躬道谢。 有几个女人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些日子的恐惧和折磨,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当天晚上,方杰和弟兄们在骷髅岛上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祝活动。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海鲜,喝着从海盗船上缴获的酒,聊着天,气氛十分热烈。 艾丽莎和其他女人也加入了进来,她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魏长生和魏无忌坐在方杰身边,两人都没有喝酒,只是安静地看着篝火,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这段时间,他们跟着方杰出生入死,终于可以安心地准备回家了。 方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也充满了欣慰。 他想起了九条樱子,那个研制出生化武器的女人,虽然她做了很多错事,但最终也算是良心发现,告诉了他生化武器的秘密。 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想起了布莱克,那个作恶多端的海盗,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众人也都渐渐睡去。 方杰却没有睡意,他独自一人走到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思绪万千。 他知道,销毁生化武器只是一个终点,接下来,他要带着温如初、姚月他们,穿越茫茫大海,回到华夏去。 那是他的故乡,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牵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杰回头一看,是魏长生和魏无忌。 两人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大海。 夜色下的大海,平静而辽阔,海浪一波波拍打着沙滩,发出轻柔的声响。 “还在想回家的事?”魏长生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海风一样。 方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不知道爸妈是不是还在盼着我回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思念,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魏无忌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叔叔阿姨肯定会好好的,一直牵挂着你的。等我们学会了开船,就一路向东,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肯定能回到华夏。” 方杰看着两人,心里一阵温暖。 这段时间,多亏了他们的陪伴和帮助,不然他一个人,根本撑不下来。 他笑了笑,说道:“有你们在,真好。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有底气应对!谢谢你们!” 魏长生和魏无忌相视一笑,三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海,听着海浪的声音,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天一早,方杰就带着弟兄们,开始收拾行装。 艾丽莎和其他女人也主动帮忙,大家一起把从布莱克那里缴获的物资搬上了快艇,有粮食,有水,还有一些武器和药品。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回家路上的保障。 魏长生带着几个东来岛的弟兄,在岛上四处搜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资,顺便检查一下快艇的状况,确保能够安全航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方杰看着眼前的骷髅岛,心里一阵感慨。 这座岛,见证了他们的战斗,也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这里有过恐惧和绝望,但也有过希望和喜悦。 “好了,出发吧!”方杰大喊一声,率先跳上了快艇。 众人也纷纷跳上快艇,快艇发动起来,朝着大海的方向驶去。 艾丽莎和其他女人站在快艇的甲板上,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骷髅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们知道,跟着方杰,她们一定活下去。 快艇在海面上疾驰,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咸涩的味道。 方杰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他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加美好,而回家的路,就在前方。 快艇在海面上疾驰了大概两个小时,就遇到了一艘正在巡逻的东来岛船支。 魏长生一眼就认出了那艘船的船主,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哥。 看到魏长生,巡逻人员也很惊讶,连忙把快艇拦了下来。 当得知方杰他们销毁了骷髅岛上的生化武器,还解救了十几个被海盗掳走的女人,船主顿时肃然起敬,二话不说就带他们一起回东来岛。 海浪拍打着黑礁湾营地前的礁石群,溅起的碎浪打湿了滩涂沙砾,咸腥海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营地帐篷。 温如初、苻柳、姚月、温若雪几人站在礁石滩上,目光死死盯着海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灼。 自从方杰带着魏长生、魏无忌去骷髅岛执行任务,营地的人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苻柳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时不时踮起脚尖眺望,嘴里反复念叨:“该回来了,该回来了吧。” 苏大强叼着根草棍,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方杰他们身手好,肯定能搞定骷髅岛上的那个家伙,别担心。”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没离开过海平面。 就在这时,季博达突然指着海面大喊:“看!是他们!”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几个人影正朝着营地方向走来,为首的正是方杰。 所有人瞬间沸腾起来,苻柳激动得眼眶发红,拽着温如初的胳膊就往滩涂跑。 方杰率先走近,身上衣服还沾着泥土和血渍,脸上却带着笑意。 魏长生、魏无忌跟在后面,虽然疲惫,眼神却很亮,他们身后还跟着艾丽莎等几个女人。 “你们可算回来了!”温如初迎上去,声音都在发颤。 方杰咧嘴一笑,简单说了句“没事”,随后就把摧毁骷髅岛生化武器的经过讲了一遍。 他们摸进岛屿深处,端掉了仓库,还救出了被掳掠的艾丽莎等人。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听到仓库被炸毁时,又忍不住欢呼起来,连连夸赞方杰几人厉害。 随后方杰拉过艾丽莎,向众人介绍:“这些都是被布莱克掳掠到骷髅岛的女人,遭了不少罪。” 他又把几人的遭遇简单说了说,叮嘱大家多照顾她们。 营地众人纷纷点头,热情地给艾丽莎她们递水拿食物,脸上满是善意。 艾丽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泛红,哽咽着说了句“谢谢”,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第465章 华夏,我要回来了! 时间像是被海风推着跑,眨眼间就滑过了一个月。 阳春三月的尾巴刚掠过黑礁湾的礁石,暑气就迫不及待地漫了上来,天空蓝得像是被海水洗过千百遍,澄澈透亮,连一丝云絮都舍不得挂。 海面更是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近岸的地方是浅浅的碧色,能瞧见底下晃动的珊瑚影子。 再往远了去,就渐渐晕染成一片深邃的蓝,风一吹过,卷起层层叠叠的浪,浪尖上跳着细碎的光,像是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碎钻。 偶尔有成群的海鸥掠过,翅膀剪开风的纹路,发出清脆的鸣叫,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缠在一起,成了这方海域最动听的调子。 黑礁湾的码头边,那艘被弟兄们彻底检修翻新的现代化远洋轮船正静静泊着。 这艘船原本是布莱克通过非法渠道弄来的顶配货客两用船,通体是耐腐蚀性极强的深海蓝合金船身,线条流畅凌厉,船艏尖锐,能轻松破开数米高的巨浪。 甲板上看不到半点老式轮船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平铺在顶层甲板的柔性太阳能光伏板,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科技银光泽。 船艉的动力舱里则是两台大功率静音柴油发电机和一套新能源电力推进系统,既能烧油续航,也能靠太阳能和蓄电池驱动,续航里程轻松突破万里。 驾驶舱更是堪称“海上指挥中心”,一整面墙的液晶显示屏分列两侧,卫星导航、海况雷达、水文监测、动力系统参数等数据一目了然。 中央的操控台摒弃了笨重的机械舵轮,换成了集成度极高的电子操控杆,旁边还备着应急手动舵,确保万无一失。 当初缴获这艘船的时候,它还沾着海盗劫掠的腥气,如今被东来岛的工匠和众人一起清理了船舱、检修了动力核心、更新了导航系统,倒是褪去了凶悍,多了几分可靠的安全感。 船舷边,姚再兴、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李青、伍召、苏大强、季博达、陈雪这十个人正围着驾驶舱的电子操控台和海图显示屏低声讨论着。 他们是方杰亲自选定的航海小组,也是这一个多月里最辛苦的一群人。 从骷髅岛回来的第二天,方杰就把那批布莱克留下的船务人员叫到了跟前,让他们负责手把手教姚月等人操控这艘现代化轮船。 起初,那些船务人员还带着几分敷衍和倨傲,觉得这群“荒岛幸存者”,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吃透这套集成了卫星导航和智能动力的系统。 可他们没想到,姚月的悟性高得惊人。 不管是看卫星导航屏幕上的经纬度坐标定位,还是调节电子操控杆的灵敏度,甚至是通过动力系统显示屏监测发电机的油温、电压,她都能一点就透。 教她卫星雷达的船务人员只演示了一遍如何识别暗礁和洋流的雷达回波,她转头就能在屏幕上标出黑礁湾附近三处隐藏的浅滩; 教她动力切换的师傅刚说完太阳能和柴油动力的配比逻辑,她就摸索出了“白天靠太阳能驱动、夜间用柴油续航”的省油模式。 这操作把那些船务人员都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这姑娘怕不是天生的航海家”。 姚再兴则是稳扎稳打,他不像姚月那样灵光乍现,却胜在心思缜密、一丝不苟。 他负责的是驾驶舱的主操控,每天天不亮就钻进驾驶舱,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显示屏死磕。 船务人员教他电子操控杆的转向力度,他就握着操控杆反复练习, 从“轻轻推杆让船身微调航向”到“猛打操控杆紧急避让”,每个力度对应的船身反应都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连“操控杆推到三分之一行程时,船身转向角度是15度,耗时3秒”这种细节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拉着船务人员刨根问底。 哪怕对方不耐烦地摆手说“按提示操作就行”,他也耐着性子追问“为什么雷达在暴雨天气下会出现回波干扰”“动力系统的备用蓄电池能支撑船身低速航行多久”。 直到把原理彻底弄明白为止。 他常说:“这船是带我们回家的命根子,半点马虎不得。” 温若雪则对卫星海图和水文监测有着天生的敏感度。 那些在别人眼里枯燥乏味的数字坐标、洋流流速、水深数据,在她眼里却像是活了过来。 她能盯着卫星海图显示屏,迅速找出从东来岛到华夏沿海的三条最优航线,还能精准分析出每条航线的利弊。 “这条航线顺着北太平洋暖流走,速度快,但要经过两片海盗出没的海域;这条航线虽然绕远,但靠近国际航道,安全系数高;这条航线走的是浅海区域,能避开大风浪,但要注意暗礁”。 她还擅长结合水文监测数据预判海况。 有一次她看着显示屏上的海水温度和盐度变化,突然提醒大家“未来三天可能有涌浪,要提前加固船舱里的物资”。 结果三天后果真有一波不算大的涌浪扫过黑礁湾,因为提前做了准备,船上的物资半点没损坏,连那些船务人员都对她刮目相看。 苏大强和伍召则负责动力舱和船只整体维护,这是整艘船的心脏地带,容不得半点差池。 苏大强手巧,眼神又准,精通各种机械和电子设备的维修。 船务人员教他检修柴油发电机的时候,他不仅很快学会了更换机油滤芯、清理空气滤清器,还摸索着解决了一个船务人员都没注意到的小故障。 发电机的散热风扇轴承异响,他拆下风扇,用东莱岛的棕榈油代替润滑油涂在轴承上,异响竟然彻底消失了。 他还把动力系统的各个零件名称和检修步骤编成了顺口溜,背得滚瓜烂熟,每天早晚都要钻进动力舱检查一遍,确保发电机、蓄电池、推进器都处于最佳状态。 伍召虽然年龄小,但做事踏实,吃苦耐劳。 那些搬沉重的备用零件、加固太阳能光伏板的支架、清理船底附着的海草和藤壶的粗活累活,他总是抢在前面干。 船底的藤壶清理起来又脏又累。 他穿着潜水服,带着工具潜到海里,一泡就是大半天,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海水和淤泥,却咧嘴笑着说“船底干净了,跑起来才快”。 两人搭档,一个负责技术维修,一个负责体力活,把这艘现代化轮船的动力系统和船体维护打理得妥妥当当。 季博达和陈雪则是航海小组的“气象观察员”。 季博达喜欢看书,出发前就把布莱克留下的一整套航海手册翻了个底朝天,脑子里装着不少应对突发情况的知识。 他知道遇到风暴时该如何调整船身航向,让船艉侧对风浪,减少倾覆的风险; 知道船只遇到漏水时该如何用堵漏毯和抽水机处理; 甚至还知道如何在海上辨别方向。 哪怕卫星导航失灵,也能通过太阳和星星的位置判断方位。 他还负责了望和通讯,每天都带着高倍望远镜站在甲板的了望台上,观察远处的海面和天空,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报告。 陈雪则心思细腻,对天气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 她不仅会看显示屏上的气象卫星云图,还能通过观察云层的厚薄、颜色和移动速度,预判出未来几个小时的天气变化。 她能根据海风吹在脸上的湿度判断是否要下雨,能根据海浪的起伏看出是否有暗流,甚至能通过海鸥的飞行轨迹判断附近是否有陆地。 有一次她看着天空中快速移动的积雨云,立刻提醒大家“半小时内会有雷阵雨,赶紧把甲板上的物资搬进船舱,收起太阳能光伏板的延伸部分”。 结果不到半小时,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因为提前做了准备,船上的物资和设备半点没受损。 温如初和苻柳则负责协调和后勤保障。 温如初做事干练,每次进行全船演练,她都能把人员安排得妥妥当当,谁负责动力舱、谁负责驾驶舱、谁负责后勤物资,都分配得明明白白。 她还制定了轮班制度,确保驾驶舱和动力舱24小时都有人值守,不会出现空岗的情况。 苻柳则心细如发,负责整理船上的物资和保障大家的饮食起居。 她把从东来岛带来的粮食、淡水、药品分类整理好,存放在船舱的储物间里,还制定了严格的物资消耗计划,确保这些物资能支撑到他们抵达华夏。 她们还在船舱里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医务室”,准备了各种常用药品和急救设备,万一有人在航行中受伤或生病,能及时进行救治。 这一个多月里,这群人几乎是泡在了船上。 每天天不亮,他们就会来到码头,钻进驾驶舱和动力舱,开始一天的学习和训练。 从理论知识到实操演练,从单人操作到团队配合,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累了,就趴在驾驶舱的桌子上眯一会儿; 渴了,就喝一口随身携带的淡水; 饿了,就啃一块东来岛的红薯干。 哪怕被太阳晒得皮肤黝黑,哪怕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也没有人叫苦喊累。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股想要回家的劲,那股劲支撑着他们熬过了一个又一个辛苦的日夜。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方杰宣布,航海小组可以进行试航了。 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黑礁湾都沸腾了。 东来岛的弟兄们都跑到码头边,有的手里拿着自制的小旗子,有的挥舞着手臂,想要亲眼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方杰站在码头的高台上,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现代化轮船,看着站在船舷边的航海小组成员,心里也是激动不已。 他能看到姚再兴紧握着电子操控杆的手,能看到姚月盯着导航屏幕的专注眼神,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期待和紧张。 试航开始前,姚再兴站在驾驶舱的门口,对着航海小组的成员们沉声说道:“各位,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今天,是检验我们成果的时候了。我们不仅要把船开好,还要确保每个人的安全。记住我们之前演练的步骤,各司其职,相互配合。能不能顺利完成试航,能不能早日回到华夏的怀抱,就看我们今天的表现了!” “好!”众人齐声喊道,声音响亮,震得海面上的浪花都跟着晃动。 那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充满了对回家的渴望。 随后,姚再兴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把那些布莱克留下的船务人员全部请下船。 这个决定一出,不仅那些船务人员愣住了,连码头上的弟兄们都有些惊讶。 姚再兴看着那些满脸不解的船务人员,沉声道:“这段时间,多谢各位的教导。但今天的试航,我们想自己来。我们要证明,我们华夏人,不靠别人,也能把这艘现代化轮船开好,也能乘风破浪,回到自己的家!” 那些船务人员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悻悻地走下船。 这群人这一个多月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这群人的实力,已经不需要他们再指点了。 从电子导航到动力维护,从海况预判到应急处理,这群人已经掌握了驾驶这艘船的所有技能。 船务人员下船后,姚再兴、姚月等人立刻各就各位。 姚再兴坐在驾驶舱的主操控位上,双手轻轻握住电子操控杆,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的海面。 姚月站在他身边,眼睛紧盯着卫星导航显示屏,随时报告着方向和坐标。 温若雪则站在海图显示屏前,密切关注着船只的航行轨迹。 “启动动力系统!”姚再兴一声令下。 动力舱里的李青立刻按下启动按钮,柴油发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显示屏上的各项参数瞬间亮起,电压、电流、油温都显示在正常范围内。 “动力系统启动成功!太阳能光伏板正在充电!”李青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驾驶舱里。 “松开船锚!”姚再兴又一声令下。 伍召和苏大强立刻按下船锚的电动控制按钮,沉重的合金船锚缓缓离开海底,被拉回了船艉的锚舱里。 “调整航向,目标——正东方向,航速10节!” 姚再兴轻轻推动电子操控杆,船身缓缓转动,朝着大海的深处驶去。 显示屏上的卫星导航立刻显示出船只的航向和航速,“航向正东,航速10节,一切正常!” 姚月大声报告道。 温若雪看着海图显示屏,也大声说道:“船只航行轨迹与预定航线完全一致,前方海域开阔,无暗礁和洋流干扰!” 季博达看着天空,说道:“天气晴朗,风向东南,风力3级,适合航行!” 众人听到这些报告,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试航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轮船在海面上平稳航行。 蓝色的船身破开浪花,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 姚再兴和姚月轮流操控船身,其他人也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还特意演练了几次应急情况的处理。 姚再兴模拟“卫星导航失灵”,温若雪立刻拿出备用的纸质海图和六分仪,通过太阳高度角判断方位,精准地指引着航向; 苏大强模拟“柴油发电机故障”,伍召立刻切换到太阳能和蓄电池动力,船身虽然航速变慢,但依旧平稳航行; 温如初模拟“发现前方有暗礁”,姚再兴立刻猛打操控杆,船身灵活地转向,避开了虚拟的暗礁。整个演练过程有条不紊,没有出现半点差错。 当轮船按照预定路线,安全返回黑礁湾码头的时候,码头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姚月兴奋的在甲板上跳了起来。 她挥舞着手里的旗子,大声喊着“回家了!方杰!!我们!能回家了!!!” 方杰看着缓缓靠岸的轮船,看着走下船的姚再兴等人,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姚再兴的肩膀,用力捶了捶他的后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大哥!真有你的!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姚再兴也红了眼眶,抬手拍了拍方杰的后背,咧嘴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周围的弟兄们都围了上来,勾肩搭背地聚在一起,欢呼着,庆祝着。 有的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有的人兴奋得跳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一个多月的辛苦和汗水,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 庆祝过后,方杰立刻处理了那些布莱克留下的船务人员。 他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船务人员,沉声说道:“你们跟着布莱克,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按理说,你们应该和那些被俘虏的海盗一样,被处以死刑。但念在你们这段时间,教我们开船有功,我决定饶你们一命。” 那些船务人员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方杰磕头道谢,嘴里不停地说着“多谢方首领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方杰继续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会把你们送到镇北城,交给苻誉岛主看管。从今往后,你们不允许再踏出东来岛一步。如果你们敢擅自离开,或者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定不饶你们!” 那些船务人员连忙点头,连声说道:“不敢!我们不敢!多谢方首领!” 随后,方杰就派人把这些船务人员押送到了镇北城,交给了苻誉。 处理完船务人员的事情后,方杰就开始准备返航的事宜。 就在这时,魏长生和魏无忌并肩走了过来。 魏无忌的手还下意识地护在身侧刘婉儿的肩膀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魏长生抬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老方,我们哥俩跟你一起回华夏!” 方杰有些犹豫,他看着两人,眉头微皱道:“你们俩走了,黑礁湾怎么办?郭侃一个人留在那里,担子太重了。” 魏无忌闻言,伸手揽住刘婉儿的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咧嘴笑道:“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郭侃那小子能耐着呢,再说还有苻誉帮衬着,黑礁湾肯定稳如泰山。” “我们兄弟俩还没去过华夏呢,这次说什么也得跟着去开开眼!婉儿也想去华夏逛逛,有我在,肯定护着她周全,不给你添麻烦。等我们逛够了,立马回来帮郭侃守着这片海!” 魏长生也跟着点头,语气笃定道:“没错!老方,你可别想甩开我们哥俩!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们什么嘛?” 方杰看着魏无忌揽着刘婉儿的亲密模样,又想起这些年三人同生共死的情谊,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分别捶了两人一拳,笑道:“行!算你们哥俩会说!到了华夏,可得跟紧点,别迷路了!婉儿也跟着一起,路上多照顾着点。” 魏无忌眼睛一亮,低头看了眼身旁羞红了脸的刘婉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魏长生则直接勾住方杰的脖子,三人勾肩搭背地站着,笑声在码头边回荡。 刘婉儿攥着手里的布包,抬头看了看魏无忌,又对着方杰深深鞠了一躬,小声说道:“谢谢方大哥!我一定会听话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确定了随行人员后,方杰就派人去通知郭侃,告诉他自己要带着众人回华夏的消息。 他还让人转告郭侃,等他们在华夏安顿好了,就会开通一条从华夏到东来岛的定期航线。 专门过来接他和苻誉,让他们也去华夏看看,见见外面的世界,看看华夏的繁华和美丽。 郭侃收到消息后,立刻回信给方杰。 他会好好镇守黑礁湾,看好东来岛的门户,等着方杰他们回来。 他还祝方杰他们一路顺风,早日抵达华夏,和亲人团聚。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杰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现代化轮船,看着身边一群意气风发的弟兄们和姐妹们,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回家的路就在前方,他们很快就能回到魂牵梦绕的华夏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的时候,方杰站在轮船的甲板上,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各位弟兄们,各位姐妹们!今天,是我们踏上回家之路的日子!让我们启动动力!乘风破浪,回到我们的故乡——华夏!” “回家!回家!回家!”众人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在海面上久久回荡。 轮船缓缓驶离了黑礁湾码头,朝着东方的太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面上,浪花飞溅,海鸥翱翔,仿佛都在为他们送行。 魏无忌牵着刘婉儿的手站在甲板边缘,看着远方的天际线笑个不停。 方杰站在船头,望着那片泛着金光的海面,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在心里默默说道:“爸妈,我回来了!华夏,我回来了!” 第466章 最是仓皇离别日! 轮船的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像是一把浸了海水的钝刀子,一下下剐着人的心房。 螺旋桨搅动着深蓝的海水,卷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浪花,将黑礁湾的码头缓缓甩在身后。 甲板上的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吹得人衣袂翻飞,头发凌乱。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抬手整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渐渐远去的海岸线,锁在那片铺满金色细沙的海滩上。 沙滩上,郭侃带着黑礁湾的众人,正踩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跳起了那支刻进所有人骨血里的送别之舞。 他们的动作不算流畅优美,甚至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可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跺脚,都透着一股撼人心魄的质朴力量。 阳光洒在他们黝黑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远远望去,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藏着说不尽的不舍与眷恋。 “远方的鸿雁!不要忘记东来岛人的友谊!” “如果累了困了,请到我们的家里歇歇脚。我们有最热情的汉子,最美丽的姑娘!” 方杰站在船头,双手死死攥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蜿蜒的蚯蚓。 他的目光黏在沙滩上舞动的身影上,黏在郭侃那张憨厚的脸上,黏在那些熟悉的、曾经一起摸爬滚打、同生共死的弟兄们身上。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东来岛独有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海水咸味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不知何时,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烫得他心头一颤。 方杰愣住了。 他抬手,笨拙地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哭了? 他竟然哭了? 这个认知让方杰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用力眨着眼睛,想要把那些汹涌而出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 可越是用力,眼泪就越是汹涌,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眼泪糊住了视线,连沙滩上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从来都不是。 两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海难,像是一场噩梦,毫无征兆地降临。 巨浪如同咆哮的猛兽,掀翻了他们乘坐的豪华游轮,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他吞噬。 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挣扎,抱着一块断裂的木板,任凭海浪拍打,不知漂了多久,也不知会漂向何方。 那时候,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海水灌进鼻腔,呛得他撕心裂肺,四肢冻得麻木僵硬。 可他咬着牙,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后来,他被海浪冲上了东来岛的沙滩。 那天夜里,北风呼啸,卷着冰冷的海沫,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身上。 他赤身裸体,浑身湿透,躺在冰凉的沙滩上,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在一点点流逝,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能看到头顶的星空,遥远而冰冷,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蜷缩着身子,拼命地摩擦着手臂,想要汲取一点微薄的暖意。 最后拼尽一丝力气钻木取火才活了下来。 手掌被磨出了血泡,火辣辣地疼,可他依旧没哭。 再后来,他遇到了苏大强。 那个和他一样,从海难里侥幸活下来的汉子。 彼时他的眼神里满是和自己一样的绝望与不甘。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滋味。 他们不用多说话,就懂彼此的苦,懂那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庆幸,也懂那种失去一切的茫然无措。 没过多久,他又遇到了温如初、温若雪和姚月。 她们也是那场海难的幸存者。 几人朝夕相处,很快发生了超过友谊的关系。 刘德贵是温如初她们的部门经理。 初见刘德贵时,那小子依旧摆着经理的架子,眼高于顶,仗着自己年长几岁,又有点小聪明,没少欺负人。 他抢过苏大强找到的物资,骂过手脚慢的温若雪,就连方杰,也被他冷嘲热讽过。 那时候的刘德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混不吝劲儿,让人看着就牙根痒痒。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混小子,在危难时刻,却能豁得出去性命。 而林峰的出现,是所有人的噩梦。 那是游轮上的小少爷,手底下带着一帮狗腿子,海难后竟然也凑齐了一伙人,在岛上作威作福。 他觊觎姚月的美貌,三番五次带人来骚扰她, 他嘴上说着让姚月“归顺”他,跟着他吃香喝辣, 眼神里却藏着豺狼般的凶狠。 他只是贪恋姚月的身子。 被拒绝后,林峰恼羞成怒,竟然抓住方杰,要把他架在火上煮了。 那场冲突,来得猝不及防。 厮杀声、惨叫声、木棍碰撞的闷响,混杂着海浪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海岸。 林峰那个畜生,胜利后要杀掉方杰、苏大强、刘德贵、瘦猴、王天五人。 幸亏姚再兴挺身而出,不惜得罪林峰,救下了几人。 但姚再兴遭到了林峰的报复,差点丢了性命。 看到一切发生在眼前的方杰,眼睛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抓起身边磨得锋利的斧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峰的脑袋劈了下去。 “噗嗤”一声。 林峰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他带来的狗腿子们,看到少爷被杀,瞬间作鸟兽散。 只有季博达几人跟着方杰一起干活求生。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刘德贵在周丽娟的蛊惑下,离开了方杰。 但离开后的刘德贵仍然保持着对方杰的义气。 为了保护方杰的营地不被周丽娟侵扰,刘德贵与瘦猴,王天,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周丽娟的面前。 双方大打出手,几乎同归于尽。 得到刘德贵死讯的那天,方杰站在营地门口,站了整整一夜。 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想起刘德贵抢野果时的无赖样,想起他骂温若雪时的刻薄样,想起他们一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可就算是那样,他也没哭。 他把刘德贵埋在了营地旁边的小山坡上,那里能看到大海,能看到他们亲手搭建的木屋。 后来,魏长生和魏无忌也来了。 这两个林中部的汉子,性格豪爽,重情重义,和他一见如故,成了过命的兄弟。 他们一起在深夜的海边,对着月亮说着对家乡的思念。 他还记得,自己从林中部离开的时候,魏长生和魏无忌,还有一群弟兄,也是这样,在营地前跳起了这支送别之舞。 他们大喊着“不要忘记林中部人的友谊!!” 那时候,他心里满是不舍,却依旧强忍着,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 还有苻誉、苻法、苻柳、刘宝龙、刘婉儿。 他们是东来岛上的原住民,是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主人。 苻誉沉稳果决,是众人信赖的岛主; 苻法性子执拗贪婪,弑父自立、好色暴虐,却在临死前终于忏悔; 刘婉儿是个痴情的女孩,对苻誉爱而不得之后,最终选择了心心念念自己的魏无忌。 而刘宝龙作为苻法的帮凶,在秋围之变后,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下场。 苻柳则是个灵动可爱的小姑娘,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方杰哥哥”,清脆的声音像是山间的清泉,能洗去所有的疲惫。 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 两人甚至因为一点小事以性命相搏。 不过有情人终成眷属,方杰与她的姻缘好像是上天注定的一般。 兜兜转转,苻柳还是与方杰永结连理。 他看着苻柳从一个懵懂的小姑娘,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再由自己让她成为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妇。 他看着苻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光芒。 方杰想着想着,哭了。 哭着哭着,他又笑了。 这一切的人,这一切的事,不断的在方杰的眼前浮现。 两年。 整整两年的时间。 几百个日夜,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他从一无所有,赤身裸体差点冻死在沙滩上,到如今兄弟成群,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从孤身一人,茫然无措,到如今站在这艘现代化的轮船上,即将踏上回家的路。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有苦,有甜,有血,有泪,有绝望,有希望,有争斗,有温情。 有刘德贵临死前的仁义,有林峰伏诛时的血光。 有兄弟们并肩作战的热血,有姐妹们相濡以沫的温柔。 这两年,比他过去的二十年,都要精彩,都要厚重,都要刻骨铭心。 东来岛,这座曾经让他绝望的荒岛,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承载着他的回忆,都刻着他的故事。 每一棵大树,都见证过他们开荒的汗水; 每一间木屋,都回荡过他们的欢声笑语; 每一片海滩,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 那座小山坡上的坟茔,还埋着一个曾经混不吝,却用生命护住了他们的兄弟。 镇北城外最隐蔽的角落,躺着一个犯下无数错误,进不得自家祠堂的对手。 某个鲜花丛生的大树下,风华绝代,艳压诸美的仙人之躯,或许正在低声吟唱。 沙滩上的送别之舞还在继续,郭侃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 方杰看着那支熟悉的舞蹈,看着那些熟悉的动作,过往的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海难的绝望,钻木取火的坚持,搭建木屋的喜悦,开荒种地的艰辛,和温若雪拌嘴的日常,对抗林峰的热血厮杀,刘德贵倒下时的鲜血,兄妹重逢的感动,和兄弟们喝酒的畅快,和姐妹们聊天的温馨……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的心紧紧包裹,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眼泪越流越凶,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栏杆上,碎成一片冰凉。 方杰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郭侃的名字,想要喊一声刘德贵的名字,想要喊一声兄弟们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这座荒岛如此不舍。 他以为,自己心心念念的,只有回家。 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座岛,早就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这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回忆,有他这两年的人生,还有许多永远留在了这里的兄弟姐妹。 “方杰。”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杰转过头,看到了姚月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噙满了泪水,却依旧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肩膀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以身保护方杰和苻誉从好水川逃走时,匕首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们共同的伤痛。 她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姚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被风吹碎了,“没人会笑话你的。” 姚月的肩膀很柔软,带着淡淡的、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那熟悉的味道,让方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了低沉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无声地嘶吼。 “姚月……”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舍不得……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他们……” “我知道。”姚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海风,“我也舍不得。” 她也是一样,这座岛,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从孤身一人,到和哥哥一起对抗林峰,再到经历生死厮杀,认识这么多兄弟姐妹,东来岛早就成了她的根。 肩膀上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伤痛的印记,也是成长的见证。 就在这时,温如初和温若雪也走了过来。 她们的眼睛也红得像兔子,脸上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的,却依旧笑着,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方杰。 她们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姐妹俩独有的温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他心中的褶皱。 “我们都舍不得。”温如初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也舍不得我们亲自盖的小木屋……舍不得我们的几十亩良田……我们的大院……小羊羔……。” “那个冬天,那张大炕,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取暖,同盖一床被子…………那是我最最美好,最最难忘的回忆!” 温若雪也跟着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嗯!咱们一起去海边……哥哥那自信豪迈的诗句,我倒现在还记得!……”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我心好疼……” 苻柳也挤了过来,她的眼泪掉得最凶,小脸哭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紧紧抱着方杰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哽咽着说道:“方杰哥哥……这里是我的家……我舍不得………………我的哥哥……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 她是土生土长的东莱岛人,这里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是她的根之所在。 如今,她要跟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叫做华夏的、遥远的故乡。 她期待着,却也无比的不舍。 苻柳的哭声,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的情绪。 苏大强站在一旁,这个平日里嗓门大、力气大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掉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和方杰一样,都是从海难里爬出来的人,东来岛对他而言,是重生之地,是第二个家。 他看着沙滩上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那支熟悉的送别之舞,想起了自己和方杰初遇时的狼狈,想起了和刘德贵拌嘴的日子,想起了刘德贵倒下时的模样,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终于,苏大强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粗嘎而沙哑。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姚再兴也红了眼睛,他看着郭侃和众人的身影,看着那片熟悉的沙滩,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如今,他要跟着妹妹,跟着这群兄弟姐妹,去往华夏,那个生他养他的故乡。 高兴是高兴的,可是他总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曾经夜不能寐的时候,无数次的幻想着离开东来岛的日子。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却又有些难过。 魏长生和魏无忌走了过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方杰的后背。 看着那支送别之舞,过往的回忆翻涌而上,两人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们看着沙滩上的方向,也跟着轻轻晃动着身体,跳起了那支属于东来岛的、充满了回忆的舞蹈。 甲板上,一群人紧紧相拥,哭声此起彼伏。 季博达和陈雪靠在一起,默默流泪,却依旧相互搀扶着,看着远方的海岸线。 他们也是在岛上相识相知,东来岛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如今要离开,心里的不舍难以言说。 李青和伍召站在船舷边,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岛屿,眼圈通红。 他们是后来加入的,却也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看着郭侃他们的身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眷恋,所有的回忆,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哭出这两年的酸甜苦辣,哭出这两年的悲欢离合,哭出对东来岛的眷恋,哭出对家乡的思念,哭出对那些永远留在岛上的兄弟姐妹们的怀念。 沙滩上的送别之舞还在继续,汽笛的鸣响再次传来,悠长而悲伤,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轮船越开越远,东来岛的影子,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从一座岛屿,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可甲板上的众人,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他们依旧紧紧相拥,依旧泪流满面,依旧朝着那个方向,使劲地挥着手,挥了很久很久。 魏长生和魏无忌的舞蹈还在继续,他们的动作带着一丝笨拙,却带着浓浓的深情。 姚再兴也加入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泪珠,却依旧努力地笑着,踩着那些熟悉的步子,像是在与过去,做着最郑重的告别。 风还在吹,带着咸湿的气息,带着东来岛的味道。 泪水还在流,带着不舍,带着眷恋,带着这两年,所有的刻骨铭心。 方杰靠在姚月的肩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看着那片蔚蓝的、与天相接的大海,心里默默地念着: 东来岛。 我的第二个家。 等着我们。 我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阳光洒在甲板上,洒在一群相拥而泣的人身上,洒在这片无垠的大海上。 汽笛的鸣响,渐渐消散在风里。 而那些关于东来岛的回忆,却永远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成为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方杰,诸君!一路保重!” “感谢你们对东来岛做出的一切!愿你们乘风破浪,前程光明!” 黑礁湾营地后的小山上,苻誉远远望着离去的轮船,泪水簌簌而下。 “小柳,哥哥为你高兴!你找到了这么好的男人,我很开心!去吧,东来岛的百灵鸟不应该困在笼子里!去看看外面的天下!” 他早早的来到了黑礁湾,就是想送方杰他们一程。 可苻誉认为男子汉之间的离别,不应该有泪水。 所以他没有露面,只是悄悄的送别几人。 而在他不远处,树后还有个黑影,默默注视着一切。 “唉,终于走了吗?” “我不知道该对你们说什么,算了,一切随风去吧!” “前路漫漫。且行且远!” copyright 2026 第467章 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海风吹拂着甲板,带着咸湿的气息,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裹挟着浓重的悲伤。 方杰靠在船舷上,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发现大家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姚月依偎在他的肩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胳膊上的旧疤,那是当初和敌人厮杀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在阳光下,却成了他们生死与共的见证。 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并肩站在不远处,正低头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笑声,眉眼间的愁绪已经散去大半。 温若雪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扯着温如初的胳膊,声音清脆得像是山间的清泉:“姐,等我们到了文明社会,你说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温如初微微歪着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说道:“我啊,想先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加双倍的牛肉,还有好多好多的香菜。在岛上的这两年,天天啃野果、吃烤鱼,我都快忘了牛肉面是什么味儿了。” “哎呀,你就知道吃!”温若雪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踮起脚尖,朝着方杰和姚月的方向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哥哥,姚姐!等我们回去了,我第一时间就要找一部电话,给我爸妈打电话!我要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我还好好的!我要让他们赶紧去菜市场买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我要吃三大碗米饭!” 姚月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直起身子,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对!我也要打电话!我爸妈肯定以为我早就不在了,他们要是接到我的电话,不知道会有多开心!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做梦呢!我妈最喜欢唠叨了,到时候肯定会在电话里骂我一顿,然后哭着说想我。” 说到这里,姚月的眼眶又红了,不过这次,里面满是期待的泪水。 方杰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他们鬓角的白发,想起了他们在自己出门前反复叮嘱的模样,想起了妈妈做的红烧肉,爸爸珍藏的老酒。 两年了,整整两年,他们肯定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自己,说不定早就哭干了眼泪,说不定会在每个节日里,都给自己摆上一副碗筷。 一想到这里,方杰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愧疚。 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陪陪他们,再也不让他们担心,再也不离开他们太久。 苻柳站在方杰的另一边,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但是更多的却是对华夏文明的向往。 她拉着方杰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一样:“方哥哥,华夏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是不是有高高的房子,高得能摸到云彩那种?还有跑得很快的车子,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那种?是不是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比岛上的野果和烤鱼还要好吃?” 苏大强和姚再兴凑了过来,姚再兴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得像是敲锣:“那是当然!华夏地大物博,好玩的好吃的多了去了!等我们到了,哥带你去吃北京烤鸭,外酥里嫩,肥而不腻,蘸上甜面酱,卷着荷叶饼,再配上几根葱丝,香得你流口水!” 苏大强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憧憬的神色,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鸭的香味:“还有糖葫芦,红彤彤的,酸酸甜甜的,咬一口嘎嘣脆!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了,每次放学,都要缠着我妈买一串。还有小笼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汤汁,那味道,绝了!” 刘婉儿站在魏无忌的身边,她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她是东来岛的土着,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岛屿,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她轻轻扯了扯姚再兴的袖子,柔声问道:“那……那华夏有好看的衣服吗?有那种绣着花的裙子吗?就是雪儿姑娘说过的,公主穿的那种。” 姚月听到这话,立刻笑着说道:“当然有!到时候我带你去买,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裙子,有绣着桃花的,有绣着荷花的,还有绣着蝴蝶的,让你变成最美的姑娘!我们还可以去逛商场,里面的衣服多得数不清,你想怎么挑就怎么挑!” 刘婉儿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魏无忌的袖子。 魏无忌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他伸手握住刘婉儿的手,柔声说道:“放心,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买,你想买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就算把整个商场的裙子都买下来,也没问题!” 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方杰的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大家都盼着这一天,盼了整整两年。 离别的苦痛,似乎在这一刻,被对回家的向往冲散了不少。 甲板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回家之后要做的事情,说着华夏的各种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方杰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温若雪好奇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啊?” 方杰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缓缓开口:“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我们这次,并不是直接回华夏。”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温若雪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啊?不直接回华夏吗?那我们还要去哪里啊?我们不是都盼着回家吗?” 温如初也微微蹙起眉头,轻声问道:“方杰,是不是有什么变故?还是说,航线出了问题?” 魏长生和姚再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魏长生点了点头,沉声问道:“老方,你想说的,是不是樱花岛的事?” 方杰郑重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没错。樱花岛,必须铲除。除恶务尽!” 听到“樱花岛”这三个字,众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都还记得,九条樱子的狠毒,还记得布莱克的人带来的那些麻烦。 虽然布莱克的人已经被全部歼灭,九条樱子也被他们打败,但是她家的生化公司还在,那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那些生化武器,威力巨大,一旦流出去,不知道会害多少人。 如果不彻底铲除,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他们在东来岛的安稳日子,也说不定会被再次打破。 姚月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对!必须铲除!那些生化武器太可怕了。不能留着!绝对不能留着!” 温如初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斩草要除根,不然会后患无穷。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回家,还要为那些可能会被伤害的人着想。” 苻柳虽然不太明白生化公司是什么,但是她看到大家都这么坚定,也跟着用力点头:“方哥哥,我听你的!你说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是樱花岛还是什么岛,我都不怕!” 魏无忌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没问题!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到时候直接冲进去,把他们的老窝端了!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方杰看着众人众志成城的样子,心里很是感动。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手里有地图,正好可以规划一下航线。从这里到樱花岛,距离比到东来岛远了不少。而且我们现在开船的技术还不是很熟练,不能像那些老船长一样纵横千里,所以必须慢一点,小心一点,预防遇到暗礁,或者其他的海难事故。” 一提到海难,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两年前的那场海难,像是一场噩梦,深深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 方杰想起了自己抱着木板在海上漂泊的日子,想起了冰冷的海水,想起了死亡的阴影,想起了那些被海浪吞噬的同伴,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怕。 他沉声说道:“那场海难,我们都记忆犹新。冰冷的海水,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那绝望的感觉,我想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任何差错。根据地图上的标注,从这里慢慢开到樱花岛,大约需要两三天的航程。”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姚再兴走到驾驶舱旁边,拿起地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着:“你们看,从这里出发,要经过一片浅滩,那里的水比较浅,暗礁也多,我们必须绕着走。然后还要经过一片洋流,那里的水流比较急,要是不小心,船很容易被冲偏方向,也要小心。” 魏长生凑过去看了看,摸了摸下巴,说道:“嗯,没错。绕开浅滩的话,路程会稍微远一点,但是安全第一。反正我们也不着急,慢慢开就是了。我们可以轮流值班,白天两个人,晚上两个人,确保船一直朝着正确的方向航行。” 方杰点了点头:“好,就按照这个路线来。现在大家可以先去休息一下,或者找点事做,放松放松。等下我们轮流值班,确保船只安全航行。” 众人都纷纷应下。 一场关于回家的憧憬,一场关于铲除隐患的决心,让这艘轮船上的气氛,变得既温馨又充满了斗志。 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船舱里休息,有的在甲板上聊天,还有的在研究地图,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和力量。 确定了航线和行程之后,大家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即将战斗的兴奋。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金子,海风轻轻吹拂着,带着淡淡的咸味,让人心情舒畅。 苏大强和伍召两个人凑在了一起,坐在甲板的角落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苏大强是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在岛上打拼时留下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彪悍。 而伍召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不高,却很机灵,眼睛滴溜溜转,像是有说不完的鬼点子。 两人是忘年交,在东来岛的时候,就经常凑在一起,关系好得不得了,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 只见苏大强从船舱里拿出了一根鱼竿,正在慢条斯理地组装着。 那鱼竿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是却很结实,应该是这艘船原来的主人留下的。 伍召蹲在他的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问道:“大强哥,你这鱼竿是哪里来的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好东西?” 苏大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我早上在船舱里翻东西的时候找到的,估计是这艘船原来的家伙们留下的。怎么样,厉害吧?我跟你说,这鱼竿可是个好东西,别看它旧,但是很结实,钓个十斤八斤的大鱼,绝对没问题!” 伍召点了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苏大强,说道:“哇!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能找到啊!那我们今天能不能钓上鱼来?我想吃烤鱼了!在岛上的时候,我们天天吃烤鱼,但是那时候的鱼都不大,这次我们能不能钓一条大鱼,烤着吃,肯定很香!” 苏大强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那必须的!你强哥我钓鱼的技术,那可不是吹的!想当年,我在老家的时候,那可是钓鱼高手!一天能钓十几条大鱼呢!什么鲤鱼、草鱼、鲫鱼,都逃不过我的鱼钩!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钓鱼技术!” 伍召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手说道:“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我去给你拿鱼饵!”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进了船舱,没过多久,就拿着一小盒蚯蚓跑了出来,递给苏大强。 苏大强笑着摇了摇头,接过鱼饵,小心翼翼地将一条蚯蚓挂在鱼钩上,然后用力将鱼竿甩了出去。 鱼钩带着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鱼线,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面上风平浪静,鱼线纹丝不动。 伍召有些着急了。 他抓了抓头发,问道:“大强哥,怎么还没有鱼上钩啊?是不是鱼饵不好啊?还是说,这里没有鱼啊?” 苏大强瞪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急!钓鱼讲究的是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以为鱼是那么好钓的?再等一会儿,肯定会有鱼上钩的!” 伍召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话,只好继续盯着鱼线。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在伍召快要睡着的时候,鱼线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苏大强的眼睛一亮,立刻握住鱼竿,沉声说道:“来了!有鱼上钩了!这鱼的力气还不小,肯定是条大鱼!” 伍召也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真的吗?太好了!快拉!快拉!别让它跑了!” 苏大强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鱼竿,慢慢往上拉。 鱼线绷得紧紧的,显然下面的鱼在拼命挣扎。 苏大强不敢用力太猛,生怕把鱼线扯断,他一点点地收着鱼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伍召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嘴里不停地喊着:“加油!大强哥!加油!” 经过一番拉扯,一条大约五斤重的海鱼终于被拉出了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伍召兴奋地拍手叫好:“哇!好大的鱼啊!大强哥,你太厉害了!” 苏大强得意地笑了笑,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递给伍召:“怎么样?没骗你吧?走,我们去烤鱼吃!” 两人兴高采烈地拿着鱼,去找季博达和陈雪帮忙。 季博达和陈雪正坐在甲板的另一边,低声说着话。 季博达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陈雪则是个温柔漂亮的姑娘,两人在岛上的时候就互生情愫。 看到苏大强和伍召拿着鱼走过来,季博达笑着问道:“哟,钓到大鱼了?厉害啊!” 苏大强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我钓鱼的技术,可不是盖的!怎么样,帮我们烤一下鱼呗?晚上我们一起吃烤鱼!” 季博达点了点头:“没问题!正好我这里有调料,是在船舱里找到的,烤出来的鱼肯定很香!” 陈雪也笑着说道:“我去帮你们生火!” 四个人忙碌了起来,季博达负责处理鱼,陈雪负责生火,苏大强和伍召则在一旁打下手。 不一会儿,火就生起来了。 季博达将处理好的鱼放在烤架上,刷上调料,顿时,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也被香味吸引了过来。 温若雪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好香啊!你们在烤什么?是不是烤鱼?我也要吃!” 苏大强笑着说道:“没错!刚钓上来的海鱼,绝对新鲜!等下烤好了,给你留一大块!” 温若雪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谢谢大强!” 温如初则是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我去帮你们拿点水吧,烤鱼有点咸,喝点水正好。” 不一会儿,姚月、苻柳、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姚再兴和方杰也都被香味吸引了过来。 大家围坐在烤架旁边,看着烤架上的鱼慢慢变得金黄,香味越来越浓,每个人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魏长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道:“太香了!我都快饿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季博达笑着说道:“别急,马上就好!再烤一会儿,等鱼皮变得酥脆,就可以吃了!” 又过了几分钟,烤鱼终于烤好了。 季博达将烤鱼从烤架上取下来,分成了好几块,递给众人。 大家接过烤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顿时,鱼肉的鲜美和调料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让人回味无穷。 “太好吃了!”温若雪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道,“比在岛上烤的鱼好吃多了!” 姚月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调料太棒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众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聊天,甲板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大强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嘴,说道:“怎么样?我钓的鱼不错吧?明天我再钓一条更大的,让大家吃个够!” 伍召也跟着点头:“没错!大强哥钓鱼最厉害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十分温馨。 吃完烤鱼,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各自去休息了,毕竟晚上还要轮流值班。 方杰看着大家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来之不易,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 第二天一早,轮船上就热闹了起来。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丽极了。 方杰早早地就醒了,他走到甲板上,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的海风,感觉神清气爽。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都陆续醒了。 姚月打着哈欠,走到方杰的身边,依偎在他的肩头,柔声说道:“早啊,方杰。昨晚睡得好吗?” 方杰点了点头,说道:“睡得挺好的。你呢?” 姚月笑了笑,说道:“我也睡得挺好的。就是有点不习惯船上的床,有点晃。” 就在这时,温若雪也跑了出来。 她看到方杰和姚月,笑着说道:“哥哥,姚姐,早啊!你们起得真早!我刚才去船舱里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一副扑克牌,我们来玩斗地主吧!” 方杰和姚月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姚月说道:“好啊!正好没事做,玩一会儿斗地主也不错!” 三人正说着,温如初、苻柳、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也都走了过来。 温如初笑着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copyright 2026 第468章 难得的轻松时刻 温若雪脆生生地扬着手里的扑克牌,朝着不远处扎堆闲聊的几人喊:“姐,我们要斗地主呢!你们要不要一起玩?” 她话音刚落,苏大强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似的,“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甲板:“我要参加!我斗地主可厉害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天天跟村口的老少爷们凑一起玩,从来没输过!谁要是不信,尽管来跟我比划比划!” 他这话音还没落地,旁边的姚再兴立刻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梗着脖子嚷嚷:“我也要玩!我才不信你那吹牛的话,今天非得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着,活像两只互不相让的斗鸡,逗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闹过后,众人纷纷表示要加入,最后商量着分成两组,每组四个人,轮流上场对战。 分组的结果很快就定了下来,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凑成一组。 姚再兴、苏大强、李青、季博达组成另一组,剩下没上场的人,全都围在旁边,准备看热闹。 大家挑了个船舷背阴的地方,捡了几块干净的木板垫在屁股底下,围成一圈坐了下来。 温若雪手脚麻利地把扑克牌拆开,哗啦哗啦地洗了几遍牌,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发牌。 第一轮的牌发完,方杰拿起自己面前的牌一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手里的牌简直好到离谱,不仅握着大小王两张王牌,还有四个2坐镇,其余的牌型也整整齐齐,顺子、对子一应俱全,妥妥的天牌。 姚月和温家姐妹坐在方杰对面,眼尖地瞥见他手里的牌面,一个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若雪更是夸张地拍了下手,瞪圆了眼睛说道:“哥哥,你这牌也太好了吧!简直是天牌中的天牌啊!这把你要是输了,我都替你觉得亏!” 方杰得意地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他慢悠悠地说道:“那是当然!你们就等着瞧吧,看我怎么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游戏正式开始,按照斗地主的规矩,地主先出牌。 方杰清了清嗓子,率先甩出一张3。姚再兴紧跟着出了一张4,苏大强接上一张5,姚月也不拖沓,立刻打出一张6。 眼看牌顺着数字往上走,方杰嘴角一勾,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张2,直接把牌路给压住了。 2在扑克牌里,除了大小王就是最大的,其他人手里都没有更大的牌,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示意让方杰继续出牌。 方杰见状,心里更得意了,紧接着又出了一对10。姚再兴不甘示弱地跟上一对J,姚月立刻甩出一对q,苏大强也跟着打出一对K,眼看着牌面的气势越来越足。 就在众人以为方杰要被压下去的时候,方杰猛地一拍大腿,直接甩出两张王牌,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牌桌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温若雪捂着嘴,瞪大了眼睛说道:“哥哥,你也太狠了吧!才刚开局没多久,你就把王炸给用了!也太不给别人留活路了吧!” 方杰咧嘴一笑,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慢悠悠地说道:“对付他们几个,不用点狠招怎么行!要是跟他们慢慢磨,指不定还得节外生枝呢!” 话音刚落,他又从手里抽出四张牌,往桌子上一甩。 四个8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又是一个炸! 这一下,对手彻底没辙了,手里的牌根本接不住这波攻势,只能乖乖地放下手里的牌,认输投降。 “哇!哥哥你太厉害了!”温若雪拍着手欢呼道。 方杰挺直了腰板,一脸嘚瑟地说道:“那是当然!我斗地主可是公认的高手!以前在家里,他们都不敢跟我单挑呢!” 第一轮游戏结束,方杰大获全胜,围观的人也跟着拍手叫好。 稍作休息后,第二轮游戏很快就开始了,这一轮的地主轮到了姚再兴。 他拿起自己的牌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跟刚才的方杰如出一辙,也是一脸的得意洋洋。 他手里握着四个A,牌型同样十分规整。 姚再兴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拍,扯着嗓子说道:“看我怎么赢你们!刚才方杰那波操作算什么,我这把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游戏重新开始,姚再兴学着方杰的样子,先出了一张4。 方杰紧跟着出了一张5,苏大强打出一张6,姚月也接上一张7。 牌路刚起头,姚再兴就迫不及待地甩出一张2,直接把牌压住了。 跟刚才的情况一样,方杰、苏大强和姚月手里都没有更大的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姚再兴继续出牌。 姚再兴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他紧接着又出了一对9。 方杰立刻跟上一对10,苏大强甩出一对J,姚月也不甘落后地打出一对q。 眼看着牌面一步步升级,姚再兴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他得意地大笑一声,直接把手里的四个A甩了出去,又是一个炸! “哈哈!看你们怎么接!”姚再兴拍着桌子大笑道,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围观的人再次发出一阵惊呼,苏大强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姚再兴说道:“兄弟,你这牌也太好了吧!这运气也没谁了!” 姚再兴得意地扬起下巴,眉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是当然!斗地主运气和技术,缺一不可!” 就在姚再兴以为自己稳赢,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着赢了之后该怎么吹嘘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姚月忽然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手里抽出两张牌,往桌子上轻轻一放。 王炸!又是一个炸! 姚再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使劲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王炸,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姚月,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会有王炸?这……这不可能!” 姚月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慢悠悠地说道:“运气好呗!总不能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说完,姚月也不拖沓,立刻整理了一下手里剩下的牌,甩出一把顺子。 顺子一出,她手里的牌正好全部出完,干净利落。 姚再兴彻底傻眼了,看着姚月手里空空如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 他不甘心地拍着桌子,嚷嚷道:“不算不算!你肯定耍赖了!不然怎么会有王炸!” 姚月立刻撅起了嘴,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没有耍赖!是你自己太轻敌了!明明手里有炸,还非得那么早就嘚瑟,不输才怪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甲板上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玩得不亦乐乎,一局接着一局,时间在牌桌上的嬉笑怒骂中飞快流逝,直到日头渐渐升到头顶,火辣辣地烤着甲板,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休息,准备吃午饭。 吃过午饭,众人歇了半个多小时,驱散了午后的困意,又开始琢磨着玩点别的。 姚再兴看着大家精力充沛的样子,忽然一拍大腿,提议道:“不如我们玩老鹰捉小鸡吧!人多热闹,玩起来也有意思!” 他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众人的纷纷赞同。 很快,游戏的角色就定了下来,姚再兴自告奋勇地当老鹰。 方杰则站出来,充当保护小鸡的老母鸡,剩下的人,全都躲在方杰身后,当起了叽叽喳喳的小鸡。 游戏开始了,姚再兴张开双臂,弯着腰,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猛地朝着小鸡群扑了过去。 方杰立刻绷紧了神经,同样张开双臂,牢牢地护住身后的小鸡。 他脚步灵活地左躲右闪,死死地挡住姚再兴的去路,不让他有机会抓到小鸡。 姚再兴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抓不到一只小鸡。 他心里有点着急了,脚步猛地加快,朝着队伍末尾跑得最慢的温若雪扑了过去。 温若雪吓得尖叫起来,赶紧往方杰的身后躲,小脸蛋都吓得白了几分。 方杰眼疾手快,立刻侧身拦住了姚再兴的去路。 他梗着脖子说道:“想抓我的小鸡,没门!有我在,你别想靠近半步!” 姚再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不信了!我今天一定要抓到一只小鸡!不然我这老鹰的脸往哪儿搁!”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策略,猛地朝着队伍另一边的苻柳扑了过去。 苻柳也吓得惊呼一声,赶紧躲到方杰的身后。方杰左挡右挡,脚步不停地移动着,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衣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温如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拍着手给方杰加油:“方杰加油!别让老鹰抓到她们!”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姚再兴终于找准了一个空隙,趁着方杰转身的瞬间,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队伍末尾的刘婉儿。 刘婉儿被抓住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着脸说道:“都怪我跑得太慢了,连累大家了。” 姚再兴得意地扬起下巴,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怎么样?我厉害吧!终于抓到一只小鸡了!”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游戏并没有因为刘婉儿被抓到而结束,大家重新调整了队伍,继续玩了起来。 整个甲板上都回荡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大家玩得十分开心,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众人才累得瘫坐在甲板上,一个个气喘吁吁的,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夜幕渐渐降临,轮船上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海风吹拂着甲板,带来了阵阵凉爽。 按照之前排好的值班表,晚上轮到方杰和魏长生值班。 两人搬了两把椅子,坐在驾驶舱的门口,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哗啦声,远处的海面上偶尔闪过一两道渔火,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魏长生看着远处的海面,忽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方杰,说道:“老方,这次我们去樱花岛,你觉得会遇到什么麻烦吗?九条樱子她们家的生化公司,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茬。” 方杰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不好说。九条樱子的生化公司肯定有不少守卫,而且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生化武器,我们这次去,无异于虎口拔牙,必须小心谨慎。不过,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肯定能打败他们。” 魏长生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你说得对。我们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一身本事,肯定能赢!等我们铲除了樱花岛的隐患,就可以回华夏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京城吃烤鸭,一起去逛商场,一起过安稳的好日子。” 方杰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他想象着回到华夏的日子,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他笑着说道:“好啊!我等着那一天!到时候,我一定要吃遍京城的小吃,把这些日子受的苦,全都补回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老家的趣事聊到这次出海的经历,又聊到对未来的憧憬,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后半夜。 直到远处的海平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换班的人走了过来,两人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船舱休息。 轮船上的灯光在海面上闪烁着,像是一颗孤独的星星,但是船舱里,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轮船上就响起了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原来,伍召一大早就在甲板上溜达,结果意外发现了一群海豚,它们正成群结队地在船的周围跳跃着,时不时地跃出水面,像是在和众人打招呼。 伍召兴奋得手舞足蹈,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着,把船舱里的人都吵醒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吵醒,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纷纷跑到甲板上看个究竟。 当看到那群在海面上跳跃嬉戏的海豚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海豚们在海面上灵活地穿梭着,它们的身体光滑而矫健,跃出水面的瞬间,会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它们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银光,美丽极了。 “哇!好多海豚啊!”温若雪扒着船舷,兴奋地蹦蹦跳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紧紧地盯着海面上的海豚,“它们好可爱啊!你看它们跳得多高!” 姚月也站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海豚呢!它们好像在和我们玩!你看,它们又跳起来了!” 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谁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海豚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的善意,它们在船的周围游来游去,时不时地用身体蹭一下船舷,或者跃出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像是在表演一场精彩的节目。 伍召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他趴在船舷上,使劲朝着海豚挥手,大声喊道:“海豚!海豚!快过来!到这边来!” 一只离船舷最近的海豚,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猛地摆动着尾巴,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又“扑通”一声落回海里,溅起一朵大大的浪花。 浪花溅到了伍召的脸上,冰凉凉的,伍召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他拍着船舷说道:“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它们好像能听懂我说话!” 众人都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甲板上的气氛十分热烈。 大家站在船舷边,看着海豚们在海面上嬉戏,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惊叹声。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海豚们似乎玩累了,它们渐渐放慢了速度,朝着远处的海面游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伍召看着海豚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有些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它们走了。” 苏大强看到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没关系,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到它们。等我们完成任务,在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还能遇到这群小家伙呢。” 伍召抬起头,看了看苏大强,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振作起来,说道:“嗯!一定会的!” 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海面,新的一天开始了。 众人的心情都因为早上的海豚群变得格外舒畅,方杰看着大家精神饱满的样子,提议道:“今天我们一起整理船舱吧,毕竟船舱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乱糟糟的,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找东西也不方便。”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很快就分成了几个小组,各自忙活起来。 有的小组负责整理床铺,把船舱里的被子、床单都叠得整整齐齐;有的小组负责打扫卫生,拿着扫帚和抹布,把船舱的各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还有的小组负责整理物资,把食物、水、工具等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整个轮船上都回荡着众人忙碌的声音,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方杰和姚月被分到了一组,他们负责整理船舱里的床铺。 姚月的手很巧,叠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一样,她一边叠被子,一边时不时地帮方杰整理一下凌乱的床单。 方杰则负责打扫床铺下面的灰尘,他拿着一把小扫帚,把床铺底下的灰尘和杂物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十分温馨。 姚月叠完最后一床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她轻声说道:“方杰,等我们回华夏了,我们就买一套房子,要有一个大大的阳台,种满各种各样的花。春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 “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阳台上乘凉,秋天的时候,我们可以看着落叶飘下来,冬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阳台上看雪。” 方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姚月,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暖洋洋的。 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好啊!我还要买一个大大的沙发,我们可以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再买一个大大的冰箱,里面塞满你喜欢吃的水果和冰淇淋。” 姚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她说道:“嗯!还要买一个宽敞的厨房,我要学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做给你吃。我要学做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还有你喜欢吃的饺子,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做。” 方杰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到姚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好,我等着吃你做的饭。等我们回去,我们就一起去挑房子,把我们的家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被分到了另一组,她们负责打扫船舱里的卫生。 温若雪拿着一把扫帚,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一边慢悠悠地扫着地,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扫得很仔细,连地板缝里的灰尘都不放过。温如初则拿着一块湿抹布,认真地擦拭着船舱里的桌子和椅子,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把桌椅擦坏了。 姐妹俩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笑声。 温若雪忽然想起早上的海豚,停下手里的扫帚,兴奋地对温如初说道:“姐,你说早上的那群海豚,会不会是来给我们送祝福的?我觉得它们好聪明啊,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一样。” 温如初放下手里的抹布,笑着揉了揉温若雪的头发,说道:“说不定呢。这群海豚确实很可爱,能在茫茫大海上遇到它们,也是一种缘分。”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则负责整理物资,船舱的角落里堆着很多东西,有压缩饼干、矿泉水、罐头等食物,还有锤子、钳子、手电筒等工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两人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把食物和工具分开,然后又把食物分成主食和副食,把工具分成五金工具和照明工具,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不同的箱子里,贴上标签,方便以后取用。 魏长生搬起一箱矿泉水,放在指定的位置,然后擦了擦汗,说道:“这些物资够我们用很久了,就算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不用担心会饿着肚子,或者找不到工具用了。” 魏无忌点了点头,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正在检查电池有没有电,听到魏长生的话,他抬起头说道:“是啊!这些东西太重要了!尤其是那些工具,万一船出了什么问题,还能靠这些工具修一修。” 苻柳和刘婉儿则负责整理衣服,船舱里的衣柜里堆着很多衣服,都是这艘船原来的主人留下的。 两人把这些衣服都拿了出来,摊在地上,然后按照季节和尺码分类叠好,再放回衣柜里。 苻柳拿出她从家里带来的粉色的裙子。 裙子的面料很柔软,上面还绣着几朵小花,看起来十分漂亮。 苻柳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把裙子递给刘婉儿,笑着说道:“这件裙子好漂亮啊!婉儿姐,你穿肯定很好看!你的皮肤白,穿粉色肯定特别显气质!” 刘婉儿接过裙子,低头看了看,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吗?我……我平时很少穿粉色的裙子。” 苻柳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你穿上去肯定是最美的!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刘婉儿看着手里的裙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她轻声说道:“谢谢你,苻柳。” 苏大强和伍召则负责搬运重物,船舱里有几个沉重的箱子,里面装着一些五金零件和备用的船锚,平时很少有人动,一直堆在角落里。 苏大强的力气很大,他负责搬箱子,伍召则在一旁指挥,告诉他哪个箱子该放在哪里,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苏大强搬起一个沉重的箱子,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喘了口气说道:“这些箱子可真沉啊,里面装的都是铁疙瘩吧?” 伍召点了点头,他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然后说道:“这些都是备用零件,很重要的!你小心点放,别磕坏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忙碌,船舱终于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椅擦得一尘不染,物资分门别类地放好,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衣柜里。 众人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都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温若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焕然一新的船舱,感慨地说道:“终于整理完了!累死我了!不过看着这么干净的船舱,心里真舒服!比之前乱糟糟的样子好多了!” 温如初也点了点头,她看着整齐的床铺,笑着说道:“是啊!整理完之后,感觉整个船舱都焕然一新了!以后住在里面,心情都会变好很多。” copyright 2026 第469章 到达樱花岛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船舱里回荡着,带着几分历经风浪后的松弛,也藏着几分对前路的期许。 方杰没有跟着笑,他先是抬眼扫过墙上挂着的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航海地图,指尖无意识地在地图边缘摩挲了一下,目光在标注着“樱花岛”的那个小黑点上停留了片刻。 那张地图被精心裱在防水的塑料膜里,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他们一路走来的航线,红色的是已经驶过的海域,蓝色的则是接下来要走的路程。 而樱花岛,就孤零零地躺在蓝色航线的尽头,像一颗潜藏着危险的毒瘤。 看完地图,方杰又转头望了望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 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被海平面吞噬,天边的云霞从耀眼的橘红慢慢变成了深沉的紫,海面上波光粼粼,却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暮色的阴影。 海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也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沉默了几秒,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围在身边的众人,沉声说道:“根据我们的航线,还有船上罗盘和测速仪的测算,我们明天正午时分应该就能到达樱花岛了。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把各自的武器再检查一遍,弹药和药品都备足了,养精蓄锐。”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开始战斗了。这场战斗,可能会很凶险,对方在岛上经营多年,肯定布下了不少陷阱和埋伏,所以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刚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们一个个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坚定。 这些人里,有跟着方杰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也有在途中相遇、并肩作战的伙伴,每个人的手上都沾过血,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虽然大家都清楚地知道,明天的战斗可能会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有人受伤,有人再也没办法踏上回华夏的路,但是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有彼此。 在这茫茫的大海上,在这艘漂泊的轮船上,他们就是彼此的家人,是彼此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只要大家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就没有什么敌人是打不败的。 夜幕很快降临,轮船上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在海面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影子。 吃过晚饭,众人没有急着回船舱休息,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了甲板上。 甲板被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踩上去还有些微凉的触感。 他们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坐在甲板的木箱上,都抬着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今晚的天气格外好,没有一丝云,墨蓝色的夜空像是一块巨大的绒布,而那些星星,就像是被人随手撒在绒布上的碎钻,密密麻麻的,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有的星星大而明亮,有的星星小而细碎,还有几颗连成了一道弯弯的弧线,像是天空的微笑。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海浪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哗啦,哗啦,节奏缓慢而悠长,显得十分宁静。 偶尔有海鸟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清脆而空灵,更衬得这片海域静谧无比。 方杰站在甲板的中央,看着身边的众人。魏长生正和魏无忌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姚再兴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时不时地朝着远处的海面望上一眼; 姚月和苻柳站在船舷边,低声聊着天,偶尔会传来一两声轻轻的笑声; 温若雪和温如初姐妹俩则坐在一个木箱上,仰着头,手指着天空,辨认着星星的名字。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方杰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想起了自己出海以来的经历,想起了当初离开华夏时的无奈与不甘,想起了一路上遇到的那些艰难险阻。 暴风雨的袭击、海盗的围攻、食物和淡水短缺的困境,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生死一线的时刻。 他想起了大家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魏长生扛着砍刀冲在最前面的模样,想起了姚再兴沉着冷静地分析局势的样子。 想起了姚月和苻柳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果敢,也想起了温家姐妹虽然柔弱,却从不拖后腿的坚韧。 他知道,没有这些人,他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不可能有机会踏上回华夏的路。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在心里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打赢这场战斗,一定要铲除樱花岛的隐患,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回华夏,回到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大家再也不用漂泊,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提着脑袋过日子。 姚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从船舷边走了过来,轻轻依偎在方杰的肩头。 她的头发上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眼睛里闪烁着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光芒,轻声说道:“方杰,你看,星星好美啊。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这么亮的星星。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晚上只能看到寥寥几颗,哪像现在这样,数都数不清。” 方杰低下头,看着姚月温柔的侧脸。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方杰点了点头,声音也放轻了几分,说道:“是啊,好美。等我们打赢了这场仗,回到华夏,我就带你去乡下,找一个能看到这么多星星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姚月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的温若雪也抬头看着星星,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眼睛,一脸虔诚地说道:“我听说,对着星星许愿,愿望就能实现。我要许愿,希望我们明天能打赢战斗,希望我们能早日回华夏,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一个都不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都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刚才凝重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温如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傻丫头,许愿是没用的,天上的星星哪能管得了人间的事。想要打赢战斗,想要回华夏,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努力,靠我们手里的武器。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打赢的,毕竟我们这么多人,这么齐心,那些藏在樱花岛的家伙,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众人都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心。 是啊,他们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连那么多的难关都闯过来了,还怕一个小小的樱花岛吗? 夜色渐深,海风越来越凉,吹在身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众人都陆续回船舱休息了,热闹的甲板很快就恢复了宁静。 只有船舷边的几盏灯还亮着,在漆黑的夜色里,像是守护着这艘船的眼睛。 海风轻轻吹拂着船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众人加油鼓劲。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是众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检查好了武器,备足了弹药,养足了精神,他们相信,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第四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方杰就醒了。 他穿上衣服,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东方的海平面上,晨曦正一点点破开笼罩在海面的薄雾,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破了黑暗的束缚,将粼粼金辉洒在起伏的浪涛之上。 那些浪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箔,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随着海浪的起伏,一点点向着轮船靠近,又一点点退去。 轮船破开海水的声响,哗啦,哗啦,在静谧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船身微微晃动着,带着一种有节奏的韵律,像是在和海浪唱着一首无声的歌。 方杰站在驾驶舱的甲板上,一手扶着冰冷的栏杆。 栏杆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的另一只手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岛屿。 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吹动了他身上的衣服,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透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岛屿,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岛屿的海岸线、岸边的植被、还有那些隐约可见的礁石。 他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应该在哪里靠岸,哪里的地形比较有利,哪里可能藏着敌人的埋伏。 “老方,到了!”一阵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方杰回过头,看到魏长生正快步朝着他走过来。 魏长生的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刀身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他走到方杰身边,伸出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力道不小,震得方杰的肩膀微微发麻。 然后,他顺着望远镜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 “这樱花岛,看着倒是挺像样的。你看这山,这水,绿油油的一片,山清水秀的,没想到竟然藏着那么多阴谋,那么多龌龊事。” 魏长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愤怒,“等老子上了岛,非得把那些家伙的老巢给端了不可,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东来岛儿女不是好欺负的。” 方杰没有说话,只是把望远镜递给了他。 魏长生接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望远镜里的画面渐渐清晰,那是一座被茂密植被包裹的岛屿。 岛屿的面积不小,从望远镜里望过去,满眼都是浓郁的绿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茫茫的大海上。 海岸线蜿蜒曲折,像是一条银色的带子,缠绕在岛屿的边缘。 金色的沙滩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暖光,沙子看起来细腻而柔软,像是一床厚厚的金色棉被。 岸边的椰树一棵挨着一棵,高大而挺拔,椰树叶随风摇曳,枝叶婆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往岛屿深处望去,是层层叠叠的翠绿。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惊人,需要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着,像是一把把巨大的绿伞。 低矮的灌木丛郁郁葱葱,长得十分茂盛,几乎把地面都覆盖住了。 各色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红的像火,黄的像金,紫的像霞,开得肆意张扬,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美丽。 空气中似乎都飘着淡淡的花香,隔着望远镜,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清新的气息。 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岛上传来,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配上林间的风声,竟透着几分世外桃源的安逸。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座岛屿藏着阴谋和危险,恐怕任何人都会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以为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鸟语花香,郁郁葱葱,倒是个好地方。”姚再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甲板上,双手抱胸,眉头却微微皱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这么大一座岛,按理说应该有很多动物的叫声,比如野猪的哼声,野兔的叫声,还有一些其他小动物的动静。但是你听,除了风声和鸟鸣,什么声音都没有。这太不对劲了,要么是岛上的动物都被人清理干净了,要么就是……这里的安静,是故意营造出来的。” 姚再兴的话,让方杰和魏长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都知道,姚再兴说得有道理。 越是平静的地方,往往越是藏着致命的危险。 方杰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那股海风灌入喉咙,带着一股冰凉的感觉,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姚大哥哥说得对,越是看着平静的地方,越是藏着凶险。都打起精神来,通知下去,让大家把武器都准备好,检查救生艇,准备靠岸。” “记住,上了岛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许擅自行动,免得中了敌人的埋伏。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发出信号,大家互相掩护,绝对不能落单。”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脸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轮船缓缓驶近樱花岛的海岸线,螺旋桨搅动着海水,发出哗哗的声响。 方杰站在驾驶舱里,指挥着舵手调整方向,寻找着合适的靠岸地点。 他们沿着海岸线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浅滩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能隐约看到水下的礁石。 那些礁石犬牙交错,形状各异,有的像狰狞的怪兽,有的像巨大的馒头,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浅滩的下方,并不适合轮船直接靠岸。 如果强行靠岸,很可能会划破船底,导致轮船搁浅,甚至沉没。 方杰和众人商量过后,决定放下救生艇,分批登岛。 同时,安排一部分人留守轮船上,以防万一。 毕竟,轮船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如果轮船出了什么事,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 “雪儿,小如,你们俩带着人留在船上。”方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温若雪和温如初的身上,语气沉稳地说道,“轮船上的物资和设备都很重要,尤其是那些药品和弹药,你们务必守好。” “一旦我们在岛上遇到麻烦,会用红色信号弹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见机行事,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开船离开,不用管我们。记住,保住轮船,就是保住我们的退路。” 温若雪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在关键时刻,却一点都不含糊。 她挺起胸膛,说道:“放心吧哥哥,我们一定守好船,等你们回来。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就赶紧退回来。” 温如初也柔声应下,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带着坚定。 她看着方杰,目光里充满了不舍和牵挂,轻声说道:“亲爱的,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雪儿在船上等你们,等你们带着胜利回来。” 方杰点了点头,对着两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慰。 他知道,留守轮船同样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是他相信,温家姐妹一定能做好。 接下来,众人开始忙碌着放下救生艇。 那两艘救生艇被固定在轮船的甲板两侧,体积不小,分量也不轻。 魏长生和魏无忌力气大,两人一前一后,喊着口号,负责将沉重的救生艇从甲板上抬到海面。 他们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姚月和苻柳则在一旁帮忙整理绳索和救生装备。 她们把一件件救生衣搬到救生艇上,又把救生圈、绳索、还有一些应急的药品和淡水都准备好,分门别类地放好,方便大家取用。 两人的动作麻利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了。 姚再兴则仔细检查着救生艇的船桨和密封情况。 他蹲在救生艇的旁边,用手敲了敲艇身,听着里面的声音,又检查了船桨的牢固程度,还往艇里倒了一点水,测试了密封性能,确保救生艇没有问题,不会在行驶的过程中漏水。 方杰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樱花岛的方向,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哪怕是岸边的一片树叶晃动,或者是海面的一朵浪花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后,战斗力最强的六人组登上了救生艇。 方杰、魏长生、魏无忌、姚月、苻柳、姚再兴,六个人各有分工。 方杰负责指挥,魏长生和魏无忌负责冲锋陷阵,姚再兴负责观察地形和敌情,姚月和苻柳则负责掩护和支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坚定。 救生艇缓缓驶离轮船,朝着樱花岛的沙滩划去。 船桨划破水面,溅起细碎的浪花,那些浪花落在船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海风微微吹拂着,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却也让众人的神经更加紧绷。 姚月坐在救生艇的前端,她的手紧紧握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岸边的丛林,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了眉头,轻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岛上的树长得有点奇怪?我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地方的树,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粗壮的树,而且枝叶也太密了,密得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岸边的几棵大树,树干粗壮得离谱,需要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绿色,像是被人用颜料染过一样,绿得有些发黑。 树枝扭曲着伸向天空,弯弯曲曲的,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看起来有些吓人。 那些树叶更是密不透风,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把丛林里面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苻柳也皱起了眉头,她从小在东来岛长大,东来岛也是一个植被茂密的地方,她见过不少丛林,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树。 她往前凑了凑,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轻声说道:“这些树的枝叶太密了,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去,你看树下的地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一点阳光。而且……你们看,树叶的颜色也不对劲,太绿了,绿得发黑,看起来很不正常。正常的树叶,应该是鲜绿色或者翠绿色的,哪有这么深的颜色。” 魏长生嗤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砍刀,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屑地说道:“管它对劲不对劲,不就是几棵树吗?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有东西敢出来挡路,老子一刀砍了它!什么妖魔鬼怪,在老子的砍刀面前,都得乖乖让路!等上了岛,老子先把这些树砍了几棵,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魏无忌也附和道,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矛,矛尖锋利无比:“没错!我们六个人联手,每个人都有一身本事,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也能应付!别忘了,我们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方杰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凝重。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诡异的大树,还有树后面那片黑漆漆的丛林。 他总觉得,这座看似美丽的岛屿,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悄悄地盯着他们,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方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那是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枪身冰冷,沉甸甸的。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岸边的丛林,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copyright 2026 第470章 樱花岛大战 救生艇很快靠上了沙滩,众人陆续跳上了岸。 脚下的沙子松软温热,踩上去很舒服,可众人却没有心思享受。 方杰率先迈步,朝着丛林的方向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惊动了岛上可能存在的守卫。 刚走进丛林,一股浓郁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方杰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味道不对,像是……腐烂的动物尸体。” 姚月也闻到了,她捂住鼻子,脸色微微发白:“这味道好难闻,难道岛上有很多死动物?” 苻柳对这种气味格外敏感,她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指去:“味道是从那边传来的,我们小心点。” 众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苻柳指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的身影在茂密的丛林里穿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头顶那棵歪脖子树的枝桠间,嵌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摄像头,镜头正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动。 更没人注意到,他们脚下踩着的一块看似普通的灰褐色石头,表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那是伪装成石头的监控设备,正悄无声息地将他们的画面传输到岛中央的建筑里。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躺着几具动物的尸体。 那是几只兔子,可体型却比正常的兔子大了一倍不止,耳朵又尖又长,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 兔子们四肢扭曲着,身上的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这……这是什么兔子?”魏无忌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姚再兴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兔子的尸体,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看,这些兔子的牙齿,又尖又长,像是野兽的獠牙。而且它们的骨骼,明显比正常兔子粗壮很多,像是……变异了。” “变异?”姚月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岛上的什么东西导致它们变异的?” 方杰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丛林,沉声道:“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九条樱子的生化公司就在这座岛上,这些动物的变异,肯定和生化实验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被隐藏在旁边灌木丛里的微型麦克风收录。 六人围在变异兔子的尸体旁,讨论着这些动物的异常,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凝重,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而此时,在樱花岛中央的一栋高大的白色建筑里,九条集团的董事长九条龙正站在监控屏幕前,目光冰冷地看着屏幕上的六人组。 监控室里的墙壁上,挂着整整二十块显示屏,每个屏幕都被分成了几十个小画面,每个画面都显示着岛上不同的区域。 而方杰等人的身影,正清晰地出现在正中央的那块主屏幕上。 从他们的轮船出现在樱花岛的海域范围开始,监控系统就已经自动锁定了目标,一路追踪着他们放下救生艇、登上沙滩、进入丛林的全过程。 九条龙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樱花岛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小红点,每个红点的位置,都代表着一个隐藏的监控设备。 这些摄像头有的被伪装成树瘤,有的被嵌在石头里,有的甚至被藏在花蕊中,遍布整座岛屿,没有任何死角。 “董事长,这些人是什么来头?”站在九条龙身后的一个黑衣保镖低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敬畏。 九条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阴鸷得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 他看着屏幕上的方杰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是冲着我们的实验室来的。他们是东来岛上的人!呵呵,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姚月和苻柳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狠厉取代:“我的女儿樱子去了东来岛那么久都没消息,说不定就是被这些人害了。正好,拿他们来给樱子陪葬。” 九条龙看着屏幕上的陌生人,将失去女儿后的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了他们身上。 “去,派一队人,把他们抓起来。”九条龙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十几个保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记住,不要一下子弄死,慢慢玩。我要让他们知道,擅闯我九条龙地盘的下场。” “是!”几个保镖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九条龙重新转过身,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方杰等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游戏,开始了。”他低声说道,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而此时,丛林里的方杰等人,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方杰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泥土的颜色也不对劲,发黑,而且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像是血的味道。” 姚再兴也蹲下身,捏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发白:“确实是血腥味。看来这座岛上,不止有变异的动物,还有……不少的人。” 魏长生握紧了手里的砍刀,眼神变得凶狠:“管他是人是鬼,敢来招惹我们,老子就劈了他!” 魏无忌也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实验室,把它毁了,然后离开这里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方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继续往里面走。实验室应该在岛的中央,那里的建筑肯定很显眼。” 众人继续朝着岛屿深处走去,他们的脚步更加谨慎,目光更加警惕。 可他们越是小心,在监控屏幕前的九条龙就笑得越是开心。 “真是一群有趣的猎物。”九条龙低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方杰,“希望你们能多撑一会儿,别让我失望。”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切换,显示出那队保镖已经全副武装,朝着方杰等人的方向包抄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敏捷,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监控室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只有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画面,和九条龙那冰冷的笑声在回荡。 而丛林里的方杰等人,还在一步步地朝着陷阱走去。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一场生死追杀,即将拉开序幕。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杰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丛林里,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里,除了草木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你们闻到了吗?”姚月忽然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好像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众人都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果然,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中,夹杂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发电机在运转。 “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方杰的眼神一亮,“看来我们离实验室不远了。” 苻柳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大家小心点,前面可能有守卫。”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放得更轻了,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 魏长生和魏无忌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砍刀和匕首都已经出鞘,随时准备战斗。 方杰和姚再兴走在后面,保护着姚月和苻柳。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股机油味越来越浓,机器运转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前方的丛林忽然变得稀疏起来,露出了一片开阔地。 众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开阔地的中央,有一栋白色的建筑,建筑的外墙光滑得像是镜子,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樱花标志。 建筑的周围,围着一圈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不少生锈的刀片,看起来十分凶险。 铁丝网的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拿着长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是这里了!”魏长生低声说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九条樱子的生化实验室!”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保镖:“看来想要进去,得先解决这两个守卫。” 姚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轻声说道:“你们看,铁丝网的左边有一道缺口,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破的。我们可以从那里绕过去,不用和守卫正面冲突。” 众人顺着姚月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铁丝网的左边有一道半人高的缺口,缺口处的铁丝网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好主意!”魏无忌低声说道,“我们从缺口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方杰点了点头,刚想下令众人行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猛地转过身,只见身后的丛林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方杰厉声喝道,手里的砍刀瞬间出鞘。 众人也都转过身,警惕地看着身后的丛林。可那道黑影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是不是太紧张了,听错了?”魏无忌低声问道。 方杰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对,我明明看到了。肯定有人在跟着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前方的开阔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赶紧缩回身子,躲在大树后面。 只见那两个守卫忽然朝着铁丝网的缺口处走去,嘴里还说着什么。 “奇怪,他们怎么会往缺口那边走?”姚月低声说道,脸上满是疑惑。 方杰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刚想开口提醒众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正从丛林里冲出来,手里的长枪对准了他们。 “不好!中计了!”方杰大喊一声,“快躲!” 众人赶紧四散开来,躲到大树后面。 “砰砰砰”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哈哈哈!你们终于现身了!”一个嚣张的声音从保镖群里传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敢闯我们九条集团的地盘,你们真是活腻了!” 方杰躲在大树后面,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保镖,心里暗暗叫苦。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行踪,还设下了陷阱等着他们。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方杰厉声问道。 刀疤脸保镖冷笑一声:“发现你们?从你们的船出现在我们的海域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了!” “监控?”方杰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座岛上,到处都是监控?” “没错!”刀疤脸保镖得意地说道,“整座樱花岛,到处都是我们的摄像头。别说是你们几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逃过我们的眼睛!”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行动会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座看似美丽的岛屿,竟然是一个布满了监控的牢笼。 “哼!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魏长生从大树后面探出头,手里的砍刀一挥,“今天我们就要毁了你们的实验室,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刀疤脸保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你们几个?简直是痴心妄想!给我上!把他们抓起来!” 十几个保镖立刻朝着众人冲了过来,手里的长枪不断地射击着。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大树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方杰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从大树后面冲了出来,和保镖们缠斗在一起。 魏长生和魏无忌勇猛无比,手里的砍刀和匕首上下翻飞,很快就砍倒了两个保镖。 姚再兴也毫不逊色,他手里的一把步枪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打得保镖们节节败退。 姚月和苻柳虽然是女孩子,但身手也十分矫健。 姚月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她的枪法很准,几乎是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苻柳手里的短刀也很厉害,她的动作很灵活,像一只猫一样在保镖群里穿梭,专挑保镖们的弱点攻击。 方杰更是勇猛,他手里的砍刀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每一刀都砍在保镖们的要害部位。 他的眼神凶狠,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吓得保镖们纷纷后退。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丛林里展开,喊杀声、枪声、刀砍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座岛屿。 而此时,监控室里的九条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上的战斗画面。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容。 “不错,不错,”九条龙轻轻摇晃着酒杯,“没想到这些人还有点本事。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酒杯,对着身边的一个保镖说道:“去,把那些‘宠物’放出来。我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是,董事长。”那个保镖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九条龙重新看向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而此时,丛林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方杰等人虽然勇猛,但对方的人数太多,而且手里都有枪,渐渐的,他们开始落了下风。 魏无忌的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直流。 姚再兴的腿也被木棍打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的。 方杰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脸色苍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杰大喊一声,“我们得突围!” “往哪里突围?”魏长生大喊道,“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 方杰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看到了铁丝网的缺口。 他眼睛一亮:“从缺口那里突围!快!” 众人点了点头,朝着铁丝网的缺口处冲去。 姚月和苻柳在前面开路,方杰和魏长生断后。他们拼尽全力,终于冲到了缺口处。 可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嘶吼声忽然从缺口处传来。 众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缺口里面。 只见几只体型巨大的怪物从缺口处爬了出来,它们的身体像是狼,却比狼大了三倍不止。 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的獠牙又尖又长,身上的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看起来十分恐怖。 “这……这是什么东西?”魏无忌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匕首都差点掉在地上。 方杰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出了这些怪物。 它们和之前看到的变异兔子一样,都是被生化实验改造过的动物。 “是变异狼!”方杰大喊一声,“小心!它们很厉害!” 话音刚落,那些变异狼就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像是一阵风一样,瞬间就冲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场新的战斗,再次拉开序幕。 变异狼的嘶吼声震耳欲聋,血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凶光。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朝着方杰等人猛扑过来。 “大家小心!”方杰大喊一声,手里的砍刀猛地一挥,砍向最前面的那只变异狼。 那只变异狼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同时伸出爪子,朝着方杰的胳膊抓去。 方杰赶紧后退一步,躲过了变异狼的攻击。 变异狼的爪子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魏长生见状,怒吼一声,手里的砍刀朝着变异狼的脑袋砍去。 变异狼来不及躲闪,被砍中了肩膀。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变异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身朝着魏长生扑去。 魏长生毫不畏惧,举起砍刀和变异狼缠斗在一起。 他的力气很大,每一刀都砍得虎虎生风,逼得变异狼节节败退。 魏无忌也冲了上去,手里的匕首朝着另一只变异狼的后腿刺去。 变异狼吃痛,转身朝着他扑来。 魏无忌身手灵活,不断地躲闪着变异狼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姚再兴拿着步枪,死死地挡住了第三只变异狼的去路。 他的腿虽然受伤了,但依旧勇猛无比,步枪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打得变异狼无法靠近。 姚月和苻柳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变异狼。 姚月手里的手枪不断地射击着,子弹打在变异狼的身上,虽然不能致命,却能让它们暂时后退。 苻柳手里的短刀,她专挑变异狼的眼睛攻击,逼得变异狼不敢轻易靠近。 一场惨烈的战斗在铁丝网的缺口处展开。 方杰等人虽然勇猛,但变异狼的数量太多,而且攻击力极强,渐渐的,他们开始力不从心。 魏长生的胳膊被变异狼抓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魏无忌的腿也被变异狼咬了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方杰看着越来越多的变异狼从缺口处爬出来,心里暗暗着急。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变异狼撕成碎片。 “不行!我们得撤退!”方杰大喊一声,“往丛林里撤!”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朝着丛林的方向撤退。 他们一边撤退,一边反击,尽量拖延时间。 可变异狼的速度太快了,很快就追了上来。 一只变异狼猛地扑向姚月,眼看就要咬到她的脖子。 “小心!”方杰大喊一声,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姚月。 变异狼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方杰!”姚月大喊一声,眼睛里满是泪水。 方杰咬着牙,转过身,手里的砍刀朝着变异狼的脑袋砍去。 变异狼躲闪不及,被砍中了脑袋,当场毙命。 “快走!”方杰大喊一声,捂着后背的伤口,朝着丛林的深处跑去。 众人不敢怠慢,赶紧跟了上去。 变异狼在后面紧追不舍,嘶吼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姚月忽然看到前方的丛林里有一个山洞。 她眼睛一亮,大喊道:“快!那里有个山洞!我们躲进去!” 众人顺着姚月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他们赶紧朝着山洞跑去,钻进了山洞里。 方杰和魏长生守在洞口,手里的砍刀紧紧地握着。 copyright 2026 第471章 终极武器 变异狼很快就追到了洞口。 它们浑身的毛发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在地面砸出一滩滩湿痕。 十几头变异狼围成一圈,死死盯着洞口里的众人,发出一阵阵凶狠的嘶吼声。 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震得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 它们的爪子不断刨着地面,泥土飞溅,却始终不敢轻易往前迈进一步,只是在洞口三五米外的地方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太好了!它们不敢进来!”魏无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刚才逃跑时耗费了太多体力,此刻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的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极致恐惧和体力透支留下的后遗症。 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肌肉,带来一阵酸痛。 姚月顾不上自己急促的呼吸,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方杰的身边。 她的目光落在方杰后背的伤口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伤口足有半尺长,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往外渗,浸湿了方杰的衣衫,在地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伤口边缘还残留着变异狼的齿痕,那尖锐的痕迹像是一把刻刀,刻在姚月的心上。 姚月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方杰,你的伤口怎么样?疼不疼?你别吓我……”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伤口,却又怕弄疼方杰,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方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 话虽如此,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脊椎往下流,浸湿了腰间的衣物 那黏腻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无力顾及。 苻柳从随身的背包里翻找了一阵,很快拿出一小捆用布包着的草药,又摸出一个小小的陶制药罐。 那草药叶片呈深绿色,叶脉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她之前在丛林里采摘的,专门用来止血消炎。 陶制药罐里装着研磨好的药粉,是她用几种草药混合制成的,止血效果比单纯的草药更好。 她快步走到方杰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草药递过去,又拧开药罐的盖子,轻声说道:“这是止血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表面,再撒上药粉,能缓解疼痛,还能防止伤口发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目光紧紧盯着方杰的伤口,生怕遗漏了什么。 方杰接过草药和药罐,指尖触碰到苻柳微凉的手指。 他抬眸看了苻柳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啊,小柳”。 随后,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脱下后背的衣衫。 衣衫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每脱下一寸,都像是在撕扯皮肉,疼得方杰额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将草药放进嘴里,用力嚼碎。 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激得他舌根发麻。 他强忍着不适,将嚼碎的草药敷在后背的伤口上。 草药的清凉感瞬间透过破损的皮肉渗入肌理,像是一股清泉流淌过干涸的土地,原本火烧火燎的疼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紧接着,他又拿起药罐,将里面的药粉均匀地撒在草药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让伤口的渗血速度明显变慢了。 众人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枝划破,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魏长生的胳膊上缠着一圈布条。 那是之前被变异狼抓伤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痕迹。 姚再兴的裤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腿上一道浅浅的划痕,虽然不深,却也结了一层血痂。 苻柳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却依旧难掩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的担忧。 刚才的战斗实在是太凶险了。 他们一行人在丛林里遭遇变异狼的突袭。 若不是方杰反应迅速,一把推开身边的姚月和苻柳,又挥刀砍伤了领头的那头变异狼,恐怕此刻已经有几人命丧黄泉,成为变异狼的腹中餐了。 想起刚才的场景,众人的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那种被十几头凶神恶煞的变异狼围追堵截的绝望感,差点让他们崩溃。 “这些变异狼太厉害了,”姚再兴皱着眉头,目光凝重地看向洞口。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满是后怕,“它们的速度比普通的狼快上数倍,牙齿和爪子更是锋利得可怕,寻常的刀剑都未必能伤到它们。依我看,它们肯定是九条家的生化实验产物。” “你们看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圈不止,而且毛发坚硬得像钢针,这绝对不是自然进化能达到的程度。” 他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九条家的生化实验,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方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紧紧盯着洞口外徘徊的变异狼,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 他想起之前在华夏听到的那些传闻。 樱花人战争时期为了研制出强悍的战斗兵器,不惜在动物身上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甚至还偷偷抓捕华夏的居民进行活体实验。 那些被抓去的居民,最后都杳无音信,恐怕早已沦为了实验的牺牲品。 这些变异狼,恐怕就是实验失败的产物,被九条家遗弃在这座荒岛上,成为了他们看守实验室的“看门狗”。 “九条家的这些个疯子,竟然用动物做这么残忍的实验。”方杰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为了自己的野心,根本不顾及他人的死活,简直丧心病狂。等我们摧毁了实验室,一定要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魏无忌抬起头,看向众人,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的目光扫过洞口外的变异狼,又看了看山洞里寥寥无几的干粮和水,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洞口被变异狼堵住了,我们根本出不去。就算这些狼暂时不进来,我们困在山洞里,迟早也会被饿死、渴死。而且,我们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再拖下去,恐怕会发炎溃烂。”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是啊,他们现在被困在山洞里,前有狼堵路,后无退路,处境实在是太凶险了。 众人都沉默了,脸上满是愁容。 山洞里没有水源,也没有食物。 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早在之前的逃亡中消耗得差不多了。 每个人的水壶里都只剩下不到半瓶水,干粮也只剩下几块压缩饼干,根本撑不了多久。 更糟糕的是,他们现在被困在了山洞里,前有变异狼堵路,后有九条家的保镖追杀,可谓是进退两难,情况十分危急。 姚月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洞口外的变异狼身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仔细观察着那些变异狼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那些变异狼虽然凶狠,却始终不敢靠近洞口的阳光区域。 每当有阳光照射到它们身上时,它们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然后迅速后退。 这个发现让姚月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我有办法了!” 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这危急关头,任何一点希望,都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光,能让他们重新燃起斗志。 魏无忌更是急切地问道:“姚月妹子,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只要能摆脱这些畜生,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们看,这些变异狼虽然凶狠,但它们好像很怕光。”姚月伸手指着洞口外的变异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的手指指向一头试图靠近阳光的变异狼。 那只狼的爪子刚碰到阳光,就像是被灼烧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还不停地舔舐着爪子,发出痛苦的低吼。 “你们仔细看,它们都躲在树荫下,不敢靠近阳光照射的区域。洞口那里有一片阳光,它们明明想冲进来,却始终不敢跨过那道阳光的界限。这说明,它们的身体对阳光有着强烈的排斥反应,阳光可能会灼伤它们的皮肤。”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看到那些变异狼都蜷缩在洞口不远处的树荫下,对着山洞虎视眈眈。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却没有一头狼敢跨过阳光照射的区域。 仿佛那片阳光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着它们前进的脚步。 魏长生更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变异狼的皮肤在接触到微弱的阳光时,都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过敏了一样。 “真的!”魏长生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坐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他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说道,“这些变异狼怕光!我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这下好了,我们有救了!只要我们能利用阳光,就能逼退这些畜生!” 方杰的心里也豁然开朗,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太好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抬起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我们可以收集一些干柴,在洞口点燃篝火。篝火的光和热应该能把变异狼赶走,这样我们就能暂时摆脱它们的威胁了。而且,篝火还能取暖,还能烘干我们身上潮湿的衣服,一举多得。” 篝火的光芒比阳光更强烈,温度也更高,应该能对变异狼造成更大的威慑。 “好主意!”众人都兴奋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大家绝望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魏无忌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行动。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收集干柴啊!山洞里这么多枯枝败叶,肯定够我们烧很久的!”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在山洞里收集干柴。 山洞的角落里堆积着很多干枯的树枝和树叶,还有一些被风吹进来的枯草,这些都是极好的燃料。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负责捡拾树枝。 他们俩年轻力壮,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大堆胳膊粗细的树枝。 姚月和苻柳则负责整理枯草和树叶。 她们将枯草和树叶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方便点燃。 姚再兴和方杰则将收集到的干柴搬到洞口附近,堆积成一个小山堆。 方杰虽然后背受伤,但也坚持帮忙,他每搬一根树枝,后背的伤口就会传来一阵刺痛。 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山洞里的干柴很充足,没用多久,众人就收集了一大堆。 方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物品,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完好无损。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小小的打火机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走到干柴堆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打着火机。 他的动作很谨慎,生怕打火机出什么故障。 “咔嚓”一声,火苗在打火机的顶端跳动起来,橘黄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明亮,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方杰将火苗凑近干枯的树叶,树叶很快就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苗顺着树叶蔓延到树枝上,篝火很快就燃烧起来,发出熊熊的火光,散发出阵阵的热气。 火光越来越旺,将洞口附近照得更加明亮。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众人冻得僵硬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洞口外的变异狼看到火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纷纷往后退去,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嘶吼声。 它们的身体不断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和嚣张。 有些变异狼甚至夹着尾巴,想要转身逃跑,却又舍不得放弃嘴边的猎物,只能在原地焦躁地徘徊。 那头领头的变异狼更是对着篝火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却不敢上前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篝火越烧越旺。 “太好了!它们同样怕火!”魏无忌兴奋地大喊道。 他忍不住朝着洞口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这些畜生,也有害怕的时候!看它们那怂样,真是大快人心!” 他的话引得众人一阵轻笑,紧张的气氛终于缓解了一些。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们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口燃烧的篝火,感受着阵阵暖意,疲惫的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姚月靠在方杰的肩膀上,她的发丝轻轻拂过方杰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里满是安心,之前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方杰看着洞口外的变异狼渐渐退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篝火只能驱赶变异狼一时,等篝火熄灭,或者到了晚上,这些变异狼肯定还会回来。 更重要的是,九条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费尽心机想要除掉自己一行人,绝不会因为变异狼的失败而放弃。 接下来,还有更凶险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他的目光望向岛屿中央的方向,那里,就是九条家的生化实验室的所在地,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摧毁那个实验室,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他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坚定。 方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大家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等天黑之后,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继续去摧毁实验室。晚上光线暗,变异狼的警惕性会降低,我们也能更好地隐藏行踪。而且,晚上九条家的保镖防守可能会松懈一些,对我们更有利。”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让众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众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他们都知道,摧毁九条家的生化实验室,才是此行的最终目的。 只有毁掉那个实验室,才能阻止九条龙的野心,才能让更多的人免遭毒手,才能还这座岛屿一片安宁。 众人都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休息。 姚月靠在方杰的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沉睡的蝴蝶。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容颜。 苻柳也靠在姚月的身边睡着了。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坐在篝火旁,低声聊着天。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魏长生的胳膊上缠着绷带,那是之前被变异狼抓伤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依旧隐隐作痛。 他的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眼神里满是担忧:“无忌,你说我们真的能顺利摧毁实验室吗?九条龙那个人心狠手辣,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而且,他的实验室防守肯定很严密,我们想要进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他想起九条龙制作生化武器的手段,心里就一阵发寒。 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魏无忌的腿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的眼神依旧很坚定。 他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哥,放心吧。有方杰在,我们一定能成功。九条龙虽然厉害,但他作恶多端,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我们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摧毁实验室,要么被九条龙的人杀死,或者被这些变异狼吃掉。我们只能拼尽全力,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很直白,却也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背水一战。 姚再兴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满是思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地上的树枝画满了各种符号和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又像是某种战术部署。 他在思考着摧毁实验室的计划,想着如何才能避开九条龙的保镖,如何才能进入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如何才能将实验室彻底摧毁。 他知道,这次行动凶险万分,必须计划周密,才能万无一失。 方杰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养神,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伤口传来的牵扯感。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耳朵微微竖起,仔细听着山洞外的动静。 他能听到变异狼的嘶吼声,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着,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从山洞到实验室,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段路上,肯定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慢慢恢复,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之前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他的手轻轻放在后背的伤口上,药粉和草药已经凝固成了一层痂,渗血已经完全止住了。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只要伤口不再恶化,他就能继续战斗。 夜色渐渐降临,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 天空被染成了深蓝色,星星和月亮渐渐露出了身影。 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跳跃的火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洞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但篝火散发的热气,却让众人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山洞里的众人,都在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夜晚的战斗。 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为了摧毁实验室,为了阻止九条龙的野心,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此时,在樱花岛另一端的生化实验室监控室里,九条龙正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目光阴鸷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上分割成了几十个小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岛屿各个角落的场景。 山洞里的篝火跳跃,众人休息的画面尽收眼底。 九条龙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处甚至泛起了青色。 “一群狡猾的老鼠!”他低声骂道,眼神里满是怒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竟然能想到用火驱赶变异狼,有点意思。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做梦!”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让站在他身后的保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保镖。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九条龙的语气冰冷地说道:“去,把‘终极武器’放出来。我要让他们彻底消失,永远留在这座岛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那“终极武器”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用活人做实验培育出的怪物,力量、速度远超常人,刀枪难入。 对付方杰他们这群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是,董事长。”保镖恭敬地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是九条龙的心腹。 九条龙重新将目光投向显示屏。 屏幕上的方杰正和姚月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九条龙看着方杰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游戏,还没结束。蝼蚁们,我会让你们知道,和我九条龙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为方杰他们的死亡倒计时。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九条樱子。 樱子去东来岛执行任务,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里,九条龙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怒火,他将这笔账,全都算在了方杰的头上。 他发誓,一定要让方杰血债血偿,要让他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然后再慢慢死去。 copyright 2026 第472章 进入实验室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座樱花岛。 海风呼啸,卷起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丛林里传来各种野兽的嘶吼声,还有变异狼的哀嚎声,让人不寒而栗。 岛屿中央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灯塔,却散发着邪恶的光芒。 山洞里的篝火依旧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庞。 跳跃的火苗像是一个个小精灵,在黑暗中舞动,给众人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方杰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养神,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斗志。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砍刀。 那把砍刀陪伴了他很久,刀刃锋利,寒光闪闪,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敌人的鲜血。 旁边的姚月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靠在方杰的肩膀上,呼吸均匀。 方杰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那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姚月的睡颜,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姚月,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一定要摧毁那个实验室,让大家都能活着离开这座荒岛。 苻柳也靠在姚月的身边睡着了,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白天的逃亡和战斗,让这个年轻的姑娘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方杰看着她,心里有些愧疚。 苻柳本来是东来岛的一个贵族女孩,却因为卷入了这场纷争,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出生入死。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摧毁了实验室,一定要带她回家,让她过上平静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渐渐小了下来,火苗变得微弱,散发的热气也少了很多。 洞口外的变异狼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似乎是放弃了围攻,四散而去了。 方杰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夜色已经很深了,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洒下淡淡的清辉,照亮了大地。 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姚月,低声说道:“月儿,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姚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看着方杰,轻声问道:“现在就出发吗?外面的变异狼……”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杰打断了。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洞口,篝火依旧在燃烧,外面的变异狼已经不见了踪影。 “嗯。天黑了,变异狼的警惕性会降低,我们可以趁机离开这里。而且,晚上的丛林里,光线暗,我们更容易隐藏行踪,不容易被九条家的保镖发现。”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实验室,否则,九条龙可能会转移实验资料和实验体,到时候我们再想摧毁实验室,就难了。” 众人都醒了过来,纷纷站起身。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姚再兴也放下了手里的树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满是坚定。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将剩下的干柴整理好,又将随身携带的背包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 姚月将剩下的几块压缩饼干分成了几份,分给了众人,又将水壶里的水分给了大家一些。 现在,每一点食物和水,都显得弥足珍贵。 随后,他们小心翼翼地熄灭了篝火,只留下一些火星,以防变异狼再次回来。 方杰用树枝将篝火的灰烬扒拉在一起,又往上面撒了一些泥土,确保不会复燃。 做完这一切,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山洞。 洞外的夜色很浓,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露出一丝淡淡的轮廓。 丛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之前变异狼留下的。 变异狼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地上的几具变异狼的尸体。 那是之前被方杰等人杀死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正啄食着腐肉,看到众人出来,发出几声刺耳的叫声,然后展翅飞走了。 方杰看了看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丛林,生怕有什么埋伏。 他知道,九条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说不定在丛林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道:“走,我们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大家小心一点,保持警惕,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排成一列,我走在最前面,姚大哥断后。月儿和小柳走在中间,注意保护好自己。” 众人都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排成一列,跟在方杰的身后,朝着岛屿中央的白色建筑走去。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让他们能够在丛林里穿梭自如。 丛林里的树木长得十分茂盛,树枝交错,像是一张张巨大的网,挡住了微弱的月光。 地上布满了荆棘和落叶,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石头,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众人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避开荆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们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小溪的水很清澈,潺潺流淌着,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波光。 溪水很浅,只没过脚踝,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干得冒烟,看到溪水,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喝点水,休息一下吧。”方杰提议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家注意一点,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喝完水我们就继续赶路,争取在天亮之前赶到实验室附近。” 众人都点了点头,纷纷蹲下身,用手捧着溪水喝了起来。 溪水很清凉,喝进肚子里,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让人感觉舒服了不少。 姚月和苻柳还用水洗了洗脸,洗掉了脸上的灰尘,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就在众人喝水的时候,方杰突然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是变异狼那种细碎的爪子踏地声,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碾压感,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立刻警惕起来,对着众人低声喝道:“小心!有大东西靠近!” 众人听到方杰的话,立刻停止了喝水,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握紧了砍刀,姚再兴则抄起了一根碗口粗的树干,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黑暗的丛林。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终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丛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恰好照亮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足有两米五高的巨人,浑身的肌肉虬结,像是被灌满了铅块,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暴起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它的脑袋比常人大了一圈,五官扭曲,嘴唇外翻,露出两排泛黄的獠牙,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猩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这……这是什么东西?”魏无忌的声音都在发抖,握着砍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是人……还是怪物?” “应该是九条龙的秘密武器,大家一定要小心应对,我们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能力,总之不要大意!”姚再兴的声音沉得像铁块。 他死死盯着那个巨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用活人改造的变异体,老样子已经没了理智,只知道杀戮。这家伙的力量绝对恐怖,我们得一起上,才有干掉它的希望。” 话音刚落,那个巨人就像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它就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众人猛冲过来。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能踩碎地上的石子。 “散开!”方杰嘶吼一声,率先朝着侧面扑去,同时挥刀砍向巨人的脚踝。 姚再兴反应更快,手里的树干像是一杆长枪,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砸向巨人的膝盖。 巨人的反应却远超众人的预料。 它看似笨重,动作却异常灵活。面对方杰砍来的砍刀,它只是随意地抬起脚,用厚实的脚掌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砍刀像是砍在了精钢上,震得方杰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飞出。 而姚再兴的树干砸在它的膝盖上,也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巨人的膝盖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猛地一抬脚,朝着姚再兴踹了过去。 姚再兴瞳孔骤缩,赶紧侧身躲闪。 巨人的大脚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衣服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巨人的拳头就已经朝着他的面门砸来。 那拳头足有砂锅大,带着劲风,一旦被砸中,恐怕头骨都得碎裂。 千钧一发之际,姚再兴猛地矮身,同时手里的树干横扫而出,狠狠砸在巨人的小腿上。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树干直接被砸断,断裂的木屑飞溅。 巨人吃痛,发出一声怒吼,脚步踉跄了一下。 “魏长生!魏无忌!用火把!”方杰大喊一声,同时从背包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朝着巨人扔了过去。 魏氏兄弟也反应过来,赶紧点燃火把,纷纷朝着巨人投掷。 火把落在巨人的身上,瞬间燃烧起来,火焰舔舐着它青灰色的皮肤。 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它的皮肤虽然坚硬,但似乎对火焰没有抵抗力,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烧焦的皮肉味。 “就是现在!攻击它的眼睛!”姚再兴大吼一声,捡起地上的断树干,再次朝着巨人冲去。 方杰也握紧砍刀,紧随其后。 巨人因为身上着火,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姚再兴抓住机会,将断树干狠狠捅向巨人的左眼。 “噗嗤”一声,树干直接刺入巨人的眼眶,鲜血混合着浑浊的液体喷涌而出。 巨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疯狂地甩着头,想要将树干甩出去。 姚再兴死死地按住树干,用尽全身力气往前顶,同时对着方杰喊道:“方杰!砍它的脖子!” 方杰眼神一凛,双手握紧砍刀,猛地跃起,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刀刃上,朝着巨人的脖子狠狠劈去。 砍刀嵌入了巨人的脖子,却只砍进去一半,卡在了骨头缝里。 巨人吃痛,猛地一甩头,方杰被巨大的力量带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方杰!”姚月和苻柳同时惊呼出声,想要冲过去,却被巨人挡住了去路。 巨人瞎了一只眼睛,变得更加疯狂。 它一把扯出眼眶里的树干,朝着姚再兴猛砸过去。 姚再兴赶紧躲闪,树干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砸在后面的树上,将碗口粗的树干砸断。 魏长生和魏无忌也冲了上来,两人挥舞着砍刀,不断地攻击巨人的四肢,想要牵制住它。 但巨人的皮肤实在太坚硬了,砍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 反而巨人一巴掌拍过来,魏无忌躲闪不及,被拍中了肩膀。 他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肩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无忌!”魏长生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弟弟,却被巨人一脚踹中了腹部,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局势瞬间逆转,众人都陷入了绝境。 巨人解决了魏氏兄弟,又将目光投向了姚月和苻柳。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巨人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两个女孩走去。 “滚开!”姚再兴怒吼一声,捡起地上的砍刀,再次朝着巨人冲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巨人的对手,但他不能看着两个女孩被伤害。 他挥舞着砍刀,不断地攻击巨人的伤口,想要激怒它,吸引它的注意力。 巨人果然被激怒了,转身朝着姚再兴冲去。 姚再兴的身法灵活,不断地躲闪着巨人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但巨人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姚再兴很快就体力不支,身上被巨人的拳头擦到了好几次,嘴角溢出鲜血。 方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看到姚再兴险象环生,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火把。 点燃后,方杰将砍刀绑在火把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火刃。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巨人冲去。 “姚大哥!闪开!”方杰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绑着火把的砍刀朝着巨人的另一只眼睛掷去。 姚再兴立刻会意,猛地朝着侧面扑去。 巨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火光朝着自己的右眼射来。 它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火把直接刺入巨人的右眼,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烧得它的眼眶滋滋作响。 巨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在原地打转。 “就是现在!”方杰大喊一声,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树干,再次朝着巨人冲去。 姚再兴也强忍着疲惫,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将树干狠狠刺入巨人的眼眶,一直顶到了后脑勺。 巨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它低头看了看刺入眼眶的树干,又看了看方杰和姚再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魏无忌的肩膀骨折了。 魏长生的腹部受了重伤。 姚再兴的身上也布满了伤口。 方杰的后背更是血流不止。 “我们……我们赢了?”姚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杰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了看受伤的众人,沉声道:“没时间休息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刚才的打斗声,肯定会吸引九条龙的保镖。” 众人都点了点头,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魏长生背着受伤的魏无忌,姚再兴断后,方杰走在最前面,一行人继续朝着实验室的方向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再次来到了实验室的附近。 实验室坐落在岛屿的中央,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周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高压危险”的警示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铁丝网的顶端,还安装着很多监控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地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实验室的窗户里亮着灯,灯光透过窗户,照在外面的空地上,显得格外明亮。 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一批,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长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们的眼神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有什么可疑的人靠近。 实验室的周围,还巡逻着几个保镖。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来回走动着,警惕性很高。 方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脑袋,看着实验室的建筑,眉头皱得很紧。 实验室的防守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门口有保镖把守,周围有巡逻队,还有监控摄像头,想要进去,绝非易事。 硬闯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姚月也躲在大树后面认真观察着。 她看着门口的保镖,轻声说道,“硬闯肯定不行,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实验室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的保镖和实验人员,一旦被发现,我们就会陷入重围。”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落在实验室的后面。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管道的口很大,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通风管道的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你们看那里。”方杰伸手指着通风管道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以从通风管道钻进去。通风管道直接连通实验室的内部,而且那里防守松懈,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隐藏在杂草丛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管道的口被一块生锈的铁丝网挡住了,不过铁丝网已经破损,露出了一个大洞,正好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 “好主意!”魏长生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通风管道是实验室的薄弱环节,防守肯定很松懈。我们从那里钻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杰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地说道:“姚大哥,你和我一起去。你经验丰富,武力值高,有你在,我能放心一些。长生,你带着无忌和月儿、小柳在这里接应我们。一旦我们得手,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就立刻想办法撤离,不要管我们。” 他知道,魏无忌受伤严重,魏长生需要照顾他。 姚月和苻柳没有战斗力,留在外面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姚月立刻反对道。 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不能让你们两个人去冒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也能帮上忙。” 苻柳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也要去!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copyright 2026 第473章 尘埃落定,斩杀九条龙 魏长生背着受伤的魏无忌,姚再兴断后,方杰走在最前面,一行人继续朝着实验室的方向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再次来到了实验室的附近。 实验室坐落在岛屿的中央,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周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高压危险”的警示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铁丝网的顶端,还安装着很多监控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地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实验室的窗户里亮着灯,灯光透过窗户,照在外面的空地上,显得格外明亮。 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一批,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长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们的眼神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有什么可疑的人靠近。 实验室的周围,还巡逻着几个保镖。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来回走动着,警惕性很高。 方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脑袋,看着实验室的建筑,眉头皱得很紧。 实验室的防守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门口有保镖把守,周围有巡逻队,还有监控摄像头,想要进去,绝非易事。 硬闯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姚月也躲在大树后面认真观察着。 她看着门口的保镖,轻声说道,“硬闯肯定不行,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实验室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的保镖和实验人员,一旦被发现,我们就会陷入重围。”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落在实验室的后面。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管道的口很大,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通风管道的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你们看那里。”方杰伸手指着通风管道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以从通风管道钻进去。通风管道直接连通实验室的内部,而且那里防守松懈,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隐藏在杂草丛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管道的口被一块生锈的铁丝网挡住了,不过铁丝网已经破损,露出了一个大洞,正好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 “好主意!”魏长生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通风管道是实验室的薄弱环节,防守肯定很松懈。我们从那里钻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杰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地说道:“姚大哥,你和我一起去。你经验丰富,武力值高,有你在,我能放心一些。长生,你带着无忌和月儿、小柳在这里接应我们。一旦我们得手,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就立刻想办法撤离,不要管我们。” 他知道,魏无忌受伤严重,魏长生需要照顾他。 姚月和苻柳没有战斗力,留在外面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姚月立刻反对道。 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不能让你们两个人去冒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也能帮上忙。” 苻柳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也要去!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方杰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受伤的魏无忌,沉声道:“也好。这样吧,姚大哥,你带着月儿和小柳从通风管道进去,我去引开守卫,为你们争取时间。你的武力值高,能更好的保护好她们。” 姚再兴立刻明白了方杰的意思,点了点头:“好!我这边你放心吧。你自己小心!” 方杰点了点头。 计划制定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方杰深吸一口气,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九条龙!你这个缩头乌龟!有种出来跟我单挑!老子都杀到你的老巢了,你还在那里装孙子?连出来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吗?真是个懦夫!!” 门口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刻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看到大摇大摆走过来的方杰,两个保镖眼神一凛,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不许动!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方杰哈哈大笑。 他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一脸嚣张地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方杰!是来摧毁你们的实验室的!现在到这里取九条龙的狗命!九条龙呢?叫他滚出来受死!” “原来是你!干掉他!”两个保镖听到方杰的话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方杰射击。 “砰砰砰”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呼啸着射向方杰。 方杰早有准备,立刻转身朝着丛林的方向跑去。 他的身法灵活,不断地躲闪着子弹,很快就将门口的保镖和巡逻队都引走了。 看到保镖都被引走了,姚再兴立刻带着姚月和苻柳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姚再兴率先钻了进去,然后伸手将姚月和苻柳拉了进来。 通风管道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充满了灰尘和机油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三人只能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前爬着。 管道壁上布满了油污和蜘蛛网,粘在身上,又黏又痒。 三人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能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前挪动。 他们的膝盖和手掌都磨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抱怨。 爬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管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铁栅栏,栅栏的缝隙很窄,不过已经生锈,有些松动。 栅栏的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白色的灯光照在地上,亮如白昼。 实验室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和设备,有巨大的玻璃容器,有精密的电子仪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机器。 仪器上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发出“滴滴滴”的声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着。 他们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手里拿着试管和烧杯,正在进行着某种实验。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像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 姚再兴从背包里拿出钳子,小心翼翼地将铁栅栏剪开,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三人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躲在一个巨大的仪器后面。 仪器的体积很大,正好将三人的身体挡住。 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实验室里的情况。 方杰引着保镖跑了一段路,发现对方人多势众,再跑下去只会被包围。 他眼神一凛,转身朝着保镖冲去,手里的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身法灵活,专挑保镖的破绽攻击,很快就砍倒了两个保镖。 但保镖的人数太多了,足足有十几个,方杰很快就陷入了重围。 他身上挨了好几下,幸好都只是擦伤,没有伤到要害。 “方杰!我们来帮你!”就在这时,魏长生背着魏无忌,带着姚月和苻柳冲了过来。 原来,姚再兴三人进入实验室后,发现里面的保镖并不多,就安排姚月和苻柳回去接应方杰,自己则留在实验室里寻找核心机器。 众人汇合后,战斗力大增。 姚月拿出了他们一直没有使用的枪支。 之前他们没有使用热武器,是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毕竟他们这次来是想偷偷潜入樱花岛,偷袭摧毁掉九条家的实验室。 但现在偷袭已经没有了意义,九条龙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所以干脆将偷袭改为攻坚! 拿到枪支后,他们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很快就解决了大部分保镖。 解决完外面的保镖,众人立刻冲进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看到他们冲进来,吓得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却被苻柳和姚月拦住了。 方杰和姚再兴则直奔实验室中央的核心机器。 那机器足有两米多高,通体呈黑色,上面布满了各种按钮和指示灯。 机器的正中央,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看起来像是控制开关。 方杰看着高大的设备,眼前一亮“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的实验核心了。九条樱子说过,这个装置是能自毁的!” 姚再兴点点头“对,我刚才在暗处观察了很长时间。这里的人员最密集,而且进出的频率最高。很多人来这个机器前输入数据什么的。实验的核心机器肯定就是它!咱们只需要摧毁它,就算完成任务了!” “好,动手!!” 就在两人想要摧毁机器时,九条龙带着最后几个保镖从实验室的里间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蝼蚁,你以为你真的能赢吗?” “老王八!你作恶多端,竟然敢私下研究国际上早就明文禁止的生化实验!简直是丧心病狂!今天你的死期到了!”方杰怒吼一声,朝着九条龙冲去。 九条龙身后的保镖立刻冲了上来,挡住了方杰的去路。 这些保镖都是九条龙的精锐,战斗力极强,手里拿着长刀,和方杰缠斗在一起。 姚再兴也冲了上来,他的目标是九条龙。 九条龙的身边有两个贴身保镖,都是高手,姚再兴一时之间竟然无法靠近九条龙。 实验室里瞬间乱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方杰砍倒了一个保镖,却被另一个保镖偷袭,肩膀被砍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咬着牙,反手一刀,将那个保镖的脑袋砍了下来。 姚再兴和两个贴身保镖打得难解难分。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砍刀挥舞得越来越快。 终于,他抓住一个破绽,一刀砍断了一个保镖的喉咙,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保镖攻去。 九条龙看着自己的保镖一个个倒下,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朝着方杰射击。 方杰赶紧躲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仪器上,仪器瞬间爆炸,碎片飞溅。 “姚大哥!牵制住九条龙!”方杰大喊一声,同时朝着核心机器冲去。 姚再兴立刻会意,朝着九条龙冲去。 九条龙想要开枪,却被姚再兴逼得连连后退。 姚再兴的刀法凌厉,招招致命,九条龙根本没有机会开枪。 方杰冲到核心机器旁边,伸出手想要按下红色按钮。 就在这时,一个没死透的保镖突然扑了上来,抱住了方杰的腿。 方杰一脚将他踹开,却被他拖延了时间。 九条龙趁机摆脱了姚再兴,朝着方杰冲来,手里的匕首朝着方杰的后背刺去。 “方杰!小心!”姚再兴嘶吼一声,猛地将手里的砍刀掷了出去。 砍刀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砸在九条龙的肩膀上。 九条龙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在了地上。 方杰趁机转过身,双手握紧砍刀,朝着九条龙的脖子狠狠劈去。 九条龙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姚再兴冲了上来,一把按住了九条龙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噗嗤”一声,砍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九条龙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九条龙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方杰手腕一翻,砍刀顺势一旋,只听“咔嚓”一声,九条龙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依旧圆睁着,满是不甘和恐惧。 解决了九条龙,方杰立刻按下了核心机器上的红色按钮。 “嗡——” 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 实验室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仪器设备上的指针疯狂跳动,超出了量程。 绿色的液体从玻璃容器里溢了出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闻之欲呕。 那些浸泡在液体里的变异实验体,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撞击着玻璃容器,发出“砰砰”的声响。 “快跑!要爆炸了!”方杰大喊一声,朝着众人跑去。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坍塌,碎砖乱石不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声响。 那些变异实验体冲破了玻璃容器,在实验室里疯狂地乱窜。 有的朝着众人扑来,却被掉落的石块砸中,埋在了废墟里。 众人拼命地朝着通风管道跑去,火焰如同一条火龙,紧紧追着他们的脚步。 火焰的温度极高,烤得他们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通风管道里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变得灼热,让人呼吸困难。 他们在管道里拼命爬行,浓烟呛得他们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直流。 皮肤被灼热的空气烤得生疼,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往前爬。 方杰的后背和肩膀都受了伤,每爬一步,都像是在撕扯皮肉,疼得他额头的冷汗直流。 姚再兴也受了不少伤,却依旧殿后,时不时地回头砍倒追上来的变异实验体。 不知爬了多久,他们终于从通风管道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清新凉爽,让众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个实验室,都在爆炸中化为了灰烬。 九条龙的野心,也随之灰飞烟灭。 方杰看着燃烧的实验室,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这场战斗,他们赢了。 喘息了许久,众人的体力才稍稍恢复。 魏长生扶着受伤的魏无忌,姚月和苻柳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姚再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方杰身边,沉声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座岛,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异体能够跑出来。”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岸线。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汽笛声划破天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快艇正冲破海浪,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船身上的标志清晰可见,正是他们出发时乘坐的那艘船。 “是我们的船!苏大强他们来接我们了!”魏无忌激动得忘了肩膀的疼痛,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快艇很快就靠岸了,船上的苏大强和季博达看到众人狼狈的模样,赶紧放下软梯。 众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登上快艇。 甲板上,苏大强递来干净的毛巾和饮用水,手忙脚乱地帮众人擦拭脸上的灰尘和血迹,简单处理着伤口。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方杰喘着粗气说道“有惊无险!樱花岛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实验室和九条家的幕后老板都被干掉了。快走吧,离这里远一点。回船上再说!” “是!”苏大强应着,发动快艇。 快艇缓缓驶离樱花岛,朝着远方的海域前进。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众人身上残留的烟火味和血腥味。 魏无忌靠在船舷上,望着渐渐变小的樱花岛,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姚月和苻柳并肩站着,看着海平面上跳跃的波光,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姚再兴站在方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却胜似千言万语。 方杰迎着海风,看着远方越来越清晰的天际线,握紧了拳头。 这场在樱花岛的生死较量落下了帷幕。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未知。 但此刻,他们的身边有彼此,有并肩作战的情谊,有历经生死淬炼的勇气,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们都能携手并肩,一往无前。 快艇在海面上平稳行驶,太阳渐渐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波光粼粼。 魏无忌的肩膀被简单固定住,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拉着苻柳念叨个不停,眼睛里满是对美食的憧憬。 “苻小姐你不知道,我听若雪姑娘说,华夏的美食可太多了。每次想起她说的话我都忍不住流口水!她说她们那里的烤鸭皮脆肉嫩,蘸着甜面酱卷着荷叶饼,一口下去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了。还有火锅,红彤彤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涮上毛肚、肥牛,再蘸上香油蒜泥,那滋味,简直绝了!” 苻柳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她小手托着下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我只是听你们一直在说华夏多么多么好,有很多的高科技和大楼。没想到吃的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 “那当然!”魏无忌拍着胸脯,一副行家的样子,“等我们到了华夏,让方杰带着我们去吃遍大街小巷的老字号,保证让你吃到撑!” 姚月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干净衣物,分给大家更换。 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着插嘴:“你就知道吃,也不看看自己的伤。等养好了伤,我带你们去吃我家附近的小笼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汤汁,还有小蛋糕,甜而不腻,香得很。” 苻柳的眼睛更亮了,拽着姚月的衣角追问:“姚月姐姐,那小笼包真的会爆汁吗?小蛋糕是不是像桂花糕一样香?” 姚月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点头:“当然是真的,等你尝过就知道了。” 方杰靠在船舷边,听着几人的欢声笑语,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姚再兴站在他身旁,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岸线,忽然开口道:“等事情安定下来,我也想到处尝尝咱们华夏的美食。这么多年在刀尖上讨生活,还没好好享受过呢。” 魏长生默默照顾着受伤的弟弟,听到这话,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等靠岸后,方杰做东,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方杰笑了起来“哈哈,好家伙。好话都让你们哥俩说了。又是带人吃这个那个,又是请客做东的,结果花钱让我来是吗?!” 魏无忌立刻欢呼起来:“对喽!方杰你大方嘛!你现在可是要成为大富豪的人了!不能小气,我们吃定你了!到了华夏我要好好的吃喝玩乐,把在岛上受的苦都补回来!” 众人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海面上回荡着他们的笑声,连带着海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快艇的速度渐渐加快,远方的轮船越来越清晰。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魏无忌突然站起身,指着远方大喊:“看!!我们回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轮船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带着自由和新生的气息,还有一丝仿佛能预见的、属于美食的诱人香气。 快艇朝着轮船的方向,乘风破浪,疾驰而去。 copyright 2026 第474章 三岛篇,结束! 快艇破开粼粼波光,朝着远处那艘熟悉的轮船疾驰而去。 轮船上,温如初、温若雪早就踮着脚尖扒着船舷眺望,苏大强和季博达更是攥着望远镜,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快艇的方向。 当他们看到快艇上方杰众人虽狼狈却都还活着的身影时,温如初悬了一路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眼眶瞬间红了; 温若雪更是激动得跳起来,扯着嗓子大喊:“哥哥!姚大哥!你们回来啦!” 快艇刚一靠上轮船,轮船上的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软梯被迅速放下,苏大强和季博达率先跳下去,一人一边搀扶着肩膀淌血的方杰。 温如初和温若雪则扑到姚月和苻柳身边,又是摸胳膊又是看脸,嘴里念叨着“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们了”。 魏长生背着昏迷的魏无忌,脚步踉跄地往上爬。 季博达眼疾手快地迎上去,托住魏无忌的胳膊,两人合力将人抬上船。 “快!把伤员抬到船舱的休息室去!”姚再兴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轮船上早就备好了急救箱,姚月手脚麻利地打开箱子,将碘伏、纱布、止血粉、绷带一一摆开。 她先走到方杰身边,看着他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眉头紧紧皱起:“你这伤得缝几针,先止血。” 方杰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却还是咧嘴笑了笑:“小伤,不碍事。” “都深成这样了还不碍事?”姚月瞪了他一眼,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将里面的血污和碎屑清理干净,又撒上止血粉。 止血粉一碰到伤口,方杰疼得浑身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温如初连忙递过一块毛巾,让他咬在嘴里,自己则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额头上的汗。 姚月的动作很利落,穿针引线的手法娴熟得很,一针一线地将伤口缝合起来,每缝一针,方杰的身子就绷紧一分,却硬是没吭一声。 缝好之后,姚月又用碘伏消了一遍毒,裹上厚厚的纱布,这才松了口气:“这几天别沾水,别用力,每天换一次药。” 接着是魏无忌。 他的肩膀被子弹擦伤,还有几处磕碰的淤青,后脑勺也肿了一个大包。 姚月先给他的擦伤处消毒包扎,又用冰袋敷在他的后脑勺上:“他这是震荡性昏迷,问题不大,敷一会儿冰,再喂点水,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魏长生守在弟弟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鼻息,生怕出什么意外。 姚再兴的胳膊上也划了一道口子,还有几处枪擦伤。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随手拿起碘伏往伤口上倒,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跟苏大强打趣:“这点伤,跟在东来岛挨的那一枪比,算个屁。” 苻柳和温若雪没受什么重伤,就是身上蹭破了几块皮,姚月给她们涂了点药膏,又叮嘱她们注意休息。 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船舱里一时间弥漫着碘伏和药粉的味道,却没有半分愁云惨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顿好伤员后,姚再兴立刻找到苏大强,神色严肃地吩咐道:“立刻起锚,离开樱花岛海域!越快越好!” 苏大强一愣:“实验室不是已经炸了吗?九条龙也死了,还有什么隐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姚再兴眉头紧锁,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还泛着淡淡黑烟的海域,“谁知道那实验室里有没有漏网的变异体?有没有残留的毒气?这地方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赶紧走,朝着华夏的方向开,别回头。” 苏大强不敢怠慢,立刻跑去驾驶室。 轮船的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螺旋桨搅动着海水,缓缓驶离樱花岛。 站在船舷边,看着那座渐渐变小的岛屿,众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轮船上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姚月成了专职的“医生”,每天按时给伤员换药。 方杰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就是还不能太用力; 魏无忌在第二天一早醒了过来,除了还有点头晕,没什么大碍; 姚再兴的枪擦伤也结了痂,闲不住的他,每天都要去驾驶室待一会儿,盯着航海图,生怕偏离了航线。 温如初和温若雪则包揽了船上的伙食,变着花样给大家做好吃的。 鱼汤、烤肉、杂粮饭,虽然食材不算丰盛,却做得香气扑鼻。 每次开饭,魏无忌都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念叨着华夏的烤鸭和火锅,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苻柳也渐渐放开了性子,跟着温若雪学包饺子,虽然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还露了馅,却笑得格外开心。 轮船上的时光,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白天,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众人要么坐在甲板上晒太阳,要么聊着天,说着各自过去的经历; 晚上,海风习习,繁星满天,偶尔还能看到远处的渔火,静谧而美好。 这两天的休养,不仅让众人的身体渐渐恢复,更让他们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照进船舱时,方杰早早地起了床。 他走到甲板上,迎着海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转身走进船舱,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大家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正在忙活的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温如初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魏无忌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姚月则抱着胳膊,笑着看着他。 方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感慨:“兄弟们,姐妹们,我知道这一路过来,大家都吃了太多的苦。从东来岛到骷髅岛,再到樱花岛,咱们辗转三岛,九死一生。” “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的敌人,已经全部被消灭了!布莱克的势力,被咱们连根拔起;九条龙的实验室,被咱们炸成了灰烬;那些想要害咱们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留在了岛上!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咱们了!” 话音刚落,船舱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好了!”魏无忌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馒头都掉在了地上,“终于结束了!咱们可以回华夏了!” 温若雪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温如初的手,一个劲地跳着; 苏大强和季博达相视一笑,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姚再兴则哈哈大笑,朝着方杰竖起了大拇指; 苻柳跟着欢呼雀跃,小脸上满是兴奋。 “对!回家!”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铿锵有力,“咱们漂泊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今天!从现在开始,咱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提心吊胆!咱们终于可以考虑回家的具体事宜了!我已经跟姚大哥商量好了,等船靠岸,处理好一些琐事,咱们就去华夏,去看看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 “去华夏!去华夏!”众人齐声高喊,声音响彻整个船舱,连带着船外的海风,都仿佛带着欢快的节奏。 “今晚!咱们举办一场庆功宴!”方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把船上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有酒的拿酒,有肉的拿肉!咱们不醉不归!” “好!”众人齐声应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温如初和温若雪钻进厨房,开始准备大餐; 苏大强和季博达则搬出了船上的桌椅,在甲板上摆成了一圈; 姚月和苻柳则负责装饰,她们把船上的彩灯挂了起来,又折了些纸花,点缀在桌椅之间; 方杰和姚再兴搬出了几箱酒,那是他们之前在岛上缴获的,一直没舍得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海面,将轮船的甲板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彩灯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芒闪烁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的鱼汤,香气扑鼻的烤肉,金黄酥脆的炸鱼,还有各种凉拌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几瓶酒被打开,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 庆功宴正式开始了。 方杰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众人,眼神里满是感激:“兄弟们,姐妹们,这杯酒,我敬大家!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不离不弃,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更没有今天的胜利!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方杰,我们敬你!”魏无忌举着酒杯,大声说道,“要不是你,我们兄弟俩早就死在东来岛了!这辈子,我们跟定你了!” “对!敬方杰!敬姚大哥!”苏大强和季博达也跟着喊道。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荡漾,映着众人脸上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魏无忌眉飞色舞地讲着他在樱花岛如何躲在通风管道里,如何吓得腿肚子发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姚再兴则说起了当年在海外闯荡的经历,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听得苻柳瞪大了眼睛; 温若雪和苻柳则唱了一首家乡的歌谣,歌声清脆婉转,回荡在海面上; 温如初虽然话不多,却一直微笑着看着大家,眼神里满是温柔。 方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欢声笑语,心里暖洋洋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姚月,笑着说道:“没想到,咱们还能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姚月抿了一口酒,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说过,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方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那里,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以后,再也不会有战争了。”方杰轻声说道,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承诺。 “嗯。”姚月应了一声,靠在船舷上,看着满天繁星,“以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吃遍华夏的美食,看遍华夏的风景。” “还有烤鸭!还有火锅!还有姚月姑娘说的小笼包!”魏无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烤串,含糊不清地说道。 刘婉儿笑了笑“无忌现在变得可馋了,以前多么能吃苦耐劳的糙汉子呀。现在跟着方大哥,学的精致了好多,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好吃的。原来我认识他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无忌黑黑的,壮壮的。每天披着个兽皮袄,手里提着斧子,四处惹事。谁要是说他粗野他会很高兴,谁要是说他活的细致讲究,他会认为是在笑话他娘们儿!” “现在真的变喽,昨晚我还见他用洗面奶洗脸呢!” “哈哈哈,还有这种事啊!”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笑声在海面上久久回荡。 夜渐深,海风微凉,却吹不散甲板上的热闹。 彩灯依旧闪烁,酒杯依旧碰撞,歌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这一夜,没有人喝醉,却每个人都笑得格外开怀。 这一夜,他们忘记了过去的苦难,忘记了曾经的伤痛,只记得眼前的相聚,只记得未来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轮船上的众人精神抖擞地站在甲板上。 方杰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但他相信,只要身边有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有这些不离不弃的亲人,他就一定能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轮船的汽笛再次响起,朝着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乘风破浪,疾驰而去。 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迹,像是一条通往希望的路,一直延伸到远方。 copyright 2026 第475章 黄金的处理办法 姚月这时走上甲板。 她将方杰拉到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问着:“我还一直没问你呢,咱们的黄金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带着呀?” 方杰朝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低声说道:“走,跟我来。” 随后,姚月紧紧抓着他的手,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跟着他一路走到船舱的最里边一间房间门口。 站在门外,姚月怀着激动的心情,双手来回搓了搓。 她忍不住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语气里满是雀跃:“哎呀,金子在里面是不是?好啊,好啊,你没忘就好。这次回去咱们可发财了,亲爱的!” 说着,她踮起脚尖,双臂紧紧抱着方杰的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 方杰笑着推开房门,姚月的目光瞬间就被房间里的几口大箱子牢牢锁住。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掀开箱子的盖子,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惊喜:“哇!” 箱子里的东西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姚月的声音里满是赞叹:“真厉害啊,都是已经熔炼好的,太好啦!” 她和方杰一起伸手,轻轻抚摸着这些金灿灿的矿石,指尖触到矿石表面冰凉又厚重的质感,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姚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皱着眉头说道:“哎,对了,这些东西没法直接卖呀。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的法律,像这么多的黄金,是不是得想办法先把它处理一下呀?不然咱们直接回国的话,这些东西容易给咱们带来大麻烦。” 说着,她又伸手指了指轮船,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再说还有这艘船,咱们开着这个船回国肯定是不行的。” 方杰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我想咱们得先找个地方处理这些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方杰话音刚落,姚月就皱着眉琢磨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下巴。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凑近方杰低声说道:“依我看,咱们第一步得先找个偏僻的中转港口,绝对不能直接开着这艘船回国。这种来路不明的船,一靠岸就得被盯上。” “咱们可以先去附近那些小国的冷门码头,比如南边那些岛屿上的小港口,那些地方管理松散,给点好处就能把船的身份‘洗白’,或者干脆找个靠谱的船商,把这艘船低价处理掉,换成现金或者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这样回国的时候才不会引人注目。” “然后就是这些金矿石,”姚月说着,指了指房间里的箱子,“这些东西块头大,目标太明显,更不能直接带回国。咱们得在中转的地方找个信得过的炼金作坊,把这些矿石熔成金条,再刻上一些普通的标记,伪装成民间流传的旧金条。” “这样一来,金子体积变小了,也不容易被查出源头。而且找作坊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必须是熟人介绍的,或者是那种做地下生意但口碑靠谱的,免得被人黑吃黑,把咱们的黄金吞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姚月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处理完船和黄金之后,咱们不能一起回国,得分开走。你带一部分金条,我带一部分,各自找不同的渠道回国,比如跟着不同的渔船船队,或者坐那种小型的客运船,避开大型的海关检查点。” “等咱们都安全回到国内之后,找个隐蔽的地方汇合,到时候再想办法把金条换成现金?可以找那些做珠宝生意的熟人,慢慢套现,千万别一次性出手太多,免得引起警方的注意。” 姚月说完,看着方杰,问道:“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要是有哪里不妥当,咱们再琢磨琢磨。” 方杰点点头,眉眼间的思索更浓了几分。 他转身从船舱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卷泛黄的海图,“哗啦”一声摊开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岛屿、航线和零星的港口名称,边角处还沾着些许海水渍的痕迹。 有些标注的字迹都已经微微晕染,看得出来是被反复翻阅过的。 “这事得叫姚大哥过来商量一下,”方杰沉声道,指尖在海图上轻轻敲了敲,“他当过雇佣兵,跑过的地方多,这种灰色地带的门路,他肯定比咱们清楚。” 姚月立刻应声,转身快步出了这间密室。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姚再兴跟着姚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还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脸上带着刚在甲板上忙活完的疲惫。 姚再兴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海图,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眼神里瞬间就有了数。 “找我啥事?”姚再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 方杰也不绕弯子,直接指着那几口箱子说道:“这些是熔炼好的金矿石,还有咱们脚下这艘船,直接带回国肯定不行,想问问你有没有门路处理。” 姚再兴放下水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慢悠悠地开口:“就知道你们俩愁这个,当年我当雇佣兵的时候,这种事见得多了。不少老板结账都不爱给现金,直接甩金条金矿石,比钞票好用多了,毕竟走到哪大家都认这个。” 他说着,俯身凑近海图,指尖在一片靠近赤道的海域上点了点,那里标注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名字叫“望礁岛”。 “看见没?这个地方,是个三不管的中转站,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灰产交易中心,”姚再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岛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专门做地下生意的黑商,还有能洗白各种物件身份的中介。” “我以前跟着队伍在那待过一阵子,认识一个叫老鬼的老板,专做贵金属变现的生意,信誉还算靠谱,不会黑吃黑。他现在势力应该发展的以前更加好了,处理咱们这点事没问题的!” 姚月听得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具体怎么弄?直接把矿石拉过去卖给他?” “别急,”姚再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这些金矿石块头太大,目标太明显,直接运过去容易被盯上。到了望礁岛附近,我们要先找个隐蔽的海岛把船停了。” “然后派人摸清望礁岛上的情况。比如现在黄金的金价是多少?各方面的信息也要收集。把所有事情弄明白之后,再把矿石运上岸,交给老鬼交易。他那边有自己的炼金作坊,能把这些矿石熔成标准金条,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方杰眉头微皱,问道:“交易完成之后呢?直接给我们现金?或者存银行?” “望礁岛就有离岸银行,”姚再兴笑了笑,“那些银行不管资金来源,只要你有钱,就能直接存进去,办一张匿名的银行卡,全球通用,回国之后在国内的Atm机上都能取钱。或者你们想换现金也成,老鬼那边有渠道换成不连号的美钞,方便携带。” “当然,还有另外的交易方式,会更加的稳妥。这个就得方面跟他们沟通了。” 姚再兴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艘船,也能在望礁岛处理掉。那边有专门收来路不明船只的渠道,给点好处费,他们就能给船换一套全新的假手续,要么低价卖掉,要么直接拆解成废铁卖,神不知鬼不觉。” 姚月听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忍不住拍了拍手:“这办法太靠谱了!还是你有经验,要是换了我跟方杰来办这件事,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刚才我们俩还说要找地方把金子变成金条带回国呢!” 姚再兴连忙摆手“别!咱们国家对个人财产管理的有多严格大家都知道!要是咱们突然有了这么多金条,那不是好事,是麻烦!!” 方杰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他看着姚再兴:“那望礁岛的航线怎么走?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姚再兴抬手在海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航线,指尖落在几个暗礁标记上:“走这条线,避开主航道,就能躲开巡逻艇。就是这一片有几处暗礁,得小心点开。” 第476章 温如初怀孕了! “没问题,那就去望礁岛!”方杰立马重重点头,一把拍在姚再兴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信赖,“大哥,你既然有这个门路,那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姚再兴胸膛一挺,拍得“嘭嘭”响,脸上满是底气:“放心吧!你哥我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也不是白混的!这点事对我来说就是小场面,保证给你办得滴水不漏!” “那咱们就定下了,去望礁岛!”方杰眼里亮得发光,转头就盘算起来,“我现在就去通知苏大强和季博达、伍召他们。等下咱们就一起规划航线,直奔望礁岛,把这些黄金、这艘船全处理干净!” 姚再兴拳头攥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等把这些事全了结,咱们就干干净净回国!东来岛上那些杀人如麻的日子,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全都给它忘得一干二净!” “咱们对外就是一群普通的落难者,在海上漂了这么久才侥幸活下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方杰兴奋地喊出声,狠狠一拍大腿,眼底全是对未来的憧憬,“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干干净净地出来,干干净净地回去!回国后咱们就是亿万富翁,再也不用沾那些打打杀杀的勾当了!” “至于东来岛上的那些事,咱们谁都不要提了!等咱们在国内站稳脚跟之后,我再慢慢考虑开发东来岛也不迟!” 姚月在一旁听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又藏着满满的期待:“对对对!回家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呢!” 她伸手紧紧搂住方杰的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泪花,语气软糯又坚定,“回去我要去见爸爸妈妈,还要……还要把你带回家,让他们好好看看你!” 姚再兴看着妹妹这副娇羞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个死丫头,才跟方杰待了这么一阵子,就急着把人领回家了?那你跟爸妈怎么说啊?” 姚月仰头看了看方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半点不扭捏,反而把方杰的胳膊搂得更紧了,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说?就说这是我男朋友啊!” “哦?男朋友?”姚再兴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你是铁了心要嫁给他喽?” “当然喽!”姚月脆生生地应着,手臂用力,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方杰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娇憨,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认真,“我身子都交给他了,跟他睡了多少觉了,不嫁给他嫁谁去?难不成还能有别人要我吗?” 这话一出,方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捏了捏姚月红扑扑的脸蛋,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别说跟我睡两年,就算睡十年,抢着要你的人都能从码头排到城里去!” “去你的!”姚月脸更红了,伸手在方杰的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佯怒道,“你什么意思啊?你说这话是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始乱终弃?”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朝着姚再兴撒娇似的喊:“哥哥!你听他说的这叫什么话!快打他!” “哎,这就来!”姚再兴立马配合地板起脸,撸起袖子做出要打人的架势,瞪着方杰故意唬他,“臭小子!你是想当陈世美是不是?今天我非得替我妹妹好好教训教训你,看我不打死你!” “别别别!”方杰连忙举手投降,一边笑着躲,一边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兄妹俩一个文一个武,配合起来简直是文武双全,我可对付不了!我投降,认罚!” 姚月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好笑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伸手捶了方杰一下:“你知道厉害就好!以后敢欺负我,看我哥怎么收拾你!” 姚再兴也跟着笑,伸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又带着几分打趣:“听见没?以后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亏待她,我饶不了你!” 方杰立马收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姚月,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紧紧相扣:“放心吧大哥,我这辈子都不会亏待月儿的!回国之后,我就去你们家提亲,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姚月听到这话,脸颊更烫了,却偷偷抬眼,望进方杰满是认真的眼眸里,嘴角弯起一个甜得发腻的弧度。 她心里像是揣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暖融融的。 船舱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窗外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进来,却丝毫吹不散这满屋子的甜蜜和憧憬,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对未来的盼头。 “喂,干什么呢哥哥?” 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娇俏的好奇,正是温若雪的声音。 话音刚落,门板就被轻轻敲了敲,“听着里边这么热闹,你们是不是在藏什么好东西呢?快开门让我进去看看!” 屋里的笑声顿时停了半截。 方杰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温若雪和温如初姐妹俩并肩而立,苻柳跟在旁边,三个姑娘的脸上都带着笑意,眼睛里闪着看热闹的光芒。 温若雪率先踮着脚探进头来,视线扫过屋里的三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姚再兴身上时,温若雪俏皮地弯了弯眼睛:“哦,姚大哥也在呀。” 姚再兴抬眼,冲着她们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几分笑意:“你们来了。” “嗯!”温若雪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伸手拽着苻柳的胳膊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故意挤兑方杰,“我还以为哥哥跟姚姐关着门在偷吃冰糖呢,闹了半天不是啊!” “你这死丫头!”方杰哭笑不得地啧了一声,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难道我除了那点事,就没别的正经事了?” “那可不!”温若雪捂着额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地朝着姚月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呀,见了月姐姐的屁股就走不动路,一会儿不见就心痒,我还不知道你?” “去你的,讨厌死了!”姚月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就朝着温若雪的脖子掐过去。 她的手指轻轻勾着温若雪的软肉晃了晃,拖着长长的调子嗔怪,“你个死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掐死你!” “哎呀,救命啊姐姐!”温若雪夸张地喊着,梗着脖子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半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活该,掐死你才好!”温如初站在一旁,笑着拍开姚月的手,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苻柳也趁机凑过来,从后面搂住温若雪的腰,跟着起哄:“对,月儿姐姐掐死她!她老欺负我,以前她是最小的,你们都逗她,现在我成最小的了,她天天欺负我!报仇,今天必须报仇!” 几个姑娘顿时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船舱里荡开,像一串串叮当作响的银铃。 方杰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笑闹成一片的景象,心里涌过一阵暖流,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和骄傲。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四个媳妇,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各有各的娇俏,各有各的温柔。 想想以前的自己,不过是个穷小子,别说娶媳妇了,连顿饱饭都未必能天天吃上。 可谁能想到,出海一趟,虽然历经了两年的颠沛流离,吃了数不清的苦头,九死一生闯过了一道又一道难关。 但现在自己终于苦尽甘来。 不仅能带着亿万财富风风光光地回国,还能拥有这样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陪在身边。 这简直就是人生巅峰,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方杰越想越激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连眼神都亮得惊人。 姚再兴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走吧妹夫,咱俩去找苏大强他们商量商量航线的事,让她们几个小丫头在这玩一会儿吧。” 他顿了顿,又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姑娘家聚在一起,保不齐有些私密话要说,咱们在这杵着,多碍事。” “哎,好!”方杰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冲着屋里笑闹的几个姑娘摆了摆手,“你们在这玩吧,玩尽兴点,晚上吃饭我叫你们!” “去吧去吧,别耽误正事!”姚月抬了抬头,冲着他挥了挥手,眉眼间满是温柔。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走去,将满室的娇笑关在了门后。 船舱里的笑闹声渐渐低了下来。 姚月走到门边,伸手将门轻轻关上,然后拉着温如初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目光落在温如初的脸上,又扫过她微微有些圆润的身材,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怎么,现在还难受吗?” 温如初被姚月这么一提醒,眉头顿时轻轻蹙了起来。 她捂着嘴偏过头,干呕了两下,脸色微微发白:“难受,你不说还好点,你一说我这胃里又翻江倒海了。” 姚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心疼:“你这丫头,怎么还没跟方杰说呀?” 温如初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我想等一等再告诉他。你看他最近多忙啊,又是去骷髅岛执行任务,又是忙着规划去望礁岛的路线,事情这么多,我不想说这些事让他分心。” “姚姐,你还不知道我姐姐吗?”温若雪凑过来,伸手轻轻帮温如初按着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 “她就是这么温柔,这么深明大义,宁愿自己忍着难受,也不想让哥哥分一点点心。不过我觉得呀,现在可以告诉他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坏的!” “那是当然!”姚月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温如初的肚子,指尖轻轻贴在那片柔软的布料上,眉眼间满是喜悦,“他要当爹了,能不高兴吗?” “哎呀,真是天随人愿呐,这可是三喜临门!第一喜,咱们能顺顺利利回家,再也不用在这海上漂着了;第二喜,咱们有这么多黄金,回去就能当亿万富翁,后半辈子吃喝不愁;第三喜,就是我们小如这么争气,给咱们家添了第一个宝宝!” 温如初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母性的光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哎,我看应该是四喜临门!”温若雪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补充道,“我姐姐最喜欢宝宝了,她肯定会是个好妈妈,又温柔又善良又体贴,这难道不算一喜吗?” “好了好了,你们别夸我了。”温如初红着脸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苻柳,故意逗她:“小柳,来,姐姐有点晕,肯定是她们夸我夸的魂都没了。你帮我看看我的魂飘出去了没有,快给我收收魂。” “好嘞!”苻柳立刻来了精神,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在温如初的面前晃了晃,捏着嗓子喊,“温姐姐,温姐姐,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哎呀,笨蛋小柳!不是这样的!”温若雪笑着推开她,自己凑上前,学着以前听过的跳大神的样子,手舞足蹈地喊,“温如初,温如初,你的魂快回来,再不回来就要被风吹跑啦!” “你这死丫头,刚才就该多掐你两下!”温如初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了温若雪一下,眼里满是笑意。 船舱里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畅快。 那笑声里,藏着对未来的憧憬,藏着姐妹间的情谊,更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幸福。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却仿佛也被这满室的欢乐感染,变得温柔起来。 第477章 干干净净回华夏 方杰和姚再兴一前一后踏进驾驶室。 刚推开门,就看见苏大强正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地盯着墙上摊开的海图,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核对航线的细节。 季博达和李青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季博达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时不时在海图上标记着风向和洋流的符号。 李青则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航海日志,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嘴里还跟着默念。 这是一艘靠着高科技驱动的轮船,早就设定好了自动航行的程序,不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操控台。 但他们这群人在岛上漂了两年,早就养成了谨慎的习惯,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苏大强负责盯着前方的海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驾驶室的舷窗外,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暗礁或者异常的海浪; 季博达则隔几分钟就抬头看看桅杆上的风向标,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气压计,嘴里嘀咕着“风向稳定,气压正常”; 李青则负责记录每一个小时的船速和方位,确保航线没有半点偏差。 而了望塔上,伍召正站在那里。 他年轻,眼神好得很,手里举着一副望远镜,一圈一圈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连一只海鸟的影子都不肯放过。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任凭海风拂过他的头发,也丝毫不动摇。 此时的天气,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 春天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海面上,把碧蓝的海水染成了一片金灿灿的颜色,波光粼粼的,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清新的咸腥味,却不觉得刺骨,反而让人浑身都舒坦。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和海水的颜色相映成趣,偶尔还有一群海鸥掠过,发出清脆的叫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样的景色,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仿佛连心里的那些烦心事,都被这和煦的春风吹得淡了几分。 方杰和姚再兴走进驾驶室的动静,打破了里面的宁静。 正在忙碌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苏大强率先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来了。” 季博达和李青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方杰笑着挥了挥手,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忙着呢,大家?航线没什么问题吧?” “还行,一切都稳当。”季博达咧嘴笑了笑,把手里的铅笔搁在了海图上。 方杰点点头,然后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语气严肃了几分:“大家先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过来,咱们商量个事。” 听到这话,苏大强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凑了过来。 苏大强、季博达、伍召、李青还有陈雪。 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子,都看着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方杰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跟大家说个事,咱们这次要是直接开着这艘船,带着那些黄金回华夏,肯定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到时候,咱们不仅可能得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还会惹一身腥。” “你们也知道,咱们的身份太敏感了,是那次海难之后,侥幸活下来的人,身上本来就带着光环,是大家关注的焦点。现在,咱们消失了两年,突然回去,再带着这么大一艘船,还有这么多黄金,那麻烦可就大了,指不定会被多少人盯上。所以,咱们必须得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才能回去。” 方杰的话音刚落,苏大强就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哎,我最愁的就是这件事。你说咱们回家,家里人肯定高兴,但是外面的人呢?” “社会上的人,船务公司的人,都以为咱们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突然冒出来,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非议和谣言。再加上咱们现在这个情况,带着船和黄金回去,那可不是小事啊,弄不好,咱们就得栽进去。” “是啊!”季博达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别忘了,咱们在东来岛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杰就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他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大家记住一句话,从今天开始,彻底把东来岛上的事情忘掉。无论是咱们击杀海盗也好,还是参加秋围之变也好。这一路来的争斗,都是出于无奈,都是为了生存。” “从咱们踏出东来岛的那一刻起,那些事情就都过去了,再也不要提了,那都是会给咱们带来麻烦的。东来岛,就当做是咱们的一个秘密家乡,让那些秘密永远困在东来岛上,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坚定。 就在这个时候,驾驶室的门又被推开了,魏长生、魏无忌和刘婉儿三个人走了进来。 魏长生大大咧咧地问道:“干什么呢?这是在开会呢?” “嗯,正商量事呢。”方杰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正好,我还想去找你们呢,来来来,都过来。” 魏长生三人对视了一眼,都走了过来。 魏无忌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方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笑了笑说道:“有些事跟你们说,你们可能不太懂。毕竟你们不是华夏人,在岛上闭塞了这么多年,对外面的规矩不太清楚。总之,咱们现在不能直接回华夏。” “啊?那咱们去哪啊?”魏长生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方杰伸出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岛,语气肯定地说道:“去望礁岛。” “望礁岛?”魏长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去那干什么呀?” 方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不用管那么多,只要听我的安排就行了,安心等着就好。” 魏长生闻言,豪爽地一笑,拍了拍胸脯说道:“行,没问题!到了你的地盘,肯定听你的,华夏早去晚去都无所谓。” “好!”方杰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姚再兴之前想出来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咱们先去望礁岛,在那里把金子和船处理掉,等一切都稳妥了,再干干净净地回华夏!” 第478章 我要当爹了?! “好,干干净净回华夏!” 这话一出,驾驶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之前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苏大强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 季博达也松了松攥紧的拳头,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陈雪,嘴角都微微上扬了几分。 方杰看着众人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姚再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姚大哥,接下来就麻烦你给大伙儿说说,这望礁岛具体在什么位置,岛上又是个什么情况。你之前去过那里,门路也熟,这次咱们所有人都听你的指挥。” 姚再兴闻言,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走到海图前,伸手在海图上一片靠近赤道的海域点了点。 那里挨着一条国际航运的偏僻支线,周围还零散分布着几个无人小岛,地理位置相当隐蔽。 “大伙儿看好了,”姚再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这望礁岛就在南太平洋这片海域,面积不大,也就方圆几十公里,夹在两个主权模糊的小岛中间,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它离最近的一个小国港口都有两百多海里,平时除了偶尔路过的渔船,很少有外人会来这儿。” 他顿了顿,指尖在海图上又划了一圈,继续说道:“这岛早年是个废弃的采矿点,后来被几个国际倒爷看中,慢慢发展成了一个中转站。岛上的人成分很杂,但规矩却很明确。只要你不惹事,没人会管你的来路。有做地下物资交易的,有帮人洗白身份的,还有专门倒腾贵金属和古董的黑商,咱们要找的炼金作坊和离岸银行,岛上都有。” “岛上的主事人叫老鬼,是个华人,早年在东南亚混过,为人还算讲信用,我当年跟着队伍执行任务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有点交情。” 姚再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补充道,“老鬼手里握着岛上大半的资源,咱们到了之后,直接找他就行,报我的名字,他会给几分薄面,至少不会坑咱们。” “那岛上乱不乱?会不会有黑吃黑的情况?”伍召年轻,考虑得比较直接,忍不住开口问道。 姚再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乱是肯定的,但只要守规矩就没事。老鬼最忌讳的就是在他的地盘上搞内讧,一旦发现有人黑吃黑,直接就扔海里喂鲨鱼了。咱们到了岛上,少说话,多做事,交易完成就走,别掺和任何闲事,保准万无一失。” “还有,”姚再兴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咱们到了望礁岛附近,得先把船停在外围的岛上,然后雇当地的船上望礁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另外,岛上只认硬通货,美金或者黄金都成,咱们可以先拿一小块金矿石当敲门砖,剩下的交易完成后再结算。” 他说完,抬头扫了一眼众人,问道:“我要说的就这些,大伙儿还有什么想问的?” 驾驶室里安静了几秒,苏大强率先开口:“姚老弟,那咱们到了望礁岛之后,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处理完这些事?”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姚再兴不假思索地回答,“交易需要时间,洗白船的手续也得走流程,急不得。咱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在岛上休整一下,补充点物资,为后面回国做准备。”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方杰看着海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岛,眼神坚定:“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调整航线,直奔望礁岛!” “好!” 随着这一声应和,航线的事情彻底敲定下来,驾驶室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苏大强几人笑着拍了拍彼此的肩膀,转身就各自忙活起来。 该值班的值班,该记录的记录,甲板上的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带着一股子轻快的味道。 就在这时,李青拉着陈雪的手站了起来,冲着驾驶室里的男人们扬了扬下巴:“你们这些人该值班的值班,该忙活的忙活,我跟陈雪去厨房给你们做饭,大家忙活这么久,也该垫垫肚子了。” 陈雪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李青就要往外走。 可李青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转头朝着方杰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眉眼间还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方杰见状,心里纳闷,连忙迈步走了过去。 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还是厨房缺什么东西了?” 李青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满脑子都是正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方杰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我怎么看你好像对某些人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的事心里就一点儿数都没有?这段时间天天围着船和金子转,眼里就没别的了?” 这话问得方杰一头雾水。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把最近的事情捋了一遍,还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反问:“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在乎谁?我没做错什么事吧?航线定好了,望礁岛的事也安排妥当了,还有什么不妥当的?” 李青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哎呀,男人呐,都是些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主!眼里只有那些大事,身边人的小事,一点儿都不上心!” 这话一出,方杰更愣了,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完全没明白李青这话里的深意。 他心里还嘀咕着:我最近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啊,怎么就扯到“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可旁边的姚再兴却听出了点门道。 他先是想了一下,随即脸色一黑,故意板着脸伸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打趣道:“哎?我说李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你跟方杰说话的架势,好像你俩有什么猫腻似的?什么叫吃干抹净不认账?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不然这小子的名声,今天就得栽在这儿了!” 姚再兴这话一出口,驾驶室里的苏大强、季博达几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大强还吹了声口哨,季博达则捂着肚子笑:“方大哥,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跟嫂子有猫腻了?” 就连旁边的陈雪都忍不住捂嘴偷笑,偷偷瞥了方杰一眼。 李青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跺了跺脚,瞪着姚再兴嗔道:“呸!姓姚的你别胡说八道!我跟方杰清清白白的,什么猫腻都没有!你少在这捣乱!再说了,你知道什么呀!就会满嘴跑火车!赶紧的,你跟方杰都跟我出来,我有正经事要跟你们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说着,李青也不管姚再兴愿不愿意,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方杰一头雾水地跟在两人身后,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脚步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三人走到驾驶室外面的走廊上,李青这才松开姚再兴的胳膊,转头瞪着方杰,没好气地说道:“小如怀孕了,你知道吗?!” “什么?!” 方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发颤:“真的?!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小如她怀孕了?!我要当爹了?!” “那还有假?”李青看着他这副震惊又狂喜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里的嗔怪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无奈。 “要不我说你们男人就是粗心!你自己好好想想,小如这两天是不是胖了不少?脸颊都圆了一圈。” “而且胃口也不太好,吃点油腻的就想吐,闻到鱼腥味都躲得远远的,这些迹象你都看不出来?天天就知道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方杰听着李青的话,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惭愧。 他低着头,手指都有些发颤,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我……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又是征伐东来岛,又是追捕布莱克,后来又忙着去樱花岛执行任务,还有望礁岛的事情,一堆事压在身上。” “我每天脑袋里都是航线、金子、身份这些事,根本没顾得上仔细留意小如的情况……我真是太粗心了,她肯定自己忍了不少难受吧?” “知道就好。”李青看他这副懊悔又心疼的模样,也不忍心再多责怪,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几分。 “行了,别在这儿自责了,赶紧去看看她吧。小如这丫头心细,怕你分心,一直没敢跟你说,每天强撑着,生怕给你添麻烦,要不是我看她不对劲,追问了半天,她还不肯说呢。” “哎!知道了!”方杰连忙点头,心里的激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连声道谢,“谢谢嫂子,谢谢嫂子告诉我这件事!要不是你,我还蒙在鼓里呢!我这就去看她!” “快去吧快去吧。”李青笑着挥了挥手,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进去之后别太激动,小心点,小如现在身子金贵着呢!” “知道了!”方杰丢下这句话,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拔腿就朝着温如初的房间快步跑去,走廊上都回荡着他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 他一路跑到温如初的房门口,先是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这才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温如初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安静地看着书,手里还捧着一杯温水,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的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温婉,连带着微微圆润的脸颊,都透着一股母性的温柔。 温若雪则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温如初捶着腿,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姐姐,力道行不行啊?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咱们歇会儿,别强撑着。” 姐妹俩的画面温馨又美好。 听到开门的动静,温如初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方杰,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合上书,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航线定好了吗?” 方杰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庞,看着她微微圆润的脸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臂,小心翼翼的将温如初抱进了怀里,手臂的力道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嘴里还喃喃着:“小如,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好好照顾你。” 温若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一声:“哎呀!哥哥你慢一点!小心我姐姐!她现在身子不一样了!” 方杰连忙松了松手臂的力道,却舍不得完全松开。 他低下头,捧起温如初的脸,目光里满是激动和心疼,还有浓浓的爱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都带着哽咽:“小如,谢谢你,谢谢你……” 温如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方杰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伸手环住方杰的脖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事,我知道你忙。” 方杰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眸,俯身下去,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个吻轻柔又绵长,带着他满心的愧疚、激动和爱意。 温如初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动情地回应着他的吻,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脸促狭的温若雪,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 房间里的阳光依旧柔和,窗外的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却也带着满满的幸福和甜蜜,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名为“家”的味道。 第479章 给孩子起个名字 “呼………呼………” 片刻后,温如初忍不住嘤咛一声,伸手轻轻推开方杰。 她脸颊泛红,气息微喘地嗔道:“亲爱的,你让我喘口气,你、你好长时间没跟我亲热了,我有些不适应这个节奏。” “哈哈哈!对不起,我有些太过于激动了!把你憋坏了吧?”方杰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忍不住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的温若雪,扬声喊了句,“小雪儿!” 温若雪立刻站直身子,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应道:“干什么呀?哥哥!” “记住啊,”方杰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叮嘱道,“从现在起,小如升级为咱们家的一级保护动物,谁也不能惹她生气,你要负责保护好你姐姐。知道吗?” “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就狠狠地打你的大屁股!!” “切~”温若雪撇了撇嘴,故意扬起下巴,冲着方杰扭了扭自己硕大肥嫩的屁股,挑衅道“现在你知道来装好人了,以前管着干嘛去了?!还要打我屁股?来呀,来呀!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方杰挑眉,眼底满是戏谑,抬手“啪”的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哎呦!”温若雪夸张地痛呼一声,瞬间绷起脸。 她眼眶微微泛红,带着点真急眼的架势嚷嚷道,“好啊你!方杰!你有了孩子不要媳妇了是吧?就知道向着姐姐,我跟你开玩笑的,你真打我?” 方杰一看她这副模样,连忙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连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跟你闹着玩呢,我太激动了,下手没轻没重的,不疼吧?” “哼!”温若雪窝在他怀里,撅着嘴哼唧道,“有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姐姐能给你生,我也能给你生!我给你生双胞胎!比她还多!” 温如初被她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个死丫头,我的醋你也吃啊?” “就吃醋!就吃醋!”温若雪扭着头,噘着嘴,一脸理直气壮,“我也要生,我也要生!晚上你就来我这儿,给我种上种子!” 方杰被这个小机灵鬼逗得又笑了起来,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宠溺地说道:“好,晚上给你种上种子!你们姐妹四个都给我生,给我生个足球队!往后让他们替咱们华夏国去踢球,看看谁再敢说咱们华夏足球不行!我有的是钱,养得起这么多孩子,哈哈哈!” 姐妹俩都被他这话逗得笑作一团,房间里满是欢快的笑声。 笑闹了一阵,温如初才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稍微有点隆起的肚子,轻声唤道:“亲爱的。” 方杰连忙松开温若雪,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如初摇了摇头,笑了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书,说道:“你看我在看什么。” 方杰低头一看,只见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写着百家姓和起名大全,边角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翻了不少次。 “这是我在那些老外的藏书里找到的,”温如初柔声说道,“我还正琢磨着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顺便再起个英文名。” 方杰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咱们华夏人,起什么英文名啊?” “哎呀,时髦嘛!”温如初撅了撅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忘了以后咱们就是有钱人了?有钱人家的孩子不都喜欢起个英文名吗?” 方杰无奈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古代的人有个规矩,打败了自己的对手后,如果这时候恰好自己家生孩子,就会把对手的名字用来命名孩子。” “比如说闻名世界的铁木真,他的名字叫孛儿只斤·铁木真,之所以叫铁木真,是因为他的父亲孛儿只斤·也速该当时击败了一个非常强悍的对手,那个对手就叫铁木真。” “所以也速该就用对手的名字来命名了自己的儿子,这个名字随后光扬了天下,这是一种祝福和传承。咱们要不也给孩子按这个规矩起个英文名?如果是个儿子的话,就给他叫布莱克。” “啊?我去,不要不要!”温若雪连忙使劲摇头,一脸嫌弃地嚷嚷道,“恶心死了,我每次一叫孩子布莱克,就想起那个被咱们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的家伙,太晦气了!” 温如初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不太好,布莱克这名字太拗口,而且听着就不舒服,还是算了吧。” 方杰见状,也笑着摆摆手,说道:“行,听你们的,那就不用这个名字。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咱们的人生转折点就在东来岛,要不起个跟东来岛有关的名字?!” “东来岛……东来岛……紫气东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男孩的话就叫方子东,女孩的话就叫方子琪!” “方子东?方子琪?”温若雪跟着念了两遍,眼睛一亮,立刻拍着手叫好,“好呀好呀!男孩叫方子东,紫气东来,多有气势!女孩叫方子琪,琪是美玉的意思,温柔又好听!而且这两个名字都影射着东来岛,太有意义了!” 温如初也细细品味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嗯,还可以。就是方子东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稍微有点土气。” “哈哈哈,是有点。”方杰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说道,“那你就再好好想一想,方子琪挺好听的,小女孩叫这个名字正合适。方子东你要是觉得有些土,咱们再换个别的,反正有的是时间琢磨。” 温如初笑着点点头,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房间里的阳光暖融融的,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满是幸福的味道。 第481章 姚月的播种邀请 “方杰,吃饭啦!” 姚月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清脆又带着几分熟稔的招呼意味。 “哦,来了!”方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屋里的温如初和温若雪,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俩不用去餐厅了,我一会儿把饭给你们端过来。小如你老老实实坐着歇着,雪儿,看好你姐姐,别让她乱动。” “好嘞!那就麻烦你喽,哥哥!”温若雪脆生生地应下,扶着温如初重新坐回藤椅上,又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本起名大全,凑到温如初的肚子旁边,笑嘻嘻地说道,“姐姐,我给我的大侄女,不对,给我的大侄子讲个故事听啊!” 温如初被她这副傻气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嗔道:“叫错了,笨蛋。这是你外甥,不是侄子。” “外甥?”温若雪愣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地追问,“那什么情况他才是我侄子,我是他姑姑啊?” “你听我跟你说,”温如初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我是男的,你是我妹妹,那我的孩子就是你的侄子,你就是他姑姑。但咱俩是姐妹俩呀,所以你是小姨,他就是你外甥,明白了吗?” “哦,是这样啊!”温若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撇了撇嘴嘟囔道,“外甥就外甥嘛,都一个样。虽然跟我不是一个姓,但也是咱们一家人,跑不了!” 说着,她又凑到温如初的肚子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还来回摩挲了好几遍,眼神里满是羡慕。 温如初被她摸得有些痒,笑着拍开她的手:“好啦好啦,别摸了,痒死我了。” 另一边,方杰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姚月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立马就明白了缘由,故意挑眉逗他:“看你这乐呵的样子,这是终于知道那个好消息了?” 方杰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翘挺的屁股上使劲捏了一下,佯怒道:“你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早高兴高兴!” 姚月被他捏得咯咯娇笑起来,伸手拍开他的手,眉眼弯弯地反驳道:“我有什么资格告诉你呀?又不是我怀了孩子。我要是怀了宝宝,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让你天天乐呵。” “这是人家小如的事,人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怕你分心,怕你压力大,一心想着让你把正事办妥。我总不能为了讨你欢心,就辜负了小如的一片真心吧??” 方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我知道了,是我错怪你了。小如的这份苦心,我明白。” 姚月点点头,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羡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嘟囔道:“要是……要是我也怀上宝宝就好了,我肯定早早就告诉你了。” 方杰听到这话,立马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晚上我去你那。这次咱们能安安全全回家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咱们也不用那么注意了。你也给我怀个宝宝,好不好?” “好呀!”姚月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拇指,拉着方杰的手就要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不能骗我!” 方杰认真地点点头,勾住她的手指晃了晃,嘴角咧开一抹坏笑:“当然不骗你。这种占你便宜的好事,我巴不得呢,骗你干什么?嘿嘿。” 姚月被他逗得脸颊泛红,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嗔道:“好啦好啦,别贫嘴了,快走快走,大家都等着吃饭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餐厅走去,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 李青和陈雪正忙着把最后两道菜端上桌,苻柳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帮忙摆碗筷,动作认真又仔细,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学的。 姚月凑到方杰耳边,小声嘀咕道:“你看小柳,现在学做饭、学做家务可认真了。她偷偷问过我好几次,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说你最喜欢小如那样温柔贤惠的,她就开始照着学了。” “你没发现吗?现在小柳也不跟以前似的风风火火、咋咋呼呼了,性子都文静了不少。不光学着做饭,还跟着陈雪学缝衣服呢,有模有样的。” 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苻柳看过来的眼神。 小姑娘看到方杰在看自己,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手里摆碗筷的动作更麻利了,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和单纯。 看着这样认真又可爱的苻柳,方杰的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餐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一股温馨的气息,在这艘漂泊的船上悄然弥漫开来。 李青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餐盘走过来,餐盘里摆着一碗软糯的鸡蛋糕,上面还撒了点细碎的葱花提味,旁边配着两碟清淡的小菜。 一碟凉拌黄瓜丝,一碟清炒油麦菜,看着就清爽可口,格外适合孕妇的口味。 她把餐盘放到方杰面前,笑着打趣道:“去吧,先给你的大夫人端过去,估摸着小如这会儿正眼巴巴等着你送饭呢。” 方杰连忙站起身,接过餐盘,笑着点了点头:“辛苦嫂子了,多谢多谢。” “不客气,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李青摆摆手,眼底满是善意的笑意。 方杰端着餐盘快步回到温如初的房间,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把餐盘放在窗边的小桌子上。 温如初正靠在床头,闻到饭菜的香气,立刻微微睁大眼睛,笑着说道:“好香啊。” 方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那当然,这是李青嫂子专门给你做的,清淡又有营养。” 他说着,指了指餐盘旁边一个捏得歪歪扭扭、形状格外丑萌的小花卷,“你猜这个是谁做的?” 温如初伸出手指点了点嘴角,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小柳!” “聪明!”方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我怎么感觉我媳妇怀了孕反而更聪明了?” “那是,”温如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拿起那个小花卷端详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你看这丑丑的样子,也就只有小柳那个小笨蛋能捏成这样了。” “你小声点,”方杰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笑道,“这话可别让她听到,不然她该不乐意了。人家费心巴力地跟着学做面食,捏这个小花卷捏了好半天呢,我在厨房都看着了,捏得可不容易了。” 温如初轻轻咬了咬他的手心,笑着点头:“好哦,那你帮我谢谢她,好不好?老公。” 她说着,还俏皮地朝方杰眨了眨眼。 “当然没问题。”方杰点点头,又指了指餐盘,“快吃吧,一会儿菜该凉了。雪儿,你也过来一起吃,吃完之后把碗碟收拾好,端到餐厅去。” “知道啦,哥哥!”温若雪早就馋得不行了,连忙凑过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鸡蛋糕,“哇,好嫩啊,嫂子的手艺就是好!” 温如初也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糕,眉眼间满是满足。 方杰看着她们姐妹俩吃得香甜,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慢点吃,别噎着,要是不够吃,我再去厨房给你们端。” “知道了,你快去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温如初笑着摆摆手,催他去餐厅吃饭。 方杰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定两人没什么问题,这才转身走出房间,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餐厅,姚月和苻柳就已经给他打好了饭,摆在桌子上。 苏大强、季博达他们几个正围坐在大桌旁,边吃边聊,气氛热热闹闹的。 方杰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到李青开口叮嘱他:“方杰啊,小如现在怀着孕,情绪上可能会比平时波动大一些,有时候可能会莫名其妙地闹点小脾气,你可得多担待着点,别跟她较真。平时多陪陪她,说点好听的,顺着她点,孕妇心情好,孩子才能长得好。” 姚月在一旁听着,突然促狭地眨了眨眼,凑过去打趣李青:“嫂子,你怎么懂这么多啊?难不成你以前生过孩子?”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李青,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青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她伸手拍了姚月一下,嗔道:“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些都是我听家里的老人说的,再说了,平时看的那些书里也写过,用得着非得自己生过才知道吗?” “哈哈哈!”众人都被李青这窘迫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苏大强更是笑着起哄:“李青,你就别瞒了,是不是有什么经验没跟我们说啊?” “去去去,吃你们的饭!”李青红着脸,拿起筷子敲了敲苏大强的碗,没好气地说道,“再胡说,下次不给你们做饭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餐厅里的气氛越发热闹。 苻柳坐在方杰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方杰哥,那个小花卷……我捏得是不是很丑啊?” 方杰连忙摇摇头,笑着说道:“不丑,特别可爱,小如吃得可开心了,还让我替她谢谢你呢。” 苻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下次再学着做点别的,给小如姐姐补补身子。” 方杰看着她这副认真又羞涩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笑着点头:“好啊,辛苦你了,小柳。” 餐厅里的饭菜香气四溢,众人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给这艘漂泊在海上的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满是温馨和睦的味道。 第482章 到达目的地 晚上十点钟,夜色像一块厚重却柔软的墨色绸缎,将整艘船裹进了静谧的怀抱里。 甲板上的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只剩下沁人心脾的微凉。 船身破开海面的声响轻柔得像呓语,朝着望礁岛的方向稳稳前行。 咚咚咚—— 方杰的手指轻轻叩在姚月的房门上,力道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夜里的宁静。 “门没锁,进来。” 甜腻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方杰的心尖上。 方杰笑了笑,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得恰到好处,只有一扇窗户被大大地敞开着。 窗外的夜空澄澈得不像话,一轮圆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似练,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海面,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晚风携着淡淡的咸腥气息溜进屋里,卷起窗帘的一角,轻轻晃动着。 朦胧的月色里,床上卧着一道纤细的黑影,轮廓曼妙,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神秘。 方杰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那种带着点隐秘的刺激感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朝着床边缓缓走去。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片丝滑冰凉的触感,像是最上等的绸缎,贴着温热的肌肤,触感撩人得很。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啪”的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了房间,也照亮了床上的人。 姚月正俏生生地坐在床沿上,身上穿着一套极尽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精致的蕾丝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肩颈线条优美流畅,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饱满的曲线被完美地衬托出来,配上她那张本就明艳动人的脸。 姚月此刻俏脸含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像浸了蜜,含着几分娇嗔几分挑逗,正咬着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杰瞬间就看呆了,眼睛都挪不开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姚月本就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身材更是火辣丰满,此刻在这身性感内衣的衬托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曲线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过的,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操,月儿,你真是美的让我没话说。” “哈哈哈……”姚月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傻样,忍不住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身上的曲线都跟着轻轻晃动。 她起身走到方杰面前,故意朝着他转了个圈,裙摆似的蕾丝边角划过方杰的手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好看吗?亲爱的?” “好看……太好看了,快过来,别挑逗我了,让我好好过过瘾…………”方杰的声音都有些发紧,目光黏在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姚月笑得更得意了,踮起脚尖,伸手捏了捏方杰的下巴,又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调侃道:“看你那傻样,都流口水了。” 方杰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窘迫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她,咽了口唾沫问道:“月儿,你这衣服……从哪弄来的?” “这是我在船上偷偷找到的。”姚月抱着他的胳膊,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软糯得像,“在东来岛上的时候,哪有什么好衣服穿啊,天天都是粗布麻衣。等咱们回去之后,你得给我买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各种各样的风格都要有,我天天穿给你看,好不好?” “好!”方杰想都没想就点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别说买好多衣服,就算是把整个商场的衣服都买下来,哥也舍得!” 姚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眉眼弯弯。 她顺势坐在方杰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吐气如兰:“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动漫人物啊?” 方杰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些动漫里以火辣身材着称的角色。 姚月听完,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嘿嘿,你还挺识货,净喜欢这些身材好的。等回去了,我就买她们的衣服,cos给你看,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姚月独有的馨香,方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搂住姚月的腰肢,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姚月嘤咛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海风轻轻吹拂着窗帘,船身平稳地前行着。 屋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窗外的月色、海风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坛醉人的酒。 “呼,月儿,你这大屁股我怎么也稀罕不够!” “嗯~臭小子,别,别说些奇怪的话!你……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别忘了!” “嘿嘿,放心!忘不了,我要让你给我生孩子!生一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孩子!” “这还……差不多!加油!” “哈哈哈哈,不是我加油,是我要给你加油!!” “呸!你这家伙,不要脸!” ………… 船只在茫茫无际的海面上又平稳航行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海平面尽头终于渐渐浮现出一抹模糊的轮廓。 望礁岛到了。 “方杰!月儿!快过来!大伙儿都过来看看!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姚再兴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沉稳的警惕。 他站在甲板的了望处,手里攥着望远镜,朝着船舱的方向扬声喊着。 听到动静,船上所有人都纷纷涌上甲板。 就连身子不便的温如初,也在温若雪和苻柳的一左一右搀扶下,慢慢挪到了船舷边,好奇又紧张地朝着远处眺望。 极目远眺,海天相接的地方,一个小黑点似的岛屿轮廓在氤氲的水汽里若隐若现。 众人看不真切全貌,只能隐约瞧见岛的边缘停靠着密密麻麻的船只,大小不一,错落分布,光是远远看着,就能猜到那片海域的热闹与复杂。 姚再兴放下望远镜,伸手指着远处那些船只,语气严肃地冲众人叮嘱道:“都看清楚了吧?咱们可不能直接开着这艘大船过去,太扎眼了。这望礁岛鱼龙混杂,什么来路的人都有,大船往岸边一停,不等咱们靠岸,就得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仔细回忆着过往的记忆,继续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望礁岛附近还零散分布着不少小型岛屿,那些地方都是来往商人、贩子们常选的临时落脚点。咱们也得这么办,先找个小岛歇脚,别急着登望礁岛。” “这望礁岛的情况变数很大。”姚再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老道,“岛上的物价、金价,一天一个样,不光受国际大盘的影响,还得看岛上那些地头蛇的规矩。更别说岛上的势力了,三天两头就可能换一拨人,咱们要是贸贸然直接闯进去,指不定就撞上枪口,惹出天大的麻烦。” 他转头看向方杰,眼神笃定:“所以咱们的计划不变,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只带少量的黄金样品过去谈生意,怎么样?” “好!就按你说的办!”方杰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头,随即环顾四周,“那咱们现在就挑个附近的小岛?” “嗯!”姚再兴应了一声,抬手朝着右前方指去,“那边,大概几十海里的地方,我印象里有个岛,好像叫渔人岛。那地方以前就是个小渔村,人不算复杂,咱们去那安顿最合适,也方便隐藏身份。” “渔人岛?”方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觉得这地方确实稳妥,当即拍板,“行!那就去渔人岛!” “好嘞!”负责操控船只的苏大强立刻应声,转身就往驾驶室走,“我这就调整坐标,绕开望礁岛,直奔渔人岛!”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神色都沉稳了不少。 甲板上的海风微微吹拂着,带着几分咸腥,远处望礁岛的轮廓依旧朦胧。 而这艘船已经调转了方向,朝着渔人岛的方向,稳稳地驶去。 第483章 出门在外,不要相信同胞! 船只缓缓驶入渔人岛的海域,入目便是一片不算规整却格外热闹的景象。 这座小岛面积不大,海岸线蜿蜒曲折,岸边的浅滩上停着密密麻麻的小船。 有摇橹的木舟,有挂着马达的快艇,还有些看着就颇有年头的渔船,东一艘西一艘地挤在一起,船身上大多沾着海泥和海藻,透着一股子粗粝的烟火气。 稍远一些的海面上,还漂泊着不少吨位稍大的船只,它们都和方杰他们的船一样,没有直接靠近望礁岛,而是选择在渔人岛落脚。 显然,这些船上的人,目的都和方杰他们别无二致,都是想把大船藏在这片相对僻静的海域,再乘船去望礁岛探探虚实。 渔人岛的码头更是鱼龙混杂,刚靠近就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在岸边走动。 有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渔民,有穿着花哨衬衫、眼神精明的贩子,还有些裹着风衣、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壮汉。 码头上停着的几艘小船格外惹眼,船舷上都悬挂着不同国家的国旗,迎风招展,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小岛上聚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温若雪扶着船舷,目光在那些国旗上来回扫过。 当她看到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其中一艘小船上飘扬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眶唰地就红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哎呀!那是我们国家的国旗!是华夏人!我终于又看到同胞了!” 她兴奋地朝着那艘挂着五星红旗的小船挥手,声音里满是雀跃。 可不等她的手挥上几下,旁边的姚再兴就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别乱动。” 温若雪被他按得一愣,满脸不解地转头看他:“哥,怎么了?那是咱们的同胞啊,打个招呼怎么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艘挂着五星红旗的小船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划了过来。 船头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身材格外健壮,咧嘴一笑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冲着温若雪扬声喊道:“嗨!你们是华夏人吧?要不要上船?我们这有干净的住处,还能给你们弄点热乎饭,绝对安全!” 温若雪刚想应声,姚再兴就抢先一步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却疏离:“不用了,谢谢。请你们离开吧。”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沉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转头就示意船工掉头。 小船很快就划远了,船尾溅起的水花像是带着几分不满。 温若雪更纳闷了,刚想追问,姚再兴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转头朝着不远处一艘挂着十字旗的小船挥了挥手。 那艘小船很快就划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大鼻子、深眼窝的洋人。 他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热情地朝着众人打招呼:“嗨!你们好吗?我的朋友!” 姚月知道哥哥不愿和华夏同胞搭话肯定有原因,连忙从人群里站出来,笑着和对方沟通:“你好,我们想把船停在这,找个地方歇脚。” “哦!我知道!我知道!”大鼻子洋人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到了我这,你们就放心吧!我的朋友!我们的价格绝对公道,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童叟无欺!请跟我来吧!你们的大船可以停在我们的锚地,还能留下人看守,绝对安全!” 他说着,又看向姚月,满脸好奇地追问:“你们有几位要上岛?” 姚月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询问。 方杰沉吟片刻,心里迅速盘算了起来。 渔人岛的情况晦暗不明,望礁岛那边更是变数重重,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惹麻烦,而且温如初的身子不方便,也需要人守着大船。 “小如在船上,孩子月份还小,不宜奔波。”方杰低声说道,随即打定了主意,“我带着月儿、姚大哥和柳儿三个人上岛,剩下的人留在船上待命,等我们摸清情况再做下一步安排。” 姚月点点头,转头冲着大鼻子洋人伸出四个手指头:“我们四位。” “好!请上船吧,美丽的姑娘!”大鼻子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姚月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就在这时,温若雪忍不住拽了拽温如初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期待:“姐姐,我也想去!我在船上待了十几天,都快闷死了!” 温如初无奈地笑了笑。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生性活泼好动,让她安安分分待在船上这么久,确实是难为她了。 温如初拍了拍妹妹的手,柔声说道:“那我帮你求求情。” 温若雪立刻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嗯嗯嗯!姐姐你快帮我跟哥哥说说!” 温如初朝着方杰招了招手,方杰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温如初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柔声说道:“让雪儿跟着一起去吧,我自己在船上没问题的,放心吧。不用那么多人守着我。再说了,我还需要她帮我去岛上买点私人用品,我缺什么她都知道。” 方杰本来是想让温若雪留在船上照顾温如初的。 可既然温如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冲着温若雪扬声喊道:“走啊,雪儿,一起去!” “好嘞!谢谢哥哥!谢谢姐姐!”温若雪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地就朝着那艘小船跳了上去。 脚下的小船晃了晃,她也毫不在意,脸上满是雀跃。 大鼻子洋人看着蹦蹦跳跳的温若雪,又看了看容貌明艳的姚月,忍不住冲着方杰竖起了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夸赞道:“哦!你的女朋友们,真的漂亮!” 姚月脸上微微一红,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方杰却没心思和他客套,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开船吧,咱们还有急事呢。” “对,请开船吧。”姚月也跟着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好!”大鼻子洋人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吆喝了一声。 船工随即发动了马达,小船突突地响着,朝着渔人岛的码头驶去。 身后的大船渐渐被甩在了远处,海风吹拂着众人的头发,带着一股未知的气息。 第484章 劣根性 温若雪蹲在小船的船舷边,手指轻轻撩拨着冰凉的海水,溅起的水花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她玩得正起劲,忽然站起身,凑到姚再兴身边,一脸好奇地追问:“姚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咱们坐自己国家人的船啊?非要选这些老外的船,多别扭啊。” 姚再兴闻声,先是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即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连忙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嘘!别乱说话,小声点!” 温若雪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地嘟囔:“怕什么嘛,这些鬼佬又听不懂咱们说的话。” 她的话音刚落,前头撑船的大鼻子洋人突然扭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用流利的中文回了一句:“小姑娘,你才是老外呢。从地理学上来说,这里离我们国家更近,离你们华夏国远得很,要说外来的,也是你们哦。” 温若雪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满脸的震惊和尴尬:“你、你居然能听懂我们的话?” 姚再兴无奈地用手捂着脸,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傻妹妹,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每天迎来送往,接触的是全世界各地的人,望礁岛附近鱼龙混杂,什么国家的客商都有,不精通几门语言,怎么混得下去?咱们华夏人人口基数这么大,来这里的客商也多,他们天天接触,能不会说中文吗?” “原来是这样啊。”温若雪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转向大鼻子洋人,一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叫你鬼佬的。” 大鼻子洋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故意板着脸打趣道:“可爱的小姑娘,你都已经伤害过我一次了,不要再伤害我第二次了好吗?叫我一声鬼佬就算了,怎么道歉的时候还叫?” 这话一出,船上的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方杰看着大鼻子洋人爽朗的模样,心里对他也生出了几分好感,觉得这人不仅幽默,还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笑闹过后,温若雪又把目光转回姚再兴身上,不死心地追问:“姚大哥,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到底为什么不能坐同胞的船啊?” 姚再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吧,出门在外,坑自己人最狠的,永远是自己人。这句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话。咱们总说什么华夏人团结,可到了这种三不管的灰色地带,团结两个字早就被狗吃了。” “那些华夏人表面上跟你套近乎,一口一个同胞,跟你打感情牌,可你真要是上了他们的船,轻则被他们漫天要价,把你兜里的钱榨干,重则直接让你吃板面或者馄饨,连骨头渣都不剩。” 温若雪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什么叫板面、馄饨啊?” 姚再兴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船板,又指了指船外翻涌的海水,语气冰冷地解释:“板面,就是在这船上直接把咱们做掉,抢光咱们的钱和货,连船都给你开走。至于馄饨,就是把咱们捆得严严实实,像下馄饨一样,一个个扔进海里淹死,喂鱼!” “这么严重?”温若雪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后怕,刚才那点见到同胞的兴奋劲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旁的大鼻子洋人听完姚再兴的话,也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姚再兴一番,随即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一脸赞同地说道:“这位兄弟,一看就是常在江湖上走的人,你的话说得太对了!你们华夏有句老话,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在望礁岛和渔人岛这片地方,这句话早就变味了,变成了‘老乡见老乡,先掏腰子后掏裆’!我在这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说真的,你们这点劣根性,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在外面一点都不团结,专挑自己的同胞坑,欺软怕硬。” “不敢招惹那些狠角色,对付起自己人来,倒是一套又一套,心狠手辣得很。他们就是利用同胞之间的那份信任,专坑自己人,下手特别狠,真的让人深恶痛绝。我们都管这种人叫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还特别恶心人。” 大鼻子洋人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但没办法,望礁岛的灰色交易在全世界都有名的,这里最讲究的就是包容性,不管是什么来路的人,只要有钱有货,都能来这里交易。所以就算我们再讨厌这些人,也只能忍着,任由他们在这里为非作歹。” 船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海风拂过众人的脸颊,带着咸腥的气息,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清爽,反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抑。 第485章 老约翰接客中心 小船稳稳靠岸,方杰和姚再兴率先跳上码头,两人伸手将姚月、温若雪和苻柳挨个拉上了岸。 大鼻子洋人走在最前头带路,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念叨着渔人岛的规矩。 一行人踩着码头上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朝着渔人港的深处走去。 刚踏上这片土地,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就直冲鼻腔。 那是混杂着咸鱼、海泥和渔网霉味的气息,呛得温若雪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捂了捂鼻子。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晾晒着的渔网,黑沉沉的渔网被拉得笔直,在海风里轻轻晃动。 渔网旁边堆着几个破旧的木桶,桶里还残留着没倒干净的鱼内脏,引得几只海鸟落在旁边啄食。 不远处的海面上,几艘破旧的渔船随波摇晃,船身上的油漆早就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正蹲在船边补网,嘴里叼着烟卷,时不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外语吆喝几声,一派典型的渔港破败景象。 可谁都没想到,穿过这片弥漫着腥臭味的渔港区域后,眼前的景象竟陡然一变,让众人瞬间大开眼界。 一条宽敞平整的石板路延伸向远方,路两旁不再是破旧的渔屋,而是林立的商铺。 卖小吃的摊贩支起了油汪汪的摊子,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飘出一阵阵香气,摊主们操着不同的语言吆喝着,引得往来行人频频驻足; 卖衣服的店铺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裳,门口的喇叭里播放着嘈杂的音乐; 更让人惊讶的是,道路尽头竟然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在周围低矮的建筑里格外显眼。 “哇!”姚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瞪得溜圆,“真没想到啊,这个小岛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码头,里边竟然别有洞天,跟个小县城似的!” 苻柳也看得目瞪口呆。 她快步走到路边,伸手摸着路边一栋建筑的墙壁。 那墙壁是用坚固的岩石和一种灰白色的材料浇筑而成的,摸起来冰凉坚硬,和东来岛上用木头搭建的房屋截然不同。 苻柳好奇地上下拍打着墙面,转头看向姚月,满脸疑惑地问道:“姚月姐,这街旁的房子是用什么做的呀?跟东来岛上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房顶也不是用木头封的,看着好结实。” 姚月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这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比木头结实多了,不怕风吹雨淋,也不容易着火,咱们华夏很多城里的房子都是用这个材料建的。” 苻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墙面,眼神里满是新奇。 方杰和姚再兴倒是见怪不怪,只是两人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岛,内里竟然建设得如此规整。 街道干净整洁,连路边都没有乱扔的垃圾,和外面的渔港简直是两个世界。 方杰忍不住低声感慨:“我本来还以为,来渔人岛就是找个渔家小平房将就两晚,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像样的地方。” 正说着,走在最前头的大鼻子洋人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前方一栋长长的楼房,笑着介绍道:“各位请看,前面那栋楼就是我们的住处。旁边那栋,是你们华夏人吴迪开的华人旅馆。而紧挨着华人旅馆的,就是老约翰接客中心。那是我开的!” “嚯,老约翰接客,这名字可真好!”温若雪在后面听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戏谑。 大鼻子洋人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领着众人往前走了几步。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老约翰接客中心的门口。 这栋楼一共四层,楼层不算高,但横向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楼体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油漆,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老约翰接客中心”几个字。 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有电动三轮车,有摩托车,还有几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汽车,显然是为了方便岛上的人出行准备的。 毕竟岛上的街道还算宽敞,开车代步确实要省力不少。 大鼻子洋人约翰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玻璃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热情地说道:“各位,里边请!保证让你们住得舒服!” “好,谢谢。”方杰朝着约翰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到了人家的地盘,谨慎行事总没错。 方杰带着姚再兴、姚月、温若雪和苻柳五个人,抬脚走进了老约翰接客中心的大门。 一进大厅,众人就发现这里的布置和县城里的招待所没什么两样。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个不算宽敞的前台,前台后面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身材火辣,胸前的曲线格外惹眼。 大厅两侧摆着几张略显陈旧的沙发,沙发上还坐着几个肤色各异的人,正低声交谈着。 前台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块电子钟表,分别标注着北京时间、纽约时间、伦敦时间,指针在表盘上有条不紊地走着。 温若雪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那块标注着北京时间的钟表上,她凑近看了看,嘴里忍不住小声念叨:“下午两点啊,咱们家那边现在是下午两点了。” 话音落下,一股浓浓的思乡之情涌上心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望着那块钟表出神。 另一边,姚月已经快步走到了前台,目光急切地看着那个金发美女,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电话吗?我们想打个电话。” 前台美女笑着点了点头,刚想回话,却又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约翰。 约翰咧嘴一笑,冲着姚月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美丽的姑娘,在我们渔人岛这里,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繁华,但我敢保证,你们已经踏入了现代文明社会。普通城市能享受到的服务,这里一样不差。桑拿洗浴、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应有尽有,你们甚至还能见识到世界各国姑娘的风采。” “我不是来玩的!”姚月跺了跺脚,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更急了,“我就问你,能不能打电话?” 约翰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额头,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还挺心急。电话当然可以打。不过……” 说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在姚月面前晃了晃。 姚月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五块钱一分钟?” 约翰摇了摇头,又晃了晃那五根手指。 “难道是五十?”姚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五千块钱一分钟!”约翰慢条斯理地报出了价格,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什么?”姚月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五千块钱一分钟?抢钱呢!” 约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就是五千块钱一分钟。而且这个价格,还供不应求呢。你别忘了,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望礁岛附近的三不管地带,想在这里架设一条能连通外界的通讯网络,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冒了多大风险吗?光是疏通各个环节的关系,就花了我一大笔钱。五千块钱,真的不贵了。” “这还没到旺季,要是赶上旺季,一分钟几万块都有人抢着打。你要知道,在这里,一分钟,六十秒,有时候就能决定几亿资金的流向,甚至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么算下来,五千块钱,一点都不贵!” 姚月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姚再兴见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就是这里的行情,没得商量。 姚月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方杰,撅了撅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询问。 怎么办啊,咱们流落荒岛两年,身上根本没有现金,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方杰却显得格外镇定,他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提前让人敲碎的小金块。 他随手拿起一块,朝着约翰扔了过去,语气平静:“这个,够不够?” 约翰伸手稳稳接住金块,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 显然,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用金子或者美元交易,这两种货币才是这里最流通的硬通货。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块,又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指尖在金块表面轻轻摩挲着,随即露出了一副专业的神情,开口说道:“嗯,这块金子的成色不错,含金量大概在99%左右,算是比较纯的了。” “只要稍加加工,去除里面的杂质,按照现在的火耗损率,损耗大概在3%左右,用克数除以99%,再乘以(1-3%),就能得出纯金的重量。” 说完,他随手将金块扔给了前台的金发美女。 美女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准的电子秤,将金块放了上去,很快就报出了数字:“先生,这块金子净重53克。” 约翰点了点头,又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抬头看向方杰,语气笃定地说道:“按照现在望礁岛的实时金价,每克纯金价值120美元。53克除以99%,再乘以97%的纯金率,换算成咱们这里的交易价,这块金子,足够你们打十几分钟的电话了。怎么样,够不够?” 第486章 时隔两年的电话! 姚月被惊得目瞪口呆。 她看向约翰,不自觉地朝他伸出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专业,实在是专业!” 温若雪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咂舌道:“真厉害呀!咱们把金子当个宝贝似的,到了人家这儿,人家摆弄起来就跟个专业的机器处理流水线一样,太牛了!” 约翰听得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用带着点生硬的中文说道:“用你们华夏话来说,无他,唯手熟尔。我在这岛上待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手好本事,也攒下了良好的口碑。我这儿最出名的,不是什么吃喝玩乐的一条龙服务,而是童叟无欺这四个字。”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愈发笃定:“不管你是打鱼的穷渔民,还是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到了我老约翰的地盘,都是一个价。公平公道,就是我在这里立足的根本,也是我名声好的原因。” 方杰闻言,不由得拍手叫好:“好!我就喜欢公平公道的生意人!” 约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指了指旁边的姚再兴,冲方杰挤了挤眼睛:“兄弟,你真该好好感谢你身边这位聪明人。要不是他拦着,你们刚才上了那些华夏同胞的船,现在是什么下场,我可不敢保证。”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华人旅馆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被刮得锃亮的女人,正衣衫不整地疯狂往外跑。 她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肌肤,脸上满是惊恐,嘴里嘶喊着:“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而在女人身后,正追着一个身材结实的年轻男人。 正是刚才在码头招揽他们上船的那个华夏汉子吴迪。 吴迪一边追一边骂,声音粗粝又凶狠:“妈了个逼的!你给老子站住!还敢跑!” 女人跑得跌跌撞撞,没跑出几步,就被那年轻男人两步追上。 男人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女人的后腰上,女人惨叫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从华人旅馆里又冲出来两三个人,几个人一拥而上,死死地摁住了挣扎的女人。 年轻男人蹲下身,一把拽住女人脖子上的项链,狠狠一扯,项链的链子瞬间崩断,被他攥在了手里。 女人捂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对着男人破口大骂:“你们这些黑心的王八蛋!旅馆里那么多老外,你们一个也不敢碰,专门欺负自己人是不是?啊呸!” 吴迪啐了一口唾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又得意的笑:“嘿,让你说对了!爷爷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洋人我惹不起,还收拾不了你吗?老子干的就是欺负自己人的本事,别人我还真不敢碰!再说了,别人也没你这么蠢!” 他拽着项链,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谁也别怨,就怨你自己蠢吧!出门在外,还敢相信什么狗屁同胞?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华夏人在这一片是什么名声!老子今天就给你好好上一课,往后离那些所谓的‘同胞’远一点!” 说完,他揣着项链,带着手下人得意洋洋地转身就走。 几个人路过老约翰接客中心门口时,正好看到站在那里的方杰、姚月一行人。 吴迪的目光扫过姚月和温若雪,眼睛瞬间亮了亮,随即又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跟身边的手下念叨:“他妈的,这小子真是头肥羊,今天没来得及宰了他。你看他身边那几个姑娘,尤其是那个脸蛋和身段都很火辣的,屁股又大又肥!老子真是稀罕得紧,得想个办法把她弄到手乐呵乐呵,这娘们儿比我见过的所有妞都带劲!” 旁边的手下连忙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提醒:“行了,大哥,别在这儿说这些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约翰的地盘!那老家伙可不是善茬,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的!” 吴迪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爽:“是啊,这些鬼佬就是难缠!老子之前跟他提过,合伙干这个宰客的买卖,大家有钱一起赚多好!他倒好,非他妈搞什么公平公正那一套,恶心死了,一点江湖世故都不懂!” 说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回了华人旅馆。 门口的方杰一行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都沉了下来。 姚再兴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要不要出手帮那个女人? 方杰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华人旅馆的方向,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人各有命,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事儿,不是咱们能插手的。” 姚再兴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方杰这话,正合了他的心意。 两人对视一眼,便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约翰。 约翰将刚才的闹剧尽收眼底。 他看着方杰,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摊了摊手说道:“怎么样,先生?我刚才没有跟你说谎吧?” 方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非常感谢,感谢您的庇护和这份公平。我对您这里的规矩,很满意。” “那就好。”约翰笑了笑,又指了指前台,“按咱们刚才说的,这块金子够你们打十几分钟的电话,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方杰应道。 约翰转头冲前台的金发美女抬了抬下巴,用外语吩咐了一句。 那美女立刻点头应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部黑色的座机电话,恭恭敬敬地递到姚月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尊敬的客人,请您使用。” 第487章 你娶媳妇了?! 方杰他们五个人对视一眼,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攥着拳头的手心里全是汗。 整整两年了,他们被困在东来岛,像断了线的风筝,日日夜夜都惦念着家里的父母。 想着父母得知他们失踪后,怕是早就哭干了眼泪,心都要碎成一片片了。 而现在,他们终于能打通家里的电话,亲口报一声平安,这份激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之前他们缴获布莱克的轮船时,船上连根通讯天线都找不到,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 毕竟布莱克当时一门心思要吞并东来岛,独吞岛上的宝藏,他绝不允许手下人跟外界有任何联系,生怕走漏了风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们在那艘船上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任何能跟外界联络的装备。 如今到了渔人岛的老约翰接客中心,总算有了能打通越洋电话的机会。 姚月满含着泪水看向方杰,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先打。” “对对对,哥哥先打!”温若雪也在一旁使劲推着方杰的胳膊,眼底亮晶晶的。 苻柳则好奇地凑过来,盯着那部黑色的座机电话,小声嘀咕:“这就是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东西啊?真神奇。” 方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应了一声:“对,这个叫电话。我打给你看。” 方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按下了那串日思夜想、早就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那是家里的手机号,打给他父亲的。 “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等待接通的忙音,这声音落在方杰耳朵里,却比任何天籁都要动听。 他攥着话筒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忙音刚响了没几声,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啊?”方杰愣住了,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怎么……怎么挂了?” 姚月连忙推了推他的胳膊,急声说道:“再打,再拨过去!可能是叔叔不小心碰到了,没看清号码!”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温若雪也在一旁附和。 方杰点点头,连忙又颤抖着手指,重新拨了一遍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三声,可还是和刚才一样,被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哎?”方杰挠了挠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温若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她凑到方杰身边,指着电话说道:“你这个电话是从国外打过去的,肯定带着外国的区号,叔叔一看是陌生的境外号码,肯定以为是诈骗电话,不敢接啊!” “哦!对对对!”方杰和姚再兴、姚月几人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小雪聪明!那怎么办?” “对了,给我妈打!”方杰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什么,连忙又拨了他母亲的手机号码。 母亲心软,就算是陌生号码,说不定也会多听两声。 这一次,方杰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以为还是会被挂断。 可没想到,电话只响了两声,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又带着几分疑惑:“喂?谁呀?” 方杰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声“妈”,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咽了半天,没能挤出这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响了起来:“谁呀?说话呀?”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方杰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哎呀,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陌生的境外号码,肯定是诈骗的!你接它干什么呀?还不赶紧挂了!” “哎,我看看,我看看嘛。”方杰母亲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我怕是……怕是万一是咱们杰子打来的呢。” “杰子?”方杰父亲的声音瞬间拔高,随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都两年了……杰子要是还活着,早就该回来了,怎么可能这时候打电话……” 方杰母亲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听筒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要挂电话了。 “妈——!” 一声饱含着泪水和哽咽的呼喊,终于冲破了方杰的喉咙。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杰子?!” 电话那头的方杰母亲,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失声尖叫起来,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你是杰子吗?!真的是你吗?我的儿啊!” 方杰使劲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是我,妈!是我!我没死!我好好的!” “哎呦!我的孩啊!”方杰母亲的哭声瞬间变得更大,几乎要冲破听筒,“你可算打电话了!你这两年去哪了?妈以为你……以为你不在了啊!”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扑通”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倒了,然后就是方杰父亲急促的声音:“什么?!真是杰子?!快给我电话!让我听听!” “你别抢!我还没跟儿子说完话呢!”方杰母亲一把推开他,死死攥着电话,对着听筒急切地喊道,“孩子,你在哪啊?你现在在哪啊?是不是受苦了?” 方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姚月在一旁温柔地给他拍着后背,温若雪则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眶也红红的。 方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对着听筒说道:“妈,您放心,我没死,我好好的,一点苦都没受!我现在暂时还回不去,给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向您报个平安。最晚一个月,最快两三个星期,我就能把外面的事情全部处理完,到时候就回家陪您和爸,行吗?” “两三个星期?”方杰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连声追问,“孩子,你到底在哪个国家啊?那边乱不乱?你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你?” 方杰摇摇头,对着听筒说道:“妈,别的您就别问了,问多了您又要担心。您只需要记住,您儿子现在好好的,不仅好好的,我还……我还有了本事,娶了媳妇。” “娶了媳妇?!” 电话那头的方杰父亲,好不容易才抢过了电话,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满是震惊和急切,“臭小子!你真娶媳妇了?!媳妇是哪个省的?南方的还是北方的?多大年纪?多高啊?长得好不好看?” 第488章 媳妇们?哪来的们?! 方杰的妈妈也立马抢过话头,语速飞快地追问:“对呀对呀!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二婚啊?有没有孩子呀?没关系儿子,二婚咱也不怕,这年头娶个媳妇不容易!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一看啊?” 老两口絮絮叨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浓浓的关切和急切,让一旁的姚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脆婉转。 这一声轻笑,瞬间激发了方杰妈妈的好奇心。 她连忙追问:“哎?那姑娘在你旁边是不是?我听到了有姑娘的笑声!她是不是在你身边?快让姑娘跟我说说话!” 姚月红着脸,凑近听筒甜甜地喊了一声:“是的,阿姨您好,我叫姚月。是方杰的女朋友!” “哦!你好你好!”方杰妈妈顿时眉开眼笑,语气里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姚姑娘你好呀!我们家杰子没欺负你吧?这小子从小就皮,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收拾他!” “没有,他对我很好,从来不欺负我。”姚月幸福地搂住方杰的手臂,脸颊红红的,声音里满是甜蜜。 一旁的温若雪见状,忍不住吃醋撅起了嘴,也凑到听筒旁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方杰的妈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嗯??!这、哦,你好。你是……?” “我叫温若雪!”温若雪甜甜地回答。 “哦哦,温姑娘好。”方杰的妈妈应了一声,随即就转头跟旁边的方杰父亲小声嘟囔起来,“老头子,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又来一个姑娘?” 方杰的父亲也愣了神,拿着电话的手都有些发颤,压低声音回道:“我哪知道啊?你问我干嘛?你倒是问问杰子啊!” “好好好!”方杰的妈妈连忙转回神,对着听筒追问方杰,“杰子,这……这位温姑娘是?” 方杰哈哈一笑,对着听筒说道:“妈,您不用问了,您只需要知道我有媳妇就可以了,有几个您就别管了昂!” 方杰父母一听这话,更加懵了。 两人在电话那头面面相觑。 方杰的妈妈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有几个就不用管了?这什么意思啊?你小子还想娶几个?” “好了好了妈!”方杰连忙摆手,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约翰,压低声音说道,“这电话可贵了,一分钟五千块呢!您就安心在家跟我爸好好过日子,别瞎操心了,我会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尽快回去见您二老的,到时候带着您的儿媳妇们一起回去,行吗?” “儿媳妇们?”方杰的父母还想再追问几句,方杰却生怕他们再问出什么来,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人家还等着用电话呢,我先挂了啊!” 说完,不等老两口回应,他就匆匆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姚再兴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你个臭小子!人家都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倒好,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我看你回去怎么跟二老交代,这几个媳妇,你想怎么办?!” 姚月不满地瞥了他哥一眼,伸手挽住方杰的胳膊,替他说话:“哥!我们家杰子这叫有本事!你有本事也给我娶几个嫂子呀?你有这本事吗?” “啧!”姚再兴啧了一声,无奈地摆摆手,“你这死丫头,我就是调侃他一句,我说别的了吗?我要是真不乐意他多娶几个媳妇,我还能让你跟着他?我早把他揍一顿了!你们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放心吧,回家的时候我会替你在爸妈面前美言几句的。帮你在二老那过关,让你跟方杰好事成功,行不行?” 姚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 她说着,就伸手抢过了方杰手里的电话,兴冲冲地说道:“该我打电话了!” 旁边的温若雪见状,忍不住嘟囔起来:“我还想打呢!” 姚月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哄道:“别着急,姐姐打完你再打,好不好?” “哼!”温若雪撅了撅嘴,小声嘀咕,“就知道欺负我年龄小!” 苻柳在后面悄悄掐了一下温若雪的腰,笑着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平时就老欺负我,不就是因为我年龄小吗?” 温若雪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这边,姚月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打给了她的母亲。 她这一通电话打得倒是没有方杰那么曲折,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姚月握着听筒,喉咙哽咽着,满含着感情喊了一声:“妈!!” 滚烫的泪水瞬间汹涌而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电话那头的姚月母亲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喊,愣了愣神,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我的月儿?真的是你吗?” “是我,妈,是我!”姚月连忙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月儿!我的月儿啊!”姚月的母亲瞬间痛哭流涕,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狂喜交织的情绪,“你还好吗?你这两年去哪了?妈不好,妈一点都不好啊!孩子啊,这两年你不知道我跟你爸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的心都快碎了!你跟你哥自从出事之后,音信全无,我们好几次都想拿着药……想着跟着你们去算了……” 第489章 我才不会哭呢! 姚月的话音还没落,姚再兴就一把抢过了电话,对着听筒急切地大喊:“妈!你可别乱想啊!我们都好好的!我是小兴,我也活着啊!” “小兴?!你也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姚月的妈妈瞬间拔高了声音,语气里的震惊和狂喜几乎要冲破听筒。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随后就是菜市场里嘈杂的人声。 有人连忙喊着:“哎?怎么了大姐?你没事吧?” “快来人看看,这大姐怎么突然晕倒了?” 四周的摊贩和路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姚月的妈妈本就身体不好,哪里经得住这样天大的刺激,一时之间气血上涌,直接晕了过去。 “妈!你怎么了?!妈!”姚月和姚再兴对着听筒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里满是恐慌。 电话那头的喧闹声更甚了,有人急声喊着:“快!快来人帮忙看看!大姐晕过去了!” “有没有懂医的?快来搭把手啊!” 乱哄哄的议论声里,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来来来,我看看!都让一让,别围太紧!” 那人蹲下身检查了片刻,又开口说道,“没事没事,她这就是血压有点高,估计是受了大刺激。快把她扶起来,找个地方平躺,喝点水缓缓气,再给她吃片降压药就好了!” “我这有降压药!我这有!”旁边有人连忙应着,很快就把药拿了出来,给姚月的妈妈喂了下去。 电话那头的姚月和姚再兴还在焦急地喊着“妈”。 一个菜市场摊贩听到了听筒里的声音,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对着电话问道:“喂?你们是谁啊?这大姐是你们的家人?” “是!是我妈妈!”姚月带着哭腔回道,“她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哦哦哦,你等一会儿啊!”摊贩连忙应着,转头朝着人群看了一眼,“大姐醒了!醒了!快,你女儿的电话!” 说着,他就把手机递到了缓缓睁开眼睛的姚月妈妈手里。 姚月的妈妈接过手机,虚弱地长出了好几口气,眼神还有些恍惚,对着听筒喃喃道:“哎呦……我不是在做梦吧?月儿?小兴?” “妈!是我们!是我们啊!”姚月和姚再兴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里满是哽咽。 “哎呦……”姚月的妈妈又长出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颤抖起来,“我真的以为是在做梦啊……孩子们,你们真的没事?这两年,你们到底去哪了?” “没事,妈,我们都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姚再兴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急切地叮嘱道,“您老千万别乱想,也别激动!你先回家里,把这个消息慢慢跟我爸说,千万别一下子告诉他,他那身体你还不知道吗?万一再受了刺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对了,我爸身体还好吗?” 姚月的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心酸:“哎,你爸的身体老毛病了。你们出事后,当时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后来是我好说歹说,才勉强撑着活下来。我们老两口啊,这两年就是熬日子,勉强活着罢了……” “妈,对不起……”姚月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让您和爸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姚月的妈妈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活着,比什么都好!还说什么对不起?什么时候回来啊?孩子,妈想你们想得快疯了!” 姚再兴沉吟了片刻,对着听筒说道:“妈,您安心等着,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最多两三个星期,肯定回去!回来之后,我们还有好多好消息要告诉您呢!咱们家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了!月儿和我,也都成了家了,您放心!” “真的啊?!”姚月的妈妈瞬间喜出望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急切,“对象是哪里的啊?怎么还能在外面找上对象呢?是做什么的啊?长得好不好看啊?”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追问起来,像方杰的妈妈一样,有问不完的话。 姚月连忙笑着打断她:“妈,您别多问了,这电话可贵着呢,别人还等着用!您就记住,我们都好好的,别的事回来再跟您慢慢说!您听我哥的话,回家之后跟我爸好好说,一点一点告诉他,别让他太激动,知道吗?” “哎!放心放心!我知道了。”姚月的妈妈连忙应着,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回去多买点肉,多买点菜,跟你爸喝两杯,好好庆祝庆祝!等你们回来,把对象都带回来,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哎,知道了妈!”姚月点头应着。 姚再兴也跟着喊了一句:“妈,您快回家吧,路上小心点!” “行行行!你们在外边好好的,忙完了就赶紧回来啊!”姚月的妈妈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姚月和姚再兴这兄妹俩对视一眼,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脸上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旁边的温若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搓着手凑上前,吸了吸鼻子,迫不及待地说道:“该我了吧?该我打电话了!” 方杰笑着搂住她的腰,调侃道:“该你了,我扶着你点,别一会儿激动得也晕倒了。” 温若雪弯了弯嘴角,一脸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我才不像你们这么没出息呢!打个电话就哭哭啼啼的,看我的!” 说着,她就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父母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传来父母熟悉的声音。 刚才还装得一脸正经严肃的温若雪,瞬间破防,“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比姚月和方杰还要凶。 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摇晃,方杰连忙收紧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 电话那头的温若雪爸爸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直接懵了。 他拿着手机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串陌生的号码,皱着眉头嘟囔道:“这是哪的号码啊?乱七八糟的,这是谁啊?哭成这样,跟小狗叫似的。” 第490章 昂贵的房间 方杰紧紧咬着嘴唇,肩膀微微耸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温若雪一听到她爸说自己的哭声像“狗叫”,瞬间破防了。 她一把推开方杰,叉着腰对着听筒吼道:“什么狗叫!我是温若雪!你的女儿雪儿!” “雪儿?!”电话那头的温若雪爸爸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攥住。 正在厨房忙活的温若雪妈妈听到动静,连忙擦着手跑了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什么雪儿?老温,你又发癔症了?大白天的胡言乱语什么?” “不是不是!”温若雪爸爸使劲摇头,手指着电话,声音都在发颤,“这是雪儿!是雪儿打电话来了!真的是她!” “什么?!”温若雪妈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抢过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雪儿?你是雪儿吗?我的宝贝女儿?” “妈……”温若雪的眼泪又一次决堤,刚才那点凶巴巴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是我,妈,我是雪儿,我没死,我好好的……” “我的雪儿啊!”温若雪妈妈的哭声瞬间透过听筒传了过来,那哭声里满是绝望后的狂喜,“你这两年去哪了?妈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妈天天想你,夜夜哭,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爸也是,自从你和你姐失踪后,头发都白了大半,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温若雪泣不成声,眼泪砸在听筒上,“我这两年被困在一个岛上,没办法跟家里联系,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给你们打电话……”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温若雪爸爸抢过电话,声音哽咽,“活着就好!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强!你姐呢?你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温若雪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哭腔说道:“爸,我姐也很好,你放心。她现在没在我身边,我替她给你们报个平安,等我们处理完外面的事,就一起回家见你们。” “好好好!”温若雪妈妈又抢过电话,连声说道,“你和你姐都好就行!都好就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妈在家等你们,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肉、糖醋鱼,还有你小时候最馋的糯米糕……” “妈,您别着急,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温若雪的心里暖暖的,眼眶却依旧泛红,“等我们回去了,一定好好孝敬您和爸,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 “好孩子,好孩子!”温若雪妈妈笑着流泪,“你们平平安安的,就是对爸妈最好的孝敬了!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缺钱了就跟家里说……”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全是藏不住的思念和关切。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约翰轻轻朝他们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腕表,眼神里带着提醒的意思。 时间快到了。 温若雪看到约翰的动作,心里一紧,连忙对着听筒说道:“爸,妈,电话快没时间了,我先挂了!你们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回去!” “哎!哎!好!”温若雪爸爸连忙应着,“雪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你妈等你回来!” “妈等你回家!”温若雪妈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 “知道了!”温若雪哽咽着说完最后一句,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方杰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像个孩子。 约翰看着抱头痛哭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理解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哇哦,看来我对你们的身份有所误解。我还以为你们是行走于海上的悍匪,闹了半天,你们是流落在外的游子。” 方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对着约翰点了点头:“是的,因为一些意外原因,我们这两年流落在外,没法回到故乡。这是两年来第一次给家里通电话,难免有些激动,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约翰连忙摇头,眼神里满是真诚,“这是最正常的情感宣泄方式。听到你们的父母都还健康,我很高兴!你们把平安的消息带给他们,我相信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不是吗?” 方杰心头一暖,对着约翰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随后,他转头看向大厅深处,开口问道:“对了,约翰先生,你们这里的房间怎么收费?” 约翰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价目表,递到方杰面前。 价目表上的数字清晰醒目,最便宜的双人标间,一天就要两万块; 往上是大床房,价格翻了一倍; 最顶层的总统套房,标价10万元一天。 方杰掂了掂怀里的小布包,里面沉甸甸的金子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经历了两年的荒岛求生,如今手握黄金,终于能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了。 方杰也不是个抠搜的人,好不容易有机会享受一下,自然不愿委屈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随手从布包里拿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块,扔给了约翰。 约翰伸手稳稳接住,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在这片灰色地带,金子他见得多了。 他熟练地掂了掂金块的重量,又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成色,这才抬头看向方杰,语气恭敬了几分:“贵客,您想要什么房间?” 方杰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温如初怀着身孕,今天没让她上岛,是怕船程颠簸和岛上情况不明有危险,她的身体最需要好好休息; 温若雪性子活泼,正好和姐姐作伴; 他自己则和姚月、苻柳住一间,方便照应; 姚再兴和李青是情侣,住在一起也合适。 至于苏大强、伍召、季博达、陈雪、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这七个人,必须留守在大船上。 那艘船体型不小,岛上情况又乱,少了人看守肯定不行。 不过可以允许他们闲的时候坐船来渔人岛上转转,放松一下。 这么一算,一共需要三间总统套房。 “我要三间总统套房。”方杰语气平静地说道。 约翰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在这里见过太多挥金如土的客人,只是点了点头:“好的。不知贵客打算住几天?我们这里的房间可是非常紧俏的。” 方杰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他们需要先在渔人岛安顿,再去望礁岛打探金价和交易渠道,之后还要把大船上的黄金变现,这个过程肯定复杂又耗时。 他转头看向姚再兴,眼神里带着询问。 姚再兴摸着下巴想了想,凑到方杰耳边小声说道:“十天差不多。先定十天,要是不够,咱们再续住就行。” “好。”方杰转头看向约翰,朗声道,“我们住十天。” 说罢,他又从布包里掏出两块沉甸甸的金块,一起递了过去:“这些够了吗?” 约翰连忙接过金块,拿出随身携带的高精度电子秤,将三块金块依次称重、验成色,很快得出精准数据: 第一块拳头大金块:1200克,成色96% 第二块稍小金块:1000克,成色95% 第三块中型金块:800克,成色97% 接着他对照当前望礁岛的实时金价,快速计算纯金总重量和总价值: 纯金总重量 = (1200x0.96)+(1000x0.95)+(800x0.97) = 1152 + 950 + 776 = 2878克 黄金总价值 = 2878x130 = 美元 按当下汇率(1美元≈7.2人民币)折算,总价值约为 x7.2≈人民币 随后核算房费: 1间总统套房1天10万人民币,3间10天总房费 = 3x10x = 人民币 约翰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又核对了一遍金价和汇率,笑着对杰说:“贵客,您这三块金子总价值约269.38万人民币,离300万房费还差30.62万人民币。” 方杰闻言,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块400克的小金块递过去。 这块小金块纯金重量=400x0.96=384克,价值=384x130x7.2≈人民币 约翰重新核算:总金价变为+=人民币,扣除300万房费后,剩余人民币。 他看着方杰,恭敬问道:“贵客,扣除房费后还剩人民币,需要我给你找零吗?换成美元和人民币现金对半,方便你在岛上消费。” 方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好,那就麻烦你帮我找零吧。” “没问题。”约翰笑着应下,转头对着前台的金发美女吩咐了几句,“露丝,把库里的现金取一部分出来,给这位贵客找零。记住,美元和人民币都准备一些,比例对半分。” “好的,约翰先生。”露丝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台的库房。 露丝的动作很麻利,没过多久就从库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她将皮箱放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现金,一半是崭新的百元人民币,一半是墨绿色的百元美钞。 约翰亲自上前清点,数出元人民币和对应的3200美元,一起放进一个便携的棕色帆布包,递到方杰手里:“贵客,这是找您的零头,您点一下。” 方杰掂了掂帆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摆摆手,语气爽快:“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 约翰咧嘴一笑,对着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的侍者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 “贵客,请跟我们来,我带你们去看房间。”约翰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朝着大厅深处的电梯走去。 方杰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温若雪正好奇地打量着大厅墙上挂着的异国油画。 姚月则在低声叮嘱苻柳别乱跑,姚再兴靠在柱子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来往的人。 “走了,咱们先去安顿下来。”方杰喊了一声,几人立刻跟上。 两部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一开,一股带着淡淡檀香的暖风扑面而来,和楼下大厅的气息截然不同。 顶层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风景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造型复古的壁灯,暖黄的光线将整个走廊衬得格外雅致。 “这一层总共只有五间总统套房,平时都是留给最尊贵的客人的。”约翰一边走一边介绍,“每间套房都带独立的露台、厨房和桑拿房,卫浴用的都是欧洲进口的设备,24小时有专人服务,有任何需求,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就行。” 说话间,约翰停在了三个相邻的房门前,掏出三张房卡刷开房门:“这三间都给您留好了,您可以随意分配。” 方杰率先走进最中间的那间套房,推门而入的瞬间,众人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真皮沙发柔软舒适,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香槟;卧室里的大床铺着丝滑的真丝床单,旁边的衣帽间足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 温若雪忍不住惊呼一声,快步跑到露台上,扶着栏杆眺望远方:“哇!这里的视野也太好了吧!能看到大海和码头!” 姚月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摸了摸窗帘的料子,转头看向方杰,眼里满是笑意:“这地方住着,可比船上舒服多了。” 苻柳则好奇地跑到厨房,看着里面一应俱全的厨具和冰箱里塞满的食材,小声嘀咕:“这里什么都有啊,跟家里一样。” 姚再兴走进卧室,试了试床垫的软硬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床睡着肯定舒服,赶了这么久的路,正好好好歇一觉。” 方杰走到露台边,和温若雪并肩站着,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他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望礁岛轮廓,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约翰站在客厅门口,笑着说道:“贵客,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餐时间是晚上七点,餐厅在二楼,凭房卡就可以免费享用,想吃什么都有。” “好,辛苦了。”方杰回头冲他点了点头。 约翰微微躬身,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我新开的荒岛文已经发布,大家可以点击我主页的书架查看,也可以点击作者说,里面有预加书架。大家加入书架后,大约明天就可以看到上架了。谢谢老书友的支持!】 第491章 人还是要有钱 房门关上的瞬间,温若雪就兴奋地蹦了起来:“太好了!终于不用睡帐篷和船舱了!我今晚要泡个热水澡!” 姚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先把东西放好,我去看看卫生间的浴缸大不大。” 苻柳也跟着跑向卧室,嘴里念叨着:“我要选靠窗的那个床位!” 姚再兴则走到方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十天,有的忙了。明天我们先去望礁岛探探路,摸摸那边的金价和势力分布。” 方杰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嗯,得小心点。望礁岛鱼龙混杂,别贸然暴露咱们的底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谨慎。 毕竟,他们手里握着的黄金,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在这片没有规则的灰色地带,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安顿好众人,方杰片刻也没耽搁,转身就往楼下走。 温如初独自留在大船上,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怎么都放不下。 刚走到大厅,前台的露丝就眼尖地看到了他,立刻躬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方杰点点头,开门见山:“约翰先生呢?我有点事找他。” 露丝笑了笑,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我们老板很忙的,这会儿又去忙别的业务了。您尽管放心,在这店里,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和跟老板说是一样的。” 方杰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我要去船上接我的朋友,还有一位同伴需要入住,不知道安排船需要多少钱?” 露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先生,您是我们总统套房的贵客,入住费用里已经包含了不少专属服务。您在岛上出行,或者出海往返自己的船、在店里用餐,都是免费的。当然,如果您要去店外的地方消遣,想吃些店里没有的东西,那费用就得您自己承担了。” 这话倒是让方杰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渔人岛这地方物价高得离谱,什么都得花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免费服务。 他立刻点头:“那麻烦你帮我安排一艘船,我要去接人。” “好的,先生您稍等。”露丝说着,立刻拿起柜台上的对讲机,语速流利地吩咐道,“码头那边注意,准备一艘游艇,再派辆车过来,送总统套房的贵客去码头,贵客要出海接一位朋友入住。”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收到,马上安排。” 露丝放下对讲机,再次朝方杰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您先坐一会儿,车很快就到。” 方杰点点头,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坐稳,露丝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递到他面前:“先生,一路旅途劳顿,先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谢谢。”方杰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本是普通人出身,对咖啡这种东西没什么品鉴能力,平时喝的都是几块钱一罐的速溶咖啡,味道又苦又冲。 可这杯咖啡却不一样,凑到鼻尖一闻,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没有丝毫刺鼻的苦味,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焦糖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他抿了一口,醇厚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不苦不涩,回味悠长。 方杰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还是有钱人的生活好啊。 以前总听人说“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当时还没太深刻的体会。 现在到了这三不管的灰色地带,才算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在这里,有钱就能住最好的房间,享最好的服务,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 可要是没钱,恐怕连码头都进不来,只能在渔港的臭鱼烂虾堆里挣扎。 想到这里,方杰心里更加坚定了念头。 一定要把东来岛的那些宝藏全部变现,换成实打实的钱。 不仅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还要让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们,都能拥有十辈子、百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大家都能做人上人,再也不用受颠沛流离之苦。 他正坐在沙发上暗暗思忖,门口忽然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 这两人穿着一身迷彩服,浑身的肌肉虬结凸起,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两条腿更是结实得像柱子,一看就不好惹。 他们进门后,先是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方杰身上时,立刻停下脚步,朝着露丝递了个眼神。 露丝点点头,朝他们指了指方杰:“就是这位先生。” 两个壮汉立刻迈步走到方杰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却不刺耳:“贵宾,请跟我们来,车已经备好了。” “有劳了。”方杰站起身,点点头跟在两人身后。 出了老约翰接客中心的大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停在门口。 两人引着方杰上了车,一路往码头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渔人岛的街道上,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两个迷彩服壮汉,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方杰注意到,两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配着枪的,难怪这些路人会如此畏惧。 很快,车子就到了码头。方杰跟着两人下了车,一眼就看到码头边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艇。 船身干净锃亮,和周围那些破旧的渔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贵宾,这艘是我们店里专门招待入住超过五天的总统套房贵客的游艇,您坐着出海,肯定舒服。”其中一个壮汉指着游艇,恭敬地说道。 方杰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约翰会特意嘱咐露丝好生款待。 自己一下子订了三间总统套房十天,绝对算是店里的大客户了,自然能享受到这种级别的待遇。 他朝着两人点了点头,抬脚就往游艇上走。 第492章 船被人盯上了 方杰坐上游艇,只觉得船体平稳得不像话,完全没有渔船那种晃得人头晕目眩的颠簸感。 宽大的皮质座椅陷下去一块,柔软得让人几乎要陷进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把海面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颜色。 他朝着驾驶位的壮汉扬了扬下巴,指着远处那艘熟悉的轮船方向:“往那边开,就是那艘船。” “好的,贵宾。”壮汉应了一声,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游艇立刻调转方向。 船尾激起一大片雪白的浪花,像一条奔腾的白练,破开粼粼波光的海面,朝着轮船飞速驶去。 很快,游艇就靠近了轮船。 方杰正准备开口喊人,就听见轮船上传来一声粗哑的怒吼:“去去去!给我他妈滚一边去!老子什么都不要!再往前凑一步,老子一斧头劈了你们!” 喊话的是魏长生,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警惕地盯着游艇的方向。 方杰连忙探出身子,朝着他挥了挥手:“长生!是我!” “哦?是方杰啊!”魏长生愣了一下,看清游艇上的人后,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 他连忙把手里的斧头扔到一边,转身就从船舷上甩下一架软梯,“你可算回来了!” 方杰抓着软梯的绳索,踩着踏板稳稳地登上了轮船。 刚一上去,就注意到魏长生和魏无忌都是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 魏长生的腰上别着一把砍刀,魏无忌更夸张,背上直接扛着一把步枪,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 “怎么这么紧张?”方杰皱着眉头问道。 魏长生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知道,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有一群黑不溜秋的人,开着几艘小破船,船上堆着些蔬菜水果,嚷嚷着要卖给我们。” “我本来寻思着,大家在船上待了这么久,早就想吃口新鲜蔬菜了,正准备跟他们搭腔呢,结果大强哥一把拉住了我。” 苏大强连忙凑了上来,接过话茬说道:“是啊!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我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见过,这种在海上晃悠着卖东西的,十有八九都是海盗假扮的!” “他们就是打着卖货的幌子,趁机摸清船上的情况,只要你一让他们登船,后面准没好事,轻则抢钱抢货,重则直接把人绑了!咱们可不能上这个当!” “我跟长生说,咱们必须得把凶狠的名声打出去,让这些人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不是刚出海的雏儿。这样他们才不敢随便来打咱们的主意!”苏大强说着,拍了拍腰间的枪套,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方杰听完,忍不住朝着苏大强比了个大拇指,赞许道:“大强哥,你做得太对了!在这种三不管的地方,谁狠谁才能站得住脚,谁心慈手软谁就得吃亏!以后再遇到这种想来骚扰咱们的杂碎,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掏枪打!敢往前凑,就往死里打,打出咱们的威风来!” “行!我记住了!”魏无忌在一旁重重地点头,刚才他握着枪的手都快痒了,“刚才那些人赖着不走,我都想直接开枪吓唬吓唬他们了,要不是大强哥拦着,我早就扣扳机了!” 方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开枪!不用客气!”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方杰回头一看,温如初正扶着船舷的栏杆,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如,你怎么出来了?”方杰连忙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在屋里听见你的声音了。”温如初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她抬头看着方杰,眼底盛着笑意,“渔人岛那边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都清楚了!”方杰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那边的住宿条件特别好,我定了总统套房,比咱们在船上舒服多了,有软乎乎的大床,还有独立的露台能看海,吃的也都是新鲜的海鲜和蔬菜,你就别在船上住了,跟我去岛上吧,好好休息休息,养养身体。” 温如初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听你的。” 她顿了顿,又看向方杰,“那大强哥和陈雪他们呢?也一起去吗?” 方杰转头看向苏大强和季博达,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大强哥,小季,辛苦你们哥几个了。咱们的船不能没人守着,这里毕竟是灰色地带,鱼龙混杂,保不齐有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咱们,所以船上必须留下足够的人手。你们就先在船上待着,等咱们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一起回华夏。” 两人立刻点头 “是,明白了!” 方杰看着两人,心里满是感激:“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补偿大家。” 苏大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咧嘴一笑:“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还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我们这些粗老爷们,在哪住不是住啊?” “这船上的条件已经比咱们在东来岛强多了,以前睡石屋、睡草窝都熬过来了,现在有床有被子,还能吹着海风钓钓鱼,舒服得很!” 季博达也跟着哈哈一笑:“可不是嘛!我就喜欢待在船上,岛上那么热闹,人来人往的,我看着就心烦。再说了,我跟陈雪两个人在船上待着正好,舒服!” 陈雪站在季博达身边,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杰哥,我们在船上挺好的,你们放心去岛上吧。” 方杰看着众人脸上坦荡的笑容,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欣慰地说道:“行,谢谢兄弟们理解!那我就带着小如先回岛上了。” “去吧去吧!”苏大强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 方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温如初,护送她往游艇的方向走,生怕她磕着碰着。 另一边,魏无忌偷偷用胳膊肘顶了顶魏长生的腰,挤眉弄眼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魏长生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干什么?” 魏无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你不是说,等方杰回来,跟他说说,让咱们也上岛去看一看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高楼大厦呢,也想看看岛上的人都是怎么过日子的,开开眼界。” “你自己怎么不说?”魏长生翻了个白眼。 “我……我不好意思啊!”魏无忌挠着头,一脸为难,“你没听方杰刚才说吗?船上需要人手,我这时候提出来去岛上玩,多不合适啊!” 魏长生叹了口气,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朝着方杰的背影喊了一声:“方杰!” 方杰闻声回过头,挑眉看着他:“怎么了?你们也想去岛上?” 魏长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还是你懂我!我跟无忌,还有婉儿,都是土豹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好不容易到了这种地方,就想去岛上逛一圈,见识见识你们说的高楼大厦,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你放心,我们不在岛上住,就逛一圈,晚上肯定回来,跟大强哥他们一起守船!” 方杰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早就猜到你们俩会这么说了!行,一起去吧!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真的?!”魏无忌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转身拉住旁边的刘婉儿,兴奋地喊道,“婉儿!走!咱们去逛街!” 刘婉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笑了起来,紧紧牵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好啊,我们一起去。” 第493章 神奇的汽车 方杰刚抬脚要走,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连忙回头喊道:“你们等我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就快步冲进轮船最里边的那个房间,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门锁。 房间里靠墙摆着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打开箱子,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块,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晃眼的光泽。 方杰蹲下身,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好几块拳头大小的金块,又抓了一把散碎的小金锭。 随后找了块干净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把这些金子上的灰尘擦洗干净,擦得锃亮之后,才一股脑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他拉上拉链,把包紧紧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估摸着得有二十斤重,沉甸甸的坠得胳膊都有些发沉。 方杰这才放心地转身出门。 岛上的物价贵得离谱,酒店虽然管吃管住,但魏长生、魏无忌他们都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肯定忍不住要去小吃街逛逛,买点好玩的、好吃的。 苻柳和刘婉儿更是没见过这种世面,多带点金子准没错,出门的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走吧。”方杰抱着包,冲众人扬了扬下巴。 魏长生和魏无忌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他们不用问也知道方杰去干什么了,这小子,做事就是周到。 方杰小心翼翼地抱起温如初,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慢慢把她放到游艇的皮质座椅上。 温如初靠在他的肩头,发丝被海风轻轻吹起,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 魏长生和魏无忌则凑到驾驶位旁边,俩人大眼睛瞪小眼睛,盯着壮汉操控游艇的每一个动作,满脸都是好奇。 游艇缓缓驶离轮船,朝着渔人岛的方向疾驰而去,船尾激起的浪花溅起老高,打在海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魏无忌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忍不住嗷嗷喊了两声:“我靠!这东西也太爽了吧!跑起来又快又稳,比咱们那轮船带劲多了!” 开船的壮汉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耐心解释道:“其实这游艇的速度,不一定比你们的轮船快多少。主要是游轮体积太大,开起来笨重,看着就没那么利索;游艇小巧灵活,提速快,所以才会让人觉得速度特别快。” 魏长生和魏无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里还嘟囔着:“不管怎么说,还是这玩意儿过瘾!” 一行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功夫,游艇就稳稳地靠在了渔人岛的码头。 刚下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正是露丝安排好的车。 壮汉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恭敬地说道:“先生,请上车。” 方杰先扶着温如初坐进车里,随后才跟着坐了进去。 魏长生、魏无忌和刘婉儿三人则围着越野车转了好几圈,俩大老爷们一会儿摸摸车门,一会儿敲敲车窗,眼睛里满是新奇。 “方杰,这是啥玩意儿啊?看着比那游艇还稀罕!”魏长生伸手摸着柔软的座椅,忍不住惊叹道,“这垫子也太软和了,比咱们家里的炕头舒服多了!” “这叫汽车,跟马车差不多,都是载人用的,就是不用吃草料,跑起来还快。”方杰笑着解释道。 魏无忌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他学着赶马车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中控台,嘴里还喊着:“驾!驾!快跑起来!” 开车的壮汉被他这举动逗得哈哈大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天呐,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人啊?” 魏无忌嘿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没敢再接话。 方杰连忙打圆场:“他跟你开玩笑呢。走吧,咱们赶紧回酒店。” “好的,先生。”壮汉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发动汽车。 只听“嗡”的一声,发动机瞬间响起,越野车猛地一窜,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渔人岛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魏无忌和魏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速度吓了一跳,俩人下意识地抓住车顶的扶手,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刘婉儿也是一脸惊叹。 她紧紧抓着魏无忌的胳膊,小声说道:“这东西跑得也太快了吧!比岛上最快的马还快!” 魏长生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太神奇了!太神奇了!不用吃草,不用喂料,居然能跑这么快,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 看着三人这副大开眼界的样子,方杰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暗暗想着,等忙完正事,一定带他们好好逛逛渔人岛,让他们见识见识更多新鲜玩意儿。 第494章 咱们去逛街 越野车呼啸着穿过弥漫着腥臭味的肮脏码头,一路驶入渔人岛的中心地带,最终稳稳停在了老约翰接客中心的门口。 车门打开,魏长生、魏无忌和刘婉儿率先跳了下来。 三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形,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叹。 魏长生伸手指着大楼外墙的落地窗,扯着嗓子喊:“我的妈呀!这楼也太漂亮了吧!你看那墙,亮闪闪的跟镜子似的,这就是小如说的玻璃吗?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 魏无忌则蹲在地上,摸着门口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啧啧称奇:“这石头咋这么光溜?比咱们村里磨了十年的石板还亮!” 刘婉儿更是紧紧攥着魏无忌的衣角,眼神里满是震撼,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小声嘀咕:“这里的人穿得都好体面啊……” 方杰笑着摇摇头,绕到车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如初下了车。 温如初站稳脚跟,抬头望着眼前的高楼,看着楼外墙上闪烁的灯光,感受着空气中隐约传来的喧嚣声,眼眶微微泛红。 整整两年了,她被困在荒岛上,每天面对的不是礁石就是丛林,早就忘了现代文明是什么模样。 如今再次见到高楼大厦,见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转头看向方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对了,这里有电话吗?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方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头:“放心吧,雪儿刚才已经打过了,我们都给家里报了平安。雪儿也替你给叔叔阿姨报了平安。” “真的吗?”温如初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爸妈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哭?” “不哭不哭。”方杰连忙掏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安抚,“你现在怀着身孕,可不能情绪太激动,小心伤着身体。叔叔阿姨都挺好的,接到电话的时候高兴坏了,就是念叨着让咱们早点回去。等咱们把这边的事情忙完,第一时间就回华夏,好不好?” 温如初使劲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我还是想亲自给他们打个电话……” 方杰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劝道:“算了吧,雪儿刚替你打过,你现在打过去,肯定又会激动得哭起来,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放心吧,等回去之后,你想怎么跟爸妈说都可以,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雪儿,她会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你的,好吗?” 温如初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 方杰这才松了口气,扶着她往大楼里走。 刚走到电梯口,旁边的一扇房门突然“咔嗒”一声打开了。 温若雪探出头来,看到温如初的瞬间,眼睛一亮,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姐!你可来了!” 温如初一把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雪儿,快跟我说说,你给家里打电话,爸妈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温若雪的眼圈也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姐,你放心吧,爸妈都挺好的!接到电话的时候,妈当场就哭了,爸也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呢。他们问了咱们好多事,我都跟他们说了,说咱们都挺好的,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让他们别担心。” 听到这话,温如初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魏长生、魏无忌和刘婉儿跟着走进总统套房,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新奇。 魏无忌性子鲁莽,一进门就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手指突然碰到客厅里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喊:“哎!这黑黢黢的玩意儿是啥啊?方方正正的,看着怪新鲜!” 方杰走过去,指着黑盒子和旁边的笔记本说:“这个叫电视,旁边那个是电脑。电视能看各种节目,电脑能查东西、跟人聊天,都是现代社会常用的东西。” “电视?电脑?”魏无忌听得眼睛发亮,搓着手凑到电视跟前,满眼期待地看着方杰, “那……那能打开不?让我们开开眼呗?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稀罕东西呢!” 方杰点点头,拿起遥控器说:“我试试吧,这地方不知道能不能收到什么正经节目。” 说着,他按下开机键。 电视屏幕先是闪了两下白光,随后亮了起来。 谁知道画面刚出来,竟是露骨的成人频道内容。 “oh……YE……” 一阵暧昧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去!”方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就要换台。 魏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嘿嘿笑道:“别换别换!让咱也学习学习!” 魏无忌也挠着头,一脸新奇地盯着屏幕:“哎哟喂,这玩意儿还能放这个?真新鲜!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关了!”刘婉儿和温若雪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 两人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冲过来,一个用抱枕挡住屏幕,一个直接伸手按了关机键。 温若雪瞪着几个大老爷们,没好气地骂道:“不要脸!你们这些男人真不要脸!” 方杰连忙打圆场,哭笑不得地说道:“哎,食色性也,这跟要脸不要脸有啥关系?好了好了,不看了不看了。这破地方的电视台也不正经,净是些乱七八糟的节目。” 魏无忌撇撇嘴,一脸失望地嘟囔:“多新鲜的玩意儿啊,咋就不让看了呢……” 他眼珠子一转,又凑到方杰跟前,搓着手露出讨好的笑容:“那啥……我们哥俩能不能不回船上了?这房间这么舒服,床软乎乎的,还有电视电脑,让我们在这儿住一晚呗?” 方杰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是我不舍得花钱让你们住,咱现在不差这点钱。问题是,我真不放心船上的情况。” “你跟长生,是我最信得过的哼哈二将,刀山火海一起闯过来的,身手和应变能力没话说。苏大强、季博达他们都是普通人,没啥身手,遇到事儿根本扛不住。船上没你们俩盯着,我这心里不踏实。” 魏长生和魏无忌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逛一圈就回去。” 魏无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一路颠簸劳碌,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就磨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补丁,头发也乱糟糟披在肩上,跟岛上人格格不入。 刚才在楼下,就有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跟看外星人似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方杰,你看我们这穿的,跟要饭的一样,能不能带我们去买两身现代人的衣服穿啊?” 刘婉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拽着方杰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对啊对啊!我听姚姑娘说,这里有牛仔裤、西装、衬衫,还有好多好看的连衣裙!现在天这么暖和,我也想穿连衣裙!方杰哥,能不能带我们去逛街买衣服啊?” 方杰一口答应:“好啊,反正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带你们去逛一逛,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几人顿时欢呼雀跃,唯独温若雪撅着嘴,一脸不乐意。 她也想跟着去逛街,可姐姐温如初怀着身孕,离不开人照顾,只能留在房间里。 方杰看出她的心思,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乖雪儿,帮我好好照顾你姐姐,等回来我给你买好吃的。说吧,你想吃什么呀?” 温若雪眼珠子一转,立刻扳着手指头数:“我要五身连衣裙,每种颜色都来一件!还要吃小龙虾,吃烤冷面!” “好,这些都给你买。”方杰笑着应下。 温若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知道买什么尺寸的吗?” 方杰故意调侃道,“你浑身上下我哪没摸过,尺寸肯定错不了。” “讨厌!”温若雪的脸瞬间红透,羞嗔着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记得多买点好吃的回来,我在这儿陪着姐姐。” “行,辛苦了。”方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关上房门。 刚走到走廊,旁边的房间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姚月和苻柳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兴奋。 苻柳拉着方杰的胳膊晃了晃:“方杰哥!我都听见了!你们要去逛街买衣服,带我们一起去!” 姚月也笑着点头:“我们俩一直趴在门口听着呢,就等你们出来了。” 方杰看向姚月,笑着问道:“不叫你哥一起去吗?” 姚月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着:“别吵!我哥正跟李青SoLo呢,他俩好不容易有机会清静清静,咱们别去当电灯泡。” 方杰了然地点点头。 姚再兴和李青平时忙着各种事情,根本没机会独处,现在有了空闲,自然要好好相处。 他一挥手:“走!咱们逛夜市去,回来给他们带好吃的!” 第495章 文明的味道 傍晚的渔人岛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暖融融的海风裹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来,不冷不热,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方杰带着姚月、苻柳、魏长生、魏无忌和刘婉儿一行人,沿着铺满碎石的街道往购物区走。 远远就看见成片的霓虹招牌亮起来,有的闪着中文,有的跳着英文,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字符认不出是哪国语言,乱糟糟的却透着一股烟火气。 购物区最里头的那条街,两边全是服装店,橱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花花绿绿的晃得人眼花缭乱。 有剪裁利落的西装,有宽松舒适的牛仔裤,有裙摆飘飘的连衣裙。 还有些设计大胆的吊带短裙,看得魏长生和魏无忌俩人大眼瞪小眼,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的妈呀!这衣服咋这么短?”魏无忌指着橱窗里的吊带裙,扯着嗓子喊,“这穿身上能遮得住啥?” 魏长生也凑过去,伸手摸了摸玻璃,一脸费解:“还有这裤子,紧绷绷的裹在腿上,咋干活啊?咱穿的粗布麻衣,还有打猎的劲装,哪样不比这结实?”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刘婉儿却被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吸引了目光。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面料,小声嘀咕:“这料子摸着倒是软和,就是看着太薄了,不如咱们的红玉丝绸结实。” 姚月笑着点头,伸手拿起那件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现在市面上哪还有那么多真丝绸缎,都是化纤料子,胜在样式好看。你试试呗,保准穿起来好看。” 方杰直接拍板,让老板把店里合适的尺码都拿出来,让几人挨个试。 刘婉儿被姚月怂恿着,拿起一套款式清凉的短袖短裙进了试衣间,换好出来的时候,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那裙子领口有点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裙摆也短,堪堪盖过大腿根。 她攥着裙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好看!太好看了!”姚月眼前一亮,拉着她转了个圈,“你看,多显身材,比你那粗布麻衣好看一百倍!” 刘婉儿忸怩着:“这……这露太多了,怪不好意思的。” 苻柳也凑过来,眨着眼睛说:“婉儿姐,你穿这个真好看,别不好意思嘛!” 另一边,方杰带着魏长生和魏无忌逛男装店,俩大老爷们更是闹出不少笑话。 魏无忌拿起一件衬衫,研究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套头的地方,最后把衬衫下摆掀起来,从头上套了进去。 结果他脑袋卡在领口,急得嗷嗷叫:“方杰!这玩意儿咋穿啊?是不是太小了?” 魏长生更离谱,拿起一条牛仔裤,直接套在了自己的长袍外面,结果裤腿太窄,卡在膝盖上,扯了半天扯不下来,引得店里的人哈哈大笑。 方杰哭笑不得,亲自上手教他们穿衬衫、系皮带,俩人才总算把一身现代衣服穿利索了。 换上短袖长裤的魏长生和魏无忌,顿时显得精神了不少。 只是俩人还不太习惯,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腿上空荡荡的,时不时还想提一下裤腰。 买完衣服,方杰一扭头,看见街对面挂着个“星海澡堂”的招牌。 他眼睛一亮:“走,咱们去洗个澡,理个发,好好收拾收拾。”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澡堂,女人们和男人们分了路。 姚月带着刘婉儿和苻柳进了女汤,一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看着墙上挂着的吹风机、卷发棒,还有架子上摆着的护发素、发膜,姚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已经两年没见过这些东西了,以前在城里,她隔三差五就会来做头发护理,可流落荒岛的日子里,只能用清水洗头,头发早就变得干枯毛躁,发梢也开了叉。 “老板,给我们做个全套的头发护理,再化个淡妆!”姚月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刘婉儿和苻柳跟着她,泡在温热的浴池里,舒服得直叹气。 姚月手把手教她们用沐浴露,教她们涂身体乳,看着镜子里渐渐变得容光焕发的自己,苻柳忍不住感慨:“原来洗澡还能这么舒服啊!” 男人们那边,方杰带着魏长生和魏无忌进了男汤,仨人泡在热水池里,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理发师拿着剪刀走过来,看着魏长生和魏无忌那一头及腰的长发,笑着问:“两位先生,头发怎么剪?” 魏长生和魏无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剪短!越短越好!” 理发师手起刀落,长长的头发簌簌地掉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功夫,俩人就被剪成了利落的短发。 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短短、穿着短袖长裤的自己,魏无忌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方杰,你别说,这样看着还真精神!” 魏长生也点点头,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澡堂里的消费贵得离谱,光是一个头发护理就花了方杰上千块,理发也不便宜,可方杰一点都不心疼。 他从包里掏出之前换的现金,爽快地付了钱。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人了,手里的黄金足够让他们在这个岛上挥霍,只要能让兄弟们舒服,花点钱算什么。 第496章 你故意气我是吧! 从澡堂出来,晚风里都飘着食物的香气。 方杰一挥手,带着众人直奔不远处的华夏美食城。 刚走到街口,喧腾的人声就裹着热油爆炒的香味扑面而来。 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摊位前的煤气灶滋滋作响,油烟袅袅升起,混着海风的咸,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街两边的铺子挨挨挤挤,招牌上的红字晃得人眼晕。 兰州拉面的汤锅咕嘟冒泡,师傅手里的抻面甩得虎虎生风; 板面摊子前摆着红油辣子桶,绿油油的香菜撒了满满一勺; 还有推着小车卖淀粉肠的大爷,铁架子上的烤肠烤得焦黄流油,刷上甜面酱和蒜蓉辣酱,香味飘出半条街。 更别提那些摆在路边的小摊子,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糖画师傅手里的勺子轻轻一转,就转出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引得路过的孩子踮着脚看。 魏长生和魏无忌俩人大眼瞪小眼,顺着香味往前凑,刚走到烤肠摊前就挪不动脚了。 “这玩意儿是啥?闻着咋这么香?”魏无忌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摸。 方杰笑着递过去几张钞票:“老板,来十根烤肠,多刷酱!” 烤肠刚到手,魏无忌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咸甜的酱汁裹着焦脆的外皮。 他眯着眼睛直哼哼:“妈呀!这比咱在岛上烤的兔子肉还香!” 魏长生也吃得狼吞虎咽,油星子沾到嘴角都顾不上擦,嘴里嘟囔着:“这城里的玩意儿,就是不一样!” 刘婉儿和苻柳则被糖葫芦勾住了魂,俩人各举着一串,咬下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 刘婉儿眯着眼睛笑:“这味道跟岛上的野山楂完全不一样,外面的糖衣甜甜的,一点都不涩。” 苻柳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糖葫芦啃得只剩一根竹签,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 方杰领着众人在街里穿梭,看到卖蟹黄汤包的铺子,立刻停下脚步。 温如初身子虚,得吃点清淡滋补的。 他要了一笼刚蒸好的汤包,雪白的皮子透着里面金黄的汤汁,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蟹肉混着肉汤涌出来,香得人直眯眼。 路过小龙虾店的时候,他又打包了两大份麻辣小龙虾,红彤彤的虾身裹着红油,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这可是温若雪点名要的。 姚月跟在旁边,看着方杰一趟趟往手里拎东西。 从板面到糖画,从汤包到小龙虾,最后还不忘给姚再兴和李青带了酱肘子和卤味拼盘。 她忍不住打趣:“你给我哥买这么多,是怕他饿坏了?” 方杰嘿嘿一笑,掂了掂手里的酱肘子:“你哥那活耗费体力,不得好好补补?再说了,他跟着我难得清闲一回,吃点好的应该的。” 姚月白了他一眼,嘴上说着“就你话多”,手上却很麻利地接过了一大半打包盒,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行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 晚风一吹,带着食物的香气,魏无忌还在舔着手指回味烤肠的味道,刘婉儿则攥着剩下的半串糖画,跟苻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方杰走在最前头,看着身边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烟火气十足的日子,才是真真切切的活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蟹黄汤包,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得赶紧回去了,温如初和温若雪还在等着他们呢。 到了酒店门口,魏长生和魏无忌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帮着方杰把手里的吃食一股脑拎上了楼。 进了总统套房,方杰先把蟹黄汤包、麻辣小龙虾,还有给姚再兴和李青准备的酱肘子、卤味拼盘单独放在了茶几上。 随后拎起剩下的两大包吃食塞到魏长生手里,叮嘱道:“你们俩赶紧回船上去,晚上就不用开火做饭了。苏大强、季博达他们,还有陈雪、伍召,都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快两年没尝过家乡味了,这些吃的带回去,让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点,晚上再喝点小酒,好好放松放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加重了语气:“但是有一点,船上夜里必须留人守夜,千万不能所有人都睡死过去,再累也得轮班盯着,明白吗?这地方鱼龙混杂,保不齐有人盯着咱们的船。” 魏长生拍着胸脯点头,嗓门洪亮:“这你放心!守夜的规矩我们门儿清,不用你嘱咐!船上的事交给我们。你就踏踏实实在岛上办事。” “我们哥俩今儿在岛上逛了一圈,也算开了眼了,别的念想没有了,就等着你以后带我们去北上广深那些大城市逛逛呢!你以前不是说,魔都、京都那才叫真的繁华,跟天上人间似的吗?” 方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自然!这渔人岛算什么,就是个小打小闹的灰色地带,等咱们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带着钱回华夏,我带你们去逛真正的大都市!到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车水马龙,什么叫摩天大楼!” “好嘞!”魏长生应得干脆,“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他提起两大包吃食,魏无忌则背上那个鼓囊囊的大背包。 里面全是姚月给刘婉儿挑的连衣裙、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些发卡、头绳之类的小玩意儿。 刘婉儿怀里还抱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一眼看中的糖画和几包果脯。 她红着脸朝姚月连连道谢,姚月摆摆手,笑着说:“跟我客气啥,喜欢就好。” 刘婉儿这才挽着魏无忌的胳膊,三个人跟方杰和姚月他们挥挥手,转身下楼。 早就等在大堂的露丝,立刻安排了专属的车和船,一路把他们稳稳送到码头。 这边,方杰他们刚把剩下的吃食摆好,温如初就闻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方杰那头清爽利落的短发,还有身上合体的短袖长裤,忍不住弯起嘴角,柔声笑道:“老公,你这个发型挺好看的,比以前在岛上乱糟糟的样子精神多了。以前条件差,连剪头发的工具都没有,现在这样才像样。” 温若雪也凑过来,围着方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啧啧道:“行啊哥哥,这一理发一换衣服,从荒岛野人直接变身都市帅小伙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朝方杰伸出手,挤眉弄眼地问:“我要的连衣裙和好吃的呢?” 方杰连忙从旁边拎过一个大纸袋,笑着递过去:“少不了你的!你说要五件,我买了十件,你跟你姐姐一人五件,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温若雪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纸袋,掏出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转头冲温如初喊,“姐!你看这件好看吗?是不是特别显白?” 温如初笑着点头,满眼都是宠溺:“好看,我们雪儿身材这么好,长得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姚月在旁边凑趣,故意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 温若雪一愣,转头看向她,纳闷地问:“姚姐,可惜什么啊?” 姚月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可惜你刚才没跟着去逛街啊!那店里还有件公主裙,百褶裙摆,短得正好露出大腿,你要是穿上,凭着你那两条雪白的长腿,不得迷死一条街的人啊!是不是小柳?” 苻柳在旁边憋着笑,连连点头:“对对对!月姐姐当时还说呢,要是雪儿姐在,肯定一眼就看中那条裙子了!” 温若雪瞬间明白过来,气鼓鼓地叉着腰,瞪着姚月:“好啊姚姐!你故意的是不是?知道我去不了,专门气我是吧?” 姚月朝她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说着:“对呀,就是故意气你!” “我跟你没完!”温若雪说着,就扑上去挠姚月的痒痒,俩姑娘顿时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方杰连忙上前一步,护在温如初身边,笑着叮嘱:“你们闹归闹,可别碰到我们家小如,她现在身子金贵着呢!” 姚月一边躲着温若雪的手,一边不乐意地嚷嚷:“什么叫你们家小如啊!方杰你偏心眼!小如现在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凭什么就成你们家的了?难道我们还能跟你抢不成?” 第497章 明天去望礁岛 温若雪也跟着笑起来,叉着腰故意板着脸道:“就是!我姐姐现在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什么叫你们家小如啊?难道只有你跟我姐姐、肚子里的宝宝才是一家人?那我们算什么?” 苻柳也气鼓鼓地凑过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委屈:“对呀!我们算什么?我连身子都给你了,难道不算你媳妇吗?你不会是想当那个……那个什么……什么渣男吧?!” 方杰被这阵仗逗得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一把将姚月、温若雪和苻柳都搂进怀里,眉眼间满是得意和宠溺:“算!当然算!你们都是我的好媳妇!!” 他低头看着怀里面色各异的三个姑娘,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感慨道,“你们说说,我的命是不是太好了?一下子就有四个媳妇,还个个都这么漂亮!” “月儿倾国倾城,性子又稳又飒;小如温柔善良,是最贴心的解语花;雪儿活泼灵动,跟个小太阳似的;小柳清纯里带着点刁蛮,娇俏得很!环肥燕瘦,各样的好我都占全了,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修来的!” “呸!不要脸!” “厚脸皮!” “就会油嘴滑舌!” 三个姑娘异口同声地骂着,手却不约而同地轻轻捶在他的胸口,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打闹的声响里,满是甜腻的温情。 一旁的温如初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站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满心满眼都是幸福。 是啊,他们这样的关系,在外人听来或许荒唐,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感情有多来之不易。 它不是世俗里掺杂了物质和利益的情爱,而是经过了生与死的考验、血与火的淬炼,从一片荒芜的荒岛之上,一步步生根发芽的。 从最初流落荒岛的茫然无措,到相识时的彼此试探,相知时的相互扶持,再到相爱后的生死相依。 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刻着旁人无法想象的艰难。 她和妹妹温若雪,也曾为了姐妹共侍一夫的念头苦恼过、纠结过。 可在那片与世隔绝的荒岛上,世俗的条条框框早就被生存的本能冲散。 当方杰一次次为了保护她们豁出性命,当她们在绝境里只能依靠彼此取暖,那些所谓的礼教束缚,便显得无比苍白。 姚月和方杰的感情,更是浸透着血与泪。 她曾为了护方杰周全,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哪怕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敌人,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而苻柳和方杰,更是不打不相识。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惺惺相惜,吵吵闹闹间,心早就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们每个人的相遇,都带着点戏剧性的趣味,却又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该走到一起的人,终究会跨越山海,紧紧相拥。 四个姑娘对方杰的迷恋,从不是贪图他日后的财富,而是源于绝境里的那份担当与守护; 方杰对她们的难舍难分,也从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把她们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割掉哪一块,都会钻心地疼。 这样的感情,无关风月场上的逢场作戏,无关世俗意义上的门当户对,它是荒岛上开出的最坚韧的花,是血与火淬炼出的最纯粹的情。 在这片远离文明的灰色地带,他们用彼此的真心,筑起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围城。 里面没有猜忌与算计,只有相濡以沫的温暖,和携手走向未来的笃定。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屋里的嬉闹。 方杰眼疾手快,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笑道:“媳妇们别说话,猜猜是谁?” 温若雪率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珠子一转,笃定道:“我猜是姚大哥!” 姚月也跟着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嗯,肯定是我哥。估摸着是俩人折腾完了,肚子饿了,闻着香味找过来了。” “哈哈哈!”方杰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姚月的脸颊,“有你这么说亲哥的吗?” “亲兄妹才敢这么说!”姚月梗着脖子回嘴,扬了扬下巴,“不信你开门看看!” 方杰笑着应了声“好”,转身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姚再兴。 他身后还跟着李青。 李青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刚和姚再兴独处完。 面对屋里众人投来的打趣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姚再兴身后缩了缩。 姚再兴倒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青的肩膀,嗓门洪亮:“害什么羞啊!都是一家人,咱俩干的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李青的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拧了一下姚再兴的胳膊,小声嗔怪:“你别胡说八道!” 姚月连忙走过去,一把拉住李青的手,热情地往屋里拽:“嫂子,快来!看我们给你买的好吃的,我记得你最爱吃烧麦,特意给你带的!” 说着,她掀开手边的一个食盒盖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青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满脸怀念地感慨:“哎呀,这味道,太香了!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烧麦了!” 可这边李青正满心欢喜,另一边的温如初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闻到烧麦那股油腻的香气,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李青眼尖,立刻察觉到了温如初的不对劲,连忙“啪”地一声合上食盒盖子,满脸歉意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如!都怪我,忘了你现在身子重,闻不得这种油腻的味道!我这就拿走!” “不用不用,嫂子,你在这儿吃就行,没关系的。”温如初连忙摆手,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 “那可不行!”李青态度坚决,转头冲着姚再兴喊道,“老姚,快把窗户开条缝,透透气,别熏着小如!” 姚再兴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和煦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吹进来,瞬间驱散了不少屋里的油腻气息。 姚再兴看向李青,提议道:“你去咱们房间里吃,顺便把这屋的房门也开条缝,让穿堂风把味彻底吹散。” 李青点点头,冲着屋里众人摆了摆手:“你们聊你们的,我回去吃。” “行,嫂子慢走!”姚月笑着挥挥手,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姚再兴这才重新走回屋里,一屁股坐在床上,目光扫过茶几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忍不住咋舌:“嚯!这渔人岛现在的东西可真全啊!比我上次在这儿待的时候强多了!” “确实挺全的。”方杰点点头,笑着说道,“不光有各国的美食,衣服的花样也多,就是大多是盗版,质量不敢恭维。” “盗版就不错了!”姚再兴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这地方你还指望有正儿八经的国际大牌入驻?像什么Gucci、prada、香奈儿,那些奢侈品店要是敢在这儿开,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在这里,有吃有穿就已经烧高香了。”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姚再兴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向方杰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敲定个事儿。明天早上咱俩早点起,一起去望礁岛。” 方杰心里早有准备,立刻点头应道:“行啊,没问题。那咱们明天去的时候,带多少货?” 两人心照不宣,嘴里的“货”,指的自然是黄金。 姚再兴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带20斤吧。咱们先投石问路,我已经好多年没来望礁岛了,现在那边的金价行情和势力分布,肯定跟以前不一样。” “带太多货过去,容易惹人眼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20斤黄金,咱俩一人背10斤,黄金密度大,10斤也占不了多大地方,随身揣着方便隐藏,也便于出手。这次先探探行情,顺道把这20斤出手换笔钱,手里有了活钱,咱们在渔人岛的开销也方便些。” “行,就按你说的办。”方杰没有异议,干脆利落地应下,“那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嗯。”姚再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事定下来了,我一会儿去前台找那个叫露丝的小妞,跟她说一声,让她明天一早给咱们准备船。” 方杰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问道:“去望礁岛的船,他们也管安排?” 姚再兴咧嘴一笑,解释道:“管是管,不过去望礁岛是另外的航线,这酒店肯定不会免费送咱们去。毕竟渔人岛和望礁岛各有各的势力范围,他们要是免费送客人去望礁岛,容易被人当成是抢生意、插足地盘,很容易引发两岛之间的矛盾。所以呢,这船得咱们自己掏钱,而且价格还不便宜。” 第498章 害怕失去 方杰点头,一脸了然地说道:“这个没问题,在这待了这么会儿,我也算看明白了,这地方就是个挥金如土的地界,该花钱的时候就得花钱,半点含糊不得。那这事就劳烦你了,大哥。” 说着,他掏出兜里剩下的所有现金,一股脑塞到姚再兴手里,“我手里就剩这些了,你看看够不够坐船的?” 姚再兴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够了够了,这些钱绰绰有余。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他说着,目光在方杰和姚月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叮嘱道,“晚上别折腾太晚啊,身子骨得留着点力气。明天咱们去望礁岛,指不定要东奔西跑多少路,少不了费体力,得养足精神才行。” “月儿,晚上你们别勾引他!” 姚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姚再兴哈哈大笑,故意压低声音调侃道:“我胡说什么了?你们心里还不清楚?好歹我身边就你嫂子一个人,哪像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方杰转。他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轮番折腾啊,我不得提醒他两句?” “你太讨厌了!” “不许乱说!” “快走快走!” 屋里的四个女孩瞬间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纷纷伸手去推姚再兴。 姚再兴笑着躲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娘子军,我可惹不起!我走了啊,明天一早见!”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屋里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方杰和他的四个媳妇。 温若雪最先忙活起来,打开装着小龙虾的盒子,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练地剥起虾壳来,剥好的虾肉先递到温如初嘴边:“姐,你尝尝,这个麻辣味的可香了,我特意让老板少放了点辣,你应该能吃。” 方杰也跟着剥虾,时不时把剥好的虾肉塞进苻柳和姚月嘴里,惹得两个姑娘笑靥如花。 温如初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偶尔咬一口虾肉,眉眼间满是惬意。 吃完小龙虾,收拾干净茶几,屋里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姚月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拉着方杰的胳膊,一脸认真地叮嘱道:“方杰,明天去望礁岛,你一定要听我哥的话,凡事千万不能莽撞冲动。你不知道,那地方比渔人岛还要乱,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我哥以前在这种灰色地带做过交易,有经验,你到了那里,少说话,多听多看,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让你去的地方千万别乱闯。” 苻柳也跟着点头,小手攥着方杰的衣角,小声说道:“是啊方杰哥,那边肯定很危险,你可不能逞强。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你们就赶紧回来,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安全最重要。” 温若雪放下手里的果盘,也凑过来叮嘱:“小柳说得对,你到了那边,别跟人起冲突,姚大哥说的话你都记在心里,千万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们在这儿等你平安回来。” 温如初也轻轻拍了拍方杰的手背,柔声说道:“是啊,老公,万事小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我们,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方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姑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牵挂,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把她们都搂进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放心吧,你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明天我一定听姚大哥的话,少说话,不冲动,保证平平安安回来见你们。” “行,只要你能听进我们的话去就好,万事以小心为主。”姚月的声音里满是郑重。 她攥着方杰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咱们现在跟在东来岛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咱们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敢拼命也善于拼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了无尽的财富,有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美好未来,还有彼此可以牵挂的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莽撞了。” 姚月说着,爱怜地伸手摸了摸方杰的脸颊,指尖划过他利落的短发,眼底满是柔情。 方杰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沉声应道:“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一旁的温若雪见状,立刻嘟起嘴巴,凑到方杰面前,仰着小脸撒娇:“我也要!” 方杰失笑,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苻柳也不甘示弱,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方杰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又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而温如初只是坐在沙发上,眉眼温柔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方杰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爱怜地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吻,声音轻柔:“好好休息。” 温如初笑着点头,眼底满是信任。 随后方杰看向众人,正色道:“明天我还要早起,先去睡了。” 他的目光在姚月和苻柳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姚月看了苻柳一眼,苻柳抿着嘴没说话。 姚月便挽住方杰的胳膊,柔声说道:“走吧,今晚上不折腾你了,我给你按摩按摩,让你好好放松放松,养足精神明天好办事,好不好?” 方杰满意地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好,走。” 他又转头看向温如初,细细叮嘱道:“小如,让雪儿在这儿陪着你。我走了之后,记住,不管是谁来敲门喊门,都不要开。这地方什么人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给你们买了好多吃的,要是吃完了还想吃什么,就打电话给前台。我明天走的时候,会给前台留下一块金子,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让他们去跑腿买,大不了多给点跑腿费,知道吗?” 温如初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我知道。你走了之后,除了你回来叫门,谁来我都不开。就像小红帽那样,除了外婆,谁叫门都不理。”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方杰又细细嘱咐了几句,这才牵着姚月的手,朝着卧室走去。 进了房间,姚月反手关上门。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方杰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和眷恋,充满了热情与期待。 方杰自然不会客气。 他含住姚月果冻般晶莹剔透的嘴唇,舌头顶开姚月的贝齿,轻轻挑逗着她的舌头。 “呼……”姚月一软,呼吸越来越粗重。 方杰的手慢慢抚摸着她的细腰,一步步的向下滑去,抓住了她的屁股。 “嗯~嗯~可以了……可以了……”姚月缓缓推着方杰的胳膊。 “你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干呢。不能乱动,把腿累软了,怎么干活了?!” 方杰低头看着她“我现在就想干你!!” “去!”姚月脸蛋红红的“你往后就是有钱人了,要学着文雅一点,不能这么粗俗!什么干不干的,那叫……那叫亲热……” 方杰哈哈一笑“在外要装模作样的,在家里面对自己女人为什么还要伪装?我本来就是个俗人,不想当什么上流人士!” “老话说得好,高雅不是装的,孙子才是装的!” “哈哈哈”姚月被方杰的话逗的笑了起来。 胸前的饱满硕大,随着笑声起伏。 方杰一把抓住,轻轻攀登着。 姚月又有些上头,再次与方杰辗转厮磨了许久。 五分钟后,她才微微喘着气松开,眼圈却已经泛红,目光中满是担忧。 方杰捏了捏她的脸蛋,柔声问道:“怎么了?” 姚月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总是害怕,现在有些患得患失的。以前无论你去什么地方,干什么事,对付苻法也好,对付杰克那些海盗也好,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那时候我总觉得,咱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大不了一起拼了。可是自从咱们离开东来岛,我就感觉好像没了根的浮萍一样,心里空落落的,老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方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从心理学的角度柔声解释道:“傻丫头,这其实是安全依附感转换和得失焦虑症在作祟。以前在东来岛,咱们身处绝境,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活下去。”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我们之间的联结是生存层面的绑定,是‘共患难’的笃定,反而不会有太多杂念。”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脱离了绝境,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拥有的东西变多了,从‘一无所有’到‘有所牵挂’,心态自然就变了。” “你会开始在意‘失去’,会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泡影,会担心好不容易攥住的幸福会溜走。这不是懦弱,反而是因为你太在乎这份感情,太珍惜现在的生活了。” 第499章 分别 姚月连连轻轻点头,眼眶还泛红着,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是,你说的太对了,我现在心里就是这种感觉,老是揪着,生怕一眨眼,现在拥有的这些就没了。” 方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傻丫头,别这么想。老人们常说,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不是迷信,是心态的问题。” “你越是患得患失,就越容易慌神出错。咱们现在不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有底气,有退路,更重要的是,我心里有数,不会轻易去冒险。答应你,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姚月吸了吸鼻子,擦干眼角的泪,扬起脸露出一抹笑,伸手拉住方杰的手腕:“来,亲爱的。” 她牵着方杰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按坐在床沿上。 昏黄的床头灯映着姚月的脸,那张本就绝美艳丽无双的脸庞,自从跟了方杰之后,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丰腴韵味。 原本眉宇间的那点清冷疏离,被温柔和妩媚取代,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莹润,透着一股勾人的风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少妇独有的诱人气息。 方杰看着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都亮了几分。 姚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哑然失笑,伸出手指轻轻堵住他的嘴,眉眼弯弯:“不许乱想。我哥的话你忘了?明天还有好多路要赶,费体力得很,今天可不能折腾。乖乖躺好,我给你按按,闭上眼睛。” 方杰嘿嘿一笑,听话地躺了下去,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姚月蹲下身,先替他解下鞋子,脱掉袜子,指尖触碰到他脚底有些粗糙的皮肤,眼底满是心疼。 她的手法很娴熟,从脚踝到小腿,再到大腿,轻轻揉捏着,力道恰到好处,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方杰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困意一阵阵袭来,没一会儿功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他确实太累了,从樱花岛逃生,到辗转渔人岛,一路劳心劳力,此刻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边有心上人守着,终于踏实下来,睡得格外沉。 姚月听到他的呼噜声,动作放得更轻了。 她起身拿过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方杰身上,然后轻轻躺在他身边,将他的头揽进自己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方杰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蹭了蹭她的胸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很快又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床头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姚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过闹钟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六点整。 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方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醒,六点了,该起了。” 方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些没睡醒的懵:“几点了?” “六点,快起来洗脸刷牙,精神精神。”姚月说着,已经起身接起了电话,“喂?” “月儿,方杰起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姚再兴的声音,带着几分干练。 姚月连忙应道:“起来了起来了,马上就下去。” “行,我已经在餐厅订好早饭了,你让他下来吃点,吃完我们就出发。”姚再兴的声音顿了顿,又叮嘱道,“我跟前台都交代好了,你们的三餐会有人送到房间。” “还有,这段时间你们尽量白天都待在一起,别分开。晚上让你嫂子过去,跟你、苻柳住一间,那间空房就空着,咱们不差那点钱。温家姐妹俩住一间,两间房挨近点,也好相互照应。记住了,千万别分散住。” 姚月点头,语气认真:“放心吧哥,昨天晚上方杰就已经安排过了,我们都记着呢。” “那就好,快点下来吧。”姚再兴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时候方杰已经洗漱完毕,姚月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衣领,又拍了拍他身上的褶皱,仔细检查了一遍:“好了,去吧。” 方杰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低声道:“我去了。小如她们肯定还在睡,我就不去打扰了。等我走了,你替我好好安抚她们,家里就交给你了。” 姚月笑着踮起脚尖,回吻了他一下,眉眼间带着一丝狡黠:“放心吧亲爱的,有我在,保证你的后宫稳稳当当,不会起火。” 方杰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故意板着脸:“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姚月妩媚地扭了扭腰,眼底波光流转:“好啊,我等着。不过你可得好好回来,要是敢出一点事,我可就便宜别人了。” “你敢!”方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去吧。”姚月笑着推了他一把。 方杰这才转身走出房门,姚月一直送他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第500章 神秘的乘客 方杰来到楼下,一眼就瞧见姚再兴正坐在餐厅的角落大快朵颐。 他左手攥着一个汉堡,右手端着一杯热牛奶,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方杰快步走过去,发现自己的餐盘里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搁着一碟脆生生的小咸菜,还有两根炸得酥脆的油条。 “大哥,你还挺懂我的口味。”方杰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熟悉的香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姚再兴咽下嘴里的食物,咧嘴一笑:“那是自然,咱哥俩在荒岛上摸爬滚打快两年了,你爱吃啥不爱吃啥,我能不清楚?快吃,别磨蹭,吃完咱们就得出发了。” 方杰点点头,也不废话,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都是饿极了的状态,没一会儿功夫就把餐盘里的东西扫荡一空。 他们刚放下筷子,餐厅的服务员就快步走了过来,麻利地收走了餐盘,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露丝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手里拿着两张卡片递了过来:“两位先生,这是你们的乘船卡,请收好。” 方杰伸手接了过来,卡片是硬质的,摸起来很有质感,上面印着登船口、座位号。 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一次性使用,登船后回收”,跟平时坐公交用的卡差不多,只不过更精致些。 他抬眼看向姚再兴,见对方点了点头,便把两张卡揣进了兜里,冲露丝道了声谢。 露丝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 很快,昨天那个开游艇的壮汉就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先生,这边请,我送你们去码头登船。” 方杰和姚再兴起身跟上,坐上越野车,车子一路疾驰,没一会儿就到了海边的码头。 远远望去,一艘半大不小的豪华游轮正稳稳地停在泊位上,船身锃亮,应该是电力驱动的。 甲板上和船舱入口处已经站了不少人,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二百来人。 方杰有些意外,忍不住嘀咕:“这一趟船,人还挺多啊。” 姚再兴还没开口,旁边的壮汉就主动解释道:“先生,这艘船一天发三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晚上一趟。上午这趟人算是最少的了,毕竟这地方的人大多是夜猫子,早上起不来。晚上那趟才叫热闹,人挤人,多得很。” 方杰了然地点点头,跟着姚再兴往登船口走。 登船口那里有几个人在检票,前面的人依次递上卡片,工作人员核对一下信息就放行了。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方杰把两张卡递过去,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指了指船舱的方向:“二位,船票上的座位在三层靠窗的位置,顺着楼梯上去左转就到了,位置很好。” 方杰道了声谢,和姚再兴一起上了船。 船舱里灯火通明,装修得很豪华,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背,座椅都是真皮的,软乎乎的。 船上的人确实不少,男女老少都有,但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男人大多戴着棒球帽或者渔夫帽,压低帽檐,有的还戴着墨镜; 女人则戴着头巾或者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一个个都跟搞秘密行动似的,透着一股神秘感。 方杰看得心里犯嘀咕,凑近姚再兴,压低声音问:“大哥,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抢银行似的,捂得这么严实?” 姚再兴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顶宽大的渔夫帽,递了一顶给方杰,示意他戴上。 方杰虽然疑惑,但知道姚再兴经验丰富,肯定有道理,便乖乖接过来戴上。 帽檐压得很低,刚好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都藏在了阴影里。 姚再兴也戴好帽子,这才凑近方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你以为望礁岛是啥地方?那是全世界最大的黑产交易中心,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能来这儿的,身上没一个是干净的,不是带着见不得光的钱,就是揣着拿不上台面的货。五湖四海的人聚在这儿交易,谁也保不准以后会不会在别的地方遇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现在是来卖黄金的,以后回了华夏,总得做生意,总得进富豪圈子吧?保不齐哪天参加个酒会,就碰到今天同船的人。你想想,要是今天大家都露着脸,以后在酒会上撞见了,彼此都知道对方来望礁岛干过啥,那得多尴尬?” “上层圈子本来就小,能来望礁岛的,身价没有低于一个亿的,非富即贵。这些人要么是你的潜在合作伙伴,要么是你的竞争对手,要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方杰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豁然开朗:“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确实是这个理,普通人坐火车坐飞机,见一面可能这辈子都碰不着第二次,毕竟人太多了,数以十亿计。但越是往金字塔尖走,圈子就越小,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第501章 奢华的望礁岛 “是啊。”姚再兴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个世界的结构本来就是金字塔形的,越往上走,圈子就越小。等你真爬到顶峰就会发现,身边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人,外人挤不进来,你们也融不进别人的圈子。” “所以来这儿的人都捂得严严实实,就是为了避免日后碰面的尴尬,少惹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到了岛上也一样,少说话,只办自己的事,千万别主动惹事。当然,也不用怕事,有你大哥我在,真有人不长眼欺负到头上来,咱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方杰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要是没有姚再兴在身边,单凭他这点江湖阅历,别说在望礁岛卖黄金,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像望礁岛这种黑产交易中心的门道,还有处理黄金的规矩,也就只有姚再兴这种当过雇佣兵、在海外闯荡过的人才能摸得透。 他想起之前姚再兴提过的望礁岛龙头,忍不住又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大哥,你之前说望礁岛是咱们华夏人说了算,那个叫老鬼的,是华人帮的老大对吧?” 姚再兴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别大声,这才凑近说道:“是,老鬼是华人帮的首领,也是望礁岛真正的话事人。当年我去岛上的时候,岛上三足鼎立,除了华人帮,还有樱花国的山口组,另外一个是漂亮国的帮派,叫血手党,都是些狠角色。” “华人帮能站稳脚跟,全靠老鬼带的那帮人够团结,也够拼命。他们大多是东南沿海出去的,早年靠出海跑船、闯南洋攒下家底,后来包下望礁岛,慢慢把这儿做成了全球黑产交易中心。老鬼这个人,最讲规矩,也最讨厌攀关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叮嘱道:“咱们到了岛上,要是遇上他,千万别跟他攀什么同胞情分。你一攀关系,他反而会翻脸。他觉得你这是想破坏规矩,想占他便宜。咱们就把他当成普通的交易对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交易,这样最省心。” “当然了,华夏人说了算,对咱们最大的好处就是语言相通,不用费劲猜对方的心思,这一点就比跟山口组、血手党打交道强多了。” “我记住了。”方杰重重点头,心里透亮,“这样反而好,不讲人情只讲规矩,省得麻烦缠身。” “就是这个理。”姚再兴笑了笑,“老鬼是个聪明人,他定下的规矩,岛上没人敢破。行了,别的不用多说,等上了岛,我再带你去熟悉地方。” 方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两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任凭游轮在海面上平稳行驶。 这一路航程不算短,方杰百无聊赖,忍不住悄悄打量起船舱里的人。 船上的女人不算少,却没有一个是那种满身珠光宝气、戴着大金链子晃悠的暴发户模样。 她们大多穿着剪裁得体的素色长裙或定制西装,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有的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有的裹着薄薄的丝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气质。 她们的身形都很优美,坐姿挺拔,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能看出是出身名门或者手握权势的人,一举一动都带着章法。 再看男人,更是清一色的低调装扮,要么是深色的休闲装,要么是简约的夹克,没有一个纹龙画虎、面露凶光的。 他们大多戴着墨镜和渔夫帽,手里要么捏着一份报纸,要么端着一杯咖啡,沉默寡言,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四周,透着几分警惕和精明。 方杰心里暗暗盘算,果然如姚再兴所说,能登上这艘船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身价过亿在这里都是起步价,这些人要么是在国内有自己的产业,要么是在海外掌控着灰色地带的生意,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难怪他们都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毕竟圈子就这么小,谁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来望礁岛做过什么。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游轮缓缓靠岸,随着舱门打开,乘客们并没有像普通码头那样一拥而上、争先恐后。 相反,大家都保持着一种惊人的秩序,彬彬有礼,互相谦让。 女人们和年长的老者先行,年轻男士们则退后一步。 等她们走下悬梯后,女人们纷纷回过头,微微颔首致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老人们有的拄着文明棍,有的摘下帽子,向身后的人点头示意,动作优雅从容。 方杰与姚再兴对视一眼,都不由得笑了笑。 以前,方杰觉得这些繁文缛节、所谓的“绅士风度”不过是装腔作势,甚至有些虚伪。 但此刻身处这个环境,他才明白,当一个人的层次和眼界达到一定高度,这些礼仪便不再是做作,而是一种区分阶层和身份的语言。 有些人并非以貌取人,而是通过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举手投足,就能判断出他的修养和段位。 这种气质和风度是模仿不来的,它能瞬间分辨出你是暴发户、普通人,还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礼仪能流传这么多年,它是一种无声的名片。 众人依次下船,踏上了望礁岛的码头。 一上岸,方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望礁岛比渔人岛繁华了不止一个档次,面积更大,规划得井井有条。 这里的码头完全是客运专用,看不到半点脏乱差,没有破旧的渔船,没有晾晒的渔网,更没有弥漫的鱼腥臭。 脚下是宽阔平整的四方形码头,地面硬化得极好,光可鉴人。 一条宽大的八车道柏油马路直通岛内深处,两旁是一排排造型别致的路灯,此刻正是春和日丽的上午,阳光洒在路面上,风景如画。 马路两侧摆满了盛开的鲜花,更引人注目的是,站着两排几十个身着高开叉旗袍的美女,个个身材高挑、容颜绝美。 见众人走来,她们齐声鼓掌,声音清脆悦耳:“欢迎各位贵宾莅临望礁岛!” 乘客们纷纷挥手致意,有的男士心情大好,随手掏出几张大额钞票,塞进身边旗袍美女的怀里。 女孩们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喜或谄媚,只是标准地躬身道谢:“谢谢贵宾。” 显然,这种打赏在她们眼中早已见怪不怪。 方杰跟着人群往前走,只见路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侍者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来到方杰和姚再兴面前,恭敬地问道:“贵宾,请问您几位?” “两位。”姚再兴上前一步,沉稳地回答。 “好的。请问您来岛上是办理什么业务?”侍者问道。 “兑换黄金。”姚再兴实话实说,“今天的金价是多少?” 侍者立刻专业地回应,语气流畅且精准:“回贵宾,今日国际伦敦金现大盘价是4423.62美元/盎司,国内黄金t+d价格是995.19元/克。受近期地缘政治影响,金价较昨日上涨0.98%,略有波动但整体稳健。” “我们望礁岛的黄金回收价是978元/克,比国内大盘价低17.19元,这个差价包含了检测、提纯、安全保障等各项服务成本,在业界是非常有竞争力的。” 姚再兴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个差价在合理范围内,没有过分溢价,便说道:“好,那请带我们先去交易大厅看一看吧。” “好的,请上车。”侍者侧身引路。 方杰抬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侍者打开的,竟然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头那尊欢庆女神雕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金钱与权力的气息。 这还是方杰第一次坐这么尊贵的豪车。 他有些局促地坐进后排,屁股刚一沾到座椅,整个人就被那种极致的柔软包裹住了。 座椅的皮革细腻得仿佛婴儿的肌肤,填充物软硬适中,完美贴合人体曲线,给人一种被拥抱的安全感。 车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踩上去松软得像踩在云端,连一丝脚步声都听不到。 车子缓缓启动,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 方杰惊讶地发现,这辆车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外界的喧嚣声被隔绝得干干净净,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车子驶过减速带时,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震动,悬挂系统过滤掉了所有的颠簸,车身平稳得就像在冰面上滑行一样。 这种极致的平稳和舒适,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移动的宫殿”。 前排的司机戴着白手套,神情肃穆,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显然,接待员已经提前交代了客人的目的和身份,他们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车子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缓缓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通体由黑色大理石建成,门口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罗马柱,顶端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透着一股威严和神秘。 司机先下车,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同时递过来两双白色的鞋套和两个防尘袋,示意他们套在鞋子上,以免弄脏了交易大厅昂贵的地毯。 第502章 交易所 方杰和姚再兴正低头套着鞋套,司机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语气谦和地询问:“两位贵宾,想喝点什么?车上的车载冰箱里有碳酸饮料、现磨咖啡、热牛奶,还有几种进口的果汁。” 方杰抬起头,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两杯咖啡就好。”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转身打开前排座椅后方的车载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两杯包装精致的咖啡。 咖啡刚一打开,浓郁醇厚的香气就弥漫开来,入口丝滑,带着恰到好处的苦味和奶香,口感绝佳。 方杰喝了一口,忍不住赞了一声,又向司机道了谢。 司机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示意,随后便转身开车离开,去接待下一位贵宾了。 送走司机,两人抬脚踏入了身后的交易大厅。 一进门,方杰就彻底愣住了,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黑产交易中心简直天差地别。 他原本以为,这种灰色地带的交易所,必然是乌烟瘴气、秩序混乱,甚至可能暗藏刀光剑影。 可真正踏进来他才发现,这里比很多正规的金融交易所还要规整、专业。 大厅通体采用冷色调的大理石铺地,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LEd显示屏,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数据。 国际金价、银价、铂金、钯金等各类贵金属的实时行情一目了然。 甚至连年份久远的茅台酒、拉菲红酒的收藏价格,以及一些稀有宝石的交易指导价都清晰罗列,数据刷新的速度精准到秒。 大厅里划分出多个功能区域,咨询区、评估区、回收区、货币兑换区,每个区域都有醒目的标识牌。 窗口前的接待人员清一色穿着笔挺的西装,佩戴着工牌,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谈吐间条理清晰,专业素养极高。 尤其是回收窗口前,排队的人最多,却秩序井然,没有一丝嘈杂。 兑换货币的窗口更是贴心,墙上贴着各国货币的兑换汇率,工作人员能流利地说多种语言,应对不同国家的客人。 大厅里还配备着舒适的休息区,沙发柔软,茶几上摆放着免费的茶水和点心。 甚至还有专人提供一对一的理财咨询服务,简直刷新了方杰对“黑产交易”的认知。 方杰忍不住咋舌,转头看向身边的姚再兴,语气里满是惊讶:“大哥,我真没想到,这地方怎么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我还以为这种不法地带,肯定是脏乱差,到处都是打打杀杀的。” 姚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笑了:“你小子是不是港片看多了?觉得只要沾了灰产黑产,就一定是刀光剑影抢地盘那一套?” 方杰老老实实地点头:“是啊,我真这么以为的,总觉得这种地方肯定没什么规矩可言。” 姚再兴摇了摇头,领着他往休息区的方向走,边走边解释:“你记住一句话。越是不法地带,越要懂法,越要守规矩。这就跟那个着名的小品里说的一样,‘越是小偷公司,越要加强防盗工作’,道理是相通的。” “你想想,这种灰产地带本身就游走在法律边缘,如果内部再无法无天,人人乱来,那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长久存在。” “所以这种地方的规矩往往比正规场所还要严格,只有把秩序立住了,才能吸引更多有需求的人来交易,才能一直运转下去。” 方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仔细琢磨着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姚再兴显然不着急去回收窗口办理业务,他领着方杰在大厅里慢悠悠地转着,路过回收窗口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茶,一边喝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前面排队的人交谈。 那些人大多压低了声音,讨论着金价的波动、回收流程的严谨性,还有人在抱怨最近地缘政治对贵金属价格的影响。 姚再兴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和方杰交换一个眼神,显然是在借着这些人的口风,先摸清楚今天的交易行情和回收窗口的具体规矩。 毕竟他们时间充足,先打探清楚情况,总比贸贸然上前要好得多。 方杰和姚再兴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面前的咖啡冒着袅袅热气。 两人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回收窗口,耳朵也竖得老高,仔细捕捉着每一句飘过来的对话。 回收窗口前的队伍排得不算长,但每个人的交易额度都大得惊人,完全不是方杰想象中那种几千克、几万克的散户买卖。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 他从随身的密码箱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密封袋,隔着柜台递了过去。工作人员接过之后,先是用专业仪器进行检测,随后报出数字:“先生,您这批黄金纯度99.99%,总重58.6公斤,按照今日回收价978元/克计算,扣除检测和服务费用,最终到账金额是……” 一连串的数字报出来,方杰心里悄悄算了一笔账,58.6公斤就是克,哪怕一克只赚几十块差价,这笔交易的利润也相当可观。 紧接着,后面一个裹着丝巾的女人走上前,她的交易更干脆,直接报出数字:“我这批是32公斤的足金金条,手续齐全,直接按回收价结算就行。” 工作人员核对完手续,很快就办理好了流程,全程不过十分钟,一笔数千万的交易就这么轻松完成。 方杰越听越心惊,悄悄凑到姚再兴耳边:“大哥,这些人出手都是几十公斤起步,这体量也太吓人了。” 姚再兴抿了一口咖啡,低声回应:“这才是望礁岛的常态,能来这儿交易的,手里没个几十公斤黄金,都不好意思排队。” 方杰点点头,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了。 他想起之前侍者报的价格,国际大盘价对应的国内价格是995.19元/克,回收价是978元/克,表面看一克只差了17.19元,似乎不算多。 但架不住交易的体量大。 就像刚才那笔58.6公斤的交易,光差价就是x17.19≈元,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差价。 再加上检测、服务等各项费用,交易所赚的钱只会更多。 要是遇到几十万克的大单,那利润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两人坐在角落,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慢悠悠地打发过去,耳朵里灌满了各种交易对话。 有人皱着眉跟工作人员讨价还价:“今天的回收价怎么比昨天又降了2块?我这批80公斤的货,这一下就少赚16万,能不能再往上调调?” 工作人员则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先生,金价受国际行情影响,实时波动,我们的回收价也是跟着大盘走的。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再等等,不过按照目前的走势,短期内恐怕很难回升。” 还有人拿着金条过来咨询纯度问题:“我这是早年囤的老金条,纯度可能达不到99.99%,你们这边怎么算?” “我们有专业的光谱检测仪,会根据实际检测的纯度分级定价,纯度99.9%的话,回收价会比足金低15元/克,您要是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检测。” 也有性子急的,直接拍着柜台催:“快点快点,我这批45公斤的货,赶紧办完,我还得去隔壁兑换美元呢。” 方杰和姚再兴一边听着这些对话,一边默默记着关键信息。 回收价的波动规律、不同纯度黄金的定价标准、大额交易的手续费比例、结算货币的种类选择。 偶尔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的神色。 一上午下来,他们没跟任何人搭话,也没靠近回收窗口半步,却把望礁岛黄金回收的门道摸得七七八八。 眼看日头渐渐升到头顶,大厅里的人少了一些,姚再兴放下咖啡杯,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行了,该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第503章 我们要见大先生 方杰点头,俩人排到了回收窗口。 临近中午,人不算很多,再加上这家交易所的回收效率极高,前面的几单交易很快便处理完毕,转眼就轮到了他们。 方杰刚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里面的工作人员就露出标准的职业化微笑,语气谦和又不失干练地问道:“先生,您是要办理什么业务?” 方杰身子微微前倾,沉声说道:“我要出售黄金。” 工作人员点点头,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依旧专业:“好的,您的黄金呢?请把样品给我们,我们需要先进行纯度检测。” 就在这时,一旁的姚再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想见大先生。” 工作人员听到“大先生”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但她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原本的从容,依旧保持着专业的态度追问:“先生是有什么事吗?您如果是只是单纯的回收黄金的话,跟我说就可以,我的权限完全能为您处理。” 说着,女人上下打量了方杰和姚再兴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了然:“您想要出售几百公斤啊?” 在她看来,能张口就说要见大先生的,必然是手握大额货源的大客户。 毕竟几百公斤黄金的交易,已经算得上是交易所里排得上号的大单子了。 只不过这种量级的交易,大先生早就把权限下放给了他们这些资深主管,根本没必要亲自出面应付。 可没想到,姚再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还要多。” 这三个字一出,工作人员这下是真的意外了。 几百公斤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常规大客户的上限。 女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身子,试探着追问:“那上千公斤?” 姚再兴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下,工作人员的眼神彻底变了,脸上的淡定被实打实的震惊取代。 她连忙追问道:“那您是想出售多少啊?” 姚再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随后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都没有具体的数量,总之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交易。” 姚再兴说话时语气沉稳,眼神里透着十足的自信,丝毫没有半分夸大其词的意思。 他的这份自信,让工作人员心里顿时没了底,再也不敢擅自做主。 “好的,先生,您稍等,不要走开。”工作人员连忙应下,随即朝身后快速摆了摆手。 眨眼间,几个膘肥体壮的保安就从旁边的侧门快步走了过来,个个面色冷峻,虎背熊腰。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站在方杰和姚再兴身后,隐隐约约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姚再兴瞥了这几个保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转头跟方杰低声嘀咕:“这是怕咱们跑了啊?真是多余!来这的人哪有闲的没事调戏他们的!” 说完,他冲着几个保安摆了摆手,淡声道:“你们去吧,这没什么事。” 可那些保安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眼神警惕地牢牢盯着两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姚再兴见状,也不想再跟他们浪费口舌,干脆拉着方杰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安静地等着消息。 没过多久,一阵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三摇地走到两人身边。 她穿着一袭紧身低胸长裙,胸前波涛汹涌,丰腴的臀部随着步伐摇曳生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勾人的妩媚风情。 “哎呀,贵客来临,怠慢怠慢!”女人一开口,声音就甜得发腻,满脸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热络得仿佛跟两人已经认识了十几年。 她说着,朝刚才的工作人员一摆手。 那工作人员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就端出了两杯醒好的高级红酒,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您先润润嗓子。”女人说着,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在方杰和姚再兴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嘴上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您二位这一身贵气简直藏都藏不住,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从您一来,我就关注您了,哎呀,果然不出我所料,二位是我们的大财神呐!” 这女人八面玲珑,嘴甜得能拉出蜜来,一通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说道:“我看您二位一上午没歇着,中午还没用餐吧?朱丽叶!” 女人扬声喊了一句,刚才那个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弯腰90度。 “朱丽叶,带两位贵宾去至尊VIp房用餐。”女人语气娇俏地吩咐道。 “是!您请,二位贵宾请跟我来。”朱丽叶应了一声,随即转向方杰和姚再兴,做出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 第504章 跪式服务 “谢谢!” 方杰点点头,大大方方地跟着朱丽叶来到了交易所的顶楼。 顶楼的布局透着一股别样的讲究,整层楼只设了十个房间。 门口的牌匾分作天、地两个字号,天字号房从一号到五号,地字号房同样是一号到五号。 方杰暗自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天字号房对应的,必然是能给交易所带来巨额利润的大客户。 而这一到五号的排序,不用想也知道,天字一号房绝对是最尊贵、最顶级的存在。 他正琢磨着会不会被领到天字一号房,脚步就跟着朱丽叶停在了那扇雕花木门跟前。 朱丽叶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奢华到极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是典型的欧式宫廷风格,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绵软得像踩在云端。 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鎏金的吊灯垂落下来,光芒璀璨却不刺眼。 房间正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波澜壮阔的大海,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海天一色,景色壮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上面早已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旁边的酒柜里陈列着一排排年份久远的红酒,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贵气。 两人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朱丽叶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方杰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扶,却被姚再兴轻轻按住了手腕,还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方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望礁岛对待顶级贵客的规矩。 他便收回手,和姚再兴一起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朱丽叶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两人,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方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摆架子、奴役别人的人,看着一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总觉得别扭。 可朱丽叶却像是习以为常,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有煎得金黄的牛排,有鲜嫩的龙虾,还有各种造型别致的甜点。 朱丽叶跪在地上,手脚麻利地将餐车上的菜肴一一端到餐桌之上,又跪行着来到两人脚边,亲自为他们换上柔软的丝绸拖鞋。 随后她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为两人切好牛排,动作娴熟又恭敬。 等两人准备用餐,朱丽叶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方杰身后,细心地为他系上餐布,全程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方杰和姚再兴也没心思细品这些美食,只是简单地吃了两口,垫了垫肚子。 姚再兴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开口问道:“大先生现在有空吗?” 朱丽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柔声回道:“先生一看就是懂我们望礁岛规矩的老客了。大先生日理万机,手上掌管着无数笔巨额交易,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您二位的情况汇报上去了。” “但从汇报到他收到消息,再到他给出回复、约定见面时间,这中间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还请二位安坐稍等,有可能下一分钟就会有答复,也有可能需要等上一两天,还望您二位海涵。” 姚再兴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可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耽搁不起啊。” 朱丽叶依旧笑得温婉,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嘴甜得恰到好处:“先生您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分分钟都有几百上千万的生意要谈,我们都明白的。” “只是好饭不怕晚,您二位这么大的手笔,值得大先生亲自出面接待。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白等的。” 方杰和姚再兴对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就等一等。” 朱丽叶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补充道:“您二位在我们这儿的所有开销,全程都是免费的。对了,冒昧问一句,您二位是直接下榻到我们望礁岛,还是从别的中转站过来的?” 她说的中转站,方杰和姚再兴都心知肚明。 就是那些分散在望礁岛四周的小型岛屿。 像渔人岛那样,很多客人为了行事低调、不惹麻烦,都会先把船只、人员和货物安置在中转站,再单独登岛交易。 方杰没吭声,这种事情自然是由姚再兴出面应对。 姚再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如果今天晚上大先生没空,我们就在望礁岛住下。”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是回渔人岛等待,一来一回太麻烦,二来也显得不够有诚意,说不定还会被往后排期。 留在望礁岛等,既能显示出他们交易的决心,也能节省时间。 有些事情细节往往能决定成败。 朱丽叶闻言,立刻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地说道:“先生您真是做了个明智的决定!您放心,在我们望礁岛,安全绝对是有保障的,您的住宿、饮食,所有的花销,我们都全权负责,绝不会让您二位有半分不便!” 第505章 有没有明星? “我看您二位都是青年有为的人中龙凤,要是有什么不方便明说的需要……比如说,想要找个佳丽陪您共度良宵的话,我们这儿也有各种风情俏佳人供您选择。” 朱丽叶说着,眼波流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无论您喜欢东方女子的温婉含蓄、柔情婉约,还是偏爱西方美人的热情奔放、明艳火辣,甚至是其他别具一格的口味,我们都能满足您的要求。” 方杰听了这话,心里一动,故意逗她:“哦?这么厉害?那我喜欢明星可不可以啊?” 他本以为这话能让朱丽叶愣一下,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惊讶,反而笑得更加从容:“当然可以。很多贵客都曾经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这在我们望礁岛根本不算什么难事。您应该是华夏人吧?” 方杰微微点头:“是。” “那太好了。”朱丽叶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华夏比较出名的女星,比如范热热、滴里搭拉,我们都是可以约到的。您要是今天晚上提需求,安排妥当之后,她明天晚上就能来到您的床前。” “哎呀,算了算了算了!”方杰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窘迫,“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可别当真!” 朱丽叶见状,捂嘴轻笑起来,眉眼间的媚态更浓了:“没关系的先生,您不用害羞。如果您真的有需要,我们谁都可以为您服务的。包括我。” 她说着,还朝方杰抛了个媚眼,眼波里的风情几乎要溢出来。 “别胡闹啊。”旁边的姚再兴连忙轻咳一声,板着脸开口,“我这兄弟可是有家室的人,我这次来就是看着他的,可不能让他犯错误。” “哈哈哈!”方杰被这话逗得大笑起来。 朱丽叶也跟着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说道:“看出来了,您二位的感情真是非常好。” 笑闹过后,朱丽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变得恭敬起来:“那您二位就尽管在这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说着,她抬手在墙壁上轻轻按了一下,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竟然缓缓分开。 一台超大尺寸的曲面电视缓缓降了下来,屏幕清晰得仿佛能触碰到画面里的景物。 “这是我们特意为至尊VIp房配备的隐藏电视,能收看全世界各个国家的节目,您二位可以随意调台看看,解解闷。” 朱丽叶说完,又招呼门外的侍者进来,手脚麻利地将餐桌上剩下的饭菜收拾干净,很快又端上来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 红彤彤的车厘子、金灿灿的芒果块、紫莹莹的葡萄,个个饱满诱人,一看就价值不菲。 方杰和姚再兴拿起水果吃了几口,百无聊赖之下,便坐在沙发上摆弄起那台电视。 两人随手调着频道,一会儿是财经新闻,一会儿是国外的娱乐节目,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内容。 他们索性就任由电视开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大先生那边的消息。 朱丽叶见两人没有别的吩咐,便微微躬身,柔声说道:“二位贵宾,那我先退下了,有任何需求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我随叫随到。” 方杰随意摆了摆手:“你去忙吧。” 朱丽叶应声退了出去,刚走出天字一号房的门,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 她脚步匆匆地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老鬼秘书沉稳的声音:“什么事?” “张秘书,”朱丽叶的语气恭敬了几分,“天字一号房的两位贵客问起大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好像挺着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秘书请示后的回复:“大先生现在正在处理一桩跨国的重要交易,还在开高层会议,暂时抽不开身。你安抚好两位贵宾的情绪,让他们耐心等一等。” 朱丽叶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张秘书,那能不能给个大体的时间?要是贵宾再问起来,我也好有个答复。总不能一直说‘等等’吧?” 秘书沉吟片刻,给出了明确的时间:“三天,最晚三天,大先生肯定能抽出时间见他们。” “好的,我明白了。”朱丽叶应道。 秘书又叮嘱道:“记住,这两位是能惊动大先生的大客户,一定要按照最高规格招待,严格遵守大先生定下的规矩,万万不得怠慢。他们的饮食住宿,还有其他方面的需求,都要尽量满足,别让他们觉得无聊烦闷。” “您放心,张秘书,招待贵客的规矩我们懂。”朱丽叶连忙保证。 “嗯,那就这样。”秘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朱丽叶放下手机,低头琢磨了片刻,转身走到休息室的另一侧,对着门口的侍者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两个身姿矫健的女人便跟着侍者走了过来。 这两个女人都有着一身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一看就是常年晒日光浴的模样。 她们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野性的风情。 既不像东方女子那般温婉含蓄,也没有西方女子的过分奔放,倒像是来自东南亚群岛的姑娘。 两人穿着清凉的草裙,上身只裹着彩色的纱巾,露出流畅紧实的腰腹线条,浑身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朱丽叶领着两人来到天字一号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方杰的声音。 朱丽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那两个草裙女子。 方杰和姚再兴看到这两人,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皱。 方杰开口道:“朱丽叶,我们不是说了吗?不需要这些。” 朱丽叶连忙笑着摆手,解释道:“二位贵宾误会了,这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意思。我看二位在屋里待着无聊,特意找了两位姑娘来给你们献舞,帮你们排遣排遣时间。” 方杰和姚再兴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过来。 客随主便,人家一片好意安排节目,要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不给面子,只要不突破底线,看看舞也无妨。 两人便点了点头,默许了下来。 朱丽叶见状,对着那两个女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女子立刻会意,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先是对着两人微微躬身行礼,随后便随着朱丽叶用手机播放的音乐,扭动起了腰肢。 这是一支充满异域风情的草裙舞,节奏明快热烈。 两人的臀部随着鼓点大幅度摆动,脚步轻盈灵动,彩色的草裙在她们的旋转下飞扬起来。 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举一动都透着别样的风情。 方杰和姚再兴靠在沙发上,一边剥着葡萄,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原本因为等待而有些烦闷的心情,倒是被这支充满活力的舞蹈驱散了不少。 第506章 别在那乱搞! 一曲终了,两个舞者双手垂膝,深深鞠了一躬。 方杰和姚再兴看得入了神,下意识地鼓起掌来,嘴里忍不住叫了声好。 姚再兴大笑“杰子,我看这两位跳的舞蹈很有些眼熟。仔细看一看跟魏长生他们部落的舞蹈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的热情奔放,活力四射。只是他们的舞蹈里有一些现代化的理解,狂野中带有一些放肆。” 方杰不由得点点头。 两人这舞跳得确实不错,充满了力量感,和传统东方舞蹈的婉约温柔截然不同,也没有半点擦边的意味。 就是那种原生态的野性和活力,看得人心里一阵畅快。 两个舞者对视一眼,立刻走到两人身边“您二位能够喜欢是我们的荣幸!衷心希望你在望礁岛能有一段难忘的回忆和愉快的旅程!” 姚再兴立马起身,伸手掏出一小块黄金“辛苦二位了。你们的舞蹈跳的非常好!这是一点小意思!” 两个舞者对视一眼,轻轻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是正经的工作人员,不能接受您的打赏。因为如果开了这个头,有些工作人员会为了打赏随意接近客人,给客人带来一些烦恼的!所以我们明令禁止这么做!” 说完,两位舞者对着方杰两人浅浅一笑,这才退到了一旁。 朱丽叶本来想跟着一起走,却被方杰叫住了。 她立刻转过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贵宾,您有什么需要吗?” 方杰点了点头:“你们这有电话吗?我想打个电话。” “当然有。”朱丽叶二话不说,一招手,门外的侍者就捧着两部黑色的加密电话走了进来。 她指着电话解释道:“这都是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绝对不会泄露您的任何隐私,您可以放心使用。” 方杰抓起一部电话,手指刚碰到拨号键,却突然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渔人岛老约翰接客中心前台的电话号码。 朱丽叶眼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为难,连忙上前一步问道:“贵宾,您是不是想给某个地方打电话,一时想不起号码了?” 方杰点点头:“是,我想打给我在渔人岛下榻的地方,叫老约翰接客中心,我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号码。” “这个简单。”朱丽叶想都没想,张口就报出了一串号码,“您打这个就行,绝对没错。” 方杰有些惊讶,心里暗暗佩服他们的专业。 看来望礁岛的人对周边岛屿的情况了如指掌,才能做到客人问起时张口就来。 他连忙按照朱丽叶报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了露丝熟悉的声音:“您好,老约翰接客中心,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是昨天订了三间总统套房的客人。”方杰开口说道。 “哦,是您啊!”露丝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麻烦你把电话转接到我爱人住的那间房间。”方杰说道。 “好的,请稍等。”露丝应了一声,很快就传来了电话转接的提示音。 另一边,渔人岛老约翰接客中心的总统套房里,温如初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姚月、温若雪和李青三人围坐在茶几旁打扑克,气氛热热闹闹的。 温如初身子重,不想太劳累,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们玩,偶尔跟着笑两声。 姚月好几次让她上桌玩两把,都被她摆手拒绝了:“我看你们玩就挺高兴的,你们玩吧。” 就在三人玩得正起劲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温若雪皱了皱鼻子,嘟囔道:“谁呀,正玩到兴头上呢,真扫兴!” 姚月连忙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别光顾着玩,我估计肯定是方杰打来的!” “哦,那我去接!”温若雪眼睛一亮,立马扔下手里的牌,小跑着过去接起了电话,“喂?是哥哥吗?” 方杰听到她甜脆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我,你这丫头还挺聪明,怎么知道是我?” 温若雪得意地哼了一声:“哼,当然了!除了你,别人谁会这个点给我们打电话?前台那边你不是早就交代过,没事不要打扰我们吗?那肯定就是你喽,我聪明吧!” “聪明,我们雪儿最聪明了。”方杰笑着夸了她一句,又问道,“你们都挺好的吗?没出什么事吧?” “很好啊!”温若雪脆生生地回答,“我们几个起床洗漱完,就在房间里陪着姐姐看电视、打扑克,消遣时光。酒店里管饭,到点就把饭端上来。” “要是想吃外边小吃街的东西,给前台打个电话,露丝他们就会派人去买回来,就是多付点跑腿费而已。” 方杰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那就好,钱我已经压在柜台不少了,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省着,好好在房间待着,等着我回来就行。” “知道啦!”温若雪乖巧地应道,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哥哥,你在那边怎么样啊?顺利吗?” 姚月也凑到电话旁边,小声问道:“方杰,那边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方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谈不上什么顺利不顺利,现在等着见大人物呢。这边的规矩多,凡事都得按流程来,急不得。” 姚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扑克牌边缘:“还没见到正主啊,我还以为你们去了之后,应该很快就能把事情敲定呢。” 温若雪凑到电话旁边,脑袋晃来晃去,一脸单纯地追问:“就是啊,怎么还要等啊?望礁岛不是说办事效率很高吗?” 方杰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想的挺简单,你以为望礁岛是什么地方啊?能来的人可都是身价过亿的大客户,每个人手里的单子都不小,来这儿办点事哪能那么容易,排队都得排半天,麻烦着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温若雪哦了一声,乖乖缩了缩脖子,点头道:“知道啦。”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听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哎,对了哥哥。” 方杰应了一声:“哎,怎么了?” 还没等温若雪开口,姚月就一把抢过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认真:“你小子可别在那边犯错误啊。” “什么话这是!”方杰立马有些急眼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手里的加密电话都差点没拿稳,“什么叫我犯错误?我能犯什么错误?” “噗嗤!”电话那头传来姚月清脆的笑声,带着几分调侃,“哈哈,你这臭小子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一两天没女人在身边你就浑身不自在。” “我们现在都不在你跟前,那边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奢华得很,人家招待你们这种大客户,绝对是无微不至,各种要求都能满足。你可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回头给我们带回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去去去!”方杰一阵恼怒,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君子爱色,取之有道,我又不是西门庆,我心里只有你们几个老婆。” 姚再兴在一旁听着,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忍不住笑了起来,凑到听筒旁边帮腔道:“放心吧妹妹,有我看着他呢,他出不了事。这小子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旁边的李青正捏着一张扑克牌准备出牌,听到这话,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电话那头的人听见:“我就怕你们俩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到时候你帮着他打掩护,我们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几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 温若雪的笑声清脆响亮,姚月的笑声带着几分爽朗,连一向温柔的温如初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姚再兴和方杰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本因为等待而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不少。 笑闹过后,方杰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小如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如初这才接过电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声音甜甜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柔,语速也放得很慢:“我很好,放心吧。没有那么娇贵的,现在月份还小,没什么大碍。你们太紧张我了。” “你看以前我跟着你们一起在岛上和海盗周旋,一起在荒岛上求生,风里来雨里去的,不也好好的吗?那时候你们不知道我怀孕,不也照样过来了?现在一知道了,就把我跟大熊猫一样看着,这也不让我碰,那也不让我动,我都查过资料了,没有那么脆弱的。” 方杰摇摇头,语气依旧坚定,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不行,我也咨询过医生,人家说了,前几个月最关键,胎像还不稳,不能乱动,不能累着。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大熊猫,就得好好护着,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温如初听着这话,心里甜滋滋的,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弧度,眼底满是笑意:“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你们在那边要小心一些,既然还没有见到正主,那万事都不能马虎。凡事多听姚大哥的,他比你有经验。要是感觉情况不对,就赶快回来,别硬撑着。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安全最重要。” 方杰点头应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等会儿我再问问朱丽叶,让她给个准信,大体什么时候能见到这儿的老板。如果时间太长,比如超过一个星期,我就跟姚大哥先回去;” “如果两三天的话,我们就不值当来回跑了,毕竟来回跑第一是费用高,第二呢,这就跟排号一样,你退出去再重新排,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太耽误事了。” “嗯,你说的对。”姚月在电话那头附和道,顺手把掉落在沙发上的扑克牌捡起来,“那你们就安心在那边等着吧,家里这边你放心。我们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白天几个姐妹就凑在一间房里搭个伴,看看电视打打扑克,嗑嗑瓜子聊聊天,一点都不闷。” “晚上呢,这酒店楼下还有守卫,他们怕附近有人闹事,特意派了保镖队伍在楼下24小时看护着,安全得很,你就别操心这边了。” 方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不少,叮嘱道:“行,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就打这个电话找我,这是加密电话,信号好,还很安全,不会被窃听。” 姚月应了一声好,随后几个女孩又叽叽喳喳地跟方杰说了半天话。 温若雪叮嘱他按时吃饭别饿着,李青让他们少喝酒注意身体,温如初则柔声让他别太劳累,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第507章 被盯上的货物 挂断电话,方杰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温如初、姚月她们几个女人。 电话里听着温若雪叽叽喳喳的声音,听着姚月带着调侃的叮嘱,听着温如初温柔又安心的话语,他就知道,渔人岛那边一切安好。 既然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那他和姚再兴在这望礁岛多等两天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他们已经在外漂泊了整整两年,这两年里,家里人早就以为他们已经魂归大海了。 如今能打通电话报个平安,对家里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是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他们心里确实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渔人岛,飞回女人们的身边。 但眼下这种时候,急也没用,只能耐着性子等。 只要温如初她们好好的,只要能把手里的黄金顺利出手,这点等待的时间,真的不算什么。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下午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和煦又温暖。 金灿灿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落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落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也落在方杰和姚再兴的身上。 两人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羊绒毯子,连日来的奔波劳顿,加上这几天心里的紧张和焦虑,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浓浓的倦意。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都带着几分难得的安稳。 和望礁岛这边的宁静安稳不同,此刻的渔人岛,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的景象。 老约翰接客中心附近的华人宾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酒混合的浑浊气味。 宾馆老板吴迪正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结实的肌肉,线条利落,透着一股年轻人的狠劲。 他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木桌前,手指沾着唾沫,正一张张、一沓沓地数着桌上的钞票。 那些钞票有新有旧,面额杂乱,看得出来,这些钱来得都不算干净。 他数钱的动作又快又狠,眼神阴鸷,透着一股贪婪又焦躁的光,嘴角还隐隐绷着一丝戾气。 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几个手下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吴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一沓钞票“哗啦”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恶狠狠地瞪着几个手下。 他随手将剩下的钱一股脑扫进桌下的铁箱子里,“啪”的一声扣上了锁,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狠意。 “干什么?!”吴迪的声音又粗又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还透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暴躁,“慌慌张张的,没见过世面吗?给老子稳住点!有什么事,慢慢说!” 几个手下缩了缩脖子,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往前凑了两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不、不好了!今儿我们几个去码头那边踩点,想借着卖菜的由头,靠近前两天来的那艘船,打探打探他们的底细。结果……” “结果那伙人太警惕了,我们刚靠近船边没两步,就被他们发现了。那些人一个个眼神凶得很,连呼带喊加吓唬,手里还隐隐约约攥着家伙,压根不让我们靠近半步!”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看他们那架势,要么是懂道上规矩的老江湖,要么……要么就是船上藏了什么狠货,所以才这么格外小心,防备得这么严实!” “狠货?”吴迪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焦躁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贪婪的神色,那股阴狠劲更浓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就冲到那个手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力道大得惊人,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船上真的有狠货?你们确定吗?” 那手下被他抓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大哥,我们哪能确定啊!我们连船边都没挨着,连船上到底有多少人都没看清,更别说看清楚船上有什么了!” “这……这些都是我们猜的,我们觉得除了这两种可能,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警惕!” 吴迪松开手,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转身在屋里踱来踱去,脚步又快又沉,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吴迪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华人宾馆在渔人岛早就臭了大街,名声烂得透顶。 他开这家宾馆,根本就不是为了做正经生意,坑蒙拐骗、敲诈勒索、杀人抢劫的勾当,他哪样没干过? 不光是他,整条华人街上的不少华人,也都干着和他一样的勾当。 他们专挑那些初来乍到、在渔人岛和望礁岛没任何势力、没半点江湖阅历的“小白”下手,专坑自己人。 可时间一长,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但凡有点脑子、有点资历的人,都绕着他的华人宾馆走,根本就不敢进来住。 吴迪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几乎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 可他的花销却一点没减,每月要给渔人岛的本地势力交一大笔保护费,还要打点各路关系,疏通各个关节。 这两年下来,他早就入不敷出,兜里比脸都干净。 也正因为穷疯了,他才敢像昨天那样,光天化日之下带着手下追到街上抢女人。 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不抢,他和他的手下就得饿死,就得被那些收保护费的人打死。 眼瞅着渔人岛的房租和规费马上就要到期了,吴迪心急如焚。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要是交不上,他要么卷铺盖滚出渔人岛,要么就得被那些势力“请去吃馄饨”。 这是道上的黑话,意思就是被沉海灭口,丢了性命。 他正愁得满嘴燎泡,走投无路。 现在突然听到手下说,有艘船可能藏着值钱的货,他的心瞬间就活泛了起来,眼睛里也冒出了凶光。 那股阴鸷的劲头,像是盯上了猎物的恶狼。 这可是救命的发财机会啊! 要是真能把方杰那艘船上的货抢到手,别说房租和规费了,他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猛地,吴敌停下脚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空酒瓶和烟盒都跳了起来。 他眼神凶狠,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厉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第508章 探听消息 旁边的二狗连忙抬头往外面瞅了瞅,扯着嗓子回道:“三点了,大哥!” 吴迪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的阴狠瞬间被一丝算计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厉声吩咐:“去!把咱们那艘小游艇开出来,再把家伙都带上,咱们哥几个去那边探探底细,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是!”几个手下齐声应和,不敢有半点耽搁,转身就往码头的方向跑。 吴迪也不含糊,快步钻进自己那辆破旧的越野车,后备箱里早就备好了用油布裹着的家伙。 他随手扯出几根鱼竿塞进车里,又摸出一顶渔夫帽扣在头上,心里盘算着,用钓鱼当幌子,就算被对方察觉,也能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越野车一路颠簸着开到游艇码头,那艘小型游艇就停在岸边。 船身不大,只有两层,下层是个狭窄的船舱,能勉强容纳七八个人,上层则是一小块甲板,摆着两张折叠椅,刚好够人坐着晒太阳、钓鱼。 这艘船也就适合在浅海区转悠,根本经不起远海的风浪,却是吴迪他们平时用来踩点、盯梢的绝佳工具。 吴迪带着五六个人麻利地跳上游艇,一个手下拎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跟在他身后。 包里叮叮当当的响动,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着五六支长短枪支,还有几盒子弹。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发动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黑鱼似的,悄无声息地朝着魏长生他们看守的那艘船的方向摸去。 此刻,那艘大船上的众人确实有些放松。 船早就抛了锚,稳稳地停在浅海区,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甲板上,让人昏昏欲睡。 季博达和陈雪早就躲进了船舱里腻歪,苏大强和伍召则搬了两张椅子坐在甲板上,手里捏着鱼竿,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钩。 驾驶室里,魏长生翘着二郎腿靠在座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皮子耷拉着,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了望塔上,魏无忌正眯着眼扫视着远处的海面。 按照规矩,船上是两小时一轮班,了望塔上时刻都有人盯着。 只是这段日子太过平静,附近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有,任谁都会生出几分懈怠。 吴迪的游艇在距离大船二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发动机被彻底熄了火,只靠惯性在海面上轻轻漂着。 下午去探过路的两个手下忍不住探出头,指着那艘大船,压低声音道:“大哥,你看,就是那艘船!” “啪”的一声脆响,吴迪反手就给了这两人一巴掌,打得他们捂着脸直咧嘴。 “妈了个逼的!”吴迪压低声音怒骂,眼神里满是戾气,“你们这两张狗脸下午已经露过了,现在还敢伸出来?是生怕人家认不出来,知道咱们是来踩点的是吧?赶紧给我滚回船舱里去,没我的话不准出来!” “哦,是是是!”两人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缩着脖子钻进了下层船舱,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戴上一副墨镜,把渔夫帽的帽檐压得更低,又让手下把渔护和遮阳伞搬了上来。 吴迪大咧咧地坐在甲板的折叠椅上,手下立刻给他撑开遮阳伞,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装模作样地拿起鱼竿,挂上鱼饵,猛地一甩。 鱼钩带着鱼线“嗖”的一声落入海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就像个闲来无事的钓鱼爱好者。 有意思的是,他和甲板上的苏大强、伍召刚好是对面而坐。 苏大强和伍召背对着东边,鱼钩甩向西边的海面; 吴迪则背对着西边,鱼钩甩向东边。 双方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正好能看清彼此的动作,也正好给了吴迪观察大船的机会。 吴迪坐在伞下,手里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鱼竿,墨镜后面的眼睛却一刻都没闲着,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大船,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面。 在他的视角里,这艘船的体量可不小,比他那艘小游艇不知道气派了多少倍。 船身线条硬朗,船舷很高,一看就是能跑远海的硬货。 但奇怪的是,船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甲板上只有苏大强和伍召两个人在钓鱼,驾驶室的门半开着,能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了望塔上倒是有个影子,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活动的人影。 吴迪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看一艘船的人员配置,根本不用数人头,看细节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要是一艘船的水手配置齐全,甲板上肯定会堆着不少杂物。 比如救生筏的固定绳会不会有人经常检查、甲板的防滑垫会不会有磨损的痕迹、船舷边上的缆绳会不会码放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潮气。 这些都是人多活动多的证明。 可眼前这艘船不一样,甲板打扫得干干净净,救生筏的绳子上甚至落了点灰尘,船舷的缆绳虽然码得整齐,却明显是长时间没动过的样子。 更关键的是,这么大一艘船,竟然连个巡逻的人影都没有,只有固定的几个岗哨。 这就说明船上的人绝对不多,大概率就是十几个,撑死了二十个,而且还得算上那些躲在船舱里不出来的。 吴迪一边打量,一边心里暗自点头,手指在鱼竿上轻轻敲着,心里的算计越发清晰。 而另一边的甲板上,苏大强也眯起了眼睛,瞅着那艘突然冒出来的小游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跟身边的伍召对视一眼,低声道:“哎,你说怪不怪?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好钓点啊,怎么突然跑过来一艘船钓鱼?” 伍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扯了扯:“谁知道呢?说不定这里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只是咱们俩的技术太菜,钓不上大鱼。人家是高手,专门来这儿钓鱼的?” “胡说八道!”苏大强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你大强哥我当年也是路亚圈里的一把好手,钓上来的大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绝对不能质疑我的钓品和技术,我的技术那可是杠杠的!” 伍召见状,立马笑着顺杆爬:“对对对,大强哥的技术肯定没话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第509章 打草惊蛇 “这还差不多。”苏大强满意地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算你识相”的得意模样。 “兄弟,我可不是跟你吹,我说这地方没鱼,那就是真没多少鱼。你瞅瞅这水面,连个鱼花泡都没有,再看这水色,浑得很,一看就是水底淤泥厚,鱼都不爱待在这儿。”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扯起专业知识:“这季节本来就是鱼的淡季,水温不上不下的,鱼都沉在深水区懒得动弹,咱们选的这浅滩,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鱼怎么会来?” “再说了,咱们用的这饵料,腥是腥,但太散了,入水就化,连个窝都聚不起来,能钓上几条小杂鱼就不错了,还想钓大鱼?门儿都没有!” “咱俩只不过是在这消遣时间罢了,指望在这钓鱼不现实。” 伍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皱着眉头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他顺着苏大强的话往下说:“照你这么一说,那这艘突然冒出来的游艇就更不对劲了啊。明知道这地方不是什么好钓点,还特意开着船过来,这事儿透着邪门。” 苏大强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我看他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样,咱俩配合一下,别露出半点察觉的样子,你在这儿继续钓着,演得像点,我去跟魏长生商量商量,看看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 “行,没问题。”伍召点头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随即就拉开了架势表演。 伍召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能传到对面的游艇上:“哎呀,真是晦气!钓了大半天,就钓上来几条小虾米,这破地方根本就没鱼,苏大强,你这技术也太菜了吧!” 苏大强立马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大腿:“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技术怎么就菜了?是这地方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技术不行!”伍召梗着脖子反驳,“人家高手在哪儿都能钓着鱼,就你,换了仨钓点了,还是空军,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路亚好手?” “你放屁!”苏大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身边的鱼竿,狠狠往甲板上一摔,鱼竿“啪”的一声响,差点断成两截,“不钓了不钓了!跟你这小子一起钓鱼,简直晦气!” 他气呼呼地瞪了伍召一眼,转身就往船舱的方向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急,看上去像是真的被气坏了。 伍召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故意提高音量嘟囔:“切,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不行就是不行,找什么借口!” 这一番争吵演得炉火纯青,连脸上的怒气都透着一股子真实。 对面游艇上的吴迪隔着墨镜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只当是两个钓鱼佬闹了别扭,压根没放在心上。 而苏大强一转身走进船舱,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脚步也放轻了许多。 他弓着腰,快步走到驾驶室的门外,轻轻敲了敲玻璃。 驾驶室里,魏长生正靠在座椅上打着呼噜,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被这敲门声一吓,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谁呀?!” “是我,苏大强。”苏大强的声音压得极低。 “哦,大强哥啊。”魏长生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下肚,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他甩了甩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点,随后打开了驾驶室的门,“怎么了大强哥?是不是钓着大鱼了?” 苏大强立马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一把将他拉到驾驶室的角落里,警惕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魏长生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干什么呀,神神秘秘的,跟做贼似的。” 苏大强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艘小游艇。 魏长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立马转身从驾驶室的抽屉里摸出一副望远镜。 他蹲在角落里,偷偷地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望远镜的镜片里,那艘小游艇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船头上,吴迪戴着渔夫帽和墨镜,优哉游哉地坐在遮阳伞下钓鱼,看上去悠闲得很。 魏长生看了半天,皱着眉头嘀咕:“这小子搞什么名堂?这么大个游艇,跑这破地方来钓鱼?这地方连个像样的鱼都没有,他图啥?” 苏大强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说啊,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钓点,咱们是因为船抛锚了没事干才钓着玩,他特意开着船过来,肯定不对劲。”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咱们来的?”魏长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十有八九。”苏大强沉声道。 他也拿过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着,“你再仔细瞅瞅,这船看着不大,但是船舱的窗户都贴了膜,根本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不过你看船舷边上的脚印,就那么几个,说明上船的人不多。” 魏长生也跟着仔细观察,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对面游艇的船舱玻璃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连忙把望远镜递给苏大强:“大强哥,你快看!刚才船舱里有个黑影闪过去了,那身影看着有点眼熟!” 苏大强连忙接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的船舱。 没过多久,果然有个人影在船舱里晃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苏大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道:“卧槽!这不是下午开着破船来咱们船边,想卖青菜给咱们的那个家伙吗?!” “对!就是他!”魏长生一拍大腿,瞬间就明白了,眼底冒出一股子怒火,“好啊,这帮狗东西,下午来踩点没成功,现在又换了个法子过来,果然是冲咱们来的!” 他说着,转身就想去驾驶室的储物柜里拿步枪,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妈的,敢打咱们的主意,看我怎么教训这帮狗娘养的!” 苏大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厉声喝道:“别冲动!” 魏长生挣了挣胳膊,急道:“不冲动?这帮人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 “你听我说。”苏大强死死拽着他,压低声音分析道,“你看他们这架势,明显就是来探路的,不是来硬抢的。你瞅瞅那艘小游艇,晃悠悠的,一看就经不起风浪,船上撑死了也就三四个人,他们要是真想抢咱们,肯定不会只来这点人。” “再说了,现在是大白天,渔人岛的浅海区,到处都是渔船,他们不敢在这儿明目张胆地动手,肯定是想摸清楚咱们船上的人数和底细,晚上再动手。” 魏长生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觉得苏大强说得有道理。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问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踩点吧?” 苏大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咱们现在人单力薄,硬拼肯定不行。这样,咱们把所有人都叫起来,魏无忌、季博达、陈雪还有伍召和婉儿,把他们都叫到船舱里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应对。” “行,就这么办。”魏长生点头应下。 随后,他转身走出驾驶室,先是朝着了望塔喊了一嗓子,叫下了魏无忌。 又去敲了季博达和陈雪的船舱门,最后,还不忘冲甲板上的伍召使了个眼色,让他也赶紧进来。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人就都聚到了船舱的小会议室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警惕。 显然,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场针对吴迪一伙人的商量,就此展开。 第510章 主动出击 船舱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几个人围在一张窄窄的桌子旁,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魏无忌把了望塔上看到的情况补充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那艘小艇从三点停到现在,发动机一直没熄火,船舷上还挂着备用的救生圈,看着根本不像是来钓鱼的,更像是随时准备踩完点就跑路的样子。” 季博达也沉声道:“那帮卖菜的,船破人糙,穿着邋遢,眼神却贼得很,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哪是来卖菜的,分明就是想往咱们船上瞟,摸清咱们的人数和布置。现在换了艘游艇,换了身光鲜的行头,还是那帮人,这心思再明显不过了,来者不善!” 陈雪皱着眉,接过话茬:“渔人岛这地方龙蛇混杂,咱们又是外来的,手里还带着货,被人盯上太正常了。就怕他们不止这几个人,背后还有更大的团伙,要是晚上摸上船来,咱们防不胜防。方杰哥和姚大哥都不在,咱们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伍召刚从甲板上过来,脸上还带着演戏时的恼怒,这会儿已经换成了十足的警惕:“我刚才故意把鱼竿甩得噼里啪啦响,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结果那戴墨镜的小子头都没抬,明显是装出来的淡定,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坏主意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越说越觉得这伙人来者不善。 苏大强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咱们现在手里没证据,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背后有什么靠山,硬拼肯定不行。方杰和姚再兴在望礁岛那边还没消息,咱们得自己稳住阵脚,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魏长生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帮人现在就是在踩点,肯定会在天黑前离开,毕竟大白天待在这儿,容易引人注意。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不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这样下去就是被动挨打的份。”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然后晚上等着他们来偷袭吧?”伍召急道,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季博达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咱们船上不是也有艘小艇吗?就是那艘用来应急的冲锋舟,速度快,目标小,发动机还是静音的,正好用来跟踪。” “等他们走的时候,咱们派几个人悄悄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回哪个码头,老窝在哪,有多少人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个主意好!”魏长生一拍大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只要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咱们就能占据主动。就算他们晚上真的来,咱们也能提前布置好陷阱,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雪有些担心,眉头皱得更紧了:“派几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多,再分出去几个,船上的防备会不会薄弱?” “放心,船上的防备有我在,绝对出不了岔子。”魏长生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斩钉截铁,“我留守船上,带着你们守好各个关键位置,了望塔、驾驶室、船舱门口都盯紧了,保证滴水不漏。跟踪的人不用多,三个就够,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苏大强立马接话:“我去!我有信心就算他们绕路,也能摸清楚他们的去向。” “算我一个!”伍召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锐利,“我对冲锋舟的操作最熟悉,开船的活儿交给我,保证又快又稳,还能把发动机的声音压到最低,绝对不会被他们察觉。” 魏无忌也紧跟着开口:“我也去!我的眼力最好,带上望远镜,能在几百米外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还能记录下他们停靠的位置和接触的人。咱们三个搭配,一个开船,一个认路,一个观察,万无一失!”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魏长生看着他们三个,郑重地叮嘱道:“你们三个记住,此行只许跟踪,不许动手!就算被他们发现了,也立马开足马力跑,别跟他们纠缠。咱们的目的是摸清他们的老巢和底细,不是跟他们硬碰硬。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船上还有我们接应。” 苏大强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冲动行事,给船上添麻烦。” 伍召也补充道:“我会把冲锋舟停在大船的另一侧,等他们开船离开之后,咱们再悄悄跟上去,保持至少三百米的距离,用海浪声掩盖发动机的声音,他们绝对发现不了。” 魏无忌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一直盯着他们的船,记录下他们的行驶路线和停靠的码头,就算他们中途换船,我也能认出来。” 季博达看着三人,补充道:“你们带上对讲机,随时跟船上保持联系,每隔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另外,把咱们备用的那两把短枪带上,以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枪。” 陈雪也连忙说道:“我去给你们准备水和干粮,再带上急救包,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也能有个应急。” 商量完毕,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魏长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低声道:“行了,都各就各位吧。伍召,你去船舱底层检查冲锋舟和装备;苏大强,你再回忆一下渔人岛附近的码头分布,做到心中有数;无忌,你去拿望远镜和对讲机;我和陈雪留在甲板上,继续装出一副悠闲钓鱼的样子,别露出半点破绽,等着他们先走。” 众人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去准备。 甲板上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魏长生和陈雪坐在折叠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鱼竿,嘴里还时不时聊着天,看上去悠闲得很。 只是两人时不时瞟向对面游艇的眼神,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警惕。 第511章 追踪 吴迪坐在遮阳伞下,墨镜后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对面的大船。 他看着苏大强怒气冲冲地摔了鱼竿进船舱,又看着伍召在甲板上独自钓了会儿鱼,也收起渔具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甲板上又换了魏长生和陈雪的身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里的鱼竿垂在水里,看上去和普通的钓鱼客没两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面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游艇的船身微微摇晃。 吴迪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从三点到现在,已经耗了一个多小时。 他原本想着能从甲板上的人影变化里,摸清对方船上的人数和轮班规律。 可看来看去,来来去去就那么四五个人,要么在甲板上钓鱼,要么进进出出船舱,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妈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吴迪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鱼竿上轻轻敲着,心里的算计翻来覆去。 他知道,待得太久容易引起怀疑,毕竟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好钓点,再耗下去,反而会露出马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船舱里喊了一嗓子:“收竿,撤!” 话音刚落,那几个缩在船舱里的手下立马钻了出来,动作麻利地收起鱼竿、渔护,又把遮阳伞拆了下来。 吴迪重新戴上渔夫帽,把帽檐压得更低,转身进了船舱。 很快,游艇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缓缓掉转船头,朝着渔人岛码头的方向驶去。 船尾划出一道淡淡的水痕,很快就被海浪抚平。 游艇驶远的动静,被了望塔上的季博达看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目标动了,正往渔人岛码头方向走,重复,目标动了。” 船舱底层,苏大强、伍召和魏无忌已经准备就绪。 冲锋舟被稳稳地停在大船的另一侧,避开了吴敌游艇离开的方向,发动机早就被伍召检查过三遍,油箱加满,静音模式调试到最佳。 三人身上都换上了深色的衣服,方便隐蔽。 魏无忌的肩上挎着望远镜,苏大强腰里别着对讲机,伍召手里攥着冲锋舟的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 “走!”伍召低喝一声,率先跳上冲锋舟。 苏大强和魏无忌紧随其后。 三人坐稳后,伍召轻轻拧动钥匙,冲锋舟的发动机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嗡声,像一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海里,朝着吴迪游艇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伍召把冲锋舟的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跟丢,又保持着足足三百米的距离。 海面上的风浪掩盖了冲锋舟的动静,吴迪的游艇在前方晃晃悠悠地行驶着,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尾巴。 魏无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游艇,嘴里不停念叨着:“保持航向,渔人岛码头方向,速度稳定,没有绕路……” 苏大强则靠在船舷上,眯着眼打量着周围的海域,时不时提醒伍召:“往左打一点,借着那片礁石的掩护,别让他们从后视镜里看到。” 伍召点点头,手腕轻轻一转,冲锋舟灵活地拐了个弯,躲到了一片礁石的后面,等游艇驶远了些,才又悄悄跟了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前方的游艇渐渐放慢了速度,渔人岛码头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码头上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几个穿着背心的汉子正坐在岸边抽烟,看到吴迪的游艇驶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吴迪的游艇缓缓靠岸,几个手下跳下来,麻利地拴好缆绳。 吴迪最后一个下船,摘下墨镜,跟岸边的一个汉子点了点头,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他便带着手下,朝着码头深处的一条小巷走去。 “跟上去!”伍召低喝一声,把冲锋舟停在码头另一侧的偏僻角落。 三人迅速跳上岸,猫着腰,借着码头边堆放的渔网和木箱做掩护,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吴迪一行人走得不算快,拐过两个弯,就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墙面斑驳,墙头上挂着几件破旧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苏大强、伍召和魏无忌三人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走了大概两百米,吴迪一行人停在了一栋挂着“华人宾馆”木牌的平房前。 那木牌被晒得褪了色,门口的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的地方。 吴迪推开门走了进去,手下们紧随其后,门“吱呀”一声关上,巷子又恢复了寂静。 魏无忌趴在不远处的一个木箱后面,举着望远镜,把“华人宾馆”四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头看向苏大强,低声道:“他们的老巢找到了,就是这家华人宾馆。” 苏大强点点头,眼神沉了下来。 他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目标已抵达渔人岛码头,老巢确定为华人宾馆,重复,老巢确定为华人宾馆,完毕。” 对讲机那头传来魏长生沉稳的声音:“收到,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立刻返回船上商量下一步计划,完毕。” 苏大强收起对讲机,对着伍召和魏无忌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魏无忌却摇了摇头。 第512章 商量对策 魏无忌拿过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哥,这个华人宾馆,就是咱们昨天来渔人岛的时候,姚月姑娘她们一开始差点住进去的那家店!你还记得吗?方杰跟咱们提过,雪儿姑娘也说过,有一伙华夏人在渔人岛上专坑自己人,心黑得很。” “他们刚下船想找地方住,那帮人就凑上来拉客,想把方杰他们诓进宾馆里宰一笔,幸亏姚大哥反应快,带着他们转头住了老约翰接客中心,这才没上当!” 对讲机那头的魏长生愣了一下,随即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哦?原来还有这么一茬?我还真没想到。闹了半天,这帮狗东西从咱们刚靠近渔人岛的时候,就盯上咱们了?方杰他们刚上岛,这帮人就想着坑蒙拐骗,现在看咱们船上可能有货,又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来了!” “应该就是这样。”魏无忌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破旧的华人宾馆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帮人就是见钱眼开的饿狼,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松口。” 魏长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明显是在快速盘算。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你听着,你带着苏大强和伍召,现在就去老约翰接客中心找姚月姑娘。把咱们今天发现的情况跟她原原本本说清楚,问问她,昨天拦着她们拉客的那帮人,是不是就是今天来咱们船边窥探的这伙人。” “如果能对上,那这帮家伙咱们就不能留手了,必须好好跟他们斗一斗,省得他们在背后阴咱们,给咱们惹出大麻烦!” “行,我知道了。”魏无忌应了一声,按下对讲机的关闭键,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大强和伍召,“走,去老约翰接客中心,找姚月姑娘核实情况。” 苏大强和伍召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猫着腰从木箱后面钻出来,沿着宾馆的边缘,快步朝着老约翰接客中心的方向走去。 老约翰接客中心就在码头不远处,是一栋挺高的小楼,比起华人宾馆要干净规整得多。 三人走到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前台的露丝就一眼认出了魏无忌,脸上露出几分客气的笑意,主动迎了上来:“几位先生,你们是来找朋友的吧?我记得你。” 魏无忌点点头,语气简洁:“是的,找姚月姑娘她们。” “没问题,你们直接上去就行,她们在三楼的总统套房。”露丝很是爽快,没有半点阻拦,还指了指旁边的电梯,“电梯在那边,直接按三楼就好。” “多谢。”魏无忌道了声谢,带着苏大强和伍召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上升的速度很平稳,很快就到了三楼。 三人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到总统套房的门口。 魏无忌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屋里很快传来了温若雪清脆的声音:“谁呀?” 魏无忌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道:“是我,魏无忌,有急事找姚月姑娘。” “哦,魏无忌来了?”姚月听到门外的声音,脸上瞬间露出几分诧异。 她转头和身旁的温若雪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嘀咕道,“昨天才刚走,方杰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在船上守好,别轻易上岸,怎么今天就跑过来了?” 温若雪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地白了几分,抓着姚月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不会是船上出什么事了吧?咱们船上还藏着那么多黄金呢,要是被人盯上了……” “嘘!”姚月连忙伸手捂住温若雪的嘴,警惕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又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我去开门看看情况,别自己吓自己。”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先贴着门板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是魏大哥吗?” “是我。”魏无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又沉稳。 “你自己来的吗?”姚月还是有些不放心,多追问了一句,毕竟这渔人岛鱼龙混杂,凡事都得留个心眼。 魏无忌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还有大强哥和小伍召,我们三个一起来的。” “哦,好。”姚月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拧开门锁。 她先拉开一条巴掌宽的门缝,往外瞅了瞅,确认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魏无忌、苏大强和伍召三个人,这才彻底拉开门,侧身让他们进来。 “快进来吧,外面人多眼杂的。” 三人刚一脚踏进屋里,温若雪就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上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焦急,连声追问道:“魏大哥,是不是船上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是不是黄金被人发现了?” 魏无忌反手就关上了房门,还特意拧了两下门锁,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快速扫视了一眼楼下的动静。 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影之后,他这才转过身,看着温若雪和姚月,神色凝重地开口:“雪儿姑娘,你昨天不是跟我们说过,你和方杰他们刚下船到渔人岛的时候,就碰到一伙华夏人凑上来拉你们去住店?” “姚大哥当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提醒你们说这帮人专坑自己人,残害同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才没跟着他们走,转头住了老约翰接客中心。” “你还说,当时亲眼看到他们当着你们的面,抢了一个华夏女人,把人家身上的首饰、钱包全抢走了,连衣服都差点扒光,是不是?” 温若雪一想起昨天的场景,身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点后怕:“是啊!那帮人可凶了!抢人的时候,那个领头的还踹了那女人好几脚,周围的人都吓得躲老远,没人敢上前管闲事,太吓人了!” 魏无忌和苏大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苏大强往前跨了一步,眉头皱得紧紧的,追问道:“那你还记得那个领头的长什么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记得!怎么不记得!”温若雪想都没想就答道,语气肯定得很,“那人看着挺年轻的,总爱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结实的肌肉,长得还算周正,但眼神特别阴狠,看人跟狼似的,一眼就能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就对了!”魏无忌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眼底还带着点怒意,“就是他!” 伍召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接过话茬,语速飞快地补充道:“对,雪儿姐姐,就是这个人!今天中午,有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鬼鬼祟祟地停到咱们的轮船底下,船上的人说要卖给咱们新鲜蔬菜,可船板上就摆着几筐蔫了吧唧的烂菜叶子,一看就不是正经卖菜的。” “当时我们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猫腻,二话不说就把他们骂走了,这些人没安好心,就是想借着卖菜的由头,探听咱们船上的人数和底细,指不定就是干打家劫舍勾当的坏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到了下午,我和大强哥正在甲板上钓鱼打发时间,又过来一艘小游艇,不远不近地停在咱们船对面,距离也就二三百米,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想要观察咱们船上的动静!” “游艇上坐着的那个戴墨镜的人,虽然遮着脸,但那身材、那神态,跟雪儿姐姐你描述的那个领头的一模一样!而且我们还看到,游艇的船舱里,藏着的就是中午那群想借着卖菜靠近咱们船的人!” 姚月何等聪明,一听这话,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脸色“唰”地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照你这么说的话,昨天想坑害我们、拉我们去住华人宾馆的那帮人,就是今天盯上咱们船的人?” “他们昨天没坑到我们,今天就把歪主意打到了咱们船的货上了?” “是!”魏无忌重重点头,语气沉重,“我们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老巢,就是码头附近那家‘华人宾馆’!”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姚月、温若雪她们,虽然跟着方杰在外漂泊了整整两年,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见过不少世面,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但那些经历和成就都建立在东来岛的根基之上。 在那里,他们有人脉、有靠山,对付起敌人来,能运筹帷幄,游刃有余。 可现在不一样,渔人岛对他们来说,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之地。 她们人生地不熟,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人脉和势力,甚至连这里的规矩都摸不透,就像龙游浅滩,虎落平阳。 面对吴迪这帮地头蛇三番五次的挑衅和窥探,他们空有一身本领,却有种使不上劲的憋屈。 几个人都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时之间,竟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僵局。 第513章 运筹帷幄的姚月 过了五六分钟,屋子里的沉默才被温如初轻柔的声音打破。 她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咱们把这里的情况跟方杰说一说吧?让他拿个主意,对付敌人他比我们有经验。” 姚月一听,立马摆手否决,语气斩钉截铁:“不行!绝对不行!方杰和我哥去望礁岛,那边肯定也是一堆事等着处理,指不定要面对多少压力和麻烦。” “咱们是留守后方的人,不能动不动就给他添乱。咱们也得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能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那样他太累了。” “你忘了?咱们作为他的女人,要让他能踏踏实实处理外面的事,咱们得给他减负,而不是拖后腿!” 温若雪连连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附和道:“我觉得月姐说得对!不能什么事都甩给哥哥。再说了,咱们这些人里,最聪明的就是月姐,武力值上还有魏大哥他们兄弟俩撑着,咱们又不是废物!有能力解决麻烦!” “想想咱们这两年经历的事,经过这么多的磨练,不管是智力还是武力,咱们都比一般人强得多。那华人宾馆的一伙人就算是地头蛇又怎么样?咱们有武器、有脑子,未必就输给他们!” “他们也就仗着在自己地盘上,比咱们熟悉环境,这一点咱们吃亏。但要说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也就占了个地利,咱们占着人和啊,天时对半分,这么算下来,咱们一点都不亏!” 姚月欣慰地摸了摸温若雪的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哎呀,我们家雪儿真是长大了,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是这个理!咱们不能老给方杰添麻烦,大家别忘了,方杰很多事情还得跟我商量呢!” “所以啊,咱们得给他个惊喜,把这些隐患彻底消除掉,让方杰对咱们刮目相看,好好夸夸咱们,对不对?” “对!”苻柳立马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姚姐姐说得太豪气了!那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姚月收敛了笑意,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敲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第一步还得先摸清楚那帮人的底细。他们领头的到底叫什么名字?手里大概有多少人?背后有没有靠山?能召集起来多大的力量?这些都得弄明白,不然咱们就是两眼一抹黑,瞎打瞎撞肯定不行。” 温若雪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那该找谁了解这些情况啊?咱们在渔人岛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能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 姚月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温若雪的鼻子,嗔怪道:“笨蛋,刚夸完你聪明,这就犯迷糊了?找谁了解?咱们现在住在谁的地方啊?” “哦~~”温若雪拉长了语调,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你是说找这家老约翰接客中心的老板?” “没错!”姚月点着头,语气笃定,“一客不烦二主。咱们既然住在这儿,找他打听再合适不过了。那个大鼻子老板,我看着人挺热情正直的,处事也算公道。虽然这住宿价格是黑了点,但起码明码标价,没搞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华人宾馆那伙人,好像也挺有意见的。咱们去找他打听,肯定能有收获。” 温若雪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电话:“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别!”姚月连忙摆手拦住她,“无关紧要的事可以打电话,这种涉及到地头蛇底细的重要事,必须当面说。这样显得有诚意,他也才愿意跟咱们多说几句实话。” 说完,姚月站起身,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角,又理了理头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魏无忌、苏大强和伍召,沉声道:“你们三个跟我一起走。你们待在屋里不方便,跟我一起去,权当给我站站脚,壮壮声势。咱们一起去找约翰老板。” “好的!”三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魏无忌看向姚月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睿智、聪明,遇事果断有决策力。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东来岛的种种。 当初面对苻法和刘宝龙在好水川的围追堵截,是姚月挺身而出,沉着布局,救下了苻誉和方杰; 后来处理那些盘踞海岛的海盗,姚月更是凭借着过人的智谋,充当着军师一样的角色,出谋划策,屡建奇功。 那份魄力、勇气和智慧,让人不得不佩服。 魏无忌甚至在心里暗暗想道:她若是个男人,定然是不输于苻誉和方杰的一方豪杰,定能在这世界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514章 敌人的底细 姚月带着魏无忌、苏大强和伍召三人,径直朝着老约翰接客中心的前台走去。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却驱散不了几人心里的凝重。 前台处,露丝正低头整理着账本,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姚月一行人,连忙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姚姑娘,您这是要出去吗?” “不是,我们找约翰老板,有点重要的事想跟他聊聊。”姚月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现在在办公室吗?” 露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在的,老板下午一般都在二楼办公室处理事情。我带您上去?”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姚月摆摆手,带着三人朝着楼梯口走去。 二楼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姚月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浑厚的外国口音:“请进。” 推开门,约翰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仔细看着。 看到姚月一行人进来,他摘下眼镜,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姚姑娘?还有几位先生?快请坐。” 姚月也不客气,带着三人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约翰老板,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个地方,还有一伙人。” 约翰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华人宾馆。”姚月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那家宾馆的老板,一个爱光着膀子、身材结实的年轻人,他叫什么名字?” 听到“华人宾馆”四个字,约翰的脸色明显沉了沉,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那帮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宾馆的老板名字叫吴迪。” 魏无忌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姚月顺势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刚到渔人岛,就被这帮人盯上了。昨天他们想诓我们去住店,被我们识破了;今天又借着卖菜、钓鱼的由头,去我们的船上打探消息,摆明了没安好心。我们想知道,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手里有多少人?背后有没有靠山?” 约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才缓缓开口:“吴迪这小子,不是渔人岛的本地人,是三年前带着一伙人来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做点正经生意,后来就开始坑蒙拐骗,专挑你们华夏来的同胞下手。抢钱、抢女人,无恶不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岛上的人都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但没人愿意惹麻烦。毕竟他们手里有枪,心狠手辣。至于靠山……” 约翰压低了声音,“听说跟岛上的一个黑势力有点关系,不过也只是互相利用罢了。那帮黑势力收了他们的保护费,才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他们大概有多少人手?”苏大强忍不住问道。 “平时跟着吴迪的,也就十来个人,都是些亡命之徒。”约翰想了想答道,“不过真要是动起手来,他能召集多少人,就不好说了。” 姚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飞速盘算着。 十来个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而且他们占着地利,硬拼肯定不是明智之选。 约翰看着姚月的神色,忽然说道:“姚姑娘,我劝你们还是小心点。这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们要是怕惹麻烦,想离开渔人岛,我可以帮你们联系船,连夜送你们离开。”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不走。”姚月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韧劲,“他们既然盯上了我们,就算我们走了,也会追上来。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这个隐患彻底除掉。” 约翰愣了一下,随即竖起了大拇指:“姚姑娘,你很勇敢。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吴迪的华人宾馆,晚上防守是最松懈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而且宾馆后面有个小仓库,里面藏着他们的武器,你们要是真的想对他们动手,得先把那个仓库端了。” 姚月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约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的店,岛上的风吹草动,哪能瞒得过我?只是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想惹祸上身罢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快速画了几笔,递给姚月:“这是华人宾馆的大致布局。前门有两个人守着,后门没人,仓库就在后门旁边的院子里,只有一个人看着。” 姚月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站起身,对着约翰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约翰老板。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约翰摆摆手:“举手之劳。希望你们能成功,也算是为渔人岛除了一个祸害。” 姚月点点头,带着魏无忌三人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在走廊上,伍召忍不住问道:“月姐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对他们动手吗?” 姚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三人,眼神锐利如刀:“动手是肯定的。不过不是硬拼,是智取。”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走廊镀上了一层金色。 “走,大家跟我回房间!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第515章 进入仓库 回到房间后,姚月把约翰画的图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线条说道:“约翰说了,吴迪那帮人平时就十来个手下,手里有枪,背后跟岛上的黑势力有点牵扯,但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华人宾馆前门有两个守卫,后门没人,旁边的小仓库里藏着他们的武器,只有一个人看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八点动手,咱们智取,不硬拼。” 温如初看着图纸,眉头微皱:“智取?怎么个智取法?咱们人手不多,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 “放心,我有计划。”姚月笑了笑,指着图纸上的仓库位置,“第一步,先端了他们的武器库。没了枪,这帮人就是没牙的老虎。” “魏无忌带夜视仪守在对面的屋顶,负责盯着仓库和前门的动静;苏大强跟伍召从后门摸进去,先解决仓库的看守,把里面的武器全搬走,或者直接毁掉。” “那前门的两个守卫呢?”苻柳好奇地问道,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就要靠咱们了。”姚月看向温若雪和苻柳,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吴迪那帮人好色,你们两个……” 温若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说道:“姚姐,你是想让我们去引开他们?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和小柳身上!” “没错。”姚月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你们两个换上漂亮点的衣服,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去华人宾馆前门那条巷子口晃悠,故意大声说笑,把那两个守卫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记住,别靠太近,就停在巷子口,引开他们的目光就行,安全第一。一旦看到苏大强和伍召得手的信号,就立刻撤回来,千万别逗留。” “放心吧月姐,我们心里有数!”苻柳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温如初有些担心地攥着衣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起了歹心,追上来怎么办?那两个守卫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会。”姚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约翰说,那两个守卫就是些贪财好色的怂包,平时仗着吴迪的势作威作福,其实胆子小得很,根本不敢离开岗位太远。” “你们只要把他们的目光勾走,给苏大强和伍召争取十分钟时间就行,十分钟,足够他们解决仓库的看守,把武器库端掉了。” 她转头看向温如初,语气柔和了些:“小如,你留在房间里,守着对讲机,随时跟外面的人保持联系。魏无忌在屋顶上,会用对讲机跟你汇报情况,你再把消息转达给我们。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你立刻给我们发撤退信号,我们好及时反应。” 温如初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还是认真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一直守着对讲机,寸步不离,不会出任何差错。” 姚月满意地笑了笑,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魏无忌、苏大强和伍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三个,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尽量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苏大强和伍召,你们解决仓库看守的时候,最好用消音的武器,或者直接用匕首,别惊动了宾馆里的其他人。魏无忌,你在屋顶上,一定要盯紧了前门和仓库的动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比如有其他巡逻的人靠近,立刻通知我们,明白吗?” “放心吧姚姑娘,我们心里有数!”魏无忌沉声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他从腰间掏出夜视仪,反复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苏大强也跟着点头,拍了拍自己腰间别着的消音手枪,咧嘴一笑:“放心,我和伍召下手干净利落,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伍召则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眼神锐利如鹰:“仓库的位置我已经摸清楚了,后门那条巷子没有路灯,正好方便我们行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忙碌。 温若雪和苻柳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换上。 温若雪穿了一条鲜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明艳动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格外引人注目; 苻柳则穿了一条粉色的碎花裙子,裙摆飘飘,显得娇俏可爱,两个羊角辫扎在头顶,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两朵盛开的鲜花,让人眼前一亮。 魏无忌三人则在仔细检查武器和装备。 魏无忌把夜视仪戴在头上试了试,又拿起望远镜,对着窗外看了看,调整着焦距,确保能清晰地看到几百米外的动静。 苏大强和伍召则把带来的枪支擦拭得干干净净,装上消音器,又把匕首磨得锋利无比,别在腰间,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苏大强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带来的绳索和撬棍,万一仓库的门是锁着的,也好派上用场。 姚月则在一旁反复研究着约翰画的图纸,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什么,似乎在脑海里模拟着行动的每一个步骤。 她时不时地抬手看一眼手表,计算着时间,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衔接得天衣无缝。 温如初则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时不时地调试着频道,确保通讯畅通。 她看着忙碌的众人,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激动。 她知道,这是他们在渔人岛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战,只要能除掉吴迪这帮人,他们就能安心地等待方杰和姚再兴回来。 时间过得飞快,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七点半。 姚月看了一眼手表,对着温若雪和苻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可以出发了。记住,一定要小心,别太靠近华人宾馆,引开守卫的注意力就行。一旦看到苏大强和伍召得手的信号,就立刻撤回来,千万别逗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两个带上这个。” 姚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的口哨,递给她们,“万一遇到危险,就吹响口哨,我们听到声音会立刻赶过去接应你们。” “知道了姚姐,我们走啦!”温若雪和苻柳相视一笑,接过口哨,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两人刚走出约翰接客中心的大门,就感受到了夜晚的凉意,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来,撩起了她们的裙摆和长发。 华人宾馆所在的巷子离约翰接客中心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两分钟的路程。 两人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响亮。 “雪儿姐,你说那两个守卫会不会真的被我们吸引过来啊?”苻柳压低声音,凑近温若雪的耳边问道。 “肯定会!”温若雪自信地扬了扬下巴,“你看我们穿得这么漂亮,他们那些色狼,肯定会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看!” 两人走到华人宾馆前门的巷子口,果然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抽烟,嘴里还时不时地说着些污言秽语。 当他们看到温若雪和苻柳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懒洋洋的神色瞬间变得贪婪起来,嘴里的烟都忘了抽,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温若雪和苻柳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得意,然后故意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假装打闹,时不时地朝着两个守卫的方向瞟一眼。 引得两个守卫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她们身上,连身边的动静都顾不上看了。 而此时,在对面的屋顶上,魏无忌正戴着夜视仪,紧紧地盯着两个守卫的动静。 他看到两个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温若雪和苻柳吸引过去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猎物已经上钩,前门守卫注意力分散,苏大强、伍召,可以行动了。”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苏大强的声音:“收到。” 与此同时,苏大强和伍召正猫着腰,躲在华人宾馆后门的阴影里。 他们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相视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伍召从腰间掏出撬棍,轻轻走到仓库的门前,仓库的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伍召小心翼翼地把撬棍插进锁眼里,轻轻一撬,只听“咔嚓”一声,铁锁就被撬开了。 苏大强则握紧了消音手枪,警惕地盯着仓库的门口,一旦里面有动静,他就会立刻动手。 伍召轻轻推开仓库的门,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伍召戴上夜视仪,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有长枪,有短枪,还有几箱弹药。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正靠在墙角打盹,嘴里还时不时地打着呼噜。 伍召对着苏大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守在门口,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朝着那个打盹的男人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到男人身边,伍召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对着男人的后颈狠狠一划。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大强看到伍召得手,立刻走进仓库,两人开始快速地搬运武器。 他们把所有的枪支都装进带来的袋子里,又把几箱弹药搬到后门的阴影里,准备等下带走。 就在两人快要搬完的时候,伍召突然听到宾馆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朝着后门的方向走来。 他立刻对着苏大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两人迅速躲进仓库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第516章 开始交锋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拖沓,听着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苏大强和伍召紧紧贴在仓库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手里的消音手枪已经悄然举起,瞄准了门口的方向。 仓库的门只虚掩着一条缝,外面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紧接着,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撒尿声,还有男人含糊不清的嘟囔:“妈的,老子的烟呢?狗日的老三,又他妈偷老子的烟……” 苏大强和伍召对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个出来偷懒的杂兵,不是他们被发现了。 那人尿了半天,又骂骂咧咧地踢了踢仓库的门,见门没动静,就转身朝着宾馆的方向晃悠回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伍召松了松握着匕首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对着苏大强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两人这才从阴影里钻出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剩下的几支长枪和半箱弹药被迅速塞进帆布包,沉甸甸的包被两人一人挎了一个。 他们又检查了一遍仓库,确认没有遗漏的武器,这才轻轻带上仓库的门,把那把生锈的铁锁重新挂了上去,伪装成没人动过的样子。 “走。”苏大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率先朝着后门的巷子口摸去。 伍召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悄无声息。 只有帆布包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被夜晚的风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而此时,在华人宾馆前门的巷子口,温若雪和苻柳还在卖力地演着戏。 两人故意装作打闹的样子,温若雪伸手去挠苻柳的胳肢窝。 苻柳笑得花枝乱颤,一边躲一边假意推搡着温若雪,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那两个守卫早就看得眼睛发直,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个矮胖的守卫搓着手,色眯眯地说道:“妈的,这两个妞真带劲,比老子上次在码头见的那个还正点。” 另一个瘦高个的守卫则舔了舔嘴唇,附和道:“可不是嘛,尤其是那个穿红裙子的,身段真绝了。要不……咱们过去搭个讪?” 矮胖守卫立马瞪了他一眼:“你他妈疯了?吴哥交代了,今晚盯紧点前门,别出岔子。要是敢擅离职守,吴哥扒了你的皮!” 瘦高个守卫悻悻地撇撇嘴,不敢再多说什么,却还是把目光黏在温若雪和苻柳的身上,舍不得移开。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对面屋顶上的魏无忌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苏大强和伍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又看了看前门那两个还在色眯眯盯着姑娘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对着那头的温如初说道:“小如,通知姚姑娘,苏大强和伍召已经得手,武器库清空,正在撤退。让温若雪和苻柳立刻撤离,别逗留。” “收到。”温如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快,温若雪和苻柳的兜里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这是姚月发来的撤退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收住了笑声。 苻柳故意跺了跺脚,娇嗔道:“不玩了不玩了,雪儿姐你太坏了,老是挠我痒痒!” 温若雪也配合着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先惹我的!走了走了,回去了,晚了姚姐该说我们了。” 两人说着,就转身朝着约翰接客中心的方向走去,脚步看似不快,实则都在暗暗加快速度。 那两个守卫看着她们的背影,还在啧啧称叹,矮胖守卫砸吧砸吧嘴:“可惜了,这么正的妞,要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瘦高个守卫掏出手机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是吴哥的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毕恭毕敬地说道:“喂,吴哥?” 电话那头传来吴迪阴鸷的声音:“你们两个废物,前门盯紧了没有?老子刚才听老三说,后门那边好像有动静!” 瘦高个守卫心里一咯噔,连忙说道:“没……没动静啊吴哥,前门这边一直好好的,我们俩寸步不离!” “放屁!”吴迪怒骂一声,“老子刚去仓库那边看了一眼,铁锁是开着的!里面的武器全他妈没了!你们两个眼瞎了吗?!” 瘦高个守卫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矮胖守卫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嘴里喃喃道:“武器没了?怎么可能……我们一直盯着前门,没看到有人过来啊……” 吴迪的声音更加暴躁:“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去追!顺着后门的巷子找!还有,刚才那两个在门口晃悠的娘们,不对劲!肯定是她们调虎离山!给老子把她们抓回来!” 瘦高个守卫挂了电话,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看着矮胖守卫,声音都在发抖:“吴哥说……说武器被偷了,还说刚才那两个娘们是调虎离山,让我们去追!” 矮胖守卫也慌了神,两人连忙朝着温若雪和拂柳离开的方向看去,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空荡荡的巷子,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 “追!快追!”矮胖守卫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拔腿就朝着巷子口跑去。 瘦高个守卫也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惊飞了栖息在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而此时,温若雪和苻柳已经跑回了约翰接客中心的门口,姚月正站在门廊下等着她们。 看到两人安全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姚月连忙问道。 “没有!”温若雪喘着粗气,拍着胸脯说道,“那两个蠢货,眼睛都看直了,根本没发现我们的小动作!” 苻柳也点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月姐姐,我们演得好不好?那两个守卫,都快流口水了!” “好,演得很好。”姚月笑着摸了摸苻柳的头,“你们先回去,跟小如待在一起,别乱跑。”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大强和伍召扛着沉甸甸的帆布包,从巷子的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魏无忌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三人走到姚月面前,苏大强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咧嘴一笑:“姚姑娘,幸不辱命!武器库全清了,一共七支长枪,四支短枪,还有弹药,全在这儿了!” 姚月看着地上的帆布包,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蹲下身,拉开包的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和弹药。 “干得漂亮。”姚月站起身,沉声道,“吴迪肯定已经发现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人找上门来。我们得赶紧把这些武器藏好,然后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魏无忌皱着眉说道:“姚姑娘,吴迪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里还有没有隐藏的武器,我们还不知道。而且他们熟悉渔人岛的地形,真要是打起来,我们未必占上风。” 姚月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错,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吴迪以为我们只是偷了他的武器,却不知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接下来,我们要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她转头看向苏大强,说道:“大强哥,你熟悉渔人岛的码头,你去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一艘船,随时准备撤离。” 姚月又看向伍召:“伍召,你去把这些武器藏好。” 最后,她看向魏无忌:“无忌,你去屋顶上继续盯着华人宾馆的动静,一旦发现吴迪带人出来,立刻通知我们。” “明白!”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去执行任务了。 姚月站在门廊下,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吴迪那帮人,盘踞在渔人岛这么久,肯定还有后手。 但她也不怕,她们有武器,有脑子,有齐心协力的伙伴,就算是地头蛇,也能把他连根拔起! 第517章 瓮中捉鳖 伍召刚把最后一箱弹药藏好,屋顶上的魏无忌就通过对讲机传来压低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姚姑娘,吴迪带人出来了!但他在我们宾馆门口逛了一圈又回去了。” “他们把华人宾馆前后门都封死了,还在巷口加了两个哨岗,看架势是怕咱们再回去,也怕消息泄露。” 正在前厅给温若雪和苻柳整理衣服的姚月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对着对讲机沉声道:“盯紧他们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人往外传消息,尤其是往海蛇帮那边。” “收到。”魏无忌的声音传来,带着轻微的风声。 姚月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身看向围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眉头微微蹙起:“吴迪没敢追过来,是因为他摸不清咱们的底细。他不知道咱们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丢了武器库,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查内鬼,毕竟约翰能画出仓库的位置,说明华人宾馆里肯定有他的人,或者约翰安插了眼线。” 温若雪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着后怕:“那太好了,他没追过来,咱们就能喘口气了。刚才我还担心他带着人冲过来,咱们这点人手,怕是应付不过来。” 苻柳也点了点头,小手攥着衣角:“月姐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约翰接客中心吧?万一吴迪查到是约翰帮了咱们,会不会连约翰一起报复?” 姚月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巷子里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华人宾馆的方向隐约透出几盏昏黄的灯。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苻柳说得对,咱们不能连累约翰。吴迪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丢了武器,他没法跟海蛇帮交代。约翰说过,他每个月都要给海蛇帮上缴保护费,还得定期进贡武器,现在仓库空了,海蛇帮那边他根本瞒不住。” 苏大强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把短枪,闻言咧嘴一笑:“那他岂不是两头为难?既怕咱们再去端他的老窝,又怕海蛇帮找他算账。依我看,他现在八成正躲在华人宾馆里骂娘呢。” 伍召也附和道:“没错。我刚才摸巷子的时候就发现,华人宾馆的后门虚掩着,里面还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肯定是吴迪在发脾气。他那些手下也慌了神,哨岗都站不稳,手里的砍刀握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些怂包。” 魏无忌这时从屋顶下来,推门走进前厅,脸上带着一丝冷意:“我刚看到,吴迪把他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叫进了房间,两人吵得很凶,隐约听到‘内鬼’‘海蛇帮’‘赔钱’这几个词。估计是那个小头目负责看守仓库,吴迪在逼他交代是谁泄的密,也在商量怎么凑钱赔偿海蛇帮的损失。” 姚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赔钱?吴迪哪来的钱?他开华人宾馆坑蒙拐骗,能攒下多少家底?海蛇帮那帮人,胃口可不小,丢了这么多武器,肯定要他赔一大笔钱,甚至可能要他的命。” 苏大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啊!他要是赔不出钱,海蛇帮肯定饶不了他。到时候他要么卷铺盖跑路,要么就得铤而走险,再干一票大的。比如,盯上咱们船上的黄金!” 这话一出,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温如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姚月:“那咱们的船……会不会有危险?方杰和姚大哥还在望礁岛,船上只有几个船员,根本不是吴迪的对手。” 姚月的眼神沉了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她知道,苏大强说的没错,吴迪走投无路之下,肯定会把主意打到黄金上。 那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足以弥补武器损失的东西。 “不能让他动船上的主意。”姚月的声音斩钉截铁,“魏无忌,你现在就回船上,告诉他们加强戒备,把船开到离码头远一点的地方锚定,任何人靠近都不许放行,尤其是华人宾馆的人。” 魏无忌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姚月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枪递过去,“带上这个,以防万一。如果吴迪真的敢去船上,不用跟他客气,直接开枪警告,实在不行就往他腿上打,别打死,留着他还有用。” 魏无忌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药,沉声道:“放心,我知道分寸。” 看着魏无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姚月又看向苏大强和伍召:“你们两个,跟我去巷口盯着吴迪。他要是敢派人去船上,咱们就半路截胡。另外,看看他有没有跟海蛇帮的人接触,要是有,立刻回来告诉我。” 苏大强和伍召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明白。” 姚月转头看向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你们三个留在约翰接客中心,锁好门窗,别给任何人开门,尤其是陌生人。约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派人在楼下巡逻,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温如初连忙点头:“姚姐,你们小心点,注意安全。” 温若雪也攥紧了拳头:“姚姐,要是打起来,记得叫我们,我们也能帮忙!” 姚月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们只是去盯梢,不是去打架。你们乖乖待在这里,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帮助。” 交代完毕,姚月带着苏大强和伍召,悄悄走出约翰接客中心的大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墙角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三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巷口的拐角处。 伍召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对着姚月比了个手势:“两个哨岗,都在打盹,没注意周围。” 姚月点了点头,示意苏大强和伍召在拐角处守着,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朝着华人宾馆的方向望去。 只见华人宾馆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盏破灯笼。 昏黄的光线下,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什么。 宾馆二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吴迪和他的手下。 姚月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人往外走,也没看到有可疑的车辆靠近。 她刚想松口气,就看到华人宾馆的后门突然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 “不好,有人去码头了!”姚月低喝一声,对着苏大强和伍召说道,“伍召,你留在这儿盯着,别让哨岗发现异常。大强哥,跟我去追那个瘦子,他肯定是去船上踩点的!他们想要对我们的船动手了!” 苏大强二话不说,跟着姚月就冲了出去。 两人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很快就追上了那个瘦小的男人。 那男人正低着头往前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姚月和苏大强对视一眼,加快速度,一左一右地包抄过去。 在一个拐角处,姚月猛地扑上去,捂住了男人的嘴。 苏大强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扭到背后,将他死死地按在墙上。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 姚月松开捂住他嘴的手,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问道:“说!吴迪让你去码头干什么?是不是去船上踩点?” 男人的脸白得像纸,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吴哥让我去的……他说……他说白天踩过点的那艘船上肯定有好东西,让我去看看船停在哪里,船上的船员有没有放松警惕……” 姚月的眼神更冷了:“吴迪是不是还打算带人去抢船?” 男人连忙点头:“是……是!他说……他说我们的武器库被人端了,海蛇帮那里没法交代。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赌一把!打劫海上的船只…………今晚三更,他要带着剩下的人去抢船,能从船上抢到好东西,就能赔给海蛇帮了……” 姚月和苏大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怒意。 这个吴迪,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即便给了他个不小的教训,端了他的武器库,想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依然不知道悔改,还在打着自己船的主意。 姚月拍了拍男人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今晚三更的时候,我们在船上等着他。” 男人吓得连忙点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我……我知道了,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姚月对着苏大强使了个眼色,苏大强松开手。 男人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头也不敢回。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苏大强冷哼一声:“这个怂包,几句话就吓破胆了。姚姑娘,咱们现在怎么办?真的在船上等他来抢?” 姚月收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当然等。不过,不是等着被抢,而是等着瓮中捉鳖。吴迪想抢我们的黄金,那我们就给他设个陷阱,让他有来无回!” 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离三更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他们布置一切了。 “走,回约翰接客中心,召集所有人,商量一下三更的计划。”姚月说道,率先朝着拐角处走去。 苏大强紧跟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巷口的风依旧吹着,只是这一次,风里似乎带着一丝血腥味,预示着今晚的渔人岛,注定不会平静。 【新书已经十多万字,荒岛求生类的,点开我的主页在书架里可以查看。另外可以的话请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送点小礼物支持一下。大家的支持是我更新下去的动力,谢谢。】 第518章 轻松拿下 回到约翰接客中心,姚月径直走进前厅,将方才截获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说给众人听。 温若雪一听吴迪竟还敢打黄金的主意,气得攥紧了拳头:“这个吴迪真是贼心不死!端了他的武器还不知悔改,居然还敢去抢船!” 苻柳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愤慨:“就是!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温如初相对冷静,蹙着眉开口:“三更天动手,吴迪肯定是觉得夜里船上防备松懈,想趁黑偷袭。咱们现在人手不算多,要是真硬碰硬,怕是会有风险。” 姚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硬碰硬当然不行,咱们要的是瓮中捉鳖。既然吴迪自己送上门来,那咱们就给他布个天罗地网。”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渔船的简易图纸,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布局说道:“这艘船是方杰之前特意改造过的,船舱有两个入口,甲板两侧还有暗哨位。魏无忌现在在船上,让他带着季博达他们把甲板上的显眼武器都收起来,只留两个明哨,装作防守松懈的样子,引诱吴迪上船。” 苏大强凑上前看了看图纸,摸了摸下巴:“那咱们的人藏在哪?总不能都躲在暗哨里吧?” “你和伍召各带一个船员,躲在船舱两侧的储物舱里,”姚月指着图纸上的两个标记点,“等吴迪的人全部踏上甲板,明哨立刻撤退,你们就从储物舱里冲出来,堵住他们的退路。我带着温若雪和苻柳,藏在驾驶舱的夹层里,负责对付吴迪本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如,你留在约翰接客中心,和约翰老板待在一起,负责盯着华人宾馆的动静。如果吴迪那边有人留守,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我们,免得节外生枝。” 温如初点头应下:“放心吧姚姐,我一定盯紧了,不会出岔子。” 姚月看向苏大强和伍召,眼神变得郑重:“记住,尽量别下死手,留几个活口,说不定能问出海蛇帮的更多消息。还有,行动的时候务必小心,别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明白!”苏大强和伍召齐声应道,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温若雪拽了拽姚月的衣角,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却又透着几分坚定:“姚姐,我和小柳也想拿武器,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苻柳也跟着挺起小胸脯:“对!我们也能帮忙,看住那些小喽啰!” 姚月看着两人的模样,心里一暖,笑着从包里拿出两把小巧的防身短刀递给她们:“这两把刀你们拿着,关键时刻用来防身,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逞强。” 两人接过短刀,小心翼翼地别在腰间,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所有事情,姚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她对着苏大强和伍召说道:“你们现在就出发去船上,和魏无忌汇合,一起布置陷阱。我和温若雪、苻柳稍后就到。” 苏大强和伍召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温如初送三人到门口,反复叮嘱:“姚姐,你们一定要小心,要是情况不对,就立刻撤退,别硬撑。”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姚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带着温若雪和苻柳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渔人岛格外安静,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着脸颊,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拉长了三人的身影。 温若雪紧紧跟在姚月身边,小声问道:“姚姐,你说吴迪这次会不会带很多人来?” “不会,”姚月摇了摇头,“他丢了武器,手下又不多。现在能调动的人顶多七八个,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苻柳好奇地问道:“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华人宾馆把他抓起来,还要费这么大劲设陷阱呀?” 姚月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华人宾馆是吴迪的地盘,他在那里肯定留有后手,咱们要是贸然闯进去,容易吃亏。不如引他到船上,在咱们的地盘上解决他,这样更稳妥。” 苻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三人很快就到了码头,找了艘渔船来到自己轮船上。 轮船甲板上只有两盏昏黄的灯亮着,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防备。 姚月带着温若雪和苻柳,悄悄从船舷的侧梯爬了上去。 一踏上甲板,魏无忌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姚姑娘,都布置好了,储物舱里藏了足够的绳索,大家也都安排好了,就等吴迪上钩了。” 姚月点了点头,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和温若雪、苻柳去驾驶舱夹层里躲着,你们各自就位,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姚月带着温若雪和苻柳走进驾驶舱,掀开角落里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狭小的夹层。 三人挤进去,刚好能容下身子。 姚月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调试好频道,紧紧地攥在手里。 夹层里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温若雪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苻柳倒是显得很兴奋,时不时地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姚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离三更天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海浪声。 姚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注意,目标靠近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大强和魏无忌的回应:“收到。” 海浪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船边。 接着,轮船上响起了攀爬声。 姚月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吴迪带着七八个手下,正鬼鬼祟祟地从侧梯爬上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砍刀和铁棍,一个个贼眉鼠眼的,警惕地打量着甲板。 吴迪走在最前面,眼神贪婪地扫视着四周,低声对身后的手下说道:“都给我小心点,别弄出动静。等下进去之后,先控制住船员,再去找宝贝。谁要是敢私吞,老子剁了他的手!” 手下们纷纷点头,嘴里嘟囔着:“知道了吴哥,我们都听你的。” 等所有人都踏上甲板,姚月猛地按下对讲机的按钮,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刚落,藏在储物舱里的苏大强和伍召就带着船员冲了出来,堵住了甲板的出口。 魏无忌也从暗哨位里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对着吴迪的手下就打了过去。 吴迪的手下顿时慌了神,没想到船上居然有埋伏。 他们平日里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乱作一团,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迪脸色一变,知道自己中计了,转身就想往船下跑。 “吴迪,哪里跑!”姚月大喝一声,带着温若雪和苻柳从驾驶舱里冲了出来。 吴迪看到姚月,眼睛都红了,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就朝着她冲了过来:“臭娘们,敢算计老子!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姚月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他的砍刀,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吴迪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温若雪和苻柳也冲了上来,挥舞着手里的短刀,朝着吴迪的胳膊划去。 吴迪顾此失彼,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苏大强解决完自己的对手,连忙跑过来帮忙,一把夺过吴迪手里的砍刀,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吴迪拼命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的。 姚月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吴迪,你屡教不改,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我们的主意。我们本来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难而退!结果呢,你贼心不死,丢了武器还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今天姑奶奶就让你彻底栽在这里。” 吴迪看着姚月冰冷的眼神,终于害怕了,声音颤抖着说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姚月冷哼一声,对着苏大强说道,“把他绑起来,和其他手下一起关到储物舱里,等天亮了再处理。” 苏大强应了一声,拿出绳索将吴迪捆了个结结实实。 其他的手下也都被船员们制服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被关进了储物舱。 一场战斗,就这样干净利落地结束了。 姚月看着甲板上一片狼藉的景象,松了口气。 魏无忌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姚姑娘,还是你厉害,这陷阱布置得真是天衣无缝,吴迪那小子到死都没想到,咱们居然在船上等着他。” 温若雪也兴奋地说道:“是啊姚姐,刚才太刺激了!我还划到了那个坏蛋的胳膊呢!” 苻柳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自豪。 姚月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今天表现得都很棒。现在天快亮了,咱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再商量怎么处理吴迪的事情。”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忙碌起来。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场危机,终于化解。 第519章 去往望礁岛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姚月就摸出了藏在贴身衣兜里的卫星电话。 这是她向约翰借来的。 当然,约翰很乐意为姚月提供帮助,因为他想借着姚月的手处理掉吴迪这伙人。 信号格跳了两下,终于稳定下来。 她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没等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方杰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月儿?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姚月靠在船舷上,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味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毫不在意,语速平稳地把这一夜发生的事全说了。 从吴迪带人窥探他们的船,到她找约翰打听底细,再到端掉武器库、设陷阱生擒吴迪一伙,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没有半点慌乱。 电话那头的方杰听完,明显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吴迪那伙人亡命得很,万一你们吃亏了怎么办?” “这不没吃亏嘛,”姚月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都处理干净了,吴迪和他那十几个手下,现在全被捆在仓库里,动都动不了。” 方杰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松了口气,随即沉声道:“渔人岛不能待了。那地方太复杂,吴迪背后还有个帮派,你们这次把事情闹大,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和姚大哥在望礁岛已经打点好了,这里比渔人岛正规得多,治安也好,我们在这边也能照应你们。你们赶紧过来,别耽搁。” 姚月低头摩挲着卫星电话的边缘,心里也早有此意。 这两天在渔人岛,虽说次次都化险为夷,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岛上到处都是吴迪这样的地头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新的麻烦。 望礁岛有方杰和姚再兴在,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吴迪他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捆着吧。按咱们以前在东来岛的性子,直接解决了干净。但现在不一样,这不是在东来岛的荒郊野岭,这是有人烟的地方,十几条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方杰在那头轻笑一声,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这事儿简单。你还记得约翰说过的话吗?他对吴迪恨之入骨,早就想除了这颗钉子,只是碍于吴迪背后的海蛇帮,还有那帮人盘根错节的关系,才没敢动手。” “你把吴迪他们捆好,找个偏僻的仓库关起来,然后给约翰留个地址,就说送他一份礼物。剩下的事,他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姚月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声:“行啊方杰,这借刀杀人的主意,够高明。” “什么借刀杀人,”方杰哼了一声,“这叫为民除害。约翰在渔人岛待了这么多年,有的是办法让这帮人彻底消失,还不用咱们沾半点麻烦。你赶紧安排,我和姚大哥在望礁岛的码头等着你们,把咱们的船直接开过来就行。” “知道了,”姚月应下,又叮嘱了几句,“你们也注意安全,望礁岛那边,也别掉以轻心。” 挂了电话,姚月转身把方杰的安排跟众人说了一遍。 温若雪第一个拍手叫好:“太好了!终于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望礁岛肯定比这里舒服多了!” 苻柳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是啊是啊,听说望礁岛的海特别蓝,还有好多好看的贝壳呢!” 魏无忌和苏大强对视一眼,也都松了口气。 他们实在不喜欢渔人岛这种处处透着凶险的地方,能去望礁岛安稳度日,自然是再好不过。 姚月拍了拍手,沉声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赶紧行动。魏无忌、伍召,你们两个去把咱们的船开过来,直接停在接客中心附近的码头,别耽误时间。苏大强,你去把吴迪他们转移到岛上最偏远的那个废弃仓库,捆结实点,嘴也堵上,别让他们耍花样喊出声。我去退房,顺便把地址给约翰。”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苏大强动作麻利,带着季博达他们,扛着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吴迪一伙人,开上车朝着那个荒草丛生的废弃仓库驶去。 他把人一个个扔进仓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绳索,确保没有松动的地方,这才锁上仓库门,转身离开。 另一边,魏无忌和伍召也顺利登上了他们的船。 魏无忌熟稔地发动引擎,调整方向,船身缓缓驶离了原本停泊的位置,朝着接客中心的码头开去。 姚月则收拾好了众人的行李,提着几个不大的布包,走进了约翰的办公室。 约翰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海景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姚月,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姚姑娘?你们这是……” “我们要走了,”姚月把布包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个废弃仓库的详细地址,“约翰老板,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这是我送你的一份礼物,你抽空去看看,应该会喜欢。” 约翰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那个仓库是哪里,更明白姚月口中的“礼物”指的是什么。 他抬眼看向姚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姚姑娘有心了。” “举手之劳,”姚月笑了笑,没有多说一个字,“我们的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这就告辞。” 约翰站起身,亲自送姚月到门口:“一路顺风。望礁岛是个好地方,祝你们在那边一切顺利。” 姚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码头走去。 此时,他们的船已经稳稳地停在了码头边,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正站在甲板上,兴奋地朝着她挥手。 苏大强也已经赶了回来,正帮着她们把行李往船上搬。 姚月加快脚步,跳上甲板,看着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那份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魏无忌走到她身边,沉声说道:“姚姑娘,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姚月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远方。 太阳已经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渔人岛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而望礁岛的方向,正透着无限的希望。 “开船。”姚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坚定。 魏无忌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驾驶舱。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望礁岛的方向,破浪而去。 甲板上,温若雪和苻柳靠在船舷边,迎着海风,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温如初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苏大强和伍召坐在船尾,聊着东来岛的旧事,时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大笑。 姚月站在驾驶舱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船越开越快,渔人岛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前方的海面一望无际,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望礁岛的影子,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了海天相接的地方。 船身破开晨雾,望礁岛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岸边洁白的沙滩与碧蓝的海水相映成趣,码头上人影攒动,比渔人岛热闹了数倍,却又井然有序,全然没有那份混乱与戾气。 姚月站在甲板前端,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竟比渔人岛的咸腥好闻了许多。 “快看!码头那边好多人!”苻柳扒着船舷,小脸上满是兴奋,指着不远处的人群大喊道。 羊角辫被海风撩得乱飞,她却浑然不觉,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新奇的光芒。 温若雪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惊叹:“哇!还有红毯!他们是在迎接我们吗?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姚月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码头边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栈桥一直延伸到岸边的停车场。 红毯两侧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脸上挂着标准又热情的笑容。 停车场里停着三辆锃光瓦亮的豪华轿车。 车身线条流畅,车漆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与渔人岛那些破旧的车辆截然不同。 “方杰这小子,排场倒是不小。”苏大强站在一旁,笑着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魏无忌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望礁岛果然比渔人岛正规,看来方杰在这里确实站稳了脚跟。” 说话间,船已经缓缓靠岸,缆绳被苏大强熟练地抛向码头,很快就固定妥当。 方杰和姚再兴并肩走在红毯的最前端,两人都穿着整齐的衬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看到姚月一行人,方杰率先挥手,声音洪亮:“月儿!小如!我们来接你们了!” 姚再兴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众人挥手致意,眼神里满是关切。 第520章 除掉毒瘤 红毯两侧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热情地接过姚月他们手里的行李。 还有人捧着鲜花递到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的手中,嘴里说着流利的中文:“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望礁岛,一路辛苦!”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快步走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走到姚月面前,主动伸出手,用带着些许口音的中文说道:“您好,我是朱丽叶,大先生特意叮嘱过,一定要好好招待各位贵宾,各位的一切消费,都由我们承担。” 姚月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与她握了握,心里有些受宠若惊。 她和温如初、温若雪以前在华夏不过是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赶公交,为了生计奔波,何曾受过这样的礼遇? 更别说铺红毯、送鲜花、豪车接送的阵仗了。 温如初有些不好意思,捧着鲜花的手微微收紧,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小声说道:“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朱丽叶笑着摆手,语气格外热情,“大先生说,方杰先生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各位是方杰先生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贵客。请各位上车吧,我们已经为大家准备了最豪华的房间。” 方杰走上前,揽住姚月的肩膀,笑着调侃道:“怎么样月儿,这排场还满意吗?比在渔人岛那破地方强多了吧?” 姚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可以啊方杰,才来两天就在这混得风生水起,连大先生都对你这么客气,看来没少给人家好处吧?” “那是自然,”方杰得意地挑了挑眉,“咱们手里有货,大先生想跟我们合作,不得拿出点诚意来?” 众人说说笑笑,跟着朱丽叶走向停车场。 温如初的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方杰特意扶着她,关切地问道:“小如,这一路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海上风浪大,要是晕船了就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缓解的药。” 温如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暖意:“放心吧,我没事,这一路都挺平稳的,一点都不晕。” 方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呢。” 说话间,众人已经坐上了豪华轿车,柔软的真皮座椅坐上去格外舒服。 车厢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渔人岛那些充满霉味的船舱天差地别。 温若雪和苻柳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装饰,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苻柳更是伸手摸了摸座椅上的刺绣,嘴里嘟囔着:“哇,这也太舒服了吧,比宾馆里的沙发还软。” 温若雪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羡慕:“要是能一直坐这么舒服的车就好了。” 姚月看着两人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海边的公路一路前行。 窗外的风景美不胜收,湛蓝的大海与洁白的沙滩相映成趣。 路边种满了高大的椰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客人在沙滩上漫步,欢声笑语随风传来,一派祥和安逸的景象。 “望礁岛果然名不虚传,”苏大强看着窗外的风景,忍不住感叹道,“这地方比渔人岛强太多了,空气好,风景好,人也看着和善。” 魏无忌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里的治安应该也不错,你看路边的巡逻车,还有随处可见的安保人员,比渔人岛那种混乱的地方强多了。”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在一栋气派的海景宾馆前停了下来。 这栋宾馆是欧式风格的建筑,外墙是洁白的大理石,门口矗立着几根高大的罗马柱,门前的喷泉正喷着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宾馆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烫金的招牌,上面写着“望礁海景宾馆”几个大字,显得格外气派。 朱丽叶率先下车,为众人打开车门,笑着说道:“各位贵宾,这就是我们望礁岛最好的海景宾馆了,大先生特意为各位准备了顶层的豪华套房,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整片大海。” 众人下车后,纷纷被宾馆的气派惊呆了。 温若雪和苻柳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建筑,嘴里啧啧称奇。 方杰笑着说道:“别愣着了,进去看看吧,你们的房间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众人跟着朱丽叶走进宾馆大堂,大堂里的装修更是奢华,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夺目。 大堂的一侧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景色宜人。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众人进来,立刻起身鞠躬,齐声说道:“欢迎各位贵宾!” 朱丽叶走到前台,交代了几句,很快就拿着几房房卡走了过来,递给姚月等人:“各位贵宾,这是你们的房卡,顶层的豪华套房,每间房都有独立的阳台和海景浴室。” 姚月接过房卡,道了声谢,转头看向方杰:“你和姚大哥也住在这里吗?” “当然,”方杰笑着说道,“我们的房间就在你们隔壁,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众人跟着服务员坐上电梯,来到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服务员带着众人来到各自的房间门口,打开房门:“各位贵宾,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请进。” 姚月和温如初、苻柳、温若雪住在一间套房里,房间里的装修更是奢华。 客厅里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巨大的液晶电视,卧室里的大床看起来就格外舒服。 阳台上的藤椅正对着大海,站在阳台上,整片望礁岛的海景尽收眼底。 苻柳和温若雪兴奋地冲进房间,直奔阳台,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大海,发出阵阵欢呼。 温如初走到阳台边,看着眼前的美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姚月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温如初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嗯,太好了,早知道这里比渔人岛好这么多,咱们应该早过来的!” 姚月笑了笑,心里也满是感慨。 从东来岛出来,一路颠沛流离,遇到了无数的危险和困难,现在终于能在这么好的地方歇一口气,也算是不容易了。 就在这时,方杰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饮料,递给姚月和温如初:“喝点东西吧,一路辛苦。” 姚月接过饮料,打开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方杰:“对了,我还没跟你详细说吴迪那伙人的事呢。” 方杰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正好,我也想听听详细的经过,你们是怎么把吴迪那伙人制服的?” 姚月便把从渔人岛遇到吴迪的骚扰,到找约翰打听底细,再到端掉武器库、设陷阱生擒吴迪一伙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方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听到姚月把吴迪一伙人捆起来送给约翰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约翰肯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姚月笑了笑,说道:“希望约翰能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尾巴。” “放心吧,”方杰摆了摆手,“约翰在渔人岛待了这么多年,有的是办法处理这种事,吴迪那伙人作恶多端,也算是罪有应得。” 就在姚月和方杰聊着天的时候,渔人岛的那个偏远仓库里,约翰正站在仓库中央,皱着眉头四处打量。 姚月走后,约翰立刻拿着那张纸条,驱车来到了这个废弃的仓库。 这个仓库是渔人岛最偏僻的地方,周围荒草丛生,到处都是齐腰深的野草。 仓库的外墙是斑驳的水泥,上面布满了裂缝和青苔,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仓库的大门是一扇破旧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约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铁锁撬开,推门走了进来。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灰尘漫天飞舞,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光斑。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有破旧的木箱,有生锈的铁桶,还有一些散落的零件,看起来杂乱无章。 约翰皱着眉头,在仓库里四处走动,心里琢磨着姚月说的“礼物”到底在哪里。 他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姚月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对,姚月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我没找到。 就在他准备转身搜寻的时候,仓库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哼哼”声。 约翰的眼睛一亮,立刻朝着角落里走去。 他拨开堆积如山的杂物,终于看到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吴迪一伙人。 吴迪和他的十几个手下被捆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约翰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约翰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蹲下身,拍了拍吴迪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吴迪啊吴迪,你也有今天?你在渔人岛作威作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落到这个下场?” 吴迪嘴里塞着破布,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摇头,眼神里满是哀求,希望约翰能放了他。 约翰冷笑一声,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早就想除掉吴迪这伙人了,只是碍于吴迪背后的海蛇帮,一直不敢动手。 现在姚月把这群人送到了他的手上,简直是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约翰转身走出仓库,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地说道:“喂,是我。给我派几个人过来,渔人岛西边的废弃仓库,有几个垃圾需要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约翰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吴迪一伙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而他,终于可以为渔人岛除掉这颗毒瘤了。 仓库里的吴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厉害,嘴里的“哼哼”声也变得更加急促,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吴迪惊恐的脸上,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绝望。 而望礁岛的海景宾馆里,姚月等人正坐在阳台上,看着眼前的美景,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第521章 吴迪的末日 约翰的目光落在吴迪那伙人惊恐挣扎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积压了数年的怒火。 他太恨这群人了,恨到牙根发痒。 渔人岛早年虽算不上什么繁华胜地,却也是周边海域小有名气的中转码头。 来往的商船、游客不算少,岛上的商户们靠着本分经营,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约翰刚到岛上开接客中心的时候,还是个脾气火爆的糙汉子。 客人要是敢在店里耍横,他能抄起酒瓶直接怼上去。 可自从吴迪一伙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帮人不讲任何规矩,坑蒙拐骗是家常便饭,游客的钱包说偷就偷,商船的货物说抢就抢,更别提他们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有一次,几个外国游客来岛上度假,被吴迪的人骗进巷子里洗劫一空,还被打得遍体鳞伤。 消息传出去之后,渔人岛的名声彻底臭了,提起这个岛,来往的人都是避之不及。 附近又不是没有别的岛屿,望礁岛、青屿岛,哪个不比这里规矩? 商人们宁愿绕远路去别的岛停靠,也不肯踏足渔人岛半步。 岛上的生意一落千丈,街面上的宾馆、饭馆,家家门可罗雀。 约翰的接客中心,以前旺季的时候房间根本不够住,现在呢,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几个客人。 为了挽回生意,约翰硬生生把自己的暴脾气磨平了,见了谁都点头哈腰,说话客客气气。 服务更是细致到了骨子里,硬生生从一个暴躁汉子逼成了旁人眼中彬彬有礼的绅士。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做得再好也没用。 吴迪那群人就像一颗毒瘤,在背后不停地败坏着渔人岛的名声。 他在前面费劲巴拉地修补,人家在后面毫不留情地拆台。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吴迪这帮人,就是在断他们所有商户的生路! 不只是约翰,整条街的老板,哪个提起吴迪不是恨得咬牙切齿? 能在渔人岛开起买卖的,哪个没有点背景和手段? 要不是忌惮吴迪背后的海蛇帮,他们早就联合起来把这群人渣清理干净了。 约翰又一次掏出手机,拨给了街对面开海鲜馆的老黄。 老黄的儿子去年跟着商船出海,就因为拒绝给吴迪交“过路费”,被打得断了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约翰压着嗓子低吼:“老黄,带人来西边废弃仓库,有大好事。” 老黄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不住的激动:“是那伙杂碎?” “嗯,全捆着,跑不了。”约翰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知道,不用多说,老黄会把消息传遍整条街。 约翰靠在仓库斑驳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吴敌等人徒劳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到一个小时,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四五辆越野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老黄、开杂货铺的老王、开修车行的老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车上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家伙,脸上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最后一辆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高大的冷藏车,车身印着模糊的海鲜运输字样。 可在渔人岛这些商户眼里,这车子的用途他们心知肚明。 平日里,这车子是用来运输海鲜的。 可到了关键时刻,它就是处理吴迪这种人渣的最好工具。 老黄第一个冲进仓库,看到被捆成粽子的吴敌,眼睛瞬间红了。 他抬脚就朝着吴迪的胸口踹了过去,咬牙切齿地骂道:“狗娘养的!你也有今天!” 吴迪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嚎,眼神里满是恐惧。 其他的老板也围了上来,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吴迪一伙人,一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就是这帮杂碎,把咱们渔人岛的名声搞臭了!” “我饭馆上个月就没开张,一家子都快喝西北风了!” “我外甥女来岛上玩,被他们抢了钱包,吓得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骂着骂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干了他!直接扔进冷藏车里,让他喂鱼!”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 “对!干了他!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早就该这么做了!不除掉他,咱们渔人岛永无宁日!” 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开杂货铺的老王突然皱起了眉头,出声阻拦:“等等!吴迪背后还有海蛇帮!咱们要是动了他,海蛇帮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老王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火气。 是啊,海蛇帮可是这片海域的狠角色,手里有枪有船,心狠手辣,谁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仓库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约翰掐灭了烟头,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怕什么?海蛇帮跟吴迪是什么关系?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海蛇帮护着他,无非是看中了他每月上缴的那点保护费!” 开修车行的老李也跟着点头,附和道:“约翰说得对!吴迪就是个给海蛇帮交钱的走狗!咱们怕他干什么?大不了,咱们凑点钱,替吴迪把欠海蛇帮的保护费补上!海蛇帮那帮人,眼里只有钱,为了一个没用的走狗,犯得着跟咱们这些商户翻脸吗?” “老李这话在理!”老黄一拍大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咱们这么多商户,每家凑点钱,那点保护费算什么?只要能除掉吴迪这个毒瘤,把渔人岛的名声挽回来,以后商船、游客多了,咱们挣的钱,可比这点保护费多得多!” “没错!” “就这么办!咱们凑钱给海蛇帮!” “只要能弄死吴迪,我出双倍的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次豪赌,可他们别无选择。 不赌,他们的生意就只能这么一直烂下去,直到彻底关门大吉; 赌一把,除掉吴迪,把他上交海蛇帮的钱替他交上,海蛇帮只要不追究众人的责任,渔人岛就有重生的希望。 约翰看着众人坚定的神色,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压在众人心里的那块石头,今天终于可以搬掉了。 他蹲下身,一把扯掉了吴迪嘴里的破布。 吴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哀求:“约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我给你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约翰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钱,沾满了我们渔人岛商户的血,我们嫌脏。” 说完,约翰站起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声音冰冷而坚定:“动手吧!把这群人渣,都扔进冷藏车!” 听到约翰的话,吴迪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脖颈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操你妈的约翰!你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试试!我大哥是海蛇帮的!他知道你们这么对我,肯定会把你们所有人都碎尸万段,扔进海里喂鱼!” 他一边骂,一边拼命扭动着被捆得紧实的身体,绳子勒进皮肉里,磨出一道道血痕。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约翰。 那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旁边的老黄听得火大,上前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骂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海蛇帮?海蛇帮能护着你到阴曹地府去?” 第522章 吴迪之死 吴迪疼得蜷缩成一团,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你们这群杂碎!老子给海蛇帮交了那么多保护费!你们动了我,就是跟海蛇帮作对!你们等着!等着……” 约翰冷笑一声,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没了钱,你看海蛇帮的人愿意搭理你吗?” “他们不过是图你那点保护费罢了。你死了,渔人岛有的是人想顶替你的位置,照样有人给他们交钱,而且交的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吴迪的心脏。 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恐惧。 是啊,他算什么? 在海蛇帮眼里,他不过是个会摇尾巴的狗,是个能榨出油水的工具。 没了他,海蛇帮还能找别人,可他没了海蛇帮,什么都不是。 约翰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他对着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跟这种人渣废话什么?动手!” 话音刚落,几个商户老板就撸起袖子上前,对着吴迪和他的手下拳打脚踢。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的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仓库里此起彼伏。 吴迪的手下们早就没了往日的嚣张,一个个哭爹喊娘,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可那些积压了数年的怒火,哪里是几句求饶就能平息的? 商户们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这些年生意惨淡的憋屈,带着家人被欺负的怨恨。 吴迪挨了不少打,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从最初的怒骂,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他最后只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行了,别打死了,留口气,扔上车。”约翰开口制止了众人。 几个老板停下了手,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吴迪一伙人,眼里满是解恨的神色。 随后,他们两人一组,像拖死猪一样,把吴迪和他的手下一个个拖到仓库门口的冷藏车旁。 冷藏车的车门被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 显然这车子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吴迪被拖到车门边的时候,终于彻底慌了。 他看着那漆黑冰冷的车厢,像是看到了通往地狱的大门,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流了一脸,声音嘶哑地哀求:“约翰……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滚出渔人岛……再也不回来……” 约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旁边的人摆了摆手:“扔进去。” 两个老板毫不留情,一人拽着吴迪的一条胳膊,猛地一用力,就把他扔进了车厢里。 吴迪重重摔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根本用不上力。 他的手下们也被一个个扔了进来,车厢里瞬间挤满了人,哭喊声、求饶声、痛苦的呻吟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吴迪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身边同样狼狈不堪的手下,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车门,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在渔人岛作威作福,后悔不该去招惹姚月他们,更后悔不该得罪约翰这群商户。 如果当初他能安分一点,不那么贪婪,不那么嚣张,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车厢里陷入一片漆黑。 刺骨的寒气越来越重,冻得人牙齿打颤。 冷藏车缓缓启动,朝着渔人岛最偏僻的海域驶去。 那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洋流湍急,是处理这种“垃圾”的最佳地点。 车子一路颠簸,车厢里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气,和越来越浓重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车门再次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晃得车厢里的人睁不开眼。 “都给我拖出来!”约翰冰冷的声音响起。 吴迪和他的手下们被一个个拖下车,扔在海边的礁石上。 咸腥的海风吹过,带着死亡的气息。 吴迪抬起头,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海,看着约翰等人冷漠的脸,终于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 他想要求饶,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约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吴迪,你断了我们的财路,我们只能送你上路。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几个老板上前,把吴迪和他的手下们一个个扔进了海里。 海浪汹涌,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约翰站在礁石上,看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海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压在渔人岛商户心头多年的一颗毒瘤,终于被彻底拔掉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走,回去!从今天起,渔人岛的日子,该好过了。”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积压多年的阴霾。 第523章 绅士比流氓更可怕 望礁岛的日子,过得是悠闲自在。 自姚月、温如初一行人被方杰和姚再兴接来之后,方杰便特意空出了两天的时间,带着他们把整座岛仔仔细细逛了个遍。 岛上没有渔人岛那种乌烟瘴气的混乱,也没有随处可见的穷凶极恶之徒,目之所及,皆是干净整洁的街道。 街道两旁种满了开得热烈奔放的三角梅,粉的、红的花瓣一簇簇缀在枝头。 海风一吹,花瓣便簌簌飘落,有的落在行人肩头,有的滚到路边的青石板上,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清甜闲适的味道。 他们先是去了岛西边的白沙滩,那里的沙粒细腻得像面粉一样,踩在脚下软软糯糯的,一点也不硌脚。 温若雪和苻柳脱了鞋,光着脚丫子在沙滩上疯跑。 她们手里还攥着捡来的贝壳,迎着海浪欢呼雀跃,清脆的笑声随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温如初体质弱,不敢跑得太急,便和姚月、方杰一起坐在沙滩边的遮阳伞下,看着远处的海浪一波波涌上又退去。 他们看着海面上偶尔掠过的白色海鸥,心里的那些紧张和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海风给吹散了。 逛完沙滩,方杰又带着他们去了岛上的中心集市。 集市里琳琅满目的海鲜、水果摆得满满当当,刚打捞上来的螃蟹张牙舞爪。 活蹦乱跳的海鱼在水盆里吐着泡泡,红彤彤的草莓、黄澄澄的芒果堆成了小山。 摊主们都是一脸和气的笑,不像渔人岛的那些摊贩,个个都带着一股子强买强卖的蛮横劲儿。 温若雪和苻柳像是两只好奇的小松鼠,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一会儿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尝尝,一会儿又对着摊位上的贝壳手链爱不释手。 姚月和温如初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小姑娘雀跃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笑意。 除了沙滩和集市,他们还去了半山腰的观景台。 站在观景台上俯瞰整座岛的风光,碧蓝的大海与翠绿的树林相映成趣,海面上偶尔有几艘快艇驶过,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远处的码头边停靠着几艘大型商船,装卸货物的工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一派井然有序的繁荣景象,看得人心里敞亮极了。 这一晃就是整整两天,可老鬼那边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方杰心里其实着急得不行,毕竟他们来望礁岛的首要目的就是和老鬼谈合作。 这合作要是谈不成,之前的种种谋划都算是白费了。 可着急归着急,方杰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偶尔找负责招待他们的朱丽叶问上一句。 朱丽叶每次都是满脸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方先生,您稍安勿躁,大先生最近确实有些要紧的事务缠身,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您放心,等大先生忙完手头的事,定会第一时间见您的。” 方杰听完,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急不得。 私下里,他特意把姚月、温如初等人叫到一起,语气认真地念叨:“做买卖这事儿,最忌讳的就是上赶着。咱们越是表现得心急火燎,越是显得咱们对这笔生意势在必得,对方就越容易拿捏咱们。” “到时候咱们不仅占不到半点便宜,还容易出岔子,坏了大事。你们想想,要是咱们天天追着朱丽叶催,人家只会觉得咱们沉不住气,说不定还会趁机抬高条件,咱们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姚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也是个通透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你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咱们现在在这儿也没什么别的事,不如就安心等着,权当是来度假放松了,总比在渔人岛提心吊胆的强。” 温如初也跟着附和:“是啊,难得有这么安稳的日子,咱们就好好享受享受,别想那些烦心事了。” 话是这么说,可众人心里多少还是揣着点事儿,只是都默契地没有说破,每日里依旧结伴四处闲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 姚月他们不止一次聚在一起感慨,望礁岛和渔人岛,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天午后,他们又沿着海边的步道散步。 温若雪喝着手里刚买的冰镇椰子,一边吸着清甜的椰汁,一边眯着眼睛笑,语气里满是满足:“以前在渔人岛待着,总觉得那地方灰蒙蒙的,连空气里都带着股子戾气,走在街上都得时刻提防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上麻烦。” “你看这儿,多舒服啊,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人也和善。渔人岛顶多算是个乱糟糟的小县城,这儿就像是到了规规矩矩的省城,虽说规模比不上真正的省城那么大那么夸张,但胜在正规,让人心里踏实。” 苻柳也连连点头,小手里攥着一串刚买的贝壳项链,项链上的贝壳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是啊是啊,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好和气,不像渔人岛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就吓人。” 一行人沿着步道慢慢走着,迎面走来不少行人。 男的大多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锃亮的文明棍,头上戴着精致的礼帽,与人擦肩而过时,会微微颔首示意,言语间尽是彬彬有礼的客气; 女的则穿着剪裁得体的长裙,妆容精致淡雅,举止优雅大方,连说话的声音都放得轻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上流社会的精致感。 看着这一派祥和雅致的景象,姚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温文尔雅的男男女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随即她对着身边的众人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冷静:“你们别看这些人表面上这么优雅,一个个斯斯文文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们才是真正不好惹的角色。” 温若雪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椰肉,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着姚月,含糊不清地问道:“姚姐,你怎么这么说啊?他们看起来都挺好的啊,说话轻声细语的,比吴迪那些人强多了。” “是啊是啊,”苻柳也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附和,“他们看起来都好温柔,一点都不像坏人。” 姚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看透本质的锐利。 她伸手指了指那些穿着考究的人,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生怕被旁人听到:“吴迪那种人,满身的流氓气,穷凶极恶的样子摆在明面上,看着就吓人,但他们的手段,无非就是打打杀杀,明着来,咱们看得见摸得着,也好防备。” “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的优雅和彬彬有礼,都是装出来的保护色,是他们用来掩盖自己真实目的的面具。”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在他们眼里,吴迪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就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两样。他们想踩死吴迪那样的人,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连血都不会沾到自己身上。” “他们只要动动脑子,耍耍手段,随便设个局,就能让对方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这种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才是最可怕的。”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再看向那些迎面走来的“绅士”“淑女”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和警惕。 原来这望礁岛看似平和的表面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哪里都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温如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果然,不管是在哪儿,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可能藏着的龌龊就越多。” “那是自然。”方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温如初的肩膀,试图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不过咱们也不用怕,只要咱们守好自己的本分,不主动招惹别人,就不会有什么事。” “现在咱们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等着老鬼的消息,趁着这个功夫,好好享受享受这儿的日子,总比在渔人岛天天提心吊胆强。”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算是认同了方杰的说法。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便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点焦躁和不安,每日里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过得好不惬意。 白天的时候,他们要么去海边游泳、捡贝壳,要么去集市上淘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要么就窝在宾馆的豪华套房里,吹着空调看海景; 到了晚上,他们就一起坐在宾馆的露天阳台上,吹着凉爽的海风,喝着冰镇的啤酒和椰汁,聊着天南海北的闲话。 从东来岛的旧事,聊到渔人岛的惊险经历,再聊到对未来的期许,气氛轻松又融洽。 温若雪和苻柳玩得最疯,几乎把望礁岛的每个角落都逛遍了,每天回来都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温如初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偶尔还会跟着众人一起去爬岛东边的小山,呼吸新鲜空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姚月和方杰则会趁着两个小姑娘玩累了睡着的空档,凑在一起聊一聊接下来的打算,商量着等见过老鬼之后,该怎么谈合作,该怎么争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把气氛搞得太过沉重,更多的时候,还是会陪着温若雪她们一起疯玩,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时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姚月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沙滩上嬉笑打闹的身影,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差。 只是,老鬼那边的消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呢?这份悠闲之下,隐隐的焦灼,终究还是藏不住的。 第524章 终于见面了! 两天之后的清晨,望礁岛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望礁海景宾馆的玻璃窗上,将房间里的地毯映得暖融融的。 方杰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岛上的贸易简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又急促的敲门声。 他抬眼的瞬间,门被轻轻推开,朱丽叶那张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的脸探了进来。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因为快步走来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一见到方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雀跃:“方先生!好消息!大先生回来了!他现在正在顶层的私人套房里等着您,让我立刻带您过去!” 方杰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简报“啪”地一声合了起来,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他就知道,朱丽叶这副神情,必定是老鬼那边有了眉目。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沉声应道:“好!我这就跟你走!”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就从卧室门口走了过来,正是姚再兴。 他早年当过雇佣兵,身上带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肩宽腰窄,身形健硕,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十足的安全感。 这两天逛岛的时候,姚月特意拉着方杰去了岛上的男装定制店,挑了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服。 料子是进口的精纺羊毛,穿在身上挺括又舒适,剪裁更是恰到好处,将方杰修长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肩线平直,腰线收紧,衬得他原本就英气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沉稳干练的气度,完全看不出半点之前在渔人岛奔波的狼狈。 姚再兴走到方杰面前,伸出手,粗糙的指尖带着几分力道,轻轻替他理了理衣领的褶皱,又将他领带的结调整得更规整些:“穿这身很精神,等会儿说话稳重点,大先生这人不喜欢毛躁的年轻人。道上混的,讲究的是眼力见,别乱说话,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方杰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就咱们两个过去,其他人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留在房间里等着就好,省得跟着紧张。你早年在道上闯过,又和老鬼有过一面之缘,有你在,我踏实。” 姚再兴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温如初、温若雪她们性子单纯,魏长生和魏无忌虽然能打,但在这种谈判桌上,根本插不上话。 而他当年做雇佣兵的时候,跟着雇主来过望礁岛,和老鬼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集,知道这人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深沉,不过有这层渊源在,多少能说上几句话,也能帮着方杰打个圆场。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朱丽叶朝着电梯走去。 宾馆的电梯是专属的观景梯,一路上升,望礁岛的风光尽收眼底。 到了顶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和楼下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走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庄重。 朱丽叶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请进。” 朱丽叶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方杰和姚再兴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格局开阔,正对着门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虽然鬓角已经染了白霜,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明亮,透着洞察世事的锐利。 他脸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皱纹,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添了几分儒雅的气度。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腕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紫砂茶杯。 在老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和他有几分相像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同样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 眉眼俊朗,气质沉稳,看向方杰和姚再兴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却又不失礼貌。 这两人站在一起,一老一少,皆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出自名门望族的绅士。 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老人,就是掌控着全世界最大黑产会展中心的老鬼。 道上人人敬畏的大先生。 方杰的心里暗暗吃惊。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老鬼的形象,或许是满身纹身、凶神恶煞的壮汉,或许是叼着雪茄、眼神阴鸷的枭雄。 方杰唯独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走在街上,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个退下来的高官,或是哪个集团的董事长,怎么也不会和“老鬼”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正思忖间,那个年轻人率先走了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方先生是吧?我是大先生的儿子,叫我小秦就好。” 方杰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小秦先生。” 姚再兴也跟着颔首示意。 他往那一站,身上的气场不自觉地散开,带着几分沉稳,又夹杂着果决,让小秦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老鬼放下手里的紫砂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张椅子,声音依旧温和:“二位贵宾,请坐。” 方杰和姚再兴道谢后,在椅子上落座。 刚一坐下,就听到那个年轻人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形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练家子,想来是老鬼的贴身保镖。 这两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龙井,动作沉稳地将茶杯放在方杰和姚再兴面前。 随后保镖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定。 方杰和姚再兴连忙道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时,办公桌后的老鬼忽然将目光投向姚再兴,细细打量了他几秒,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姚再兴见状,放下茶杯,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又不失分寸:“大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早年我跟着雇主来望礁岛谈生意,和您有过一面之缘,我叫姚再兴。” 老鬼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了然:“年龄大了,记性不如从前,有些故人,也都陆续忘得差不多了。我每天见的人太多,来来往往,形形色色,不可能每个都记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姚再兴的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晰的笑意,语气笃定:“但是小姚,我对你还是有印象的。你当年跟着那帮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那时候你话不多,但眼神很亮,是个有胆识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第525章 收费标准 姚再兴闻言爽朗一笑,对着老鬼微微颔首:“多谢大先生夸奖,不过是这些年在刀光剑影里磨平了些戾气罢了。” 他侧身指向方杰,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笃定:“大先生,这位是我过命的兄弟方杰,这次黄金交易的核心事宜,全权由他跟您对接。” 方杰立刻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如松,没有半分谄媚,也不见丝毫怯场。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稳稳握住老鬼的手,轻轻一摇便松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声音沉稳有力:“您好,大先生,久仰您的大名。” 老鬼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气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虚压了压手,语气随和了几分:“快坐快坐,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拘束。” 方杰应声落座,坐姿依旧挺拔,双手自然放于膝上,脊背绷得笔直,哪怕是坐着,也透着一股干练。 老鬼看得满意,缓缓摩挲着紫砂杯的杯沿,慢悠悠开口:“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比一代强。方先生这身材气度,还有这份沉稳,真是人中龙凤。” 他顿了顿,端起紫砂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放下杯子时,指尖轻轻在杯沿上敲了敲,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干脆利落:“我这人不爱绕弯子,时间也金贵得很,向来喜欢快人快语。方先生,咱们谈生意就开门见山,没问题吧?” “当然,”方杰立刻点头,目光直视着老鬼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我就爱跟爽快人打交道,扭扭捏捏的,成不了大事。” 话音刚落,他稍稍前倾身体,语气郑重:“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跟您谈2000斤黄金的交易。” 老鬼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方杰说的不是价值数十亿的黄金,而是几斤寻常货物:“底下人早就把你们的样品报上来了,99.9%的纯度,顶级的好货,没掺半点杂质。只要后续供应的黄金都能保持这个成色,价格方面,我按今日大盘价算,绝不亏你们。” 他抬眼看向方杰,报出一串精准的数字,语气平铺直叙:“今天黄金t+d的基准价是1012元/克。你们带来的2000斤,换算过来就是1000公斤,也就是克。总价就是1012乘以,等于元,也就是10.12亿元人民币。” 这话一出,姚再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显然也在心里快速核算。 他抬眼看向老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这个价格和他们之前在岛上私下核对的大盘价分毫不差,老鬼确实没在基准价上做手脚。 老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了勾,继续道:“这么大一笔交易,中间肯定有三项固定费用要扣除,我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日后伤了和气。” 他说着,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小秦,吩咐道:“小秦,拿纸笔来,一笔一笔算清楚,让方先生和姚先生看得明白。” “是!”小秦应声上前,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纸笔,站在一旁,提笔准备记录。 “第一,安保运输费。”老鬼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静,“这批黄金数额大,目标太显眼,我得动用装甲车队和精英护卫,从望礁岛运到变现的港口,沿途还要打点各路关卡,这笔费用按总价的1%算,也就是元。” 小秦笔尖飞快,在纸上写下数字,嘴里跟着念了一遍:“安保运输费,1012万。” “第二,渠道变现费。”老鬼又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们走的是最稳妥的黑产变现渠道,能把黄金换成干净的现金,还不用你们担半点风险,这笔费用按总价的2%算,也就是元。” 小秦再次记录:“渠道变现费,2024万。” “第三,仓储与检测费。”老鬼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批黄金运到我这里,得先放进恒温恒湿的金库仓储,还要请专业的检测团队逐批检测纯度,避免掺假,这笔费用按总价的0.5%算,也就是元。” 小秦写完最后一笔,快速加总,朗声报出:“三项费用合计,1012万加2024万加506万,等于元。” 老鬼点点头,看向方杰,将小秦写好的账单推了过去:“你看,三项费用加起来一共是3542万元。从总价10.12亿里面扣除这笔钱,你们最终能到手的现金,就是减去,等于元,也就是9.7658亿元人民币。”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说道:“方先生,这笔账明明白白,每一分钱的去处都有凭证。你要是不放心,让小秦把详细的账目清单拿给你,咱们一笔一笔核对,绝不藏私。” 方杰拿起桌上的账单,低头扫了一眼,又掏出随身携带的计算器快速按了一遍,算出来的结果和老鬼报的分毫不差。 他抬起头,看向老鬼,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认可的笑:“大先生果然是爽快人,账目算得清清楚楚,我们信得过您。” 姚再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账单,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大先生做事敞亮,以后若是还有合作,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第526章 处理黄金的办法 老鬼微微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豪爽:“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说着,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名片质地厚重,上面只印着一个烫金的“秦”字和一串加密的联系方式,“你们再联系我的时候,拿出这张名片,我最晚一天之内就会与你们见面。” 方杰双手接过名片,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烫金质感,连忙微微鞠躬:“谢谢大先生。” “好。”老鬼点点头,话锋一转,“那你们的货……” 方杰与姚再兴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斟酌。 他往前欠了欠身,试探着问道:“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 老鬼点头,语气坦荡:“当然。咱们是平等的交易关系,虽然这望礁岛是我的地盘,但现在你是卖家,我是买家,咱们是完全公平的。先明后不争,先小人后君子,这是公平交易的前提。所以你无论巨细,只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方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您是华夏人吧?” 这话一出,老鬼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坐在一旁的姚再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轻轻扯了扯方杰的衣角。 来之前他可是反复嘱咐过方杰,老鬼最反感别人跟他攀同胞情、套近乎,这是老鬼的逆鳞,没想到方杰还是问了。 方杰像是没察觉到姚再兴的提醒,连忙补充道:“您不用误会,我不是想跟您叙什么交情,我是想说,您既然是华夏人,那肯定明白咱们国家的有些情况。我呢,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突然有这么一大笔的钱入账,那这笔钱就算到了我手里,我也花不了。”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么大一笔钱,要是直接转账到个人账户,无异于自投罗网,明晃晃地告诉上面“我有问题”。 老鬼闻言,眉头缓缓舒展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他靠在椅背上,朗声说道:“方先生这就是在骂我了。” 方杰心里一紧,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大先生误会了。” “哈哈哈!”老鬼大笑两声,“不用紧张,我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做的就是中介的行当,我既然做这一行做了几十年,那肯定会替客户把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考虑周全。你不是我服务的第一个华夏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种基本的问题,难道我考虑不到吗?放心吧。” 说完,老鬼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方杰脸上,轻声问道:“方先生是打算在哪个城市发展?” 方杰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不想回老家发展。 毕竟老家只是个北方县城,有了这笔钱,他是打定主意不会再回老地方了。 而且温如初、温若雪、姚月她们都是南方人,对南方的气候和生活习惯更适应。 方杰想了想,抬头答道:“我准备在S市发展相关的业务。” 老鬼闻言,眼睛亮了亮,随即点了点头:“S市好啊,寸土寸金的地方,国际大都市,最适合安身立命。巧了,我在S市的cbd核心商圈,正好有一座五层的大型商场,占地足足五千二百平方米,就在金融中心旁边的黄金地段。” “商场一层是轻奢专柜和珠宝玉器,二层三层是男女装和鞋包配饰,四层是亲子玩乐区和家居用品,五层是各地特色餐饮小吃,日常客流稳定,营收也还算可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座商场不算什么顶级资产,按目前S市的市价和商场的实际营收折算,总价值刚好就是9亿多,和你们这笔货款差不了多少。” 方杰和姚再兴闻言,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鬼会拿出这么一份刚好抵账的资产。 老鬼看着两人的神色,继续道:“除了这座商场,我在S市的近郊别墅区,还有两栋相邻的独栋别墅,每栋八百多平,带小花园和地下车库,不算奢华,但胜在清净安全。” “另外车库里还停着两辆代步车,一辆迈巴赫S级,一辆跑车,都是手续齐全的正规车。这些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附赠给你们,权当是交个朋友。” 说到这里,老鬼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方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这笔9.7658亿的货款,我不给现金,也不走个人账户,直接把这座商场的100%股权,连同那两栋别墅、两辆豪车,一并通过正规法务途径过户到你名下。” “商场的运营团队我会继续留任,你接手之后要么自己管理,要么直接当甩手掌柜拿收成都可以,我向你保证所有的资产,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查不到任何问题,你完全不用担惊受怕。” 姚再兴在一旁听得心头大定,忍不住开口:“大先生这手笔,真是敞亮!” 老鬼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我老秦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不坑不骗,童叟无欺。你们这批货成色足、数目实,我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你们。” 方杰紧紧握着手里的烫金名片,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站起身,对着老鬼郑重鞠了一躬:“大先生仗义,方方面面都替我们考虑到了!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第527章 验收黄金 老鬼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要提什么恩情,我刚才说过了,咱们这是公平交易的关系。我在你们身上同样获取到了利益,咱们的关系是平等的,谈不上谁欠谁的情分。” 方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他对着老鬼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受教了,大先生。那我现在就把货给您送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老鬼身侧的小秦便向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不疾不徐:“这些事情不用方先生操心。您只需要带我们去到您放货的地方,我们会现场进行验货。咱们当面点清,货不过手。等货物鉴定完成之后,这批货在交易完成之前我们不会动,但您这边也不能再挪动分毫。” 小秦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条理清晰得很:“咱们双方可以都派一部分人看管货物。您肯定不是自己来的,身边定然有信得过的手下。咱们各派人手,相互监督,共同看管这批货物。在此之前,咱们先签署一份正式的协议,把所有条款都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日后生了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协议签署完毕,货物验明成色无误,我们这边便可以立刻启动股权转让、房产过户和车辆过户的所有程序。”小秦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等这些手续全部走完,咱们再正式完成货物的交接。” 方杰听得心头一震,他是真没想到老鬼这边考虑得如此周到,连后续的风险都替他们规避得干干净净。 他连忙追问:“我需要提供什么吗?像这么大的一笔股权转让,还有房产和车子过户,应该需要不少材料吧?” 老鬼闻言,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空白纸张,语气轻描淡写:“不用那么麻烦,你只需要把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写下来就可以了,保证不会出现重名误会的情况就行。剩下的你都不用管,我们全都可以运作妥当。” 这一点方杰倒是不觉得奇怪。 像老鬼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摆平这些手续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方杰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的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格外认真。 老鬼拿起纸张,低头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方杰也凝神屏气地听着,生怕有一个字或者一个数字写错。 这可是价值数亿的资产,容不得半点差错。 确认无误之后,老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在办公桌上按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门外便走进来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老鬼站起身,先是和方杰握了握手,又和姚再兴握了握,语气爽朗:“好,那这件事情咱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们两位先带着小秦去验验货,验货完成之后,剩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小秦会配合着下面的人把流程走完。” 方杰和姚再兴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满是欢喜,连忙点头应下:“好,一切都听大先生安排。” 随后,老鬼竟然亲自起身送他们出门,这让方杰和姚再兴都有些受宠若惊。 小秦紧跟在两人身后,一路陪着他们朝着电梯走去。 三人上了电梯,随后攀谈起来。 这个小秦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路上没有半分架子,言语间风趣幽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奉承,又能让人感到舒服。 三人走出宾馆大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显然是老鬼的手下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安排妥当的。 小秦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坐上了中间的一辆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宾馆,朝着码头的方向而去。 路上,方杰给姚再兴使了个眼色,姚再兴心领神会,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沉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车子便抵达了码头。 方杰带着小秦一行人,朝着他们停船的位置走去。 远远地,方杰就看到码头边上已经站着好几个人。 正是姚再兴叫来的魏长生、魏无忌、苏大强、季博达和伍召。 几个人都神色警惕地守在船边,看到方杰和姚再兴过来,才微微松了口气。 小秦带来的人不少,足足有十几个,分成了三拨: 一拨是负责维护现场安全的保镖,个个眼神锐利,寸步不离地守在四周; 一拨是带着各种设备的检测人员,手里拎着精密的仪器箱子,一看就很专业; 还有一拨是负责记录和核对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笔,随时准备记录数据。 方杰这边,姚再兴和魏长生几人也都跟着上了船。 众人穿过狭窄的船舱通道,最后来到了存放黄金的船舱门口。 舱门紧闭着,上面还挂着一把沉重的锁,显然是之前特意锁上的。 第528章 我们已经不是强盗了! 方杰掏出钥匙,快步上前蹲下身,将舱门上那把沉甸甸的铜锁打开。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舱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木头清香和金属冷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众人抬眼望去,船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个古朴厚重的木箱。 箱体由坚实的檀木打造而成,表面刻着一些繁复的云纹图案,边角处还包着铜皮,一看就不是现代工艺的产物,透着一股子陈旧而厚重的质感。 小秦率先迈步走进船舱,目光在那些木箱上扫过一圈,伸手轻轻抚摸着箱体上的纹路。 指腹触到那粗糙的木头质感,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意味的笑,转头看向方杰:“方先生,这可真是大手笔。” 方杰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挑眉问道:“秦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小秦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些箱子里的黄金,应该不是您全部的货物吧?” 方杰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忍不住追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哈!”小秦朗声笑了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近方杰的耳边,语气笃定,“这些箱子的样式,不像是现代社会的产物,反而更像是某个与文明社会有些脱轨的地方才会使用的。” “那种地方,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获得了上天的眷顾,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发现了一笔庞大的财富,对吧?这两千斤黄金,不过是投石问路的敲门砖。” 方杰听得心头一震,看向小秦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无奈。 他不得不佩服,虎父无犬子这句话果然没错。 老鬼能够盘踞望礁岛,垄断灰产交易这么多年,绝非浪得虚名。 就连他的儿子小秦,仅凭几个木箱就能推断出黄金的来历和背后的隐情,这份眼力和心思,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忌惮。 小秦看到方杰这副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伸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方先生不要紧张,我们已经不是强盗了,我们是商人。” 这句话一字一顿,落在方杰的耳朵里,竟让他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秦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们也曾经做过打家劫舍的勾当,只是现在身份变了,档次提高了,已经不屑于再去做那些杀人越货的粗鄙勾当。 他们现在有了更安全、更稳妥的生意渠道,早已成了台面上讲究规则和流程的“正当商人”。 他更深一层的意思,是在告诉方杰:放心,我们不会抢你的货,跟我们做生意,守规矩就好。 方杰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顺着小秦的话说道:“如果以后我的运气还能这么好的话,我还可以再来跟你们交易。跟大先生和秦先生做朋友,是件很愉快的事。” 小秦满意地点点头,朗声赞道:“说得好,望礁岛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身朝着身后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声音洪亮:“进来吧,开始验货!” 早就守在舱门外的工作人员立刻应声而动,井然有序地走进船舱。 方杰也朝站在一旁的魏长生、魏无忌等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上前,一人负责一个木箱,将箱盖逐一打开。 木箱开启的瞬间,一股金灿灿的光芒扑面而来,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 箱子里的黄金并非是市面上常见的金条样式,而是一块块形状规整的金锭,上面还带着些许铸造的纹路,一看就成色极佳。 负责维护现场安全的保镖们则十分有分寸地背过手,守在船舱门口和甲板的关键位置。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严密监视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杜绝一切意外发生。 而那些检测人员和记录人员,则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检测人员从仪器箱里搬出专业的设备。 便携式x荧光测金仪、电子密度计、高精度天平,还有用于检测纯度的试剂。 他们先是用天平精准称量每一块金锭的重量,将数据报给记录人员; 再用测金仪紧贴金锭表面,屏幕上瞬间跳出精准的纯度数值; 最后还会取一点样本,滴上试剂做辅助检测,确保没有掺假。 记录人员则拿着文件夹和电子记录仪,将每一个木箱的编号、金锭的数量、重量、纯度都详细记录下来,字迹工整,数据精准,不敢有半点差错。 整个验货过程有条不紊,专业而高效,没有一丝混乱。 第529章 愉快的交谈 方杰站在船舱角落,看着检测人员对着一块块金锭反复调试仪器、记录数据,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些人实在太仔细了,每一块金锭都要经过称重、测纯度、取样复检三道工序,连边角的纹路都要仔细打量一番,生怕漏掉半点瑕疵。 眼前这数箱金锭,每箱少说也有几十块,这么算下来,没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恐怕完不成。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盯着数据的小秦,走上前笑着开口:“秦先生,您看这检验工作如此细致,想来要耗费不少时间。船上风大,不如移步去我房间喝杯茶,休息一会儿?” 小秦闻言,抬眼看向方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点了点头:“那就叨扰方先生了。” 两人并肩走出船舱,甲板上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方杰回头瞥了一眼船舱门口,姚再兴正和魏长生、魏无忌几人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而小秦带来的保镖也守在另一侧,双方人马泾渭分明,却又透着一股无声的默契。 有这些信得过的人盯着,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小秦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转头时脸上笑意不变,轻声叮嘱身边的一个手下:“仔细盯着数据,有任何问题立刻汇报。” 手下躬身应下,两人这才沿着舷梯,朝着船尾的休息室走去。 方杰的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木桌,两把椅子。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望礁岛的宾馆里,房间里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椅子,笑着说道:“条件简陋,秦先生别介意。” “哪里的话。”小秦摆摆手,坦然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落在桌上一本卷了边的财经杂志上。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方先生平时也关注这些?” 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闲来无事翻翻看,谈不上关注,就是想了解下外面的行情。” 他烧了壶热水,从行李里翻出一包茶叶,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小秦面前。 氤氲的茶香漫开,冲淡了房间里的灰尘气息。 两人捧着茶杯,一时之间竟没什么话。 小秦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眼底却深邃得像望礁岛外的深海,让人看不透半分心思。 方杰坐在对面,心里有些局促。 他知道,自己和小秦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方杰以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后来得了机缘有了这批黄金,才算勉强摸到了高端交易的门槛。 而面对小秦这种站在金字塔尖,手握庞大资源和人脉的人物,他那些市井里的小聪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沉默了片刻,方杰主动开口,硬着头皮找了个他勉强能搭上话的话题:“秦先生,最近看新闻说,国际金价波动挺大的,您觉得这趋势,后续会怎么走?” 小秦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金价这东西,说到底看的是时局。你看眼下,地缘冲突没停过,大宗商品的供应链又不稳定,避险情绪一直都在,金价的基本盘就稳得住。但要说大涨,也难,毕竟几个大国的货币政策都在收紧,资本回流的趋势很明显。” 他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方杰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咋舌。 果然是行家,随便几句话,就比他看那些杂志上的分析透彻多了。 “那……”方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像我们这种做大宗黄金交易的,怎么才能规避点风险?” “规避风险的核心,无非是找对渠道,踩准节点。”小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和,“渠道稳,就不怕黑吃黑;节点准,就能低进高出。你这批货赶得巧,现在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换个季度,说不定就要压价了。” 方杰听得心服口服,正想再问几句,小秦却话锋一转,看向窗外的海面,轻声问道:“方先生平时喜欢出海?看这艘船,保养得倒是不错。” 话题陡然切换,方杰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笑着答道:“谈不上喜欢,就是偶尔出来转转,这艘船是朋友帮忙打理的,还算皮实。” 小秦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聊起了船只的型号,从发动机的性能聊到船体的设计,甚至连不同海域的航行注意事项都门儿清。 方杰没想到他连这些都懂,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知道的皮毛,小秦也从不打断,反而会耐心地补充细节,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 聊到兴起,小秦又从航海聊到了全球的贸易格局,从港口的吞吐量聊到关税政策的影响,天上地下的话题,他都能信手拈来。 而且说得深入浅出,既不显得卖弄,又能让人听得明白。 方杰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拘谨。 他发现小秦这个人,实在是太懂得与人相处的分寸了。 他明明占据着谈话时的绝对优势,却丝毫没有显露半分傲气。 方杰跟不上话题节奏的时候,他从不会讥讽,反而会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拽到方杰能接得住的领域。 聊完金融聊航海,聊完航海聊望礁岛的风土人情,每一个话题都恰到好处。 两人聊着天,窗外的海风依旧呼啸,船舱里传来检测人员报数据的声音,清晰而规律。 茶杯里的茶渐渐凉了,两人却聊得越来越投机。 小秦没有再提黄金的具体数额,也没有追问这批货的来历,只是偶尔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却让方杰心里的戒备渐渐消散。 他看着小秦温和的侧脸,心里忽然明白,老鬼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小秦,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年轻人,看似温和内敛,实则心思深沉,智慧通达,天上的事他能聊得透彻,地上的事他能说得明白。 这份通透和圆融,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第530章 交易完成 方杰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乐此不疲。 与小秦这样的精英交往,当真让人觉得身心舒畅,连带着时间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等他从两人畅快的交谈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向窗外时,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在海平面之下,只留下漫天的晚霞,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小秦也跟着抬头看了看窗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哎呀,不好意思,不知不觉打扰方先生这么长时间,都已经6点钟了。” 方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与秦先生交谈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完全没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哈哈哈!”小秦爽朗一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也有这种感觉,看来咱们两个,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呢。” 方杰闻言,连忙伸出手,语气恳切:“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力道适中,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就在这时,门外适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恭敬的声音:“秦先生。” “哦,来了。”小秦温和地松开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方杰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舱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和检测报告,看起来一丝不苟。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到小秦面前:“秦先生,这是所有的检测报告和数据记录,您过目。” 小秦接过文件,转身走回桌边,将那些报告一一摊开,认真翻看了起来。 他看得格外仔细,每一个数据都要凝神核对,连带着眉头都微微蹙起,脸上没了之前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谨和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十几分钟后,他才将最后一页报告合上,随手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 随后,他再次朝着方杰伸出手,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意。 方杰连忙迎上去,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方先生果然是诚信中人。”小秦轻轻晃了晃手,语气里满是赞许,“这批黄金无论是质量还是重量,都跟方先生说的丝毫不差,甚至还多出来了2000多克。放心,这多出来的部分,我们都会折合成咱们定好的价格,一分不少地补给方先生。” 方杰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他没有说什么客套的感谢话。 因为他看得出来,无论是老鬼还是小秦,他们遵循的都是商人最基本的诚信原则,讲究的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不掺杂半分人情世故。 在他们的世界里,买卖就是买卖,谢来谢去反而显得生分,倒不如干脆利落来得实在。 小秦见状,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朝门外招了招手。 很快,几个身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保镖模样的人便快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小秦面前,颔首待命:“秦先生。” “嗯。”小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货物清点完成,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数据都已经登记造册。从现在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要24小时轮班值守,一刻都不能松懈。如果货物出了什么差错,责任就由你们全权承担,这里面的规矩,不用我多说吧?” 为首的男人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当然!请秦先生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小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过身,看向方杰,语气重新变得轻松:“方先生,那这件事情便算是敲定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把相关的合同签署完成。您只需要等上几天,就可以回国,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富翁了。” “大富翁”三个字,像一颗石子,在方杰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这是一个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啊。 曾经,他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却触手可及。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方杰的指尖甚至都微微有些发颤,但面上却极力克制着,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也跟我手下的人交代一下。” 小秦点点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天色有些晚了,晚上我和家父还要去参加一场外国领导人的晚会,实在抽不开身。不如这样,明天您再来大先生的办公室,咱们把合同签署完,就可以正式走后续的过户程序了。” “好的好的。”方杰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亲自将小秦送到船舷边,看着小秦带着手下登上不远处的快艇。 快艇驶离的时候,小秦还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相送。 不仅如此,小秦还特意留下了一艘配备齐全的游艇,专门用来接送方杰他们往返望礁岛和码头。 送走小秦之后,方杰转身回到船舱,将魏长生、魏无忌、苏大强、季博达和伍召几人叫到身边,把接下来的安排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魏长生便主动请缨,声音铿锵有力:“方杰,你和姚大哥就放心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守着!我们在船上待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 苏大强和季博达、伍召几人也纷纷附和,拍着胸脯保证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这批黄金。 他们会配合好小秦留下的保镖,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方杰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姚再兴必须跟他一起回去。 一来,后续和老鬼签署合同的时候,少不了姚再兴在一旁压阵,他毕竟经验丰富,能帮着把控不少细节; 二来,温如初、温若雪她们那边,也需要姚再兴照应着,有他在,方杰才能彻底放心。 安排妥当之后,方杰和姚再兴便登上了小秦留下的游艇,朝着望礁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游艇劈开海浪,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第531章 运气大于努力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连带着心头的那点紧张和忐忑,也被这清爽的风给吹散了不少。 姚再兴双手扶着船舷的栏杆,侧头看向身边同样凭栏而立的方杰,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问道:“怎么样啊,跟小秦先生聊的还算可以吧?我看你们俩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聊得挺投机的。” 方杰收回眺望远方海面的目光,转头看向姚再兴,眼底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受益匪浅。这种高质量的精英人才,确实不是普通的暴发户和老板可以比的呀。” “你不知道,跟他聊天的时候,完全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哪怕是我这种半道出家的人,跟他聊那些金融局势、贸易格局,他也从来不会摆架子。” “反而会顺着我的话头,把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明白。他的一言一行,总是这么让人舒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佩服。” 姚再兴闻言,仰头哈哈一笑,笑声爽朗洪亮,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和感慨:“我几年前见他的时候啊,他还是一个比较生涩的毛头小子,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的,见了人多的场面,连句完整的场面话都不会说。” “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显得稚嫩,能力也一般,完全看不出现在这副八面玲珑的样子。这几年跟着他父亲耳濡目染,实打实锻炼出来了。” “人呢,往往就是这样。有才能的人其实非常多,只是他们没有合适的平台得以展示,空有一身本事,也只能被埋没在芸芸众生里。” “小秦不是什么天赋型的选手,也不是天生就会察言观色,没经过训练就能八面玲珑的人。他是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在无数次的谈判和周旋里磨练出来的本事,身上的那份沉稳和睿智,都是用时间和经历堆出来的。” 方杰听着姚再兴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小秦先生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优秀呢,毕竟出身在那样的家庭,从小接触的都是顶级的资源和人脉,应该是顺风顺水,一路拔尖儿过来的吧?没想到他也有过生涩的时候。” 姚再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望礁岛轮廓,眼神里带着几分唏嘘:“不是的,一开始他也是万千芸芸众生中的一人,普普通通,丢在人堆里都不一定能被认出来。”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说白了,就是因为他有个好爹嘛,对吧?人家他爹有这个能力,有这个经验,更有这个平台给他施展,换做是别人,就算有再好的天赋,没有这样的平台,也很难出头。” “经过老鬼这些年的系统化训练,再加上他平常接触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听的是最顶层的商业逻辑,做的是最庞大的交易,慢慢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养成了这种气质。” “这种气质和能力,不是说靠着一身昂贵的穿戴和光鲜亮丽的外表就能提升的,而是说只有在那种环境中耳濡目染,时间长了,才能刻进骨子里,变成自己的东西。这也就是咱们所说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也是学不来的。” 方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他转头看向姚再兴,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确实,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大哥,我以前以为你也就是在外边闯荡了几年,懂点江湖上的规矩和门道,没想到你的阅历这么丰富,看事情看得这么透彻。真是没看出来啊。” 姚再兴闻言,低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无奈:“以前你当然看不出来啊,以前在东来岛的时候,荒无人烟,除了石头就是树,连个像样的谈话对象都没有。就算我有这些人脉和资源,有这些阅历和见识,我也没有用武之地呀。” “在那荒岛上,我去跟谁说去?跟那些野兽说吗?那里根本用不上我这一套。我就只能给你充当个打手角色,帮你看看场子,守守物资,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而现在呢,到了望礁岛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处处都是商机,也处处都是陷阱,这些地方我是比较熟悉的,算是我的主场吧,能帮上你一点忙,也算是没白跟着你出来一趟。到了什么山,就唱什么歌,人总得适应环境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和小秦的谈话,聊到了老鬼的深不可测,又聊到了这次交易的顺利程度,再聊到以后回到S市的打算,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放松。 游艇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原本还显得有些遥远的望礁岛,此刻已经近在眼前。 码头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船刚一靠岸,方杰和姚再兴就看到码头边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身形挺拔,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为首的那个男人看到方杰和姚再兴下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说道:“方先生,姚先生,我们是大先生的手下,特意在这里等二位。” “大先生吩咐了,二位这次为我们带来了这么好的货物,是我们望礁岛的贵客,已经为二位升级了住处,请二位跟我来。” 方杰和姚再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惊讶。 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已经算是望礁岛不错的宾馆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升级住处。 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对着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说了声“麻烦了”,便跟着他朝着码头外走去。 车子早已在码头外等候,是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两人坐上车子,车子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望礁岛的深处驶去。 一路上,方杰透过车窗打量着望礁岛的夜景。 只见街道两旁灯火通明,高楼林立,和白天相比,多了几分繁华和热闹,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座以灰产交易闻名的岛屿。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了一座依山傍海的独栋别墅前。 这座别墅和周围的建筑相比,显得格外气派,门口有专人看守,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热带植物,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为首的男人下车,为方杰和姚再兴打开车门,笑着说道:“方先生,姚先生,这就是为二位准备的住处。这座别墅是我们望礁岛最顶级的客房之一,平时只接待最尊贵的客人。温如初女士和其他几位先生女士,已经被我们安排到这里了,现在正在里面休息。” 方杰和姚再兴下了车,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别墅,忍不住暗暗咋舌。 只见别墅一共有三层,外观是简约大气的欧式风格,外墙是米白色的,搭配着深灰色的屋顶,显得格外雅致。 院子里还有一个露天泳池,泳池的水面在灯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格外诱人。 跟着为首的男人走进别墅,方杰和姚再兴更是被里面的装修给惊艳到了。 客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软糯糯的,几乎能陷进去。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套昂贵的真皮沙发,沙发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旁边的柜子上摆放着各种珍贵的摆件和古董。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将整个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客厅的一侧是落地窗,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让人心旷神怡。 餐厅、厨房、卧室更是一应俱全。 每一间卧室都宽敞舒适,配备着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 床上的被褥都是顶级的材质,摸上去柔软舒适,让人忍不住想躺上去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温如初、温若雪等人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了下来。 温如初看到方杰和姚再兴,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快步走上前问道:“方杰,姚大哥,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方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放心吧,一切顺利。黄金已经验货完成,和大先生那边的交易也谈妥了,等明天签完合同,就可以走后续的过户程序了。”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温若雪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拍手说道:“太好了!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S市了?我都快想念S市的奶茶了!” 看着众人开心的样子,方杰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头看向姚再兴,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释然和期待。 这一路走来,从东来岛的颠沛流离,到望礁岛的步步为营,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为首的男人看着众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笑着说道:“方先生,姚先生,各位,别墅里的食材和酒水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厨房随时可以使用。如果二位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们,我们就在外面的值班室待命。” 方杰对着他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多谢了,辛苦你们了。” 为首的男人躬身应下,便转身离开了别墅,将空间留给了方杰一行人。 别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魏无忌和季博达兴奋地讨论着回到S市之后要做什么。 温若雪拉着温如初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别墅里的各种设施。 只有伍召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大海,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 方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他走到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星空和大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人生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532章 无后顾之忧 姚月反手关上房门,金属门栓“咔哒”一声落锁,将门外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方杰坐在沙发正中央,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挨着他并肩而坐,苻柳缩在温如初身边。 姚再兴靠在窗边抽烟,李清则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墙角。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能托付后背的自己人。 确认无误后,姚月才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开门见山问道:“方杰,快说说,咱们那些黄金到底能卖多少钱?他们给的是什么价?” 方杰抬眼看向她,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姚月盯着那根手指,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开口:“一亿?” 方杰轻轻摇了摇头。 姚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难道是……十亿?” 方杰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准确来说是九亿多,接近十亿的数。” “哇!” 温若雪第一个忍不住尖叫出声,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抱住身边的姚月,兴奋地晃着她的胳膊,“姚姐,十亿啊!是十亿啊!咱们有十亿了!” 姚月也被这个数字砸得有些发懵。 她拍着温若雪的后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的激动翻江倒海。 这笔钱,跟那些顶级豪门富豪比起来,或许只是人家资产里的一个零头,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财富。 但对他们这群人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他们之前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为了生计奔波,为了一口饭发愁。 十亿这个天文数字,足够他们逍遥自在、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 更重要的是,这批黄金不过是他们从东来岛带出来的一小部分。 整座东来岛还有一座储量惊人的金矿没有被开采,那里面蕴藏的财富,才是真正的源源不断,取之不尽。 温如初也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她拉着身边的苻柳,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分享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 苻柳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脸上满是茫然, 她从小在东来岛长大,对“钱”这个概念本就模糊,更别说十亿这么庞大的数字了。 她犹豫了半天,才怯生生地拽了拽姚月的衣角,小声问道:“姚月姐姐,你们说的这个十亿,是很多很多的钱吗?” 姚月蹲下身,看着苻柳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点了点头,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当然啦,小柳。就这么说吧,你不是最喜欢穿漂亮裙子吗?有了这十亿,你每天换一条新裙子,穿一百年都穿不完;你想吃什么好吃的,山珍海味也好,街边小吃也罢,就算吃一辈子,也花不完这笔钱。” “哇,真的吗?”苻柳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不用像你们说的那样,去当牛马,去上班赚钱了?” 温若雪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笨小柳,当然不用了!有了这十亿,咱们还上什么班啊?以后啊,咱们得让别人为咱们上班,咱们就舒舒服服当老板!”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温若雪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想买的包包,什么几十万的驴牌,几百万的限量款,说得眉飞色舞; 温如初则安静地笑着,想着以后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书店,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姚月也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规划这笔财富,让它能守得住,还能越滚越多。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时,靠在窗边的姚再兴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他掐灭手里的烟蒂,走到众人面前,神色认真地开口:“我得给你们泼盆冷水,这十亿,可不是现金。” “不是现金?”姚月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咱们国家的法律摆在这,监管这么严,方杰一个普通人,账户上突然多了十亿现金,别说这笔钱能不能拿到手了,方杰估计得先被请去喝茶,查个底朝天。” 温若雪也从狂热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有些担忧地问道:“对呀,那怎么办啊?没有现金,咱们不就等于白高兴一场吗?” 方杰看着众人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别急,然后缓缓揭开了谜底:“放心吧,不是白高兴一场。老鬼他们在S市最着名的cbd,有一座价值和咱们这批黄金完全对等的商场,他们决定把这座商场的百分之百股权,全部转让给我,算是以资抵货,不给咱们现金,直接给咱们一座实打实的资产。” “什么?!”温如初捂着小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的是S市的cbd?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全国都闻名的商圈啊!那里的一座商场,价值得有多高啊!” 方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对,就是那里。老鬼说了,商场的价值和咱们的黄金刚好持平。” 姚月听完,眼睛转了转,心里迅速盘算了起来。 片刻后,她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这样更好啊!这可比给咱们现金好太多了!你们想啊,第一,给现金容易惹麻烦,咱们根本不敢动;” “第二,现金花一点就少一点,咱们大手大脚花起来,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但给咱们一座商场,这就相当于给了咱们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鸡啊!这可是源源不断的收入!” “没错。”方杰接过话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据老鬼那边说,这座商场的地理位置极好,每天的客流量都很大,营业额更是高得吓人。咱们有了这座资产,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的金矿,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光靠商场的租金和分红,也能过得舒舒服服。” “好好好!”姚月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本来我还以为没拿到现金,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结果没想到,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说到这里,姚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着方杰,语气郑重地说道:“而且我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有了这座商场,咱们以后再从东来岛开采出黄金,来和老鬼交易,就完全不用愁了!” “到时候他们就算给咱们现金,咱们也能正大光明地用!因为咱们有了这座商场做依托,就有了合理的收入来源,别人就算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方杰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么个道理。这一步,老鬼算是帮咱们考虑得明明白白了。” “太好了!” 温若雪再次尖叫出声,这次的声音里满是狂喜。 屋里的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欢呼雀跃,刚才的担忧和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喜悦。 苻柳虽然还是不太懂商场和股权是什么,但看着大家都这么高兴,也跟着拍着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小小的别墅客厅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窗外的夜色深沉,星光璀璨。 而屋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那是一种苦尽甘来的畅快,也是一种即将拥抱全新人生的期待。 第533章 未来的计划 温如初依偎在方杰肩头,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角,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的担忧,柔声问道:“老公,我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这些人里,可没有懂什么金融管理的呀,那么大的一座商场交到咱们手里,咱们能干得好吗?” 方杰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又笃定:“小如,别担心。我早就跟小秦先生沟通过了,他们在华夏地区的每个大城市,都布了好几个代理人,这座商场只是他们旗下众多资产里的一处,一直有专门的代理管理团队负责运营。” “而且啊,这次交易是咱们第一次合作,那两栋别墅和两辆豪车,和商场一样,都有专人妥善管理着。每日的营收、分红,每一笔都记录得明明白白,咱们就算坐在望礁岛,也能遥控那边所有的资产。说白了,咱们现在就是甩手掌柜的,前面有专业的人替咱们打理一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咱们对他们不够信任,想要自己接手经营,也完全没问题。他们的管理团队随时可以退出,那些人都是老鬼的手下,跟着他出生入死好多年了,老鬼对他们是十分信任的。” “要是咱们觉得信不过,可以慢慢磨合自己的团队,等咱们的人准备好了,随时能顶替他们。他们要是愿意为咱们工作,咱们就按月给他们支付工资,待遇肯定不会差。” 温如初听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眉眼间的担忧散去不少。 不一会儿,她却又蹙起眉头,小声问道:“这样倒是挺好的,只是那些人对老鬼那么忠诚,现在转到咱们名下,会不会对咱们没有那么尽心尽力啊?” 方杰闻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这个我现在还不好说。毕竟咱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大的能力,只知道有这么一伙管理团队,他们具体是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有多少人,咱们一概不知,所以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一旁的姚月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说道:“是这个理。不过我觉得,如果可行的话,还是换成咱们自己人来管理比较好。毕竟人心隔肚皮,那些人再靠谱,也是外人。咱们手底下又不是没人,你看咱们这一大家子,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才俊,完全有能力学着管理这一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继续说道:“而且你想想,以后咱们肯定不止有这一座商场。你之前不是还说,想建一个船务公司吗?为了方便来回东来岛,省得每次都麻烦别人。” “等咱们回到华夏,在S市扎下根之后,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咱们还可以再出一趟海,去东来岛多开采一些黄金,再来望礁岛交易。等拿到更多的资金,咱们可以进一步投资别的产业,开创属于咱们自己的企业。” “这些产业越做越多,资产越来越丰厚,总不能一直指着外人打理吧?还是自己人上手,才能真正放心。” 方杰听完,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无论是姚大哥夫妻俩,还是苏大强、伍召,还有小季,长生兄弟,他们都是咱们生死与共的兄弟。” “苟富贵,勿相忘,咱们一起风风雨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闯出了今天的成就。现在有了发财的机会,我绝对不可能把他们踢出局。”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语气诚恳又坚定:“我打算等咱们回到华夏之后,一起报个金融管理的培训班,系统地学习一下相关的知识。在这期间,就让老鬼的管理团队继续维持商场的正常运营。” “咱们呢,一边学理论,一边跟着他们学实操经验,慢慢渗透进去。等咱们的人能独当一面,完全有能力接手商场的时候,再把他们的团队清退,咱们自己人上岗。” 他的话音刚落,温若雪就兴奋地举起手,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大声喊道:“哥哥,我要当老板娘!我要坐在商场的办公室里,每天穿着漂亮的裙子,喝着咖啡看报表!” 方杰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故意打趣道:“你要当老板娘,那还有谁想当啊?咱们这商场,老板娘可就一个位置。” 温如初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手指点了点温若雪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你啊,就知道胡闹。我不喜欢这些,我这个人就喜欢清静,这种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环境,我可待不惯。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守着你,相夫教子。” 方杰看着温如初温柔的眉眼,心里一片柔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郑重地点点头:“好,都听你的。小如就安心在家给我生孩子,给我生好多好多孩子,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温如初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甜蜜又满足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苻柳见状,连忙小跑着过去,紧紧抱住温若雪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温若雪低头看了她一眼,故意白了她一下,挑眉说道:“呦,小柳,你不是老说我欺负你吗?怎么还巴巴地跟着我呀?” 苻柳甜甜地笑了起来,声音软乎乎的:“那是跟你开玩笑的嘛,我最喜欢跟雪儿姐姐待在一起了,你好玩,一点都不闷。我觉得咱们俩挺像的,待在一起特别开心。” 温若雪被她这副娇憨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嘴角忍不住上扬:“算你会说话,那以后姐姐就带着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不许骗我!” 屋里的气氛越发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些曾经的颠沛流离和艰难困苦,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通往幸福生活的垫脚石。 而属于他们的崭新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34章 人事安排 姚再兴伸手拍了拍身边李青的肩膀,嘴角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扬声问道:“你呢?你作为你们这娘子军里年龄最大的,以后想干点什么呀?总不能天天在家闲着吧?” 李青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脸上带着几分娇嗔,佯怒道:“讨厌,什么叫年龄最大的呀?我可比你年轻好几岁呢!” 站在一旁的姚月立刻凑了过来,跟着起哄,笑眯眯地追问:“就是就是,嫂子你别理他!嫂子你快说,你以后想干什么?是想跟我们一起去商场当管理,还是想做点别的呀?” 李青被两人一唱一和逗得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姚月,反问道:“你还问我?你呢?你这么机灵,肯定早就想好了吧?” 姚月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语气里满是自信:“我就不用说了吧?我可是方杰的智囊,他的左膀右臂!这商场的管理工作,我肯定要掺和一脚的!我跟雪儿、小柳都有这个打算,到时候咱们仨一起,保证把商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青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做生意我可不行,我跟小如一样,就喜欢安安静静的日子。这种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不懂,也不想学,太累人了。” “我可能真的是年龄大了吧,对这些争名夺利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让你姚大哥去给你们帮忙就好,我就不管这些闲事了。” “我啊,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只要他一个月能给我两万块钱,让我吃饱穿暖,偶尔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就心满意足了。” “噗嗤”姚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姚再兴更是啧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伸手点了点李青的额头:“你看你这点出息!我妹夫现在是什么人?资产数十亿的大老板!以后咱们的产业只会越来越多,财富更是源源不断!我作为他的大舅哥,别说一个月给你两万,就是二十万、二百万,那都不是事儿!你就这点追求?” 李青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恬淡,语气格外认真:“我真的是那种小富即安的人,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以前咱们在岛上,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能有安稳的日子过,能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待在一起,我就觉得特别知足了。钱多钱少,够花就行,没必要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姚月听完,立刻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佩服地说道:“嫂子,你这心态也太好了!简直是我辈楷模!行,那你就跟小如一样,你们俩就负责在家专心生孩子,把家里打理得舒舒服服的,咱们在外面打拼也有底气!” 这话一出,屋里的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温如初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捶了姚月一下,嗔怪道:“你这家伙,净胡说八道!” 姚再兴笑完之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方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道:“妹夫,那以后大舅哥就给你看场子!别的我也不会,那些什么报表、管理的,我看着就头疼,也没那个耐心去学。” “你让我去跟人算账目,那肯定不行,但要是说到安保,我绝对是一把好手!到时候商场也好,咱们以后开的其他企业也罢,安保这块儿,我全包了!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方杰立刻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哥,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这就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干安保这一行,绝对是专业对口,我一百个放心!” “等回到S市,魏长生和苏大强他们也过来,我再问问他们各自擅长什么,到时候根据每个人的能力,报对应的培训班让大家系统学习,慢慢培养咱们自己的团队。” “好!”姚再兴用力一拍大腿,眼里闪着光,“就这么办!咱们自己的人,用着才放心!” 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温若雪攥着苻柳的手,叽叽喳喳地规划着:“等咱们到了S市,先去商场逛个够!我要把之前舍不得买的包包和裙子全都买回来,还要带着小柳去吃遍所有好吃的!” 苻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还要跟雪儿姐姐一起学怎么管理商场,以后帮大家做事!” 温如初靠在方杰肩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等安定下来,咱们就找个环境好的地方,种些花花草草,再养几只小猫小狗,过安稳的日子。” 方杰低头看着她,伸手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会的,一定会的。” 姚月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着下巴,眼神里满是精明的光芒。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该怎么安排培训课程,怎么跟老鬼的管理团队对接,怎么一步步把商场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 一时间,小小的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在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那些在东来岛的艰难困苦,在望礁岛的小心翼翼,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们就像一群即将展翅高飞的鸟儿,满心期待着回到华夏的土地上,开启崭新的人生篇章。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光却愈发璀璨,仿佛在为他们照亮前行的路。 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只等着明天签下合同,走完所有程序,就可以带着满满的收获,踏上回家的路。 那种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期盼,像一团火,在每个人的心底熊熊燃烧。 第535章 虎父无犬子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老鬼办公室里的宁静。 老鬼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看一份文件,听到声响,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小秦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外面的海风气息。 他走到老鬼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轻声喊了一句:“爸爸。” 老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对这个儿子,自小便寄予了厚望。 还记得小秦刚出道的时候,确实如姚再兴所言,生涩得很,面对陌生人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了。 但老鬼知道,自己的儿子骨子里藏着一股聪慧劲儿,缺的只是历练和打磨。 所以这些年,无论出去见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谈什么动辄上亿的生意,只要是能带上小秦的场面,他一概不会落下。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请了顶尖的口才教练和企业管理人才,给小秦进行了近乎魔鬼式的训练。 整整两年的时间,小秦就像被精心雕琢的璞玉,彻底脱胎换骨。 从一个怯生生的毛头小子,变成了如今在商界被人交口称赞的新一代金融之星,这份成长,着实没让他失望。 哪怕是在家里,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们父子二人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亲近,却又绝不放肆; 敬重,却也不失温情。 这种既是父子,又是上下级的关系,老鬼一直觉得自己把握得恰到好处,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分寸。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小秦坐下,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儿子,事情办好了吗?” 小秦点点头,没有落座,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报表,双手递到老鬼面前:“都办好了,爸爸,这是这次的验货报告,您过目。” 老鬼接过报表,指尖划过纸面,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和文字。 小秦站在一旁,等老鬼翻看了差不多三页,才缓缓开口汇报:“我们经过专业团队的层层检测,方杰这批货的成色,跟他之前送来的样本完全一致,没有任何掺假或者动手脚的地方。重量方面,也跟他报的数目分毫不差,甚至还多出了几十公斤。” “这多出来的部分,我已经按照咱们定好的市场价核算过了。这笔钱,我打算等手续办完,送他们离开望礁岛的时候,换成现金交给他们。我觉得,换一部分现金,让他们身上带点零钱周转,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老鬼翻报表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小秦,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没问题。接近十亿的巨款要是突然汇入个人账户,傻子都知道不对劲,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几百万的零钱就不一样了,不走公账,私下交接,根本不会有人盯上,他们回去花着也方便,考虑得很周全。” 得到老鬼的肯定,小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沉稳。 他接着问道:“那关于商场过户和合同签署的程序,您看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老鬼放下手里的报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明天吧。明天中午,你让方杰他们过来。我已经给S市那边的商场管理团队打过招呼了,今天他们已经走了一部分前置程序,明天肯定能全部完成。” “明天中午,我亲自出面,请方先生他们过来签合同,签完字,咱们这边的人就可以接手他们撤下来的守卫,正式接管这批货物了。” “好的,爸爸,我明天一早就通知他们。”小秦点头应下,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语气郑重了几分,“爸爸,我还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老鬼抬了抬眉:“说吧,儿子。” 小秦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这位方先生,他这次带来的这批货,应该不是他的全部。” “哦?”老鬼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趣,“这么一大批黄金,竟然还不是他的全部?那你问过他没有?方先生是怎么说的?” 小秦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我问过了。方先生这个人,性子还算忠厚,但同时又带着几分谨慎。这件事上,他没有跟我耍什么心眼,但也没有明确交代他到底还有多少货,具体的储量和后续开采计划,更是一字未提。” “他只是没有否认我的说法,等于变相承认了确实还有别的货。我也趁机向他表示了善意,告诉他,只要后续的货品能保证同样的质量,随时可以送到望礁岛来,我们可以优先跟他交易,价格也会按照当时的大盘价,给他最优惠的条件。” 老鬼听完,放下手里的报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小秦,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孩子,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你要记住,这种涉及身家性命和核心财产的问题,不管你问谁,对方都不可能跟你说实话。方杰能做到不否认、不遮掩,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件事就交给你跟进。后续如果他真的还有货送过来,你一定要把控好验货和交易的环节,咱们既要做长久的生意,也要守住咱们的规矩,明白吗?” 小秦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应道:“明白,爸爸!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鬼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他知道,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小秦已经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而望礁岛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这个年轻人的手上的。 办公室里的光线柔和,父子二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36章 以后可要好好疼我们哦 夜色像一块厚重却柔软的墨色绸缎,缓缓笼罩住望礁岛的每一寸土地。 白日里喧嚣的码头渐渐沉寂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勾勒出这座岛屿独有的繁华与静谧。 别墅里的气氛却依旧热烈得像是燃着一团火。 方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坐在对面的姚月、温若雪和苻柳,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自从登上望礁岛,经历了验货、谈判、敲定资产这一连串的事,压在众人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此刻的他们,是真真正正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疲惫,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将坐拥巨富的狂喜。 两年啊,整整两年的时间,从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开始,他们在荒岛上为了一口吃的、一口水挣扎求生。 后来又卷入东来岛的种种纠纷,九死一生,多少次命悬一线,多少次以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那座蕴藏着无尽财富的金矿,终于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资产。 一座位于S市cbd核心地段的商场,两栋带着花园的别墅,两辆顶级豪车,还有源源不断的后续收益。 他们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再也不用为了生存拼尽全力了,他们以后,真的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着,方杰的心情愈发愉悦,连带着看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姚月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衬得身姿愈发窈窕; 温若雪梳着马尾,脸上带着少女的娇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苻柳则是一身素色的裙子,眉眼清澈,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 这三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凑在一起,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看得方杰心里那点蛰伏已久的欲望,像是被春雨浇过的野草,蹭蹭地往外冒。 人都说饱暖思淫欲,这话果然不假。 现在没了生存的压力,没了生意的烦忧,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冒出了些旖旎的念头。 方杰看向三人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虎视眈眈的意味。 姚月心思最是敏锐,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方杰的目光。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悄悄伸手,在温若雪的腰眼上轻轻戳了一下。 温若雪最怕痒,顿时“哎呀”一声笑了出来,身子往旁边缩了缩,嗔怪地看向姚月:“姚姐,你干嘛呀,痒死我了!” 姚月努了努嘴,朝着方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温若雪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方杰那直勾勾的眼神。 而且那目光,还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们几人的腰臀部位。 温若雪脸颊微微一红,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她嘿嘿一笑,故意背过身去,对着方杰轻轻扭了扭腰肢。 那模样,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和挑逗。 方杰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热,忍不住低笑一声,把手里的烟丢在烟灰缸里。 他起身大步走过去,在温若雪和姚月的屁股上各自狠狠捏了两把。 温若雪尖叫一声,躲到了姚月身后,姚月则笑着拍开他的手:“干嘛呢,没个正形!” “走!”方杰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别在这儿磨蹭了,我带你们出去吃饭!岛上的海鲜馆子味道不错,吃完咱们早点回来睡觉!” 温若雪从姚月身后探出头来,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好呀!” 她说着,又拉住旁边一脸茫然的苻柳,晃了晃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小柳,走啦,咱们跟着方老板去吃好吃的!吃完饭啊,可得好好伺候伺候咱们这位大老板,以后想过好日子,想天天买漂亮裙子吃好吃的,就得让他高兴,知道不?” 苻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单纯的光芒,脆生生地应道:“知道啦!” 随后,温若雪拉着苻柳,又拽上姚月,几人说说笑笑地朝着门口走去。 方杰跟在后面,看着三个姑娘窈窕的背影,心里的那点燥热愈发浓烈。 别墅里,温如初正靠在床头,李青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过去,笑着说道:“他们出去玩,咱们就别掺和了,你快把这个喝了,对身子好。” 温如初温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行人出了别墅,沿着岛上的街道慢悠悠地走着。 夜晚的望礁岛灯火璀璨,街边的小店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海鲜馆子里飘出浓郁的香气,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过,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方杰带着三人选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海鲜馆子,推门进去,点了满满一桌子的海鲜。 清蒸石斑鱼、蒜蓉龙虾、香辣蟹、白灼虾,还有几样岛上的特色小菜。 几人吃得不亦乐乎,温若雪和苻柳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回去之后要买什么牌子的包包和裙子。 姚月则时不时地和方杰聊几句回去之后的规划,气氛温馨又快活。 酒足饭饱之后,方杰结了账,又带着三人在街边的商店里逛了逛。 他给温若雪买了一支最新款的口红,给苻柳买了一条漂亮的公主裙,给姚月挑了一块精致的手表,每个人都喜笑颜开。 回去的路上,海风轻拂,带着淡淡的咸味,路灯的光芒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方杰的脚步越来越快,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一回到别墅,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姚月、温若雪和苻柳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姚月反手关上房门,屋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温若雪俏脸微红,主动走到方杰身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大老板,今天可得好好疼疼我们哦。” 苻柳虽然有些羞涩,却也学着温若雪的样子,轻轻拉住了方杰的衣角,大眼睛里水汪汪的。 姚月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妩媚的笑,眼神里满是风情。 方杰看着眼前的三个美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一把揽过温若雪,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房间里顿时响起了细碎的笑声和轻柔的呢喃,窗外的月光,也变得愈发温柔缠绵起来。 第537章 来日方长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透过望礁岛别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杰等人正坐在客厅里,聊着回去之后的种种规划,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温若雪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一身干练西装的小秦。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方杰身上:“方先生,打扰了。” 方杰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秦先生客气了,快请进。” 小秦摆了摆手,没有进门,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不用麻烦了,方先生,我今天过来,是通知您一声,S市cbd那座商场的股权转让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了。” “我们这边通过合规的股权交割流程,完成了标的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工商部门那边的核准通知书也已经下来了,现在您是那座商场的唯一合法控股股东。” “另外,两栋别墅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还有两辆顶配豪车的车辆过户手续,也都已经办结,房产证和车辆行驶证上,都已经登记了您的名字。所有手续都齐全了,现在可以去我父亲的办公室签最终的交易确认合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签完合同之后,您留在轮船上的人就可以撤出来了,我们这边会安排专业的安保团队接手,后续会把这批货物妥善运送到指定地点。” 方杰闻言,心里一阵激动,刚想点头应下,小秦又开口问道:“对了,方先生,还有一件事。你们返回华夏,是需要我们安排行程,还是你们自己有门路?” 方杰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们自己没什么合适的门路,毕竟带着这么多人,而且之前的船也是临时征用的,走正规渠道回去怕是会有麻烦。” 小秦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这艘轮船,不如交给我们处理。您也知道,这艘船的来历不算明朗,要是直接开回华夏港口,海关那边的盘查会非常严格,到时候免不了会生出许多事端。” “我们这边有成熟的船舶处置渠道,可以按照市场公允价格回收这艘船,折算的款项,会一并计入您的收益里。” 方杰听完,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连忙说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有你们安排,我们就放心多了。” “应该的,合作愉快。”小秦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先生,姚先生,咱们现在就去我父亲的办公室吧,他已经在等着了。” 方杰和姚再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两人立刻起身,跟着小秦朝着老鬼的办公室走去。 老鬼的办公室依旧气派,只是今天的气氛明显比上次要热烈得多。 看到方杰和姚再兴进来,老鬼竟然主动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和之前的沉稳疏离判若两人。 他快步走上前,握住方杰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亲切:“方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方杰心里清楚,老鬼态度的转变,多半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背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黄金储备,把他当成了长期合作的“财神爷”。 他也顺势露出笑容,和老鬼寒暄了几句。 两人落座之后,老鬼对着身边的助理示意了一下。 助理立刻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鳄鱼皮手提包走了过来,将手提包放在方杰面前的茶几上。 “方先生,您打开看看。”老鬼笑着说道。 方杰伸手打开手提包,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最上面放着的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正本,还有工商部门出具的《股东变更核准通知书》,以及标的公司的最新公司章程; 下面则是两本红彤彤的不动产权证书,还有两本崭新的车辆行驶证,每一份文件上,都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名字。 方杰拿起这些文件翻了翻,越看越心惊,忍不住赞叹道:“大先生,真是厉害!我本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你们竟然就把这么复杂的手续全都搞定了,这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老鬼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淡然:“方先生客气了,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在华夏经营多年,这点人脉和渠道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又提起了行程的事:“小秦应该跟你说了吧,你们这艘船不方便直接开回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派一架私人专机送你们回华夏,航线是合规审批过的,直飞S市,这样你们就不用经过海关的繁琐盘查,省去很多麻烦。” “那就太感谢大先生了!”方杰连忙起身道谢,心里对老鬼的周到安排愈发佩服。 “不用客气。”老鬼笑着摆摆手,又说起了轮船的处置款,“对了,关于那艘轮船的折算款,我们已经核算好了,按照当前的市场价格,一共是六千八百六十万人民币。” “这笔钱你现在带着不方便,入境的时候容易被查。等你们在华夏安顿好之后,我会派专人带着转账凭证,去你的别墅登门拜访,把这笔钱一分不少地交给你。” 方杰听到这话,心里暖洋洋的,老鬼的考虑实在是太周全了。 他再次道谢:“大先生想得太周到了,这份帮助,我记下了。” 老鬼哈哈一笑,随即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两个身着黑衣的壮汉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密码箱走了进来,将箱子放在方杰面前。 老鬼亲自走上前,打开密码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美金,绿油油的票子晃得人眼睛发花。 “方先生,这些是一百万美元的现金。”老鬼指着箱子里的钱,笑着说道,“小秦跟我说了,你们这批黄金,比之前约定的重量多出了两千多克。按照市场价折算,本来只有三十多万美金。” “但这些钱,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算是咱们忘年交的见面礼。你刚回华夏,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钱,手里头没点零钱不方便。以后在华夏要是有什么事,或者再有货物要交易,可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方杰看着眼前的一百万美金,心里咯噔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远远超出了多出来的黄金的价值,明摆着是老鬼在向他示好,想要维系住他这个“长期供应商”。 他连忙推辞:“大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咱们按照规矩来就好。” “哎,方先生这话就见外了。”老鬼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长远。我相信咱们以后的合作机会多得是,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方杰看着老鬼真挚的眼神,心里明白,这是老鬼抛出的橄榄枝。 他现在需要老鬼这样的渠道来消化后续的黄金,而老鬼也需要他这样的货源来稳定收益,两人算是各取所需。 方杰不再推辞,爽快地应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放心吧,大先生,等我们在华夏安顿好之后,后续肯定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痛快!”老鬼哈哈大笑起来,再次伸出手,和方杰紧紧握在一起,“我就喜欢和方先生这样的人做生意!” 握完手,老鬼转头对着小秦吩咐道:“儿子,你现在就去安排专机,务必保证方先生一行人的安全,把他们平平安安送回华夏。” “好的,爸爸。”小秦点头应下。 老鬼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方杰:“方先生,这张名片上的人,是我给你安排的资产管理人,姓周,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了,能力和人品都信得过。” “你到了华夏之后,直接联系他,他会帮你把别墅、车辆还有商场的所有事宜都捋顺,包括后续的团队对接、收益结算,他都会一一处理好,不用你操一点心。” 方杰双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郑重地说道:“多谢大先生。” 老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期待:“咱们来日方长,合作愉快。” 第538章 回家! “好,谢谢。”方杰双手握住老鬼的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一路走来,从东来岛的九死一生到望礁岛的步步为营,此刻总算是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刻。 老鬼的周全安排,无疑是给这场交易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秦迈步上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妥帖的笑容:“方先生,我送你们登机吧。” “好好好!”方杰连声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着小秦说道,“请秦先生稍等片刻,我去通知一下我的朋友们,我们简单收拾一下就来。” 小秦笑着点点头,十分爽快地应道:“当然,不急。两个小时后,我们在东边的停机坪相见。” 方杰应了声好,转身就快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赶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了云端上。 一推开别墅的门,方杰就扬着嗓子喊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可以回家了!” 这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客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姚月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水杯差点甩出去。 她冲到方杰面前,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真的?!方杰,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能回华夏了?” 温如初也站起身,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着哽咽:“终于……终于可以回家了。” 温若雪更是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嘴里不停地喊着:“回家了!回家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苻柳看着大家都这么高兴,也跟着拍着手,小脸上满是雀跃的笑容。 姚再兴和李青相视一笑,眼底也满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这两年的颠沛流离,总算是要到头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中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呀?”温若雪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开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精致制服的女人,容貌秀丽,举止优雅,正是之前负责接待他们的朱丽叶。 她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还有一沓厚厚的电话卡。 朱丽叶对着温若雪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温和:“尊贵的客人您好,这是我们为您和您的朋友们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考虑到各位落地华夏之后可能需要即时通讯,我们特意准备了这些手机,还有配套的电话卡。” “这些号码都是精心挑选的,有不少四连号和豹子号,算不上多么贵重,但也勉强能配得上各位的身份,还请各位随便使用。” 温若雪看着托盘上崭新的手机和那些寓意吉祥的号码,忍不住惊呼出声:“哇!这也太周到了吧!” 她连忙侧身让朱丽叶进来,一边接过托盘一边道谢,“谢谢你啊,真是太有心了。” 朱丽叶笑了笑,又客气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姚月看着托盘里的手机,正想说船上的魏长生、魏无忌他们还没有分到。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大强洪亮的嗓门:“方杰!方杰!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魏长生、魏无忌、苏大强、伍召、季博达五个人正风风火火地朝着别墅跑来,脸上满是急切又兴奋的神色。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算不上多精致,但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早就收拾妥当了。 “没错!”方杰看着他们,笑着点头,“手续都办好了,咱们可以回华夏了!” “太好了!!”苏大强一拳砸在掌心,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跟着方杰准没错!终于能回家了!” 伍召和季博达也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释然,这两年的海上漂泊,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魏长生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兄弟俩眼里都闪着光。 姚月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还正准备让人去船上叫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倒是先来了。” “嗨,不用麻烦!”魏长生摆摆手,“刚才有人去船上通知我们,说事情都办妥了,让我们赶紧回来准备,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快走吧快走吧,别耽误了登机的时间!” “走走走!”方杰大手一挥,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温若雪看着沙发上堆着的那些零碎行李,还有她之前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忍不住有些舍不得。 她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东西……要不要带上啊?” 方杰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算了雪儿,不要了!咱们现在时间紧张,归心似箭,家里人都等着我们呢,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回去之后想买多少有多少!” 温若雪叹了口气,看着那些东西恋恋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不啰嗦了!走!回家!” 很快,一行人就整装待发。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姚再兴、李青、魏长生、魏无忌、苏大强、季博达、伍召、陈雪、刘婉儿,一共十四个人,个个都打扮得精神抖擞。 姚月她们几个女眷更是洗漱打扮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男人们也都收拾得干净利落,昂首挺胸,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别墅外,五辆早已准备好的豪车正静静等候着,司机们恭敬地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十四个人分坐五辆车,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边的停机坪驶去。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揣着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终于,停机坪出现在了眼前。 远远地,众人就看到了那架停在停机坪中央的私人飞机。 机身通体雪白,机翼修长,机身上印着“寰宇航空”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看就是正规的商务专机,气派非凡。 飞机的舱门已经打开,一条红色的地毯从舱门一直铺到地面,显得格外隆重。 车刚停稳,众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朝着飞机的方向走去。 舱门口站着几位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空姐。 她们穿着量身定制的制服,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看到方杰一行人走来,立刻微微躬身,齐声说道:“欢迎各位贵宾登机!” 声音清脆悦耳,礼仪周到得无可挑剔。 魏无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架庞然大物,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这就是铁鸟啊!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学着鸟儿飞翔的样子,张开双臂在原地扑腾了几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温若雪捂着嘴笑个不停,连眼角的泪珠都笑了出来:“魏无忌,你也太逗了吧!” 魏无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一脸兴奋地打量着飞机。 众人说说笑笑地踏上红毯,依次登上飞机。 走进机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机舱内部的装修奢华又舒适,宽大的真皮沙发座椅排列整齐,每个座位旁边都配有独立的小茶几和娱乐系统。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软糯糯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哇!太舒服了吧!”温若雪忍不住感叹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众人纷纷落座,空姐们立刻贴心地送上了果汁和毛巾,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 等大家都坐定之后,方杰才把朱丽叶送来的那些手机拿出来,一一分给众人:“来,大家都拿着,这是望礁岛那边送的,落地之后就能用了。” “谢谢方杰!”众人接过手机,一个个都爱不释手地摆弄着。 姚月更是兴奋地翻看着手机的功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终于有新手机了!” 温若雪拿着崭新的手机,凑到温如初身边,兴奋地说道:“姐姐你看!这下好了,回去之后我又能刷短视频,又能看小说了!” 温如初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手机屏幕,轻声说道:“是啊,不过现在应该还没有信号吧。” “对哦!”温若雪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没关系,好饭不怕晚嘛!等飞到华夏,肯定就有信号了!” 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旁边的空姐,好奇地问道:“空姐姐姐,从这里飞回华夏,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啊?” 那位空姐立刻微笑着回答道:“小姐,您好。从望礁岛飞往华夏S市,大概需要十三个小时的航程。” “十三个小时?”温若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久啊?” 她忍不住嘀咕道,“我记得从S市飞到最南边的广州,也只需要两三个小时而已,这岂不是相当于横跨了整个中国了?” 空姐耐心地解释道:“是的小姐,望礁岛距离华夏本土的距离不算近,这个航程是比较正常的。不过您放心,机舱内的娱乐系统很完善,您可以看看电影听听歌,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温若雪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她转头看向窗外,看着望礁岛的轮廓渐渐变小,心里默默念道:“华夏,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飞机缓缓启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飞机渐渐驶离了停机坪,朝着跑道的方向滑去。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眼里满是憧憬和期待。 很快,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猛地一抬头,直冲云霄。 窗外的云海翻腾,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棉絮海洋,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回家的路,正式启程了。 第539章 我们都去你家! 飞机冲破厚重的云层,稳稳地翱翔在万里高空之上。 舷窗外是一片澄澈如洗的湛蓝色天幕,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是被精心梳理过的棉絮,一团团、一簇簇地在机翼下方缓缓流淌。 偶尔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机舱的舷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此刻的机舱里,气氛热烈得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憧憬,之前在望礁岛积攒的所有紧张和疲惫,都在这一刻被即将回家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几乎是并排贴在舷窗边,脑袋紧紧地挤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象,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魏无忌的双手紧紧抓着窗框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嘴里还不停地发出一声声惊叹,语气里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我的天!这就是飞在天上的感觉吗?咱们真的就在云的上面了!” “以前在东来岛的时候,每天抬头看天,总觉得那些云朵离得那么遥远,像是遥不可及的仙境,没想到现在一伸手,好像就能摸到那些软绵绵的云团!这也太神奇了!” 魏长生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由衷的赞叹。 他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方杰,语气里满是感慨:“方杰,你说你们华夏人怎么就这么聪明啊?竟然能造出这么大的铁家伙,还能把这么多人稳稳当当地驮在天上飞!” “以前在东来岛的时候,我们觉得能造出一艘能在海上漂着的木船,就已经是顶顶厉害的本事了,现在跟这个飞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啊!” 坐在他们旁边的刘婉儿,眼睛里早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翻涌不息的云海,感受着飞机平稳飞行时那种微微的颠簸,鼻尖一酸,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凉凉的。 她连忙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难掩心底的兴奋和激动:“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以前我们总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会织几件漂亮的丝绸,会盖几间结实的石头房子,就已经是顶顶厉害的本事了,以为那就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 “这一趟出来,先是见到了能在海上乘风破浪的大轮船,现在又坐上了能在天上自由翱翔的飞机,还有那部小小的手机,竟然能联系到千里之外的人………………” “外面的世界,真的太让人目不暇接了,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我看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我们以前,真的就像是井底之蛙啊,只看到了井口那么大的一片天。现在想想,这一趟出来,真的太值了!” 她说着,激动地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旁边的魏无忌的胳膊,肩膀因为情绪的起伏而微微颤抖着。 魏无忌感受到了她的激动,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满是自豪和得意。 他转头看向方杰,声音洪亮得整个机舱都能听见:“方杰,咱们能有今天,能见到这么大的世面,全都是托你的福啊!当初跟着你离开东来岛,真的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跟着你,我们算是真的掏上了!要是还在东来岛待着,咱们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新鲜玩意儿,更别说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了!” 听到魏无忌的话,机舱里的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苏大强坐在靠近机舱中部的位置,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没错!方杰就是咱们的贵人!要是没有你,咱们现在还在东来岛那个鬼地方,为了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发愁呢,哪能有机会坐上这么气派的飞机,哪能有机会成为身价数十亿的大富翁啊!” 季博达和伍召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季博达笑着说道:“以前在岛上的时候,谁能想到咱们还有今天啊!现在想想,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全都值了!” 方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听着兄弟们发自肺腑的称赞,转头看向身边笑靥如花的温如初、姚月、温若雪和苻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和得意。 以前在书本上读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诗的时候,他总觉得那是文人墨客的夸张形容,是一种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意境。 可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里沉甸甸的含金量。 美人在侧,个个如花似玉,温柔体贴; 兄弟环绕,人人赤诚相待,忠心耿耿; 怀里揣着价值数十亿的资产证明,口袋里还有老鬼送的百万美金,脚下是飞往家乡的航程,不久之后,他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摇身一变成为人人羡慕的大富翁。 这种感觉,就像是所有的美梦都在一瞬间成真了,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他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儿。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姚月凑了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嘴角带着一抹狡黠又甜美的笑意,轻声喊了一句:“方老板。” 方杰转头看向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了,姚大军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姚月被他的称呼逗得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地问道:“咱们这飞机落地之后,直接飞往S市的机场,对吧?那我问你,落地之后,咱们先去谁家呀?”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把方杰给问住了。 他之前满心都是回家的喜悦和激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见到父母之后的场景,还真没提前琢磨过这个细节。 他愣了一下之后,才摸着下巴,琢磨着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想过。要不咱们各回各家?先看看各自的父母,报个平安,也省得大家着急。毕竟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肯定都惦记坏了。” “不行!”姚月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咱们跟着你一起出来,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现在一起回家,怎么着也得先去见见叔叔阿姨!” “你忘了?之前在望礁岛的时候,你给家里打电话,跟叔叔阿姨说你有女朋友了,他们当时在电话那头都惊着了,追问了你好半天,还说等你回家一定要带回去给他们看看!现在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回去,正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温若雪就立刻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对呀对呀!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那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听见了!” “你跟叔叔阿姨说你有好几个媳妇,当时叔叔阿姨都被你吓到了,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外面胡闹!现在咱们一起去你家,正好让叔叔阿姨见见庐山真面目,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机舱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温如初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她伸手轻轻掐了温若雪的胳膊一下,嗔怪道:“你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你记性好!” 温若雪吐了吐舌头,躲到了苻柳的身后,还不忘探出头来朝着方杰做了个鬼脸。 方杰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他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当时也是一时嘴快,想着跟爸妈说实话,没想到他们反应那么大。” “我想着让你们先各回各家,是怕你们归心似箭,刚落地就见我爸妈,会耽误你们见自己爸妈的时间,不太方便。毕竟大家出来这么久,肯定都想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家人。” “有什么不方便的!”姚月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坚定。 她挺了挺胸膛,一脸自信地说道,“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更何况我们几个,哪一个长得丑了?咱们不仅不丑,还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大美女!” “这样吧!我们先去你家热闹一番,让叔叔阿姨看看他们的儿媳妇有多优秀,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等在你家待上几天,咱们再一起,挨家挨户地去拜访我们几家,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跟我们爸妈好好说说,把咱们的亲事给定下来,怎么样?” “好啊好啊!”方杰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就这么办!等回去了,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娶回家!风风光光地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坐在一旁的温如初,看着他这副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声说道:“老公,我觉得呀,你的压力可比我们大。等你挨个去我们家的时候,可得好好说话,好好表现。咱们这么多人,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爸妈们的脾气也各不相同,想要让叔叔阿姨们都满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哟。” 方杰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语气笃定地说道:“放心吧!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保证把各位岳父岳母都哄得开开心心的,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女儿嫁给我!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了!” 他这话一出口,机舱里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温若雪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哼,你可别吹牛!我爸妈都是老师!为人很严格,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就是就是!我爸妈也不好糊弄!”姚月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笑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机舱里的气氛愈发欢快热烈。 有人聊着回去之后要吃的家乡菜,说要把S市的老字号小吃都吃个遍; 有人说着要去逛的商场,要把以前舍不得买的衣服鞋子都买下来; 有人规划着以后的生活,说要把东来岛的金矿好好开发,把商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眼里闪烁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引擎发出低沉而均匀的轰鸣声,像是一首温柔的摇篮曲,伴随着这群归心似箭的人,朝着家的方向,越飞越近,越飞越近。 第540章 回到华夏 “看看,哥哥,快看!” 温若雪清脆又兴奋的声音,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机舱里的宁静。 方杰原本正躺在舒服的按摩座椅里,伴着飞机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睡得昏昏沉沉。 毕竟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空航行,就算座椅再舒适,也抵不住旅途的疲惫。 这声带着雀跃的呼喊,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手抹了把脸,意识还有些模糊,顺着温若雪的声音抬头望去,目光透过舷窗,落在了窗外的景象上。 此刻,天色刚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晕染开的墨色宣纸,渐渐透出几分光亮。 经过接近一整晚的航行,飞机已经进入了华夏领空,正处在降落前的准备阶段。 温若雪的声音不仅惊醒了方杰,也唤醒了机舱里绝大多数昏昏欲睡的人。 魏长生、魏无忌兄弟俩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连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都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舷窗边; 刘婉儿也揉着眼睛凑了过来,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难掩兴奋的光芒; 姚月、温如初、苻柳等人也纷纷起身,围到了窗边,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象。 “到了吗?哥哥,我们是不是到华夏了?”温若雪扒着窗框,小脸上满是激动,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方杰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对,到了,我们到家了!” 话音刚落,飞机的机身开始微微倾斜,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变得低沉,这是飞机进入降落航线的信号。 驾驶舱里,机长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操纵杆,副驾驶则紧盯着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嘴里不断报出专业术语:“高度800米,速度300节,起落架已放下,姿态正常。” 机舱里的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紧紧扒着舷窗,目光贪婪地盯着窗外的景象。 起初,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云海,可随着飞机不断下降,云海渐渐散去,一座宏伟壮观的现代化机场,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那是一片占地极为辽阔的区域,数条笔直的跑道像是银色的丝带,纵横交错地铺展在大地上,跑道两侧的导航灯闪烁着红白相间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远处,几座造型独特的航站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晨曦的微光中反射出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气派; 停机坪上,停靠着几架不同型号的飞机,还有来来往往的地勤车辆,虽然距离尚远,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这座机场的繁忙与活力。 “到了!终于到了!我们回家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紧接着,机舱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温若雪激动得跳了起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抹着眼泪,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回家了”; 姚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眼眶也微微泛红,嘴角却扬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温如初的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双手紧紧攥着方杰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连一向沉稳的姚再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转头看向身边的李青,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和激动。 魏长生、魏无忌和刘婉儿,这三个从东来岛走出来的“土着”,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场地,就是东来岛的那片沙滩,哪里见过如此宏伟的机场? 魏无忌伸手指着窗外的跑道,声音都有些结巴:“看……看那个!好大的地方!这……这是操场吗?怎么这么长这么宽?” 魏长生也跟着连连点头,一脸震撼地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得能跑多少人啊!咱们在岛上的时候,那片晒谷场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土坑!” 刘婉儿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轻轻捂住嘴巴,喃喃自语道:“太厉害了……这就是华夏的机场吗?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天宫一样!” 他们的话逗得机舱里的众人一阵失笑,却没有人忍心纠正他们。 毕竟,对于这三个在荒岛上长大的人来说,眼前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就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飞机开始了最后的盘旋下降。 机身缓缓调整姿态,机头微微朝下,沿着预定的下滑道,朝着跑道的方向缓缓靠近。 窗外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航站楼的轮廓、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跑道边的指示灯,都变得一目了然。 “注意,即将着陆,机身轻微颠簸,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广播里传来机长沉稳的声音。 众人连忙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双手紧紧抓着扶手,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窗外。 “砰——” 一声轻微的震动传来,飞机的起落架稳稳地接触到了跑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 紧接着,飞机的速度逐渐减慢,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缓缓转向,朝着停机坪的方向驶去。 机舱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回家的喜悦。 飞机稳稳停稳后,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家乡特有的气息。 几位容貌秀丽、气质端庄的空姐,面带温婉的笑容,走到机舱门口,对着众人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悦耳:“各位尊贵的贵宾,本次寰宇航空望礁岛至S市的航班,到此圆满结束。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机。祝您旅途愉快,生活美满。” “谢谢!谢谢你们!”众人连声道谢,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拎起手边的行李,就朝着舱门的方向冲去。 空姐们看着他们这副急切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急躁而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站在一旁,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温若雪和姚月是最先冲下飞机的,两人刚踏上停机坪的地面,就同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啊——这就是家乡的味道!”温若雪张开双臂,兴奋地喊道,“是熟悉的空气!是自由的味道!” 姚月也睁开眼睛,笑着点头:“没错,是家的味道。” 方杰则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如初,苻柳也乖巧地跟在一旁,伸手搀扶着温如初的另一边胳膊。 温如初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格外灿烂,一双眼睛里满是憧憬。 方杰见状,连忙掏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不哭不哭,小如,哭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咱们回家了,那些苦日子,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都过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如初用力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抱住方杰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哽咽却带着满满的幸福:“回家了,终于回家了,一切都过去了……” 方杰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他轻轻拍着温如初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对,一切都过去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这部手机是朱丽叶送的最新款水果机,在飞机上的时候,虽然没有信号,但众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把电话卡插了进去,设置好了各种功能。 老鬼和小秦给的名片上的号码,还有那个负责管理龙腾商场的周姓管理人的联系方式,方杰也都一一存进了手机里。 此刻,刚落地,手机就已经有了信号。 方杰深吸一口气,找到那个标注着“周经理”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您好,哪位?” 方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好,周先生,我是方杰。” “哦!老板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您已经落地了吗?真是太好了!” 方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我已经在S市国际机场落地了。” “好的好的!老板您稍等!”周经理的声音格外热情,“我们已经在机场外的VIp停车场等着了,您和您的朋友们就在航站楼门口稍作等候,我马上就过去接您!” “好,麻烦你了。”方杰客气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周经理连忙说道,“老板您稍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方杰转头对着身后的众人扬了扬手机,笑着说道:“大家别着急,负责管理商场的周经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马上就来接咱们回家!” “太好了!”众人又是一阵欢呼,一个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架送他们回来的飞机,已经完成了补给,引擎再次发出轰鸣声,缓缓驶离了停机坪,朝着天空的方向飞去。 方杰抬头看着飞机逐渐远去的身影,忍不住朝着天空使劲挥了挥手,算是跟这段难忘的旅程告别。 而他刚一转身,就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传来。 只见五辆崭新的加长版黑色豪车,正缓缓地朝着他们驶来,车身锃亮,在晨曦的微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车队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最前面的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股干练和沉稳,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格外严谨又不失亲和。 这个男人,正是龙腾商场的负责人,周正明。 周正明快步走到方杰面前,停下脚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恭敬而诚恳:“老板,您好!我是秦先生委派的,负责龙腾商场以及您名下其他资产管理的负责人,我叫周正明。非常高兴能够结识您,也非常荣幸能为您服务。” 方杰连忙伸手扶起他,笑着说道:“周经理客气了,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了。” 周正明连忙摇头,语气十分谦逊:“老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外面风大,快请各位贵宾上车吧!车辆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 “好!”众人齐声应道,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在周正明的引导下,众人纷纷上了车。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坐进了第一辆豪车; 姚再兴和李青,带着几分好奇坐进了第二辆车;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咋咋呼呼地钻进了第三辆车; 刘婉儿和陈雪,相视一笑,坐上了第四辆车; 苏大强、季博达和伍召,则一起坐进了第五辆车。 五辆豪车依次排开,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缓缓驶离了机场,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 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周正明转过头,看向坐在后座的方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轻声问道:“老板,咱们是先回龙腾商场看看,还是先送您回别墅休息?” 第541章 近乡情怯 方杰想也没想,直接摇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不去商场,也不回别墅,直接回家,回S省d市的老家。” 周正明闻言,立刻恭敬地点头,丝毫没有半句废话,转头对着前排的司机沉声吩咐:“老板吩咐了,目的地改到S省d市方家村,立刻规划最优路线。” 司机是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专业人士,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是,老板”。 他随即抬手点开了车载导航系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很快就锁定了目的地。 司机微微侧过头,对着后座的方杰汇报,语气沉稳又专业:“老板,从S市国际机场到S省d市方家村,全程大约1100公里,走高速的话,路况良好的情况下,行驶时间大概在三个半小时到四个小时之间。这个时间安排您看可以吗?如果您觉得赶时间,我们也可以申请……” “不用麻烦,”方杰直接打断了司机的话,脸上满是归心似箭的急切,“就按这个时间来,现在,立刻出发!” “是!”司机再次应了一声,双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脚下轻轻一打方向盘,黑色的加长豪车便平稳地调转了车头,朝着机场高速的入口方向驶去。 后面的四辆豪车也紧随其后,整齐划一地跟着调转方向。 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在清晨的机场高速上形成了一道颇为亮眼的风景线,引得路边偶尔驶过的车辆纷纷侧目。 车厢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引擎轰鸣声和风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静谧。 方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手心却微微有些出汗,心脏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怦怦”地跳个不停。 离家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考验,现在终于要回来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爸妈看到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方杰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片刻,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仅仅响了两声,听筒里就传来了父亲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这些天也是没少为他操心:“喂?哪位啊?” “爸……”方杰的声音瞬间就哽咽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喊出这一个字,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杰子?!”电话那头的方父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一样,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杰子!真的是你吗?!哎呀我的孩子,你可算打电话了!” 紧接着,方父的声音里就带上了几分后怕和焦急:“你前几天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你没事,还说要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那个电话我回拨过去也打不通,可把我和你妈急坏了!这几天你妈天天守着电话,饭都吃不下几口,觉也睡不好,就怕你出什么事……” 听着父亲絮絮叨叨的话语,方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一字一句地说道:“爸,我没事,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了。”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方父的声音更加激动了,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孩子,你现在在哪啊?是坐火车回来的,还是坐汽车?你跟爸说个准确的位置,爸现在就骑着三轮车去接你!你妈昨天还念叨着,说要去镇上的车站等你呢!” “不用不用,爸,”方杰连忙摇头,笑着说道,“我们自己有车,直接回村里,不用您来接,您和我妈就在家里安心等着就行,啥也不用准备。” “行行行行行!”方父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那你什么时候能到啊?我和你妈现在就去村口等着!对了,你上次打电话说你找着媳妇了,这次回来,是不是把媳妇也带回来了?” 方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如初和姚月,两人都对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带回来了,不光带了媳妇,还有好几个朋友,加起来一共十几个人呢,一起回村里热闹热闹。” “十几个人?!”电话那头的方父显然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方母听到了动静,快步跑了过来。 果然,下一秒,电话就被一个略显苍老却充满喜悦的声音接了过去,正是方杰的母亲:“杰子?杰子是你吗?你真的要回来了?还带了十几个人?好好好!那我现在就给你二大爷打电话,还有你四叔,你姑姥姥,都叫过来!咱们一大家子人,好好乐呵乐呵!” 方母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显然也是激动坏了:“你不知道啊孩子,当年你出海遇上风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村里人都说你可能……可能回不来了,我和你爸哭了好几天。” “后来知道你还活着,我们又天天盼着你能回来。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还带了媳妇,真是太好了!” 听着母亲的话,方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却带着满满的幸福和暖意。 他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妈,那就麻烦您和我爸了,我们大概三四个小时之后就能到,中午差不多能赶回家吃饭。” “好好好!太好了!”方母在电话那头连连应着,声音里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那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对了,儿媳妇们都带回来了吗?妈还没见过呢,可得让妈好好看看!” 方杰哈哈一笑,伸手搂住身边的温如初和姚月,对着电话说道:“带回来了,都带回来了,到时候让您好好相看相看!” “哎!好好好!”方母激动得不行,连忙说道,“那我们在家等你啊孩子,你可一定按时到啊!妈现在就去杀鸡,再去菜园子里摘点新鲜的青菜,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好嘞妈,那我们先挂了,路上开车呢,到家再跟您细说。”方杰笑着说道。 “好好好!挂了挂了!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方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温如初递过来一张纸巾,温柔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别激动了,马上就能见到叔叔阿姨了。” 姚月也笑着说道:“是啊,看你这眼眶红的,等会儿见了叔叔阿姨,可别哭鼻子,不然该被笑话了。” 方杰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不是高兴的嘛。” 而电话那头的方家,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方母挂了电话,就拉着方父的胳膊,激动地说道:“老头子,快!你现在就去骑三轮车,去镇上的菜市场买条大鱼,再割几斤五花肉!我去给二大爷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都来家里吃饭!” “好好好!”方父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转身就朝着院子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我这就去!这就去!我儿子要回来了!还带了媳妇和朋友!” 方父跑到院子门口,推出那辆半旧的三轮车,一脚踩上去,就朝着村口的方向骑去。 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刚骑到村口,就遇上了正在遛弯的二大爷。 二大爷看到方父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你这是干啥去啊?这么着急忙慌的?” 方父猛地刹住三轮车,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耳根了,大声说道:“二哥!我儿子杰子要回来了!今天中午就到!还带了媳妇和十几个朋友!我去镇上买点菜,晚上咱们一大家子好好聚聚!” “啥?杰子回来了?!”二大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说道:“太好了!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家,一起去帮忙!” 说着,二大爷转身就朝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杰子要回来了!方杰那孩子要回来了!” 这一声喊,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小半个村子。 正在家里喂鸡的四叔,正在菜园子里摘菜的三婶,正在门口晒太阳的姑姥姥,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纷纷朝着方家的方向走去。 一时间,整个方家村都因为方杰要回来的消息,变得热闹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而此刻,在疾驰的豪车里,方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三个多小时之后,他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就能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子,而属于他的崭新生活,也即将拉开序幕。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方杰的情绪感染了,脸上满是笑意。 温若雪和苻柳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村里会是什么样子; 姚再兴和李青靠在一起,低声说着回家之后的打算; 魏长生和魏无忌则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五辆豪车组成的车队,在平坦的高速上疾驰着,朝着家的方向,一往无前。 第542章 衣锦还乡 五辆加长豪车组成的车队,在高速上平稳疾驰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缓缓驶入了d市的高速路口。 当车子稳稳地穿过收费站栏杆的那一刻,方杰的目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死死地钉在了窗外。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熟悉的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家乡的味道,一瞬间就撞进了他的鼻腔,撞得他鼻尖发酸。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枝桠舒展,叶片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是无数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归人的脸颊。 路边立着的指示牌,印着他从小看到大的乡镇名字,那些字眼浸在岁月里,此刻竟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眼眶一阵发热。 不远处的高墙上,“d市欢迎您”的红色标语有些褪色,边缘的油漆微微剥落,却比任何华丽的霓虹都要耀眼。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归属感,是走了多远都忘不掉的根。 积压了两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方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死死攥着身边姚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那股汹涌的情绪,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姚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无声的安抚与懂得。 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软。 温若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埂与炊烟,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忍不住轻轻哼唱起来:“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法避免,而华夏的天依旧那么远,风吹起了从前……” 她的声音清甜软糯,像是山涧的清泉,缓缓流淌在车厢里,恰好契合了此刻的心境。 是啊,近乡情怯。 这四个字,是刻在每个华夏儿女骨血里的情愫。 它不是怯懦,不是退缩,而是走了太远的路,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当终于要靠近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时,心底翻涌的千言万语,突然就化作了无言的忐忑。 怕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辜负了家人的期盼; 怕记忆里的小院,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怕那句藏了两年的“我回来了”,到了嘴边却哽咽着说不出口。 这种心绪,无关身份,无关财富,只关乎那份深入骨髓的眷恋。 姚月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声音温柔而缱绻。 温如初也抿着嘴,加入了哼唱的行列。 她的手轻轻覆在方杰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像是一缕暖阳,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苻柳虽然听不懂歌词的意思,却被这温柔的旋律和车厢里的气氛感染,也跟着轻轻哼起了调子,小脸上满是懵懂的笑意。 车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窗外的风景从宽阔的高速路,变成了蜿蜒的乡间小道。 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吹过,掀起一层层金色的麦浪,空气中弥漫着麦香与泥土的芬芳。 远处,隐约能看到错落有致的房屋,红瓦白墙,在夕阳的余晖里静静伫立着,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水墨画。 又往前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村子不大,被一圈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着,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影婆娑。 炊烟从错落的屋顶袅袅升起,与天边的云彩交织在一起,晕染出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偶有几声犬吠鸡鸣从村里传来,清脆而响亮,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却又让这份宁静,变得更加鲜活。 这就是方杰的家乡,一个藏在d市郊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村庄。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却有着最醇厚的烟火气,有着他最深的牵挂,有着他无论走多远,都要回来的理由。 车队缓缓朝着村口的方向驶去,车厢里的歌声渐渐停了下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小村庄上,眼底满是期待。 方杰擦干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家乡的味道。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滚烫而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激动,有忐忑,有思念,更有失而复得的珍贵。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此刻,他终于懂了,这句流传了千年的诗,藏着怎样深沉而滚烫的深情。 五辆锃亮的加长豪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了村口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打破了小村庄午后的宁静。 此刻的村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方父方母带着家里的一众亲属,早早地就守在了这里,脸上满是焦急又期待的神色。 方杰的二大爷更是特意揣了一挂长长的鞭炮,攥在手里,就等着远方的游子归来,好好庆贺一番。 这个巴掌大的小村庄,平日里连点新鲜事都难找,更别说有人死里逃生要回来。 消息一传出来,街坊邻居们都像是被点燃了兴致,老老少少全都涌到了村口,挤挤挨挨地站着,踮着脚尖朝着路口张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而当他们看到方杰的车队时,个个大吃一惊! “这车是啥来头啊?这么多黑黢黢的大车,看着就气派!” “咱村哪见过这阵仗啊,平常谁家开个十几万的新能源车,都够街坊邻居羡慕好几天了,这车子,怕是得几百万吧?” “说不定是哪个大领导来视察了?咱村这是要有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那五辆豪车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叹和好奇。 方父方母也跟着伸长了脖子看,看着车队朝着自己这边驶来,老两口连忙挥着手,招呼着身边的亲戚邻里:“快让让,快让让,别挡着路!” 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路过,生怕自己这群人堵着路惹了麻烦。 车队缓缓停下,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周围低矮的瓦房、泥泞的土路格格不入。 车门被缓缓拉开,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的周正明率先下车,快步走到后面那辆车旁,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冲了下来。 “爸!妈!” 一声哽咽的呼喊,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村口。 方杰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目光落在眼前两鬓斑白的父母身上,积压了两年的思念和委屈,瞬间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噗通”一声跪在了二老面前,额头抵着粗糙的泥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方父方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儿子,老两口的眼泪也瞬间涌了上来。 方母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方杰的脸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儿啊……是杰子……真的是我的杰子回来了……” 方父也红了眼眶,一把抱住方杰,厚实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那股子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心酸,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村口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震惊。 而这时,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几个姑娘,也从车上款款走了下来。 她们穿着得体的衣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往那一站,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这下,村口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是杰子?真的是方杰那小子?” “他带着这么多漂亮姑娘?这些是他的朋友还是老婆?!” “还有那些车!这么多豪车,都是跟着杰子回来的?这小子,是发大财了?” “你看那些姑娘,一个个长得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比短视频里的主播还好看!” 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众人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神里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方杰的二大爷、四叔、三舅也挤到了前面,看着眼前的方杰,又看看那些豪车和姑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只是一个劲地念叨:“这……这真是杰子?这小子……出息了啊……” 就在这时,姚月迈步走了上前。 她脸上带着落落大方的笑容,对着方父方母和一众长辈微微颔首,清脆的声音响起:“各位长辈好,我们是方杰的朋友,这次跟着他一起回来,叨扰大家了。” 她这一笑,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二大爷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晃眼的姑娘,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平日里在村里跟街坊邻居侃大山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一个个搓着手,挠着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嘴里结结巴巴地应着:“好……好……姑娘好……不叨扰,不叨扰……” 看着他们这副拘谨的样子,温若雪忍不住捂嘴偷笑,肩膀微微颤抖着。 苻柳也凑到她身边,小声地说着什么,两个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温如初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文静腼腆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里满是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方杰才从情绪里缓过来。 他站起身,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父母眼角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心里一阵发酸,哽咽着问道:“爸,妈,你们还好吗?” 方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依旧泛红:“孩子啊,你不知道,当年你出事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和你妈的心都碎了,那几个月,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幸亏你二大爷、四叔他们,没日没夜地陪着我们,开导我们,我们才慢慢缓过来。前两天你打电话说你还活着,我和你妈都吓傻了,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连着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生怕这是一场梦。” 听着父亲的话,方杰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愧疚地低下头:“让你们担心了,爸,妈,对不起。” “说啥傻话呢!”方母连忙摆手,抹了抹眼泪,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拉着方杰的手,使劲往村里的方向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快跟妈回家!家里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都炖了一下午了!” “哎,好!”方杰点点头,转身招呼着姚月她们,“走,咱们回家!” 姚月几个姑娘笑着应了一声,跟在方杰身后。 方杰拉着姚月和温如初的手,走到方母面前,笑着说道:“妈,您看。” 方母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姑娘,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欢喜。 她拉着姚月的手,忍不住问道:“孩子,你们……哪个是我儿媳妇啊?” 姚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凑近方母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悄悄话。 方母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她猛地抬起头,指着姚月、温如初和温若雪,苻柳声音都有些发颤:“啥?你说……你们……你们都是?” “嗯!”姚月笑眯眯地点点头。 温若雪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苻柳也跟着咯咯直笑,拉着温若雪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温如初则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方母一眼,然后轻轻挽住了方母的另一只胳膊,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阿姨,我们以后会好好陪着方杰,好好孝敬您和叔叔的。” 方母看着眼前这几个漂亮又懂事的姑娘,心里的喜悦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她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地攥着两个姑娘的手,一个劲地念叨:“好……好……好孩子……真好……” 村口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那股子团圆的喜悦,像是一缕春风,吹遍了整个小村庄。 第543章 衣锦还乡二 方父站在原地,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衣角,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 他这辈子都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打交道的不是泥土就是庄稼,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豪车停满了村口,漂亮的姑娘站了一排,还有穿着中山装、一看就很体面的人跟在后面。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脑子嗡嗡作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方杰一眼就看出了父亲的窘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父亲的胳膊,柔声说道:“爸,别愣着了,咱们回家吧,有什么事,咱们回家慢慢说。” “哎,好好好!”方父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转头朝着身后的众人挥手,“走走走,都回家,孩子们都累了,回家歇着,回家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杰子,你爷爷还在家等着呢,一大早就在门口望了好几回了!” “爷爷!”方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我也想爷爷了!” 说着,方杰搀扶着父母,带着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一行人,还有姚再兴、魏长生等兄弟,呼啦啦地朝着家里走去。 村里的乡亲们也跟着凑热闹,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着。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乡间小道变得热闹非凡。 方杰的家,是村里常见的那种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虽然算不上多么豪华气派,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子很大,宽敞得能停下好几辆车,院子里还搭着一个葡萄架,翠绿的藤蔓爬满了架子,一串串青涩的葡萄挂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葡萄架底下,还放着一把竹制的摇椅,旁边摆着一张小方桌,一看就是平日里乘凉休闲的好地方。 院子的角落里,还种着几棵石榴树,红彤彤的石榴花正开得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方杰的婶子、大娘、舅妈,早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切菜声、炒菜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姚月一踏进院子,目光就扫过了整个院落,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温如初正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象,听到她的笑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姚姐,你笑什么呢?” 姚月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葡萄架,又指了指旁边的摇椅,笑着说道:“你们发现没有,方杰这小子,当初在东来岛上领着咱们盖的那两处石屋,院子的格局,简直就是照着他家这个样子复刻的!” 温若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她用力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对啊对啊!姚姐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你看这个葡萄架,这不就是咱们在林中营地里搭的那个吗?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姚月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还有葡萄架底下的这把摇椅,你们还记得吗?当初在岛上,咱们也照着这个样子,砍了竹子做了一把,方杰那时候天天躺在上面晒太阳,咱们俩还一边一个给他捶腿呢!” 温如初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甜蜜:“是啊,那时候虽然苦,每天要担心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危险,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日子甜得很。” 姚月和温若雪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东来岛的那些日子,像是刻在心底的烙印,虽然充满了艰辛和危险,可那段风雨同舟、相依为命的时光,却是她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葡萄架,熟悉的摇椅,就像是看到了当初在岛上的点点滴滴,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温若雪小声地嘟囔着:“哎,我都有点想咱们在岛上养的那只白鹿了,还有那几只小羊羔,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温如初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笑着说道:“傻丫头,咱们现在回家了,先顾着家里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回去看看就是了。” 温若雪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嗯,也是,咱们回家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跟着方杰走进了屋里。 方杰径直朝着最东边的那个房间走去,那里是爷爷的卧室。 爷爷已经年过八旬,头发胡子全都白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正坐在床头,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方杰,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行热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杰子……我的杰子……”爷爷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爷爷!”方杰快步冲上前,跪倒在床边,紧紧握住爷爷的手,哽咽着说道,“爷爷,我回来了,我回来看您了!” 爷孙俩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院子里的气氛,却越发热闹了。 村里的乡亲们几乎是把方杰家的院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男人们挤在院子里,踮着脚尖往里看,女人们则聚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啧啧啧,你看方杰这小子,真是出息了!回来都坐豪车,还带了这么多漂亮姑娘!” “那可不是嘛!以前谁能想到,这小子能有今天?当年他出海失踪,我还以为……哎,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你看那些姑娘,一个个长得跟仙女似的,不知道哪个是方杰的媳妇,真是好福气!”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羡慕和好奇。 方杰的那些亲戚们,也都忙得不亦乐乎。 二大爷、四叔、三舅他们,拉着姚再兴、魏长生等人,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宽敞的厢房里,屋里早就摆好了桌椅,泡好了热茶。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二大爷掏出自己珍藏了多年的烟,递给姚再兴他们,满脸笑容地问道:“小伙子,你们跟杰子是好朋友吧?这么长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多亏了你们照顾杰子啊!” 姚再兴接过烟,笑着说道:“大爷您客气了,我们都是兄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厨房里的女人们也忙活完了,纷纷擦着手走了出来。 方杰的二大妈、三婶她们,一看到姚月、温如初几个姑娘,眼睛都亮了,连忙围了上来,拉着她们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嘴里不停地夸赞着。 二大妈拉着姚月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皮肤白得跟雪似的,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杰子这小子,真是好眼光!” 三婶也凑过来,捏了捏温如初的胳膊,笑着说道:“这姑娘看着就文静,肯定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杰子能找到你们这样的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姚月和温如初她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红晕,只能红着脸笑着应承。 就在这时,温如初突然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油烟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捂着嘴“呕”了一声。 方母正好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连忙紧张地扶住她,焦急地问道:“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若雪也连忙掏出纸巾,递给温如初,帮她擦了擦嘴角。 温如初红着脸,摆了摆手,小声说道:“阿姨,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有点晕车。” 方母是过来人,看到温如初这副模样,心里顿时一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孩子,你……你是不是有了?” 温如初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方母激动得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像是盛开的花朵,“我要抱孙子了!我要抱孙子了!”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羡慕的神色。 “我的天!这是双喜临门啊!” “方杰这小子,真是人生赢家啊!发财了衣锦还乡,娶了这么多漂亮媳妇,还马上要当爹了” 第544章 衣锦还乡三 “哎哟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人回来就罢了,还带回来这么多俊媳妇,这下连孙子都有了!老方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隔壁的王大娘拍着大腿,嗓门亮得能传到村头。 “谁说不是呢!当年方杰出海没了消息,老两口哭天抢地的,谁能想到啊?这才几年功夫,开着豪车回来,媳妇漂亮不说,还揣着娃,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斜对门的李大叔叼着烟卷,啧啧称奇,眼神里满是艳羡。 “你们说这小子在外面到底发了啥财?这加长豪车,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咱村别说开了,连摸都没人摸过!还有这几个姑娘,一个个跟仙女似的,皮肤白得晃眼,怕是城里的大小姐吧?”蹲在墙角的后生小子伸长脖子,跟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眼里满是好奇。 “要我说啊,还是老方家的家教好!方杰这孩子打小就实诚,仁义,不然咋能在外头闯出名堂,还带回这么多贴心人?你看那姑娘,羞答答的,一看就是个好性子的,准能给老方家好好过日子!”方杰的三奶奶捋着花白的头发,满脸欣慰,这话一出,不少老人都跟着点头附和。 “以前谁能想到啊!咱村这穷乡僻壤的,能飞出这么个金凤凰!以后方杰发达了,说不定还能带着咱村一起沾光呢!”有个年轻媳妇凑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着往后的好处。 “可不是嘛!你看跟他一起回来的那些人,个个都透着精气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老方家这回,真是扬眉吐气了!”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放下农具,凑过来插话,语气里满是赞叹。 院子里的声音嗡嗡的,有羡慕的,有赞叹的,有好奇的。 还有人开始掰扯着方杰小时候的糗事,说这小子打小就胆子大,敢跟着大人去河里摸鱼,敢爬树掏鸟窝,现在能有这出息,早有预兆。 就在这一片热闹的议论声里,人群里却有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正是方杰的舅妈。 她撇着嘴,拉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哼,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嘛!在外面混了几年,谁知道干的啥营生?这钱来得干净不干净还两说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旁边的人听见了。 有人立刻怼了回去:“你这叫啥话?人家孩子平安回来就是福气,再说看这排场,肯定是正正经经赚的钱!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没意思!” 舅妈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头的嫉妒却像野草似的疯长。 她家儿子比方杰还大两岁,现在还在城里工地上搬砖。 哪像方杰这样,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还娶了这么多漂亮媳妇,连孙子都有了,这对比,简直让她心里堵得慌。 院子里的热闹还在继续,男人们凑在一起讨论着豪车的牌子,女人们围着温如初嘘寒问暖。 还有些半大的孩子,好奇地扒着门缝,想看看那些漂亮的阿姨和停在门口的“大黑车”。 整个方家小院,都被这股子喜气洋洋的气氛裹得严严实实的。 方母还在拉着温如初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快进屋歇着,油烟味重,可别呛着你。” 她说着就招呼着三婶,“他三婶,快把那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出来,让孩子们好好歇歇,再烧点热水,给孩子们洗把脸。” 三婶连忙应着:“哎,早就收拾好了!那屋朝阳,敞亮得很,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暖乎乎的!” 温如初红着脸,小声说道:“阿姨,不用这么麻烦,我真的没事。” “那怎么行!”方母拍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可得仔细着点!走,跟妈进屋,妈给你炖了老母鸡,一会儿多喝点汤,补补身子。” 说着,方母就不由分说地拉着温如初往屋里走。 姚月和温若雪对视一眼,也笑着跟了上去。 苻柳怯生生地跟在最后,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小脸上满是新奇。 这边女眷们围着温如初嘘寒问暖,那边男人们的话题也越聊越热乎。 二大爷端着酒杯,凑到姚再兴面前,咂着嘴问道:“小伙子,你们跟杰子在外面,到底是做啥营生啊?能挣这么多钱,开这么好的车!” 姚再兴放下酒杯,笑着说道:“大爷,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运气好,赚了点钱。主要还是方杰有本事,带着我们一路闯过来的。” “有本事!有本事啊!”二大爷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杰子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我就知道他将来肯定有出息!” 旁边的四叔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嘛!当年他说要出海,我还劝他,海上风浪大,不如在家种地踏实。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魏长生在一旁听得乐呵,忍不住插话道:“叔,您是不知道,方杰在外面,那可是真厉害!遇到啥事都能扛下来,我们跟着他,心里踏实得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方杰夸得跟朵花似的。 方父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原先的局促和茫然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 他端起酒杯,跟众人碰了一下,咧着嘴说道:“都是孩子们争气,都是孩子们争气啊!” 院子里的孩子们,早就被停在门口的豪车吸引了。 几个半大的小子,围在车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车身,嘴里发出阵阵惊叹。 “哇!这车也太酷了吧!比我爸的货车大多了!” “你看这车门,还能自动开呢!我在电视上见过,这叫豪车!” “等我长大了,也要开这么好的车,带爸妈去城里享福!” 有个胆子大的小子,还想拉开车门坐进去,被周正明笑着拦住了:“小朋友,这车不能随便坐哦,等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兜风。” 孩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围着周正明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人群里,方杰的舅妈脸色越发难看了。 她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看着方母对温如初她们嘘寒问暖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那个还在工地上搬砖的儿子,心里的嫉妒就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她原本还想着,方杰要是在外面混得不好,回来还得有事求着她。 她今天是想来看笑话的。 没想到人家现在出息了,排场大得吓人。 她咬着牙,拉着身边的老伴小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当年他出海,我就说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倒好,赚了钱,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了!” 老伴皱着眉,拉了拉她的胳膊:“你少说两句!人家孩子回来是喜事,你别在这泼冷水!” 舅妈哼了一声,甩开老伴的手,心里却越发不平衡。 她看着那些围在方杰身边的亲戚,看着他们脸上谄媚的笑容,心里暗骂:“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以前方杰家穷的时候,谁不是躲得远远的,现在看人家发达了,就都贴上来了!” 就在这时,方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刚跟爷爷聊完天,脸上带着笑意。 看到院子里这么热闹,他笑着扬了扬手:“各位叔伯婶子,都别站着了,屋里坐,屋里有热茶!一会儿饭菜就好了,大家今天都别走,咱们好好喝几杯!” “好!好!”众人齐声应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二大爷拍着胸脯说道:“杰子,你放心,今天大爷肯定陪你喝个痛快!” 方杰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满是温暖。 他知道,这次回来,不仅是和家人团聚,更是开启了一段崭新的生活。 厨房里的饭菜,已经陆续端上了桌。 喷香的炖鸡、金黄的炸鱼、绿油油的青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摆满了好几张桌子。 方母站在门口,大声招呼着:“开饭了!开饭了!大家都来吃饭吧!” 众人欢呼着,纷纷朝着饭桌走去。 院子里的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最热闹、最温馨的团圆曲。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也落在那几辆锃亮的豪车上,映得整个小院都闪闪发光。 第545章 做好心理准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桌旁的气氛热络得像是要烧起来。 方杰端着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些年在东来岛的摸爬滚打,在商场上的周旋历练,早就磨掉了他身上的青涩和局促。 此刻站在亲友面前,他脊背挺直,眼神明亮,开口说话时语气沉稳又不失温度:“各位叔伯婶子,大爷大妈,还有我这帮好兄弟,今天能坐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喝酒吃饭,我方杰打心眼儿里高兴。” “当年我出海,遇上风浪,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能有今天,全靠兄弟们的不离不弃,更靠我爸妈还有爷爷的牵挂。” 他举起酒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我敬大家一杯!千言万语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方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爽的模样引得满院叫好。 “好!杰子这话实在!”二大爷率先拍着桌子喝彩,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想当年你小子走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回来,有担当,有出息!老方家的骄傲!” “可不是嘛!杰子这口才,这气派,一看就是做大事业的人!”三舅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赞叹,“以后咱们村要是有啥事儿,你可得多帮衬帮衬!” “那是自然!”方杰笑着应下,又给身边的长辈满上酒,“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尽管吱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恭维的话,听得方父方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给大家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别客气”。 温如初坐在方母身边,被她拉着手嘘寒问暖,时不时还被夹一筷子菜,脸上满是羞涩的笑意; 姚月和温若雪则陪着几个婶子聊天,时不时说几句贴心话,逗得婶子们眉开眼笑; 苻柳怯生生地坐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面,小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男人们凑在一起拼酒,女人们围在一起拉家常。 孩子们则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说话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热闹的团圆乐章。 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又从傍晚吃到晚上八九点,桌上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 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直到夜色渐深,酒劲上头,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二大爷被儿子搀扶着,嘴里还念叨着“杰子,明天我再找你喝”; 三舅脚步踉跄,走几步还回头摆摆手; 婶子们也笑着跟方母道别,说“改天再来串门”。 方杰和父母站在门口,目送着亲戚们一个个离开,直到村口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杯盘狼藉,方父方母和婶子们开始收拾残局。 方杰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脚步虚浮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包裹着他,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一声:“舒服啊……还是自己家的床舒服……”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姚月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方杰一脸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方杰听到动静,睁开眼,伸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月儿,怎么还没睡?是不是看我喝多了,心疼了?” 姚月被他搂得紧紧的,撅了撅嘴,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谁心疼你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吐得到处都是。” 方杰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你看,我多乖,一点都没有吐。对了,看你撅着嘴,是不是不高兴了?” 姚月哼了一声,翻身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的衬衫上画着圈:“我才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想问你,明天咱们去哪啊??” 方杰一听这话,顿时乐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这小脑袋瓜,就惦记着这事呢。行,你说吧,你想先去谁家,咱们就先去谁家。” 姚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她抬起头,看着方杰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雀跃:“那还用说吗?我当然想让你先去我家呀!” “没问题!”方杰干脆利落地应下,“先去你家,去完你家,再去小如和小雪姐妹俩家里,怎么样?” 姚月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在他胸口蹭了蹭:“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我家好办,有我哥在,他肯定会帮你说话的。我爸妈也是比较开明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说到这里,姚月的语气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呢,我得给你提个醒。小如之前跟我说过一些话,你可得放在心上。” 方杰心里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什么话?你说,我听着。” 姚月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小如跟我说,她爸妈人都挺好的。只是他们俩都是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对那些封建礼教的事情看得比较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方杰当然明白。 在东来岛的时候,他们几个人相依为命,姐妹俩同侍一夫,根本不算什么事,甚至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可到了现在这个讲究一夫一妻制的社会,这种事情传出去,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别说温如初的父母是思想传统的教师,就算是普通人家,恐怕也很难接受这种关系,搞不好还会被扣上“乱人伦”的帽子。 想到这里,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姚月看着他的样子,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担忧:“所以说,你得有心理准备。去小如家里的时候,提前想一想该怎么说,怎么跟她爸妈透露你们的关系。” “你可不能来硬的,那毕竟是小如和小雪的亲生父母,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他们肯定不会一下子就接受的,你得慢慢来,发挥你的口才,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好,知道吗?” 方杰回过神,看着姚月认真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姚月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知道就好。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我家呢,放心吧,明天你肯定会有愉快的体验的,我爸妈都很好说话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刚才我哥给家里打电话了,顺便跟我妈说了一声,说我们现在在你家里。我妈一听,立马就说要过来会亲家,我赶紧拦住了,说现在事情还多,等过两天再说,我妈这才罢休。” 方杰一听“会亲家”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在姚月的嘴角啄了一下:“哟,这是好事啊。双方父母见个面,聊聊天,本来就是应该的。” “好什么好,”姚月白了他一眼,“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见什么亲家。好了好了,别乱想了,快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去我家呢。” 方杰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好,睡觉。不过,得你陪我睡。” 姚月娇媚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甜甜的笑意:“你这家伙……” 话音落下,她轻轻褪去外套,钻进了被窝,和方杰相拥而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那藏不住的甜蜜和温馨。 第546章 离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飘起了浓郁的饭香。 葱花的鲜、面香的醇、炸物的酥,混着袅袅炊烟,顺着窗缝钻进了屋里,勾得方杰肚子咕咕直叫。 他翻了个身,伸手拍了拍身边还在熟睡的姚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起床了,月儿,闻闻这香味,妈肯定做了好吃的。” 姚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昨天晚上她跟着方杰折腾到大半夜,这会儿困得不行,嘟囔着揉了揉眼睛:“几点了啊……困死我了。” 方杰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七点多了,不早了,快起来吧。” “啊?七点多了!”姚月像是突然被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语气里带着点懊恼,“你怎么不早叫我呀!” 方杰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叫你干什么?难得睡个懒觉,多躺会儿不好吗?” 姚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你这家伙,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作为你们家的媳妇,第一天在你们家过夜,早饭本该是我来做的,怎么能让阿姨忙活呢?传出去人家该说我是懒媳妇了!” 方杰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就你讲究这些。我妈巴不得多做点好吃的给你呢,哪会嫌你懒。” “那不行!”姚月说着,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她利落的穿上拖鞋,随手抓过一旁的皮筋,把长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我得去帮忙!你快点起来,别磨蹭!” 说着,她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 院子里,方母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把蒸好的花卷一个个往盘子里盛。 旁边的油锅上还摆着金黄酥脆的春卷,香气扑鼻。 听到脚步声,方母回头一看,见是姚月,连忙笑着摆手:“月儿来啦?快坐快坐,不用帮忙,我都快弄好了!” 姚月哪里肯听,几步跑过去,伸手就要接方母手里的盘子:“阿姨,我来我来,您歇会儿。” 方母躲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姑娘,越看越喜欢。 姚月没化妆,素着脸,头发随便扎着。 可那眉眼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皙透亮,就像是清水洗过的芙蓉花,怎么看怎么顺眼。 方母忍不住拉着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个不停,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姚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声问道:“阿姨,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啊?” “没有没有!”方母连忙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喜爱,“孩子,阿姨就是看着你喜欢!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我们家杰子能找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姚月被夸得脸颊发烫,抿着嘴笑了起来,声音甜甜的:“阿姨您太会夸人了,我哪有那么好看。您不讨厌我,我就很高兴了。” “讨厌?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方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格外真诚,“我跟你说啊孩子,昨天你来了之后,我跟他爸就商量了,等过两天,一定要去老家的祖坟上上炷香!” “这肯定是老祖宗保佑,才让杰子平安回来,还带回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们老方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热络,那股子亲近劲儿,就像是早就认识了多年似的。 方杰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笑着走过去:“妈,做什么好吃的呢?香得我老远就闻到了。” 方母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吃食:“给你们做了花卷,炸了春卷,还熬了小米粥,都是你们爱吃的。快坐下,马上就能吃了。” 正说着,温若雪也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哇!好香啊!阿姨做的饭也太香了吧!” 方杰笑着朝她招招手:“来来来,小馋猫,快过来,马上开饭了。” 温若雪笑嘻嘻地跑过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方母看着这个活泼灵动的姑娘,更是喜欢得不行,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好孩子!快坐快坐!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水灵灵的,看着就招人疼!” 温若雪嘿嘿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谢谢阿姨夸奖!阿姨做的饭闻着就好吃,我都快流口水了!” 说笑间,众人就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坐了下来。 金黄的春卷、暄软的花卷、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还有几碟清爽的小咸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吃着吃着,方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一会儿,他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走了出来,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四五捆用橡皮筋扎着的现金。 每一捆都是崭新的百元美钞,绿油油的票子在晨光下泛着亮眼的光泽。 他走到父母面前,把钱递了过去,语气自然地说道:“爸,妈,这钱你们拿着花。” 方父方母的目光落在那些绿油油的票子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茫然。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多少世面,只认识人民币,哪里见过美元。 方父迟疑地伸出手,拿起一捆钱,捏在手里颠了颠,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图案,这才抬头看向方杰,语气带着不确定:“杰子,这……这是美元吧?” “对,是美元。”方杰点点头,“一美元能换好几块人民币呢,这些钱够你们花一阵子了。” 谁知道方父却摇了摇头,把钱递了回去,语气坚决:“不用,孩子,这钱我们不能要。” 方杰愣了一下:“爸,您拿着呗,这是我孝敬您和我妈的。” “真不用!”方父又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年你出海出事之后,船务公司不是赔了我们一笔保险金吗?那笔钱数目不小,我和你妈一直没舍得动,都存着。” “这些年我们老两口在家种种地,吃穿不愁,也花不着什么大钱。本来我们还想着,等你回来,用这笔钱给你娶媳妇,结果你这孩子有出息,自己就带回来这么多好姑娘。我们真的不缺钱,你别给我们。” 方杰还想说什么,方父却摆了摆手,眼神格外认真:“孩子,你有这份孝心,爸和你妈就很高兴了。钱这东西,够花就行。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这些钱你留着自己用,或者拿去做你的生意。” “我跟你说,我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腰杆一直挺得笔直,但是昨天你带着朋友们回来,那些街坊邻居看咱们家的眼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舒坦!我这几十年的腰,从来没像昨天那么直过!” 说到这里,方父的眼眶微微泛红,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孩子,你真有出息!爸为你骄傲!” 男人之间的夸奖,从来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 方杰听着父亲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他知道,父亲的这句“有出息”,比任何人的恭维都来得珍贵。 姚月看出了方杰的感动,也看出了他的为难,连忙放下筷子,笑着打圆场:“杰子,叔叔阿姨说得对,他们现在不缺钱,您就别硬给了。等以后咱们稳定下来,直接把叔叔阿姨接到城里去享福,不比给钱强多了?钱不钱的,真的不重要。” 方杰回过神,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姚月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把钱收了回去:“行,那听你们的。” 他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看向父母,神色认真起来:“对了,爸,妈,我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方父方母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关切:“说吧孩子,什么事?我们听着呢。”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温若雪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向方杰,等着他往下说。 第547章 第一关,姚月! “我今天就得出去一趟。”方杰放下筷子,看着父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昨天在家待了一天,看到您二老和爷爷身体都这么硬朗,我就彻底放心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得去月儿家,还有小如她们姐妹俩家里。” 方母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连忙追问:“怎么刚回来就要走?这才陪了爷爷和我们一天呢。” 方杰无奈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歉疚:“没办法,有些事必须得去办,等忙完了,我再好好陪你们和爷爷。” 方母还想说什么,方父却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看向姚月、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几个姑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咂了咂嘴,缓缓开口:“孩子啊,我也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了。你跟这几个姑娘……唉,算了,我不管了,说也说不明白,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说到这里,方父的目光落在了温如初的肚子上,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我听说……温姑娘,已经有了身孕,是吧?” 温如初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带着些许羞涩:“是的,叔叔。” “哎呀!”方父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团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可是咱们老方家的大喜事啊!这是为咱们家传宗接代的功臣!方杰,你可记住了,往后一定要好好待人家,一个都不能辜负!听见没有?” 方杰看着父亲激动的模样,心里暖暖的,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谁也不会辜负。” 方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释然:“哎,行了行了,我不管了,也不多问了。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盼着你们年轻人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们老两口没别的要求,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 “放心吧叔叔!”姚月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我们一定会好好跟杰子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温如初和温若雪也跟着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放心吧叔叔!” 苻柳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好好好!”方父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快吃快吃,饭菜都要凉了!吃完了你们该忙忙去,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和你妈呢!” 众人应了一声,又拿起碗筷,开开心心地吃起饭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院子里回荡着欢声笑语,满是温馨和睦的气息。 吃完饭,姚月和温如初她们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方母怎么拦都拦不住,只能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收拾妥当之后,众人就准备出发去姚月家了。 周正明早就安排好了车辆,五辆豪车依旧停在门口,随时待命。 就在这时,姚再兴走了过来。 他看着姚月,笑着问道:“月儿,跟杰子商量好了吗?什么时候去咱家?” 姚月点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商量好了,现在就去!” “行!”姚再兴应了一声,掏出手机,“那我再给咱爸打个电话,昨天晚上跟他说了一声,他还特意叮嘱,让咱们出发前再跟他说一声,好提前准备。” 姚月笑着点头:“行,你打吧,跟爸说我们大概四五个小时就能到家,中午赶回去吃饭。” “好嘞!”姚再兴笑着应下,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姚父爽朗的声音:“喂,小兴啊,怎么了?是不是要出发了?” “爸,是!”姚再兴笑着说道,“我们这就准备出发了,大概四五个小时就能到家,中午回去吃饭!” “好好好!”姚父在那头连声应着,语气里满是激动,“是不是把你妹妹和女婿一起带回来啊?” 姚再兴忍不住笑了起来:“爸,不光是您女婿,还有个贵客呢!” “哎哟!那太好了!太好了!”姚父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双喜临门啊!”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姚母的声音,带着嗔怪的语气:“什么双喜临门?明明是三喜临门!闺女女婿回来,儿子也回来,这不是三喜临门是什么?” “对对对!三喜临门!三喜临门!”姚父连忙改口,笑得合不拢嘴,“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我和你妈在家等着你们!” “好嘞爸!我们知道了!”姚再兴应了一声,又跟母亲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这边,方杰也跟父母和爷爷告了别。 爷爷拉着方杰的手,反复叮嘱着“路上小心”“好好待人家姑娘”,方杰一一应下,心里满是不舍。 方母更是红了眼眶,拉着姚月和温如初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孩子们,缺什么少什么就跟阿姨说,千万别客气。” 姚月握着方母的手,柔声说道:“阿姨您放心,我们知道的。等忙完了,我们就回来看您和叔叔。” 方杰深吸一口气,对着父母挥了挥手:“爸,妈,爷爷,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方父挥着手,大声喊道。 五辆豪车缓缓驶离了方家小院,朝着姚月家的方向而去。 车窗外,熟悉的村庄渐渐远去,方杰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满是期待。 他知道,这一趟姚月家之行,是他必须要走的路,也是他和姑娘们开启新生活的重要一步。 第548章 身价几十亿! 临近中午,五辆锃亮的豪车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行驶了足足四五个小时,终于缓缓驶入了姚月家所在的市区。 比起方杰家所在的那个偏僻小村庄,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处处透着都市的热闹气息。 姚月家的条件,以两人原本的身份来看,确实要比方杰家好上不少。 方杰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而姚月打小在城里长大。 虽说她家的房子不算大,只有六十来平,挤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但姚月父母的工作十分稳定,靠着踏实肯干,在城里稳稳扎下了根。 老两口的身体不算硬朗,常年有些毛病,却也没什么大碍,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因为房子狭小,实在招待不了太多人,姚月父母只叫了几个关系最亲近的亲戚在家等候。 车子刚停在小区楼下,姚月推开车门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熟悉的居民楼,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离开许久的家。 此刻近在眼前,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和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让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着。 方杰见状,连忙下车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别哭别哭,这不都到家了吗?叔叔阿姨都等着呢。” 姚月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声音还有些哽咽:“你们就在楼下等着吧,家里地方小,人多了转不开身,我跟我哥、嫂子还有杰子上去就行。” 三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行,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 话音刚落,周正明就带着两个随从,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从后面的车上下来。 这些东西都是方杰一行人进城后,特意去高档商场精挑细选的,全是送给姚月父母的好东西。 名贵的烟酒、成色极佳的首饰、保养身体的滋补品,还有给姚月母亲挑的名牌包。 零零总总堆了一大堆,三四个人提着都有些费劲,光这些东西就花了十几万。 不过这点钱,对如今的方杰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行人朝着单元门口走去,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姚月的父母早已站在那里等候。 姚月的父亲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身形挺拔,虽然鬓角已经染上了些许白霜,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衬衫,看着格外精神。 他的眼神温和,带着几分期盼,目光落在姚月身上时,满是心疼。 而姚月的母亲,更是一眼就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她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却依旧风韵犹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衬得身姿窈窕。 眉眼间的轮廓和姚月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比姚月多了几分成熟温婉的韵味。 一头长发挽成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柔。 “爸!妈!”姚月挣脱开方杰的怀抱,朝着父母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他们怀里,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我回来了!” 姚母连忙伸出手,紧紧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发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姚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抬手拍了拍姚月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又只是叹了口气,化作一句:“回来就好。” 姚再兴和李青跟在后面,也连忙上前打招呼:“爸,妈,我们回来了。” 姚父姚母这才抬起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儿子儿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快,进屋坐。” 旁边的几个亲戚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姚月,眼眶也都红红的。 好一会儿,姚月才平复了情绪,拉着方杰走到父母面前,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得格外灿烂:“爸,妈,这是方杰。” 方杰早就整理好了着装,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长辈,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清朗有力:“叔叔好,阿姨好,我是方杰,第一次登门拜访,给您二老添麻烦了。” 姚父姚母上下打量着方杰,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姚母更是拉着方杰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小伙子真板正,看着就踏实。” 就在这时,周正明提着礼品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叔叔阿姨,这是方先生特意为二位准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就示意随从将礼品递了上去。 姚父姚母看着那些包装精致的礼盒,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周正明笑着打开几个礼盒,指着里面的东西介绍道:“阿姨,这是给您挑的名牌包,还有一套金首饰;叔叔,这是给您带的珍藏名酒和滋补品,都是方先生的一点心意。” 那个一万多块钱的包,虽然算不上顶级奢侈品,但对一向节省的姚月父母来说,已经是格外贵重的东西了。 周围的亲戚们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礼品,都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包看着就不便宜吧?” “何止啊,你看那首饰,金光闪闪的,肯定值不少钱!” “月儿这对象可真大方,出手太阔绰了!” “那可不,你看月儿这眼光,小伙子长得帅,还这么有钱,月儿从小就漂亮,就该找这样的!” “可不是嘛,要是找个普通工薪族,哪配得上咱们月儿?还是得找有钱有势的!” 听着亲戚们的议论声,姚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满是得意。 方杰这一趟,可真是给她长足了脸面。 姚父姚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礼品,连忙招呼众人上楼:“快,快进屋,外面热,屋里凉快,饭菜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挤在狭窄的楼道里,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不大的客厅里,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子饭菜,香气扑鼻。 众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热络得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姚父放下酒杯,看着方杰,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小方啊,听月儿说你在外面做生意,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方杰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为难。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荒岛求生回来,靠着黄金才有了如今的家业吧?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姚再兴哈哈一笑,接过话茬,对着姚父说道:“爸,您就别问这么多了。我跟您说,您儿子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兄弟方杰,他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人,那是真正的大老板,身价几十亿起步!” “什么?!” 姚父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撞在桌子上,旁边的亲戚们更是惊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几十亿?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些普通工薪阶层,一辈子能攒下百八十万,就已经算是衣食无忧了。 几十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方杰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第549章 姐妹俩的担忧 方杰连忙摆摆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丝毫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大家可别当真,就是手里有点小钱罢了,不值一提。来,赶紧动筷子,这一桌子菜再不吃可就要凉了,别辜负了叔叔阿姨的一番心意。” 方杰这话刚落音,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远房亲戚就忍不住凑了过来。 他手里还端着半杯白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又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追问:“小方啊,那可是几十亿啊!你这要是算有点小钱,那我们这些人兜里的那点积蓄,岂不是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了?你不会是故意哄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心,跟我们开玩笑呢吧?” 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方杰和姚再兴身上,连空气里都透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毕竟几十亿这个数字,对他们这些一辈子勤勤恳恳上班、靠着死工资过日子的普通工薪族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得像是天方夜谭,由不得他们不怀疑。 姚再兴当即放下手里的酒杯,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劲儿,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些许:“您这话可说差了!我姚再兴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义气,骗谁也不能骗自家人啊!方杰他不光是我妹夫,更是我过命的兄弟!” “当年我们在外面闯荡,那可是九死一生,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甚至一起扛过枪、挨过饿,那是真刀真枪一起闯过来的过命交情,跟亲兄弟比起来都不差分毫!我能帮着他糊弄我爸妈和各位亲戚吗?你们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姚再兴这话一出口,客厅里顿时没人再敢多嘴多舌。 在场的亲戚谁不知道姚再兴的底细? 早年他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在外面闯荡过好几年,听说还当过一阵子雇佣兵,身手利落得很,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 姚再兴平日里看着随和,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可真要是较真起来,那股子狠劲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如今他又跟着方杰发了迹,身价不菲,更是没人敢触这个霉头,生怕一句话说错,惹得他不痛快。 一时间,满屋子的恭维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哎哟,我就说嘛!我早就看出来小方这小伙子不一般!你看这气质,这谈吐,一看就是做大事业的人!月儿这孩子从小就有福气,找的对象就是不一般,真是好眼光!” 一个胖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边说还一边朝着姚月竖起大拇指,那模样,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可不是嘛!小方这小伙子,人长得精神帅气,还这么有本事,关键是待人接物还这么谦和低调,一点架子都没有,真是难得的好孩子!老姚啊,你们家这是积了大德了,才能摊上这么好的女婿!”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 “老姚大哥,老姚大嫂,你们可得偷着乐了!以后月儿跟着小方,那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红火,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福!以后咱们这些亲戚啊,可就指望着你们家多多提携了!” 又有一个亲戚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话说得直白又露骨。 这些话听得姚父姚母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们一个劲儿地给众人倒酒夹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是孩子们争气,都是孩子们争气”,那股子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连眼角的余光里都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得意。 整个客厅里的气氛热烈得像是烧开的沸水,欢声笑语不断,碰杯声、交谈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喜气洋洋的乐章。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看向方杰的眼神里,满是巴结和羡慕。 而楼下停着的豪车里,气氛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温若雪和温如初百无聊赖地靠在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载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苻柳则好奇地扒着前排的车载电视,小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这个怎么打开呀?怎么按都没反应呢?” 温若雪见状,连忙笑着凑过去帮她摆弄。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没一会儿就调出了一个播放动画片的频道。 屏幕上五彩斑斓的画面瞬间吸引了苻柳的注意力。 小家伙总算安静了下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笑声。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温如初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方杰爱情的结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可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浓浓的愁绪和难以言说的担忧。 温若雪听到这声叹息,连忙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关切:“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里的宝宝闹你了?要是不舒服的话,咱们就跟方杰说一声,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温如初缓缓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匆匆掠过的街景上。 看着那些陌生的高楼大厦和来来往往的车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愁绪,语气也变得低沉了许多:“我没事,宝宝很乖,没有闹我。我就是在想,明天就要回咱们家了,雪儿,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温若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缓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指尖微微用力,连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了。 沉默了好半天,温若雪才小声地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是啊,她能知道什么呢?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们的父母,是在讲台上站了一辈子的老教师,一辈子兢兢业业,教书育人,把礼义廉耻、三从四德这些规矩看得比天还重。 在他们的认知里,婚姻就该是一夫一妻,就该是从一而终,就该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 平日里,别说姐妹俩同侍一夫这种在他们看来惊世骇俗、有违伦理的事情了。 就连男女之间稍微亲近点,都会被他们念叨半天,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一想到父母知道真相后可能会露出的神情,可能会说出来的话,温若雪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她能想象得到,父亲一定会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斥责她们不知廉耻; 母亲则会坐在一旁默默流泪,一边哭一边数落她们,说她们丢尽了家里的脸面。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车载电视里动画片的欢快声音,在此刻听来,也显得格外刺耳,和车厢里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她们都知道,明天回娘家的这一趟路,注定不会好走,等待着她们的,或许会是一场狂风暴雨。 第550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苻柳好奇地凑上前,小脑袋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盯着温如初略显愁容的脸,小声问道:“怎么啦小如姐姐,你好像有些紧张呀?是不是担心明天的事?” 温如初轻轻点了点头,手掌下意识地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缓缓摩挲着。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肌肤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是啊,小柳,你年纪小,可能还不懂这些。华夏跟东来岛不一样的,东来岛上那种蛮荒之地,规矩淡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大家都习以为常,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但是这里不行啊,无论是道德观念还是法律规定,都明确了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一夫一妻是板上钉钉的铁律,容不得半点含糊。”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愁绪,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明天我们就要回我家了,昨天我跟我爸妈打电话你也听到了,我爸妈那么精明,一看我这肚子就知道是怀孕了,根本瞒不住。” “到时候我只能带着方杰,正式介绍给我爸妈认识,这是躲不过去的。可雪儿呢?她昨天也给爸妈打电话了,还跟爸妈说自己也有男朋友了,我爸妈一高兴,特意叮嘱她明天也把男朋友带回去,一起热闹热闹。你说,到时候雪儿怎么跟我爸妈说啊?” 苻柳听完,也皱起了小眉头,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分析道:“是哦,小如姐姐你现在怀着孕,回家肯定得带着方杰哥哥,明摆着就是承认方杰哥哥是孩子的爸爸。” “那小雪儿姐姐要是再说方杰哥哥也是她的男人,那叔叔阿姨肯定得炸锅了,估计真的会很麻烦,他们肯定接受不了的。” 温若雪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的委屈和焦虑一下子涌了上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着说道:“那……那要不我不说了,先瞒着吧。我就跟爸妈说,我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出事了,已经死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追问了,行不行?” “别胡说八道!”温如初一听这话,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里满是急切,“这种话能乱说吗?你这不是咒方杰吗?方杰好好的,怎么能说他死了?绝对不能这么说,太不吉利了,也太荒唐了,万一以后被爸妈知道了,只会更生气,事情会闹得更僵。” 温若雪用力拨开姐姐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那怎么办嘛!!爸妈特意让我带男朋友回去,我带谁回去啊?除了方杰,我根本就没有别的男朋友!总不能凭空变一个出来吧!” 苻柳看着温若雪哭红的眼睛,也跟着着急起来。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小声提议道:“要不……要不就让季博达装一下你男朋友?季博达哥哥人挺好的,长得也精神,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温若雪想都没想,连忙使劲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柳,你不知道,这种事情可以瞒得了一时,绝对瞒不了一世。就算这次我让季博达冒充,瞒过了爸妈,那以后呢?以后怎么办?” “我这个年龄,爸妈肯定会催着我结婚成家的,到时候他们再问起我的男朋友,我又怎么说?总不能一辈子都瞒着吧?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都会露馅的。” 苻柳听完,也泄了气,耷拉着小脑袋,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哎,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闷,车载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依旧在发出欢快的声音,可此刻听在三个人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温如初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心里也跟着揪紧了。 她轻轻拍了拍温若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也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算了,雪儿,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等会儿方杰下来了,我们问问他,他那么聪明,肯定会有什么好办法的。” 温若雪吸了吸鼻子,勉强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哎,好吧,只能如此了。” 她说完,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楼上,目光里充满了期盼。 她盼着方杰能快点下来,盼着这个自己一直以来的主心骨,能给她们姐妹俩一个解决的办法,能带着她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第551章 什么时候结婚? 楼上的酒局从中午一直延续到下午,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将姚月家那六十平的小房子填得满满当当,热闹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亲戚们喝得尽兴,聊得投机,一个个红光满面地拍着方杰的肩膀,说着“年轻有为”“月儿好福气”之类的话,直到日头渐渐西斜,才陆续起身告辞。 姚父姚母站在门口,热情地送着每一位客人,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有空常来”“下次再聚”。 等最后一位亲戚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姚父姚母、姚月、姚再兴、李青,还有方杰。 空气里还弥漫着酒菜的香气和淡淡的酒气。 姚再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伸手揽过身边的李青,大大咧咧地说道:“爸,妈,我跟李青的婚事好办,你们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我们俩没意见!” 姚父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看向姚再兴和李青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你们俩懂事就好,等回头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我跟你妈也就放心了。”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姚月和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探究,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们两个呢? 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方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他知道,姚父姚母此刻问的,不只是简单的婚期,更是对他们未来的期许。 可他和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复杂,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姚月看出了方杰的为难,轻轻抿了抿嘴唇,往前站了一步,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坚定:“爸,我跟方杰的事情,您不用操心。您放心,我跟他肯定会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这点您绝对不用怀疑。但是关于举行婚礼的事,您先别着急,容我们再想想,行吗?” 姚父和姚母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姚父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姚月和方杰,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一家人在一起,没有过不去的坎。” “没有没有!”方杰连忙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叔叔,我们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您。我跟月儿的感情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您真的不用担心。” 姚月也跟着点头,补充道:“是啊爸,别的事您就别管了。我们现在生意上还有一大堆事要忙,方杰刚盘下一个大型商场,里面几百号员工等着吃饭呢,正是需要打拼的时候。这时候要是忙着结婚生子,肯定会耽误正事的。” 听到这话,姚父脸上的疑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向方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小方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年轻有为,出手又大方,肯定有大事业要忙。行,那我就明白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是好事!你们就安心忙你们的事业,婚礼的事,我们老两口不催你们。” 姚母也跟着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你们忙你们的,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老两口搭把手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你爸身体还行,去你超市当个保安肯定没问题;我呢,去做做保洁,打扫打扫卫生,也能帮你们减轻点负担。” “哈哈哈哈!”方杰忍不住大笑起来,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真诚,“叔叔阿姨,您这可就是打我的脸了!我怎么能让您二老去干这些活呢?您放心,等我把生意稳定下来,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的日子让您二老享,保证让你们颐养天年,什么心都不用操!” “好好好!”姚父姚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喜悦,看着方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的亲儿子一样。 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几个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话,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方杰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表,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姚月心思细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知道他是担心楼下的温如初她们。 毕竟温如初怀着孕,长时间待在车里肯定不舒服。 于是,姚月站起身,对着姚父姚母说道:“爸,妈,时间不早了,让方杰先回去吧。” “哎?回去干什么?”姚父连忙摆手,热情地挽留道,“今天就在家住下,家里虽然挤点,但挤挤也能住下!” 姚月摇摇头,笑着解释道:“不了爸,咱们家地方本来就小,实在不方便。我让方杰先回去,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明天呢,让他来接我跟我哥、嫂子一起去他公司帮忙。我跟您说,他那商场刚起步,正缺人手呢。” 姚父姚母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神色:“行,那这样也行。咱们家确实小,招待贵宾是不太方便。” 方杰笑着说道:“叔叔阿姨,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立马给您二老换个大房子,宽敞明亮的,到时候你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姚父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孩子,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们老两口不指望你给我们换什么大房子,也不图你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你跟月儿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方杰看着姚父姚母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叔叔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月儿,一辈子对她好!” 说完,方杰起身告辞,姚父姚母执意要送他下楼。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单元门口,楼下的豪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温如初、温若雪和苻柳坐在车里,看到方杰的身影,原本有些沉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姚父姚母拉着方杰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路上小心”“有空常来”之类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方杰跟他们挥手道别,又转头看向姚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 姚月走上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回去之后,好好照顾小如她们,尤其是小如,怀着孕呢,别让她累着。明天一早,我跟我哥、嫂子就过去找你。” “我知道了。”方杰点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里满是宠溺,“你也早点休息,好好陪陪叔叔阿姨。” 姚月笑着应了一声,又对着车里的温如初她们挥了挥手,这才停下脚步。 方杰转身坐上了车,豪车缓缓启动,朝着前方驶去。 姚父姚母站在单元门口,一直看着车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身回了家。 车里,温若雪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急切:“哥哥,你可算下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温如初也抬起头,看着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期盼。 显然,她们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第552章 第二关,温家 方杰一眼就看到了温若雪红红的眼圈,还有温如初那双写满期盼的眸子。 再想起昨天姚月特意叮嘱他的那些话,瞬间就明白了姐妹俩心里在担心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温如初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是不是在担心明天去你家的事,怕过不了叔叔阿姨那一关?” 温若雪一听这话,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撅着嘴,一头扎进方杰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嗯……明天可怎么办啊?爸妈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事,肯定会生气的。” 方杰揽住姐妹俩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分析道:“咱们这种关系,想一直隐瞒下去,肯定是不现实的。如果只是想着暂时糊弄过去,以后只会面临更难解决的现实问题。” “你姐现在怀着孕,我肯定是要以她丈夫的身份出面的,这一点是板上钉钉的事,瞒不住也不能瞒。至于你这边,我觉得可以慢慢探一探叔叔阿姨的口风。毕竟我现在的身份,跟普通百姓不一样了。”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叔叔阿姨肯定会担心你们姐妹俩以后的生计,怕你们受委屈。但现在我有这个能力,别说养你们姐妹俩,就是再来十个八个,我也能把你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我想着,慢慢跟他们沟通,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温如初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方杰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公,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爸妈不是那种在乎钱的人,你有钱有能力,能养得起我们姐妹俩,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他们不会这么想。” “他们一辈子教书育人,脑子里的思想特别保守,礼义廉耻这四个字在他们心里比什么都重。这种姐妹俩同侍一夫的事,在他们看来就是违背伦理的,你知道吗?” 方杰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我当然知道,只是现在这种情况,瞒又瞒不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多跟老人家沟通沟通,让他们慢慢接受。” 温若雪趴在方杰怀里,突然就不说话了。 她心里清楚,现在最难做的人就是自己。 方杰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姐姐怀着孕,他必须以姐夫的身份出现在父母面前,那自己算什么呢? 这种不上不下的身份,让她心里又委屈又被动,鼻尖一阵阵发酸。 方杰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低落,连忙低头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无比坚定地安慰道:“雪儿,你别多想,我跟你说过的,我是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放心。” 温若雪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吧,那咱们先不说了,明天再说吧。万一……万一我爸妈这两年变了性子,变成了财迷,一听你是方大老板,这么有钱,说不定还真同意了呢。” “哈哈哈哈!”方杰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才是我的雪儿嘛,乐观一点。车到山前必有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走吧,咱们先找个宾馆休息一下,月儿他们今晚在家里住,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你们家。” “好。”温如初和温若雪异口同声地应道。 一行人找了家高档宾馆住下,房间里的装修奢华又舒适,可三个人的心里却都沉甸甸的。 回方杰家的时候,是轻松又热闹的; 去姚月家的时候,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总归是顺利的。 唯独明天要去的温家,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这一夜,三人各怀心事,却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算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方杰带着温如初姐妹俩出发,接上姚月他们后,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温若雪家所在的小区驶去。 温家的条件和姚家差不多,只是房子更大一些,有百八十平,同样是在城里的老旧小区里,楼道里还带着几分岁月的斑驳痕迹。 车子停稳后,周正明依旧带着随从,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跟在后面。 这些礼物都是方杰精挑细选的,没有选那些过于奢华张扬的东西,大多是些滋补身体的名贵药材。 还有几套适合老年人穿的衣服,既体面又不显得刻意。 温如初和温若雪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父母早就站在那里等候了。 温父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之乎者也的腔调,一看就是个教书匠。 温母也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气质温婉,看着姐妹俩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期盼。 “爸!妈!”温如初和温若雪几乎是同时喊出声,话音刚落,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两人快步冲上前,一头扎进父母的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温母抱着两个女儿,声音哽咽,一遍遍地拍着她们的后背,“瘦了,都瘦了……这两年在外面,受苦了吧?” 温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仨,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回家,快,快进屋。” 方杰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 等姐妹俩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温如初才拉着方杰走到父母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却又无比坚定地介绍道:“爸,妈,这是方杰,是……是我的男人,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温父温母的目光落在方杰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只见方杰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温和,看着就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劲儿。 方杰上前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清朗有力:“叔叔阿姨好,我是方杰,第一次登门拜访,给您二老添麻烦了。” 温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快请进吧,屋里坐。” 一行人走进屋里,温母早就泡好了热茶,摆上了水果点心。 客厅里的摆设简单又整洁,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墨香。 方杰知道,面对温父这样的文化人,不能谈钱,一谈钱就落了下乘,反而会引起反感。 于是他主动找话题,从温父书柜上的那些书聊起,从古典文学聊到现代散文,从诗词歌赋聊到历史典故。 方杰这些年在外面闯荡,也读了不少书,加上脑子灵活,说起这些话题来,头头是道,句句都说到了温父的心坎里。 两人越聊越投机,到最后,温父干脆拉着方杰去了书房,拿出自己珍藏的诗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起诗来,时不时还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温母看着书房里相谈甚欢的两人,又看了看温如初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她拉着温如初的手,不停地问着她怀孕后的饮食起居,语气里满是关切。 温若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和睦的景象,心里的那块石头稍微放下了一些。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忍不住有些黯然。 她悄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父母开口。 客厅里的气氛温馨又和睦,谁都没有提起那层敏感的窗户纸。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又藏着多少暗流涌动,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第553章 你们在干什么?! 温母一直留意着温若雪的状态。 刚才忙着招待方杰,又沉浸在母女重逢的喜悦里,加上先入为主地把方杰当成了温如初的男朋友,暂时没顾上追问温若雪的事。 但女儿眉宇间的那股失落和委屈,她早就看在了眼里。 此刻客厅里气氛正好,温父和方杰聊得投机,温如初坐在一旁,脸上满是甜蜜的笑意,手里还剥着水果。 唯独温若雪一个人坐在角落,低着头,时不时地叹气,看着就心事重重。 温母觉得时机到了,便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去,在温若雪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问道:“雪儿,你不是说要带男朋友回来吗?人呢?怎么没见你提一句?” 温若雪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瓜子壳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算了,妈,您别问了。” 温母看着女儿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是她跟男朋友闹了别扭,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往心里去。” 温若雪连忙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温母见她摇头,心里更着急了,拉着她的手追问:“怎么了?有事跟妈妈说说,别憋在心里,让妈妈跟着着急。” 温若雪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再想想家里现在的氛围,实在不忍心打破这份平静,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敷衍道:“我跟他吵架了,妈,您别问了。” 温母信以为真,便不再追问,只是语重心长地劝道:“孩子啊,两口子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吵吵闹闹都是正常的。你看今天多好的日子,你姐姐和你姐夫都在,要是你男朋友来了,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他也是,吵架归吵架,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来呢,太不懂事了。” 温若雪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苦的全都涌了上来。 她连忙转移话题,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哎呀妈,别说了,我饿了,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馋您做的油焖大虾了。” 温母见女儿不想再提,便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站起身:“就知道你馋这个,早就给你做好了,等着,妈这就给你端过来。” 没一会儿,一盘色泽红亮的油焖大虾就端上了桌。 温若雪拿起一只,熟练地剥掉虾壳,把白嫩的虾肉递到温如初嘴边。 温如初摆了摆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着说道:“你吃吧,我不能多吃,海鲜性寒,对孩子不好,我吃点水果就行了。” 温若雪笑了笑,把虾肉塞进自己嘴里,点了点头:“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趁着温母去厨房忙活的空档,温如初凑到温若雪身边,小声问道:“妈刚才问你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温若雪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声音低低的:“还能问什么,就是问我男朋友怎么没来。” 温如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追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温若雪撇了撇嘴,“就说跟他吵架了,妈也没再追问。” 温如初松了口气,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道:“看来咱爸倒是挺喜欢方杰的,两个人聊了这么久,还一直在笑。” 温若雪托着腮,看着书房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又带着几分无奈:“是啊,方杰哥哥长得帅,人又会说话,还这么有本事,谁会不喜欢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温父和方杰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温父的脸上满是赞赏的神色。 他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朗声笑道:“小方啊,真是有大智慧的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年轻就有这般见地的,不错不错,太不错了!” 方杰连忙谦虚地笑了笑,恭维他道:“叔叔您过奖了,我就是多读了几本书,跟您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温父哈哈大笑,拉着方杰走到沙发边坐下:“行了行了,孩子们都坐吧,菜都齐了,咱们入座,今天不醉不归!” 饭桌上,气氛格外热烈,温父不停地给方杰倒酒,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方杰则格外照顾温如初,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又给她递水,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 那无微不至的样子,落在温父温母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这女婿,选得好。 吃完饭,温母挽起袖子就要去洗碗,温父连忙起身要去帮忙。 温母却把他往外推:“你去陪小方吧,人家第一次来咱们家,你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吧?这点活我自己就行,快去。” 温父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推开厨房的推拉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温如初正靠在方杰的肩膀上看电视,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悄悄话,画面温馨又甜蜜。 温若雪也没多想,习惯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方杰的另一边,伸手很自然地搂住了方杰的胳膊,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他们在东来岛养成的习惯,也是他们最平常的相处模式。 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方杰坐在中间,姐妹俩一左一右地靠着他,手里拿着果盘,你一颗我一颗地嗑着瓜子,看着电视,聊着天,惬意又自在。 此刻的他们,因为这短暂的温馨和放松,几乎忘了这是在温家。 忘了这里是讲究一夫一妻的地方,忘了他们的关系,根本见不得光。 方杰的手里端着一个小果盘,里面装着瓜子和糖果,温如初从左边伸手抓了一把瓜子。 温若雪从右边拿起一颗苹果,三人靠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电视里的笑声和他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就在这时,温父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这幅“诡异”的画面。 自己的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地靠在同一个男人的肩膀上,三个人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温父瞬间愣在了原地,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而温若雪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搂着方杰的胳膊,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哥哥,这个苹果好甜啊,你也吃一口。” 方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受到了温父那道锐利的目光,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伸手推了推温若雪,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雪儿,快松手!” 温若雪这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抬起头,顺着方杰的目光看向门口,看到了脸色铁青的温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了。 她手忙脚乱地松开方杰的胳膊,身体往后缩了缩,脸颊涨得通红,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父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温若雪,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雪儿,你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刚才那是干什么呢?成何体统!” 温若雪的脸更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54章 与姐夫保持距离 方杰见状,连忙站起身打圆场,脸上堆着歉意的笑,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叔叔,您别生气。您也知道,我跟小如、雪儿姐妹俩是生死相依的关系,我们一起遭遇过海难,在荒岛上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一起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亲近得跟一家人一样,雪儿她平常对我也是这般亲近,我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不行!”温父猛地一拍大腿,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他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小方,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更何况是姐夫和小姨子这种本就敏感的关系!”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男女有别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姐夫和小姨子相处,最忌讳的就是举止轻浮、界限模糊!” 温父越说越激动,引经据典的话语脱口而出,字字句句都带着教书育人几十年的严谨和执拗:“你想想,多少家庭矛盾,都是因为姐夫和小姨子之间没有分寸感而起的!” “从伦理上讲,女婿是半个儿,小姨子是半个妹,看似亲近,实则要守的规矩更多!从心理学上说,小姨子对姐夫或许会有天然的依赖感,但这种依赖感必须建立在尊重和界限之上,绝不能逾越半分!” “就算你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感情深厚,那也得守分寸、懂规矩!举止如此亲密,成何体统!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怎么看你,怎么看小如和雪儿?” 温父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方杰听得眉头紧锁,心里那股想要摊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张了张嘴,几乎就要把真相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温如初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恳求。 那无声的动作分明在说:“不行,不能说,现在绝对不能刺激爸妈。” 方杰看着温如初眼里的急切和担忧,心里的火气瞬间就降了下去,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方杰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并没有逃过温父的眼睛。 温父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盯着方杰,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审视的意味:“小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我们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杰刚要开口,旁边的温若雪也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攥着,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哀求。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若是此刻把真相说出来,这场好不容易才有的团圆宴,恐怕会瞬间变成一场无法收拾的闹剧。 方杰看着姐妹俩焦急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再次压下心底的冲动。 他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叔叔,您多虑了,我没什么心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您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墨竹图》,笔法苍劲有力,意境悠远,刚才光顾着聊天,还没来得及跟您好好请教呢,那幅画是您的手笔吗?” 温父听到这话,眼神里的怒气果然消散了几分。 一提到自己钟爱的书画,他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的神色:“哦,你说那幅墨竹啊,那不是我画的,是我早年教过的一个学生送的。那孩子有天赋,也肯下苦功,后来还在全国书画大赛上拿了金奖呢!他念着师生情谊,每年都会送我一幅他的新作……” 温父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那幅画的来历,讲起了自己教过的那些学生,眉宇间满是欣慰和自豪。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渐晚,方杰便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明天我再来接小如和雪儿。” 温如初也跟着站起身,柔声说道:“老公,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来接我们,去龙腾商场看看,咱们的那些产业也该打理打理了。” “好。”方杰点点头,对着温父温母微微躬身,“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温父温母连忙起身相送,一路把他送到单元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有空常来”,才看着他的车缓缓驶离。 送走方杰,一家人回到屋里,刚才被压下去的凝重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温父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他盯着温若雪,眼神锐利,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雪儿,你跟爸说实话,你跟小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姐妹俩跟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和你妈的事?我看你们刚才的眼神,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温若雪心里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撅着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怎么回事啊?他就是我姐夫,还能有什么事?刚才姐夫不是都说了吗?我们一起遭遇过海难,在岛上生死与共,感情比较深厚而已,相处起来自然就亲近了些,您想太多了。” 温母看着女儿这副嘴硬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劝道:“雪儿啊,妈知道,一家人感情好是好事,但是感情好也得有分寸。你想想,抛开姐夫和小姨子这层关系,你和小方是一对青年男女,孤男寡女的,相处的时候更要注意分寸。” “小方这个人,长得一表人才,又有本事,嘴巴也甜,能吸引女孩子喜欢,这很正常。但是你要记住,他是你姐姐的男人,是你的姐夫,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知道吗?” 温若雪听着母亲的话,心里的委屈瞬间就涌了上来。 明明她和姐姐一样,都是方杰的女人,明明她们一起在荒岛上相依为命,一起爱着同一个男人。 凭什么姐姐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方杰身边,被父母认可,而她却要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一样,连跟方杰亲近一点都要被指责、被教育? 一股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里,温若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不犯糊涂,我能犯什么糊涂?” 看着温若雪这副委屈的模样,温如初连忙站起身,挡在妹妹身前,对着父母皱起了眉头:“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今天是我们姐妹俩好不容易回来团圆的日子,你们怎么就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呢?你看把雪儿说的,都快哭了。” “小事?这怎么是小事!”温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又高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严厉,“我必须得跟她说清楚!我跟你妈教了一辈子书,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人品,最看重的就是德行操守!” “我们温家的女儿,必须得懂规矩、守本分!雪儿现在这样,跟姐夫相处没有分寸,我要是不提醒她,她以后要是真犯了糊涂,那可怎么办?我必须告诉她,以后跟小方相处,一定要保持距离!他是你姐夫,不是别的什么人!” “我知道了!”温若雪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喊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砰”的一声,重重地甩上了房门。 那巨大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你看这孩子!一点都不听话!”温父气得跺了跺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温母连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劝道:“行了行了,别生气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你这么说她,她肯定听不进去。” 劝完温父,温母又转头看向温如初,眼神里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小如啊,刚才闹了这么一出,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里的孩子没闹你吧?” 温如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妈,我没事,挺好的,您别担心。” 第555章 安抚温若雪 温母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拉着温如初在沙发上坐下,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语气里满是过来人般的细致叮嘱:“你现在这个月份,正是容易孕吐的时候,口味肯定变得刁钻,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给你做。” “平时多吃点清淡的,像小米粥、蒸蛋羹这些,好消化还养身体。对了,叶酸可别忘了吃,还有那些生冷辛辣的,能不碰就不碰,海鲜也得少吃,性寒的东西对孩子不好。” 温如初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的紧张和压抑渐渐被冲淡了不少。 母亲的声音温柔又熟悉,带着浓浓的暖意,像是小时候生病时,守在床边给她讲故事的模样。 温如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的。” 而另一边,温若雪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越来越凶。 眼泪浸湿了枕巾,心里的委屈和憋屈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她明明和姐姐一样,陪着方杰在荒岛上熬过了最苦的日子。 明明他们三个人早就成了彼此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回到了这个讲究规矩的城市,她就只能躲在角落里,连跟方杰亲近一点都要被指责,连承认自己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姐姐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方杰身边,被父母认可,被当成方家的准儿媳,而她就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哭了不知道多久,温若雪抽噎着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点开和方杰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才终于发送出去:哥哥,我想你了。 方杰几乎是秒回。 他刚回到宾馆,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就猜到温若雪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忙回复:雪儿乖,是不是受委屈了?爸妈是不是说你了? 温若雪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泪掉得更凶了,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带着浓浓的哭腔:嗯……爸爸一直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一直教训我,说我跟你太亲近,没有规矩,说我不懂分寸……我好难受啊哥哥…… 方杰看着信息,心里揪得生疼。 他正要回复,旁边的姚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开口说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你想想,现在起码你和小如的关系是被认可的,她父母对你满意得很,这就是最大的底气。雪儿这边,你只能慢慢来。” 方杰皱着眉头看向她:“这话怎么说?” 姚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你想啊,刚才雪儿跟你亲近的样子,她父母肯定看出端倪了。这其实不是坏事,反而是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让他们心里先种下对你怀疑的种子,虽然听起来不太好,但总比以后突然摊牌,让他们措手不及要强得多。” “接下来,你就趁着这个机会,慢慢向他们渗透,一点点瓦解他们的偏见。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得有水滴石穿的耐心,不能气馁。你要做的,就是越来越讨他们喜欢,等他们对你的好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再慢慢让他们接受你和雪儿的关系,懂吗?” 方杰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你说得有道理。” “行了,雪儿又给你发信息了,快好好安抚她,千万别让她再闹脾气了。”姚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方杰连忙低头看手机,温若雪又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些委屈的话。 他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地回复,语气温柔又耐心,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不要难过,哄着她要乖。 方杰说自己明天一早就过去看她,说以后一定会好好跟她爸妈沟通,让他们接受三人的关系。 聊了好一会儿,温若雪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发来一条信息:哥哥,我想喝奶茶了,超想喝那种最甜最腻的。 方杰看着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立马回复:好,马上给你点,点最好的。 没过几秒,温若雪又发来一条:“对了,不能只给我一个人点!你得给姐姐也点一杯,再给我妈点一杯,一共三杯!这样我就能借着姐姐和妈的光喝到了,不然爸妈肯定要说我乱花钱。” 方杰看着这条信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丫头,还挺机灵。 他立马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三杯店里最贵最豪华的奶茶,还特意备注了要少冰全糖,都是温若雪喜欢的口味。 没过多久,外卖员就敲响了温家的房门。 温母打开门,看到外卖员手里的奶茶,愣了一下。 外卖员笑着说道:“您好,这是方先生给您点的奶茶。” 温母接过三杯奶茶,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笑着说了声谢谢。 温如初见状,主动走过去接过一杯,又拿起一杯,走到温若雪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雪儿,开门。” 房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温若雪红着眼睛探出头来,小声喊了句:“姐姐。” 温如初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是不是想喝奶茶了?” 温若雪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是啊,我让哥哥点的。我要是让他只给我一个人点,爸妈肯定要说我,所以我就让他给你和妈也各点了一杯,这样就没人说我了。” 温如初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里那杯料最足的奶茶递给她:“喏,给你,知道你喜欢喝这个。” “谢谢姐姐!”温若雪接过奶茶,眼睛亮了亮,飞快地说了声谢谢,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还不忘反锁。 她捧着温热的奶茶,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 甜甜的奶香味混合着珍珠和布丁的嚼劲,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股甜腻的味道,像是带着魔力一样,一点点驱散了她心里的烦躁和委屈。 温热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温若雪又吸了几口,看着手机上方杰发来的“喝到了吗?甜不甜?”的信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难受,还是有点害怕爸妈以后会继续追问,还是有点迷茫未来该怎么办。 但是这一刻,手里的奶茶很甜,方杰的安慰很暖,好像那些让她头疼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她捧着奶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想着:没关系,慢慢来,总会好的。 方杰哥哥说了,他不会丢下自己的,一定会让爸妈接受她的。 这样想着,温若雪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又低头吸了一大口奶茶,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第556章 防患于未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杰就拎着好几份热气腾腾的早餐,快步走到温如初家的门口。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就被温母打开了。 “哎呀,小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温母看到方杰,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忙侧身让他进屋。 “阿姨好。”方杰礼貌地笑了笑,提着早餐走进屋里,将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我听小如说,您和叔叔每天上班都挺早的,怕来不及做早餐,就顺路带了点过来,省得您再忙活了。” 温母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早餐。 有热气腾腾的包子、软糯的烧麦、醇香的豆浆,还有刚出锅的油条,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意。 她笑着拍了拍方杰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赏:“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快坐快坐,阿姨给你泡茶。” 方杰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见卧室门“吱呀”一声响。 温父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一看就是准备去学校上课的模样。 “叔叔好。”方杰连忙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嗯,坐吧。”温父点了点头,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里并没有了昨天的那份严厉,也算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温母很快泡好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温父,一杯放在方杰面前。 就在这时,温如初和温若雪也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姐妹俩穿着同款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没多久。 方杰看着她们,笑着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带你们姐妹俩去商场帮忙的。最近商场刚起步,事情比较多,人手有点不够用。” 温母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了看温父,显然是想让他拿主意。 温父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温如初身上,语气郑重地说道:“小如跟你去是应该的,你们俩现在就差领张证了,商场的事也是你们以后的家事。你这个女婿,我和你阿姨是认定了的,你办事,我们放心。” 说完,他话锋一转,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但是雪儿就不用去了。她一个姑娘家,刚从外面回来,好好在家待着就行,跟着你们东奔西跑的,也不太合适。” 方杰皱了皱眉,还想争取一下:“叔叔,雪儿很机灵,做事也麻利,我那边正好有几个需要细心处理的活,她去了肯定能帮上忙。” 温若雪也连忙凑上前,拉着温父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是啊爸,我想去嘛,我想帮姐夫的忙,在家待着也挺无聊的。” “不行!”温父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瞪了温若雪一眼,“昨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男女有别,你姐姐和你姐夫是两口子,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能处理,你一个做小姨子的,少跟着掺和!乖乖在家待着,听见没有?别气我!” 温若雪还想再说些什么,温母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她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雪儿,听话,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温若雪看着父亲一脸坚决的样子,又看了看母亲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了,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对着方杰和温如初说道:“那……那姐夫和姐姐你们先去吧,等你们忙完了,记得来找我玩啊。” 方杰无奈地看向温如初。 温如初轻轻朝他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他:“先这样吧,别惹爸生气。” 方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先带小如去了。” “这才对嘛。”温父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语气也重新变得平和起来,“你们去忙吧,我也该去上班了。雪儿,在家好好待着,等爸中午回来,带你出去逛逛街,给你买身新衣服。” 温若雪撅了撅嘴,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父亲哪里是想带她买衣服,分明是怕她偷偷跑去找方杰,特意留下来盯着她的。 方杰和温如初跟温父温母道别后,便转身下楼了。 温父一直把他们送到单元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了家。 一进家门,温父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王啊,是我。”温父的语气十分客气,“今天上午那堂课,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代一下?我这边有点急事,过两天我再把课给你补回来,麻烦你了啊。” 挂了电话,温父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今天打定主意要在家盯着温若雪,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去找方杰。 温母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温啊,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温父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十分严肃,语气也带着几分沉重:“刘老师,你没看出来吗?咱们雪儿不对劲,她跟小方之间肯定有问题!这种苗头必须趁早掐灭,不然的话,小如、小方和雪儿,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好结果!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吗?” 温母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我懂,我当然懂,防患于未然嘛,把苗头掐灭了,省得以后大家都不好过。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雪儿这孩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九死一生才回来,不容易啊。你别老是对她那么凶,好好跟她说,别吓着她。” “我知道。”温父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雪儿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太活泼太顽皮了,性子又野,不跟她说狠点,她根本听不进去。行了,你别管了,我已经请好假了,你去上班吧。这两天我什么都不干,就在家盯着她,哪儿也不让她去!” 温母看着丈夫一脸坚决的样子,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再次叹了口气:“行吧,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们好。那我去上班了啊。” 说完,温母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出门开车上班去了。 温父看着妻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缓缓转过身,推开了温若雪卧室的门。 卧室里,温若雪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眼神愣愣地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把手机藏在了身后。 第557章 龙腾商场 温父走进卧室,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柜子上。 温若雪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脸上满是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爸,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还在家?” 温父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地说道:“不去了,今天老王那边有点事,跟我换了个班。我正好腾出时间,在家多陪陪你。” 温若雪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父亲这是变着法儿要盯着自己。 可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撅了撅嘴,伸手拽住温父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那您刚才说要带我去买新衣服的,可不能不算数啊。” “算数,当然算数!”温父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温若雪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走,丫头,爸爸今天带你好好逛逛街,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随便挑,爸爸都给你买单!” 温若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还差不多,走!” 说着,她就拉着温父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爷俩一前一后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几分温馨的轮廓。 温父打心底里疼这两个闺女,从小到大,温如初和温若雪都是他的掌上明珠。 姐妹俩从小就长得水灵,是附近出了名的姐妹花。 温如初温柔贤淑、体贴懂事,温若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旁人羡慕的对象。 早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提亲,温父还盘算着等姐妹俩再大一点,就挑个靠谱的人家,看着她们成家立业。 谁知道后来一场意外,姐妹俩遇到了海难生死未卜。 那段日子,温父和温母简直是度日如年,好几次都差点熬不下去。 直到姐妹俩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也正因为这份失而复得的珍贵,温父才越发看重姐妹俩的未来,绝不允许任何可能破坏她们人生的苗头出现。 所以才会对温若雪和方杰的关系看得这么紧。 另一边,温如初跟着方杰坐上了停在楼下的豪车,姚月和老周早已在车里等候。 苏大强的老娘早在东来岛就没了,他在这世上再无牵挂,一心跟着方杰打拼; 伍召也是孑然一身,没有家室的牵绊; 季博达的家人同样在意外中离世,更是踏踏实实跟着方杰谋出路;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也早已认定了方杰这个领头人。 一行人目标一致,很快就朝着目的地龙腾商城出发。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S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 位于中山路与人民路交叉口的龙腾商场门口。 远远望去,这座五层楼高的商业综合体,在阳光的照耀下,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气派非凡。 商场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光是门口的巨型LEd显示屏,就足有十几米长,滚动播放着各种品牌广告,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刚一下车,老周就立刻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他快步走到方杰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方董,咱们龙腾商场总占地面积足足有8000平方米,是这一片区域规模最大、品类最齐全的综合商场。” “咱们这五层楼,每一层的定位都不一样。一楼是黄金珠宝区和美妆护肤区,入驻的都是周大福、老凤祥、雅诗兰黛、兰蔻这些一线品牌,客流是最大的,光是专柜就有28个;” “二楼是男女装区,从轻奢品牌到大众休闲服饰应有尽有,满足不同年龄段的消费需求;三楼是童装区和母婴用品区,还有儿童游乐城,专门针对亲子家庭,周末的时候客流量能翻三倍;” “四楼是家电数码区和家居生活馆,冰箱、彩电、空调、智能家居一应俱全,还配有专业的售后团队;五楼是餐饮区和影院,海底捞、星巴克、肯德基这些热门餐饮品牌都在这儿,还有一个能容纳500人的巨幕影院,是年轻人聚会的首选之地。” 老周顿了顿,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咱们商场现在有正式员工320人,加上保洁、安保和临时促销人员,总共有450人左右。目前的日营业额稳定在80万到120万之间,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营业额能突破200万。而且咱们商场的会员体系已经非常成熟,累计注册会员超过5万人,复购率能达到65%以上。” 方杰一边听着老周的介绍,一边抬头打量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商业大楼,眼神里满是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他的事业,正在这片热土上,蓬勃生长。 第558章 庞大的产业 到了商场门口,几人相继走下车。 方杰走在最前面,姚月、温如初等人跟在身后,一行人朝着龙腾商场的大门走去。 商场门口的保安岗亭旁站着几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保安制服,腰间系着黑色武装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姿如同松柏般端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人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劲儿。 老周刚一走近,为首的保安就立刻认出了他,“唰”地一下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喊道:“周总好!” 老周微微颔首,随即侧身一步,伸手指向身边的方杰,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恭敬,对着几位保安介绍道:“这位是咱们龙腾商场的真正老板,方董!今天特地过来视察工作,你们都放机灵点!” 几位保安听到这话,神色瞬间变得更加严肃,刚才还带着几分随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齐刷刷地朝着方杰弯下腰,鞠了个90度的躬,异口同声地喊道:“方董好!” 声音整齐划一,在热闹的商场门口显得格外响亮,引得周围几个路人忍不住侧目观望。 方杰看着眼前这几个精神抖擞的保安,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亲和地说道:“你们好,大家辛苦了,以后商场的安全就拜托各位了。” 几句简单的话,瞬间让几位保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连忙应声:“请方董放心,我们一定尽职尽责!”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对着方杰做了个“请”的手势:“方董,咱们里面请,我带您好好逛一逛,熟悉熟悉各个区域的情况。” 方杰点点头,抬脚朝着商场里面走去。 姚月和温如初、苻柳并肩跟在他的身侧。 苏大强、伍召等人则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商场一楼。 一踏入一楼的黄金珠宝区和美妆护肤区,一股奢华精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左手边的黄金珠宝区里,周大福、老凤祥等品牌的专柜一字排开,玻璃展柜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金饰、钻戒、翡翠玉器,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专柜的导购员们穿着统一的职业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看到方杰一行人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弯腰问好:“周总好!” 老周一边走,一边指着各个专柜给方杰介绍:“方董,您看,这几个珠宝专柜都是咱们商场的主力柜,尤其是周大福,上个月的营业额突破了五十万,回头客特别多。“ “右边的美妆区,雅诗兰黛、兰蔻、迪奥这些大牌都在,咱们的专柜位置都是黄金地段,客流量一直很稳定,很多顾客都是冲着咱们的品牌齐全来的。” 方杰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扫一眼展柜里的商品,又和导购员简单聊上几句,问问销售情况和顾客反馈,言语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让周围的员工们都忍不住心生敬佩。 逛完一楼,一行人沿着扶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男女装区,这里的风格和一楼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奢华,多了几分时尚和休闲。 从轻奢品牌的精致套装,到运动品牌的舒适卫衣,再到大众品牌的平价服饰,各种风格的衣服应有尽有,满足了不同年龄段和消费层次的顾客需求。 各个专柜的装修也各具特色,有的简约大气,有的清新雅致,让人目不暇接。 老周指着不远处一个装修得格外亮眼的专柜说道:“方董,那个是咱们刚入驻的轻奢品牌,主打年轻女性市场,开业才半个月,营业额就已经排到了女装区的前三名,潜力很大。那边的运动品牌区,周末的时候最热闹,很多年轻人都爱来这儿买衣服鞋子。” 方杰顺着老周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个专柜前围着不少年轻女孩。 导购员正热情地给她们介绍着新款连衣裙。他微微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品牌的名字。 接着,一行人又上了三楼。 三楼是童装区和母婴用品区,还有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儿童游乐城。 刚一上楼,就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游乐城里,五颜六色的滑梯、蹦床、海洋球池吸引了不少小朋友。 他们在里面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家长们则坐在旁边的休息区,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聊着天。 童装区里,各种可爱的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摆得满满当当,导购员们正耐心地给家长们推荐着适合的尺码和款式。 母婴用品区更是一应俱全,奶粉、尿不湿、婴儿车、婴儿床,应有尽有,都是口碑不错的大品牌。 老周笑着说道:“方董,咱们三楼的客流主要集中在周末和节假日,尤其是儿童游乐城,收费不高,性价比高,很多家长都愿意带孩子来这儿玩,顺便在楼上买些母婴用品,带动了不少消费。” 方杰看着游乐城里笑得一脸灿烂的孩子们,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转头对老周说道:“这个儿童游乐城做得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再增加一些安全系数高的新项目,吸引更多的顾客。” “好的方董,我记下了,回头就安排人去考察。”老周连忙点头应道。 逛完三楼,一行人又来到了四楼。 四楼是家电数码区和家居生活馆,这里的商品大多是大件,冰箱、彩电、空调、洗衣机、电脑、手机,还有各种智能家居产品,扫地机器人、智能门锁、空气净化器等等,让人眼花缭乱。 各个品牌的专柜都配有专业的销售员,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产品说明书,随时准备给顾客讲解产品的功能和优势。 家居生活馆里,各种风格的家具、家纺用品摆得错落有致,简约的北欧风、温馨的田园风、大气的中式风,满足了不同顾客的家居需求。 老周指着一台最新款的智能冰箱说道:“方董,这款冰箱是咱们上个月刚上架的,带智能温控和杀菌功能,销量特别好,已经卖出去一百多台了。咱们四楼的家电都是从厂家直接拿货,价格比外面的专卖店便宜不少,所以回头客很多。” 方杰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冰箱的参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行人来到了五楼。 五楼是餐饮区和影院,刚一上楼,就闻到了各种美食的香味,海底捞的麻辣鲜香、星巴克的咖啡醇香、肯德基的炸鸡香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餐饮区里,各个餐厅都坐满了顾客。 有的在热火朝天地涮着火锅,有的在悠闲地喝着咖啡,有的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炸鸡,一派热闹的景象。 不远处的巨幕影院门口,贴着几张热门电影的海报,不少年轻人正拿着电影票,排队等候入场。 老周介绍道:“方董,咱们五楼的餐饮品牌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涵盖了火锅、西餐、快餐、饮品等多种品类,能满足不同顾客的口味需求。影院是咱们商场的一大特色,巨幕厅的观影效果特别好,很多顾客都是冲着影院来的,看完电影再在楼下吃个饭,逛逛街,消费潜力很大。” 方杰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景象,心里暗暗盘算着,龙腾商场的底子确实不错,只要好好经营,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逛完整个商场,老周带着方杰一行人来到了位于商场顶层的办公区。 办公区的装修简约大气,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边的办公室门上都挂着牌子,分别是总经理室、财务部、人事部、运营部等等。 老周带着方杰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笑着说道:“方董,这就是给您准备的办公室,您看看还满意吗?” 方杰抬脚走了进去,只见办公室的面积足足有一百多平方米,装修得格外气派。 正对着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套精致的茶具。 办公桌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繁华的街景,视野开阔。 办公桌的旁边,摆放着一组真皮沙发和一个实木茶几,方便接待客人。 办公室的一侧,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区,放着一张柔软的沙发床和一个小型的冰箱,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饮料和水果。 另一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为办公室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 方杰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布置得很用心。” 老周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您满意就好。对了方董,您刚才说要在办公室旁边准备两间房,我已经安排人去收拾了,就在隔壁,一间可以作为休息室,另一间可以给姚小姐和温小姐她们用,您看可以吗?” 方杰点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姚月和温如初走到落地窗旁边,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温如初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满是骄傲。 她知道,方杰的事业,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而他们的未来,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苏大强、伍召等人也在办公室里四处打量着,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他们跟着方杰出生入死,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心里都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跟着方杰,把龙腾商场经营得越来越好。 方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 但他有信心,带着身边的这群人,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559章 豪华的别墅 在龙腾商场的顶层办公室里,方杰坐在宽大厚重的红木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向后靠去。 真皮座椅的柔软触感包裹着他的脊背,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扶手,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水马龙的街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一刻,权力和金钱交织而成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有些痴迷。 这是他在东来岛的荒岛上,靠着野果和鱼干艰难度日时,从未敢想象过的生活。 姚月和温如初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熟悉了各个区域的布局。 姚月走到方杰身边,伸手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笑意:“怎么样,当老板的滋味不错吧?行了,别在这儿陶醉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家看看了?别忘了,咱们在S市还有两处宝贝呢。” 温如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拍手附和道:“对呀对呀!S市这地方寸土寸金。以前我做梦都想着,要是能在这儿拥有一间小小的公寓,就心满意足了。结果现在,咱们竟然直接有了两栋几百平的别墅!想想都跟做梦一样。” 方杰被姐妹俩的话勾起了兴致,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走,咱们这就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他说着,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正好撞见老周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这两天老周一直陪着方杰四处去,堆积了不少需要签字审批的文件,不少部门的主管都在办公室外等着,急得团团转。 方杰看了一眼老周怀里的文件,摆了摆手说道:“老周,这些文件你先处理,商场的日常运营还是按照原来的规矩来,不用事事都向我汇报。我现在要去看看那两栋别墅,你把地址和钥匙给我,后续的事情我慢慢安排。” 老周闻言,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方董!您放心,商场这边有我盯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精致的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卡片,递到方杰手中。 随后老周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串沉甸甸的车钥匙,笑着补充道,“方董,这是给您准备的两辆车,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一辆宾利飞驰,都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我已经让人把车保养得妥妥当当,油也加满了,随时都能开。” 方杰接过车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看着上面精致的车标,心里的喜悦更甚。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满意地说道:“做得不错,辛苦了。” 随后,方杰带着姚月、温如初等人,坐上了老周安排的车,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同行的还有苏大强、伍召、季博达、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等人。 十几个人坐在两辆宽敞的车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见到的别墅,气氛格外热烈。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位于S市西郊的一处名为“云溪谷”的别墅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四周被郁郁葱葱的青山绿水环绕,空气清新宜人。 别墅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云溪谷”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门口的保安亭旁站着几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对每一辆进出的车辆都进行严格的登记检查。 商务车刚到门口,保安就立刻上前询问,得知是方杰一行人后,又核对了老周提前报备的信息,这才恭敬地打开了大门。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沿着蜿蜒的柏油小路前行。 道路两旁种满了名贵的绿植和盛开的鲜花,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整个云溪谷别墅区一共只有二十栋独栋别墅,每一栋都占据着绝佳的位置,私密性极强。 方杰的两栋别墅,就坐落在别墅区最僻静的角落,远离主干道,周围没有其他邻居,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一片清澈的人工湖,环境清幽得不像话。 两栋别墅是连排设计,外观采用了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搭配着红色的屋顶,显得典雅又大气。 院子里还带着一个近百平的花园,花园里种着玫瑰、月季、郁金香等各种花卉。 还有一个小小的锦鲤池,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正在水里悠闲地游来游去。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一行人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看着眼前这两栋气派非凡的别墅,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尤其是魏长生、魏无忌和刘婉儿三个从东来岛来的土着,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在荒岛上住了半辈子的茅草屋,哪里见过这么奢华的房子? 魏长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别墅的墙壁,嘴里喃喃自语道:“这……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比部落里的祭祀殿还要气派!” 魏无忌则盯着院子里的锦鲤池,拉着刘婉儿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婉儿你看!那些鱼好漂亮啊!比咱们岛上的鱼好看多了!” 刘婉儿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景象。 方杰看着三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拿着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 走进别墅,众人更是被里面的装修惊呆了。 客厅足足有两百多平,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客厅。 地面上铺着名贵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客厅里摆放着一组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柔软舒适,旁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和一套顶级的音响设备。 餐厅里,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旁边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名贵的红酒。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都是国际知名品牌,烤箱、洗碗机、咖啡机等应有尽有。 别墅一共有三层,每层都有五间宽敞明亮的卧室,每间卧室都带着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装修得奢华又温馨。 卧室里的床铺着高档的蚕丝被,柔软得让人一躺上去就不想起来,窗户边还摆着精致的绿植,让人心情愉悦。 三楼还有一个巨大的露台,露台上摆放着藤制的桌椅和烧烤架。 站在露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别墅区的美景,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湖水尽收眼底,让人心旷神怡。 老周果然安排得十分周到,虽然别墅一直没人住,但他每周都会派人过来打扫清洁。 所以别墅里面一尘不染,家具家电也都保养得崭新如初,水电煤气更是一应俱全,拎包就能入住。 众人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一个个都看得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苏大强摸着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感慨道:“兄弟,这房子也太豪华了!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伍召则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忍不住说道:“这地方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住在这儿,比在荒岛上舒服一万倍!” 方杰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房间:“这两栋别墅,我和小如、月儿、小柳住左边这一栋。姚大哥和嫂子住右边这一栋的顶楼,视野最好。小季和陈雪住右边二楼的第一间房,长生自己住一间,无忌和婉儿住隔壁,大强哥和召儿各住一间。剩下的房间,都留着备用,以后谁的家人来了,也有地方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叫好,对这样的分配没有任何异议。 方杰站在露台上,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心里暗暗盘算着。 等龙腾商场的生意稳定下来,盈利越来越多,他就再回东来岛一趟,把岛上那些埋藏的黄金都运出来,换成更多的钱。 到时候,他要把整个云溪谷别墅区都买下来,让自己和姚月的父母、温如初和温若雪的父母都搬到这里来住,让他们也能享享清福,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里,方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只是一个开始,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60章 分钱 夜色渐浓,云溪谷别墅区的两栋别墅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穿透了庭院里的花香,飘向远处静谧的山林。 方杰大手一挥,直接让老周帮忙预定了S市最顶尖酒楼的招牌菜。 从鲍鱼龙虾到燕窝鱼翅,满满当当摆了两大桌,连带着几箱年份久远的红酒和香槟,把别墅的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众人围坐在一起,没有了商场里的拘谨和上下级的界限。 苏大强撸起袖子啃着龙虾,伍召举着酒杯和季博达碰得叮当响,连一向腼腆的刘婉儿,也被魏无忌哄着尝了一小口香槟,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温如初靠在方杰身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眉眼间满是温柔。 姚月则端着酒杯,和李青笑着聊着女人间的私房话。 整个客厅里热气腾腾,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这时,方杰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周”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老周恭敬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方董,秦先生派的人到了,您轮船出售的那笔费用,我们已经送到别墅门口了,就在门外等着您。” 方杰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热流。 他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出来!” 挂了电话,方杰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有好事,大家伙儿跟我出来瞧瞧!”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好奇地跟着方杰走出别墅。 刚到门口,就看到老周站在路灯下,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他们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厢门敞开着,里面码着几个沉甸甸的大铁箱子。 老周看到方杰,立刻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递到方杰面前,恭敬地说道:“方董,这是秦先生交代的,一共是四千万整,一分不少,您过目后签个字。” 方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清晰地写着款项明细,正是那艘轮船的尾款。 小秦先生特意凑了个整数,显然是给足了他面子。 方杰大笔一挥,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对着老周笑了笑:“替我谢谢秦先生。” “一定一定。”老周鞠了一躬,又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把箱子搬进去。” 几个保镖动作麻利地跳下车,将那几个铁箱子搬下来,稳稳地放在别墅的客厅里,然后便悄无声息地跟着老周离开了,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等老周他们走后,方杰上前一步,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铁箱子的锁扣。 “咔哒”一声,箱子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 红色的票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股浓郁的“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得多少钱啊!”苏大强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那一沓沓钞票,指尖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 魏长生和魏无忌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在东来岛见过黄金,却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两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方杰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心里的得意和畅快简直要溢出来。 他随手关上这个箱子,又打开另一个,对着魏长生招了招手:“长生,把你外套脱下来。” 魏长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到方杰面前。 方杰接过外套,直接铺在地上,然后弯下腰,从箱子里一沓一沓地往外抽钞票。 “哗哗”的声响格外悦耳,眨眼间就往外套里扔了一百多捆,红彤彤的钞票堆得像小山一样。 “拿着吧。”方杰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递一块糖,“这钱你拿着当零花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以后你也是有钱人了。” 魏长生咽了口唾沫,伸手提了提那件装满钞票的外套,只觉得手腕一沉,差点没提起来。 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方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花,以后跟着我,有你享不完的福。” 旁边的魏无忌一看,眼睛更亮了,连忙凑上来,拽着方杰的胳膊撒娇:“方董,那我呢?我也要!我还得带着婉儿去逛街呢,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 方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个笨蛋,咱们家就是开商场的,龙腾商场里什么漂亮裙子没有?你想要什么直接去拿,还用得着花钱买?” 魏无忌挠了挠头,一脸憨态地问道:“真的行吗?我现在这身份,他们能认我吗?” 方杰一愣,随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现在魏无忌他们还没有正式的身份,直接去商场拿东西确实不太合适。 他想了想,干脆又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抽出两三百捆钞票,分别塞到魏无忌和季博达手里:“那这钱你们拿着,明天带着婉儿和陈雪,去商场里好好逛一圈,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客气。” 季博达接过钞票,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旁边的陈雪更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想当初,她被布莱克抓走,当了好几年的女奴,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是方杰救了她,带她离开了那个地狱,现在还给了她这么多钱,让她过上了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陈雪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身边的季博达,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眼泪里,有感激,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苦尽甘来的幸福。 方杰看了一眼陈雪,知道她心里的感慨,便笑着安慰道:“别哭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又走到姚再兴面前,指了指剩下的一个装满钞票的箱子,里面足足有一千万。 他对着姚再兴说道:“姚大哥,这一千万是你的,你跟嫂子拿着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客气。” 姚再兴也不扭捏,他知道方杰不是小气的人,而且他们以后要一起打拼的日子还长,这点钱只是开胃小菜。 他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直接把箱子推到李青面前,笑着说道,“媳妇,拿着,你不是一直想换个大点的戒指吗?这下够了,以后咱们也能过上小富即安的日子了。” 李青眉开眼笑,伸手挽住姚再兴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还是你厉害!” 最后,方杰看了看剩下的几个箱子,里面还有将近两千万的现金。 他直接把这些箱子都推到姚月面前,语气宠溺地说道:“剩下的这些,都给你,你和小如、小柳拿着花,想买什么首饰包包,随便挑,不够再跟我说。” 姚月眼睛一亮,伸手挽住方杰的胳膊,故意娇滴滴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甜得发腻:“谢谢方老板!方老板大气!” 她这一声“方老板”,逗得在场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连温如初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方杰被姚月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心里却满是暖意。 看着眼前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身边温柔相伴的女人,再看着满屋子的钞票,他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和磨难都值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别墅里的灯光却越发温暖,酒杯碰撞的声音、欢声笑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属于他们的,关于幸福和未来的乐章。 第561章 只缺你一人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喝得面红耳赤、兴高采烈的时候,一阵清脆的视频通话铃声突然划破了客厅里的喧闹。 “谁的手机响了?”苏大强放下手里的酒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其他人也纷纷低头翻找,毕竟大家用的都是方杰统一配备的手机,铃声一模一样,一时间还真分不清是谁的。 就在这时,温如初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听了听,轻声说道:“好像……是我的。” 一旁的苻柳立马蹦蹦跳跳地起身,跑到沙发边,从温如初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果然摸出了一部手机。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朝着温如初招招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小如姐姐,是雪儿姐姐打来的!快过来接呀!” 温如初笑着应了一声,苻柳连忙捧着手机小跑过来,递到她的手里。 温如初按下接听键,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温若雪那张俏生生的脸蛋。 女孩正趴在柔软的床上,头发随意地散着,看起来娇憨又可爱。 “姐姐!”温若雪软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 温如初笑着点点头,随即调转了摄像头,将镜头对准了客厅里满满当当的餐桌,又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最后定格在方杰的脸上。 方杰看到屏幕里的温若雪,立刻扬起嘴角,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温声喊道:“雪儿。” 温若雪甜甜地应了一声“哥哥”,眼睛却紧紧盯着屏幕里的满桌美食,语气里满是羡慕:“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吃这么多好吃的,竟然不叫我!现在就缺我一个人了,哼!” 姚月见状,立刻凑了过来,对着屏幕“mua”地亲了一口,逗趣道:“我的小馋猫,这不是怕你爸盯着你,不敢叫你嘛!” 温若雪连忙把脸凑近屏幕,也对着姚月的方向回了一个大大的吻,两人隔着屏幕笑作一团。 姚月捏了捏屏幕里温若雪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想念:“你个小丫头,平常天天腻在一起没觉得什么,这才分开一天,我心里就空落落的,真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月姐姐。”温若雪瘪了瘪嘴,语气越发委屈,“我在家都快闷死了,爸今天哪儿也不让我去,就盯着我。” 温如初连忙柔声问道:“那爸没难为你吧?没再说什么重话吧?” 温若雪当然知道姐姐问的是什么,她连忙摇摇头,然后起身把镜头对准了床边堆放的几个购物袋,献宝似的说道:“没有没有,爸今天还带我去买了好多新衣服呢,你看!”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展示给众人看,“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料子摸着可舒服了,爸说穿着好看。” 温如初看着屏幕里那件干净素雅的裙子,欣慰地点点头:“好看,你穿着肯定漂亮。好好在家陪爸待两天,别跟他犟嘴,以后的事情,咱们慢慢来,好不好?” 温若雪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偷偷瞟向屏幕外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嘘!姐,爸就在客厅呢,你小声点!” 温如初了然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了好了,你们吃吧,我不打扰你们了。”温若雪吐了吐舌头,然后对着镜头说道,“我要跟哥哥说两句话。” 方杰接过手机,镜头里的温若雪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委屈,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我想你了。 方杰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同样用口型回道:我也想你了。 温若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等着我,过两天我一定找机会溜出去找你。” “好,我等你。”方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客厅里的喧闹再次响起。 众人继续推杯换盏,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姚再兴、李青等人结伴回到隔壁的别墅。 苏大强、伍召也带着几分醉意回了自己的房间。 魏长生和魏无忌则扶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刘婉儿,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 苻柳也打着哈欠,被温如初安排去了客房休息。 一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别墅,只剩下了方杰、姚月和温如初三人。 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却又带着一种难得的静谧。 这栋八百平的别墅,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早已被调成了柔和的暖光,地板上的大理石反射着淡淡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 楼上的卧室更是精致得不像话,巨大的落地窗挂着丝绒质地的窗帘,轻轻一拉,就能将窗外的夜色和星光尽数隔绝在外。 卧室里的大床铺着顶级的真丝床单,柔软得像是云朵,躺上去仿佛整个人都能陷进去。 旁边的浴室里,巨大的浴缸能同时容纳两三个人,还贴心地准备了各种香薰和浴盐。 温如初先是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撒上玫瑰花瓣,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惫,连带着心里的那些紧张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姚月也跟着泡了个澡,换上了丝滑的睡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妩媚。 方杰也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姚月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香氛气息。 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棉花,带着几分依赖和眷恋:“方杰,真好啊,我们终于不用再在荒岛上吃苦了,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家。” 方杰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鼻尖蹭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是啊,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姚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爱意和痴迷。 她主动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脊背。 今晚的她,格外温柔,也格外热情,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愫,都尽数倾泻出来。 她知道,方杰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从荒岛求生的那段日子开始,这个男人就已经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份依赖和爱,早已刻进了骨髓里,此刻达到了顶峰。 温如初靠在门边,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打扰,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着三人心中满溢的幸福,在这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第562章 任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溪谷别墅区的第一缕阳光就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方杰和姚月的卧室。 方杰早早地醒了过来,身旁的姚月也跟着睁开了眼。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丝毫拖沓,迅速起身洗漱收拾。 不多时,两人就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 方杰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气场十足; 姚月一袭白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干练又不失妩媚,两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 楼下的卧室里,温如初和苻柳还在沉沉睡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显然是昨晚睡得格外安稳。 方杰没有去打扰她们,而是走到客厅的餐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提笔写下一行字:“小如、小柳,我和月儿去商场处理事务,你们好好休息,李青、陈雪和刘婉儿会过来陪你们。” 写完后,他将便签纸压在一个精致的果盘下,这才和姚月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别墅。 隔壁的别墅里,姚再兴、苏大强、伍召、魏长生、魏无忌和季博达几人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一个个穿着崭新的黑色西装,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局促和不习惯,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神劲儿。 李青和陈雪、刘婉儿则按照方杰的安排,留在别墅区,准备等会儿去陪温如初和苻柳。 一行人分乘两辆豪车。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一辆宾利飞驰,缓缓驶出了云溪谷别墅区。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龙腾商场的方向驶去,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不到半个小时,两辆豪车就稳稳地停在了龙腾商场的门口。 此刻的商场还没到营业时间,但门口已经站着不少工作人员。 老周更是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 他看到方杰一行人下车,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方董、姚副董,各位领导,早上好!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方杰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说道:“辛苦你了,老周,带路吧。” “这边请。”老周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方杰一行人朝着商场顶层的办公区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保安和工作人员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好,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敬畏。 他们早就听说商场换了新老板,只是没想到这位新老板这么年轻,还带着这么多气场强大的随行人员。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位于顶层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商场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有运营部、财务部、人事部、招商部等等。 他们看到方杰一行人走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方杰走到主位上坐下,姚月坐在他的左手边,姚再兴等人则依次坐在两侧。 老周站在会议室的前方,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各位,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要向大家正式介绍咱们龙腾商场的新任董事长。方杰方董!从今天起,方董将全面接管商场的所有事务,大家以后要听从方董的安排,齐心协力,把商场做得更好!”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方杰抬手压了压,掌声瞬间停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不怒自威:“大家好,我是方杰。首先,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龙腾商场的付出。我知道,大家都是商场的元老,有着丰富的经验,以后商场的运营,还需要大家多多费心。”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开始宣布人事任命:“从今天起,我任命姚月女士为龙腾商场的副董事长,协助我处理商场的日常事务,分管招商部和运营部。” 姚月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众人再次鼓掌,看向姚月的目光里满是认可。 这位姚副董不仅长得漂亮,气场也足够强,一看就是个干练的人。 “接下来,”方杰继续说道,“任命姚再兴先生为商场的安全保卫部总监,全面负责商场的安全保卫工作,包括人员安全、财产安全、消防设施维护以及日常巡逻秩序等。” 姚再兴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是,方董!保证完成任务!” “苏大强先生、伍召先生、魏长生先生、魏无忌先生、季博达先生,”方杰的目光落在这五人身上,“任命你们五人为安全保卫部的副总监,协助姚总监开展工作,分别负责商场各个楼层的巡逻秩序、突发事件处理以及安保人员的日常训练等。” “你们六人组成的安全保卫团队,是商场稳定运营的第一道防线,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出任何差错!” 苏大强等人连忙站起身,虽然还有些不太适应“副总监”这个头衔,但还是异口同声地应道:“是,方董!” 老周在一旁补充道:“各位总监,安全保卫部是商场的核心部门之一,咱们商场有四百多名员工,每天的客流量数以万计,安全问题重中之重。你们的职责就是保障商场内所有人员和财产的安全,遇到任何突发情况,要第一时间处理并上报。” 方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姚总监和各位副总监之前没有太多的管理经验,所以暂时先从安全保卫部做起。这个部门虽然看似基础,但能学到很多东西,比如人员调度、应急处理、团队协作等等,这些都是管理的基本功。” 他顿了顿,看向伍召、魏长生、魏无忌等人,语气诚恳地说道:“尤其是召儿、长生、无忌,你们都还年轻,学习能力强。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过段时间,会送你们去专业的管理培训机构学习,包括企业管理、金融理财、市场营销等课程。” “大强哥年龄稍长,要是不想学,也没关系,安安稳稳做好安全保卫的工作就行。姚月、苻柳,还有以后的雪儿,也会一起去学习,咱们要把龙腾商场做大做强,光靠经验是不够的,还得有专业的知识支撑。” 伍召等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谢谢方董!我们一定好好学!” 苏大强也咧嘴笑了笑:“方董放心,安保这一块,我肯定给你盯得死死的!” 方杰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在场的各个部门负责人说道:“各位部门负责人,你们的职责不变,继续做好各自的工作。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向我或者姚副董汇报,也可以向老周咨询。我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心,在保持商场现有优势的基础上,开拓创新,争取让龙腾商场的营业额再上一个新台阶!” “是,方董!”众人齐声应道,看向方杰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信服。 会议结束后,老周又带着方杰和姚月,挨个走访了各个部门的办公室,让方杰和员工们混个脸熟。 每到一个部门,方杰都面带微笑地和员工们打招呼,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言语间亲和又不失威严,很快就赢得了员工们的好感。 姚再兴等人则在老周的带领下,熟悉了安全保卫部的工作流程。 他们查看了商场的监控室、消防通道、安保人员休息室等区域,开始着手规划接下来的巡逻路线和人员安排。 站在商场顶层的办公室里,方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忙碌的姚月和老周,以及楼下各个部门有条不紊的工作场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龙腾商场,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带着这群兄弟和姐妹,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第563章 奋斗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方杰几乎是扎进了龙腾商场的运营工作中。 从清晨商场开门迎客,到深夜闭店后的复盘总结,他的身影遍布商场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懈怠。 每天一早,方杰都会准时出现在顶层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让财务部负责人送来前一日的营收报表、客群分析报告以及各专柜的销售数据。 他会逐字逐句地翻看报表,将一楼黄金珠宝区的客单价波动、二楼女装区的新品周转率、三楼亲子区的周末客流峰值、四楼家电区的售后投诉率以及五楼餐饮区的翻台率等核心数据,一一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遇到不理解的专业术语,比如“坪效比”“进销存周转率”“会员复购贡献率”,他会立刻叫来对应的部门主管,让对方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清楚,还会追根究底地询问数据背后的原因。 是黄金金价波动影响了销量,还是女装新品的款式不符合当下潮流,又或是亲子区的游乐设施维护不及时导致客流流失。 处理完报表,方杰便会带着老周和运营部总监,一层一层地逛商场。 他不会只停留在光鲜亮丽的专柜前,反而会格外关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在一楼的美妆专柜,他会询问导购员的提成机制和客户留存技巧; 在二楼的男装区,他会蹲下来检查货架底部的库存摆放是否合理; 在三楼的儿童游乐城,他会亲自体验游乐设施的安全防护措施,还会和带孩子的家长闲聊,收集他们对商场服务的建议; 在四楼的家电区,他会和售后团队一起研究客户的报修记录,分析常见故障的解决方案; 在五楼的餐饮区,他会走进后厨,查看食材的储存条件和卫生状况,和厨师长探讨菜品的更新迭代方向。 每到一个部门,方杰都会组织一场小型的座谈会,让员工们畅所欲言,说说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对商场运营的想法。 他从不摆老板的架子,反而会认真倾听每一个人的发言,遇到有价值的建议,当场就会让老周记录下来,安排相关人员落实。 比如有导购员提出,商场的会员积分兑换礼品过于单一,他当天就安排招商部对接供应商,新增了儿童玩具、餐饮代金券等更实用的兑换品类; 有安保人员反映,商场的监控死角较多,他立刻联系了安防公司,规划新增监控点位的方案。 姚月作为副董事长,也丝毫没有懈怠。 她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招商部和运营部的协同工作上。 每天,她都会和招商部的同事一起分析当前的品牌布局,筛选符合商场定位的新品牌,洽谈入驻事宜; 同时,她还会跟进运营部的活动策划,比如筹备即将到来的节日促销活动,制定满减、抽奖等优惠方案,和各个专柜沟通活动期间的备货计划。 为了快速掌握专业知识,她利用下班时间,啃完了厚厚的《商业运营管理手册》和《市场营销实战技巧》。 她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全是重点标注。 姚再兴则带着安全保卫部的团队,开启了高强度的工作模式。 他根据商场五层楼的布局,制定了“分区包干、定点巡逻、动态联动”的安保方案,将苏大强、伍召、魏长生、魏无忌、季博达五人,分别安排为一至五楼的安保分区负责人。 每人带领两名安保人员,负责各自楼层的秩序维护、安全巡查和突发事件处理。 每天早上,姚再兴都会组织召开安保晨会,强调当天的重点工作。 比如节假日的客流疏导、贵重物品专柜的防盗措施、消防设施的日常检查等。 魏长生负责一楼黄金珠宝区的巡逻,他深知这里的商品价值高昂,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区域内,时不时就会检查专柜的防盗报警器是否灵敏,提醒导购员看好贵重展品; 伍召负责二楼的女装区,他年轻眼尖,不仅能及时制止顾客的插队、争吵等行为,还能主动帮助拎着大包小包的顾客提东西,赢得了不少顾客的好感; 魏无忌负责三楼的亲子区,他天生喜欢孩子,巡逻时会格外留意玩耍的小朋友,防止他们磕碰受伤,还会帮着家长照看孩子,让家长能安心购物; 苏大强和季博达则分别负责四楼的家电区和五楼的餐饮区。 苏大强经验丰富,能快速处理家电专柜的设备调试纠纷。 季博达则细心周到,会检查餐饮区的消防通道是否畅通,提醒商户注意用火安全。 每天闭店后,姚再兴都会带着五个人,对整个商场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排查。 从消防栓的压力值,到应急照明灯的亮度,再到门窗的锁闭情况,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排查结束后,他们还会一起总结当天的工作,分享遇到的问题和解决经验。 虽然几个人之前都没有安保管理的经验,但靠着一股认真劲儿,愣是把商场的安全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条。 方杰看着姚月忙碌的身影,看着姚再兴带着兄弟们一丝不苟地巡逻,看着各个部门的员工在自己的带动下越发积极,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每一份努力,都是在为龙腾商场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虽然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但当他看到营收报表上的数字一点点攀升,看到顾客的满意度越来越高,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在这个过程中,方杰也从一个对商业运营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慢慢成长为一个能看懂报表、能和部门主管探讨运营策略的管理者。 他明白,想要把龙腾商场做大做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有信心,带着身边这群志同道合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第564章 给温若雪介绍对象 而在方杰他们埋头扎根龙腾商场,拼命打磨业务能力的日子里,没人知道,这座繁华的商场在方杰眼中,不过是万里宏图的一个起点。 他年轻的身体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野心和魄力。 凭借着这群人拧成一股绳的冲劲、灵活敏锐的头脑,以及那股敢闯敢拼的劲头,他坚信未来的路会越走越宽。 而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S市的高楼大厦,落在了千万里之外的东来岛上。 那片曾救他性命、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土地,还埋藏着足以撬动更大格局的巨大财富。 那些沉睡的金矿和金属矿,是方杰心中最笃定的底气。 只要能将这笔财富合理开采、转化利用,不仅能让龙腾商场的商业版图扩张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更能带着东来岛上上千名淳朴的岛民,一步步走出原始的生活模式,过上和文明社会接轨的现代化日子。 苻誉、郭侃,还有那些在岛上对他伸出援手的面孔,方杰一个都没忘。 他始终记得,是那片土地和那群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如今他有了能力,便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挣脱命运的枷锁,奔向更好的生活。 也正因如此,方杰才会拼了命地啃那些枯燥的管理书籍,熬着夜研究财报上的每一个数据,哪怕每天忙得连轴转,累得倒头就能睡着,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姚月最懂他这份深埋心底的执念,所以她从不抱怨加班的辛苦,反而比谁都更努力地跟进招商和运营工作,用实际行动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都清楚,眼前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未来的宏图铺路。 与此同时,云溪谷的别墅里,日子也过得安稳顺遂。 温如初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孕吐的反应渐渐减轻,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苻柳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天变着花样做些清淡爽口的饭菜,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家里的琐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方杰和姚月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扑在工作上。 事业稳步上升,家庭和睦安稳,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另一边,温若雪的日子却过得有些憋闷。 这几天,温父温母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轮班守着她。 父亲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母亲就请假在家陪着,母亲去上班的时候,父亲就调课回来盯着,愣是没给她留出半点单独出门的机会。 温若雪每天在家看看电视、翻翻书,偶尔和方杰偷偷发几条信息,日子过得单调又无聊,心里的烦躁一天比一天重。 直到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难得平和。 温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像是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雪儿,爸想跟你商量个事。” 温若雪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闻言抬起头,随口应道:“爸,你说吧。” 温父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斟酌着措辞说道:“爸想着,给你介绍个对象。” “什么?”温若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爸,您给我介绍什么对象啊?我不是跟您说过吗,我有对象的!” 温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神色,语气沉缓地说道:“孩子,爸看出来了。你虽然说有对象,可从来没叫他来家里让我和你妈见见。” “之前你妈问起,你每次都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吵架了,不想谈下去了。不想谈没关系,爸不逼你,年轻人处对象,合不来就分,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皱起的眉头,语气越发语重心长:“可是雪儿,你年龄也不小了。你姐马上就要跟你姐夫结婚,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了,你呢?连个正经的对象都没有,爸和你妈怎么能不操心?” “既然你说之前那个对象闹别扭不谈了,正好,爸给你介绍个好的。是我同事家的孩子,跟你年纪差不多,自己开了家小买卖,每个月收入稳定在八九千块。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胜在踏实安稳。” “他爸跟我是十几年的老同事了,关系特别好,马上就要退休了,退休金都不少。以后你们要是成了,我们两家四个老人,一起托举你们这个小家庭,日子肯定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温父越说越觉得这事靠谱,眼神里满是期许,“你姐有福气,跟着你姐夫,不用我们操心。我和你妈这辈子攒的钱,以后全都是你的。只要你们俩能谈得来,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温母也在一旁帮腔,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温若雪碗里,柔声说道:“是啊雪儿,你爸说的没错。那孩子我也见过,人老实话不多,心眼也好。他家条件真的不错,你们见一面,处一处,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温若雪急得直摇头,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我不要!我真的不要!爸,妈,我都说了我有对象了!” “有对象你带他来啊!”温父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天天说有对象,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谁知道是真是假?” “听话,孩子,这门亲事是爸和你妈千挑万选的,那家人知根知底,不会亏待你的。我跟同事都已经说好了,明天中午,你们见个面,吃顿饭,就当认识个朋友,行不行?” “爸!您怎么能这样啊!”温若雪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您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给我安排相亲啊!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您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第565章 温若雪相亲 温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叮当作响。 他盯着温若雪,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心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有喜欢的人也不行!你喜欢的是不该喜欢的人,这条路走不通!我这话什么意思,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给你介绍对象,一是看中那孩子的条件跟咱们家门当户对,踏踏实实过日子没问题;二就是为了让你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回来,别再钻牛角尖!” 他喘了口气,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跟你妈这几天轮着班请假在家陪你,你以为是闲得慌?就是怕你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傻事!” “现在给你安排相亲,就是要断了你的念想,把你拉回正轨上来!这事我已经定了,明天中午那孩子就来,没得商量!” 说完,温父不容温若雪反驳,伸手就去拿她放在桌角的手机。 温若雪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抢,却被一旁的温母死死拉住了胳膊。 温母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背劝道:“行了孩子,别犟了,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我们不会害你的。快吃完饭,回屋里读几本书练练字,别胡思乱想了。” 温若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知道父母的用心,也明白他们是怕自己走上歪路。 可他们偏偏不懂,她喜欢的人,才是她想要的未来啊。 但眼下,她拗不过强势的父亲,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被拿走,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赌气似的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碗筷,转身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不忘反锁。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温若雪趴在书桌上,心里烦得要命,随手抓起一支笔,在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 她先是画了一个挺拔的身影,那是方杰,眉眼间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和坚毅; 紧接着又画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是她自己,嘴角扬着笑。 然后,她在两个人的手上画了一条线,把他们的手牵在一起,笔尖顿了顿,又在两人身后画了一个圆乎乎的小宝宝,正咧着嘴笑。 画着画着,温若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烦躁好像被抚平了一些。 她开始憧憬,憧憬着和方杰以后的日子。 他们会住在那栋宽敞的别墅里,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看着孩子长大,那该是多幸福的画面啊。 可转念一想,明天还要去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相亲,她的心情又瞬间跌到了谷底。 她烦躁地抓起画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想跟方杰说说话,手机却被收走了,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温若雪只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中午,温若雪的房门被敲响了。 温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雪儿,快起来,人马上就到了!” 温若雪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搭理。 可温父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连拉带拽地把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爸,我不去!”温若雪挣扎着喊道。 “不去也得去!我都跟同事说好了,你不去,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温父板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哄骗几分威胁,“就当是应付一下,吃完饭就回来,行不行?别让爸为难。” 温若雪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的倔强劲儿瞬间软了下来。 她知道,父亲是真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要是她不去,父亲肯定会被同事笑话。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换了身衣服,坐在了沙发上。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温母连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个头不算高,大概一米七的样子,身材偏瘦,皮肤有些黝黑,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显得有些局促。 男人看到温母,连忙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阿姨您好,我叫王浩,我爸让我来的。” “快进来快进来!”温母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温父听到声音,连忙从厨房走出来,热情地拍着王浩的肩膀:“小王来啦,快坐快坐!” 王浩点点头,拘谨地走进客厅,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沙发上的温若雪身上。 那一刻,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眼睛瞬间就直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来之前,他爸就跟他说过,介绍的姑娘长得很漂亮,让他好好把握。 王浩当时还想着,再漂亮能有多漂亮? 无非就是比普通女孩清秀一点。 可眼前的温若雪,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温若雪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雪白透亮,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娇嗔,更显得眉眼灵动。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随着她微微晃动的身子轻轻摇曳。 她的腰肢纤细,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笔直,偏偏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圆润,不是那种干瘪的瘦,而是丰腴得恰到好处。 胸前饱满,臀部翘挺,整个人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带着一股勾人的韵味。 尤其是她脸上那点婴儿肥,让她看起来既娇俏又可爱。 王浩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了。 温父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温若雪,皱了皱眉,沉声说道:“雪儿,客人来了,怎么不知道站起来迎接一下?” 温若雪心里憋着气,却还是慢吞吞地站起身,垂着眼睛,连看都没看王浩一眼。 第566章 你们出去走走 王浩连忙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拘谨又讨好的笑容。 他殷勤地朝着温若雪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激动:“雪儿妹妹你好,我叫王浩。” 温若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伸出的手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得像是隔着一层纱:“请坐吧。” 王浩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他连忙收回手搓了搓,如蒙大赦般地在温若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敢沾着沙发沿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温若雪身上,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姑娘比远看还要惊艳几分。 她的眉眼像是被老天爷精心勾勒过一般,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 可眼波流转间,又透着一股子灵动俏皮,像是藏着星星。 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眨动的时候,像是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在人心尖上。 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粉嫩色泽,微微抿着的时候,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最难得的是她那张脸,带着点婴儿肥的圆润,中和了眉眼间的妩媚,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温若雪的身材更是没得挑,纤细的腰肢像是一握就能握住,偏偏胸前饱满,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笔直修长,整个人亭亭玉立,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她周身,不是浓郁的香水味,而是带着点沐浴后的皂角香和少女独有的清甜,丝丝缕缕地钻进王浩的鼻子里。 这股味道让他瞬间有些晕乎乎的,眼睛都看直了,心里百转千回,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姑娘也太好看了! 温父将王浩那副痴迷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自家的女儿,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能被人这么看重,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也跟着有光。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语气亲和地说道:“小王啊,坐了这么久,喝点水润润嗓子。”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王浩连忙回过神来,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水杯,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温若雪那边瞟。 温父见状,心里越发满意,轻咳一声,正式给两人做起了介绍:“雪儿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王叔家的孩子,王浩,今年二十五岁,自己在步行街那边开了一家奶茶店,生意还算红火。” “虽然他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胜在安稳可靠,踏踏实实过日子肯定没问题。你王叔你也见过,跟我是十几年的老同事了,我们俩关系铁得很,知根知底的,这孩子人品绝对没问题。今天你们俩就好好认识认识,要是觉得合得来,就往下处处看,行不行?” 王浩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语气里满是讨好:“行,行,叔叔您放心!雪儿妹妹长得太漂亮了,我以前老听我爸说,您家两个闺女都是国色天香,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对了叔叔,怎么没见大姐啊?” 温父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我大女儿啊,跟着她男朋友出去忙生意了,俩人一起打拼呢,小年轻嘛,有冲劲。” 一听“做生意”三个字,王浩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开奶茶店也有两年多了,每个月除去房租和员工工资,好的时候赶上节假日学生放假,能挣两万多,平常也有万八千的进账。 再加上他还在一家小公司挂着个清闲的职位,每个月能拿四五千的死工资,综合下来一个月能有一万大几的收入,好的时候能破两万。 在这个二线城市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水平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小有成就的“创业者”,此刻一听温如初也在做生意,顿时来了精神。 王浩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神色,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原来是做生意啊!那挺好的,现在上班多卷啊,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还是自己做点小买卖自在。” “大姐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啊?我在咱们这开店也挺长时间了,人脉也还算广,要是合适的话,咱们可以互相交流交流经验,说不定还能搭个伙呢!” 温父也没细说,只是含糊地笑了笑:“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有主意,反正就是能糊口呗。” 这话一出,王浩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只当温如初和她男朋友做的是什么小本买卖,说不定还比不上自己的奶茶店呢。 他脸上的优越感更浓了,搓着手说道:“那是那是,现在做生意不容易,能糊口就不错了。你像我,虽然店面不大,但每个月稳稳当当能挣个两三万,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温若雪坐在一旁,听着王浩这番沾沾自喜的话,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心里不屑地冷笑一声。 两三万? 这在方杰眼里,怕是连龙腾商场一天营业额的零头都算不上吧? 就这点小成就,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不过是比摆地摊强一点的小生意,竟然还敢说跟方杰交流经验,简直是贻笑大方。 温若雪面上没露出半点不以为然的神色,只是眼神里的疏离又重了几分,连看都懒得看王浩一眼。 王浩丝毫没察觉到温若雪的嫌弃,反而觉得自己这番话肯定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搓着手,又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提议道:“雪儿妹妹,今天天气这么好,我特意早来了一会儿。这阳春三月的,公园里的花都开了,要不我带你去公园逛一逛?咱们边走边聊,也自在些。” 温若雪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得像是冰碴子:“算了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满是失落。 他下意识地看向温父,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温父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对着温若雪劝道:“雪儿,你看你这孩子,小王特意过来的,诚意多足啊。你看他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多上心。” “去吧,跟他出去转转,年轻人嘛,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你们出去逛逛公园,聊点年轻人的话题,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儿,你们也放不开,对吧?” 温母也连忙从厨房走出来帮腔,拉了拉温若雪的胳膊,柔声劝道:“是啊雪儿,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别老闷在家里。” 第567章 鲁班门前弄大斧 王浩见状,赶紧在一旁帮腔,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是啊!是啊!雪儿妹妹,要是你觉得逛公园没意思,那我带你去我的奶茶店转转怎么样?你们年轻女孩子不都爱喝奶茶嘛,想喝什么口味的,我让店里的员工给你现做,保证用料足、味道好!” 温父温母也跟着趁热打铁,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三个人轮番上阵,把温若雪围在中间,愣是让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温若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站起身:“行吧,真是服了你们了。” 她说着,抬脚就朝着门外走去。 这几天被父母锁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确实也憋得够呛,出去转转也好,就当是透透气了,总比在家对着父母的唠叨强。 王浩一看温若雪松口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他连忙快步跟上,对着客厅里的温父温母连连摆手:“叔叔阿姨,那我们先去了啊,晚点就把雪儿送回来!”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温父笑着挥挥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和温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小区门口,王浩的车就停在路边,是一辆二十万左右的混动轿车,车身擦得锃亮,看得出来他平日里很爱惜。 王浩快步走到副驾驶的车门边,绅士地拉开门,微微弯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雪儿妹妹,快上车吧。” 温若雪冲着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却径直绕过车头,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王浩伸着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挠了挠头,有些纳闷地问道:“雪儿妹妹,你怎么不坐副驾啊?副驾视野好,坐着也舒服。” 温若雪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副驾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我现在这个身份,好像不太适合坐你的副驾吧?辛苦你了,就当一回我的司机,送我出去转转。” 王浩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涌了上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坐车子后排,一般都是领导坐下属的车,或者是雇了司机的贵客才会这么坐。 平辈之间相处,哪有不坐副驾反而坐后排的道理? 这不明摆着是把他当司机看待吗? 可看着温若雪已经舒舒服服地靠在后座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关上后排的车门,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 王浩握着方向盘,心里的那点不悦很快就被讨好的心思压了下去。 他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温若雪,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来:“雪儿妹妹,你别看我这车不贵,但省油啊,混动的,平时开着上下班、去店里都划算。” “对了,我的奶茶店就在前面那条步行街,面积不算大,也就二十来平米,上下两层,楼下做吧台和操作间,楼上摆两张小桌子,供客人歇脚。店里雇了两个员工,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是附近的大学生,手脚麻利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得,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这店生意可好了,平时工作日一天能卖个百八十杯,赶上周末或者节假日,人多得都要排队,一天下来能卖两百多杯呢,光营业额就能有两千多块!” “除去成本,一天净赚一千多不成问题。而且我不光开奶茶店,还托我爸的关系,在一家国企挂了个闲职,每天去报个到就行,一个月能拿四千多块钱,五险一金交得足足的,别提多稳妥了!” 说到这里,王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温若雪,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我爸你也知道,跟温叔叔是老同事了,马上就要退休了,退休金一个月能有八九千,我妈也是事业单位的,退休金比我爸还高,一个月一万多呢!” “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以后爸妈的钱还不都是我的?咱俩要是真能成,你就放心在家享福,什么都不用干,我养着你,保准让你做个衣食无忧的阔太太!” “阔太太?”温若雪听到这三个字,实在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讥讽。 王浩听到笑声,连忙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问道:“雪儿妹妹,你笑什么啊?我说的不对吗?” “没什么没什么。”温若雪连忙摆摆手,强忍着笑意,眼底的不屑却藏都藏不住。 阔太太? 就凭他一个月两三万的收入,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点钱怕是连方杰随手给她的零花钱都比不上吧? 龙腾商场一天的营业额,都够他挣好几年的了。 王浩没察觉到温若雪心里的嘲讽,只当她是被自己的条件打动了,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更是看得有些痴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里的身影,连方向盘都快握不稳了。 “喂,你看路啊!”温若雪皱着眉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前面都快撞上人家的车了!” 王浩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往前一看,自己的车头都快贴上前车的车尾了,吓得他魂飞魄散,连忙猛踩刹车。 “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猛地晃了一下,温若雪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扑。 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疼得温若雪忍不住“哎呀”叫出了声,伸手揉着额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王浩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温若雪揉着发红的额头,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但她还是强压着怒意,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谢谢夸奖。” 王浩见她没发火,松了口气,连忙发动车子,又小心翼翼地往前开了几百米,指着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头说道:“雪儿妹妹,你看,那就是我的奶茶店!” 温若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奶茶店,门脸也就几米宽,招牌是个没见过的杂牌。 装修风格和街上随处可见的雪王差不多,甚至还要简陋几分。 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就二十来平米,看着实在是不起眼。 王浩把车停在路边,殷勤地跑下车给温若雪拉开车门,带着她走进了店里。 刚一进门,店里的两个年轻员工就立刻抬起头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齐声喊道:“欢迎光临!请问想喝点什么?” 温若雪没说话,只是四处打量着店里的环境。 狭小的空间里摆着一个吧台,几个货架上放着各种奶茶原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奶精味,和她平时喝的那些高端饮品完全没法比。 王浩大步走到吧台前,大模大样地冲着两个员工抬了抬下巴,问道:“今天的营业额怎么样了?” 扎马尾的女孩连忙打开收银机旁边的电脑,点了两下,说道:“老板,现在还没到忙的时候,才卖了四十五块钱。” 王浩的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朝着温若雪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连忙干咳了两声。 那女孩也是个机灵的,一眼就看出温若雪的身份不一般,肯定是老板带来的对象。 她连忙改口说道:“哦不对老板,我说错了!这四十五块是一杯的单价,早上已经卖了十五六杯了,现在营业额快一千块了!” 王浩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满意地点点头,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子,对着两个员工颐指气使地说道:“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咱们在平台上的活动都搞起来了吧?优惠券什么的都设置好了?一定要多吸引点客人,争取这个月的营业额再往上冲一冲!” 两个员工连忙点头应道:“知道了老板!” 王浩这才转过头,一脸得意地看向温若雪,等着她的夸奖。 第568章 你带我去S市吧 温若雪站在奶茶店门口,神情清淡得像一杯没加任何料的原味茶。 王浩见她没有任何反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有点发虚,连忙打圆场:“走走走,雪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伸手拉开门,温若雪走出去,却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很清晰:“王浩,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雪儿’?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叫温若雪。” 王浩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哎,叫雪儿不是显得亲嘛?” 温若雪认真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并没有打算跟你多么亲近,我们之间也没有到那个份上。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好吗?” 王浩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只好点头:“好吧……那我叫你温姑娘,可以吧?” 温若雪点头:“可以,只要不叫我雪儿就行。” “好好好,温姑娘。”王浩连忙应下,心里却有点憋屈。 这姑娘也太高冷了吧? 但转念一想,人家长得这么漂亮,冷一点也正常,漂亮的女人嘛,总是有点脾气的。 他殷勤地拉开车门:“温姑娘,我请你去吃饭!” 温若雪坐进后排,王浩也上了车。 车子刚开走,奶茶店里的两个年轻员工就炸开了锅。 “我靠,这就是老板昨天说的相亲对象?”戴眼镜的男孩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扎马尾的女孩连连点头:“我的天,也太漂亮了吧!昨天老板说长得跟天仙似的,我还以为他吹牛呢,结果真人比他说的还好看!” “难怪老板今天这么紧张,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拘谨。” “你说老板能追得上吗?我怎么觉得悬……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能留得住的人。” “谁知道呢,老板条件其实也不差,就是……唉,跟这姑娘比起来,确实有点不够看。” 两人窃窃私语,越聊越兴奋。 而车上,王浩一边开车一边试探地问:“温姑娘,你想吃点什么?咱们去吃火锅?还是吃烤肉?或者去吃点西餐?” 温若雪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我不饿。” 王浩心里一紧。 温若雪继续说道:“今天跟你见面,只是因为你爸和我爸是同事,他们安排了这场相亲,我不得不来。我希望你能理解。”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王浩头上。 他当然听出来了,这是典型的“你别想太多,我们不可能”。 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温若雪这种级别的美女,他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第二个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哎呀,温姑娘,你给我个机会嘛,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你看你这么漂亮、这么温柔善良……” “呵呵。”温若雪忍不住冷笑一声,“我们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你只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看出我温柔善良的?” 王浩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这……这不是相由心生嘛?你长得这么漂亮,心地肯定差不了。” 温若雪懒得再理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王浩见她不说话,又开始想办法找话题:“温姑娘,要不我带你去大城市玩玩?咱们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大场面!哥有钱,哥带你消费!”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一副“我很有实力”的样子。 听到“大城市”三个字,温若雪原本平静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迅速成形。 她转过头,看着王浩,语气难得地主动了一点:“哦?那你觉得,S市算大城市吗?”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 S市?! 他当然知道S市。那是真正的一线城市,寸土寸金,随便一顿饭可能就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在这个小县城里,一个月挣两三万,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可到了S市,这点钱连人家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的表情有点僵硬,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尤其是在温若雪这种级别的美女面前,他怎么能认怂? “算!当然算!”王浩硬着头皮拍了拍方向盘,“温姑娘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我都说了,我条件还可以的,有钱!”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却在滴血。 完了,今天这一趟,怕是要大出血了。 但为了温若雪,他咬咬牙,发动车子,直接上了高速,朝着S市的方向开去。 他们所在的小城市离S市不算太远,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很快进入了S市的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程度和小地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王浩看着窗外的摩天大楼,心里有点发虚,他侧头问:“温姑娘,咱们……去什么地方啊?要不先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或者吃个汉堡?” 他说的都是消费相对较低的地方,心里还在盘算着。 哪怕今天花个万八千,他咬咬牙也能接受。 但温若雪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让王浩头皮发麻的名字:“去龙腾商场。” “龙……龙腾商场?!”王浩差点一脚踩在刹车上。 他当然知道龙腾商场。 那地方经常上新闻、上短视频,是S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之一,里面全是他只在网上见过的牌子。 一瓶水都能卖几十块,更别说那些包包、衣服、首饰了,随便一个包都能把他一年的积蓄掏空。 他的脸瞬间有点白:“温……温姑娘,去那里干嘛啊?那地方东西都挺贵的……” 温若雪瞥了他一眼:“怎么?有困难?” “没有!绝对没有!”王浩立刻挺直腰板,死要面子地说道,“温姑娘想去,我当然陪你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车子缓缓驶入龙腾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王浩看着停车场里那些动辄几百万的豪车,再看看自己这二十万的混动车,忽然觉得有点自卑。 他刚停好车,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极其尊贵。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嘀咕: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啊…… 却不知道,那辆车的主人方杰,此刻正在商场顶层的办公室里,处理着上亿的业务。 而温若雪看着那辆幻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方杰就在这里。 今天这场相亲,她原本是一百个不愿意来的。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趟S市之行,或许会变得有趣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龙腾商场那宏伟的入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王浩则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心里不停打鼓:完了完了,这要是真进去了,温若雪随便看上点什么,他今天怕是要当场破产了…… 第569章 猥琐的相亲男 王浩这人,在小城里确实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角色。 一个月一两万的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稳定的铁饭碗工作再加上奶茶店的营生,足够他在狐朋狗友面前摆足排场。 可谁也不知道,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 每天下班之后,他从不在家待着,不是跟那帮酒肉朋友撸串喝酒,就是泡在酒吧里搭讪小姑娘。 偶尔还会钻进网吧,跟那些网聊认识的妹子打情骂俏。 他一个月辛辛苦苦挣来的那点钱,几乎全砸在了这些吃喝玩乐上。 有时候月底手头紧,还得厚着脸皮跟他爹伸手要钱。 这次出门相亲,他特意从他爹那里磨来了一万多块钱,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温若雪再漂亮,说到底也就是小地方出来的姑娘,眼界肯定高不到哪儿去。 这万八千块钱,足够他装一次大款,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温若雪一开口,竟然直奔龙腾商场。 那可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奢侈品聚集地,随便一件东西的价格,都能让他肉疼好几个月。 看着温若雪径直往前走去的背影,王浩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心里头更是七上八下的,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 但他好面子的性子又不允许他临阵退缩,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心里暗暗祈祷温若雪千万别看上什么太贵的东西。 龙腾商场的一楼,是珠宝腕表专区。 还没走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 橱窗里陈列着的钻石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柜台里摆放着的名表,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价格,标签上的数字看得王浩心惊肉跳。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连靠近柜台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什么,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来往的顾客非富即贵,穿着精致的套装,手里拎着限量版的包包,谈吐间全是他听不懂的奢侈品品牌和投资项目。 这一切都让王浩觉得格格不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若雪显然对这些珠宝腕表没什么兴趣,只是在一楼随意逛了一圈,便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龙腾商场的二楼,是女装和箱包专区,汇聚了全球顶尖的奢侈品牌,每一家门店的装修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温若雪走进一家意大利奢侈品牌的女装店,刚一进门,门口的导购员就立刻迎了上来。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恭敬又不失热情:“您好,贵宾!欢迎光临,请问您想看点什么?我们刚到了一批新款连衣裙,特别适合您这样气质出众的小姐。” 温若雪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店内,王浩紧随其后,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店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像是艺术品一样陈列着,一条看似普通的丝绸连衣裙,吊牌上赫然写着一万八千八的价格; 一条点缀着碎钻的细腰带,标价五千多; 一双小羊皮材质的高跟鞋,更是卖到了两万九千九。 王浩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地倒吸凉气。 他手里的钱包攥得死紧,连碰都不敢碰那些衣服一下,生怕沾染上什么“贵气”,自己赔不起。 温若雪却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地穿梭在衣架之间,时不时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两下。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条酒红色的收腰连衣裙上。 衣服面料是顶级的真丝,裙摆处绣着精致的暗纹,领口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美的锁骨线条。 温若雪朝着导购员笑了笑,轻声说道:“麻烦你,把这条裙子拿给我试试,谢谢。” “好的小姐!”导购员立刻热情地应道,手脚麻利地取下裙子,又贴心地补充道,“您的身材这么好,这条收腰款的连衣裙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穿上之后肯定能凸显出您纤细的腰肢,气质直接拉满,您一定会喜欢的!” 温若雪接过裙子,冲导购员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你的推荐。” 说完,她便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被推开,温若雪缓步走了出来。 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透亮,收腰的设计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垂坠感十足,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 原本就天姿国色的她,配上这条奢华的大牌连衣裙,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仿佛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女明星一般。 王浩站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的目光黏在温若雪的身上,从温若雪精致的眉眼,一路滑到她那肥嫩饱满的臀部,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悄悄掏出了手机,趁着温若雪对着试衣镜整理裙摆的功夫,偷偷拍了一张她的背影照。 拍完之后,王浩立刻低下头,飞快地打开了那个只有十几个狐朋狗友的微信群,把照片发了出去。 他还特意配了一句得意洋洋的话:“看看,这是老子今天的相亲对象,怎么样?” 照片刚发出去,群里瞬间就炸了锅。 “卧槽!浩子你可以啊!这娘们也太顶了吧!这屁股,这身材,比咱们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些强一百倍!” “你丫的别是从网上找的网图糊弄我们吧?就你这长相,能找到这么正的相亲对象?我不信!” “就是就是!你小子长得还没我们家藏獒高呢,人家美女能看得上你?快别吹牛了!” “我干!这身材!!光看背影也知道是个绝色的大美女!” “这种的我恨不得把蛋塞进去!让我闻一闻也能延年益寿啊!” 看着群里兄弟们的调侃和质疑,王浩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你们别瞧不起人!老子说的是真的!等着,老子这就跟她搂在一起拍张照,让你们开开眼!” 群里的人立刻开始起哄:“行啊行啊!你要是真能拍到,老子给你发两千块红包!” “我出三千!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 被兄弟们这么一激,王浩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温若雪的身后凑了过去。 温若雪正对着试衣镜欣赏着自己的穿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后鬼鬼祟祟的王浩。 她眉头一皱,猛地转过身来,冷声问道:“你干什么?” 王浩被她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就想凑过去和她合影。 温若雪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他伸过来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厌恶:“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浩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强撑着说道:“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我妈想见见你,我给她拍张照片看看,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行不行?” “请你自重!”温若雪的俏脸瞬间布满寒霜,语气冷得像冰一样,“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答应跟你见一面,纯粹是因为我爸和你爸是同事,我不想驳了双方父母的面子。” “你带我来这里,要是心疼油钱和时间,我可以给你两千块钱,就当是补偿你今天的营业额了。你不是说你今天一上午就快卖了一千块了吗?这两千块,足够你赚的了。” 第570章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浩脸上瞬间挂不住了。 他梗着脖子,强撑着摆出一副大老爷们的豪爽架势,语气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僵硬:“哎呀,你说什么呢!咱俩是来相亲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带你出来逛逛街,还能跟你要钱不成?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我既然有心跟你谈对象,今天的消费,自然是我来买单!” “王公子买单?”温若雪挑眉冷笑一声,晃了晃身上那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好啊,那你买吧。” 王浩被她这话一激,硬着头皮干咳两声,转头看向旁边的营业员,底气不足地问道:“那个……这条裙子,多少钱?” 营业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标准微笑,快步走上前,拿起连衣裙的吊牌仔细看了一眼,随后清晰响亮地报出价格:“先生,这条是我们品牌的新款真丝连衣裙,吊牌价是元。” “多……多少?”王浩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开始发颤,“?你没搞错吧?这怎么这么贵啊!不就是一条裙子吗?什么料子做的?难不成是用黄金织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扯裙子的面料,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王浩嘴里还不停挑着毛病,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窘迫:“你看你看,这料子这么薄,款式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能卖三万多?这也太坑人了吧!”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温若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的哄劝:“雪儿……不对,温姑娘!我觉得这裙子不适合你,真的!你腿这么长,穿这个根本显不出来优势,要不你再试试别的?这个咱先不要了?” 温若雪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轻快地应道:“好啊,听你的。” 她说着,转身走到旁边的衣架前,随手提起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在身上比划了两下,语气随意地说道:“这条吧,显得我腿长。” “行行行!”王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不迭地点头,对着营业员急切地招手,“就这个,快把这个包起来!” 他心里还在暗自庆幸,牛仔裤再贵,总不能贵过刚才那条三万多的连衣裙吧? 说不定千儿八百就能拿下,这样自己还能撑住场面。 可下一秒,营业员的话就让他彻底傻了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僵在原地:“先生,这条是我们品牌和国际设计师联名的限量款牛仔裤,采用的是进口顶级丹宁面料,吊牌价是元。” “?!”王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比刚才听到连衣裙价格时还要难看。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温若雪看着王浩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再也懒得跟他演戏。 她一把夺过牛仔裤扔回衣架上,声音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行了行了,没钱就别硬装大尾巴狼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小地方来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是带我去看你的奶茶店,又要请我吃饭逛街,不就是想在我面前显摆你的那点财力吗?” 她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浩,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告诉你,王浩,你要是跟我展示点文采,或者是踏踏实实的态度,我或许还能高看你一眼。但你偏偏要在我面前摆弄你那点所谓的家底,这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王浩被她说得恼羞成怒,脸上的最后一丝挂碍也被撕破了。 他梗着脖子低吼道:“你这话也太过分了吧!你家里是干什么的,我还不知道吗?你爸妈不就是两个教书匠吗?你们家条件本来就一般,前段时间你还在外边出了事,刚回来没多久对不对?你跟我装什么装!说的好像你家里多有钱一样,你有钱吗?你有吗?!” 温若雪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方杰给她的黑卡,扔给营业员,语气干脆利落:“刷卡,这两件都要。” “好的,小姐!”营业员接过黑卡,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pos机上跳出的元的付款金额,让旁边的王浩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很快,营业员就把两件包装精致的衣服递到温若雪手上,还恭敬地鞠了一躬:“小姐,您的衣服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 “嗯,谢谢。”温若雪点点头,提起袋子转身就走。 王浩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温若雪毫不犹豫刷卡的样子,再想起上午见面时,温若雪对自己奶茶店、月薪两三万的炫耀毫不在意,甚至还隐隐透着不屑,这一刻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和温若雪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上午温若雪明确说过,见面只是给双方父母面子,根本没打算跟自己有任何发展。 她刚才又随手甩出七万多买两件衣服,这等财力,别说自己一个月两三万的收入,就算是把自己的奶茶店和工作都卖了,也够不上人家的零头。 他心里清楚,俩人之间绝对不可能了。 之前那点想靠装阔绰拿捏对方的心思,此刻全变成了笑话,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嫉妒和不甘。 王浩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追上前问道:“你……你两件衣服花了七万多,就这么买了?” 温若雪脚步都没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然呢?难道像你一样,买不起就开始挑三拣四,推诿扯皮?”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震惊、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他快步追了上去,挡在温若雪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扭曲的怀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爸妈那点工资,根本不可能让你这么挥霍!七万多块钱,我得不吃不喝干半年才能挣到!你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温若雪皱着眉,懒得搭理他,侧身想绕过去。 可王浩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他知道自己和温若雪绝无可能了,之前在她面前装的所有体面都成了泡影。 王浩心里的嫉妒和恼恨像是野草一样疯长,索性不再掩饰,在商场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温若雪!你给我站住!你在外边消失的这两年,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你们家什么条件我还不清楚吗?凭什么你能随手花七万多买两件衣服?这里面肯定不对劲!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人包养了?还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这话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顾客和营业员的目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温若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寒意。 而旁边的营业员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这些在龙腾商场工作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看出王浩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上前一步,挡在温若雪身前,对着王浩礼貌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说道:“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商场是高档场所,禁止大声喧哗,更不允许侮辱顾客。如果您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叫保安了。” 王浩被营业员的话噎了一下,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不甘心地瞪着温若雪,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些难听的话。 第571章 是你呀 而正在这时,苏大强和伍召带着几名保安,正巡视到二楼女装区。 今天是周末,临近中午,商场里的客流量达到了顶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两人刚陪着方杰在顶层办公室的小餐厅吃完午饭,带着保安队下来巡查,权当是饭后消食。 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讨论着上午巡逻时发现的几个安全隐患。 忽然,一阵尖锐的争吵声钻进了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家奢侈女装店门口,一个男人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唾沫星子横飞。 而他对面站着的女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熟悉的轮廓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门口的营业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压低声音打招呼:“苏总,小伍总,你们来了。” 苏大强和伍召微微点头。 伍召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还在叫嚣的王浩,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刚才听着这边吵吵嚷嚷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营业员连忙凑到伍召身边,小声解释道:“小伍总,是这样的。刚才这位女士和这位先生一起进店逛街,俩人好像是闹了点误会。这位先生大概是觉得咱们店里的东西价格太高,接受不了,就跟这位女士吵起来了,声音有点大,打扰到其他客人了。” 伍召顺着营业员的目光看向王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的男人个头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相貌平平,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脚上一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局促和窘迫,一看就不是龙腾商场的常客。 伍召走上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客气。 这几天跟着方杰参加各种管理层会议,又接受了专业的商务礼仪培训,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毛头小子,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专业劲儿:“先生,龙腾商场的名号,我想你应该听过。我们这里入驻的都是国际一线潮牌和老牌奢侈品,价格上自然比外面的普通门店要高一些。” “但高价格对应的,是顶尖的面料工艺、优质的售前售后服务,还有品牌本身的溢价。奢侈品卖的从来不是一件单纯的衣服,更是一种气场、一种气质,能给穿着者带来独一无二的自信和体验。这不是用千八百块的衣服能衡量的,希望你能理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起来客客气气,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我们这是给有钱人服务的地方,你消费不起,就别在这撒泼打滚,既丢了自己的面子,也影响了商场的秩序。 王浩哪能听不出来? 他本就因为买不起衣服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伍召这番话一激,更是恼羞成怒。 他指着伍召的鼻子就嚷嚷起来:“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是吧?你们这商场了不起啊?只伺候有钱人是吧?我们工薪阶层就不配进来逛了?我告诉你们,别狗眼看人低!” 苏大强的脾气本就火爆,一听王浩这话,当场就火了。 他上前一步,瞪着王浩,粗着嗓子说道:“嘿,你这客人怎么说话呢?我们把话跟你说得够明白了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也没强买强卖。你觉得这里的东西贵,不合适,大可以转身走人,没人拦着你。” “实在心里不痛快,我们可以请你去楼下的休息区喝杯茶,消消火。但你在这大吵大闹,影响其他客人购物,就是你的不对了!” 可王浩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根本听不进劝,反而越吵越凶,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引得周围的顾客纷纷驻足围观,对着他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的温若雪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缓步朝着苏大强和伍召走了过来。 她走到武照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伍召的肩膀。 伍召正皱着眉跟王浩对峙,忽然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回过头。 当看清温若雪那张熟悉的脸时,伍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刚才那股子商务精英的沉稳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一样,高兴地蹦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哎呀!雪儿姐姐!你怎么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苏大强也看清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连忙走上前,搓着手说道:“哎呀,这不是雪儿吗?稀客稀客!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热情地拉着温若雪走进了店里。 营业员见状,哪里还敢怠慢? 刚才温若雪一下子刷了七万多买衣服,妥妥的贵宾,更何况她还跟商场的两位安保负责人这么熟络。 营业员连忙手脚麻利地搬来几把精致的真皮沙发椅,恭敬地请温若雪坐下,又殷勤地倒了几杯温水递过来。 伍召挨着温若雪坐下,彻底卸下了在商场里的那套虚伪客套,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兴高采烈地说道:“雪儿姐姐,前几天我们在云溪谷别墅聚餐,就差你一个人了!” “大家都念叨你呢!我跟你说,那天的烤肉特别香,杰哥还亲自露了一手,可惜你没吃到。我都想你想得快哭了!” 温若雪看着他一脸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眉眼弯弯地问道:“真的?” 伍召连忙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语气无比认真:“当然是真的!前两天你没来,杰哥老念叨你,说你肯定是被家里人管着,出不来。大家都说,少了你,聚餐都没那么热闹了,日子都少了好多色彩呢!” 温若雪听到“杰哥老念叨你”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故意板着脸说道:“嗯,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我没来参加聚餐,你们就把我忘了呢。” 伍召一听,急得连连摆手,一脸急切地辩解道:“哪能啊!雪儿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忘了你!你可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最受欢迎的姐姐了!” 第572章 偷拍被发现 随后伍召凑近温若雪,一脸好奇地问道:“对了,雪儿姐姐,你怎么来这儿了?怎么不去顶层办公室找大哥啊?在这逛什么呢?” 温若雪耸了耸肩,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随便逛逛嘛,我来这儿消费,给你们龙腾商场捧捧场啊。” “嗨呀!”伍召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他伸手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打趣,“你的钱跟大哥的钱,那不就是一回事吗?你来买东西,左手倒右手有什么意思啊!哦,大哥给你钱,你再花到他的商场里,最后钱又流回他手里,这不是闹着玩呢嘛,哈哈哈!” 温若雪也被他逗乐了,眉眼弯弯的,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苏大强看了看还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的王浩,又看了看笑得眉眼舒展的温若雪,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琢磨了半天,才开口问道:“雪儿,你怎么来的商场啊?自己开车来的?” 温若雪朝着王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喏,这位王先生带我来的。” “哦?他带你来的?”苏大强挑了挑眉,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好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是干什么的?出租车司机?!” 王浩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自己以为是小县城里普通教书匠家的女儿,不仅能随手甩出七万多买两件衣服,还能跟龙腾商场的管理层这么熟络。 看伍召和苏大强对她的态度,哪里是普通的认识,简直是把她当成了自家人一样尊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子。 温若雪瞥了一眼王浩那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位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 “什么?!”伍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跳了起来。 他伸手指了指温若雪,又指了指门口站着的、其貌不扬的王浩,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你们两个相亲?” 温若雪饶有意味地笑了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对着武照问道:“怎么?你觉得,我们俩般配吗?” 伍召上下打量了王浩好几遍,走到王浩面前,又围着他转了一圈,最后上下挑了挑眉毛,毫不客气地说道:“哥们,你哪来的自信啊?” 王浩被伍召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的憋屈和恼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梗着脖子,强撑着喊道:“什么叫哪来的自信?我爸跟她爸是老同事,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两代人的交情,我有什么不自信的!” “哈哈哈哈!”苏大强实在是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半天,他才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几个保安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接着去巡逻吧,注意点商场里的安全隐患。” “是,苏总!”几个保安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好奇地瞥了王浩一眼。 苏大强走上前,拍了拍王浩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啊,你自己是什么家庭,什么个人能力,你心里没数吗?啊?你看看你……” 苏大强的话还没说完,就瞥见王浩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苏大强的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屏幕上闪过的一张照片。 赫然是温若雪的背影照。 苏大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就夺过了王浩的手机。 王浩彻底慌了,伸手就想去抢,嘴里急声喊道:“你,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手机!还给我!” “给我闪开!”苏大强一把推开王浩,对着伍召喊道,“召儿,你过来,拿他手机看看!这里面有猫腻!” 伍召快步走了过来,接过手机,就看到微信群里弹出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群里的人发的:“怎么样啊浩子,不是吹牛说要拍合照吗?合照呢?拿网图糊弄我们呢吧?” 另一条更过分,是一个男人发的语音,点开之后,里面传出污言秽语:“我操,这娘们屁股真大真圆呐,这要是能抓在手里,那得是什么感觉啊!” 伍召的脸“唰”地一下就阴了下来,眼神里像是淬了冰。 他一把揪过王浩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道:“把你的手机密码打开!快点!” 王浩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却还嘴硬道:“我,我凭什么给你打开?你们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我要报警!”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伍召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在了王浩的脸上。 王浩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旁边的营业员吓得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伍召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你说的话没听见是吗?我告诉你,雪儿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敢偷拍她,敢让你的那群狐朋狗友羞辱她,你找死是不是?赶紧打开手机!” “今天你要是不打开,我直接把你送到派出所!你知道我们龙腾商场在S市是什么地位吗?不让你吃个三年两年牢饭,那都算我白说!” 王浩彻底被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忙摆手求饶:“别别别,兄弟,兄弟有话好好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有恶意的,你不信你看,你看聊天记录!”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解开了手机密码,点开了那个微信群。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那些狐朋狗友对着温若雪的背影照说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伍召越看越气,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猛地一脚踹在王浩的肚子上,王浩疼得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温若雪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伍召把手机递给她,指着那些聊天记录,声音都在发抖:“雪儿姐姐,你看他干的好事!” 温若雪接过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还有那张自己的背影照。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抬起脚就对着蜷缩在地上的王浩狠狠踹了几脚,嘴里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王八蛋!你真恶心!我爸还说你人老实话不多,我他妈看你是人老,实话不多!” 这是温若雪第一次骂脏话,可见对王浩的行为多么厌恶! “别打了别打了!”王浩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一时糊涂!” “没有别的意思?”温若雪又狠狠踹了两脚,眼底满是怒火,“你偷拍我,还把我的照片发到群里让他们羞辱我,你还敢说没有别的意思?” 伍召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拨通了方杰的电话。 此刻的方杰,正和姚月在顶层办公室的小餐厅里吃饭,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商场的运营情况。 听到手机响,方杰随手接了起来,语气轻松地问道:“召儿,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来商场闹事了?” 伍召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语速飞快地说道:“哥!你快来二楼!二楼女装区这边有急事!雪儿姐姐被人欺负了!” “什么?”方杰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我马上到!” 他没有多问。 方杰太了解伍召了,伍召平时沉稳得很,能让他这么着急打电话,肯定是出了大事。 方杰立刻放下筷子,拉起旁边的姚月,快步朝着电梯走去:“走,去二楼,雪儿那边出事了。” 姚月的脸色也变了,连忙跟上方杰的脚步。 两人坐着专属电梯,飞快地来到了二楼。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家奢侈女装店门口围了不少人,隐约还能听到求饶的声音。 第573章 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方杰和姚月快步走到店门口,一眼就看到苏大强和伍召正围着蜷缩在地上的王浩。 苏大强叉着腰冷声呵斥,伍召则是一脸怒容。 而不远处的温若雪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胸脯因为怒气微微起伏。 方杰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温若雪身上,几天不见,她清瘦了些,眼眶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立刻快步小跑过去,声音里满是急切:“雪儿!” 温若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颤,猛地回过头来。 当看清来人是方杰时,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进方杰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哽咽着喊道:“哥哥……” 方杰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紧紧搂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在温若雪的额头上亲了亲,声音低沉又温柔:“乖,别哭,我来了。想死我了,雪儿。” 温若雪扬起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也想你了,哥哥……做梦都想。” 方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又低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柔声问道:“昨天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温若雪撅了撅嘴,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埋怨:“还说呢!我爸把我手机收起来了,他不想让我跟你联系,讨厌死他了!” “别这么说。”方杰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老人家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年纪小,被我骗了。” “什么为我好!”温若雪噘着嘴反驳,“为我好就该让我跟你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姚月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温若雪腰间的软肉。 温若雪最怕痒,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从方杰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扑进姚月的怀里:“姚姐!” 姚月妩媚地笑了笑,伸手搂住她,语气亲昵:“你这小丫头,见了我怎么不给我抱抱?眼里只有你哥哥是不是?” 温若雪连忙在她滑腻的脸蛋上贴了贴,两人脸贴着脸,亲密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姚月扶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回事啊?我听召儿说你来了,还跟人吵起来了。在咱们龙腾商场的地盘上,谁还敢惹你啊?” 温若雪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蜷缩着的王浩,语气里满是厌恶:“就他!这小子,竟然敢偷拍我!” “什么?”方杰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温柔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慑人的寒意。 他快步走到伍召身边,沉声问道:“召儿,到底怎么回事?” 伍召连忙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王浩带着温若雪来商场,到嫌衣服贵找茬,再到偷拍温若雪的背影照发群里,那群狐朋狗友还说些污言秽语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 方杰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他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恨不得当场把王浩再揍一顿。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亲自下场跟这么一个地痞无赖动手,实在是掉价。 他强压下怒火,冷眼看着武照,沉声道:“给刘所长打电话,把这小子的所作所为跟他说清楚,让他好好‘招待’一下。” 王浩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挨一顿打他还能忍,大不了养两天就好,可要是被送到派出所,以方杰他们的势力,随便动点手脚,就能让他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的。 到时候,他的奶茶店保不住,工作也得丢,这辈子就毁了。 王浩连忙爬到温若雪的脚边,使劲地磕头,嘴里不停求饶:“温姑娘!温姑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说着,他抬手就朝着自己的脸上扇去,“啪啪”的巴掌声清脆响亮,一边扇一边骂:“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偷拍你,不该发群里让人议论你!” 他磕着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哭喊道:“温姑娘,你就看在我爸和你爸是同事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爸要是知道我犯了这种错,非得打死我不可!” 听到双方父母的交情,温若雪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她咬了咬银牙,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毕竟真把王浩送进去,两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温若雪抬头看了看方杰,见方杰没有反对,便对着王浩冷冷地说道:“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王浩刚要松口气,就听见温若雪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你得给我道歉。把手机拿出来,我开录像,你照着我说的话念。” 王浩不敢有丝毫反抗,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温若雪接过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着他冷声说道:“说,你王浩就是一条发情的公狗,不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不知廉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活该挨揍!” 王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看着周围人冰冷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一边照着温若雪的话念:“我王浩就是一条发情的公狗……不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不知廉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活该挨揍……” 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得周围的营业员都忍不住低下头,憋着笑。 温若雪录完视频,直接点开那个满是污言秽语的微信群,把视频发了进去。 群里瞬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发消息:“浩子,你这是惹到谁了?” “卧槽,这是被人抓住了吧?” “看你这副吊样子,真是丢人现眼啊!” “王浩,你以后别他妈说认识老子!老子把你删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王浩的脸彻底丢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若雪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把群里的照片全部删除,然后直接解散了这个群,嘴里还不忘骂道:“什么狗屁兄弟群,纯粹就是一帮流氓窝子!你爸还是人民教师呢,怎么就教育出你这么个东西!我把群解散了,省得你再去祸害别的姑娘!” 骂完,她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王浩连忙捡起来,试了试还能用。 他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朝着楼下跑去,生怕晚一步,方杰他们又改变主意。 看着王浩狼狈逃窜的背影,苏大强和伍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574章 这就是你的女儿! 方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温若雪的脸蛋,指尖划过她细腻的皮肤,语气里满是宠溺:“怎么样,解恨了吗?我的大小姐。” 温若雪扬起小脸,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得像:“嗯,见到你,我什么火都消了。” 话音刚落,她又一头扎进方杰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脸蛋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方杰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回抱住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呵护着稀世珍宝。 旁边的姚月见状,忍不住轻咳一声,眉眼弯弯地打趣道:“醒一醒,两位,咱要甜蜜也换个地方吧,这还守着这么多人呢。” 方杰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周围的营业员。 她们一个个都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笑意,显然是把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方杰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脸色,对着营业员们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忙吧,这件事情你们谁也不许乱说啊,过去就算了。对了,每人给你们加 500 块奖金。” “谢谢方董!”几个营业员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异口同声地道谢,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吃个瓜还能吃出奖金,这趟班算是没白上。 温若雪这才想起自己买的衣服,伸手指了指旁边包装精致的两个袋子,说道:“拿着我的衣服啊。” 说着就要伸手去拎。 方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说道:“傻丫头,自己家的商场,你拿衣服还用给钱?我听召儿说你刷卡付了七万?” 温若雪撅了撅嘴,伸手挽住方杰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委屈:“可不嘛,花了 7 万呢!你们这个地方也太贵了,难怪王浩那个家伙吓得脸都白了,两件衣服就要 7 万,他那点工资,不吃不喝半年都攒不够。” 方杰故意逗她,挑眉说道:“这么贵呀,那你这么会花钱,我怎么养得起你啊?” 温若雪挺了挺胸膛,丰满的曲线在连衣裙的勾勒下格外惹眼。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我男人有钱,我男人养得起!别说 7 万,就是 70 万,你也养得起,是不是?” “对对对,养得起。”方杰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走,带你去吃饭,饿坏了吧?” “嗯,饿了!”温若雪甜甜地应了一声,眉眼间全是笑意。 随后,温若雪拎起自己的衣服袋子,和方杰、姚月一起朝着楼上走去。 方杰回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伍召招了招手,说道:“召儿,中午忙归忙,饭还是要吃饱的。刚才我看你都没吃多少,吃完饭再去巡逻。” 伍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哥,我们都吃饱了。” 方杰点点头,又叮嘱道:“行,那我就先带雪儿上去了。你雪儿姐姐来了,我一会带她回别墅。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办公室里要是有人找,你就替我招待一下。” “放心吧哥,保证没问题!”伍召拍着胸脯保证道,眼神里满是干劲。 方杰笑了笑“嗯,你这小子刚才出手还是太仁慈了。那种王八蛋要往死里打,记住了吗?” 伍召立刻点头“嘿嘿,记住了!哥!” 方杰摆摆手,带着温若雪和姚月回到了顶层的办公室。 温若雪来到办公室,仔细打量起来,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老周这两天特意让人重新装修了三间办公室。 一间是方杰的董事长办公室,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金融、管理、人情世故之类的书籍,办公桌上还放着最新款的电脑和精致的茶具; 旁边一间是姚月的副董事长办公室,风格简约大气,处处透着干练; 还有一间是休息室,里面放着柔软的沙发和一张小床,供两人累的时候休息。 温若雪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忍不住咋舌:“哇,你们办公室也太板正了吧!这一看就是正规大公司的样子,咱们这是彻底成正规军了啊!” 方杰笑着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那是当然,咱们现在做的就是正经生意,这就是咱们家的企业,什么叫成正规军,咱们本来就是正规军!这两天我跟你月姐姐可忙坏了,每天都在学这些东西,你看。” 方杰指了指自己的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书籍,全是他这段时间读下来的。 温若雪走到书架前,伸手挨个摸了摸那些书的封面,眼神里满是崇拜:“真好,你们都这么努力。”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方杰,眼睛亮晶晶地问道:“那我的房间呢?” 方杰伸手一指旁边的休息室,笑着说道:“那个就是给你留的呀。你不是说也要来学管理吗?等你学完了,跟你月姐姐一样,我也让你当副董。” “真的?”温若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激动地抓住方杰的胳膊,脸上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方杰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温若雪兴奋地点点头,随即又狡黠地笑了起来,看向姚月说道:“那以后温副董再来买东西,是不是就不要钱了?” 姚月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你这死丫头,鬼马精灵的,就是故意来恶心我们的是不是?来自己家的商场买东西,你还给钱,本来就该免费。” “嘿嘿。”温若雪得意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笑闹了一阵,温若雪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方杰的胳膊说道:“好了好了,咱回家吧。我好几天没见姐姐了,我想她了。” 方杰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行,我已经跟召儿他们交代好了,他们在这完全能应付,下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了。走,咱们回家。” 随后,方杰一手拉着姚月,一手拉着温若雪,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专属电梯,朝着地下车库走去。 电梯门打开,一辆锃亮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不远处,车身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三人相视一笑,正准备上车,却没有注意到,在车库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那里。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狼狈逃窜的王浩。 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和不甘,躲在了车库的角落里。 今天挨的打、受的羞辱,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温若雪和方杰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王浩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温若雪,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一定要让双方父母都看看,温若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到方杰搂着温若雪和姚月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三人说说笑笑,看起来亲密无比的样子。 王浩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紧紧地对准了三人。 他一边录,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温叔叔,您看哈,这就是您的好女儿!不知廉耻!你看她跟这个男人搂搂抱抱的,这个男人你认识吗?她这是给人当小三呢!还有旁边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 王浩的手机镜头,将三人有说有笑走向劳斯莱斯、一起上车的场景,全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录完之后,他缓缓放下手机,嘴角扯出一抹阴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恶毒的算计。 第575章 王浩问责 王浩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先是把录好的那段视频,分别发给了温若雪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自家老爹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爸……爸……” 王浩他爸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冷不丁听到儿子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放下报纸,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儿子?哭什么啊?出什么事了?” “爸,您给我介绍的是什么女孩啊!”王浩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控诉,那声音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她长得是挺漂亮,但是个蛇蝎美人啊!她把我害惨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王浩他爸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语气愈发急切,“是不是跟温家那丫头闹矛盾了?有话好好说,别哭啊!” “闹矛盾?何止是闹矛盾啊!”王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地说道,“她根本就是给人当小三呢!您知道吗?今天她非逼着我带她来S市,说是逛街,结果是来找她的姘头。那个龙腾商场的老板!我不小心撞破了她的好事,她就找人把我打了一顿!您看,您看把我打的!” 说着,王浩连忙翻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自拍。 照片里的他,嘴角故意抹了点番茄酱冒充血迹,脸上还捏着几道红印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飞快地把照片发了过去,又带着哭腔喊道:“爸,您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我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王浩他爸点开照片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气得直跺脚:“反了天了!怎么能这样呢!老温那个人我了解,教书育人大半辈子,挺有家教的,他家闺女看着也挺乖巧,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不行,我得问问老温!” “您别给他打电话!”王浩连忙制止,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等我回去,咱爷俩一起去找他!当面锣对面鼓,把这事说清楚!我要让他看看,他教出来的好闺女,到底是什么德行!” 王浩他爸皱着眉,叹了口气,心里也是又气又急:“哎,行吧行吧,你快回来!你现在在哪呢?可别再跟那丫头起冲突了,安全第一!” “我还在S市呢!”王浩咬着牙说道,“那个小骚娘们,说让我带她逛街,我还以为是真心跟我处对象,结果是拿我当司机,来会她的老情人!爸,您说我冤不冤!” “混账东西!”王浩他爸骂了一句,随即又叮嘱道,“你也是,说话别这么难听!我是当老师的,你作为老师的儿子,平时就吊儿郎当的,这次可不许再满嘴脏话!先不管人家怎么样,咱自己得有分寸!”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装正人君子!”王浩不耐烦地低吼一声,“行了爸,我马上开车回去,咱爷俩一起去找温家算账!” “好好好,快回来吧!”王浩他爸挂了电话,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挂了自家老爹的电话,王浩又立刻拨打了温若雪父亲的号码,而此刻,温若雪的父母正在家里吃午饭。 温父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发件人是王浩。 他还乐呵呵地念叨着:“这小王,还挺上心,估计是跟雪儿逛得不错,发个视频过来汇报呢。” 说着,他随手点开了视频。 可下一秒,温父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从刚才的笑容满面,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发抖。 视频里,温若雪正亲昵地挽着方杰的胳膊,两人靠得极近,眉眼间全是笑意。 旁边还站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起上了一辆劳斯莱斯。 那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关系匪浅。 “啪!” 温父气得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碎了一条缝。 温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连忙问道:“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火啊?” 温父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畜生!真是造孽啊!”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温母急得不行,连忙捡起地上的手机,顾不上屏幕碎了,点开那条视频。 当看到视频里的画面时,温母也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手机差点再次掉在地上:“这……这是雪儿?那不是方杰吗?他们俩……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还……还这么亲密?” 温父重重地点了点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视频里的画面,对着温母低吼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雪儿看方杰的眼神就不对劲!你还不信!你看看!你看看!她跟着小王出去相亲,竟然是让小王带她去S市找方杰!这像什么话!还有旁边那个女人,又是谁?!” 温母也慌了神,皱着眉说道:“这……这会不会是误会啊?雪儿不是那样的孩子……” “误会?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温父恨恨地咬着牙,胸口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晕过去,“气死我了!这个死丫头!等她回来,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就在夫妻俩气急败坏的时候,温父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正是王浩。 此刻,这个电话对温父来说,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他犹豫了一下,不接吧,显得心虚; 接吧,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浩。纠结了几秒,他还是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强装镇定地说道:“小王啊……” “温叔叔,您可别叫我小王!”王浩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怨气,“您还是叫我小王八吧!您这是把我当傻子耍,让我当绿毛龟啊!” “小王,你别激动,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温父连忙解释,声音都有些发颤。 “误会?”王浩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尖锐,“温叔叔,事实胜于雄辩!您就是再能说会道,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吧?您的女儿,当着我的面,去找她的姘头,还找人把我打了一顿!您看看,我给您发的照片!” 说着,王浩又把那张嘴角“带血”的自拍发了过去,继续说道:“我撞破了她的好事,她就动手打人!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好闺女?温叔叔,您倒是给我个说法啊!” 温父看着照片里王浩那“狼狈”的模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小王,是我们雪儿不对,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解释?没必要了!”王浩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现在正在开车往回赶,马上就到您家!我爸也跟我一起,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 “行行行,那你路上慢点……”温父还想说什么,王浩却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忙音响起,温父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而温母则是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另一边,王浩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到底,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到了温家,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让温若雪彻底身败名裂! 第576章 我就是喜欢姐夫! 温若雪家。 温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指着痛哭的温母,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别嚎了!赶快给你女儿打电话!让她马上滚回来!” 温母被他这副暴怒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连忙抹掉脸上的眼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温若雪的号码。 而此刻,温若雪正跟着方杰、姚月一起,走进了云溪谷的别墅。 别墅里,温如初早就等在门口,看到温若雪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雪儿,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温若雪也紧紧回抱着姐姐,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姐,我也想你!还有宝宝,宝宝乖不乖?” 两人亲热地抱了一会儿,温如初才松开她,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温如初拉着温若雪的手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自己偷跑出来的?爸不是说今天要带你去相亲吗?对方是王叔家的儿子王浩,你怎么跑这来了?” 温若雪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什么相亲啊,我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跑出来的!那个王浩,看着就一脸猥琐相,我才不要跟他相亲!” 温如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担忧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胡闹?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跑出来,回头怎么跟他交代?还有,我听说,你还动手打了王浩?” “他该打!”温若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气愤,“他偷拍我,还把我的照片发到他那群狐朋狗友的群里,说些污言秽语恶心我,不打他打谁?” 温如初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他不该打,只是他毕竟是王叔的儿子,你打了他,他回去肯定会跟王叔告状,到时候爸那边,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了!” “告就告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温若雪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又没做错什么,是他先惹我的!” 温如初看着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更急了,连忙说道:“你有没有给爸打电话?赶紧给他打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省得王浩恶人先告状,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哎呀,打什么电话呀!”温若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拉着温如初的手就往客厅走,“爸要是接了电话,肯定又要唠叨我半天,烦死了!走啦姐,我去看看大别墅,里面是不是有能放下三个人的大浴缸?” 温如初看着温若雪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实在没了办法。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王浩能识趣一点。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别再到处张扬,这件事能这么过去。 客厅里,方杰和姚月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苻柳也陪在一旁,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温若雪跑过去,跟苻柳打了声招呼,别墅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就在这时,温若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变,下意识地就想挂断电话。 温如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急声说道:“我就说吧!肯定是爸妈打来的!快接!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温若雪皱着眉,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接什么呀,接了又要被唠叨,烦死了!” “你这孩子!”温如初又气又急,“你不接电话,爸妈只会更着急、更生气,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难收场!赶紧接!有什么事,好好跟他们说!” 温若雪还在犹豫,手机却又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如初索性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喂,妈。” 电话那头的温母,听到温如初的声音,原本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毕竟温如初现在怀着孕,她也不敢冲大女儿发火。 但一想到视频里的画面,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哽咽:“小如啊,你跟妈说实话,雪儿跟方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视频……那个视频是不是真的?” 温如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妈,您为什么这么问?什么视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出大事了!”温母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痛心,“你还瞒着我呢!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温如初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这份沉默,在温母看来,就等同于默认。 温母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哽咽,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怎么会这样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啊……都瞒着我们,瞒着我们干了些什么呀!现在好了,出事了吧!王浩把视频都发过来了!” 温如初的心猛地一沉,连忙问道:“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您慢慢说。” 不等温母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温父暴怒的声音。 他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怒吼道:“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我今天安排雪儿跟王浩相亲,结果呢?她倒好,让王浩带着她去S市找方杰!还被王浩拍了视频!视频里,方杰左拥右抱,一边搂着雪儿,一边还搂着另外一个女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温父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温如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姚月,心里清楚,温父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姚月。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而一旁的温若雪,看着温如初为难的样子,索性一把夺过手机,脸上露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温父,大声说道:“爸!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喜欢方杰!我姐也喜欢他!我们仨在一起过日子,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我的身子都给了他了!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混帐!混帐!!” 温父听到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话筒怒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难听:“给我住口!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死丫头!败坏门风!姐妹俩同侍一夫!天理何在!伦理纲常何在!你……你气死我了!” 第577章 兴师问罪 说着,温父猛地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白瓷茶杯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几片碎瓷片还在地板上蹦跳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哎呦!”温母吓得惊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跟温父过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平日里虽然性子古板固执,凡事都爱讲规矩、守分寸,但好歹是教书育人的文化人,向来儒雅有涵养。 别说摔东西了,就连大声嚷嚷的时候都屈指可数。 可今天,他竟气到摔碎了茶杯,这股子怒火,显然是烧到了极致。 温母连忙上前,伸手拉住温父的胳膊,又慌忙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温若雪急急问道:“雪儿,你到底在哪啊?你跟妈说实话!” 温若雪听着电话那头茶杯碎裂的声响,还有父亲那近乎咆哮的怒骂,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涌上一丝怯意。 她咬着嘴唇,声音低了几分:“我……我还在S市。” “S市哪里?具体地址!”温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遮遮掩掩的!快说!” “我……我不能说。”温若雪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她心里清楚,一旦说出别墅的地址,父亲说不定会立刻冲过来,到时候不仅自己要挨骂,方杰和姐姐也会跟着遭殃。 尤其是姐姐还怀着孕,万一被父亲的怒火波及,动了胎气可就麻烦了。 “你这孩子……”温母刚想再劝几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声响,敲得人心慌意乱。 温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发白地对着电话说道:“好了好了,肯定是王浩来了!妈先去开门,等会儿再跟你说!” 话音未落,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电话那头的温若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心里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王浩竟然真的找上门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父亲现在气成这样,再加上王浩在一旁煽风点火,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方杰,眼底满是慌乱:“怎么办啊……王浩找到家里去了,爸肯定更生气了。” 方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道:“别担心,有我在呢。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家?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我来跟伯父解释。” “不行!绝对不行!”温若雪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里满是急切,“现在回家就是自投罗网!爸正在气头上,他现在看你肯定不顺眼,万一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不仅会为难你,还会连累姐姐!” “姐姐现在怀着宝宝呢,她不能受刺激!不行,不能回家,坚决不能回!等爸消消气,等他冷静下来,我再给他打电话解释,肯定比现在回去硬碰硬要好!” 一旁的温如初也连忙点头附和,脸色同样带着担忧:“雪儿说得对,现在真的不能回去。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犟得很,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他怒火正旺,你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会越说越激动,反而激化矛盾。不如先等一等,等今晚过了,明天他气消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找机会回去跟他好好说。” 方杰看着姐妹俩一脸坚定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硬闯回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们的,先等一等。等叔叔气消了,我亲自登门道歉,好好跟他谈谈。” 另一边,温母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王浩一家三口。 王浩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眼眶乌青,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虽然都是些看着吓人的皮外伤,却愣是被他摆出了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一进门,就梗着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王父一看儿子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屋里满地的碎瓷片,还有温父那张铁青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连忙伸手推了推王浩的胳膊,压低声音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见了温叔叔和温阿姨,不知道问好吗?” 王浩被父亲推了一下,心里老大不乐意。 但当着长辈的面,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含糊地喊了一声:“温叔叔,温阿姨。” 王父连忙换上一副客气的笑容,快步走进屋里,对着脸色铁青的温父伸出手,语气诚恳地说道:“老温啊,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小孩子之间闹点矛盾,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父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哎,老王,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王父连忙摆手,一脸豁达地说道,“都是为了孩子好,我怎么会笑话你呢!咱们都是当爹的,谁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啊!没事没事。” “相亲嘛,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当交个朋友,谁也不敢说相亲就百分之百能成功,对吧?不管因为啥,总之咱们两家的交情还在,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一点不耽误!” 王父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温父台阶下,又顾全了两家的情面。 可一旁的王母却不乐意了。 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上前一步,拉起王浩的胳膊,将他脸上的伤露出来,对着温父温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心疼:“老王,我知道你跟温大哥关系好,可咱们做人也得讲道理啊!” “你看看,你看看把我们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眶都肿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孩子在外边惹了多大的祸呢!” 温父温母看着王浩脸上的伤,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 温母连忙走上前,拉着王浩的胳膊,满脸歉意地说道:“哎呀,真是对不起啊小王!都怪我们家那个死丫头,太不懂事了!孩子,你这伤怎么样啊?去医院看了吗?要不要紧啊?” 王浩摇了摇头,梗着脖子说道:“不用去医院。” 温父也站起身,脸上满是歉意,对着王浩说道:“走,孩子,叔叔带你去医院!不管是检查费还是医药费,还有你的误工费,通通都由叔叔来出!你别担心!” “我不去!”王浩再次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着温父,一字一句地说道,“温叔叔,我今天来,不是来要医药费的,也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想让您跟我去一趟S市,把温若雪叫出来,让她当着我的面,给我道个歉!只要她跟我道歉了,这事,就算完了!” “去S市?”温父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闺女确实做错了,自己去骂她、说她,那都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可要是让王浩带着一群外人去S市找温若雪,当着外人的面让她道歉,那温若雪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这个当爹的,终究还是心疼闺女的,舍不得让她在外人面前受这样的羞辱。 温母也看出了丈夫的为难,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小心翼翼地对着王浩说道:“小王啊,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今天从S市开车来回都好几个小时,肯定累坏了。这时候再折腾着去一趟S市,多累啊!要不这事咱们改天再说?等雪儿回来了,我们一定让她亲自登门给你道歉,你看行吗?” 第578章 让人没想到的财富 “不行!”王浩的态度格外坚决,脖子梗得笔直,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愤不平,“温叔叔!今天这件事,我实在是太憋屈了!我好心好意来跟温若雪处对象、交朋友,她不乐意就算了,我也没说一句难听话,凭什么动手打我?这道理怎么说都说不过去,您说是吧?” “您跟阿姨都是教书育人多年的老教师了。我爸爸经常跟我说,他对您的人品和职业操守非常敬佩!但我是真的想不到,您二位的女儿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呢?!” “温若雪当着我的面这么做,她的礼义廉耻何在?温家的家教家风何在?” 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强调,眼神扫过温父温母紧绷的脸:“我跟您二老说实话,他们打我的时候,我当时都想当场报警了,真的!要是报警,她动手打人,怎么着也得承担法律责任吧?” “可我没那么做!就是因为我考虑到您二老的身份,温叔叔跟我爸是多年的老友,我不想让你们面子上过不去,才硬生生压下了这口气!” “我不追究她的任何责任,不让她去坐牢,也不要她赔钱,我只要一个当面的道歉,这都不可以吗?您二老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你个兔崽子!说起来没完了是吧?给我闭嘴!”王浩的爸爸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道,“我跟你温叔叔说话,哪有你在这儿指手画脚的份?” 王父转头看向温父,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老温啊,雪儿这姑娘我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活泼可爱,明事理得很,绝对不是那种刁酸刻薄、无缘无故打人的孩子。王浩!你小子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背地里对她干什么出格的事,惹到雪儿了?”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母亲,脸上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绝对没有!爸,您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就是诚心诚意去相亲的,哪能干什么坏事?” 王父皱着眉,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儿子脸上的伤,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平日里就爱耍些小聪明,嘴巴还不老实,来往的朋友也都不怎么靠谱。 而温若雪的性子,虽然好几年没见,但绝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姑娘。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可王浩咬死了不承认,他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再加上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摆在眼前,总不能说这伤是自己磕的。 沉吟片刻,王父心里有了主意。 他看向温父,语气诚恳地说道:“老温啊,要不咱就跑一趟S市吧。把雪儿叫出来,咱们几个人坐下来,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把话说开了,对谁都好。” “这样一来能给我儿子一个交代,二来也能听听雪儿的说法,要是真的是我儿子有错在先,我绝对让他给雪儿道歉,绝不偏袒!” “误会?什么误会!”王浩的母亲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她拉着王浩的胳膊,指着儿子脸上的伤,对着温父温母嚷嚷道,“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鼻青脸肿的,这叫误会?我今天非得找到那个小丫头,让她给我儿子磕头道歉不可!” “行了!少说两句!”王父连忙打断妻子的话,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添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父温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温父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唉,行吧。这丫头自从两年前出去闯了一趟,回来之后性格就变了不少,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这两年也没怎么管得住她,不知道她在外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王浩,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你知道雪儿现在具体在S市的哪个地方吗?要是知道的话,我们现在就动身,把她找出来,把这件事彻底说清楚。” 王浩立马“腾”地一下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语气急切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在哪!那个商场的位置我清楚得很,咱们现在就出发!!” 温父跟着站起身,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上满是愁容。 温母特意从抽屉里拿了张银行卡塞进包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带着他去医院好好检查治疗,该赔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最后,五个人挤上了王浩那辆不算宽敞的小轿车,刚好坐得下。 王浩的爸爸坐在副驾驶座,王浩的妈妈和温若雪的父母挤在后排。 车子发动,稳稳地驶上了高速,朝着S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温若雪的父母家虽然离S市不算太远,但平日里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怎么来过这座被称为“魔都”的城市。 王浩的爸妈也差不多,这算是他们头一回来S市。 车子驶入市区,沿途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壮丽的景象。 那股子国际化大都市的奢华气派,瞬间就把几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们原本憋在心里的那点火气和憋屈,竟在这一路的惊叹中,悄悄消散了不少。 温父和王父扒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忍不住感慨起来。 “哎呀,你别看平常老在手机短视频里看S市的热闹,这真来了,才知道跟看视频完全是两码事啊!”温父啧啧称奇,“这楼太高了,这街道也太干净了,真是开眼界了!” 王父也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都说魔都魔都,果然名不虚传!这地方,真是寸土寸金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络,后排的温母和王母也被窗外的景色勾得频频探头。 一时间,车厢里竟没了来时的压抑,反倒有了几分出门旅游的轻松劲儿。 车子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座高大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几个人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龙腾商场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栋建筑足足有五层楼高,气派非凡。 四周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光是看这地段和排场,就知道这绝对是S市的黄金商圈。 温若雪的父母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之前只听温如初说过,方杰是做点小生意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他们还以为方杰也就是个年入几十万的小老板,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大一座商场的老板! 这手笔,这财力,可不是几十万就能撑得起来的! 王浩的爸妈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王浩的妈妈忍不住拉着王浩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儿子,你说温若雪跟这商场的老板认识?这商场看着这么大,老板的身价不得上亿啊?哎呦喂,这可真了不得!” 王浩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可不是嘛!当时就是这商场里的保安打的我,温若雪跟这里的大老板关系好得很,那些人都听她的!!” 王父啧啧称奇,嘴里不停念叨着:“没想到雪儿这孩子出去两年,这么有出息了!还认识这么大的老板,真是不简单啊!” 听着这些话,温父温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人不知道方杰和温若雪的关系,他们可是一清二楚啊! 方杰是温如初的丈夫,是温若雪的姐夫! 小姨子跟姐夫搅和在一起,还被人撞见,这要是说出去,他们老两口的脸往哪儿搁啊!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听见这些话。 温父清了清嗓子,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去看看吧,不知道雪儿还在不在这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找到方杰,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说着,抬脚走进了龙腾商场的大门。 一进门,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商场里装修得富丽堂皇,来往的顾客衣着光鲜,处处透着高端大气的气息。 王浩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直奔二楼,径直走向了之前他被打的那家女装店。 门口的营业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王浩,又见他身后跟着几个看起来怒气冲冲的长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是又来闹事了! 她不敢怠慢,连忙掏出手机,偷偷拨通了伍召的电话,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伍总,不好了,之前那个闹事的男人又来了,还带了几个老人,您快过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营业员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挤出职业化的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几位顾客,里面请,里面请!” 此时的王浩,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他指着店里的地板,对着身后的父母和温若雪的父母大声说道:“就是这儿!就是在这个地方!温若雪让店里的两个保安打我!你们不信的话,问问这些营业员,她们都看见了!” 营业员连忙招呼几个人坐下,又手脚麻利地倒了几杯温水端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几位请坐,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别着急。” 温若雪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他们看向营业员,语气急切地问道:“姑娘,你跟我们说实话,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雪儿为什么要让人打这个小伙子?” 营业员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心里犯了难。 她可是亲眼看到,温若雪跟方董、伍总他们关系匪浅,那绝对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也知道个大概,可这话要是说出来,不管是帮哪一方,都容易得罪人。 她只能硬着头皮,用公式化的语气说道:“几位长辈,实在不好意思,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的负责人已经在路上了,他马上就到,有什么问题,你们等会儿直接问他就好。” 第579章 调监控 正说着话,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伍召和姚再兴带着两个保安快步走了过来。 刚一进门,伍召就朝着姚再兴递了个眼神,伸手指着缩在人群后面的王浩,压低声音说道:“姚大哥,就是他。” 姚再兴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朝着店里走了进去。 门口的营业员一见他来,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喊道:“姚总。”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姚再兴摆了摆手,打断了营业员的话。 他的脚步不停,直接走到温若雪父亲面前,礼貌地伸出手,语气谦和:“你好,叔叔。” 温若雪父亲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握住他的手,连声说道:“啊,你好你好。” 营业员连忙在一旁介绍:“叔叔,这位是我们商场负责安全的总经理,姚总。” “哦哦,姚总你好你好。”温若雪父亲连忙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心里暗暗吃惊,看这阵仗,对方显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姚再兴又跟王浩的父母寒暄了两句,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王浩脸上那几块显眼的淤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门见山地说道:“几位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老板现在不在,这里的事我都能做主。” 温若雪父亲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的王浩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伍召,怒气冲冲地喊道:“你还好意思问有什么事?你们店的人打我了!就是他,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们动手打我!我们今天来就是找你们要个说法的!你们得把你们的方董叫来,还有温若雪,都得给我过来!让他们给我道歉!凭什么打我!” 王浩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仗着双方父母都在身边,腰杆子挺得笔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伍召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温若雪父亲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愤怒:“叔叔,我确实打他了!但有些事您可能不知道,我打他是有原因的。” “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目的,居然舍得把雪儿姐姐介绍给这样的人。他的条件和外貌跟雪儿姐姐配不配暂且不说,单说他这个人品,就根本不配!” 伍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店面:“雪儿姐姐当时在店里试衣服,他竟然偷偷躲在一旁偷拍雪儿姐姐的照片,还把照片发到了他那个所谓的兄弟群里!” “他群里那帮狐朋狗友,对着雪儿姐姐的身材疯狂发一些侮辱性极强的话,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这已经严重伤害了雪儿姐姐的名誉和形象,我气不过,才动手教训了他一顿!”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温若雪父亲和王浩父亲都愣住了。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王浩,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质问。 王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里却还在强撑:“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我怎么会干这种龌龊事!温叔叔,您是了解我的,我从小就老实本分,绝对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温若雪父亲皱着眉,心里犯了难。一边是伍召和姚再兴。 他们管理着这么大的商场,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按理说根本没必要撒谎; 另一边是王浩,看着斯斯文文,平日里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劣迹。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相信谁。 王浩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辩解,拉着温若雪父亲的胳膊,一脸委屈地说道:“温叔叔,您可得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偷拍,是他们冤枉我!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欺负我一个普通人!” 伍召懒得跟他废话,朝着旁边的营业员抬了抬下巴,语气冰冷:“把监控调出来。” 营业员不敢怠慢,连忙点头,转身就去操作店里的监控设备。 王浩一听“监控”两个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发抖。 他本以为,手机里的照片被温若雪删了,群也被解散了,对方就没有任何证据了。 万万没想到,这家店的监控竟然这么严密,把他偷拍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 王浩顿时慌了神,连忙伸手去阻拦营业员,嘴里语无伦次地喊道:“别调了!别调了!算了算了!这事我不计较了!过去就算了!走,爸妈,我们走!” 说着,王浩就想去拉自己的父母,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可姚再兴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走掉?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如刀,拦住了王浩的去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意:“站住!你当这是什么地方?龙腾商场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在这里大吵大闹,污蔑雪儿姑娘的名声,还损坏了我们商场的声誉,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第580章 你该打! 局势瞬间逆转,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王浩一家人,此刻彻底陷入了被动。 王浩母亲一看势头不对,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撒起泼来:“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们不跟你们计较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姚再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撒泼的王浩母亲,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儿子干的那些龌龊事,前因后果你现在应该清楚了吧?那你自己说说,你儿子该不该打?” “我告诉你,当时要不是看在雪儿父母的面子上,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才放了你儿子一马!我们要是报警,就凭他偷拍、散播他人隐私还恶意诽谤的行为,足够让他进去待个一年两年的,你听懂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王浩,语气更冷:“我们好心放他一马,结果他倒好,回去就倒打一耙,带着你们上门兴师问罪。你们说说,这是什么性质?这叫恩将仇报!” 王浩母亲还想继续撒泼打滚,王浩的父亲却已经听出了其中的严重性。 他脸涨得通红,一把拉起还在地上哭闹的老婆,厉声呵斥道:“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王浩,气得抬手就想打,被王母的眼神一瞪,才悻悻地放下手,指着王浩骂道:“你这小兔崽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小到大就净给我惹事!” “偷拍人家姑娘,还敢发群里让人侮辱,你简直不是个东西!人家雪儿打你都是轻的,没打死你就不错了!丢人!太丢人了!” 王浩父亲拽着老婆,又拉着王浩,就想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人家不跟咱们计较就谢天谢地了,你还在这闹什么闹!快走!” 王浩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服不忿,梗着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 姚再兴看了一眼还算明事理的王浩父亲,开口说道:“我看您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这件事,您说怎么办吧。是我现在报警,咱们去派出所理论理论,还是您给个说法?”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王浩父亲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哀求的神色,“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这孩子不懂事,年纪小糊涂,他妈也是一时冲动,爱胡搅蛮缠,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住!”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温若雪父亲,露出求助的神色:“老温呐,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帮我说两句话吧!” 温若雪父亲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对着姚再兴说道:“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都是年轻人不懂事,闹出来的误会。你们先回去吧,以后好好管教管教孩子。” 王浩这时候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低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浩父亲对着温若雪父亲连连道谢,又对着姚再兴和伍召赔了好几句不是,这才拉着还在嘟囔的老婆和垂头丧气的王浩,灰溜溜地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向温若雪父亲,犹豫着问道:“老温,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温若雪父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了,我这次来,是要见我女儿的。总不能白来一趟,我得跟她好好谈谈。” 王浩父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那我们先走了,这件事咱们以后谁也别再提了”,就匆匆带着一家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店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而另一边,王浩一家人坐在车里,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浩父亲一路都在痛骂王浩,唾沫星子横飞:“你说你平常跟那帮狐朋狗友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敢偷拍人家姑娘!人家打你都是轻的,怎么没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王浩母亲想帮儿子说两句话“行了,别没完没了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刚开口就被王浩父亲狠狠瞪了回去:“你别说话!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平常就惯着他,把他惯得无法无天的!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王浩母亲被骂得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抹眼泪,而王浩则缩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铁青,心里却埋下了一丝更加阴暗的种子。 第581章 松动的温父 龙腾商场二楼。 女装店里的喧闹彻底散去。 温若雪父母对视一眼,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错愕。 温父看向姚再兴,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开口问道:“姚先生啊,我冒昧问一句,你跟方杰是……” 姚再兴笑了笑,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敬重:“我跟他是过命的兄弟,关系非常好。” “哦。”温父点点头,心里的好奇更甚。 他搓了搓手,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那我能不能再问一下,这个商场是谁的?方杰他……是在这儿跟你一样做管理的,还是……” 姚再兴摇了摇头,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温父的所有猜测:“方杰是这里的董事长,百分百控股,这个商场是他个人的私产。” “什么?!”温若雪父亲惊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温母也跟着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旁边衣架上一件看似普通的连衣裙。 翻到吊牌一看,上面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嘴惊呼道:“哎呦喂,这一件衣服,就顶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啊!” 姚再兴见状,大手一挥,对着旁边的两个营业员吩咐道:“快,根据阿姨的身形,去挑几套春夏之际的流行款式,再拿几个新款的包,配上几双舒服的鞋子,都算我的。” “召儿,去楼下给叔叔搬几箱好烟好酒上来!” “是!”营业员和伍召齐声应下,转身就要去忙活。 “不行不行不行!”温若雪父亲连忙伸手拦住,摆着手一脸诚恳地说道,“姚先生,你别误会,我问这些话没别的意思,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是因为雪儿的事,我们没办法才跟着王浩他们过来看看,真没想过要拿什么东西!”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方杰去我们家的时候,那叫一个低调。我看着这年轻人长得帅气,气质也好,能看出来是个有本事的,但万万没想到,他本事这么大,竟然有这么大一座商场啊!对了,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叔叔,您就不用管方杰家里是干什么的了。”姚再兴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您只需要知道,方杰是个有本事、靠得住的人就行了。这么大的产业摆在这儿,这总不能骗您吧?” 温母在一旁听得心里怦怦直跳,忍不住小声嘟囔:“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姚再兴笑了笑,报出的数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炸雷在老两口耳边炸开:“十来个亿吧。” “十……十来个亿?”温若雪父亲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温母更是惊得差点站不稳,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货架。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震撼。 他们俩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了,俩人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也就一万八千多,在小城里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这十来个亿,别说十辈子了,就算是一百辈子,他们也挣不来啊! 更让他们心里触动的是,这么有钱的年轻人,当初去他们家那个小破房子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 按理说,身价数十亿的大老板,到了平民百姓家里,多少都会带点傲气。 可方杰呢? 规规矩矩,彬彬有礼,吃饭的时候还主动帮忙端菜洗碗,这份品质,比他的财富更让人觉得可贵。 温母悄悄扯了扯温父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要不……咱去看看雪儿和小如吧?小如怀着孕呢,肯定跟方杰在一块儿呢。” 温父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的纠结和别扭还在,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看向姚再兴,语气恳切地问道:“姚先生,现在我两个女儿在哪,能告诉我们吗?我们想看看她们。” “当然可以。”姚再兴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叔叔,您来了之后,是不是还没跟方杰联系啊?” 温父苦笑着点点头:“是啊,你肯定也知道,方杰是我的大女婿,是跟小如一对的。当着老王他们的面,我哪敢打电话啊?万一打过去,小如或者雪儿接了,让老王他们听出什么猫腻,我这张老脸,可就真丢尽了。” “我明白您的顾虑了。”姚再兴了然地笑了笑,当即吩咐道,“您二老稍等,我马上派人送你们过去,方杰那边我也会提前联系好,肯定好好招待您二老。” “多谢,多谢了。”温若雪父亲连忙站起身,对着姚再兴感激地说道,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轻了几分。 第582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姚再兴亲自领着温若雪父母往楼下走,身后跟着两个服装店的营业员,每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加起来足有四五兜。 那些袋子里装着的,全是刚刚按照温母的身形挑选的春夏新款成衣、限量款包包和定制款皮鞋。 单看那精致的包装和奢侈的品牌标识,就知道这几兜东西的价值少说也得十几万。 温母看着那些袋子,吓得连连摆手,脚步都往后缩了缩,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不要,真的不要!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姚再兴却不由分说,让营业员把东西直接放到了一楼大厅的迎宾台旁。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对着温母说道:“阿姨,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和叔叔以后要是缺什么、喜欢什么,尽管来龙腾商场,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所有东西都算我们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珠宝专柜柜员又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走了过来。 盒子里躺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手镯,还有两条镶着碎钻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着温润又耀眼的光芒。 姚再兴拿起那对手镯,不由分说就往温母的手腕上套,笑着说道:“阿姨,这对手镯您戴着正好,养人。算是我们的见面礼。” 温母吓得手都哆嗦了,想要推辞,却被姚再兴按住了手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冰凉的翡翠手镯贴上了自己的皮肤,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慌乱。 一行人走到龙腾商场正门前的时候,伍召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 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线条流畅,车漆在阳光下亮得能照出人影,一看就价值不菲。 伍召打开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箱东西。 飞天茅台、外国的雪茄、香水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冬虫夏草和海参,全都是市面上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 温若雪父亲是个老烟枪,也是个好酒之人,平日里也就喝喝几十块钱的白酒,抽抽十几块钱的烟。 眼前这些东西,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只在酒友的嘴里听过,那是他一辈子都向往过,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奢侈品。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烟酒上,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喜爱和渴望,手指都忍不住微微蜷了蜷,喉结也悄悄滚动了一下。 伍召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笑着凑到温父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叔叔,您要是喜欢这些,以后我每个月都给您送家里去。您和阿姨的喜好,我们都会记着。” 温父一听这话,连忙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他连连摆手推辞道:“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们了,真的不用!” 可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些烟酒上瞟,心里头那点念想,早就藏不住了。 说话间,伍召已经打开了迈巴赫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若雪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拘谨和震撼,最后还是在姚再兴的热情催促下,弯腰坐进了车里。 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像话,像是能把人整个陷进去。 车内的香氛淡雅宜人,各种奢华的配置看得他们眼花缭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碰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车子缓缓驶离龙腾商场的时候,姚再兴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杰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杰子,温叔叔和温阿姨已经上车了,召儿亲自开车送他们去别墅,估计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刚才在商场里,王浩那小子带着父母来闹事,被我和召儿给怼回去了,监控调出来之后,那小子当场就怂了,他爸还算明事理,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温叔叔和温阿姨已经知道你是龙腾商场的董事长了,也知道这商场值十几个亿,看他们的反应,应该是被震住了。还有啊,我给他们准备了些衣服、首饰和烟酒,都是顶级的货色,他们一开始还推辞,后来也就收下了。” 电话那头的方杰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沉稳的声音:“做得好。你那边盯着点商场的事,我这边马上安排雪儿和月儿准备晚饭,让厨房多做几个叔叔阿姨爱吃的菜。把那瓶八二年的拉菲醒上,再去买点新鲜的海鲜,一定要招待好二老。” “好,你安心在家里招待老人。商场这边放心吧,我在这边没问题。”姚再兴笑着应道,“你也别太紧张,温叔叔和温阿姨看着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好好跟他们说,这事肯定能成。” “嗯,我知道了。”方杰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立刻转身对着客厅里的姚月和温如初说道:“温家爸妈马上就到了,月儿,你去厨房盯着点,多做几个家常菜,别太油腻。小如,你怀着孕,就别忙活了,坐在客厅里等着就行,等会儿爸妈来了,你陪着说说话。” 姚月点点头,转身就往厨房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叔叔阿姨吃得满意。” 温如初也笑着点头,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而此刻的迈巴赫车里,气氛却有些安静。 温若雪父母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和繁华街景,又转头看了看后备箱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父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真皮纹路,心里头翻江倒海,满是对金钱的感慨。 那番藏在心底的话,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这辈子当了大半辈子的教书先生,一辈子捧着书本,守着讲台,嘴里念叨的全是“安贫乐道”“君子固穷”。 他一直自诩清高,觉得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填饱肚子、穿暖衣裳就够了。 以前拿着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他还觉得日子过得踏实,逢人便说“知足常乐”。 可今天,当方杰那泼天的富贵砸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才猛地惊醒,自己以前信奉的那套道理,不过是没钱人自我安慰的遮羞布。 清高这东西,当你只有点小钱,够糊口够养家的时候,你会觉得它无比金贵,是立身处世的根本,是区别于市井之徒的标志。 可当你见识过真正的财富。 那种能把一切难题都碾得粉碎的财富,你才会发现,所谓的清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温父以前总觉得,人活在世上哪有那么容易? 求人办事要看脸色,孩子上学要托关系,老人生病要愁医药费,桩桩件件都磨人。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是所有人都逃不开的琐碎和艰难。 可现在看着这车、看着这满后备箱的奢侈品,看着方杰随手就能送出十几万的礼物,他才懂了,不是人活着不容易,而是他没钱。 当你的钱少到只能勉强维持生计的时候,你会觉得世上的事件件都重要,件件都能压得你喘不过气; 可当钱多得像方杰这样,能买下整座商场,能随手甩出十几万的时候,那些曾经让你愁白了头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温父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以前他还觉得,方杰就算有点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老板,配得上大女儿温如初。 但绝不能让小女儿也掺和进去。 毕竟姐妹俩同侍一夫,传出去太丢人,太违背世俗规矩。 可现在,他心里那道坚守了半辈子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温母也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那手镯冰凉温润,贴在皮肤上舒服得很。 她能感觉到这东西的贵重,心里头也是百感交集。 她以前总想着,女儿找对象,得找个老实本分、知冷知热的,有钱没钱不重要。 可现在,看着这满车的奢侈品,看着这价值千万的豪车,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有钱和没钱,过的根本就是两种日子。 方杰这样的人物,别说养两个女儿,就算养二十个,也绰绰有余。 这样的高枝,可不是随便哪个姑娘都能攀上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点被金钱撼动的心思。 他们之前还想着要掐断小女儿和方杰的暧昧,现在却突然犹豫了。 是啊,姐妹俩同侍一夫,说出去是不好听,可跟着方杰,女儿们这辈子都能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这难道不比什么都重要吗? 车子一路平稳地朝着云溪谷别墅的方向驶去,车厢里的沉默还在继续。 而老两口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曾经坚守的清高和传统,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正一点点地土崩瓦解。 第583章 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 车子缓缓驶入云溪谷别墅区。 隔着车窗望去,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绿植间,每一栋都透着低调又奢华的气派,跟老两口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温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震撼。 而温母则是紧紧攥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迈巴赫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别墅门前,伍召恭敬地打开车门,温若雪父母才如梦初醒般下了车。 刚站稳脚跟,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拉开。 方杰率先迎了出来,身上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西装,却难掩一身贵气。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恭敬又亲切:“叔叔,阿姨,你们来了,一路辛苦。” 紧随其后的是温如初和温若雪姐妹俩。 温如初扶着腰,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看到父母,眼眶微微泛红:“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温若雪则是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心虚,小声喊了句:“爸,妈。” 最后走出来的是姚月,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气质优雅,对着温若雪父母颔首微笑:“叔叔阿姨好,快屋里请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温父看着眼前的阵仗,再看看站在方杰身边的三个女人,心里那点纠结又涌了上来。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哎,来了。” 进了别墅,更是让老两口大开眼界。 挑高的客厅足有两层楼高,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光芒璀璨。 地板是光可鉴人的进口大理石,墙上挂着的画作看着就价值不菲,角落里摆着的雕塑更是透着艺术气息。 温母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踩坏了什么,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方杰招呼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姚月亲自端上泡好的顶级龙井。 温如初则是挨着母亲坐下,柔声问道:“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王浩那小子又说了什么?” 提到王浩,温父的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方杰却抢先一步说道:“叔叔,阿姨,王浩的事,你们别往心里去。那小子偷拍雪儿,还散播谣言,教训他一顿,是他活该。我知道你们今天来,肯定是为了雪儿和我的事,有什么话,咱们敞开了说,别憋在心里。” 温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波澜。 他抬眼看向方杰。 这个年轻人,他之前只当是个普通的小老板,现在才知道,人家是身价数十亿的大老板。 这样的人物,放在以前,他连攀谈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对方却成了自己大女儿的丈夫,小女儿心心念念的人。 沉默了半晌,温父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方杰,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当初你跟小如在一起,我和你阿姨没说什么,心里是认可你的,觉得你踏实可靠。可雪儿……” 他顿了顿,看向躲在温如初身后的温若雪,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是个女孩子,总不能跟着你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下去吧?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儿搁?” 温若雪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姐姐身后站出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爸!我不要什么名节,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不嫁人,这辈子就跟着方杰,我乐意!就算让我跟着他吃苦受累,我也心甘情愿!”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父气得一拍大腿,指着她的鼻子,“女孩子家的,说这种不知羞的话!你让我和你妈以后怎么见人!” “爸,您别骂雪儿。”温如初连忙拉住温父的胳膊,柔声劝道,眼底泛起一层水雾,“这件事,不能怪雪儿,也不能怪方杰。有些事情您不知道!” “当初我们仨被困在荒岛上的日子,那是真的苦啊。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到处都是蚊虫蛇蚁,还有野兽出没。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是方杰,他凭着一己之力,带着我们姐妹俩找水源、猎野味、搭房子,多少次我们遇到危险,都是他豁出命来护着我们。” 温如初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神却无比澄澈:“在荒岛上,没有世俗的规矩,没有旁人的眼光,只有生死与共的情谊。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跟定方杰了。” “而雪儿,她也是在那段日子里,一点点被方杰的担当和温柔打动的。我们姐妹俩,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贪图他的钱,我们是真的爱他,也真的离不开他。” 温父的脸色微微缓和,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出斥责的话。 温母也红了眼眶,伸手握住温如初的手,叹了口气:“傻孩子,那流落荒岛的日子,想想都后怕。” 方杰看着姐妹俩,眼底满是温柔和动容。 他站起身,走到温父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两口,语气无比诚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叔叔,阿姨,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和小如、雪儿这样的关系,违背了世俗的伦理,会让你们蒙羞。” “可我今天必须跟你们说清楚,我们三个之间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金钱能衡量的,那是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在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坚定情谊。”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荒岛上的日日夜夜,我们一起挨饿,一起受冻,一起对抗野兽的侵袭,一起盼着能活下去的曙光。” “多少次,我抱着受伤的小如,背着体力不支的雪儿,在荆棘丛生的丛林里跋涉;多少次,我们围坐在篝火旁,互相取暖,互相鼓劲,说着活下去的誓言。那种从死亡线上拉着彼此的手走出来的感情,比山盟海誓更厚重,比金玉良缘更牢固。” 方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有钱,有地位,有能力给她们最好的生活。但她们对我的心意,从来不是建立在这些身外之物上的。当初在荒岛上,我一无所有,她们依然选择跟着我;现在我拥有了一切,我只会加倍地对她们好,护她们一辈子周全。” 他看着温父,眼神无比真诚:“叔叔,我知道您担心雪儿受委屈,担心别人的闲言碎语。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给她们同等的尊重和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们。” “我有钱,不是为了践踏规矩,而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挡住外界所有的风雨,让她们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方杰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三个的感情,是彼此心甘情愿的。小如体谅雪儿的心意,雪儿也敬重小如的付出,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谁多谁少而闹过矛盾。这样的日子,我们过得很幸福,也很安稳。” 温若雪看着方杰,眼眶红了。 她走上前,紧紧拉住方杰的手,又看向温父,语气无比坚定:“爸,您就相信我们吧!我跟着方杰,真的很幸福!就算没有这些钱,没有这些豪车别墅,我也愿意一辈子跟着他!” 温父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女儿们坚定的眼神,看着方杰真诚的脸庞,心里那道坚守了半辈子的防线,一点点松动,最后彻底崩塌了。 他想起方杰第一次去家里的样子,想起他陪着自己喝酒聊天的样子,想起他对温如初无微不至的照顾。 再想起女儿们在荒岛上与方杰生死与共的经历,心里的那点别扭和顾虑,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温父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严厉散去,只剩下无奈和释然:“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在荒岛上一起熬过了那么多苦,这份情分,比什么都金贵。既然你们都心甘情愿,我和你妈,还能说什么呢?” “爸!”温如初和温若雪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眼眶瞬间湿润了。 方杰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对着温父郑重承诺:“叔叔,谢谢您的成全!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定不负小如,不负雪儿!” 温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去吃饭吧!我还得尝尝,有钱人家里的红烧肉,是不是比我做的香!”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又和睦。 姚月笑着上前,挽住温母的胳膊:“阿姨,您放心,今天的菜,都是按照您的口味做的!” 一行人朝着餐厅走去。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映照着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那些曾经的纠结和顾虑,那些世俗的眼光和规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云溪谷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而别墅里的这份温馨和幸福,才刚刚开始。 第584章 他有那么多钱吗? 云溪谷别墅内,众人放下心事,尽情的把酒言欢。 酒至微醺,温父的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拍着桌子笑道:“方杰,我听你谈吐不俗,想来也是个懂笔墨的人,咱们不如来玩个飞花令,就以‘情’字为令,一人一句,接不上来的罚酒三杯,如何?” 方杰闻言眼前一亮,当即拱手笑道:“正合我意!叔叔您是长辈,您先请!” 温父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桌佳肴,又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家人,朗声吟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话一出,温母先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老头子,还拽上戏文了。” 方杰却朗声叫好,随即脱口接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温父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当即续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方杰几乎没有停顿,接得又快又准。 温父抚掌大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方杰稳稳接住,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两人你来我往,越接越起劲,从唐诗宋词到元曲小令,一句句含着“情”字的诗句脱口而出。 温父又道:“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方杰应声而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温父盯着方杰,眼神里满是赞赏,又抛出一句:“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方杰略一沉吟,随即笑道:“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这一下,温父彻底抚掌叫绝,指着方杰对温母说道:“好!好一个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小子,不仅有本事,肚子里还有墨水,难得!难得啊!” 两人越聊越投缘,从诗词歌赋聊到历史典故,从人生哲理聊到教书育人,一杯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温父看着方杰的眼神,早已没了最初的审视和顾虑,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认可。 另一边,温若雪和温如初领着温母,在别墅里逛了起来。 这座足足有八百多平的别墅,上下三层,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和用心。 一楼的客厅挑高开阔,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温暖的阳光; 二楼的卧室温馨舒适,每一间都带着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 三楼的露台更是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草,摆着藤椅和茶桌,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青山绿水。 温母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感叹,手轻轻拂过光滑的实木栏杆:“这房子也太大了,我们老两口住的那套筒子楼,怕是还没这客厅大呢。” 温若雪连忙搂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妈,那您和爸以后就搬过来住呗!这别墅这么大,空着多可惜,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啊!您难道不喜欢住好房子吗?” 温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傻孩子,谁能不喜欢这么好的房子啊?我跟你爸是古板了些,可我们又不是傻子,好不好,我们还能看不出来?” 姚月和苻柳跟在一旁,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姚月走上前,挽住温母的另一条胳膊,柔声说道:“阿姨,您就放心吧,以后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您和叔叔的,方杰最敬重长辈了,以后这别墅里,您二老就是咱们的主心骨。” 苻柳也连忙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对对对!阿姨您看,这露台的花多好看,以后您天天都能在这儿晒太阳、赏花,比在筒子楼里舒服多啦!” 温母看着眼前这些笑靥如花的姑娘,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幸福的两个女儿,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灯光透过三楼的玻璃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温父喝得满脸通红,眼神却亮堂得很。 他走过来,拍了拍温如初和温若雪的手,语气里满是释然:“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生活,我们老了,也不想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不能来打扰你们。” “你跟你姐姐,你们俩好好的就行,赶快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到时候我跟你妈来给你们带孩子,这才是正经事。” 温如初闻言,脸上漾开一抹甜蜜的笑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柔声说道:“爸,您放心,很快的,再过几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等宝宝生下来之后,您要是愿意来,随时都能来。”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跟方杰也商量过了,您跟妈要是跟我们年轻人一起住,生活习惯各方面肯定不一样,您住着别扭,我们也觉得不方便。” “我们有个打算,这云溪谷别墅区里一共二十套别墅。我们打听清楚了,除了两栋正在住人的,剩下的要么是业主买来偶尔住住,要么就是还没卖出去,毕竟这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温如初的眼睛里闪着憧憬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们想着,以后慢慢把这些房子都盘下来。到时候把您和妈,还有姚月姐姐的家人,方杰的父母都接过来,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把这儿打造成咱们自己的独立王国,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什么?”温母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茶杯都晃了晃。 她压低声音,满脸的不敢置信,“这得多少钱啊孩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温如初抿嘴一笑,眉眼间满是自信:“这个具体的数字不好说,反正肯定是一笔庞大的钱。” 温母凑近女儿,小声嘀咕道:“方杰有这么多钱吗?我看他那个龙腾商场就值不少钱了,他还能拿得出钱买这么多别墅?” 温若雪一听这话,立马凑过来,挽住温母的胳膊,一脸骄傲地说道:“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方杰哥哥这才是真正的金龟婿,有的是钱!您可别老觉得我跟姐姐跟着他受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能跟着方杰哥哥,这是多少女人几辈子都盼不来的福气呢!” 温母看着小女儿一脸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大女儿眉宇间的幸福,心里那块最后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好吧,真是没想到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人家,临了临了,还能攀上这么高的枝儿。好,你们俩可得好好对人家方杰,知道吗?” 温如初和温若雪相视一笑,幸福无比。 第585章 得偿所愿 温若雪挽着温母的胳膊走在前面,温如初扶着腰跟在一旁。 姚月和苻柳则拎着几袋刚摘的水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踩着三楼露台的实木栈道,看着围栏边开得正艳的蔷薇花,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惬意得很。 脚下的实木栈道被晒得温热,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在应和着几人轻快的心情。 围栏边的蔷薇开得泼泼洒洒,粉的、红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沾着未干的露珠。 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飘在肩头,落进发间,带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温母伸手拂过一片带着露珠的花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低头看着脚下错落有致的别墅群。 白墙红瓦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绿植间,远处青山如黛,流云悠悠,忍不住感叹:“这地方是真不错,空气也好。” 她转头看向温若雪,眉眼间满是欣慰,“以后你们在这儿住着,我们也放心了。” 温若雪挽着母亲的胳膊紧了紧,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妈,以后您和爸常来住,这儿房间多,院子里还能种您喜欢的菜,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才好。” 温如初在一旁笑着附和:“妈,您要是住腻了,我陪您去爬山,这儿的山泉水甜得很,泡茶喝最是爽口。” 姚月和苻柳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苻柳性子活泼,甩开拎水果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蔷薇花丛边,蹲下身仔细挑选着。 她指尖拂过一朵又一朵盛放的花瓣,最后挑中一朵开得最艳、红得像火的蔷薇,小心翼翼地摘下来。 苻柳跑到温母面前,踮着脚尖将花递过去:“阿姨,您看这花多好看,娇艳欲滴的,跟您一样有精神!” 温母接过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花香混着草木的清新,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她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姑娘们,又看看身边依偎着的女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语气里满是欢喜:“这孩子,嘴真甜。” 她将花别在耳后,转头看向温若雪,“你看你这朋友,多招人喜欢。” 几人又在露台上聊了半晌,说着家长里短,聊着未来的期许,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得很远。 直到天色已晚,温母和温如初才觉得有些倦了。 温若雪连忙扶着母亲,引着两人去早就收拾好的客房休息。 客房里被褥崭新,阳光晒过的味道扑面而来。 温母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温若雪的手嘱咐了几句,便躺下歇着了。 安顿好父母,温若雪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转身就迫不及待地朝着二楼的卧室跑去,脚步轻快得像揣着一团火,裙摆随着跑动的动作飞扬起来,带着淡淡的蔷薇香。 实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作响,惊飞了窗外枝头栖息的几只小鸟。 方杰刚送走姚月和苻柳,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人落下的一个小布包。 他刚想转身进屋,就被一道带着风的身影撞进了怀里,鼻尖瞬间萦绕着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是蔷薇香混着她常用的栀子花香皂的味道,清新又撩人。 “慢点跑,小心摔着。”方杰笑着扶住温若雪的腰,指尖触到她温热细腻的肌肤,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里藏不住的雀跃,连带着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 温若雪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夏夜的星光,脸颊红扑扑的,带着几分微醺的酡红。 方才陪着母亲和姐姐喝了点果酒,酒意不重,却刚好晕染了她的眉眼,让她原本就娇俏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妩媚。 温若雪没说话,只是仰着下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脚尖微微踮起,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胆怯,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热烈,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思念、委屈和期盼,都融进这个吻里。 她的唇瓣柔软滚烫,带着淡淡的果酒清甜和蔷薇的芬芳,双手紧紧地搂着方杰的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骨血里。 方杰被她吻得呼吸一滞,随即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加深了这个吻。 方杰的吻温柔而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和包容,像是春日里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温若雪干涸已久的心。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给空气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温柔光晕,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温若雪才微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胸口剧烈起伏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雀跃:“哥哥……我们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我们了。” 这些天的流言蜚语,那些不被看好的目光,那些偷偷摸摸的相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安稳。 方杰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再也没人能阻拦我们了。” 他看着温若雪眼底闪烁的泪光,喉结微微滚动,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这一句承诺,字字句句,重逾千金。 方杰伸手将温若雪打横抱起,走向里侧那张铺着柔软丝绒被褥的大床。 温若雪轻哼一声,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满是依赖,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 她蹭了蹭方杰的衬衫,声音软糯又坚定:“哥哥,我想给你生孩子,像姐姐一样,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宝宝。” 她说着,主动伸手去解方杰的衬衫扣子,指尖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也点燃了一室的暧昧。 方杰握住温若雪的手,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还有化不开的温柔:“好,都听你的。” 他知道温若雪这些天的不易,也懂她此刻的心意,所有的话语,都抵不过这一句妥帖的应允。 他抬手,轻轻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月光被隔绝在外,卧室里只剩下暧昧昏黄的光影,还有少女带着欢喜的呢喃,和男人低沉温柔的回应。 方杰俯身,吻去温若雪眼角残留的泪滴,吻过她泛红的脸颊,吻过她柔软的唇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温若雪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嘴角弯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这些天的等待和坚持,终究是没有被辜负。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了满院的蔷薇花香,也卷起了这段历经磨难终于得以圆满的情愫。 夜色渐深,星辰满天,一室旖旎,岁月静好。 远处的别墅群渐渐亮起了灯火,温暖的光晕点缀着寂静的夜,像是在默默守护着这一室的温柔与欢喜。 第586章 船务公司 时光如水,奔流不息,那些浸在蜜糖里的幸福日子,更是过得飞快。 温如初的父母在云溪谷别墅里逗留了两天,尝遍了山珍海味,看遍了别墅里的精致景致,却还是心心念念着老家的小窝。 方杰劝了好几次,说他们年纪大了,没必要再去学校辛苦,安安心心在别墅里养老就好,他能把二老后半辈子的日子安排得妥妥帖帖。 可老两口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温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方杰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教了一辈子书,那些高三的孩子眼看就要上考场了,一个个跟我们的亲孙子亲孙女似的,哪能说撒手就撒手?” 温母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我跟你爸现在上班早就不是为了那点工资了,就是放不下那些孩子。” 方杰见二老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只能吩咐伍召安排一辆最舒适的车,亲自送老两口回去。 临走前,他让财务准备了一张数额不小的银行卡,硬是塞到温父手里。 老两口一开始还婉拒,说自己有退休金,够用了。 可架不住方杰的再三坚持,最后只能红着眼眶收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孩子,太实在了。” 送走老两口之后,别墅里的喧闹褪去几分,但属于方杰他们的奋斗篇章,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龙腾商场的运营逐渐步入正轨,但方杰深知,想要让这份基业稳如泰山,光靠守是不行的。 他带着姚月、温若雪和苻柳,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几乎每天都泡在办公室。 为了方便温若雪和苻柳处理事务,方杰特意让人在自己的办公室旁边,收拾出一间采光极好的大办公室,添置了最新的办公设备。 就这样,方杰一间,姚月一间,温若雪和苻柳共用一间,四个人组成了龙腾商场的最高核心管理层,统筹着整座商场的大小事务。 底下的各个部门,也在有条不紊地扩张和完善。 伍召、苏大强、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这些人,一开始只跟着姚再兴负责商场的安全保卫工作,别的部门的门道一窍不通,连跟客户谈合作都显得有些局促。 但他们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方杰看在眼里,便特意请了一批业内顶尖的管理、金融、销售专家,来给他们上课培训。 那段时间,龙腾商场的会议室几乎天天灯火通明。 白天,他们顶着烈日跑市场、谈合作、查库存; 晚上,魏长生他们就围坐在会议桌前,啃着厚厚的专业书籍,听着专家的讲解,记笔记的手从来没停过。 伍召以前连账本都看不懂,现在却能对着财务报表侃侃而谈; 魏长生以前只会耍力气,现在却能把后勤部门管理得井井有条; 刘婉儿心思细腻,在销售部更是如鱼得水,签下了好几笔大单。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这群曾经的门外汉,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他们不再局限于安全部门,而是像渗透的春雨一样,慢慢在销售、后勤、财务等各个部门扎下根来。 与此同时,方杰也没闲着。 他带着核心团队,频繁出入各个政府部门,跟那些负责人打交道。 他为人处世圆滑却不失真诚,出手大方却不张扬,很快就跟各个部门的人混熟了脸。 无论是明面上的工商税务,还是暗地里的一些势力,都给了他几分薄面。 龙腾商场的生意,也因此越做越顺,再也没有不开眼的人来上门找麻烦。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经手忙脚乱的忙碌渐渐沉淀成有条不紊的从容。 方杰他们再也不用像一开始那样,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需要按时打卡上班,处理一些日常的管理事务,盘一盘当天的营收,算一算季度的利润。 看着报表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整个龙腾商场,都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气息。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方杰的办公桌上,映得桌上的文件都泛着金光。 方杰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沉思片刻后,拿起内线电话,吩咐秘书把老周叫进来。 老周是跟着大先生多年的老人,在S市的地界上,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能说上话。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迈得稳当,对着方杰恭敬地鞠了一躬:“老板,您找我?” 方杰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老周应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老板,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方杰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而沉稳:“老周,你跟着大先生这么多年,对S市附近的势力,还有各行各业的门道,肯定都门儿清吧?” 老周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信:“那是自然。不管是明面上的公司企业,还是暗地里的一些门路,只要是在S市这片地界上的,您有什么麻烦,尽管问我,我都能说得上话。” 方杰满意地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我问你,有没有办法,帮我盘下一家船务公司?” 老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方杰会突然盯上船务这块。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低头思索起来。 方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现在在S市已经站稳了脚跟,有了龙腾商场这样的摇钱树,有了温如初、温若雪她们这样的家人,日子过得安稳又幸福。 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个地方。 东来岛。 那座岛远在太平洋深处,散落于一片零星岛屿密布的海域,距离华夏万里之遥,四周洋流复杂,暗礁丛生,根本不在任何主流航道的覆盖范围内。 岛上不仅有他的朋友苻誉,更藏着一座被他们意外发现的金山。 上次从岛上带出来的黄金,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宝藏还沉睡在岛屿腹地。 他要把那些黄金开采出来,更要把东来岛打造成自己的秘密据点。 这一切,都离不开能跨越大洋的远洋船队,离不开一条隐蔽且安全的航线。 老周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方杰:“老板,还真有一家合适的。启航船务公司,这家是大先生名下的产业,规模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纠纷。” “公司旗下有15条船,大部分是近洋运输船,跑的是华夏到樱花国、高丽国的短线,偶尔也会往东南亚那边走走,主要拉些电子产品、农副产品。” “除此之外,公司里有一艘压箱底的好货。一艘三万吨级的远洋货轮,叫‘启航号’,是专门跑跨洋航线的,能扛住太平洋的大风浪,之前常年跑华夏到漂亮国西海岸的航线,船上的导航、冷藏、载重设备都是顶尖的,还配备了专业的远洋航海团队。” 方杰一听,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他起身走到墙边,拉开墙上挂着的巨大海图,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太平洋中部那片零星岛屿密布的区域,画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圆圈。 那是东来岛的大体方位,他刻意没有标记得太过精确。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密,绝不能轻易泄露。 他指着那个圆圈,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周,我要去的地方,就在这个范围里。这片海域全是零星小岛,没什么主航道,我需要一条最隐蔽、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航线,能避开那些商业航道和巡逻海域,你有办法吗?” 老周凑上前,眯着眼睛顺着方杰的手指看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在船务行业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对全球航线门儿清。 可方杰指的这片海域,完全是远洋航线的盲区,别说商船,就连渔船都不会往那边去。 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老板,您这标的地方,可不是近洋船能到的,这得靠那艘‘启航号’才行。但这片海域太偏了,洋流和暗礁的情况都没什么详细记录,寻常的航海图上都没标注。” “您要是想走这条线,我得去找个真正的老手咨询一下。最好是那种跑过十几年远洋,闯过太平洋风暴,甚至去过那些无人岛补给的老船长。我虽然能搭上线,但论起规划这种隐蔽航线,规避风险,还得是专业的远洋航海人士才行。” 第587章 再返东来岛的计划 方杰立马来了兴趣,往前探了探身子:“好!你现在就去帮我找这么一个人。我要知道,如果让启航号从华夏出发,靠近我标记的这片区域,该走哪条航线最隐蔽,具体要怎么操作,大体需要什么流程,这些专业的东西,你找个懂行的来跟我细说。” 老周点头,语气干脆利落:“您放心,两个小时之内,我一定让他到您的办公室。” 方杰很是赞许,抬手比了个“好”的手势:“行,那我就在这儿等着。” “是。”老周应声退下,脚步轻快,没有丝毫拖沓。 方杰就喜欢老周这种做事雷厉风行的劲头。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东来岛的金矿和未来的布局。 等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老周那边差不多有眉目了,方杰这才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姚月的分机。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方杰扬声喊道。 门被推开,姚月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进来。 如今的姚月,早就不是东来岛上那个穿着粗布麻衣、带着几分古典韵味的女子了。 也不是那个裹着丝绸罗裙的古装美人,而是彻底蜕变成了一位气场全开的金领精英。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梳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蛋愈发明艳动人。 身上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高端职业套装,面料考究,剪裁精良,光是这套衣服就价值十几万。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收腰的设计衬得腰肢纤细如柳,齐膝的西装裙下,是一双裹着超薄黑丝的笔直长腿。 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每走一步,都带着清脆的声响。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浑圆挺翘的臀部也跟着微微摆动。 胸前的弧度更是波涛汹涌,看得方杰瞬间有些失神。 姚月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腿微微分开,一屁股坐到了方杰的怀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干什么呢?看呆了?” 方杰回过神来,伸手托住她柔软的腰肢,又顺势揽住她的翘臀,咧嘴笑道:“哎呀月儿,你真是越来越美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姚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葱白的手指勾住他的脖子,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娇嗔:“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月儿哪里美了?” 方杰低头,目光在她精致的脸蛋和玲珑的身段上流连,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屁股,语气里满是赞叹:“我感觉你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妩媚劲儿。” 姚月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得意:“这还不得归功于你吗?每天没完没了地开发,把我骨子里的魅劲都给开发出来了。” 方杰得意地哈哈大笑,低头就在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亲了一口,温热的唇瓣贴着细腻的肌肤,惹得姚月一阵轻颤。 “哎呀,别闹。”姚月连忙推开他,眼底却带着笑意,“这可是在办公室呢,要点形象行不行?你现在可是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了。” 方杰搂着她不肯撒手,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忍不住嘛,谁让我的月儿这么迷人。” 姚月心里甜滋滋的,心爱的男人这么痴迷自己,对她来说,就是最值得自豪的事。 但她还是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怎么对我这么上心,就不会感到厌倦呢?” 方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语气无比认真:“我对你怎么会厌倦?你这么美,这么好,就算看上一辈子,我也看不够。” 两人又调笑了几句,办公室里满是暧昧的气息。 姚月慢慢收起笑意,坐直了身子,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职业装,问道:“说吧,方大老板,突然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方杰也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海图,指着那个模糊的圆圈,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我打算让老周帮我盘下启航船务公司,开通一条远洋航线。” “咱们现在在S市的根基已经稳了,是时候回东来岛看看了。我要找一条最靠近东来岛的航线,而且必须足够隐蔽,不能被外人察觉。” “等航线确定下来,咱们就可以慢慢开发岛上的金矿,等金矿开发得差不多了,我甚至想直接开通一条专门到东来岛的航线,把那里打造成咱们的后方基地。” 姚月听完,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这个想法很好。东来岛的金矿是咱们的底牌,现在确实不能对外声张,先找一条隐蔽的航线过渡,是最稳妥的办法。等以后咱们的势力足够大了,再光明正大地开发东来岛也不迟。” 方杰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航线的事,我已经让老周去找专业的远洋船长咨询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现在我纠结的是,航线开通之后,船务公司那边得派个靠谱的人盯着,你觉得谁去最合适?” 姚月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立马说道:“让召儿去吧!这孩子聪明得很,这阵子学东西学得最快。而且他特别怀念东来岛的日子,对航海知识简直是入了迷,每天都抱着相关的书读。” “他还跟我说过好几次,说做梦都想回东来岛。他想念岛上的小羊,想念吱吱,还想念那头白鹿。他对跨海远航的知识,学得最认真。这孩子的志向,就在这上面。” 方杰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我怎么把召儿给忘了!这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 姚月笑着白了他一眼:“你每天忙着处理商场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召儿就算想跟你说句话,都没机会。他这些心思,经常跟我念叨呢。” 方杰越想越觉得伍召是最合适的人选,当即拍板:“好!那就让召儿去!等老周把那个船长带过来,确定好航线的事,我再通过老周跟大先生沟通,把启航船务公司盘下来。” 第588章 可以开启新航线! “嗯!只要能拿下一家属于咱们自己的船务公司,那就是解决了当务之急。”姚月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是笃定,“咱们龙腾商场在S市已经彻底站稳脚跟了,接下来就得把目光放长远。” “有了自己的船和航线,往后不管是运货还是办事,都方便得很,更别说开采东来岛那座大金山了。那可是比龙腾商场还要多几十倍、上百倍的财富,没有自己的人和船,根本镇不住这么大的盘子!” 方杰重重点头,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没错,这一步必须走稳。东来岛的黄金是咱们的底牌,绝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两人正凑在一起商量着航线规划和人员调配的细节,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方杰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老周干练的声音:“方董,人我带来了,我们现在就在楼下。” 方杰精神一振,当即说道:“好!你们两个直接上来,到我办公室就行。” “是。” 挂了电话,姚月立刻从方杰怀里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职业套装裙摆,又顺了顺耳边的碎发,恢复了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副董模样。 她从旁边拉过一张高背椅,放在方杰的办公桌旁,和方杰并排坐下。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 船务公司这事儿,关乎着他们未来的布局。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方杰扬声喊道。 门被推开,老周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海魂衫,手里拎着一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包,脸上刻满了风吹日晒的痕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常年跟大海打交道的锐利和沉稳。 他一进门,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这间豪华的办公室。 真皮沙发、巨型落地窗、墙上挂着的名贵字画,还有办公桌上那台价值不菲的红木摆件,处处都透着奢华。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艳羡,只是微微颔首,显得不卑不亢。 老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对着方杰和姚月介绍道:“方董,姚副董,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赵船长。老赵在远洋航线上跑了二十多年,太平洋上的航线门儿清,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两位老板好。”老赵立马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海风的粗粝感。 方杰哈哈一笑,起身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赵船长,别客气,坐。” “哎,好嘞。”老赵点点头,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下。 刚一落座,方杰就注意到他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 掌心的茧子又硬又糙,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着船舵、拉着缆绳练出来的。 这绝对是个实打实的老水手,老周果然没骗他。 方杰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标记着东来岛方位的海图,铺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上,又拿起一支签字笔,在那个模糊的圆圈上点了点,开门见山地问道:“赵船长,我今天请您来,是想请教个专业问题。我想去的地方,就在这个区域。你看看,从咱们华夏的港口出发,能不能开辟一条靠近这片海域的航线?” 老赵闻言,立刻凑上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起海图。 他的目光在那个圆圈上停留了半晌,又扫了扫周围的海域标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语气肯定地说道:“老板,这个地方我熟!这是太平洋中部的波利尼西亚群岛边缘地带,属于远洋航线的盲区,周围全是零星的无人岛,暗礁密布,洋流还复杂,寻常的商船根本不会往这边走。” 他顿了顿,手指沿着海图上的航线比划起来,开始讲解专业知识:“从咱们华夏的港口出发,往漂亮国西海岸走的话,普通商船一般走两条主航线。” “一条是北线,沿着樱花列岛往东,穿过北太平洋暖流,走阿留申群岛南侧,这条航线风浪小,适合货轮编队航行;另一条是南线,经过菲律宾群岛,穿过赤道无风带,走夏威夷群岛西侧,这条航线距离短,但夏季容易遇到台风。” 老赵的手指最终落在方杰标记的那个圆圈上,重重一点:“您标的这个地方,正好在两条主航线中间的空白地带,想要靠近这里,就得从南线的夏威夷群岛附近拐个弯,往东南方向走,穿过一片叫‘魔鬼三角’的海域。那片海域的洋流是逆时针旋转的,还有不少水下暗礁,没有详细的海图,很容易触礁。” 方杰听得聚精会神,姚月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着,时不时还抬头问一句:“赵船长,那如果要开辟这条航线,需要走哪些流程?得向哪些部门报备?” 老赵喝了一口老周递过来的茶水,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详细说道:“开辟新航线,可不是小事,得走正规流程。首先,得有船务公司的资质证明。” “这是申请航线的基础,没有资质,一切都是空谈。然后,要向海事局提交航线申请,说明航线的起点、终点、途经海域,还有航行的目的。比如说是海洋科考、海岛补给,还是矿产勘探,理由得合理合法,海事局才会审批。” “其次,得有详细的航海资料。”老赵继续补充道,“这片海域的官方海图标注得很粗略,必须得有详细的水文资料。比如洋流的流向、流速,暗礁的具体位置,还有气象数据,这些都得提前勘探清楚,不然船开进去,就是九死一生。另外,还得向海关报备,申请远洋航行的通关文件,不然到了公海附近,很容易被巡逻艇盯上。” “最后,就是船的准备工作。”老赵指了指海图上的圆圈,语气严肃,“跑这条航线,普通的近洋船不行,必须得是排水量三万吨以上的远洋货轮,而且船上的设备得齐全。卫星导航系统、雷达探测仪、应急救生艇,还有足够的淡水和补给,毕竟这片海域荒无人烟,想找个地方补给都难。” 方杰和姚月听得格外认真,姚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唰唰作响,把老赵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了下来。 方杰看着老赵笃定的眼神,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条航线,是真的能开辟出来。 第589章 启航船务的价值 等方杰和姚月将赵船长的话全部消化完之后,两人心里都明白了。 只要他们能拿下一家船务公司,手里有一艘三万吨级以上的远洋货轮,就完全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相关的资质。 而这航线资质的事,方杰心里更是笃定得很,一定能够办的下来! 毕竟老鬼的能量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之前将近十亿的财产交接,老鬼都能办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用自己出面就能搞定,更别说这种航线资质审批了。 他相信,只要老鬼肯出手,这条航线的审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心里有了底,方杰便转头看向赵船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探听起他的情况:“赵船长,冒昧问一句,你在启航船务公司,是什么角色呀?” 赵船长闻言,憨厚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语气实在得很:“嗨,老板,我就是个跑远洋的船长!咱们公司那艘‘启航号’远洋货轮,平常就是我在掌舵,跑华夏到漂亮国西海岸的航线,跑了快五年了,熟门熟路。” 方杰点点头,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那你们这个启航船务公司,现在的市值大概是多少?你了解吗?” 老赵一听这话,先是看了看方杰,又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老周,再次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开船的,只会摆弄船舵、看航海图,公司市值这种事,哪轮得到我们这些跑船的操心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老板,您可别为难我。” 方杰看他这副模样,不像是说假话,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那今天就辛苦您跑一趟了,您先回去吧,以后有需要,我再联系您。” 说着,方杰起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到赵船长面前递了过去:“一点小心意,您拿回去喝点茶,别嫌少。” 老赵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信封,指尖传来的厚度让他心里一跳,凭手感,这里面少说也有万八千块。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喜出望外的神色,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信封,嘴里不停地道谢:“哎呀,老板,这怎么好意思!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您放心,以后您有任何关于航海、航线的问题,随时找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杰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您了。” 老赵揣着沉甸甸的信封,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脚步轻快地跟老周打了声招呼,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老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方杰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老周,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老周,这个启航船务公司,是大先生名下的产业吧?平时也是你在打理吗?” 老周闻言,立刻点头,语气恭敬又肯定:“回方董的话,没错,启航船务确实是大先生名下的产业,整个S市地界上,大先生涉及的各行各业的产业,基本上都是我在帮他打理。不管是产业的日常运营,还是遇到大额交易需要办理过户转让手续,也全都是我出面处理。” 方杰点点头,心里的想法更清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老周,直奔主题:“那你跟我说说,这个启航船务公司,如果我现在想要盘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钱?” 老周一听这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一个专门记录产业信息的台账文件。 他一边盯着屏幕上的详细数据,一边开口,用专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跟方杰讲解起来: “方董,启航船务的市值,得按航运业的标准来算,主要分三大块。船舶资产、运营资质,还有隐性价值。咱们先说说船舶资产。” “公司旗下一共15条船,14条是近洋运输船,都是1到2万吨级的成品油轮和杂货船,船龄平均5年,正是好用的时候,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每艘估值大概在3.4到3.5亿元之间,14条加起来,就是47.6到49亿元。 “而公司最值钱的就是那艘‘启航号’远洋货轮,3.2万吨级,船龄才3年,还是符合Imo环保新规的绿色船舶,船上的卫星导航、雷达探测、应急救生这些设备,全都是顶尖配置。现在新造一艘同级别船,得花7.8到8亿元,这艘船保养得极好,二手估值也能达到6.2亿元,单这一艘船,就占了公司船舶资产的近12%。” “然后是运营资质,这可是实打实的无形资产,比船还金贵。启航船务有完整的远洋运输资质、海事局的航线备案、海关的通关许可,还有太平洋跨洋航线的运营资格,这些资质,光是申请下来就得花1到2年,还得投入不少人力物力维护。” “现在市场上,带远洋航线备案的船务资质,转让价至少值3到4亿元,要是从零开始申请,不仅耗时间,还不一定能批下来,毕竟远洋航线的审批,比近洋航线严格得多。” “最后就是隐性价值,包括公司的客户资源、船员团队和运营体系。启航船务常年跟樱花国、高丽国的几家大企业合作,有稳定的近洋运输订单,每年都能带来稳定的现金流;” “船员团队也都是老手,像赵船长那样的远洋船长,培养一个得十几年,整个团队的人力价值,至少值1.5亿元;再加上公司的财务、调度、船舶维修体系,都是现成的,接手就能直接运营,不用再额外投入成本。” “把这些加起来算的话,船舶资产大概在53.8到55.2亿元,资质价值3到4亿元,隐性价值1.5到2亿元,总估值就在58.3到61.2亿元之间。” “不过因为是大先生内部转让,不用走公开拍卖的流程,能省去一大笔税费和中间环节的费用,实际成交价,压到55亿元是最实在的,既不亏了大先生,也不让您多花冤枉钱。” 第590章 东来岛的金矿 方杰面对这个报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神色。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五十多亿……这个价格,比我预想的要低不少啊。” 他这段时间恶补了不少金融和航运相关的知识,心里清楚,一艘3.2万吨级的远洋货轮,再加上全套的运营资质和稳定的客户资源,这个估值已经算是相当实在了。 他沉吟片刻,看向老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现在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钱的,但是我有把握,在三个月之内,跟大先生完成一笔超过百亿美元的交易。你说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让大先生先把启航船务过到我的名下?” “我可以保证,三个月内一定能跟他达成这笔百亿交易,到时候让他直接从那笔钱里把这五十多亿扣出来,剩下的再给我就行。” 老周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认真思索起来:“方董,这个事情没有先例。我帮大先生打理产业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先过户再打款的情况,按常理来说,大先生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像开玩笑。”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这两天大先生特意给我打过电话。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尽心尽力为您服务,跟您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尤其是小秦先生,在大先生面前对您是赞赏有加。” “从他的话语里,我能听出来,他是真的把您当成了优质客户,甚至是值得深交的朋友。这样的话,我应该可以帮您请示一下,看看大先生那边是什么意思。” 方杰松了口气,点头道:“我直接联系大先生,感觉有些唐突。有你这个中间人在,帮我多斡旋斡旋,把我的意思准确传达给他,看看他能给个什么回复。” “您放心。”老周站起身,语气郑重,“两天之内,我一定给您答复!” “好,有劳了!”方杰颔首。 “您客气了。”老周对着方杰和姚月鞠了一躬,“方董,姚副董,你们先忙,我这就去联系大先生。” “好!” 看着老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方杰转头看向姚月,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兴奋。 姚月率先开口,伸手拿起桌上的估值明细,指尖在“55亿元”那个数字上点了点,语气笃定:“这个价格,真的可以,太划算了。” 她顿了顿,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全是这段时间收集的金矿和黄金价格相关的资料。 她指着上面的记录,跟方杰细细分析,语气带着一种专业的笃定,完全是她这段时间深耕研究后的底气:“东来岛上的那座黄金矿,可不是小打小闹的砂金矿,是实打实的石英脉型岩金矿。” “我找国土资源部退休的资深勘探工程师做的远程评估,人家看了咱们带回来的矿石标本照片和矿脉露头描述,直接拍板说这是富矿!” 姚月指着笔记本上的专业参数,语速加快却条理清晰:“咱们当时在岛上看到的主矿脉,走向稳定,倾向270度,倾角65度,露头宽度就达到了8-12米,沿走向延伸至少有1500米。这还只是地表能看到的!” “工程师按工业品位计算,金矿石的平均品位达到了12克/吨,远超国内金矿5克/吨的工业开采品位标准,属于罕见的富矿。按这个参数估算,仅地表控制的矿段,矿石量就达到了120万吨以上,换算成黄金储量,就是14.4吨!”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着精光:“这还只是开胃菜!那片矿脉的围岩是太古宙花岗绿岩带,这种地质构造的金矿,往往有多层矿脉、深部延伸的特点。” “工程师保守估计,深部延伸至少500米,按这个延伸规模计算,整体矿石量能突破800万吨,黄金储量保守在96吨,乐观估计能到110吨!” 姚月翻到金价数据页,指着最新的上金所报价:“现在是2025年12月28日,上金所AU9999现货价1012.2元/克,这是原料金价格。但咱们的金矿品位高,选矿回收率能达到92%以上,提纯后的成品金,按投资金条的批发价1035元/克计算。” “96吨就是多少?一吨等于100万克,96吨就是9600万克,单算原料价值就接近993.6亿元!要是精加工成标准金条,扣除选矿、冶炼、运输成本,净利润至少能达到850亿元!”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方杰,继续说道:“更别说,拿下启航船务后,公司日常运营根本亏不了钱。那14条近洋船跑日韩航线,拉电子产品和农副产品,现金流够覆盖人工、燃油和维护成本。” “公司真正的摇钱树是‘启航号’。专门跑东来岛,运金矿去望礁岛交易,这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矿石运输用货轮,比陆地运输成本低60%,还能避开沿途的监管环节,这利润空间,简直是暴利!” 方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姚月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一座价值数千亿的金矿,一艘能横跨大洋的货轮,一条隐蔽的航线,这三者结合起来,能爆发出的能量,何止是千亿? 他看着海图上那个标记着东来岛的圆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一步棋,走对了。 第591章 任命伍召 方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伍召。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伍召清亮又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大哥。” 方杰嘴角噙着笑,语气干脆:“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伍召利落地应下,当即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 如今的伍召,早已不是东来岛上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皮肤黝黑的糙小子了。 岛上的日子苦,虽然他那时候身形已经高大,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窘迫和青涩。 回到华夏之后,日子好了,他也开始注重自身形象。 伍召不仅学会了穿搭,还特意去做了皮肤护理,褪去了日晒雨淋的黝黑,出落得白白净净。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英武逼人,眉宇间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朝气。 方杰越看这个弟弟越喜欢,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怎么样,这两天都挺好的吧?哥哥最近太忙,一直没空顾得上你。” 伍召立马挺直腰板,使劲点头,脸上满是干劲:“很好,哥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事,你尽管安排,我现在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这话逗得方杰和姚月都乐了起来。 姚月看着眼前英气勃勃的少年,笑着打趣:“召儿现在真是越长越帅了,越来越有男子汉的样子了。” 伍召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毕竟年纪还小,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伍召挠了挠头,小声回道:“月姐姐才是越来越漂亮了,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方杰见状,作势就要抬起腿踢他一下,佯怒道:“好小子,就知道对你月姐姐嘴甜!我看你从认识你月姐姐开始,就有点觊觎嫂子的嫌疑啊!” 伍召吓得连忙往后跳了一步,摆着手连连辩解:“没有没有,哥你别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姚月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掐了方杰胳膊一下,嗔怪道:“你这家伙,就爱逗人家孩子。召儿年龄小,脸皮薄,你没看他脸都红透了?” 伍召嘿嘿一笑,挠着头站在一旁,模样有些憨态可掬。 方杰也收了玩笑的心思,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看着伍召问道:“行了,不跟你闹了。召儿,我听你月姐姐说,你一直惦记着回东来岛,而且这段时间,对船务运营和跨洋远航的知识也下了不少功夫研究,是吗?” 一提到东来岛,伍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念和急切:“是啊大哥!我天天都想回东来岛,我想我的吱吱了,还想咱们在岛上的那个家。我爷爷的坟还在岛上呢,我得回去给他扫扫墓。” 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地捏了捏,继续说道:“那如果我让你负责一家船务公司的运营,你能不能扛得住?” 伍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他狠狠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激动和笃定:“当然能!哥,我这段时间学的就是这个!我天天抱着航海图和船务管理的书认真学习,就是等着这一天!你要是真能让我负责船务公司,让我带着人开船回东来岛,我做梦都能笑醒!” 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很是欣慰,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可是你年龄还小,船务公司的运营责任重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伍召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认真:“我知道,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知道你的雄心壮志,也知道你让我去是干什么的。你是想让我回去,把东来岛上的黄金矿全开采出来,对不对?” 方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点头:“小子,够聪明!哥没白疼你!” 伍召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神色,语气恳切:“哥,你放心!这些天我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件事!所以我才拼了命地学航海知识和管理知识,我等的就是今天!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伍召能主动替自己分忧,甚至能看透自己心里的盘算,方杰心里的欣慰更甚。 有这么个懂事又有冲劲的弟弟,何愁大事不成? 他拍了拍伍召的胳膊,沉声说道:“那你就回去安心等着,等大哥把启航船务公司的事敲定下来,你就走马上任,去给我完成这项最重要的工作,行不行?” “太好了!”伍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看着方杰,突然神情一肃,抬脚就往后退了两步,作势就要往下跪:“哥,我给你磕一个!感谢你给我这个完成梦想的机会!” 方杰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扶住了他,没让他跪下去,:“你少给我来这套!臭小子,跟谁学的这些虚头巴脑的?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 姚月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打趣道:“还能跟谁学的?当然是跟你学的!有什么样的哥,就有什么样的弟弟!”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三人爽朗的笑声,气氛热烈又融洽。 第592章 达成合作 一天后,方杰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地审阅着龙腾商场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突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方杰的私人手机里,存的号码极少,拢共也就几十个。 除了父母、爷爷、姚月和温如初的父母等至亲,就是龙腾商场的核心管理层。 以及S市相关部门的几位主要领导。能打进来的,通常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接起电话,声音沉稳:“喂,你好。” 对面传来一阵温和而优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磁性:“你好,方先生。” 这声音,方杰一听就认出来了。 是老鬼的儿子,小秦。 方杰立马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坐直。 他知道,小秦的这通电话肯定是为了自己托老周打听的启航船务公司的事。 方杰立刻回应道:“哦,是小秦先生,你好你好。” 小秦轻笑了一声,开门见山:“听说,方先生对我们在S市的启航船务公司很有兴趣?” “是的,”方杰不卑不亢地承认,“我确实有些想法。” 小秦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听老周向我汇报过,方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把船务公司过户给您,然后您保证在三个月之内,与我们达成一笔超过百亿美元的交易,是吧?” “没错,”方杰坦然道,“小秦先生您也知道,我刚接手龙腾商场,资金大部分都沉淀在实体运营和改造上。现在确实拿不出太多的流动资金来直接收购船务公司。” “但是,我目前急需一个正规的船务公司来支持我后续的一些事业发展。所以我才想,能不能先把公司转让给我,至于欠款咱们可以签合同,立字据,一切按规矩来。” 小秦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你肯定也明白,这件事情……肯定是有戏的。” 方杰笑了笑,语气自信:“当然。如果这件事情完全不可以,您肯定不会亲自给我打电话,让老周给我带个信,一句‘不行’就结束了。您既然亲自打了这通电话,我就知道,这事儿已经成了一半了。” “哈哈,方先生果然是聪明人。”小秦爽朗一笑,似乎很欣赏方杰的直率,“这样吧,这种‘先过户后付款’的事情,确实我们没有过先例。不过,咱们之间关系不错,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您肯定会是我们一个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 他话锋一转,开始谈具体条件:“这样,我让老周一会给您送过去一份合同。我可以同意将启航船务公司先转让给您。期限是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内,咱们能完成这笔百亿的交易,那么到时候您把船务公司的钱支付给我们,我们该怎么正常交易就怎么交易。” “但是,”小秦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如果三个月内,您不能完成这笔百亿美元的交易的话,那么前三个月,您每个月需要支付我们百分之三的利息。等三个月之后,如果还不能完成这笔交易,那么这份合同就作废,我们就会收回船务公司。您看怎么样?” 方杰握着手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暗忖:小秦他们果然是生意人,骨子里透着精明。 嘴上说着“关系不错”、“欣赏你”,但行动却是相当现实。 百分之三的利息,听起来好像不高,是个合理的商业贷款利率。 但问题是,他们这个交易金额太大了! 那是五十多亿的本金啊! 百分之三,三个月下来,光利息就接近于五个亿! 这个数字,也是挺恐怖的了。 小秦这是在逼着自己必须在三个月内搞到黄金啊。 方杰正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小秦又接着说道:“当然,咱们还可以有别的合作方式。您不就是想要艘船吗?我们的‘启航号’可以以每个月两千万的价格租给你。” “你别管是拿来运货也好,或者是去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也好,都可以自由支配。这艘船在三个月内属于您,您想去哪去哪,我们绝不干涉。” 方杰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这个不行。” 小秦有些意外:“哦?为什么?租船不是更灵活,也更省钱吗?” 方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因为我们是想完全控股这艘船务公司。我们不想有任何人插手,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内部情况,更不想在我们运货的时候,还得顾虑船主那边的眼线或者是报备流程。” “哈哈,了然,了然。”小秦在电话那头了然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意味。 这个答案其实在他意料之中。 他早就猜到了,方杰这么急切地要完全控股一家远洋公司,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做点普通的进出口贸易。 那是涉及到他最核心的商业机密! 一定和方杰的黄金有关! “既然方先生心意已决,那就按第一种方案来吧。”小秦不再多问,爽快地说道,“合同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老周马上给您送过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杰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个亿的利息虽然多,但对于东来岛那座价值近千亿的金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要能拿到船务公司的控制权,别说是五个亿,就是十个亿,他也出得起! 第593章 视察公司 挂了电话刚过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老周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牛皮纸封皮上印着“启航船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烫金大字,边角整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妥当的。 方杰心里门儿清,老周肯定是早把这些材料备好了,就等小秦的一句准话。 他跟小秦谈拢了,合同立刻送上门; 谈不拢,这份文件就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方杰没叫其他人,只按了内线电话把姚月喊了过来。 人多嘴杂,反而容易乱了分寸,姚月是团队里最有头脑的,这段时间不仅学透了金融知识,还专门钻研了法律条文。 尤其是公司法和股权转让相关的内容,早就成了半个专家。 他们这群人当初一起接受金融培训,后来又各选了最感兴趣的领域深耕。 伍召扎进了航海和船务管理,魏长生主攻销售和市场拓展,姚再兴带着人专研安保体系。 唯独姚月,把法律和金融捏合到一起,成了团队里的“定海神针”。 姚月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的合同。 她二话不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方杰对面,拿起合同翻了起来。 她看得极细,指尖划过每一条条款,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查一下相关的法律条文,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 过了足足半个钟头,她才放下合同,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方杰,用专业的语气逐条解读:“这份合同是标准的股权转让协议,附加了补充条款,核心内容和小秦在电话里说的一致。” “第一,启航船务公司的100%股权,自签字之日起正式过户到你名下,工商变更手续老周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办完,咱们现在就拥有公司的完全控制权,包括那艘‘启航号’远洋货轮和所有近洋运输船的调度权;” “第二,三个月的履约期,从股权变更完成之日算起,咱们需要在期限内与小秦那边完成一笔不低于百亿美元的交易,交易完成后,咱们再支付55亿的股权转让款;” “第三,利息条款,履约期内每个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作为资金占用费,也就是每月1.65亿,三个月累计4.95亿,如果到期没完成百亿交易,对方有权无偿收回股权,已经支付的利息不退;” “第四,免责条款,履约期内,公司的正常运营风险由咱们承担。但如果是因为对方的历史遗留问题产生的纠纷,由小秦那边负责解决。” 姚月合上合同,总结道:“整体看下来,条款写得很规范,没有隐藏的猫腻,也没有霸王条款,完全是按商业规则来的。只要咱们能在三个月内把东来岛的黄金交易落地,船务公司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方杰听完,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拿起笔,在合同的签字页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周接过签好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即对着方杰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又郑重:“方董,从现在开始,启航船务公司就是您的资产了。” “您看,要不要我把船务公司的高管团队叫过来,您跟他们见个面,下午开个全员大会,宣布一下股权变更的事?也好让他们心里有底,后续的运营也好开展。” 方杰点点头,语气干脆:“去吧,让他们下午两点到公司的大会议室集合,我亲自给他们开会。” “是!”老周应了一声,拿着合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显然是要去安排后续的事宜了。 下午两点的阳光,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斜斜地洒在S市东港国际货运码头的岸线上。 启航船务公司就坐落在码头核心区域,整栋大楼是一栋十五层的蓝色玻璃幕墙建筑,楼顶上“启航船务”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大楼背后,就是绵延数公里的货运泊位,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货轮整齐地停靠在码头边,桅杆林立,旗帜飘扬。 其中那艘3.2万吨级的“启航号”远洋货轮,更是像一头钢铁巨兽般盘踞在最外侧的深水泊位。 船身漆着蓝白相间的涂装,甲板上的吊机高高耸立,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这就是估值55亿的启航船务公司。 名下15条船,从千吨级的近洋运输船到万吨级的远洋货轮一应俱全,还有配套的调度中心、维修车间、船员宿舍。 整个公司占地近百亩,在东港码头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地皮就价值不菲,更别说那些实打实的船舶资产和运营资质了。 伍召开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码头区域,一路朝着启航船务的办公大楼开去。 车窗降下,能听到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还有远处货轮的汽笛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咸腥味和柴油味。 车子刚到办公大楼门口,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上前,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抬手敬了个礼,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警惕:“您好,请问几位是干什么的?” 方杰降下车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是过来开会的。” 保安愣了一下,又追问道:“开会?是哪个部门的领导过来视察?还是公司内部的会议?” 他在这儿干了好几年,见多了来办事的人。 但眼前这辆劳斯莱斯,还有车上人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领导。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的温若雪,直接探出头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槟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嘴角一扬,脆生生地说道:“什么领导?他是你们的新老板,我是老板娘!” 这话一出,两个保安都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平常在门口站岗,见得最多的就是公司的中层管理,顶破天也就见过几次总经理,哪见过公司老板? 更别说这么年轻的老板,还有这么漂亮的老板娘了。 两人再看看这辆劳斯莱斯,还有车上几个人身上的穿戴,全都是名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年纪稍大的保安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误会误会!老板好,老板娘好!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他连忙转身,对着岗亭里的同事喊了一声,“快抬杆!” 栏杆缓缓升起,两个保安齐刷刷地敬了个礼,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就是现实,先敬罗裳后敬人,这身行头和排场,就足以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岗亭里的保安已经掏出了手机,飞快地给公司行政部打了电话:“喂,张主任吗?门口来了几位大人物,说是咱们公司的新老板,开着劳斯莱斯来的,现在已经进来了,您赶紧通知一下各位领导,下来迎接一下!” 电话那头的张主任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挂了电话,一层层往上通知。 没过几分钟,启航船务的办公大楼门口,就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是公司的总经理,名叫张启明。 他身后跟着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运营总监等一众高管,还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足足百十号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脸上都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车子停稳,方杰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姚月、温若雪和伍召紧随其后。 张启明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方董!欢迎您来视察工作!我是启航船务的总经理张启明,早就盼着您来了!” 方杰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张总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谨。” 周围的高管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抢着跟方杰握手,嘴里的恭维话一句接着一句: “方董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掌管这么大的船务公司,真是佩服佩服!” “以后跟着方董干,我们肯定有奔头!” “方董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启航船务在您的带领下,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方杰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跟每个人都寒暄了几句,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些天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东来岛上的毛头小子了,应付这种场面,游刃有余。 寒暄了十几分钟,张启明才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方董,各位领导,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上楼开会吧?” 方杰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一众高管,沉声道:“好,走吧。” 一行人簇拥着方杰,朝着办公大楼的二楼走去,脚步整齐,气势十足。 阳光透过大楼的玻璃幕墙,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一场关乎启航船务未来的会议,即将拉开序幕。 第594章 摩拳擦掌 二楼的会议室足有两百平米,挑高开阔,落地玻璃窗将午后的阳光尽数揽入室内。 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央摆着一张能容纳三十人的红木长桌。 桌上的骨瓷茶杯莹白透亮,墙角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奢华大气的格调。 方杰一行人刚落座,几个穿着统一旗袍、身姿窈窕的女服务员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泡好的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她们弯着腰给众人添茶,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方杰身上瞟。 眼前的男人年轻俊朗,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如此年轻偏偏又多金得很,这样的人物,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有个胆子稍大的女服务员,递茶的时候指尖故意轻轻碰了碰方杰的手背,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意。 旁边的姚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等所有服务员都上完茶,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 那些女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敢再多逗留,纷纷低着头退了出去,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方杰两眼。 伍召憋着想笑,又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假装看桌面,肩膀微微耸动着。 方杰无奈地看了姚月一眼,姚月回了个“安分点”的眼神,惹得方杰忍不住低笑出声。 闹剧收场,会议正式进入正题。 总经理张启明率先站起身,手里拿着厚厚的报表,开始汇报公司的运营情况:“方董,姚副董,各位领导,我先跟您汇报一下启航船务上个月的营收。咱们旗下14条近洋船,主要跑华夏到日韩、东南亚的航线,运输电子产品和农副产品,上个月总营收是8900万。” “扣除燃油、人工、港口使用费等成本,净利润大概在1200万。那艘‘启航号’远洋货轮,上个月刚完成一趟华夏到漂亮国西海岸的运输,运费就入账了3200万,净利润1500万。” “目前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充足,没有坏账和外债,船员团队也稳定,都是跟着公司干了好几年的老手。” 紧接着,运营总监、财务总监、调度主管也依次起身汇报,从船舶维护、航线调度到财务状况,说得面面俱到,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一众高管汇报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讨好,时不时就夸上一句方杰,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方杰耐心听完所有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直奔主题:“各位的汇报我都听明白了,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很不错。但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有件事要跟大家商量。我打算让启航船务开辟一条新的远洋航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张启明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方董,您想开辟的新航线,具体是从哪到哪?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方杰起身走到墙边的海图前,指着那个标记着东来岛大致方位的圆圈:“从咱们S市东港码头出发,往太平洋中部这片海域走,具体的终点坐标,后续会有人跟你们对接。我要的是一条最隐蔽的航线,尽量避开主航道和商船密集区域。” 张启明和几个高管凑上前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运营总监沉吟道:“方董,这片海域属于远洋航线的盲区,暗礁多,洋流复杂,而且没什么补给点。不过咱们公司有完整的远洋运输资质,海事局那边也有备案,只要您能提供详细的航线规划和航行目的,我们就可以向海事局提交新航线的申请。” “航行目的就填旅游客运。”方杰沉声道,“这方面的手续,你们负责去办,需要什么资料,直接跟我或者姚副董对接。” 张启明立马点头:“没问题方董!航线申请的事,我亲自去跑海事局,保证尽快批下来。‘启航号’的船长赵师傅,跑了二十多年远洋,对太平洋的航线门儿清,新航线的规划,让他来牵头最合适。” “很好。”方杰满意地点点头,“张总,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一周之内,把航线申请的材料准备好,航线规划的初稿也拿出来。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会让财务拨款,务必把这条航线给我敲定下来。” “您放心方董!保证完成任务!”张启明拍着胸脯保证道,一众高管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干劲。 一场会议下来,新航线的事彻底敲定,启航船务的运营方向也定下了新的基调。 散会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方杰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看着窗外停靠在码头的“启航号”,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东来岛的金矿,很快就要到手了。 第595章 酸儿辣女 会议散场之后,方杰屏退了其余的高层,只将总经理张启明留了下来。 他朝着门外招了招手,一直候在走廊里的伍召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少年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眼神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坚定。 方杰拍了拍伍召的肩膀,转头看向张启明,语气郑重地开口:“张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伍召先生。从今天起,伍召先生全权负责启航船务公司的所有事务。” “尤其是那艘‘启航号’远洋轮船的调度、航线规划,还有一切出海相关的事宜,都必须第一时间向他汇报,最终的决策也由他来敲定。” 张启明闻言,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维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武照身上时,带着几分惊讶。 伍召看起来比方杰还要年轻几岁。 方杰二十出头已经算是年少有为,这伍召瞧着怕是还没到二十,竟然就能被委以如此重任。 但他心里清楚,能被方杰这般看重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当下便主动伸出手,满脸堆笑地说道:“伍总,久仰久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以后船务公司的大小事务,我一定全力配合您,保证事事都办得妥妥帖帖!” 伍召挺直腰板,伸手跟张启明握了握,认真地说道:“张总客气了,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多指教。” 方杰在一旁笑了笑“你们两个以后要精诚合作,争取让启航船务公司的业务再上一层楼!”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放心吧,方董!” 敲定好这层上下级关系之后,方杰本想带伍召一起回别墅。 可伍召却摇了摇头,语气恳切地看着他:“大哥,我还是留在公司吧。待在这里,我能更快熟悉船务公司的运营流程,也能跟着张总他们多学学航线规划和船舶调度的知识,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方杰看着他眼里的干劲和执着,心里满是欣慰,当即点头应允:“好,那你就留在这儿。好好跟张总他们学。等航线申请批下来,各项准备工作都敲定好,你就能开着‘启航号’回东来岛,完成你的梦想了。” “谢谢大哥!我一定会努力的!”伍召激动地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交代完所有事,方杰便带着姚月离开了启航船务公司。 张启明领着一众中层干部,一直将他们送到停车场,看着劳斯莱斯的车影消失在码头的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公司。 张启明拉着伍召的手,热络地攀谈起来:“伍总啊,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独当一面,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您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我在船务这行干了十几年,别的不说,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伍召耐着性子,笑着跟他一一应付,眉宇间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要熟悉的航线资料和船员档案。 另一边,方杰带着姚月径直回了云溪谷别墅。 刚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直奔温如初的房间。 这段时间温如初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圆滚滚的小腹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正是方杰每天最惦记的地方。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耳朵贴在温如初的小腹上,手掌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肚皮,嘴里还小声地自言自语,隔着肚皮跟里面的孩子对话:“儿子啊,爸爸今天又办成了一件大事,你在里面乖乖的,有没有想爸爸啊?” 温如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咯咯直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旁边的温若雪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你就知道喊儿子,万一要是个女儿呢?女儿就不好了?” 方杰立马抬起头,连连摆手,脸上满是认真:“当然不是!儿子女儿我都喜欢,我可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再说了,咱们家以后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多的土地和产业,男男女女都得有,最好是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 温如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眉眼间满是温柔:“最近身体好多了,孕吐反应基本没了,就是突然喜欢吃酸的。昨天还让厨房炖了酸梅汤,喝了两大碗呢。家里的老人都说酸儿辣女,说不定还真让你猜对了。” 站在一旁的姚月闻言,忍不住笑着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笃定:“这酸儿辣女的说法,其实根本没有科学依据,就是民间的一种迷信说法。” “胎儿的性别是由男性的性染色体决定的,男性的精子里有x和Y两种染色体,当携带Y染色体的精子和卵子结合,才会生下男孩,携带x染色体的精子和卵子结合就是女孩,跟孕期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方杰听得连连点头,伸手握住温如初的手,眼底满是宠溺:“管他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宝贝,只要你们母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第596章 替兄出征 随后方杰又将耳朵紧紧贴在温如初的小腹上,听了好一会儿。 那微弱却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肚皮传来,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土壤里生根发芽,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现在和从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 以前的方杰,浑身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心里没什么牵挂,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觉得轻松自在。 可自从温如初怀了孕,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系住了。 不管在公司忙到多晚,手头的事情有多棘手,一想到家里还有个挺着肚子等他的人,就恨不得立刻放下所有事往回赶。 连出差都推了一次又一次,生怕自己不在家,温如初会受半点委屈。 温如初自然是满心欢喜,看着方杰这副小心翼翼,满心牵挂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姚月、温若雪和苻柳也都觉得这样挺好。 她们四个女人私下里早就凑在一起议论过无数次,甚至悄悄达成了一个“攻守同盟”。 坚决不允许方杰再沾花惹草! 毕竟方杰才二十出头,手握几十亿的资产,长得又精神挺拔,妥妥的青年才俊。 这样的条件往人群里一站,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女人的目光。 她们太清楚,这花花世界的诱惑有多大,生怕方杰会被那些莺莺燕燕勾走了魂,再领回来几个女人,搅乱了眼下这安稳的日子。 好在方杰一直都很有分寸。 商场上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时不时就对着他抛媚眼、送秋波。 还有的故意穿着暴露的衣服,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往他身边凑,可方杰从来都是油盐不进。 遇到那些含蓄示好的,他会委婉地扯开话题,保持距离; 要是碰上那些不知好歹、三番两次纠缠不休的,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严词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 方杰的这份定力,让姚月她们四个都放了心,心里也暗暗觉得欢喜。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龙腾商场的生意稳中有升,各项运营都有条不紊; 而伍召接手启航船务公司之后,更是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 他每天早上六点就准时到公司,晚上十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 不是泡在调度室研究航线图,就是跟着老船长学习远洋航行的经验,或是钻进维修车间熟悉“启航号”的构造。 伍召像一块海绵似的,疯狂吸收着各种专业知识,为即将到来的远航做足了准备。 老周那边也一直在积极配合,张启明更是领着人跑前跑后,海事局的航线审批、海关的通关文件、船舶的检修报备,一项项繁琐的手续被逐一办妥。 经过这漫长的等待,两个月后,所有的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 那条方杰心心念念的,从华夏东港码头出发,途经望礁岛,最终驶向太平洋深处东来岛附近的新航线,彻底敲定了。 为了这条航线,方杰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 从最初的选址规划,到后来的资质申请,每一个环节都亲自过问,生怕出半点差错。 而今天,就是“启航号”第一次驶上这条新航线的日子。 伍召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制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方杰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少年身上,心中感慨万千。 他打量着伍召,这个在东来岛上无依无靠的孤儿,是他爷爷临死前亲手托付给自己的。 方杰至今还记得,在那个昏暗潮湿的山洞里,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死死攥着他的手,一遍遍嘱咐他要照顾好伍召。 他也记得,伍召跟着自己之后,一直忠心耿耿,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总是第一个挡在他身前; 平日里更是懂事体贴,端茶倒水、打水洗脚,从来不用他多说一句。 这样一个懂得感恩的孩子,让方杰打心底里喜欢,也早就把他当成了亲弟弟。 方杰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伍召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厚重的期许:“这次辛苦你了,弟弟。你也知道我实在是脱不开身,你小如姐姐现在怀了孕,身子重,我离不开她。” “再加上你月姐姐、雪儿姐姐她们也需要人照顾,商场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船务公司这边也离不开人盯着,所以,这次远航,这个危险又艰巨的任务,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伍召立马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方杰,语气铿锵有力:“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知道你让姚大哥、魏大哥还有大强哥跟我一起去,是担心我经验不足,也是为了让我去望礁岛交易的时候能顺顺利利的,这些我都明白!” 方杰欣慰地点点头,眼底满是赞许:“没错。我让姚大哥跟你一起去,是因为他之前跟我去过望礁岛,熟悉那边的交易规矩和人脉,有他在,能帮你避开不少麻烦。” 第597章 独当一面 “而你魏大哥,我让他去,是为了让他在东来岛上,替苻誉看管岛上的事务。”方杰的语气沉了沉,眼底闪过几分对旧友的挂念,“毕竟咱们还有苻誉和郭侃两位朋友在岛上,他们现在肯定望眼欲穿,盼着能来华夏看一看。” “我早就对苻誉有过承诺,等华夏这边安定下来,就接他来华夏享福。所以我让魏长生回去,就跟替班一样,帮苻誉守着岛上的矿脉和营地,也能让苻誉放心跟着你们回来。” 他顿了顿,拍了拍伍召的肩膀,语气又柔和了几分:“至于大强哥,我知道你跟他关系最好。让他陪着你去,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人,遇到事儿也能搭把手。” 伍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眉眼间满是明朗:“哥,我知道,这些安排你肯定都盘算好了,我都明白。” “那你今天就出发吧。”方杰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上午去码头等着,你姚大哥和魏大哥已经上了船,正在检查船舶的各项设备和物资。你跟大强直接去码头,先登船熟悉情况。” “咱们这次走的是客运的航线,出航的时候会有不少游客跟着坐这艘船,正式出航时间定在明天。今天你们先登船把所有准备工作做扎实,明天游客登船之后,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 “放心吧哥,我都明白!”伍召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干劲,“我马上就出发,去做好欢迎游客的准备工作!” “好,去吧,一路顺风。”方杰挥了挥手,眼底满是期许。 伍召笑着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姚月叫住了:“哎,等等,弟弟!” 伍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姚月:“月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姚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缎小包裹,包裹的边角绣着细密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走到伍召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里面躺着一件披风。 披风用的是顶级的云锦织造,锦面在日光下泛着流光溢彩的光泽。 上面用金线和彩线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凤凰的羽翼舒展,尾羽飘逸,眼神锐利地望向远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锦面,飞向天际。 伍召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月姐姐,这……这是干什么用的?” 姚月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傻弟弟,你长大了,也该考虑考虑找媳妇的事了。这披风上的凤凰绣样,是你刘婉儿姐姐亲手绣的样子。材料用的是贡品级别的云锦,还掺了金线和蚕丝线。我们前后忙活了三个多月,一共就制作了六件。”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给伍召数着:“我、你小如姐姐、雪儿姐姐、柳儿姐姐,我们四个一人一件;你李青姐姐也有一件,算下来这就五件了。最后这一件,是特意留给你的。” 姚月把小披风递到伍召手里,眼神里满是笑意:“这披风是个信物,也是个身份的标志。什么时候你找到满意的媳妇了,就把这件披风送给她,然后把她带回来,让我们几个姐姐好好看看,替你把把关。” 伍召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都发烫。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月姐姐,我还小呢,现在哪顾得上这些啊。” “还小?”姚月莞尔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都能独当一面,开着远洋货轮闯海洋了,还小?现在的年轻人成熟得早,早早做准备总没错。你看我们召儿,一表人才,又是船务公司的负责人,出去谁不说是个有为青年?拿着吧,这可是我们几个姐姐的心意。” “谢谢月姐姐!”伍召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他欢欣鼓舞地接过披风,指尖轻轻抚摸着锦面。 云锦的手感细腻得不像话,触手生温,金线绣成的凤凰仿佛带着一股灵动的劲儿。 锦面的光泽柔和却不张扬,光是看着,就知道这件披风造价不菲,是千金难买的珍品。 他小心翼翼地把披风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又对着方杰和姚月郑重地鞠了一躬:“哥,月姐姐,我走了!” 方杰和姚月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伍召走出办公室,联系好苏大强。 他们汇合之后,司机开着车一路疾驰,朝着东港码头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风带着盛夏的燥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伍召的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团火,兴奋得坐立难安。 这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执行这么重大的任务。 肩上扛着的不仅是方杰的嘱托,更是东来岛金矿的未来。 伍召心里既有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 坐在旁边的苏大强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语气爽朗:“怕什么?兄弟,有哥在呢!我们这么多人帮着你,还能出岔子?” “以前啥事都有方杰在前面替咱们顶着,现在也该轮到咱们替他分担分担了。你想啊,他身边那么多事要管,商场、船务公司一大堆业务,家里还有几位媳妇要照顾,两边老人也得操心,他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咱们都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的,应该多替他扛点事!” 伍召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心里的那点紧张也消散了不少,重重点头:“嗯,是应该的!” 两人聊着天,车子很快就驶进了东港码头的范围。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艘3.2万吨级的“启航号”远洋货轮,像一头蛰伏在水面上的钢铁巨兽。 蓝白相间的船身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 甲板上的吊机如同巨人的手臂,稳稳地矗立着,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气势。 这时候正是盛暑,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码头上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热浪的焦灼感,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车子停稳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两人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就把浑身的毛孔都烫得张开了。 司机从后备箱里拎出他们的行李,两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男人出门本就简单,里面装的都是换洗衣物和一些航海相关的资料。 苏大强伸手就要去接,伍召却抢先一步,笑着说道:“大强哥,我来吧。” 苏大强挑了挑眉,故意打趣道:“那可不行!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这艘船的负责人,是伍总!我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你,省得你回头给我穿小鞋!” 这话逗得伍召哈哈大笑起来。 伍召也不跟他客气了,毕竟两人关系最好,平日里也没少这么互相打趣。 苏大强拎着行李箱,两人并肩朝着“启航号”的方向走去。 离船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伍召就发现,船舷下方的登船梯口处,竟然黑压压地站着百十号人。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姑娘,穿着统一的蓝白相间的乘务员制服,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还有几个穿着深蓝色水手服的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船员。 所有人都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 正午的太阳毒得厉害,没有任何遮挡,晒得人头皮发麻。 有几个人幸运地找到了码头边的几棵歪脖子树,躲在树荫下乘凉; 更多的人没处躲没处藏,只能蹲在滚烫的地面上,用手扇着风,嘴里不停地抱怨着天气太热。 伍召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些人聚在这里干什么。 他和苏大强走到队伍的最后面,刚停下脚步,周围的人就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伍召今天穿的是一身量身定制的藏青色制服,肩章上缀着代表负责人的星徽,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英气和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游客。 伍召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走了过去。 那个女孩穿着乘务员制服,额头上满是汗珠,正拿着一张纸巾擦着脸。 伍召礼貌地开口问道:“你们好,请问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女孩抬起头,看了看他的穿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您也是来提前上船的工作人员吧?!” 伍召点点头,继续追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这么热的天怎么不上船?” 女孩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们是船上的服务人员,还有几位是水手。上面的领导要求我们今天上午提前登船,收拾客房、打扫公共区域,还要检查船上的餐饮物资,为明天的启航做准备。” “我们一大早就赶过来了,结果到现在,登船口的门禁都没开,负责后勤调度的船务总管还没来,我们只能在这儿干等着。” 伍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苏大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 这么热的天,让百十号人在太阳底下暴晒,这算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苏大强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在这儿等多久了?” 女孩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语气越发无奈:“三四个小时了!这太阳太毒了,再晒下去,我都要中暑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倒着苦水: “可不是嘛!我带的水都喝完了!” “这总管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这么热的天,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伍召的脸色沉了下来,掏出手机就想给张启明打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的手机刚拿出来,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登船梯口的那扇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稀疏的头发,典型的地中海发型,脑门上油光锃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 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油腻和散漫。 看到这个人出来,原本还在抱怨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从地上站起身。 刚才的懒散和不耐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几分拘谨和畏惧。 第598章 美人苏媚 “钱总管好!钱总管好!”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剩下的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立刻跟着齐声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拘谨,不敢有半分怠慢。 钱多多听得这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扯着嗓子喊道:“哎,都过来都过来,到我这儿排好队,我给你们开个短会!” 众人在太阳底下晒了两个多小时,早就被烤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此刻听到钱总管终于发话,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强打精神,三三两两挤到一起,歪歪扭扭地排起了队。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开完会,赶紧登船,船上有空调有阴凉,总好过在这毒太阳底下受罪。 伍召和苏大强对视一眼,俩人都没说话,只是挑了个队伍末尾的位置站定。 他们还把行李箱挪到了脚边,倒要看看这个钱总管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等队伍勉强排好,钱多多就背着手,踱着方步,站到了登船梯口那片巨大的阴影底下。 那是整个人群里唯一能遮挡太阳的地方。 钱多多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打起了官腔,嗓门扯得老大,生怕有人听不见:“都听好了啊!咱们启航船务公司,那可是S市数一数二的船务企业!” “咱们的宗旨是什么?是以服务客人为最高标准,以安全航海为第一准则!你们都给我记牢了,生命至上,安全第一,任何时候都不能拿客人的安全开玩笑!” “还有啊,这次是新航线首航,意义重大!你们这些乘务员,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把服务做到位,不能给公司丢脸!水手们也都听着,登船之后立刻去检查设备,锚机、缆绳、导航系统,一个都不能落下……”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翻来覆去都是些空洞无物的废话,什么“牢记使命”“不负重托”,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队伍里的人全都傻眼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绝望。 众人本来以为排好队就能登船,谁知道还要听这钱总管长篇大论。 伍召身旁那个之前搭话的女孩,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事嘀咕:“又来了又来了,每次他开会都得最少半个小时!” “你看他那德行,自己躲在阴影里凉快,头发丝儿都没晒到,肯定又是在办公室里睡饱了才过来的!我们在这晒了几个小时,腿都快站断了,他倒好,还有闲心在这说废话!” 伍召抬眼瞥了瞥阴影下的钱多多,对方还在唾沫横飞地喊着:“我们一定要牢记,顾客就是上帝!一定要让客人感受到家的温暖!一定要……”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朝着苏大强递了个眼神。 苏大强立马心领神会,往前跨出一步,扯着嗓子大吼一声:“你他娘的有完没完!” 这一嗓子,像是平地炸了个雷,瞬间就把钱多多的声音压了下去。 钱多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话头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变成了怒气冲冲,瞪着眼睛怒吼道:“谁呀?是谁他妈的敢这么跟我说话?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往后看。 只见伍召往前站了一步,淡淡地举起了手:“我。” 钱多多顺着声音望去,人群纷纷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他怒气冲冲地冲到伍召面前,因为眼睛近视,今天又没戴眼镜,只能眯着眼睛使劲打量伍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谁介绍你来的?还有没有规矩了?不知道公司的条令吗??” 他指着伍召身上的藏青色制服,一脸的不屑,只当伍召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新员工。 钱多多并不知道,这是船务公司最高层的领导人才能穿戴的制服。 他的级别不到,以前从没见过。 伍召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别问我是谁介绍来的,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嘿!”钱多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还敢跟我犟嘴?我是谁介绍来的是你能问的?说出来吓死你!跟你这种小喽啰,我犯不着废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大强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张名片,递到钱多多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自己看。” 钱多多不耐烦地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这一眼扫过去,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惊恐。 他手里的名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钱多多浑身一哆嗦,连忙弯腰捡了起来,手指都在发抖。 他拿着名片,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遍,上面赫然印着。 启航船务有限公司 总经理 伍召。 钱多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比刚才晒了两个小时流的汗还多。 他连忙弓着腰,鞠了个90度的躬,双手捧着名片,毕恭毕敬地递到武照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伍……伍总!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是您!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这一声“伍总”,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四周的乘务员和水手们都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开始窃窃私语,声音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哇!他是伍总?” “刚才钱总管叫他伍总!我听说咱们公司新来的负责人就是姓伍,特别年轻!” “就是他啊?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吧?这么年轻就当总经理了?” “太厉害了吧!难怪气质这么不一样!”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伍召身上,有敬佩,有好奇,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而在人群里,有一个长得格外娇美的年轻女人,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伍召。 她叫苏媚,今年二十岁,是个刚入职的普通乘务员,这是她第一次登船参加工作。 她家里条件不好,母亲在这艘船上做保洁,托了关系,把她介绍到船上做乘务员,好歹能有个稳定的收入,也能母女俩互相照应。 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挺拔、气场十足的少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好奇,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599章 你按照姚月找的? 伍召接过名片之后,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钱多多那张惨白的脸,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的事情,我以后再找你算账。现在立刻去打开登船口的门,让大家上船。大家在这太阳底下,托了你的福,受了不少罪。” 钱多多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是是是!伍总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 说着,他一溜烟地跑到登船梯口,亲自招呼人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所有人都如蒙大赦,纷纷朝着登船口涌去。 路过伍召身边的时候,大家都停下脚步,真心实意地朝着他道谢:“谢谢伍总!”“伍总您真是个好人!” 伍召看着一张张被晒得通红的脸,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扬声说道:“不用客气,大家快上船歇着吧。我决定,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每人奖励500块钱奖金,另外我会让人准备好防暑降温的用品,等下送到各个房间去,不会让大家白受这份罪的。”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惊喜万分,刚才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兴奋。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活值啊!站俩小时就拿五百块,比干一天活挣得还多,再让我站俩小时都行!” 伍召听着这些话,只是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赶紧登船。 人群渐渐朝着船上涌去,苏媚夹在队伍里,走到伍召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腼腆:“伍总好。” 伍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还有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心跳竟然猛地漏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连忙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你好。” 苏媚冲着他又笑了笑,这才转身跟着人群上了船。 伍召的目光下意识地追着她的背影,直到苏媚的身影消失在登船口,他才回过神来。 旁边的苏大强早就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撞了撞伍召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调侃道:“怎么了小子?这么快就动心了?刚出门见到漂亮姑娘,魂立刻被勾走了?” 伍召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嘴硬道:“没有!哪有啊!你别瞎说!” 苏大强嘿嘿一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还敢抵赖?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了!那帮小姑娘里,就她长得最俊,眉眼身段,跟姚月姑娘还有几分相像呢!你小子莫不是照着姚月姑娘的样子找的?” “别胡说!”伍召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脸更红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喜欢月姐姐,我是喜欢月姐姐那个类型的!” 苏大强掰开他的手,笑得更得意了:“哦!原来你是喜欢姚月姑娘那样漂亮又干练的啊!我还以为你是照着她的模子找媳妇呢!” “没有没有!”伍召急得直跺脚,伸手推着苏大强的肩膀,“快走快走!上船了!别在这胡说八道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登船口走去。 刚踏上“启航号”的甲板,就看到姚再兴和魏长生正站在船舷边,指挥着几个水手检查缆绳。 看到伍召和苏大强过来,姚再兴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你们可算来了!快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房间。” 伍召跟着他往船舱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艘远洋货轮的内部构造。 船舱足足有六层,一层是餐厅和储物间,二层到四层是游客的客房,五层是船员的休息室。 而最顶层的六层,则是整艘船的核心区域,不仅有驾驶室、调度室,还有十间宽敞舒适的套房,专门留给船上的管理人员和重要负责人居住。 姚再兴带着他们径直上了六层,指着走廊最中间的那间套房说道:“这间就是你的房间,位置最好,视野也最开阔。大强的房间就在你隔壁,离得近,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伍召推门进去,只见房间里装修得简洁大方。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在窗边,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旁边还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型的会客区,设施一应俱全。 他又跟着姚再兴去看了另外的房间,格局都差不多,环境都相当不错。 看完房间,魏长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沉稳的神色,对着伍召汇报道:“船上的各项设备我们都检查过了,导航系统、动力系统、救生设备,全都没问题。海事局那边的航线审批和通关文件也都办妥了,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只等明天游客登船完毕,咱们就能准时出发。” 伍召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语气诚恳地说道:“辛苦几位大哥了。这次出航,我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肩上的担子重,还得请你们多多帮衬我,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姚再兴拍了拍胸脯,一脸豪气地说道:“放心吧兄弟!有我们在,你怕什么!望礁岛那边的交易,我跟你哥去过一次,流程轻车熟路,到时候你就安安稳稳地稳坐钓鱼台,什么事都有我们扛着,保证不会出半点岔子!” 听到这话,伍召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好!有姚大哥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姚再兴笑了笑,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跟你魏大哥再去船舱各处巡视一圈,确保万无一失。” “对了,晚上还有个员工见面会,你得出席一下,跟大家见个面,一起吃个饭,也好增加点凝聚力。毕竟这一趟出海,来回最少得两个月,长时间在海上漂着,人心齐了才好办事。” 第600章 受人欢迎 听到姚再兴的话,伍召立刻应道,语气里满是干脆利落,“一切都由姚大哥做主,晚上咱们就跟大家一起见个面,好好聚聚。” 姚再兴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就这样吧。你跟大强先回房间歇着,我跟长生再去各处转一转。刚才那些乘务员和水手都上船了,咱们得去看看他们的安置情况,了解了解每个人的工作分工,确保明天出航万无一失。” 伍召连忙点头:“行,那我收拾完房间,也跟你们一起去!” 姚再兴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随后就和魏长生并肩朝着船舱深处走去。 伍召和苏大强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又实用,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把换洗衣物和航海资料归置好,就相约着一起出门。 他们想趁着天色还亮,好好逛逛这艘“启航号”,熟悉熟悉船的构造和布局。 伍召心里清楚,自己面对姚再兴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姚再兴是跟着方杰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身上带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沉稳气场,办事干练果断,跟方杰的配合更是默契无间。 伍召年龄小,资历浅,在姚再兴面前,他从来不敢摆什么总经理的架子。 只会乖乖听话,更别说主动命令对方做什么了。 但跟苏大强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他们俩是从东来岛一起走出来的。 当初在岛上面对各种危险的时候,两人总是被方杰分在一组,一起扛过风风雨雨,默契度高得没话说。 苏大强虽然是方杰这伙人里年龄最大的,但性格爽朗随和,跟伍召特别聊得来。 两人不管是兴趣爱好还是脾性,都格外投缘。 所以跟苏大强待在一起,伍召总是觉得轻松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半点拘束。 两人说说笑笑地沿着甲板溜达。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稍稍吹散了一些盛夏的燥热。 甲板尽头的餐厅门口,苏媚正和她的母亲一起,弯着腰擦拭着餐厅的餐台。 每次出航之前,船上的卫生都要彻底清扫一遍,角角落落都不能放过。 夏天的天气热,苏媚穿得很单薄,一件浅蓝色的过膝制服,衬得她皮肤愈发雪白。 制服裙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干得很卖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抬手擦汗的时候,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更添了几分娇憨。 因为一直在用力擦拭,她胸前饱满圆润的弧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青春娇俏的线条; 微微翘起的臀部,曲线柔和,随着弯腰起身的动作,透着一股少女独有的青涩韵味。 餐厅门口几个年轻的船员,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神,随后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里满是调笑和惊艳: “哎,你们看那个新来的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可不是嘛!这身材,这模样,简直是咱们船上的一枝花!” “难怪刚才那么多人想帮她干活,换我我也乐意!” 说着,一个胆子最大的年轻船员,搓着手就朝着苏媚走了过去。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清脆:“我姓苏。” “苏姑娘!”那船员眼睛一亮,连忙说道,“看你擦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我来帮你擦!”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抢苏媚手里的抹布。 苏媚灵巧地往旁边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笑着摇摇头:“不用不用,这是我的工作,我自己来就好,大家还是干自己的活吧。” 那船员却没打算走,反而指着旁边的水桶说道:“那水桶沉,你肯定提不动,我来帮你提!” 说着,他就拎起了水桶。 旁边几个船员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对对对!苏姑娘,我们来帮你!” “这点活哪用得着你亲自干,交给我们就行!” 一群人围着苏媚,七手八脚地献着殷勤。 苏媚的母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女儿生得漂亮,走到哪里都容易招人注意。 要不是家里穷,丈夫又好赌,把家底都败光了,她怎么舍得让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儿来船上做服务员? 她从小就看重苏媚,想着女儿长得好,学习也不差,将来能嫁个好人家,有个好前程。 可现在,看着这些普通的船员围着女儿献殷勤,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憋屈。 这些船员家境普通,工作又常年漂泊在海上,她总觉得,这样的人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但她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清扫速度。 苏媚被一群人围着,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手里的抹布也没停下,依旧认真地擦着餐台。 就在这时,钱多多腆着肚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看到一群船员围着苏媚,脸上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扯着嗓子吼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不好好干自己的活,扎堆在这儿摸鱼呢?都给我散了!” 那几个年轻船员听到钱多多的声音,像是老鼠见了猫,顿时吓得一哄而散,连忙跑回自己的岗位上,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苏媚抬了抬眼,看了一眼钱多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擦着手里的餐台。 第601章 钱多多的心思 钱多多踱着步子凑到苏媚身边,眼睛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他的视线扫过苏媚纤细柔韧的腰肢,掠过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饱满臀部,连那束在脑后、随着弯腰起身轻轻甩动的马尾,都让他看得有些失神。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心里暗搓搓地骂了一句:“我操,什么时候船上来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老子竟然不知道!” “这他妈大屁股,干起来不知道多么爽!” 苏媚是第一次登船,之前压根没在这艘船上露过面。 钱多多在船上待了这么久,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乘务员,他都跟雷达似的扫过一遍,心里门儿清。 可苏媚这张脸,他是真没见过。 苏媚的母亲早就注意到钱多多那黏糊糊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油腻和猥琐,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连忙快步走到苏媚身边,扯了扯女儿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孩子,干活直起腰来,别总弯着。来,跟妈到这边来干。” 苏媚抬头瞥了一眼钱多多,瞬间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她没多说什么,直起身子,拎着抹布就走到了母亲身边,刻意和钱多多拉开了距离。 钱多多被打断了视线,不满地啧了一声。 他随即腆着肚子凑到苏母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这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苏母连忙陪着笑脸回答:“回钱总管的话,这是我女儿,叫苏媚,第一次上船干活。” 钱多多点点头,目光又在苏媚身上溜了一圈,咂着嘴说道:“这么好的条件,干乘务员端盘子擦桌子,多可惜啊!” “孩子来干活怎么不早跟我说?咱们船上还有文秘、统计员、安全员这些岗位,都是高薪又轻松的活,怎么不给孩子争取争取?” 苏母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可转念一想钱多多那副德行,心里又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太清楚这种人的心思了,连忙叹了口气,摆着手说道:“哎呀,我们哪有那个门路啊,也不敢麻烦您。我们娘俩就想安安分分挣点工资,没什么大志向。孩子也不懂那些统计、安全的活儿,还是干这些基础的活踏实。” 钱多多摆摆手,一脸“我为你好”的架势:“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没门路?我在这儿呢!怕什么的!人要量才使用嘛!我看这姑娘机灵,人又漂亮,不如来给我当秘书,保管比干这个轻松,工资还高!” 没等苏母开口,苏媚就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好意思钱总管,我干不了秘书的活儿,还是踏踏实实干好我这份工作吧。” 说完,她拎起旁边的水桶,转身就走到另一边的女孩堆里,低着头继续干活,压根不给钱多多再说话的机会。 钱多多碰了一鼻子灰,看着苏媚的背影,气得脸都有点绿。 可人家态度这么坚决,他也没法硬来,只能小声骂了句“不识抬举”,悻悻地扭着身子走开了。 他刚走出餐厅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正和苏大强一起溜达过来的伍召。 钱多多吓得魂都快飞了。 刚才在登船口被伍召怼了一顿,他现在看见伍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连忙缩着脖子,慌慌张张地躲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生怕伍召想起刚才的事,再找他算账。 伍召其实早就看见他了。 他看着钱多多那副狼狈躲闪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心里对这个人的印象更差了。 不过伍召现在没工夫搭理钱多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和苏大强一起推开餐厅的门走了进去。 餐厅里正在干活的乘务员和水手们,一看到伍召进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几分拘谨和敬畏。 伍召冲着他们笑了笑,扬声说道:“大家不用停,接着干活就行。我就是过来转一转,看看大家的工作情况,没别的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应了一声,又纷纷拿起手里的工具,继续忙活起来。 伍召和苏大强在餐厅里慢悠悠地逛着。 这餐厅确实宽敞,足有几百平米,摆着几十张圆形餐桌,能同时容纳几百人用餐。 天花板上挂着精致的水晶吊灯,地板擦得锃亮,靠窗的位置还摆着几盆绿植,环境相当不错。 苏大强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感慨:“啧啧,这船是真不错啊!不愧是值几个亿的家伙,这配置,这环境,没话说!” 伍召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餐厅的每一个角落,笑着说道:“可不是嘛!你看这布局,这设施,比咱们之前在东来岛见过的那些破船强多了。这次出航,大家在船上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憋屈。”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没多大会儿就转完了餐厅,随后便一起回了房间,等着晚上的员工见面会和聚餐。 他们俩刚走,餐厅里的众人就又炸开了锅,纷纷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尤其是几个女乘务员,聊得更是起劲: “我的天,伍总也太年轻了吧!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竟然是这么大一家船务公司的总经理!” “人长得帅,气质还好,简直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啊!” “他肯定是家里有背景,不然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当上总经理?说不定他爸就是大老板!”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伍召的来历,声音里满是羡慕和好奇。 苏媚站在一旁,手里的抹布没停,只是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心里很羡慕伍召,羡慕他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这么高的地位,羡慕他能轻轻松松掌控自己的人生。 要知道,苏媚上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很好,如果不是家里的变故,她现在应该还在教室里读书,而不是在这艘船上擦桌子。 第602章 最难伺候的是中登! 苏媚是个骨子里透着一股韧劲的女孩子。 打小起,她就长得明眸皓齿,是街坊邻里眼中的小美人胚子。 更难得的是,她读书还格外争气,成绩单上的红勾勾从来没断过。 老师喜欢她,亲戚夸奖她,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那时候的苏媚,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总觉得,凭着自己的模样和成绩,以后的人生肯定会像铺了锦缎一样,灿烂又光明。 可谁能想到,雄心壮志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磋磨。 父亲嗜赌成性,把家里的家底败得一干二净不说,还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赌债。 催债的人三天两头上门,砸门叫骂,吓得母女俩整夜睡不着觉。 走投无路之下,成绩优异的苏媚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读书的念头,跟着在船上做保洁的母亲,登上了这艘“启航号”,干起了擦桌子、端盘子的底层活计。 和那些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同龄人挤在一起,苏媚心里不是没有过不甘。 夜里躺在床上,想起曾经的梦想,她也偷偷哭过好几回。 可哭过之后,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看着家里厚厚的欠条,她只能咬着牙认清现实。 生活从来不会因为谁的不甘,就手下留情。 卫生清扫的工作刚结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苏媚就跟着其他乘务员一起,配合着厨房的人开始布置晚上聚餐的场地。 摆桌椅、擦餐具、铺桌布,一道道工序下来,累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码头的路灯次第亮起,船舱里的厨房飘出浓郁的饭菜香,诱人的香气顺着走廊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苏媚和其他乘务员一起,端着盘子穿梭在餐厅里上菜,滚烫的菜盘烫得她手心发红,却不敢有半点懈怠。 等到所有的菜都上齐,酒水也摆上桌,她们又被钱多多召集到餐厅入口,排成整整齐齐的两队,准备迎接伍召他们。 好些女孩特意掏出小镜子补了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都想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领导们的到来。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伍召、姚再兴、魏长生、苏大强四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他们身后跟着赵船长、钱多多,还有大副、二副等一众船上的管理人员。 一群人簇拥着伍召,浩浩荡荡地朝着餐厅走来。 钱多多看到门口站着的乘务员,立刻挤眉弄眼地朝她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虽然累得够呛,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鼓起掌来,脸上勉强挂着笑容。 伍召见状,连忙摆摆手,朗声说道:“大家别站着了!我知道大家今天忙前忙后,累了一整天,你们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才是今天晚宴的主角,早就该入席休息了,是我们来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众人闻言,连忙客气地推辞:“不麻烦不麻烦,伍总您太客气了!” “快别站着了,都入席吧!”伍召坚持着,示意大家先进去,“大家站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快坐下歇歇。” “谢谢伍总!”众人齐声道谢,心里的那点疲惫和委屈,瞬间被这几句贴心的话抚平了不少。 伍召特意停下脚步,让乘务员和水手们先进餐厅,自己则带着姚再兴几人,站在门口等着。 众人陆续走进餐厅,按照男女分桌坐下。 苏媚身边的一个女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揉着发酸的腰抱怨道:“哎呦,可累死我了!干完活还要站在门口当迎宾,这不是折腾人吗?这几百块钱挣得可真不容易!” 旁边另一个女孩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干活就得跟伍总这样的年轻人干。你看他多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我最讨厌的就是钱多多这种‘中登’,摸爬滚打半辈子混了个小职位,手里有点权力,就把歪心思都用在手下人身上,净搞些面子工程折腾人!” “对对对!”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附和,“要么跟年轻领导干,要么跟老领导干,就是不能跟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年人干,太憋屈了!” 众人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这笑声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钱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瞪着众人骂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刚才都听见了!什么中登小登的,你们在说谁呢?” 几个女孩吓得瞬间噤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钱多多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苏媚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她娇艳的脸蛋和玲珑有致的身段,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刚才说我了没有?” 苏媚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没有。” “嘿嘿,苏媚……”钱多多咂摸了一下苏媚的名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嗯,倒是人如其名,是挺媚的。你过来,今晚负责去领导那一桌倒酒,专门服务他们!” 苏媚皱了皱眉,心里满是不情愿,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母亲。 母亲眼神里满是无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去吧,孩子,小心点。” 苏媚咬了咬嘴唇,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钱多多走到一旁。 钱多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脸得意地吩咐道:“听好了啊,那桌的酒有讲究,伍总他们喝的是白酒,赵船长喜欢红酒,哪个领导喝什么酒,你都记清楚了,别上错了!敬酒的时候嘴巴甜一点,听见没?” 苏媚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姚再兴走上餐厅前方的主席台,拿起话筒拍了拍,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姚再兴,是这次启航号新航线首航的负责人之一…………” 第603章 好像对她有点意思 “我呢,主要负责的是咱们船上的保卫、安保工作,大家有什么问题,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向我进行汇报!下面,有请咱们这次远航的负责人伍总上台讲两句,大家欢迎!” 姚再兴的话音刚落,整个宽敞的船员餐厅里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声音几乎要掀翻头顶的天花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原本还有些疲惫、沉闷的气氛,在这一阵掌声里彻底被点燃,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精神,多了几分期待。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主席台一侧的伍召,眼神里满是认可,还有藏不住的期待。 毕竟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老总,实在太得人心。 上午刚上船那会儿,几个老船员因为琐事和其他部门起了争执,闹得不可开交,是伍召第一时间站出来,不偏不倚、公平处理,不仅化解了矛盾,还自掏腰包给所有辛苦忙碌的船员发了奖金。 出手大方,处事仁义,不摆架子,不拿官威压人,这样的领导,在跑船这一行里实在难得,短短半天时间,就已经彻底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姚再兴站在一旁,将台下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打心底里喜欢、欣赏伍召这个踏实肯干、稳重靠谱的弟弟,这次特意把他推到台前,就是想让伍召多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多在众人面前历练历练。 只有这样,以后才能挑起更重、更大的担子,才能真正撑得起整条启航号的大局。 他微微侧身,十分郑重地将手中的话筒递到了伍召的手中。 伍召接过话筒,沉稳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到主席台最中央的位置。 他身姿挺拔,目光平静而有力,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是带着疲惫、或是充满期待的脸庞,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没有半句虚浮的客套,直接开口说道:“各位同事,大家好。我知道这一趟航程遥远,前路漫漫,大家在海上漂着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别的空话、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说几句实在的。”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格外清晰,透过音响传遍餐厅的每一个角落,稳稳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家心里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委屈,别憋在心里,别自己一个人扛着,更别影响了工作的心情,影响了身边的人。在这条船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不能解决的。遇到什么不公的事,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来找我反映,只要是我能解决的,我一定给大家解决到底,绝不推诿,绝不敷衍。” “我希望大家不要只把启航号当成一个工作的地方、一个赚钱的岗位,更能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家。航路漫漫,风浪无常,咱们这么多人能凑到一条船上,一起出海,一起打拼,就是天大的缘分。以后咱们不分职位高低,不分部门彼此,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互相帮衬,互相照顾,一起努力,好好把这趟航行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完成!” 一番话说得真诚恳切,朴实无华,没有半点官腔,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姿态,每一个字都像是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 台下沉寂了短短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真诚的掌声。 很多常年跑船的老船员,脸上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在海上漂泊久了,最渴望的就是这份被理解、被重视、被当成一家人的温暖。 伍召微微鞠了一躬,正准备礼貌下台,突然想起原本流程里,后面还安排了赵船长、大副等几位管理层依次上台讲话。 他心里清楚,那些无非就是反复强调的安全守则、航行纪律、服务规范,这些内容大家在上船前已经培训过无数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现在忙活了一整天,所有人早就又累又饿,再站在这里听长篇大论,只会让人烦躁反感。 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地说道:“行了,下面的话就不用讲了。赵船长他们之前跟我说过要讲什么,无非就是些老生常谈的安全守则、服务规范,这些话大家都听了无数遍,烂熟于心了,就不耽误大家吃饭的时间了。我知道你们忙活了一天,早就饿了,现在,我宣布!开饭!” 这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响起一阵轻松欢快的哄笑声,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彻底放开。 众人看向伍召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亲近、几分佩服。 这个年轻老总不仅有担当、有魄力,还这么接地气,这么懂人心,一点架子都没有,实在是太招人喜欢、太让人信服了。 掌声和欢快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众人纷纷落座,拿起碗筷。 餐厅里顿时热闹起来,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温暖而热闹的画面,连日来长途奔波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伍召从主席台上走下来,回到主桌,在姚再兴身边坐下。 主桌旁坐着赵船长、大副、轮机长等船上的核心管理人员,都是整条船的骨干,大家看向伍召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认可与尊重。 姚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着说道:“刚才讲得不错,真诚又实在,不装不作,我看大家对你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了。以后在船上,你说话的分量只会更重。” 伍召咧嘴一笑,刚想开口回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钱多多正朝着一个方向偷偷使了个眼色。 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只见苏媚端着一壶白酒,微微低着头,脚步有些拘谨地朝着主桌走了过来。 一股淡淡的甜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带着海风气息的汗水味,轻轻飘进了伍召的鼻子里。 这味道很奇异,并不刺鼻,反而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少女独有的干净与清新,在满是饭菜烟酒气息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特别。 伍召不自觉地回过头,视线正好对上苏媚抬起的眼睛。 苏媚原本就有些紧张,一抬头发现伍召正盯着自己,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才小声地叫了一句:“伍总。” “不用麻烦你了。”伍召连忙摆摆手,语气温和自然,没有半点领导的居高临下,“你把酒放这儿吧,我们自己倒就行。” 苏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伍总会这么说,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钱多多。 她是被钱多多特意安排过来给主桌领导倒酒的,心里本就一百个不情愿,可又不敢直接拒绝。 钱多多心里咯噔一下,哪里敢有半句反驳? 伍召都亲自发话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刻意避开苏媚求助又带着为难的眼神,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伍召一眼就看出了苏媚的犹豫与为难,又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放这儿吧,没事。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倒个酒还用得着麻烦一个小姑娘?你累了一天了,忙前忙后也没歇着,快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儿伺候。” 这话简直正合苏媚的心意。 她本来就不情愿过来端酒伺候人,只是碍于钱多多的安排不好推脱。 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轻轻将酒壶放在桌上,对着伍召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谢谢您了,伍总。” 说完,苏媚便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转身快步走回母亲所在的那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伍召的目光忍不住追着她离开的背影,多看了好几眼,才慢慢收了回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安静、懂事,不张扬、不刻意,在一群喧闹的人里,显得格外干净。 这一幕,恰好被一直暗中观察的钱多多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顿时活络起来,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上午自己因为多嘴多事,已经给伍召留下了一个极差的印象,正愁着没有机会挽回,不知道该怎么讨好这位手握实权的年轻老总。 现在看来,伍总对这个叫苏媚的小姑娘,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的意思啊。 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以后可得好好把这一点记在心里,多在苏媚的事情上卖好,说不定就能借此挽回伍总的好感,重新在船上站稳脚跟。 钱多多这边还在暗自盘算,另一边姚再兴已经高高举起了酒杯,站起身朗声说道:“来,各位!咱们今天聚在这里,一是为了给伍总接风,欢迎伍总正式坐镇启航号;二是为了预祝咱们这次新航线首航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满载而归!我先敬大家一杯,以后在船上,大家多多配合,互相信任,一起把事办好,把船开好!”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无论是主桌的管理人员,还是普通船员,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或饮料。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热闹的餐厅里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主桌的气氛也在这一刻彻底热烈起来,大家说说笑笑,原本因为职位高低带来的距离感,也在这一杯杯酒里,渐渐淡了下去。 另一边,苏媚快步回到母亲身边,紧紧挨着母亲坐下,心脏还在微微快速地跳着。 母亲看着她这么快就回来,脸上露出几分纳闷,压低声音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钱多多不是特意安排你过去伺候一下几位老总吗?” 【兄弟姐妹们,新年快乐!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感谢过去一年的陪伴,接下来的一年,我会用更好的作品回馈大家!】 第604章 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苏媚摇摇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米饭,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领导发话了,不用我了。我本来就不喜欢给一帮不熟的男人端茶倒水。是伍总让我回来的,他说我累了一天,让我歇着。” 苏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底满是心疼:“那就好那就好,委屈你了,姑娘。” 苏媚苦笑一声,摇摇头:“算了妈,不说这个了,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唉,好!”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众人吃着菜、聊着天,一天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等吃完饭,大家都累得够呛,纷纷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休息,餐厅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伍召和苏大强、姚再兴他们打了声招呼,也回到了自己的顶层套房。 他推开房间的窗户,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夏夜独有的凉爽。 海面风平浪静,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 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伍召刚吃完饭,肚子有点胀,便想着出去走走消食。 苏大强他们喝了不少酒,早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便没去打扰,一个人慢悠悠地朝着顶层的露台走去。 那露台是专门留给船上管理层用的,平日里可以在上面喝酒赏月,吹吹海风,是个难得的清静地方。 走上露台,伍召靠在护栏上,望着眼前的月色海景,忍不住低声念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景色实在是太醉人了,月光、海浪、凉风,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格外宁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两个女孩压低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正是伍召白天见过的苏媚,另一个是和她住一个宿舍的朋友。 伍召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遮阳伞后面,没出声。 那个和苏媚同行的女孩,名字叫林晓,是个性格活泼的姑娘,已经在船上干了小半年了。 苏媚走上露台,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我们来这没问题吧?!” 林晓拉着苏媚的胳膊,小声说道:“你放心吧,没事的!这个时候那些领导都喝得醉醺醺的,早就睡死了,没人会来管咱们的。” 苏媚还是有些紧张,脚步放得轻轻的,小声问道:“可是……这上面不是不让我们这些服务人员上来吗?万一被抓到了怎么办?” “怕什么!”林晓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我之前就偷偷上来过好几次,这时候的夜景是最好看的,拍出来的照片特别出片!你就跟我来吧,保证没问题!” 苏媚被她说得动了心,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你之前真的拍过?” “那当然!”林晓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我跟你说,错过这个夜景,你后悔都来不及!走走走!” 说着,两人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露台中央。 苏媚一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就愣住了,忍不住低低地“哇”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惊艳。 月光皎洁,海面泛着银光,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弱的光,像星星落在了海里,美得像一幅画。 她兴奋地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衬得她身姿愈发玲珑窈窕。 苏媚转头看向林晓,眼里亮晶晶的:“晓晓,快,先给我拍一张!” “没问题!”林晓立刻举起相机,调整好角度,“你站到护栏那边去,对着月亮,哎,对,就这样,笑一笑!” 苏媚听话地站定,微微侧身,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美得格外动人。 林晓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将这一幕定格下来。 她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苏媚,你也太漂亮了吧!你看这张照片,简直跟写真一样!比那些明星拍的都好看!” 苏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夸张,快,我也给你拍一张!” 两人便在露台上互相拍着照,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拍了一会儿,她们都有些累了,便靠在护栏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苏媚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将相机递给林晓,双手托着腮,胳膊肘枕在冰凉的护栏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 林晓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凑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叹什么气?有什么心事吗?” 苏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甘:“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想一辈子都在船上擦桌子、端盘子,我不想就这样……”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早就听苏媚的母亲说过,苏媚以前成绩特别好,要不是家里出了事,现在应该还在读书。 林晓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学历高,人又这么漂亮优秀,本来就不该待在这种地方的。可是生活嘛,往往就是这样,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只能慢慢熬了。” 苏媚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海面,眼神里的迷茫更浓了。 两人就这样靠在护栏上,低声聊着天,把心里的烦恼和委屈,都悄悄说给了这轮明月听。 第605章 生命中的一束光 两人聊着聊着,苏媚望着眼前的月色与波光,心中的委屈和不甘翻涌上来。 她忍不住轻声吟诵起来:“海上月明明似镜,人间路漫漫如霜。可怜身似蓬蒿草,未向春风展艳妆。” 诗句里的怅惘和不甘,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躲在遮阳伞后的伍召心里。 他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太懂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 一时心有所感,便下意识地接了两句:“莫道蓬蒿无远志,一朝风起上青云。”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媚和林晓吓了一大跳。 两人猛地转过身,看到伍召时脸色瞬间煞白。 她们太清楚了,这顶层露台是明令禁止底层服务人员上来的。 一旦被发现,轻则罚款,重则直接开除。 而这份工作对她们来说,实在是丢不起。 林晓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伍总!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苏媚也攥紧了衣角,紧张地看着从遮阳伞后走出来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伍召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多大点事儿。” 见两人还是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伍召便转身走到露台的桌边,打开了放在上面的几罐饮料,随手扔给她们俩。 苏媚和林晓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竟是平日里很少能喝到的名贵牌子,心里更是忐忑。 伍召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罐,语气轻松得像在和同龄人闲聊:“咱们都是年轻人,我瞅着你们俩,应该比我大两岁吧?别一口一个‘伍总’的,听着生分。现在咱们把身份都抛开,就当是朋友,一起聊聊天,多好。”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刚才这位姑娘的诗写得好,我也是有感而发,才忍不住接了两句,可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雅兴。来,坐吧,站着多累。” 这番话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两人心头的恐慌。 她们对视一眼,终于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小心翼翼地挨着桌边坐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罐饮料。 三人坐定后,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伍召跟她们聊起了在船上的工作日常。 林晓性子活泼,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船上的趣事。 苏媚虽然话不多,但也时不时地搭两句,眼神里的紧张慢慢褪去,多了几分好奇。 伍召时不时地看向苏媚。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带着几分倔强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他心里对苏媚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像春草般,悄悄滋生蔓延。 而苏媚也偷偷打量着伍召。 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总,没有半点架子,说话随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着少年气,和白天那个沉稳果断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心里对伍召的好奇越来越浓,看着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光彩。 三人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九点多。 伍召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大强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苏大强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你小子跑哪去了?回房间一看没人影,干啥呢?” 伍召站起身,朝着露台外的夜色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喝了点酒,上来吹吹风醒醒酒,上边凉快。” “快回来!”苏大强在那头催促道,“明天一早还有一堆事要忙活呢,赶紧回来睡觉!” “知道了,马上回。”伍召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头朝着苏媚和林晓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俩也赶紧回宿舍休息吧,忙活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苏媚和林晓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应道:“好,伍总慢走。” 伍召点点头,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挺拔的背影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等伍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晓才一把挽住苏媚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哎,我怎么感觉你要开始走运了!” 苏媚愣了愣,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林晓朝着伍召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看那个小伍总对你有意思!你没瞧见他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跟看别人时完全不一样!” 苏媚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月光染过的晚霞。 她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飘:“别胡说!人家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云泥之别,怎么可能!” “身份算什么?”林晓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伸手戳了戳苏媚的胳膊,“男人想攀高枝难如登天,可女人改变命运的法子往往简单得多。你就有这个条件啊!” “你瞅瞅你,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还读过那么多书,秀外慧中。我跟你说,刚才小伍总跟你聊天的时候,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我瞅着他对你好感可不一般,你这机会大大的!” “哎呀行了!”苏媚被她说得脸颊发烫,连忙拉住林晓的手往楼梯口走,“别说这些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林晓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笑着嚷嚷:“慢点慢点,我话还没说完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底层的乘务员宿舍。 刚推开门,苏媚就看见母亲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显然是正要给她打电话。 看见女儿回来,苏母才松了口气,把手机放下,皱着眉问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船上规矩多?” 苏媚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晓,没敢提顶层露台的事,只是含糊地说道:“跟晓晓在船上转了一圈,没去别的地方。” 苏母叹了口气,拉过苏媚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孩子,咱们跟别人不一样,刚来船上,凡事都要谨小慎微。船上有很多地方是明令禁止我们这些服务人员去的,可不能由着性子乱来,万一惹了麻烦,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咱们娘俩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苏媚心里一暖,认真地点点头:“妈,我知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惹麻烦的。” 苏母这才放下心来,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快洗漱吧,时间不早了,钱总管等会儿就要来检查熄灯情况了,到点就得睡觉,可不能耽误明天干活。” “知道了妈。”苏媚应了一声,赶紧和林晓一起收拾东西,打水洗脸刷牙。 忙完一切,苏媚躺到狭窄的硬板床上。 宿舍里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纱,悄无声息地洒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苏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映出的斑驳影子,伍召的身影和声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爽朗的笑容,温和的语气,还有接诗时那句“莫道蓬蒿无远志,一朝风起上青云”,像一颗石子,在苏媚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最落魄无奈的年纪,在这艘载满了生活苟且的船上,她遇到了这样一个少年。 他年轻、坦荡,像一束月光,猝不及防地洒进了自己蒙尘的心里。 少年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是带着魔力,轻易就能牵动她的心跳。 哪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心里没有藏着一个白衣少年的梦? 哪怕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哪怕这份悸动注定只能深埋心底,可今夜的月光,今夜的相遇,已经足够让她在枕上,悄悄扯出一抹带着甜意的笑容。 第606章 人在屋檐下 “媚儿,媚儿起床了!” 清晨六点钟,天刚蒙蒙亮,海平面上还只浮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连带着停泊在码头的“启航号”都还裹在一层朦胧的晨雾里,静谧得只剩下海浪轻轻拍击船舷的细碎声响。 乘务员宿舍的舱门紧闭着,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八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和海水的咸腥味,还有几分年轻人身上特有的朝气。 “媚儿,媚儿,快起床了!”苏媚的母亲压低了声音,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肩膀。 她怕吵醒其他还在熟睡的姑娘,动作放得格外轻柔,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时,却忍不住多了几分心疼。 苏媚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在眼睑上。 她的嘴角还微微向上弯着,显然是做了什么甜美的好梦,连带着那张小脸都透着一股甜丝丝的暖意。 苏媚的眉头先是轻轻皱了皱,像是被打扰了好梦有些恼怒。 随后才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声音软糯得像:“妈,几点了啊?” 她一边问,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上铺的床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母亲抬眼瞅了瞅挂在宿舍墙壁正中央的老式挂钟。 那钟摆还在“滴答滴答”地规律晃动着,时针正好稳稳地指在数字“6”的位置。 她伸手替女儿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女儿温热的皮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六点了,孩子,该起来了。这可不是在家里,由着咱们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今天是客人登船的日子,咱们得起早把卫生打扫干净,还要去厨房帮着准备早饭和午饭,等下码头那边客人来了,还得去迎宾呢,一步都不能耽误。” 苏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还有些没完全回过神来,嘴里小声嘀咕着:“六点就要起床啊……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感觉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呢。” 话虽这么说,苏媚却没有丝毫的拖沓,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就准备下床。 她虽然是第一次踏入社会,第一次在船上做乘务员,没吃过什么苦头,但骨子里却是个勤快懂事的姑娘。 她知道母亲带着自己出来打工不容易,更清楚这份工作对她们母女俩有多重要,所以从来不会耍半点小性子,交代下来的活儿总是认认真真地完成。 母亲看着女儿麻利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指了指放在床头的洗脸盆和牙具:“动作快点,洗漱完咱们赶紧去餐厅吃早饭,去晚了可就没热乎的了。” 苏媚点点头,拿起牙具就朝着宿舍门口的公共洗漱间走去。 而随着她的起身,宿舍里的其他几个姑娘也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她们都是和苏媚一样的乘务员,大多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爱说爱笑的年纪。 一时间,狭小的船舱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有姑娘在抱怨昨晚没睡好,有姑娘在讨论今天要穿什么衣服迎宾。 还有姑娘在互相帮忙梳头发,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一群活泼的小麻雀,瞬间就把清晨的慵懒驱散得一干二净。 苏媚很快就洗漱完毕。 她没有化妆,只是简单地把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身上穿着那件浅蓝色的乘务员制服,裙子长度刚好过膝,衬得她的双腿愈发纤细笔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等所有人都收拾妥当,她们便结伴朝着餐厅走去。 清晨的甲板上凉风习习,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远处的海平面上,太阳已经悄悄露出了半张脸。 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波光粼粼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饭,白粥、馒头、咸菜,还有几碟凉拌小菜。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胜在干净卫生,热气腾腾的。 苏媚和母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舀了一勺白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就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母亲一边往她碗里夹咸菜,一边不停地叮嘱她:“多吃点,今天要干的活多,别饿着肚子。迎宾的时候记得面带微笑,说话客气点,咱们做服务的,态度一定要好。” 苏媚一边点头,一边乖乖地应着:“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吃完早饭,苏媚的母亲就准备回自己的岗位拿清洁工具。 她是船上的保洁员,负责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每天都要比乘务员更早开始工作。 苏媚本来想跟着母亲一起去帮忙,却被母亲拦住了:“你别跟着我了,你赶紧去厨房那边帮忙收拾食材,等下还要迎宾呢,别耽误了自己的活儿。” 苏媚点点头,正准备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拖腔,让人听着格外不舒服:“苏媚!” 苏媚的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钱多多。 苏媚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脚步也顿住了,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反感。 她实在是太不喜欢这个男人了。 每次看到他,那双小眼睛总是滴溜溜地在自己身上打转。 那眼神黏糊糊的,像是带着钩子,恨不得把自己看穿,让她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 苏媚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慢慢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礼貌的笑容,语气却透着几分疏离:“钱总管,有什么事吗?” 钱多多腆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 头发还是那副地中海的模样,脑门上油光锃亮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油腻。 他走到苏媚面前,停下脚步,那双小眼睛又开始在苏媚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 从她扎着马尾的头顶,一直看到她穿着制服裙的脚踝,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苏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今天负责什么工作?”钱多多终于收回了目光,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显然没把这个刚入职的小乘务员放在眼里。 苏媚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她如实回答道:“我就是普通的乘务员,今天的安排是先去打扫客房卫生,然后去厨房帮着收拾食材,等下码头那边客人来了,还要去迎宾。” “不用了。”钱多多摆了摆手,那副模样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那些活不用你干了,跟我来。” 苏媚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疑惑:“我跟你去干什么?那些活儿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我要是走了,谁来顶替我?” 钱多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狠狠瞪了苏媚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威胁,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哪那么多废话!我让你跟我来就跟我来!我有更重要的工作安排给你,好处少不了你的!你要是识相点,就乖乖跟我走,别给我惹麻烦!” 苏媚的心里涌起一股委屈和愤怒。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疼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红。 她真想扭头就走,再也不要理这个讨厌的男人。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小乘务员,对方是管理层,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要是真的惹恼了钱多多,别说这份工作保不住,说不定还会连累母亲。 苏媚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她只能认命地跟在钱多多身后,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抗拒。 苏媚的母亲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儿被钱多多叫走的背影,心瞬间就揪紧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太清楚钱多多是什么货色了,好色贪财,一肚子坏水。 在船上仗着自己是中层领导,没少欺负底下的员工。 她真想冲上去拦住钱多多,把女儿拉回自己身边。 可她只是个不起眼的保洁员,人微言轻,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和底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跟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远,心里暗暗祈祷着,盼着女儿能机灵点,别被这个老色批占了便宜,别受什么委屈。 钱多多的办公室在船舱的中层,地方不大,毕竟只是个中层领导,根本没法和武照他们这些高层的套房相比。 狭小的空间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子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和账本,角落里还堆着几个脏兮兮的纸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办公室的窗户很小,光线也不太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霉味,让人闻着就觉得不舒服。 钱多多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坐在了办公桌后的转椅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含着,然后伸手拉开了办公桌旁边的一个抽屉,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抽屉里的东西很杂,有笔、有本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票据。 他翻得“哗啦哗啦”响,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苏媚就那么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紧紧交叉在身前,低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抗拒。 她不敢抬头看钱多多,只能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板,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钱多多翻找了一阵,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眼前一亮,嘴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嘀咕:“找到了!可算找到你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包装袋。 那袋子是用厚实的布料做的,看起来很精致,里面鼓鼓囊囊的,能隐约看出是一套衣服的轮廓。 他拎着包装袋站起身,走到苏媚身边,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嘴里还念念有词:“嗯,看你这身段,不胖不瘦的,这一身应该正合适。” 话音刚落,他就随手把布袋子朝着苏媚扔了过去。 苏媚下意识地抬手,稳稳地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包装袋的布料,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子,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衣服,更不知道钱多多到底想让自己干什么。 第607章 生活的压力 “哎,愣着干嘛?把衣服穿上啊,快穿上试试!”钱多多迫不及待地朝着苏媚挥了挥手,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像是盯着猎物的饿狼,恨不得立刻看到苏媚穿上这身衣服的模样。 苏媚的心怦怦直跳,怀里的布袋子像是有千斤重。 她咬着嘴唇,怀着满心的忐忑和不安,慢慢打开了那个密封的包装袋。 当看清里面的衣服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啊!!你……” 这哪里是什么衣服? 分明是一套暴露得过分的情趣内衣。 上衣的领口开得极低,堪堪只能遮住胸前的敏感部位。 衣摆短得离谱,下摆堪堪停在腰侧,露出了整片纤细的腰肢和小巧的肚脐眼; 而下身的裤子更是短得不像话,是那种紧紧贴着大腿的超短热裤,短到几乎要露出大半个屁股,整条修长的大腿都要暴露在外。 这样的衣服,别说穿出去工作,就算是私下里,苏媚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你让我穿这个?”苏媚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衣服像是烫人的烙铁。 她恨不得立刻扔到地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震惊和屈辱。 钱多多却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抗拒,反而嘿嘿一笑,搓着手凑近了两步,目光在那套衣服上溜了一圈,又黏糊糊地黏在苏媚的身上:“对呀!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身段又这么好,不把这身本钱展示出来,那不是浪费了吗?” 说着,他又转身从办公桌底下拖出一个鞋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双高跟鞋。 鞋跟足有八九厘米高,鞋尖细得像锥子,亮闪闪的鞋面晃得人眼睛疼。 紧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双黑色油亮的丝袜,扔到了苏媚面前的桌子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喏,还有这个,都穿上!” 苏媚看着那双高跟鞋,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从小就是个朴素的姑娘,上学的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工作了之后也是一身简单的制服和平底鞋。 别说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就连稍微带点跟的鞋子都很少碰过。 此刻看着那双几乎要立起来的鞋跟,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光是看着,就已经能想象到穿着它走路有多难受。 “我不穿!”苏媚紧紧咬着嘴唇,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怀里的衣服被她攥得变了形,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是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八度:“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啊!我让你穿你就得穿!这是对你的工作安排,你敢违抗?” 苏媚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钱多多,里面满是倔强和不甘,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穿!我是来船上工作的,不是来出卖色相的!” “出卖色相?”钱多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 “你放心吧苏媚,我可不是让你穿上这一身来伺候我的。老子现在是给你个飞黄腾达的机会,知道吗?” 苏媚忍着眼泪,不解地看向他,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你什么意思?” 钱多多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朝着苏媚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猥琐的暗示:“你说我什么意思?那小伍总看你的眼神,你感觉不出来吗?他看上你了!我给你个攀龙附凤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干那些打扫卫生、端盘子的粗活了,你只负责伺候好小伍总一个人,他的生活起居都归你管。” “往后这趟航线,来回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你只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他高高兴兴的,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钱多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像是自己攀上了高枝,“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启航船务公司的总经理了!” “你可以想象他家里是什么样的地位,什么样的财力!那可是真正的豪门!你只要跟他打好关系,别说在这艘船上站稳脚跟,就算是想跳出这个火坑,过上人上人的日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牙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你挣十年八年的!” 苏媚猛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倔强地昂起了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清冷的质问:“是小伍总让你这么安排的吗?” 钱多多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谁安排的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苏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心里,其实对伍召是有几分好感的。 那个年轻的老总,温和、爽朗,没有半点架子,还替她解过围,在她心里,伍召就像是一道照进灰暗生活里的光。 可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伍召的主意,如果他也是那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想用这种方式来占自己的便宜,那么苏媚就再也没有在这艘船上待下去的必要了。 可如果这一切只是钱多多的自作主张,那她就有底气向上级反映,讨一个公道。 钱多多显然没耐心跟她磨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烦。 他猛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吼道:“是我让你这么干的!怎么着?你去了之后,好好伺候伺候小伍总,把他伺候高兴了,记得在他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你也知道,昨天我冲撞了他,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也知道你妈现在干的是什么活?是打扫厕所的!又脏又累,还被人看不起!” “你只要乖乖听话,把小伍总伺候好了,在他面前替我多说几句好话,让他别计较我昨天的失礼,我就把你妈调到轻松的岗位上,给她涨工资!你要是不答应,好啊,你们娘俩都给我滚蛋!” 钱多多说着,身体往前倾了倾,那双小眼睛里满是鄙夷和算计,像是看穿了苏媚的软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一个病秧子的奶奶躺在床上,天天要吃药打针,你爸又是个臭赌鬼,把家里的家底败得一干二净,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那些催债的人,三天两头上门,你们娘俩躲都躲不及!你要是丢了这份工作,你拿什么养活你奶奶?拿什么替你爸还债?” 这番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苏媚的心里,让她瞬间脸色惨白,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家里的窘境,是她心里最深的痛,也是她不得不低头的软肋。 钱多多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608章 陷入绝境的母女俩 “哼哼。怎么?没话说了吧?!”钱多多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苏媚,像是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倔强和窘迫。 他太清楚这种穷人家的姑娘了,看着骨头硬,其实心里早就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只要稍微加点砝码,就能让她低头。 钱多多随手把那套暴露的衣服朝着苏媚扔了过去,衣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穿吧,这么好的身段,不露出来可惜了。穿上,先让老子过过眼瘾,看看这大屁股大奶子到底有多勾人,哈哈哈!” 那笑声油腻又猥琐,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苏媚的心上。 年轻气盛的苏媚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攥着的拳头咯咯作响。 她猛地抬脚,狠狠踩在那套衣服上,脚下的布料被踩得变了形,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我不穿!我不穿!!” “你个死丫头!”钱多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敢这么跟自己叫板。 钱多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对着听筒怒吼道:“喂!你给我滚上来!” 电话那头的苏母听到钱多多这副吃人的口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知道坏事了。 她手里的清洁工具都来不及放下,慌慌张张地朝着钱多多的办公室跑去,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而此刻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苏媚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一双杏眼瞪得通红,死死地盯着钱多多,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倔强。 钱多多也毫不示弱地回视着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肥猪。 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苏母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地上被踩得皱巴巴的衣服,再看到钱多多那张狰狞的脸,还有女儿通红的眼眶时,吓得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钱……钱主管,您……您找我?” “废话!”钱多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他指着苏媚,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这就是你女儿!是你求爷爷告奶奶把她弄上船的!你看看她这什么工作态度!公然顶撞领导!我好心给她安排好活儿,她倒好,敢跟我甩脸子!你说怎么办!” 苏母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连忙转向苏媚,声音里带着哭腔:“媚儿,你怎么了?你跟妈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媚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件短得几乎遮不住屁股的热裤,狠狠摔在苏母面前,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妈,你看!他让我穿这个!” 苏母低头一看,只扫了一眼,脸就唰地一下红透了,随即又变得惨白。 那裤子短得离谱,比内裤大不了多少,上衣更是露得不像话,这哪里是给正经姑娘穿的衣服? 她连忙捡起衣服,手足无措地看向钱多多,语气里满是哀求:“钱总管,这……这不行啊。我女儿是个黄花大闺女,她长这么大,连对象都没谈过,你让她穿这个,实在是不合适啊……”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钱多多不耐烦地一脚踢开地上的衣服,脸上满是鄙夷,“没谈过对象怎么了?没谈过对象以后就不用找男人了?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没穿过就让她穿上历练历练!” “我刚才跟你女儿说得清清楚楚,这是给她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冲我发脾气!”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诱惑,又带着一丝威胁:“你女儿身子长得好,脸蛋长得俊,就是讨有钱人喜欢的命!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她只要能把小伍总伺候好了,你们家里那点医药费,那点赌债,还算个事吗?到时候你们全家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被人追着讨债!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你们怎么就不懂感恩呢?” 这番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苏母的心上。 她比谁都清楚家里的窘境,催债的电话三天两头打到船上,有时候甚至会找到老家去,把家里砸得稀巴烂。 苏媚的爸爸躲得无影无踪,年迈的婆婆天天以泪洗面,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钱,现在就是压在她们母女俩心头的一座大山,是能救命的东西。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动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绝望和无奈。 苏母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媚,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媚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怎么会不明白母亲的苦衷? 家里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也是个有骨气的姑娘,这种靠出卖色相换来的机会,她宁可不要。 苏媚猛地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着母亲,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痛苦瞬间爆发出来,母女俩抱头痛哭。 “妈,我不是不想帮你,我也不是不懂你的难处……只是这种屈辱,我受不了啊……” 苏母抱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 她心疼女儿。 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本该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却偏偏要跟着自己在这艘船上受苦。 现在还要受这种奇耻大辱。 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痛得喘不过气。 一旁的钱多多看着母女俩抱头痛哭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他心里清楚,这个苏媚看着柔弱,实际上骨子里犟得很,是个有主意的姑娘,不能逼得太紧。 要是把她逼急了,鱼死网破,自己不仅讨不到好,还可能惹得伍召不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还指望着苏媚在伍召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挽回一下之前的坏印象呢。 想到这里,钱多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从办公桌的另一个抽屉里,又拿出了一套新的制服,扔到了苏媚面前。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刚才那套衣服,苏媚既然不想穿,我就不强人所难了。那这一身,你总该能换上了吧?” 苏媚和母亲止住哭声,低头看向那套新衣服。 这套衣服确实比刚才那套保守了不少,不再是露脐装和超短热裤。 可跟她们平常穿的那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标准制服比起来,还是要暴露得多。 上衣的领口依旧开得有点低,隐隐约约能看到锁骨的线条,裙子也短了一截,堪堪盖过大腿根,走起路来,恐怕会露出滑腻的大腿。 第609章 身材火辣 苏媚盯着桌上那套新制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五味杂陈。 比起刚才那套跟情趣内衣没两样的衣服,这套确实正常了太多。 起码能称得上是一件正经的穿搭。 虽然领口还是有点低,裙摆也比标准制服短了一截,让她觉得有些别扭,但咬咬牙,好像也能勉强接受。 她抬眼看向母亲。 母亲的眼眶通红,脸上满是为难和哀求。 那眼神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着苏媚的心。 她太清楚了,她们娘俩丢不起这份工作,这份工作是她们眼下唯一的活路。 苏媚看着母亲,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将那套衣服捡了起来,声音低哑:“好,我穿。” 钱多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又露出了那副油腻的笑容。 他从地上拿起那双高跟鞋,递到苏媚面前:“哎,这就对了嘛!来,把这鞋穿上,这可是名牌货,一双就一千多呢!我特意给你配的工装鞋,穿上肯定好看!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开窍了。” 苏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鞋子,抱着衣服就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哎,等等!”钱多多突然叫住了她。 苏媚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吗,钱总管?” 钱多多指了指桌上的那双黑色丝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丝袜也穿上啊。” 苏媚的杏眼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是气的。 钱多多却嘿嘿一笑,摆着手,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模样:“行了行了,别装玉女了。鞋都穿上了,还差一双袜子?再说了,把袜子穿上,不正好能挡挡你露出来的大腿吗?这样你不就不那么难为情了?听话,穿上吧。” 苏媚死死地咬着下唇,胸口剧烈起伏着。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哼”字,一把抓过桌上的丝袜,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苏媚的母亲连忙跟了上去,一路小跑地跟着女儿回到了宿舍。 刚一进门,苏媚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将怀里的衣服和鞋子狠狠扔在桌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声,听得人心头发酸。 苏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刀割一样。 她蹲在苏媚身边,伸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哽咽:“孩子,妈对不起你呀。是妈没用,让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不能坐在教室里好好读书,反而跟着妈在这艘船上干这些粗活,还要受这种委屈。妈心里不是滋味啊,妈对不起你……” 说着,苏母竟然撑着桌子,想要给苏媚下跪。 苏媚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她一把扶住母亲,哭着喊道:“妈,你干什么呀!快起来!” 苏母被女儿扶着,却还是止不住地痛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都怪我,都怪你那个死爹!好好的一个家,就被他那个赌鬼给败光了!现在好了,咱们娘俩要受这种罪,孩子啊,妈快难受死了……” 苏媚看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她伸出手,笨拙地替母亲擦着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苏媚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妈,不哭了,女儿都知道,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不怪你。女儿长大了,以后有什么事,女儿替你承担。” “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这么难受的。妈,你放心,我会好好挣钱,我爸欠下的赌债,我奶奶的医药费,都由我来挣,都由我来还。总之,咱们的日子肯定会慢慢有盼头的,女儿长大了,能替你分担了,妈……” 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直到哭声渐渐平息,窗外的天色也亮了几分。 苏媚深吸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母亲说:“妈,你快去干活吧,别耽误了工作。我也要收拾收拾了。” 苏母看着女儿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声音里满是心疼:“孩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媚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钱多多刚才说了,我去给小伍总服务,工资还给我涨呢。那样咱们就可以多挣点钱了。” “再说了,小伍总看起来挺正直的,他不会像钱多多一样占我便宜的,我相信他不是那种坏人,您放心吧。” 苏母这才点了点头,眼神里却还是带着浓浓的担忧:“那……那我走了,孩子,你自己多注意点,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妈说。” “行,妈,您去吧。”苏媚笑着挥了挥手。 苏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宿舍,恋恋不舍地关上了门。 宿舍里终于只剩下苏媚一个人了。 她看着桌上那套新制服,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还有那双性感的丝袜,眼神复杂。 半晌,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进了浴室。 她认认真真地冲洗了一番,将脸上的泪痕洗得干干净净,又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 随后,她拿起那套制服,深吸一口气,一件件地穿了上去。 穿好衣服的那一刻,苏媚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愣住了。 这套衣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胸前的饱满曲线呼之欲出,透着恰到好处的风情; 腰部的收腰设计,更是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衬得愈发纤细; 裙摆堪堪落在大腿中部,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展露无遗; 而那微微翘起的臀部,更是有着完美的弧度,硕大肥嫩的屁股比肩宽,整个人透着一股妩媚又清纯的气质,诱人至极。 苏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夸着长大的。 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容貌和身材,竟然有着这样的杀伤力。 苏媚对着镜子,用力搓了搓脸,又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加油,苏媚。为了妈,为了奶奶,为了这个家,没什么过不去的。”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宿舍,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而当她走进餐厅的那一刻,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610章 诱人 “卧槽,真他妈润呐!”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喊了一声,瞬间就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餐厅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船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黏在了苏媚身上,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苏媚平日里干活,总是穿着那身宽松的乘务员制服,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裹在身上压根显不出什么身段。 加上每天擦桌子、端盘子、打扫卫生,额头上总沾着细密的汗珠,发梢偶尔还会蹭上点灰尘,带着一股子狼狈的烟火气。 可就算是那样,她那张清水芙蓉似的脸蛋,还有那不经意间露出的纤细腰肢,都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而现在,她像是换了个人。 那套新制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腿,踩着八九厘米的高跟鞋,身姿摇曳生姿。 领口的弧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风情,将她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长发被她简单地挽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虽然没化妆,却透着一股天然的妩媚。 这样的苏媚,艳绝群芳,瞬间就把餐厅里所有的光芒都抢走了。 男人们的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和欣赏,嘴里啧啧称奇,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女人们则纷纷围了上来,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衣服料子,语气里带着羡慕,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媚儿,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啊?这衣服也太显身材了吧!” “就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身衣服得不少钱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等着你啊?” 苏媚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想要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点,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今天有别的工作安排,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什么工作啊?” 清脆的声音响起,林晓挤开人群跑了过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苏媚,“我怎么没听说你今天有新的工作安排啊?是不是有啥好事?快跟我说说!” 苏媚摇摇头,避开了林晓的目光。 她实在不想提起钱多多的安排,只能转移话题:“你别问了,帮我准备一份早餐吧,我有点饿了。” “哦哦哦,好!”林晓虽然好奇,但还是很仗义地应了下来,转身就朝着打饭的窗口跑去。 很快她就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里面放着一杯热牛奶、一个水煮蛋、一根香蕉,还有一份标准的米粥和咸菜,“给你,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 苏媚接过餐盘,对着林晓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就端着餐盘,快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她压根没心思吃饭,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被众人注视的地方。 她刚一走出餐厅,身后就彻底炸开了锅。 “你们说,苏媚这是要干什么去啊?穿成这样,肯定不是去干保洁的吧?” “那还用说?没看她刚才那模样吗?肯定是攀上高枝了!我跟你们说,昨天晚上我还看到她和小伍总在顶层露台聊天呢!” “真的假的?那小伍总看她的眼神,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叫一个暧昧!” “我的天,那苏媚这是要一步登天了?以后说不定就是伍夫人了,那可真是麻雀变凤凰了啊!” “切,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呢!” 羡慕的、嫉妒的、调侃的、酸溜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飘出了餐厅的门。 可苏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匆匆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她按照钱多多的吩咐,要去顶层给伍召送早餐。 这个时间段,顶层的管理人员大多还在休息,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苏媚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怕被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打扮,更怕遇到钱多多口中的“伺候”,只能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可她实在是穿不惯高跟鞋。 平日里,她穿的都是平底鞋,走路又快又稳,可这八九厘米的鞋跟,像是给她的脚绑上了一副枷锁。 慢走还能勉强维持平衡,一跑起来,整个人就像是风中的杨柳,摇摇晃晃的,随时都要摔倒。 眼看着伍召的房间就在眼前了,苏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咬着牙,又加快了两步,结果脚下一崴,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呦!” 一声痛呼从她的嘴里溢出来,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热的牛奶洒了出来,溅在了她的制服上,胸前顿时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将那诱人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明显。 她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一只高跟鞋也甩飞了出去,孤零零地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她穿着黑色丝袜的脚,微微肿了起来,纤细的脚趾蜷缩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而就在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伍召刚刚洗漱完毕,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衣领,准备出门去餐厅吃早餐。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打开门的那一刻,伍召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的苏媚,正狼狈地扑倒在他的房门口,眼眶红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看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的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肿起来的脚踝。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沾了点牛奶的裙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胸前的湿痕,更是让她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和诱惑。 这幅画面,暧昧得让人心尖一颤。 伍召看得有些失神,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媚。 昨天晚上在露台上,她穿着朴素的制服,带着几分倔强和羞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 而现在的她,穿着显身材的衣服,妆容精致,却又带着这副狼狈的模样,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玫瑰,娇艳又脆弱。 苏媚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看到站在门口的伍召,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伍总,我不是故意的,我……” 可脚踝处的剧痛,让她刚一用力,身体就又往旁边歪去。 伍召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触碰到苏媚肩膀的那一刻,苏媚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她抬起头,对上伍召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几分担忧,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苏媚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伍召笑了笑,声音温和:“没关系,先别急着起来,你的脚怎么样?很疼吗?” 苏媚轻轻点了点头,眉头紧紧皱着,眼眶里还含着泪水:“有点疼……” “进来吧。”伍召不容置疑地说道,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搀了起来,“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进来坐下,我给你看看。” 苏媚连忙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不行,不行,我不能进去,我……” “听话。”伍召的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却又不失温柔。 他扶着苏媚的力道很稳,“你的脚肿成这样,再不处理的话,会更严重的。快点进来吧。” 苏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终是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谢谢伍总。” 伍召扶着她,慢慢走进了房间。 这是苏媚第一次走进伍召的房间,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板擦得锃亮,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窗户敞开着,微凉的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味,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大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封面上写着几个烫金的大字。 《金融黄海》。 伍召显然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和那些邋里邋遢的船员完全不一样。 他扶着苏媚,让她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然后蹲下身,轻轻拿起她的脚,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别动,我看看。” 第611章 别欺负我没读过书 苏媚连忙缩了缩脚,脸颊瞬间红透,声音细若蚊蚋:“不行不行,伍总,这个……这个不太方便。” 女孩子的脚怎么能随便让男人碰,更何况还是刚认识没几天的伍召。 苏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连带着耳根都烫得厉害。 可脚踝处的剧痛一阵阵地传来,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缩回去的脚又忍不住微微发颤。 伍召没说话,转身从旁边拉过一个小板凳,稳稳地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肿得老高的脚踝上。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别动,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苏媚瞬间就愣住了,看着伍召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羞涩和慌乱像是被一股暖流抚平。 她只能乖乖地伸出脚,任由伍召轻轻攥住脚心。 丝袜的料子薄薄的,隔着一层布料,伍召能感觉到苏媚脚底细腻的触感,却看不清脚踝红肿的具体情况。 他抬眼往上看了一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被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美腿。 那线条流畅又纤细,像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伍召连忙轻咳一声,转过头,避开了视线:“你把袜子脱下来吧,这样隔着布料,看不清伤处。” “哦……好。”苏媚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樱桃。 她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伍召,手指微微发颤地勾住丝袜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褪了下来。 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让苏媚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半分钟后,苏媚低声说道:“好……好了。” 伍召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那是一双小巧玲珑的脚,肌肤白得像玉,脚趾圆润可爱,可脚踝处却肿起了一个不小的包,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伤得挺严重的,等一会儿啊,我给医务室打个电话。” 说着,他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语气干脆利落:“喂,医务室吗?我是伍召。你现在派人来我房间一趟,有位工作人员崴了脚,伤得挺重的。对,立刻过来,顺便再带一套新的女式制服过来。好,就这样。” 挂断电话,伍召转过身,对着苏媚温柔地笑了笑:“伤得挺严重的,这个可不能马虎。等会儿医务室的人过来,让他们给你专业处理一下,上点药,再固定一下。” 苏媚连忙撑着椅子想要站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我……我不能在这待着,伍总,我在这会给您添麻烦的。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去医务室就行。” 伍召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很稳,让她不得不重新坐下。 他看着苏媚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在这安心等着吧,没关系的。别逞强,你想想,这一趟旅程还有好几个月呢,要是你的脚伤不及时医治,万一加重了,到时候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工作?你不是为了挣钱才来船上的吗?要是因为这个挣不到钱,对你来说,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媚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 伍召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乖乖坐着等吧,别胡思乱想。” 说着,他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原本有些清冷的空间瞬间变得温馨起来。 他让苏媚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则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起桌上那本《金融黄海》翻了起来。 伍召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地在书页旁边的空白处写写画画,做着笔记。 苏媚坐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了不少,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 她微微凑过身子,目光落在书页上,小声问道:“伍总,你在看什么呀?还记笔记呢。” 伍召正看着书,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苏媚身上的味道,像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清新又好闻。 旁边坐着这么一个娇俏动人的大美人,他又是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一时之间竟没听到苏媚的话。 苏媚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又轻轻叫了一声:“伍总?” 伍召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对上苏媚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笑了笑:“哦,没什么,就是一本关于金融航海的书。里面讲了一些国际航运贸易的金融规则,还有海上投资的风险评估,挺有意思的。” 苏媚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伍总,您今年多大呀?看着好年轻啊。” 伍召放下书,挑了挑眉,反问道:“你多大了?” “我十九岁啦。”苏媚脆生生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伍召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我得让你叫我弟弟呢,我比你还小一点。” “哇!”苏媚不由得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比我还小啊?” 伍召点点头,一脸坦然。 苏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他挺拔的身姿看到他沉稳的眼神,最后由衷地朝他伸出了大拇指:“真厉害!你才十几岁,就能掌管一家市值上亿的公司了!我听别人说,这艘船还有背后的航运公司,市值最少有好几个亿呢!” 伍召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比那个还要多一点。” “还要多?”苏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里满是震惊,“难道是几十个亿?” 伍召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差不多吧。” 苏媚这下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合不拢:“你……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呀?怎么这么厉害?” 伍召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什么叫我家里是干什么的?难道就不能是我个人有能力,自己打拼出来的一片天下?” “哈哈哈!”这话逗得苏媚忍不住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房间里回荡着。 自从知道伍召比自己还小之后,她心里的那份拘束和紧张就消散了大半,说话也随意了不少。 苏媚撇了撇嘴,一脸不信地说道:“少来!你才十几岁,说凭自己努力打下这么大的基业,我才不信呢!” 伍召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难道你不知道世上是有天才的吗?就比如比尔盖茨,他二十岁出头就创立了微软,那难道也是靠家里?” 苏媚一脸狡黠地看着伍召,像是拆穿了他的小把戏:“你别欺负我没读过书哦!我可是学霸!我当然知道比尔盖茨很年轻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他能成功,绝不是只靠他自己。” “大家都知道比尔盖茨多少岁创立了微软,取得了多少成就,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着名的律师,母亲是ibm的董事,他的第一桶金,也是靠着母亲的人脉和资源才拿到的!” 第612章 我给你算工伤 “所以嘛!”苏媚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粉嫩的嘴唇,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光彩,“世上当然有天才,可老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天才也需要平台和助力才能成事。这就是咱们常说的,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番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言论,让伍召瞬间对她刮目相看。 他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欣赏的笑意:“呦,没看出来啊,你这文化修养挺高的。你是什么学历?” 提到这个问题,苏媚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她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伍召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连忙问道:“怎么,是我说错话了?” “说错话谈不上。”苏媚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带着一丝叹息,她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算是高中吧。” 伍召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口是心非。 他看着苏媚那双带着失落的眼睛,试探着问道:“你大学没上完?” 苏媚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我以前学习成绩挺好的,高考的时候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拿到手了。可那时候家里出了变故,我爸迷上了赌博,把家里的积蓄全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奶奶又生了重病,天天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家里实在是供不起我上学了,我没办法,只能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跟着我妈出来打工挣钱。” 伍召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惋惜:“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以你的脑子和心气,要是能上大学,肯定会有出息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伍召抬起头,喊了一声:“进来。” 房门被缓缓推开,医务室的人走了进来,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船医。 她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看到伍召,连忙拱了拱手打招呼:“伍总。” 伍召点点头,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苏媚:“来吧,给苏小姐看看伤,她的脚踝崴得挺严重的。” 女船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苏媚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肿得老高的脚踝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伤可不轻啊,怎么弄的?” 苏媚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边地上的高跟鞋,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从来没穿过高跟鞋,今天第一次穿,刚才走得急了点,就崴到脚了。” 女船医啧了一声,拿起那只高跟鞋看了看,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么高的鞋跟,小姑娘没穿过的话,一上来就穿这么高的,怎么能不崴脚?这不是硬逞能吗?” 苏媚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轻轻点了点头:“是……是当时有点着急,想快点到地方,就跑了两步。” 女船医说着,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苏媚肿起来的脚踝:“这里疼吗?” “嘶……疼……”苏媚的眉头瞬间皱紧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伍召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连忙开口说道:“慢一点,轻一点,别把她弄疼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心疼。 苏媚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瞬间甜丝丝的,连带着脚踝的疼痛都好像减轻了几分。 女船医看了伍召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不少:“放心吧伍总,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就打开了医药箱,拿出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和绷带,开始给苏媚处理伤势。 药膏擦在红肿的地方,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可女船医稍微用力按摩的时候,苏媚还是疼得浑身一颤。 她死死地攥着椅子的把手,指节都泛白了,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却硬是没吭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女船医动作麻利地给她敷好药,又用绷带小心翼翼地把脚踝固定住,这才直起身子,说道:“行了,处理好了。记住啊,近半个月之内,这只脚绝对不能下地走路,也不能用力,得好好养着。等半个月之后,肿胀消下去了,再慢慢活动,养好了就没事了。” 苏媚一听“半个月”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慌乱:“半个月啊?这么久?” 女船医认真地点点头:“对,最少得半个月。你这脚踝崴得厉害,韧带都拉伤了,要是现在不乖乖养着,还想着下地干活,那伤势只会越来越重,到时候别说半个月,就是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好利索,甚至可能落下病根,以后走路都受影响。” 伍召在旁边点了点头,对着女船医说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关系,伍总,应该的!”女船医笑了笑,刚准备转身离开。 苏媚连忙开口道:“谢谢您,医生。” 女船医摆了摆手,看向伍召:“伍总,那我就先出去了。” 伍召“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医药箱,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我让你带的衣服呢?” “哦,对对对!”女船医一拍脑门,连忙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个包装袋,递了过来,“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是我去找钱总管要的一套新制服,我一说您要,他立马就笑了,二话不说就把这套给我了。” 伍召听到“钱总管”三个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笑什么?” 女船医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也没敢问。他笑得挺奇怪的,但是态度倒是挺好的,直接就把衣服给我了。” 伍召摆摆手,语气冷淡:“行了,你去吧。” 女船医点点头,提着医药箱转身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伍召拿着那套新制服,走到苏媚面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她脚踝上的绷带。 见包扎得很严实,这才站起身,语气温和地说道:“好了,安心养着吧,半个月不算长,养好了之后就没事了,不会影响你以后干活的。” 苏媚抬起头,看向伍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担忧。 伍召当然明白她的顾虑。 他看着苏媚那双带着不安的眼睛,轻轻笑了笑:“是不是担心这半个月没法干活,就拿不到工资了?” 苏媚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伍召的语气格外笃定,“你这是为了工作受的伤,我给你算工伤,这半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照样给你发,行吗?” “真的啊?”苏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可她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可……可我怕钱总管会找我麻烦。他今天给我安排了别的工作,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没法完成了,他肯定会生气的。” 伍召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你怕他干什么?实话告诉你,他马上就要倒霉了,我正准备收拾他呢!以后在这艘船上,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不用管他!” 第613章 睡在伍召房间 苏媚望着伍召,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轻轻颤动。 她试探的问道“你……你是为了我才要收拾钱多多的吗?” 伍召心里一动。 他看向楚楚动人的性感美女,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苏媚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的认真,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为什么帮我呀?” 听到她的话,伍召先是一愣,随即挑眉笑了,语气坦荡又干脆:“害人需要理由,帮人难道还需要理由?” 苏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眉眼间漾开几分浅浅的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不依不饶:“当然需要理由啊。难道换做是个普通人,是个与你不相干的平常人,你都会伸手帮吗?” 这话太过熟悉。 “阿嚏!他奶奶的,谁在骂我?!!” 龙腾商场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有人嘟嘟囔囔。 曾经我们的方大侠也被某个大美女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帮人需要理由吗? 如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问题摆在眼前,伍召的回答,却比方杰当年更实在,也更直白。 他望着苏媚泛红的脸颊,语气坦诚,没有半分遮掩:“如果换成是那些入不了我眼的人,我或许真的不会帮。不是不想帮,是他们压根走不进我的视野。但凡是能让我看在眼里的人,只要力所能及,我都愿意帮。” 苏媚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像染上了晚霞的红晕,连耳根都悄悄发烫。 她垂了垂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几分期待:“那你的意思是,我是能入得了你的眼喽?” 伍召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望着她的眼睛,点头应道,语气大胆又直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荡:“你很漂亮,也很通透,自然入得了我的眼。” 这般直白的夸赞,让苏媚彻底低下了头。 她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小声说了句:“谢谢。”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两人刚才的对话太过直白,让彼此都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几分。 伍召下意识抬腕看了看腕表。 窗外的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和行李拖动的声响,不用想也知道,是登船的客人已经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还低着头的苏媚,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你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我得下去忙着接待客人了,船上今天事情多。” 苏媚连忙抬起头:“那……那我还是回宿舍吧,在这给你添麻烦不好。” 伍召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别折腾了,你的脚伤成这样,肿得老高,自己怎么回去?万一再加重伤势怎么办?你就在这安心躺着,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再派人上来接你下去,听话。” 苏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轻轻点头:“好吧,那……那就麻烦你了,伍总。” 伍召点点头,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叮嘱了一句:“我把门给你带上,你安心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说完,伍召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匆匆地朝着楼下甲板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只剩下苏媚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慢悠悠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清香味,和伍召身上的气息很像。 刚才伍召说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能让我看在眼里的人,我愿意帮”。 “你很漂亮,自然入得了我的眼”。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小石子,在苏媚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苏媚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嘴里小声嘟囔着:“这……这难道就是表白吗?”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被人这般直白地夸赞和特殊对待过,心里又慌又乱,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到底算不算人家口中的表白。 她坐在椅子上,脚踝处传来阵阵隐痛,加上她本身个子高挑,久坐之下,腿没法舒展,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苏媚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伍召的床上。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看就知道伍召是个生活极其规律的人。 苏媚犹豫了片刻,心里想着伍召肯定要忙一上午,说不定中午都未必能回来,自己总不能一直坐着遭罪。 这般想着,她便小心翼翼地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单脚着地,一点点挪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苏媚将受伤的脚小心地搭在床面上,不用受力之后,果然舒服了不少。 她昨天晚上因为胡思乱想伍召的事情,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 今天一大早又被母亲叫醒,忙活了大半天,早就困得不行了。 现在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味,苏媚脑袋很快就昏昏沉沉起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哎呀,好困呐……”苏媚小声嘟囔着,脑袋轻轻一歪,靠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没多久她便在伍召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好梦。 第614章 随时可以启航! 伍召一路快步下楼,甲板上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船员的吆喝声、客人的交谈声还有行李拖拽的摩擦声,乱中有序。 苏大强、魏长生、姚再兴三个人正各司其职。 苏大强扯着大嗓门指挥船员帮客人搬运行李。 魏长生守在登船口核对身份信息,姚再兴则站在甲板中央统筹调度,三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看到伍召从楼梯口走下来,姚再兴立马迈开步子迎上去,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你可算来了,再晚点客人都快登完船了,这边人手虽说够,但少了你这个主事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伍召脸上掠过一丝难掩的不好意思。 他抬手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姚大哥,实在对不住,刚才有点私事耽误了,来晚了让你们多费心了。” 姚再兴摆了摆手,脸上的急切褪去几分,显然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转头扫了一眼甲板上的人流,压低声音对伍召说道:“行了,跟我客气啥,前期的迎宾、行李搬运、登船引导这些事,我跟大强、长生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客人都在按秩序上船,没出半点乱子。接下来游轮上的大小事宜,我就交给你和大强盯着了,务必盯紧点,不能出任何差错。” 伍召连忙重重点头,眼神凝重起来,刚要开口询问后续的安排。 姚再兴忽然往前凑了凑,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挡在嘴边,凑在伍召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连带着眼神都锐利了几分:“你也清楚,咱们这艘启航号游轮明面上是远洋客运航行,这只是对外的说辞,是咱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咱们这次真正要做的事情,你心里肯定有数。我跟你魏大哥会开着两艘货轮,悄悄混在启航号的航线里一同前行,这两艘货轮才是咱们这次行程的重中之重,我们要运送的东西容不得半点差池,你来之前,方杰肯定把所有事情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 伍召眼神一凛,神色愈发郑重,沉声点头:“是,姚大哥,我来船上之前,大哥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我交代得明明白白,关于两艘货轮的事,我心里一清二楚,绝不会掉以轻心。” 姚再兴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缓了些许,又接着凑在他耳边细细叮嘱,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认真,生怕有半点遗漏:“你知道就好,这样我和魏长生也能放心了。你就安心在游轮上坐镇,首要任务就是确保启航号的航线安全,稳住船上的所有客人,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要是航行途中遇上海事检查或者其他突发情况,你得想办法帮我跟你魏大哥那两艘货轮打掩护,该打点的关系别犹豫,该花的钱别省着,放心,前期咱们已经把沿途所有能接触到的关卡、海事部门都摆平了,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位了,按道理来说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咱们这三艘船,不管是启航号还是两艘货轮,航线都是正经报备过的,手续齐全,你只管让船员按正常航线航行就行,不用过度紧张。” “等咱们的船队行驶到东来岛附近的海域就好办了,那地方远离国际主航线,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任何国家的海上势力都渗透不到那里,到时候行事就方便多了。” 说到这里,姚再兴顿了顿,眼神又沉了几分,语气也加重了些许:“等快到东来岛海域的时候,我跟你魏大哥会提前给你发联络信号,到时候咱们就兵分两路。” “我跟魏长生会带着两艘货轮脱离开主航线,直接前往东来岛去干咱们的正事;你跟大强两个人得商量好,需要一个人留在启航号上,按原计划带着客人前往漂亮国,一个人跟我们去东来岛,这条铁律必须遵守。” “游轮上你们俩留下一个人镇场子,绝对不能两个人都跟着去东来岛,一旦游轮上没人主事,出了乱子没法收场,这个安排你听明白了吗?” 伍召半点不敢含糊,听得格外仔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迎着姚再兴的目光,重重颔首:“明白了姚大哥,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牢了,每一个安排都清清楚楚,保证严格遵守,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姚再兴看着伍召坚定的神色,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十足的信任:“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这千钧重任我就放心交给你了!” “这次咱们这个团队,你就是开路先锋,也是咱们对外的门面名片。要撑起来咱们的场子,我跟你魏大哥在后边跟着你沾光,咱们这次一定要顺顺利利把事办成。” 伍召神色无比认真,眼神里满是笃定,语气坚定有力:“姚大哥放心,从决定跟着方大哥和你们一起做事的那天起,我就早做好心理准备了,该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脱,该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绝对不会掉链子,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姚再兴笑着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又叮嘱了一句:“行,你说这话我信你。等所有客人都上船,名册核对无误,咱们就准备启航,到时候咱们三艘船保持实时联络,随时互通消息,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对接,不能耽误事。” 伍召立马应声:“好的!姚大哥,一定照办,联络频道我会提前确认好,保证畅通无阻。” 两人说完话便分开各自忙活。 此时甲板上依旧热闹非凡,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这艘远洋游轮的票价高得离谱,绝非普通人能承受得起,能买得起票登船的人,非富即贵。 游客不是家底丰厚的商界名流、豪门子弟,就是出国留学的富家学子,或是因公外派的高端职场人士。 每个人都穿得光鲜亮丽、讲究得体。 男士们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女士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精致的礼服或高档时装,言谈举止间尽显身份和体面。 人群中尤为惹眼的是一支大型跨国演出剧团。 他们此行是要去漂亮国进行巡回演出,一行人浩浩荡荡,足足有二三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行李箱。 还有好几个人簇拥着沉重的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戏服、头饰、乐器等演出行头。 剧团的人时不时凑在一起核对行头清单,小声议论着演出的事宜,叽叽喳喳的声音为忙碌的甲板添了不少烟火气,也让原本略显沉闷的登船氛围活跃了几分。 伍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马转身去找苏大强汇合。 两人分工明确。 伍召负责引导客人找到各自的客房,解答客人们关于船上设施、餐饮服务、航行行程等各类疑问。 遇到行动不便的客人还会亲自搀扶,态度谦和有礼; 苏大强则守在登船口,手里紧紧攥着厚厚的游客名册,对着名册逐一核对客人的身份信息和登船签到记录,生怕出现错登、漏登的情况。 两人时不时还要帮客人搭把手搬一些沉重的行李,来回奔波在甲板和船舱之间,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半点不敢停歇。 等甲板上的客人差不多都登完船,姚再兴和魏长生特意绕着甲板巡查了一圈。 确认登船口已经没有客人再来,船员们也都在有序收拾登船用的工具。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有声张,悄悄从甲板后侧的小楼梯下了船,快步朝着停靠在启航号后方的两艘稍小的货轮走去。 这两艘货轮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和光鲜亮丽的启航号形成了鲜明对比,实则暗藏玄机。 它们是特意蹭着启航号的客运航线打掩护,核心目的就是前往东来岛开采黄金,这才是此次行程的核心任务。 两艘货轮分工明确,魏长生负责掌管一艘,姚再兴负责掌管另一艘, 两人一登上各自的货轮,就立马召集船上的手下船员,神色严肃地叮嘱航行途中的注意事项。 他们反复强调要跟紧启航号,保持安全距离,绝对不能暴露行踪。 随后又安排船员检查货轮的发动机、导航设备等关键部件,确保航行安全,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不敢马虎。 这边伍召陪着苏大强留在启航号上,逐一对游客名册进行最后的核对。 两人蹲在甲板的角落,一页页仔细翻看,一个个人名逐一确认,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从客人的姓名、身份信息到客房号、登船签到记录,都核对得清清楚楚,确保人数和名册完全对应,没有任何遗漏、错登的情况。 苏大强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额头上的汗,嘴里嘟囔着:“还好还好,忙活这么久,总算没出啥差错,这些贵客个个金贵,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伍召也松了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手,朝着身边还在忙碌收尾的船员们扬声吩咐道:“大家都抓紧时间收拾甲板,把登船用的梯子、绳索都收好,检查一下客舱的通道是否畅通,客房的门窗是否关好。” “还有客人的行李是否都准确送到了对应的客房,都仔细点,别马虎大意,核对完各自负责的区域,立马来甲板集合报备。” 船员们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高声应和着:“好嘞伍总!” 随后便四散开来,各自奔赴负责的区域,有的收拾甲板上的杂物,有的检查客舱通道。 有的核对行李运送情况,甲板上依旧一派忙碌景象,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不敢有半点懈怠。 伍召又转头看向苏大强,语气沉稳地叮嘱道:“大强哥,你去后厨那边盯一盯,看看食材储备够不够,餐饮准备得怎么样了,船上这么多贵客,饮食方面绝对不能出问题,食材要新鲜,卫生要达标,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跟我说。” 苏大强点点头,咧嘴一笑:“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保证妥妥帖帖的,我这就去后厨核对。” 说完便大步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船舱入口。 伍召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大海,海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抬手扶着甲板的栏杆,眼神凝重地望向远方,心里默念着姚再兴的叮嘱,还有方杰交代的事情,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伍召知道,这次航行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启航号的光鲜亮丽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艘货轮更是重中之重,接下来的航程注定不会平静,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住启航号这个幌子,确保后续计划顺利进行。 绝不能让姚再兴、魏长生还有方大哥失望。 此时伍召的房间里,苏媚还沉沉地睡在伍召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沿,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带着几分淡淡的红晕。 苏媚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她受伤的脚踝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轻轻搭在柔软的床面上,没有承受半点力道,肿胀似乎比之前消退了些许。 房间里还残留着伍召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淡淡海水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苏媚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枕头里蹭了蹭,睡得愈发踏实,丝毫不知道甲板上的忙碌与紧张。 她更不知道这艘启航号游轮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早已在伍召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伍召在甲板上站了片刻,又转身去船舱各处巡查,从驾驶舱到救生舱,从客舱通道到应急出口,每一个关键区域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询问了船员航行设备的情况,确认导航系统、通讯设备、救生设备都正常无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驾驶舱的船长看到伍召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伍总,所有航行设备都已检查完毕,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启航,就等您的指令了。” 伍召点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再等等,等所有船员报备完毕,确认船上一切无误,我再下达启航指令,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赵船长立马应声:“好的伍总,我明白了。” 伍召又叮嘱了几句航行注意事项,便转身走出了驾驶舱,再次朝着甲板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沉稳与担当。 第615章 不怕、乐观! “召儿!”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破空而来,浑厚又熟悉,瞬间拽住了伍召的所有注意力。 伍召正站在启航号甲板上叮嘱船员收尾,闻声立刻停下动作,抬手搭成凉棚往码头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疾驰而来,引擎声沉稳有力,转眼就冲到码头边。 伴随着一声尖锐又干脆的急刹,豪车稳稳停在了泊位旁。 不用等车上人下来,伍召心里已然明了。 是方杰来送他了。 这辆车他曾开过好几次,方向盘的触感、油门的轻重都刻在心里,再熟悉不过。 伍召心头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抬脚就往甲板楼梯口冲,脚步又急又快,连船员的招呼都没顾上应。 他顺着楼梯一路狂奔,转眼就冲到了码头地面,裤脚被海风掀得翻飞。 车门早已打开,码头边已然站定了一排人。 方杰身姿挺拔地立在最前头,温如初、温若雪、姚月、苻柳四人并肩站在一旁,眉眼间皆是牵挂。 伍召目光一扫,径直落在温如初身上。 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伍召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冲过去,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小如姐,你怎么也来了?你身子重,该在家好好歇着的啊!” 温如初脸上挂着温柔又疼惜的笑,缓缓抬起手,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替他擦拭眼角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软得像棉花:“傻弟弟,哭什么呀。今天是你第一次独挑大梁担这么大的重任,是大日子,我就算身子沉,也得来送送你,亲眼看着你出发才放心。” 伍召狠狠攥住手帕,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鼻尖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小如姐,谢谢你。” 温如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忍不住轻声感叹:“咱们召儿是真长大了。还记得当初在山洞里,你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少年,个头还没我高,一转眼,就长这么壮实,都跟你哥哥一般高了,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方杰也走上前,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伍召,眼神里满是赞许。 他嘴角勾起欣慰的笑,朗声说道:“真吾家千里驹也!” 伍召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人。 他看着温若雪关切的眼神、姚月温柔的笑意、苻柳俏皮的目光,心里的暖意翻涌上来。 伍召再也忍不住,对着几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哥哥,月姐姐,小如姐,雪儿姐姐,小柳姐姐,谢谢你们特意来送我。” “快起来快起来。”方杰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几分郑重,“弟弟,跟哥哥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这一去,是替哥哥出生入死,是替咱们家扛事儿,我们来送你,本就是应该的。” 温若雪往前探了探头,眉眼弯弯,连忙附和道:“对呀对呀,召儿,你这可是去办天大的正事,替你哥哥挑重担,别说来送你,就算是再多做些什么,都是应该的,可不许跟我们见外。” 姚月也笑着上前一步,朝苻柳递了个眼色,语气轻快:“来,别光顾着哭,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了,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苻柳立刻笑嘻嘻地拎过脚边的手提箱,麻利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样东西。 她一样样往外拿,递到伍召面前。 姚月在一旁笑着解说,每一样都藏着航海上的吉利寓意:“这是红彤彤的苹果,祝你此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是几串饱满的桂圆,盼你圆满顺遂,遇事圆满;” “这是一小袋绿豆,护你一路安稳,不受风浪侵扰;” “还有一绺晒干的艾草,航海上讲究驱邪避祸,保你平安无虞。” 方杰也亲手递过一块打磨光滑的平安扣,玉质温润,沉沉的压手:“拿着,贴身戴着,保平安。” 看着眼前这一样样带着心意和吉利寓意的东西,看着几人关切疼惜的眼神,伍召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方杰无奈地摇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几分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老爱哭?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这点小事算什么,来,站好了,不许哭了。” 伍召用力抹了抹眼泪,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定了定神。 他挺直腰板站好,眼眶依旧通红,却乖乖地不再掉泪。 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愈发满意。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平日里话不多,性子沉稳,不爱张扬,却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忠诚可靠,做事干练又稳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把这么大的重任托付给伍召。 方杰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伸手按在伍召的肩膀上,力道沉稳,语气也格外认真:“召儿,好好干。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多跟你姚大哥、魏大哥还有大强哥商量。” “他们年纪比你大,江湖阅历比你丰富,遇事比你沉稳,多听他们的,准没错。我这次之所以选你去东来岛,一来是打心底里相信你的能力,知道你能扛事;” “二来,也是想好好历练历练你。你要知道,咱们以后的产业只会越来越大。哥哥身上的担子很重,还要照顾你这几个姐姐和家里的老人,很多事分身乏术。往后,我太需要你能独当一面,帮我分担一些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伍召,语气愈发恳切:“所以这次航行,哪怕你带不来多少效益,哪怕中途会遇到麻烦、闯点祸,都别怕,有哥哥在身后给你撑腰。千万不要紧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哥哥送你两句话,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这两句话,会成为你人生路上的两股助力,帮你闯过往后所有的难关。” 伍召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说道:“哥哥,您说,我一定记牢,刻在心里。” 方杰点点头,目光深邃,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伍召耳中:“人生之路,坎坷不断。你要永生牢记,遇到困难,一是不怕,二是乐观。” 伍召眉头微蹙,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两个词,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他又对着方杰重复了好几遍,语气郑重:“不怕,乐观……不怕,乐观!” 方杰看着他认真思索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对,不怕。不怕前路艰险,不怕人心叵测,不怕风浪险阻,遇事不慌不忙,沉着应对,才能守住本心,闯过难关。这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要你心里不怵,就赢了一半。”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稍放缓,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至于乐观,便是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不管处境多狼狈,都要守住心里的那股子光亮,别被困境打垮。日子再难,也有盼头,心态放正了,路才能走得远,才能熬到云开雾散的时候。这两个词,你要是能真真切切做到,往后不管走什么路,都能行得稳,站得正。” 伍召听得字字入心,狠狠点头,眼眶又一次泛红,却不再是因为难过,而是满心的感动与坚定。 他用力攥紧拳头,对着方杰郑重承诺:“哥哥,我记住了!不怕,乐观!这一路,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负你和姐姐们的期望,一定把事办妥,平安回来见你们!” 方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十足:“好小子,这才像我方杰的弟弟!” 温如初走上前,又细细叮嘱:“召儿,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太劳累,脚要是疼了就好好歇着,别硬撑。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给我们传消息,千万别自己扛着。” 温若雪也跟着补充:“对对对,还有船上人多眼杂,凡事多留心,别轻易相信别人,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姚月和苻柳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无非是让他注意安全、保重身体、遇事冷静,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伍召一一应下,把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里。 他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坚定。 码头的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几人的衣角翻飞,启航号上的船员已经陆续报备完毕。 苏大强也从船舱走出来,远远地朝着伍召招手,示意一切就绪,可以准备开船了。 方杰看了一眼启航号,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他对着伍召挥了挥手,语气沉稳:“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放心去闯,家里有我们,等你凯旋。” 伍召对着几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神坚定,声音洪亮:“哥哥,姐姐们,我走了!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启航号走去。 伍召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几道关切的目光,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攥紧了手里的平安扣,心里默念着那两个词。 不怕,乐观! 伍召的脚步愈发沉稳,转眼就登上了启航号的甲板。 苏大强凑上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笑着问道:“方杰他们来送你了?看你这模样,肯定舍不得吧。” 伍召点点头,望向码头边的几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嗯,该出发了,通知驾驶舱,启航号!启航!!。” 第616章 送君千里外 “启航号,启航!!” 苏大强扯着大嗓门一声高喊,洪亮的声音压过海风,震得人耳朵发颤。 话音刚落,启航号立刻发出一声悠长浑厚的鸣笛,笛声穿云裂海,在海天之间久久回荡。 巨大的游轮缓缓转动船身,螺旋桨狠狠搅动海面,翻起层层雪白巨浪,推着厚重船身稳稳驶离港口。 船尾拖出一道又宽又长的银白水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一路朝着茫茫深海延伸。 身后两艘稍小的货轮早已待命,如同两只忠诚的影子,与启航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既不超前也不落后,稳稳跟随着主船轨迹,一同朝着海天相接处驶去。 三艘船在海面上排成整齐队列,船身渐渐变小,一点点淡出码头的视野。 甲板上,伍召死死攥着栏杆,指节用力得泛出青白。 他身子前倾,目光像钉死了一般锁着码头方向,望着还在朝着他拼命挥手的方杰一行人。 滚烫的眼泪瞬间冲破眼眶,顺着脸颊哗哗滚落,砸在冰凉的甲板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湿痕。 海风狂烈地掀着他的衣角和头发,猎猎作响,吹得他眼睛生疼。 视线里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可心里的不舍和牵挂却像潮水般疯涌。 伍召的喉咙哽咽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胸口堵得发慌。 码头边,方杰双手紧紧拢在嘴边,扯着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子大喊,声音借着海风穿透海面,字字清晰撞进伍召耳中:“勇敢的少年!祝你不惧岁月不惧风,一定要平安回来!” 伍召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熟悉身影,用力点头,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压低声音哽咽呢喃。 他的语气带着千斤重的承诺:“我会的,哥哥,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方杰站在码头边,挥手的动作始终没停,胳膊挥得发酸也浑然不觉。 两艘货轮上,姚再兴和魏长生齐齐扒着船舷探出头,朝着码头方向用力挥手。 姚月看着姚再兴的身影,眼泪唰地涌满眼眶。 她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朝着货轮大喊:“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回来!我和爸妈、嫂子都在家等着,方杰也等着你回来!” 姚再兴站在货轮甲板上,迎着海风扯开嗓子回应,声音洪亮有力:“放心!哥心里有数,肯定平安回去,别为我瞎操心!” 魏长生也扶着船舷望向码头,眼神凝重。 方杰见状,快步朝着货轮驶离的方向追了几步,脚下的碎石子硌得生疼也顾不上。 他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长生!到了东来岛,务必好好照看岛上的一切!帮我跟岛上的乡亲们带句话,我眼下俗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等我忙完手里这摊子事,必定回去看他们!” 说着说着,方杰的声音就彻底哽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接着嘶吼:“你一定要告诉他们,不是我方杰背信弃义,不是我忘了当年的承诺!东来岛是我的第二故乡,岛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我都刻在心里,从来没忘!等我忙完,一定会带着大伙回去,好好兑现当年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我会把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带回去!带给东来岛上的每一个人!我会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我不会忘记我说过的话!” 他情绪太过激动,脚步不受控制地往码头边缘冲,眼看就要踩空坠海。 姚月眼疾手快,猛地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哭着大喊:“方杰!你疯了!别往前走了!再走一步就掉海里了!” 温如初挺着隆起的肚子,也急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语气又急又疼:“方杰,别冲动,长生都听见了,你别吓我们!” 魏长生在货轮上看得心惊肉跳,急忙朝着码头大喊:“方杰!你别往前冲!你的话我都听见了,全都记在心里了!我替东来岛的乡亲们谢谢你!” “我知道你从来没忘过我们的友谊,没忘过东来岛!到了岛上,我一定好好守着东来岛,把你的心意一字不落地传给乡亲们,也传给苻誉和郭侃!你放心!” 顿了顿,魏长生又拔高声音,语气坚定:“等我到了东来岛,苻誉和郭侃很快就能赶过去和你汇合,岛上的事有我盯着,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你只管安心忙你的事,不用挂心岛上!” 方杰被姚月和温如初死死拉住,脚步终于停住。 他望着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尽头的三艘船,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拜托你了,长生!拜托了!” “告诉大家,我!很想他们!很想东来岛的一切!!很想很想!!!” 海风吹拂着码头,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些难忘的过往,又像是在为远行的人祈福。 方杰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眼神空洞地望着船只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天,他回到华夏一步步打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东来岛摸爬滚打的青涩少年。 他有了蒸蒸日上的事业,有了花不完的金钱,有了举足轻重的社会地位,身边有温如初、温若雪相伴左右。 有姚月、苻柳相守相助。 有伍召、苏大强这些兄弟鞍前马后。 他拥有了旁人羡慕的一切。 可午夜梦回,寂静无人的时刻,他总会想起东来岛。 想起东来岛物资匮乏却满是烟火气的日子。 想起乡亲们淳朴憨厚的笑容。 想起和兄弟们一起扛过的苦难,一起分享的喜悦。 想起岛上的青山绿水,一草一木。 哪怕是危险重重、恶名昭着的骷髅岛,还有充满变数的樱花岛,如今回想起来,心里竟也生出一丝莫名的向往。 那些刀光剑影、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纵然早已远去,却深深镌刻在方杰心底,成为他这辈子最宝贵、最不可替代的财富。 这一次,他何尝不想亲自踏上去东来岛的航程,亲自去开发岛上的金矿,亲自去兑现对乡亲们的承诺。 可他身不由己。 华夏这边的产业刚站稳脚跟,大大小小的俗务缠身,要打理生意,要稳住局面,还要照顾怀孕的温如初,方杰根本无法脱身。 他只能把这份沉甸甸的心愿托付给伍召、姚再兴、苏大强和魏长生。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盼着他们一路航行顺利,平平安安。 盼着他们能帮自己了却心愿,将东来岛的金矿尽数开发,换成实打实的资源和金钱。 这笔财富,是他壮大事业的底气。 他要靠着这笔资源,一步步拓展商业版图,壮大势力,朝着心中的梦想稳步迈进。 他的梦想从来不是坐拥财富地位,而是有朝一日,能将东来岛打造成真正的世外桃源。 那里没有纷争,没有苦难,没有贫穷。 他能让岛上的乡亲们安居乐业,让所有陪着他一路走来的兄弟姐妹们,都能在那里安享太平。 那是属于他和所有人的世外桃源,是他这辈子必须实现的执念。 方杰望着茫茫大海,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神坚定如铁。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这件事,我一定要做成! “方杰,别站着了,海风大,小心着凉。”姚月的声音温柔又心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温如初也柔声附和,伸手抚平他皱成一团的眉头:“是啊,老公,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伍召他们都是靠谱的人,姚大哥和长生久经风浪,一定能把事办妥,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等我生下孩子,等他们归来,我们一起回东来岛,看看乡亲们,看看那里的山山水水。” 温若雪红着眼眶,却强撑着笑意:“没错,那么难的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这点事不算什么,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苻柳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上前紧紧抱着方杰的胳膊,肩膀微微耸动:“方杰哥,我也想东来岛,可我知道你难。我们会好好陪着你,守好家里,等他们回来。” 方杰缓缓转过身,看着身边几人关切疼惜的眼神,心里的沉重和怅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勉强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有你们在,我放心。走吧,我们回家,等他们凯旋。” 海风依旧呼啸,海浪依旧拍岸,码头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道长长的水痕,还留在海面上,像是一条牵挂的线,一头连着远方的航程,一头系着码头的期盼。 远方的大海上,启航号载着满船贵客平稳航行。 客人们或是凭栏远眺,或是谈笑风生,没人知道这艘光鲜游轮背后藏着的秘密; 身后两艘货轮紧随其后。 姚再兴和魏长生各自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的启航号,眼神凝重,心里都清楚此行的重任; 伍召站在启航号甲板上,海风拂去他脸上的泪痕。 他攥紧了方杰给的平安扣,心里默念着“不怕、乐观”,眼神愈发坚定。 前路纵有风浪,他也定会咬牙扛住,绝不辜负方杰的托付。 第617章 谄媚 随着启航号越走越远,伍召慢慢平复了心情。 等脸上的泪彻底干透,他才缓步转身走进船舱。 此刻的船舱早已不是昨天只有船员时的冷清模样,整艘船载着上千名客人,各处都显得格外热闹。 快到中午时分,客人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来来往往穿梭在船舱和甲板各处。 有人挤在船舷边打卡拍照,举着手机对着茫茫海面不停取景,时不时还和身边同伴说笑几句。 有人三两结伴聚在过道上闲聊,分享着此行的目的地和心情。 还有不少人早就饿了,提前钻进了餐厅用餐。 也有偏爱安静的客人,已经返回客房休息。 各色身影交织在一起,人声、脚步声、笑声混在一处,比往日里只闻船员脚步声的模样热闹了数倍不止。 船员们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没有片刻清闲。 他们一个个穿梭在人群中来回奔波,有的忙着引导客人找客房,有的忙着帮客人搬运行李,有的忙着回应客人们各种各样的疑问和需求。 大家手里的活计不停,脚下的步子也不停,从船头跑到船尾,又从船尾折回船头,个个累得额头冒汗,却半点不敢松懈,生怕哪里照顾不周惹得客人不满。 伍召按照惯例在船舱各处巡视,每到一个区域都仔细查看,确认船员们各司其职,各项事务都有序推进。 他心里清楚如今船上能主事的就只剩他和苏大强两个人。 姚再兴和魏长生各自领着一艘货轮,带着提前招募好、信得过的手下跟在启航号后方,专心盯着货轮的航行和安全。 启航号上的大小琐事,全都得靠他和苏大强两人扛起来。 苏大强此刻正守在驾驶室里,寸步不离地跟着赵船长和船务组的人一起盯着航行仪表。 他仔细核对航线坐标,检查各项航行设备,半点不敢马虎。 毕竟他们当年就是因为遭遇海难,才意外流落到东来岛,那段经历让他们对航海安全看得比谁都重,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苏大强亲自在驾驶室盯着,不管是船员还是伍召,心里都能多一份踏实。 伍召一路巡视下来,沿途处理了几起客人的小摩擦,又敲定了一批船上物资的调配事宜,仔细叮嘱负责物资的船员务必把控好数量,优先保障客人和船员的饮食供应。 再一一检查了客房区域、餐厅卫生、救生设备存放处,确认各岗位都运转正常,没有任何纰漏。 他身上的疲惫感渐渐涌上来,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便没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餐厅走去。 刚走进餐厅,钱多多就立马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跑得比谁都快,亲自端着饭菜快步走到伍召面前,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餐桌上。 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生怕有半点差池。 伍召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地说了句:“谢谢。” 钱多多立马嘿嘿直笑,搓着双手凑到桌边,一脸讨好地问道:“伍总,您快尝尝,看看这饭菜还满意不?” 伍召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明所以。 他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口感软糯,菜的味道也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随口道:“嗯,味道不错,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钱多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谄媚更甚。 他贱兮兮地往前凑了凑,挤眉弄眼地问道,“伍总,只是饭的味道不错吗?别的味道怎么样?” 别的味道? 伍召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咯噔一下。 他愣了短短一瞬就彻底反应过来,钱多多说的是苏媚。 伍召当即脸色一沉,握着筷子的手猛地用力,指节都泛了白,随后一把将筷子拍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冷声质问道:“钱多多,你什么意思?” 钱多多一看伍召这架势,知道他是要翻脸,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连忙堆起讨好的笑,连连摆手解释:“伍总别生气,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苏媚那小丫头,我看着她挺合您眼缘的,是我特意派过去给您服务的,您对她的服务还满意不?” 伍召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钱多多,语气里满是寒意:“哦,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钱多多。” 钱多多被伍召这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摸不清伍召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只能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干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伍总。能为伍总服务是我的本分,您心情愉悦了,才能更好地带领我们往前冲嘛,只要您能满意,我做这些都不算什么。” 伍召心里顿时火气翻涌,恨不得当场就下令把钱多多撸掉,再也不想看见这副谄媚的嘴脸。 可他心里也清楚,眼下正是航行的关键时期,也正是用人之际,钱多多这小子明显是有背景的。 要么是哪位大人物的亲属,要么是关系户介绍过来的,贸然动他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船上的后勤事务一直是钱多多在打理,从食材采购到物资分发,再到船员和客人的饮食安排,都是他一手操办。 要是现在把他撸掉,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 苏大强一心扑在驾驶室的航海安全上,根本分身乏术。 其他船员要么经验不足,要么能力不够,根本扛不起后勤这一摊子事。 思来想去,伍召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先忍一忍,等这次航行彻底结束,回到岸上再秋后算账。 到时候卸磨杀驴,怎么处置钱多多都来得及。 想到这,伍召冷冷地对钱多多摆了摆手:“再去给我弄份饭来。” 钱多多见伍召没再继续追究,也没再发脾气,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说错话。 他还以为是苏媚合了伍召的心意,让伍召满意了,心里偷偷得意起来。 钱多多想起上午伍召派船医来他这儿拿一套新制服。 当时他心里就一阵窃喜,还龌龊地琢磨着伍召这小子动作真快。 早上他刚把苏媚派到伍召身边,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伍召就把苏媚给拿下了,连衣服都撕烂了,还特意让人来拿新的。 他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嘿嘿淫笑,当时二话不说就赶紧把新的制服找出来递给了船医,生怕耽误了伍召的事。 这会儿见伍召特意要再弄一份饭,钱多多更是笃定这份饭肯定是给苏媚带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伍召自己碗里的饭还剩不少,压根不可能是自己吃。 而且伍召没说在餐厅吃,明显是要打包带走。 钱多多心里愈发得意,觉得自己这次的安排太对了。 苏媚那模样那身段,长得别提多标致了,连他自己都垂涎三尺。 只是碍于伍召看上了苏媚,他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只能乖乖把人送过去讨好伍召。 如今看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伍召肯定对苏媚格外满意,往后他在伍召面前,日子肯定会更好过。 钱多多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转身快步走到打饭窗口,特意嘱咐后厨给装最好的菜,挑最新鲜的食材,满满当当打了一大份,又仔仔细细打包好,生怕饭菜洒出来。 他双手捧着打包盒快步走到伍召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恭敬地递了过去:“伍总,饭给您打包好了,您拿好。” 伍召伸手接过打包盒,钱多多趁机凑上前,抬手故作亲热地拍了拍伍召的肩膀,脸上满是讨好:“伍总,您放心,往后船上的事我肯定多上心,好好干,绝不让您费心!” 伍召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辛苦你了,好好干,等回去之后,我有奖励。” “哎哎哎!太好了伍总!”钱多多顿时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格外响亮,“伍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含糊,全心全意为您服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伍召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皱着眉说道:“别老成天喊些空口号,干点实事比什么都强。天热了,给船上的服务员还有船员们都准备些解暑的东西。” “绿豆汤、凉茶之类的都赶紧安排上,食材别省着,该买的买,该做的做,人手不够就从其他岗位临时调配,务必让每个人都能喝上,别让大伙中暑了影响干活。” 钱多多连忙点头哈腰,脸上依旧堆着讨好的笑,连连应道:“哎!好嘞伍总,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妥妥帖帖的,绝不让大伙中暑,一定让大家都能喝上解暑的东西!” 第618章 你对我干什么了? 伍召随意嗯了一声:“去吧,忙去吧,别让我看见你成天跟个大爷似的四处晃悠,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大家都忙不过来,该搭把手就搭把手,你看看你这一身肉。” 伍召说着,抬起手使劲拍了拍钱多多的肚子。 “哎呦!”钱多多疼得立马龇牙咧嘴喊出声。 伍召的手劲向来不小,这几下拍得他肚子上的肥肉直晃悠,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可他不敢有半点怨言,依旧强颜欢笑,陪着小心说道:“伍总,您这手劲可真够大的,差点把我拍岔气了。” 伍召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行了,多干点活对你有好处,看你这体型,是有高血压吧?” 钱多多立马苦着脸点头,一脸委屈:“是啊伍总,我血压确实挺高的,平时稍微累点就头晕。” 伍召抬手指了指旁边正在拖地的服务员,语气不容置疑:“看到了吗,那拖地的活你接过来,扫扫地拖拖地,好好活动活动,甩甩你这身肥肉,血压自然就降下去了,去吧。” “好!我马上去。”钱多多不敢反驳,连忙点头应下,说着就小跑着过去。 他一把抢过旁边服务员手里的拖把。 服务员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钱多多,眼神里全是惊讶。 这钱总管以前可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从不干半点体力活的主,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钱总管,您这是……” 钱多多连忙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别说了别说了,你去旁边休息会儿,这活我替你干。” 说完就在伍召眼皮子底下卖力地拖起地来。 他的动作夸张,生怕伍召看不到他干活,那模样别提多滑稽了。 伍召懒得再看他装模作样,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转身就走,径直坐上电梯回自己的房间。 电梯到达楼层后,他提着饭走到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伍召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难道苏媚已经走了? 我不是让她在这儿等着吗? 他随手关上门,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轻声念叨。 结果刚走到卧室门口,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条雪白晃眼的大腿。 苏媚睡觉的姿势实在不算老实,这张床又大又软又舒服,她睡得格外放肆。 本来就偏性感的短裙,这会儿被她蹭得快要卷到腰间。 两条雪白如玉的大腿完全裸露在外。 苏媚张着小嘴,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睡得一脸香甜。 伍召见状,脸颊瞬间一热,连忙猛地扭过身去,故意轻咳两声:“咳咳。” 床上睡得正香的苏媚被这两声咳嗽打扰,眉头不满地皱了起来。 她嘴里嘟囔着:“讨厌,别吵……” 说着,苏媚翻了个身继续睡,还顺手夹住了身边的被子,姿势愈发随意,整个屁股漏在了外面。 伍召一看她没醒,还越睡越放肆,只能再次加大力度咳嗽:“咳咳咳!” 这下苏媚总算被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啊……” “12点半了。”伍召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苏媚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在船员宿舍里,等看清周围的环境,再低头瞥见自己那极其不雅、几乎春光无限的衣着,顿时“啊”的一声惊呼。 苏媚慌忙抬手紧紧捂住胸口,飞快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急地看向伍召:“你……你干什么了!” 伍召见她把身子裹严实了,这才缓缓回过身,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一脸无语地说道:“什么叫我干什么了?我刚回房间,看到你睡觉的样子,才把你叫醒的。” 苏媚脸涨得通红,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慌乱,小声辩解:“不……不是你干的?” 伍召无奈地捂了捂脸,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觉得这像是我干的吗?我要是真想耍流氓,还会给你留着遮遮掩掩的机会?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衣服弄成这样的!” “哦……”苏媚低下头,脸颊滚烫,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愧疚,“对不起伍总,我误会你了。” 伍召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行了,别多想了,过来吃饭吧,你的脚也得好好养着,别乱动。” “谢谢伍总。”苏媚小声道谢,悄悄把手伸进被子里,把皱巴巴的短裙整理平整。 她又抬头看了看被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愈发不好意思了,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对不起伍总,我不该睡您的床,您别嫌弃我,我……我很干净的,没有任何病。” “我知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伍召语气平和,“我要是嫌弃你,刚才就发火了,也不会只是叫醒你。我知道你们平时干活辛苦,没事,吃完饭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辛苦的是您才对,伍总。”苏媚连忙摆手,说着就想起身,一脸拘谨地说道:“我马上走,我拿着饭回去吃就行。” 话音落,她就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下床,忍着脚踝的疼痛弯腰去穿鞋。 可她脚肿得厉害,鞋子压根穿不进去,试了两下都没用,只能作罢。 苏媚一手提着鞋,一手拎起桌上的饭菜,对着伍召说道:“谢谢您帮我打饭,伍总,我先走了。” 说完就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挪去。 伍召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皱眉道:“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我听人说,你是跟你妈一起上船的,是吗?” 苏媚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是,我和我妈一起来的,都在船上当服务员。” 伍召又问:“你们俩住一起?” 苏媚再次点头:“嗯,我们母女俩住一个宿舍。” 伍召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你妈妈现在肯定也忙着干活,不一定有时间过来扶你,你这脚肿成这样,自己走回去太费劲了,万一再加重伤势怎么办。” 第619章 背苏媚回宿舍 伍召说着直接蹲下身,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干脆:“来,上来。” 苏媚捂着小嘴,一脸慌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我……我??让我上去?您要背着我回去?!这不行啊……” 伍召回头朝她咧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当然是让你上来,不然我自己爬到自己背上?快来,别磨叽,我送你回去,回来我还得补个觉,我也有点累了。” 苏媚连忙使劲摇头,脸上满是窘迫:“不行不行,这让人看到像什么话,太不像话了。” “没关系的。”伍召语气不容置疑,催促道:“快点吧,我这样蹲着很累的。再说了,让人看到了也不怕,我还能立个爱护员工的好人设呢,快上来吧。” 伍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苏媚再也没理由推脱。 她咬了咬粉红的嘴唇,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手紧紧提着鞋,一手小心翼翼拎着饭菜,颤颤巍巍地慢慢趴在了伍召背上。 夏天的衣衫单薄得很,苏媚柔软丰满的肉体贴上来。 那细腻的触感清晰地传到伍召身上。 伍召暗自吸了口气,一用力稳稳起身,将她背了起来。 随后他伸手托着苏媚滑嫩的大腿,往上轻轻抬了抬,让她趴得更稳些。 苏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伍召的脖子。 两人身体瞬间贴得更近。 那滑腻柔软的触感愈发明显。 伍召忍不住心猿意马,脱口而出一句:“好大好软啊。” 苏媚耳朵瞬间爆红,在他耳边又羞又气地哼道:“你……你说什么呢!” 伍召连忙摇头,故作镇定地掩饰:“啊,没什么没什么,我说错话了,走吧走吧。” “哼。”苏媚娇嗔一声,没再追问,只把脸深深埋在伍召的脖颈间,不敢抬头,滚烫的脸颊蹭得伍召脖颈一阵发热。 伍召背着她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趁着电梯里没人,一路顺利下到船员宿舍楼层。 他特意挑这个点下来,就是算准了大家都在餐厅吃饭,宿舍这边没人。 果然楼道里安安静静的,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他背着苏媚走到女生宿舍门口,见宿舍门虚掩着没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哪张是你的床?” 宿舍里,林晓正坐在床边吃饭,忽然听到男人的声音,连忙抬头,刚要开口呵斥“谁呀?女生宿舍男生不让进……”。 这话还没说完,她手里的筷子就“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地看着门口。 只见伍召背着苏媚,姿势看着格外暧昧。 苏媚俏脸通红,双手死死搂着伍召的脖子,胸前的丰满被挤压得变形。 伍召两只手稳稳托着苏媚滑嫩肥腻的大腿,两人像是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亲密得不像话。 林晓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才憋出一句:“你……你们……” 苏媚又羞又急,连忙拍着伍召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伍召摇摇头,没松开手,又问了一遍:“哪张是你的床?快说。” 林晓这才回过神,慌忙指着自己旁边的床铺,结结巴巴道:“这……这张,伍总,是这张。” 伍召点点头,背着苏媚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苏媚屁股一挨到床,立马松开搂在伍召脖子上的手,飞快扯过床上的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连头都不敢露。 伍召活动了活动肩膀,揉了揉胳膊,笑着打趣:“哎呦,你看着挺苗条,没想到还真沉。” 苏媚躲在被子里,不敢露头,只死死蒙着脸,露在外面的胳膊都羞得红透了一片,一言不发。 林晓看着这情景,连忙站起身,对着伍召恭敬道:“伍总,辛苦您了,我听人说媚儿崴了脚,我还正想着忙完去看看她呢。” 伍召点点头,语气严肃地叮嘱:“嗯,崴得不算轻,你回头见了钱多多,记得跟他说,给苏媚放半个月假,让她好好在宿舍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工资正常给她发,一分都不能少,还有医药费、上药这些开销,咱们船上全包了,该给她拿药上药的,都安排妥当。” 林晓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应下:“哎,好嘞伍总,我一见到钱总管就跟他说,保证传达到。” 伍召点点头,目光看向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苏媚,轻声道:“行了苏媚,你在这儿安心休息,我先走了。” 苏媚依旧蒙在被子里,一言不发,连个动静都没有。 林晓连忙快步走到门口,主动给伍召开门,恭敬道:“伍总,您慢走。” 伍召冲她笑了笑,叮嘱道:“辛苦你了,多照顾照顾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林晓立马点头,一脸保证:“哎,好的!伍总,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照顾媚儿,您放心!” 说着,林晓送伍召走出宿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才转身关上宿舍门。 这边伍召慢悠悠地沿着楼道往回走,一路乘电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还是临走前的模样,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海风声响。 他随手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刚才托着苏媚大腿的手腕,脑海里还残留着那滑腻柔软的触感。 第620章 苟富贵勿相忘 伍召本就是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少年。 自从他跟着方杰闯荡,看着方杰身边从不缺佳人相伴。 有姚月那样的顶级大美女贴身相随。 还有温如初、温若雪姐妹俩温柔以待。 再加上苻柳常伴左右,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他心里早就生出几分羡慕。 只是伍召性子守规矩,懂得分寸,从不敢对这些姐姐们有半分非分之想,一直本本分分做事,把那份羡慕悄悄藏在心底。 如今他总算接触到苏媚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孩,难免有些冲动。 苏媚人如其名,模样娇媚,性子温润,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伍召打心底里喜欢。 他那颗在荒岛上尘封多年的心,终于有了萌动的机会。 伍召回到自己的房间,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了床上。 他想起之前苏媚在床上熟睡的模样,枕头上还残留着苏媚的几缕发丝,空气中飘荡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经久不散。 被子上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伍召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苏媚两条雪白大腿夹着被子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拿起被子,指尖细细抚摸着被面,脑海里全是苏媚搂着被子熟睡的样子。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另一边,苏媚在伍召走后足足等了快五分钟,直到楼道里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才敢悄悄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拿下来。 她的脸颊依旧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滚烫滚烫的。 林晓凑到苏媚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脸坏笑地打趣:“哎,你不会真像大家说的那样,被伍总包下来了吧?” 苏媚立刻瞪了她一眼,娇嗔道:“你胡说什么呢!别胡说八道的。” 林晓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小声说道:“我可没瞎说,今天我听好多人议论,说你跟伍总关系不清不楚的。当时我还跟他们吵呢,我说你昨天才跟伍总认识,就见过一面,怎么可能有乱七八糟的关系,肯定是他们造谣。” “可刚才我看他把你背回来的时候,手都托在你屁股上了,这可不太对劲啊,你俩之前到底认不认识?” 苏媚咬了咬粉嫩的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不认识,真的是这两天才刚认识的。” 林晓这下更奇怪了,皱着眉说道:“我跟你认识这几天,一直觉得你是个挺本分的姑娘,也不是那种会跟人一见钟情的类型啊。” “这两天好多男人对你示好,不管是船员还是领导,你都懒得搭理,怎么偏偏对伍总这么亲近,你不反感他?还是说,你真的是贪图他有钱?” 苏媚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我说不清楚。你要是说我贪图有钱,以前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富二代追过我,不敢说排着队追吧,起码也有不少人。” “可我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连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可偏偏对伍召,我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苏媚说到这儿就停住了,没再往下说。 林晓却瞬间明白了她没说完的话,无非是对伍召动了别样的心思,觉得伍召和那些追求她的男人不一样。 林晓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缘分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有的人呢,一个被窝里睡几十年,也睡不出半点真感情,有的人就不一样,见一面就能定终身,缘分这事儿,还真说不清道不明。” 苏媚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怅然:“是啊,真的说不清。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挺放松也挺开心的。” “虽然他是老板,我是打工的,可他一点架子都没有,我面对他的时候,既不害怕也不紧张,心里反倒挺踏实挺愉快的。” 林晓故意夸张地挑了挑眉,逗她道:“呦,这么说的话,你惨喽,这是妥妥坠入爱河了呀!” 苏媚的脸颊瞬间又红透了,连忙摆手反驳:“别胡说,什么爱河啊,根本不至于。我们就是刚开始接触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林晓见状也不打趣她了,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端到床边递过去。 苏媚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水杯,说道:“哎呀,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谢谢喽!” 林晓搓了搓手,一脸讨好地说道:“那可不就得提前给你拍拍马屁嘛,我这辈子估计是成不了才了,就盼着你能成才了。你要是真能有出息,可别忘了我呦!苟富贵勿相忘!” 苏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白了她一眼:“别扯了,哪到哪啊,还富贵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林晓收起玩笑的神色,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跟你说真的,我觉得你俩真挺般配的,模样上登对,年龄看着也合适。只要伍总乐意对你好,咱可千万别端着架子。你本身也不讨厌他,要是他真的追你,可得好好抓住机会,别错过了。” 苏媚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喝着热水,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林晓见状又开始逗她,凑上前笑着问道:“等你以后真当了老板娘,打算怎么提携提携我呀?” 苏媚也顺着她的话开玩笑,嘴角扬起笑意:“那你想要什么呀?说说看。” 林晓眼珠滴溜溜转了转,一脸期待地说道:“我要求不高,给我弄一间单人宿舍就行,我实在不想住八个人的集体宿舍了,晚上总有人打呼噜,吵得我根本睡不着觉。” 苏媚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笑着说道:“你这丫头,志向也太小了吧,就这点追求啊?” 林晓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说道:“志向大了也实现不了啊,我的志向本来就不大。除了单人宿舍,再给我把工资涨到一个月八千块钱,够我平时租房子、买东西就行,我就知足了。” 苏媚憋着笑,清了清嗓子,故意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应道:“嗯,这事儿嘛,回头我跟伍总提提,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上。” 第621章 有钱人只是玩玩罢了 “哎呀,真的啊?”林晓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出望外。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媚,语气轻快又真诚,“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伍夫人喽!” 苏媚被林晓这句玩笑话说得脸颊一热,瞬间红了大半,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抬手轻轻扯了扯衣角,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啊。” 林晓闻言,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消减,反而神情愈发认真起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笃定地看着苏媚,语气也比刚才郑重了许多:“我觉得你跟我说的这些话,不是戏言,说不定以后真的能实现呢。” 苏媚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头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几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林晓和苏媚两人下意识地同时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苏媚的母亲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她一进门就朝着苏媚的方向望过来,声音里满是急切:“媚儿,你可算回来了。” 苏媚连忙应声,朝着母亲点了点头:“妈。” “哎!”苏母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步就跑到了苏媚的床边,伸手就想去扶她,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我刚听人说你崴着脚了,快让妈看看,严不严重啊?” 苏媚看着母亲满脸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连忙笑着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的妈,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怎么能没事呢!”苏母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眼神紧紧盯着苏媚的脚,急切地催促着,“快把脚伸出来,让妈妈好好看看,可别落下病根了。” 苏媚拗不过母亲,只好依言慢慢伸出受伤的那只脚,刚一动,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忍不住“嘶嘶”倒吸了两口凉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动作缓慢又艰难地把腿挪到了床边,让受伤的脚露了出来。 苏母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看着苏媚那只被纱布一层一层缠得严严实实,活像个木乃伊似的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哎呀,你看看你看看,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怎么就崴得这么严重啊!” 苏媚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暖,连忙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母亲眼角的泪水,语气轻柔地安慰道:“不哭妈,不哭,真的没事,就是看着吓人而已。医生说了养几天就好了,很快就能好利索的,你放心吧。” 苏母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媚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后怕说道:“工作要是干砸了就砸了,回头再找就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脚伤成这样,还能上班吗?” 苏媚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几分,想让母亲宽心:“当然能了,我养好了就能接着干,伍总说了,让我先休养半个月,等把脚彻底养好再去上班,还说这半个月给我算工伤呢。” 苏母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这种好事?这崴脚也能算工伤吗?” “能啊,伍总亲口跟我说的。”苏媚笃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底气,“人家那么大的老板,总不至于特意骗我一个小服务员吧。” 话说到一半,苏媚像是想起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嘴唇动了动,斟酌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 苏母何等了解自己的女儿,一眼就看出她有话没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追问:“他还说了什么?是不是有别的说法?我听外面人议论,说你跟这个伍总,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是吗?” 苏媚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变,连忙使劲摇头,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慌乱:“没有没有,妈您别听他们瞎说,都是别人乱传的,根本没那回事。” 苏母看着女儿慌乱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奈,缓缓开口说道:“孩子啊,妈不是要为难你,有些话妈还是得跟你说清楚。如果你一直待在黑暗里,见不到光明,说不定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一旦见过光明,再回到黑暗里,就会觉得那日子格外难熬。妈不是想挡着你过好日子,更不是不让你攀高枝,只是咱们心里得有数,咱们家跟伍总那样的人家,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那些有钱人心里打的主意,其实跟钱多多没两样,无非就是想要你的身子。等他们新鲜劲儿过了,占够了便宜,是绝不会对你负责的,你能明白妈的意思吗?” 苏母的话像一块重石,让苏媚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击了一下,疼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话,母亲以前也跟她说过不少。 有人追求她的时候,母亲就常说,咱们家条件普通,跟那些有钱人家攀不上关系,让她别痴心妄想。 那时候的苏媚,本就看不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所以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从来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对伍召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觉得伍总跟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不一样。 可母亲的话又字字诛心,说得句句在理。 现实本就如此残酷,门当户对这句话,流传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底层百姓想靠着嫁入豪门改变命运,那是不可能的。 谁心里没有一个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梦,可真正能实现的又有几个? 有钱人是有钱,并不是傻子,他们心里的算盘,比谁都清楚。 苏母看着苏媚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不语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她心里去了。 苏母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行了孩子,妈也不多说你了,既然伍总让你休息,你就安心在宿舍养伤,好好把脚养好,别想太多乱七八糟的。妈刚才一路跑过来,心都快揪起来了,现在看到你没事,妈也就放心了。” “妈还得回去上班,不能耽误太久,你就在宿舍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晚上下班了,妈给你打饭过来。” 苏媚依旧低着头,好半天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朝着母亲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知道了,妈。” 苏母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快步离开了宿舍,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一旁的林晓见状,也跟着站起身,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碗筷,一边收拾一边对着苏媚说道:“那我也走了,我拿着碗筷去刷干净,这都到中午了,食堂里肯定人多,去晚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好好养伤,有事随时喊我。” 苏媚朝着林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第622章 情字何解 临近傍晚,苏媚正睡得昏昏沉沉,一阵清晰的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下下敲在门板上,将她从浅眠中猛地惊醒。 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好半天才缓过神。 苏媚伸手摸索着拿过床头的塑料闹钟,眯着眼凑近看了一眼。 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停在下午五点钟的位置,时针分针清晰分明。 窗外,启航号早已冲破华夏海域的边界,朝着远方海域驶去。 眼下正是盛夏时节,天朗气清,澄澈的天空蓝得纯粹又透亮,像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蓝宝石,没有一丝杂质。 几朵蓬松的白云慢悠悠地飘在天际,慵懒又自在。 海面泛着粼粼波光,金色的阳光洒在起伏的浪涛上,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点。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海洋气息,顺着半开的窗缝悄悄钻进来,带着盛夏独有的清爽,拂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浑身放松。 成群结队的海鸥在船舷附近盘旋飞舞,身姿轻盈灵动。 有的舒展着洁白的翅膀,贴着海面低空掠过,翅膀尖偶尔触碰水面,溅起一串串细碎的小浪花。 有的两两结伴,停在船身的栏杆上休憩。 而苏媚床边的窗沿上,正巧落着两只海鸥。 它们毛茸茸的羽毛洁白发亮,尖尖的嘴巴呈淡淡的橘红色,正歪着小脑袋,用嘴巴一下一下仔细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动作轻柔又乖巧。 小脑袋时不时微微晃动,模样讨喜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媚趴在窗边,支着胳膊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抹浅浅的笑容,眼底满是欢喜。 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些灵动鲜活的小家伙,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点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又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笃笃声,特意想引起两只海鸥的注意。 两只海鸥果然立刻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圆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玻璃后的苏媚。 它们小脑袋还时不时左右歪一下,像是在琢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模样憨态可掬。 片刻后,海鸥索性扑棱了一下翅膀,伸出尖尖的嘴巴,一下一下轻轻啄着玻璃窗,发出清脆又有节奏的声响,逗得苏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全然忘了门外还有人在不停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也更响亮了些,一下下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苏媚这才如梦方醒,猛地回过神,连忙扬声朝着门外应道:“来了来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下意识扶了扶床边的栏杆。 随后慢慢弯下腰,伸手摸索着地上的鞋子,小心翼翼地穿在脚上。 系鞋带的时候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牵扯到受伤的脚踝。 苏媚想起下午林晓特意跑来看她,还从医务室帮她借了一支拐杖。 那拐杖木质光滑,长短正合适,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 苏媚扶着床头慢慢站起身,一手紧紧攥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墙壁,一步一瘸地慢慢朝着门口挪去,动作笨拙又缓慢。 每走一步,受伤的脚踝都会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让她忍不住蹙一下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也只能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 “谁呀?”苏媚扶着冰冷的门框,微微喘着气,轻声朝着门外问道。 门外立刻传来一道爽朗又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独特的磁性,语气平和又亲切:“是我,伍召。” 这个声音苏媚再熟悉不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她刚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又被紧紧提了起来。 中午母亲匆匆赶来时说的那些话,此刻还言犹在耳,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刻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她本来对伍召是有几分藏在心底的幻想的。 苏媚自觉模样周正,身材匀称,伍召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俩人站在一起也算郎才女貌,万一真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呢? 林晓那些打趣恭维的话,说她有福气,说不定能攀上好姻缘,她当时嘴上说着不信,其实却悄悄听进了心里,私下里不止一次偷偷盼着。 说不定哪天俩人真能成为眷侣,往后能摆脱眼下的日子,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可母亲的话像一盆冰冷的冷水,狠狠把她从美好的幻想里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母亲说的门当户对,说的有钱人的心思,说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句句戳心,字字诛心,让她心里五味杂陈,满是纠结。 对伍召,苏媚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既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又藏着深深的忐忑。 既想靠近他,感受他身上的温暖,又忍不住想躲开,生怕自己陷得太深,最后落得一场空。 可伍召已经站在门外,她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伸出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就见伍召背着手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肃,多了几分温和。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眼神明亮又柔和,直直落在苏媚身上。 苏媚对上他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伍召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拘谨:“伍总好。” 伍召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自然地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语气依旧温和:“你好,苏媚,脚好点了吗?有没有觉得疼?” 苏媚微微颔首,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嗯,好多了,比上午的时候好多了,多谢伍总关心。” 伍照看她独自站在门口,身子微微摇晃,明显站得吃力,便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体贴:“走吧,别站在门口了,门口风大,怪累的,回屋里去,到床上坐着说,能舒服些。” 苏媚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连忙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又有些不自然的局促:“伍总,我自己能回去,不麻烦您了。” 伍召愣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疑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中午他亲自送苏媚回宿舍的时候,俩人还挺融洽,苏媚对他的搀扶没有半点反感,甚至还会轻声道谢。 怎么才过了一个下午,她就变得这般客气又生分,刻意和他拉开距离,这般若即若离的模样,倒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伍召没有再多说什么,免得引起她的抵触,随即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食盒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浓郁的饭菜香隐隐飘了出来。 “我给你打了份饭,这个点了,想来你肚子也该饿了。”伍召收起眼底的疑惑,语气依旧平和。 苏媚连忙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客气又疏离:“不用了伍总,真的不用麻烦您,我妈说晚上会过来给我送饭菜的,我等着我妈就好。” 伍召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自然,没有半分架子:“不用这么客气,你这伤本就是为了工作才受的,按规矩也算工伤,我作为老板,关心下属是应该的,别跟我见外。”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侧身走进了宿舍,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苏媚,径直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屋子中间的小桌上。 这间员工宿舍本就格外拥挤狭小,屋子两边靠墙的位置各摆着两架上下铺铁床,一共八张床。 床挨着床,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屋子,把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中间的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慢慢走过,稍微胖一点的人都得小心翼翼。 那张小小的木桌就摆在过道正中间,桌面不算宽。 平日里大家都在上面放些水杯、牙缸、小镜子之类的零碎东西,勉强算个能落脚的地方,也方便大家平日里放些小东西。 伍召把食盒稳稳放在桌上,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苏媚,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催促:“来吧,快过来,菜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媚扶着拐杖,慢慢挪过去,伸手拉开桌子旁的折叠小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刚坐稳,食盒里的饭菜香气就愈发浓郁地扑面而来,直直钻进鼻腔。 伍召给她带的是船上只有领导才能吃到的顶级餐食,食材精致,味道醇厚,自然比员工食堂的大锅饭好上太多。 浓郁又诱人的香味瞬间勾得苏媚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不算小,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其实她从中午到现在没吃多少东西,早就饿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伍召听到她肚子叫的声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温和,没有半分取笑的意思,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还说不饿,你听听,肚子都开始抗议了,快别硬撑了,赶紧吃吧。” 苏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头埋得更低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羞赧:“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伍总。” 伍召走上前,伸手帮她打开了食盒盖子。 饭菜的香味瞬间更浓了,两菜一汤,荤素搭配,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苏媚拿起桌上的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动作轻柔又斯文。 伍召就站在一旁,没有走开,目光落在她吃饭的模样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心里竟莫名有些莫名的高兴,只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看着苏媚吃饭,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苏媚吃着吃着,总感觉一道温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抬眼看了伍召一眼,正好对上伍召满脸笑意的眼神,那眼神温和又明亮,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媚心里一跳,像揣了只小兔子,连忙又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嘴巴微微抿着,声音带着几分羞赧的小声嘟囔道:“你,你老看我干什么?” 第623章 你有男朋友吗? 伍召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真切又直白的笑意,眼神落在苏媚吃饭的模样上,满是温和:“看你大口吃饭,我心里挺高兴的。” 苏媚闻言当即抬眼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打趣的意味:“你把我当什么了?这话听着多别扭。一般不都是宝宝吃饭的时候,爸妈才最高兴吗?合着你这是把我当你女儿了?” “哈哈哈” 伍召被她这句直白又俏皮的话逗得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通透,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脸上满是真切的欢喜。 他此刻最开心的不是苏媚的玩笑话,而是苏媚终于肯放下芥蒂,跟他正常沟通了。 刚才苏媚那副刻意疏远、若即若离的模样,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心里堵得慌,格外难受。 他满心惦记着苏媚的态度,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快。 此刻苏媚能像上午那样跟自己轻松开玩笑,他心里只剩满满的雀跃,半点不快都没有。 等笑声渐渐歇了下来,伍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目光紧紧落在苏媚脸上,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不然怎么感觉你今天下午对我的态度差这么多,你分明就是在有意疏远我,对不对?” 苏媚听到这话身子猛地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闪烁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筷子,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却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这副欲言又止、沉默不语的模样,反倒直接验证了伍召的猜测,不用多说半句,答案已然明了。 伍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瞬间了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诚恳又温和。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亲和:“能跟我说说你的心里话吗?我觉得咱们俩现在既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也算能说上话的朋友,有些话真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要知道,很多时候沟通能解决大部分难题,说不定你心里觉得无比纠结、难以解决的事情,到我这儿根本就不算什么,我有能力也愿意帮你解决。” 苏媚静静听完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指尖微微松开了攥紧的筷子。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餐具,伸手拿起桌边放着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慢慢把嘴里没咽下去的饭仔细咽进肚子里。 苏媚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低垂着,在心里反复斟酌了好一会儿用词,生怕话说得不妥。 好大一会儿才缓缓抬眼看向伍召,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确定,轻声开口:“伍总,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伍召闻言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连忙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又笃定,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当然没有,我要是有女朋友,怎么会特意过来给你送晚饭。” 苏媚听到这话,下意识咬了咬下嘴唇,手指轻轻摩挲着筷子边缘,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 她接着追问下去,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你这么优秀,长得一表人才,又有钱有地位,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你心里肯定有明确的择偶标准吧?” “你这个条件是不是就该找那种家境优渥的富家千金,最好是身价几十亿,跟你一样的豪门家庭出身,这样才算门当户对,才般配?” 伍召本就是个心思通透、极其敏锐的人,苏媚这话一出口,他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原来她心里的疙瘩是在这里。 他当即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目光紧紧锁住苏媚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是的,你别看我现在有钱有地位,活得风光体面。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也是从像你一样的普通人一步步熬过来的,根本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子弟。” “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多亏了我哥哥的一路提携和帮助,我哥哥是个极其豪爽仁义的人,性格乐观又通透,为人正直又仗义,一直是我从小到大的榜样。我跟着他学到了太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也学到了很多做人的准则。” “他从来不在乎什么出身高低、家境贫富,更不讲究那些世俗的门当户对,他常说感情这东西,最纯粹也最珍贵,就得你情我愿、惺惺相惜才最重要,外在的条件根本不算什么。” “我打小就受他的熏陶和影响,对未来的另一半也是一样的想法,我真的不在乎她有多少钱,不在乎她家境如何,也不在乎她长得有多惊艳,只要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发自内心地开心,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快乐,能彼此安心,这就比什么都强,比再多的钱财和地位都珍贵。” 苏媚听完他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黯淡的星空中突然点亮了两盏明亮的小灯,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伍召立刻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真挚,语气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字字恳切:“这种关乎心意的事,我怎么会开玩笑?感情不是儿戏,我从来不会拿这种事糊弄人。” 苏媚一下子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条件,身边肯定是女孩扎堆往你怀里拱,早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呢,没想到你还是个纯情的人。” 伍召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落在苏媚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炙热和期待,语气轻柔地反问:“别说我了,我想问问你,你有男朋友吗?” 苏媚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慢悠悠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玩味开口:“有啊。” 伍召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眼里的炙热和期待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 他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慌乱:“你真有男朋友了?” 苏媚迎着他急切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伍召猛地站起身,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苏媚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和失落,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想多了,打扰你了。” “你,你快吃饭吧,饭菜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这盒子放这儿就行,等你舍友回来,让她们帮你清洗就好。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伍召就迫不及待地转身,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和慌乱,像是在刻意逃离一般,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追问更多。 苏媚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又狼狈的模样,连忙开口喊住他:“哎!” 伍召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了僵,好半天才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强装平静地看着苏媚,轻声问:“怎么了?” 苏媚本来想立刻开口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有男朋友,刚才只是故意逗他玩的。 可看着伍召这副又着急又失落,还带着几分傻气的模样,她心里竟莫名涌上一丝异样的情愫,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格外清晰。 这种欲擒故纵的滋味,让苏媚心里竟生出几分隐隐的享受,到了嘴边的实话,又悄悄咽了回去,眼底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第624章 误会 伍召看见苏媚没有说话,只是在那浅浅一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模样。 他心里那股酸涩瞬间翻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难过。 伍召再也没心思多想,便不再回头,脚步沉沉地转身就走,背影看着满是落寞。 苏媚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回过神想喊住他。 可伍召已经快步走远,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半点影子都看不见。 苏媚心里一下就慌了神,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都冒出了细汗,生怕伍召真信了自己的玩笑话,跟她产生解不开的误会,从此彻底不理自己。 可她受伤的腿脚根本没法追上去,每动一下脚踝都钻心地疼。 她又拉不下脸皮大声呼喊,怕被旁人听见笑话,只能站在原地满心懊恼,最后只能无奈作罢。 苏媚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伍召或许还会来找自己,等下次见面,再好好跟他解释清楚就好。 而伍召一路闷头走回自己房间。 刚关上房门,心里的委屈、失落和烦躁就一股脑儿爆发出来,胸口像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住,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皱着,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活了这么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女孩,模样周正性情也好,一言一行都戳中他的心坎。 自己满心欢喜地给她送晚饭,掏心窝子跟她说心里话,还郑重表明自己的心意,结果人家早就有对象,自己这番殷勤和心意,反倒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顺着心口蔓延全身,连带着心里都泛起阵阵钝痛。 伍召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难受。 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苏大强推门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爽朗:“召儿,吃饭去,食堂开饭了,再晚就没菜了。” 伍召压下满心的低落和烦躁,勉强扯了扯嘴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沙哑:“好。” 俩人一同朝着食堂走去。 伍召心里还惦记着苏媚,自己都没顾上吃饭,一进食堂就下意识先给苏媚打了一份她爱吃的饭菜,生怕她吃不惯员工食堂的大锅饭。 他刚端着饭菜转身,就迎面撞见了正要打饭的林晓。 林晓看到伍召,连忙快步上前打招呼,语气恭敬又客气:“伍总。” 伍召淡淡瞥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间满是疏离,没多余的话。 林晓没在意他的冷淡,笑着又问:“伍总,我正准备给苏媚打饭呢,她脚伤着不方便出门,想着给她带回去。” 一听到苏媚这个名字,伍召心里又是猛地一揪,那股酸涩再次涌上来。 他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语气里满是落寞和无奈:“不用了,我给她打好了,你回去帮她带一下就可以了。” “哦,好嘞伍总。”林晓连忙点点头,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伍召。 见他脸色阴沉难看,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心事,神色也格外憔悴。 林晓心里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半句,接过饭菜便转身匆匆朝着宿舍走去。 宿舍里,苏媚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两个手撑着下巴,目光直直地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 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天空,一点点往下沉,光线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神色恍惚,眼神空洞,连林晓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没听见。 林晓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轻声喊:“哎,发什么呆呢?” 苏媚这才猛地回过神,眼神还有些涣散,愣了愣才开口:“你回来了?” 林晓点点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追问:“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出啥事儿了?” 苏媚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撅了撅嘴,语气带着几分低落和懊恼,轻声说道:“没事。” 林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顺势坐在她旁边,笑着开口:“我跟你说啊,刚才我在食堂见到伍总了,他看着也一脸心事,脸色挺难看。” 苏媚心里猛地一动,瞬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急切,连忙追问:“他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提我?” 林晓摇摇头,如实说道:“没说什么呀,我跟他说我正准备给你打饭,他说已经给你打好了,让我回来帮你带着就行,别的啥也没说。” “哦。”苏媚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瞬间亮起的光又黯淡下去,语气里满是失落,“好吧,谢谢你啊。” 林晓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谢什么呀,咱俩谁跟谁。我不跟你说了吗?现在我得好好拍你马屁,以后还指着你带我飞黄腾达呢!” 说着,林晓拿起桌上苏媚用过的碗筷,转身就往水房走去,路过苏媚身边时,特意多看了她两眼。 苏媚没有像中午那样跟她有说有笑、谈笑风生,只是垂着眸子,眼底藏着淡淡的忧愁,神色落寞又懊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劲儿。 林晓心里隐约猜到,她和伍召之间肯定是产生了什么误会,不然俩人不会都这副模样。 只是看苏媚不愿多说,林晓也识趣地没再多问,默默拿着碗筷去水房洗刷了。 第625章 商场被烧了 “哦~浙大毕业太爽了!”方杰伸手握住姚月的小蛮腰,不禁赞叹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姚月瞬间羞红了脸,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回过头来,美目嗔怒地瞪着方杰,语气又娇又恼:“姓方的!你说什么呢?从哪学的这乱七八糟的话,没个正形!” 一旁的温如初听了这话,也跟着红了脸,抬手轻轻拧了方杰一下,眉眼间满是羞涩,没好意思多言。 另一边的温若雪同样脸颊通红,也伸手轻轻拧了方杰一下,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娇憨:“就是啊,哥哥,这话太难听了,你从哪学来的呀?” 方杰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摊了摊手说道:“这不这两天闲下来了吗,没什么别的事干,我就喜欢上网刷刷短视频,看他们聊那些热梗,这话就是跟网上学的,怎么,不好听?” “呸!”姚月翻过身子,抬起脚狠狠蹬了方杰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闪开,别碰我,再乱说这种话,我不理你了!” 方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嘴角勾起坏笑,语气戏谑:“来呀,你往哪跑?你跑得掉吗?” 姚月恨恨地咬着牙,眼神死死瞪着他,语气带着警告:“你往后再敢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你看我还让不让你碰!” 方杰见状连忙笑着服软,语气满是讨好:“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是我不对,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来吧来吧。” 姚月这才消了气,缓缓转过身,重新趴了下去。 屋子里的气氛刚回暖,方杰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方杰嘴里不耐烦地嘟囔着:“谁呀,这时候打电话,真败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手机,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季博达。 方杰心里瞬间一沉,立马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自从姚再兴、魏长生、伍召、苏大强他们四个出海之后,方杰手下的人手就格外紧张。 他特意让季博达接手了姚再兴的工作,专门维持商场的治安和日常运行。 自己则和姚月、温若雪、苻柳一起总抓全面事务。 晚上值班安排季博达守在商场,让魏无忌去船务公司坐镇,稳住那边的局面。 这会儿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这个时间段季博达突然来电,绝对是商场出了大事。 他不敢耽搁,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凝重地问道:“怎么了小季?” 电话那头传来季博达急促又慌乱的声音,满是焦急:“大哥,你休息了吗?” 方杰摇摇头,语气沉稳道:“还没有,有什么事直接说,别磨叽。” 季博达立刻说道:“那你赶快来商场一趟吧,商场这边出点事了,你得来看看。” 方杰心里一紧,追问的语气都带着急意:“到底怎么回事?快点说,说清楚点!” 季博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焦急:“咱们商场地下车库出事了,发生了一起火灾,火势不算特别大,但也造成了不少损失。” 姚月一听“火灾”两个字,立马凑了过来,耳朵紧紧贴在手机旁边,急切地追问:“是地下车库哪个具体位置?你报清楚,有没有人员伤亡?这可不是小事!” 季博达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大姐你放心。万幸没有人员伤亡,这点你和大哥尽管放心。” 听到没人员伤亡,方杰和姚月同时松了口气。 季博达又接着说道:“就是咱们地下车库的消防系统遭到了损坏,现在没法正常运转了。还有车库里的墙面,装修材料烧坏了一大片,损失挺严重的。” “另外还有一辆顾客停在地下车库的车被烧到了,受了些损伤,万幸那辆车没发生爆炸,没造成更大危险,不算严重安全事故,就是单纯有点财产损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初步估算下来,连墙面装修维修费带顾客车辆赔偿费,损失大概在十五六万到二十万之间,具体数额还得等详细核算才能定下来。” 方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语气也缓和不少:“没事就好,只要没烧到人,损失点钱不算什么,钱没了能再赚,人没事比啥都强。” 紧接着他又抓着关键问题追问:“这事故你查了没?怎么引起的?调监控了吗?监控里有没有线索?” 季博达语气带着为难和疑惑:“查了,但是没查到有用监控,这事特别奇怪,火灾正好发生在地下车库的监控死角,那个位置的监控根本拍不到画面。” “我特意调了地下车库所有监控反复看,就事发地那个死角啥也看不到,其他区域也没拍到可疑人员和异常,事发太突然,暂时真没法判断是怎么引起的。” 方杰皱紧眉头,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却没再多问,语气果断:“行了,具体情况等我到了再说,我现在立马赶过去,你在商场守着,看好现场,别让无关人员靠近。” 季博达连忙应声:“好的大哥,我就在商场等您,一定看好现场,不让人乱碰。” 挂了电话,方杰转头看向床上的三个女孩,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剩几分凝重。 姚月赤裸着上身,伸手摸索着下巴,眼神里满是疑惑,语气带着不确定:“这个事情有这么凑巧吗?偏偏在监控死角起火,还刚好烧坏消防系统,你觉得这事会不会有问题??” 方杰坐在床边,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沉思,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前因后果。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这事确实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监控死角起火,还偏偏烧坏消防系统,说不定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温若雪依偎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轻声问道:“那会是谁啊?咱们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会不会是商场竞争对手搞鬼?想故意破坏咱们运营?” 温如初也跟着点头,神色担忧:“是啊,姚大哥他们出海了,咱们这边人手紧张,说不定有人趁机钻空子,想给咱们添乱,毁咱们商场名声。” 方杰沉默着,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 他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沉声说道:“不管是谁干的,我到商场查清楚就知道了。你们三个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有情况我及时给你们打电话。” 姚月点点头,眼神满是叮嘱:“你自己小心点,到那边仔细查,别漏任何线索,解决不了就给我们打电话,别硬扛。” 温若雪和温如初也连忙点头,满脸担忧:“是啊哥哥,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方杰应了一声,快速穿好衣服,又反复叮嘱几句,便急匆匆起身往外走,脚步匆匆。 他心里清楚,这事绝不像季博达说的那么简单。 十五六万到二十万的损失事小,要是真有人故意针对他们,后续说不定还有更大麻烦,必须尽快查清真相,杜绝后患。 他快步走出房门,发动车子朝着商场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街道上车流稀少,车灯划破沉沉夜色,他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重。 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对商场下手? 是竞争对手,还是另有其人? 这起看似简单的火灾,背后会不会藏着更大阴谋? 一连串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愈发不安,只盼着能尽快赶到商场,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626章 有内鬼! 半个小时后,方杰的车稳稳停在了龙腾商场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上。 刚推开车门下车,一股淡淡的烧焦味就混杂着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顺着鼻腔钻进肺里。 那味道不算浓烈,却在封闭的车库里久久散不去,格外明显。 车库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员工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还有保安的声音夹杂在其中,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不停念叨着:“哎呀,这到底是谁干的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可不是嘛,这要是烧大了,咱们都得担责任”。 方杰没心思听众人议论,迈开步子快步朝着事发的角落赶过去,脚步声打破了车库的嘈杂。 听到动静,季博达立马转过身,看清来人是方杰,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保安也立刻跟上,齐齐躬身弯腰,恭敬地朝着方杰行礼,异口同声地喊道:“方董!” 方杰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凝重,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把现场的具体情况再给我说一说,监控你们不是已经看过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季博达连忙点头应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监控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了,没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大哥您先去看看现场情况,看完咱们再去值班室仔细核对监控录像,到时候再细说。” 方杰应声点头,目光随即在现场快速扫视了一圈。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事发区域的墙面被大火熏得漆黑一片,原本干净整洁的墙面装修烧得焦黑脱落,一块块挂在墙上,看着格外刺眼。 旁边停着的那辆顾客的车,万幸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车身侧面被浓烟熏黑了一大块,还有些轻微的灼烧痕迹,不算严重。 但后续肯定得给人家重新喷漆收拾,少说也得花个几万块钱才能搞定。 墙面除了被熏黑,没有别的太大损坏。 上方的消防喷头毁了一个,想来是起火时喷头自动启动喷水解火,才及时遏制了火势,没让火情蔓延开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方杰皱了皱眉头,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干脆地说道:“走吧,去值班室再仔细看看监控。” 一行人五六个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里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方杰的检查,监控录像也都一一调好了,就等着他过来查看。 方杰一走进值班室,便直接上前点开监控视频仔细查看。 画面清晰地显示,在事发的那个时间段里,起火的角落正好是监控盲区,完全照不到任何画面。 车库其他区域的监控画面都很平静,人员和车辆往来都很正常,看不出任何异常情况。 唯独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离那个起火死角最近的一个摄像头画面里,突然飘过来阵阵黑烟。 保安们发现情况不对劲,才赶紧赶下去查看,等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 可起火的源头全程都在监控盲区,根本无从查证,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季博达在一旁跺了跺脚,满脸懊恼又带着几分笃定,语气急切地说道:“大哥,你看就是这么邪乎,我怀疑这肯定不是偶然发生的意外,绝对是有人故意搞咱们!” “这个人肯定对咱们商场的情况特别熟悉,甚至……” 季博达拉了拉方杰的胳膊,特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甚至我怀疑,这就是咱们内部员工干的,因为他们对咱们商场的地理位置、监控分布还有保安换班情况都一清二楚,正好赶上我们那时候巡逻刚回来,监控又照不到,就恰巧在这个空档期发生了火灾,太蹊跷了。” 方杰眼神沉了沉,心里也觉得此事不简单。 他缓缓点头,沉声叮嘱季博达:“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也不要惊动其他人,免得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你就这么跟大家说,就说这次火灾没造成人员伤亡,损失也不大,十几万而已,老板赔得起。这件事情就暂时不计较了,让大家放下心来,该干什么干什么,正常上班就行,听见了吗?” 季博达连忙点头,恭敬地应道:“是,大哥,我记住了,马上就去跟大家说。” 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又补充道:“晚上大家都辛苦了,今天给兄弟们一人发二百奖金,这两天让大家多加强巡逻,提高警惕,晚上值班的每晚多加两班岗,额外再给每班加200块奖金,务必保证商场安全。” “好!”季博达立马应下,转身快步走进值班室里间,对着里面待命的保安们高声说道:“兄弟们,老板刚才说了,这两天大家辛苦点,加紧巡逻,多留意商场各处情况,以防再出现类似情况。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老板还说了,每个班给咱们额外发200块奖金,大家好好干!” “好!谢谢方董!”保安们一听有额外奖金拿,瞬间兴高采烈,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一个个精神抖擞,语气里满是兴奋。 唯有其中一个保安,闻言后悄悄撇了撇嘴,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众人对视,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这个极其细微的举动,没有逃过方杰敏锐的眼睛,被他尽收眼底。 然而方杰并没有当场点破,只是淡淡一笑,对着在场的保安们说道:“行了,大家只要认真工作,我方杰绝不会亏待你们,去吧,多去车库和商场里巡逻两圈,仔细点。” “是!”保安们齐声应和。 虽说刚巡逻完没多久,身体有些疲惫,但一想到能多赚200块奖金,心里都格外乐意。 要知道他们一天的工资也就接近300块,这额外的200块可是相当可观的收入。 众人麻利地拿起身上的安保装备,转身就快步往外走去,继续投入到巡逻工作中。 而那个神色不对劲的保安,并没有跟着众人一起出去。 他今晚本就被安排在值班室留守,专职负责查看监控录像。 季博达站在他身后,眉头紧紧皱着,目光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查看,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他神色格外凝重,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念叨着:“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方杰站在值班室的角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留守保安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心里已然有了初步的盘算。 这件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个神色异常的保安,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突破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只有假装毫不在意,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马脚。 留守的保安背对着众人,双手放在监控操作台上,看似在认真查看监控画面,肩膀却微微紧绷着,能明显看出他的紧张和不安。 他的手指还时不时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方杰的眼睛。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已然有了决定,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是内部员工作乱,还是外部竞争对手挑衅,敢在他龙腾商场动手脚,都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能轻易放过。 第627章 原来是你搞的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龙腾商场地下车库的保安室就热闹了起来。 来接班的保安陆续赶到,一进门就笑着和夜班的人搭话:“哎,昨天晚上值班没啥事吧?安稳不?” 夜班的保安们瞬间来了兴致,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安稳啥啊,昨晚出事了,车库里有人放火,还好火势不大,没伤人” “可不是嘛,好好的怎么就起火了,多半是有人故意搞事”。 新来的保安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追问:“咋回事啊?放火?没烧到人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昨晚地下车库起火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议论声此起彼伏,保安室里乱糟糟一片。 等议论得差不多,交接班的手续也办完了,值夜班的保安们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家走,保安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个昨天晚上看监控时神色不对劲的保安,名字叫刘四。 他刻意等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 见没人注意自己,便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机揣进兜里,悄悄溜出了保安室。 刘四径直走到车库角落,骑上自己那辆旧电动车,又掏出手机快速按下号码,压低声音说道:“喂,我下班了,你在什么地方?行,我这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刘四还不放心,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跟踪,才鬼鬼祟祟地拧动车钥匙,骑着电动车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盯上了。 昨天晚上方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特意嘱咐季博达,让他暗中盯紧刘四,查清他的行踪。 季博达早就换了便装,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刘四的所有动作,都被季博达尽收眼底。 刘四骑着电动车一路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门口。 此时天刚亮没多久,咖啡店刚开门营业,卷闸门刚拉开一半,店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靠窗的位置突兀地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把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看不清具体模样,周身透着几分神秘。 刘四推开门走进店里,径直朝着那个男人走去,脚步放得很轻,语气熟络地说道:“我来了。” 男人闻言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略显阴鸷的脸,正是王浩。 他看着刘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兄弟,这次多谢你了,多亏有你帮忙,事情才能这么顺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递到刘四面前,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钱,足足有5000块。 刘四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他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满是得意:“哎呀,客气什么呀,咱哥俩谁跟谁啊,这点小事不算啥。我是不知道你跟这商场的老板有仇,我要知道的话,早就配合你了,咱们好好搞一搞,直接把他的商场搞黄才好呢。” 王浩嘿嘿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语气冰冷地说道:“有机会的,这次只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等着吧,他们现在不是没发现什么猫腻吗?以后有的是机会搞死他。” 刘四得意洋洋地点点头,下巴抬得老高,语气带着几分炫耀:“那是,浩哥,你不看我是干什么的,什么叫监守自盗啊,我这就叫监守自盗!” “商场里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哪有监控,哪个是监控死角,保安什么时候换班,巡逻路线是什么,我都门儿清。我想干坏事,谁也拦不住!” “咱哥俩一个里一个外,互相配合,他能有什么办法?你放心,以后我替你盯着商场里的一举一动,你尽管闹一场。” 王浩听得很是痛快,嘴里开始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怨气和怒火:“好兄弟,够意思!等过两天咱们再干件大的,直接把他的车库烧干净,最好把他那栋楼都给烧了才好呢!” “他妈的敢打我,还敢当面羞辱我,我一定要报仇!!我爹现在不给我钱花了,上次回去之后我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温若雪她爸妈肯定在背后说过我的坏话,现在我在我们小县城都快待不下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发凶狠:“那个温若雪,竟然在群里让我下跪道歉,那段视频疯传整个县城,我直接成名人了。我那些狐朋狗友,拿着我的照片和视频四处乱传,到处取笑我,我他妈现在连人都没法做了,活不下去了!” “既然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好过,鱼死网破谁怕谁!” 王浩越说越生气,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脸狰狞。 刘四见状连忙伸手劝他,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行了行了行了,浩哥,别激动,消消气,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千万不能露出什么马脚,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俩都得完蛋。” 王浩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缓缓点点头:“行,兄弟,听你的,过两天到你值班的时候,你再给我打电话,到时候老子给他来个狠的,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刘四连忙点头应下:“放心吧浩哥,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信号。没事的话咱哥俩尽量就不要见面了,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发现,有事咱们电话联系就行,我先走了。” 王浩站起身,对着他抬了抬手:“好,慢走兄弟,路上注意点,别被人盯上。” 刘四推开门走出咖啡店,心满意足地跨上自己的旧电动车,拧动车钥匙就往前开。 他坐在车上心里越想越美,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刘四觉得这事儿太划算,坐在监控室里,身不动膀不摇,只是给王浩透个信,说说商场的监控分布和巡逻时间,几个小时就挣了5000块钱。 这可是他半个月的工资,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更何况,王浩现在一心想报复,以后肯定还会让他帮忙,到时候说不定能拿到更多钱,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更爽了。 刘四越想越高兴,压根没考虑过这件事的后果。 像他这样的底层人,往往鼠目寸光,一点蝇头小利,就足以让刘四丧失心智,彻底冲昏头脑。 他不是不知道龙腾商场的市值。 在商场上班这么久,他心里有数,那是数十亿的大企业。 可他偏偏就敢为了几千块钱,铤而走险去搞这种事情。 说到底,还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金钱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到这件事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和严重后果,眼里只剩下眼前的利益,早已忘了什么叫敬畏,什么叫底线。 第628章 抓获犯人 “曹操握的笔~” 刘四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晃晃悠悠走到宿舍楼下,慢悠悠上了楼来到自己宿舍门前。 自从方杰当上龙腾商场老板,对手下员工格外关照。 S市租房价格极高,最便宜的单间一个月都要两三千块。 为了减轻员工生存压力,也方便大家上班,方杰直接豪掷百万,在商场附近租下整整一层房子当员工宿舍。 这样极大的帮员工省了钱,还让大家每天能多休息一阵子,通勤时间也大大缩短。 可就是这么好的福利,照样有人不知足,刘四就是其中一个。 刘四推开宿舍门,随手把装钱的信封往床上一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惬意。 他刚伸手准备脱衣服上床睡觉,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刘四以为是同事下班回来,慌忙把信封塞到枕头底下,快步走过去开门,嘴里还随口喊着:“回来啦?” 等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刘四脸色瞬间一白,心里咯噔一下,慌乱之色立马浮上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杰、季博达,还有两个面色严肃的保安。 刘四吓得浑身一哆嗦,说话都开始结巴:“方,方董,季,季总,你,你们怎么来了?” 他明显感觉到季博达脸色格外难看,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满是怒火。 方杰面上看着还算平和,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让刘四心里直发毛。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刘四手脚都开始发凉,隐隐觉得要出事。 方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走吧,有话进去说。” 刘四咽了咽口水,慌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讨好:“哎,方董,别,我们这宿舍太乱了,又脏又挤,您这身份来这儿不合适,要不咱换个地方说?”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扫过宿舍门:“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房子是我花钱租的,我回自己花了钱的地方,有什么不妥?闪开!” 话音刚落,方杰手上猛地用力,一把推开刘四。 别看他面上平和,手劲却极大,刘四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方杰没管他,径直抬脚走进宿舍,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沉声问:“哪个是他的床铺?” 身后的保安立马上前一步,指着一个下铺:“方董,这个是他的。” 方杰点点头,径直走到那铺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随手拍了拍床板,语气慢悠悠的:“哎呀,这床挺舒服啊,还挺软和。” 刘四见状,慌忙快步跑上前,一脸惶恐:“方董,您,您有话好好说。” 方杰好整以暇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问道:“我对你怎么样?” 刘四连忙点头哈腰拍马屁,语气满是谄媚:“您对我们那简直是好得没话说,比亲人都亲!就说这宿舍,您直接花钱给我们租房子,帮我们省了多少房租钱,还提供各种生活帮助,光租房这一项,一个月就替我们省好几千。” “而且这里住宿条件也好,离商场又近,我骑电动车十分钟就能到,每天能多睡两个小时呢!您不知道,我以前租的那地下室,巴掌大的小棺材房,一个月都要三千多,每天通勤还得俩小时,苦得不行!您这是又帮我们省钱,又给我们减负,我们心里都记着您的好呢!” 这话刚说完,方杰眼神骤然一凛,猛地抬脚狠狠蹬在刘四肚子上! “哎呦!”刘四惨叫一声,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疼得直咧嘴。 方杰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眼神凶狠,厉声骂道:“狗娘养的!你他妈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些话?老子对你算得上仁至义尽了,你竟敢背着我搞小动作,找死是吧!” 刘四疼得龇牙咧嘴,双腿不停打颤,脸上满是痛苦和慌乱,嘴里还在狡辩:“方,方董,我,我没有啊!您,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一直好好上班,从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啊!” 方杰见他死不认账,嘴硬得很,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啪啪两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刘四脸上。 力道大得直接把刘四打懵了,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刘四捂着火辣辣的脸,又疼又怒,梗着脖子喊道:“你,你凭什么打人?我是你的员工不假,但我也是有人格的!你打人不对,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方杰冷笑一声,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狠狠把他拽倒在地。 随即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杀意,语气冰冷刺骨:“小兔崽子,你报警?好啊,有种你就报警!把手机给他!” 季博达立马上前,掏出刘四的手机扔到他脑袋旁边。 方杰指着地上的手机,眼神凶狠:“打啊!你不打,老子替你打!你这个蠢货,真是又蠢又坏!你他妈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天衣无缝是吧?” “我告诉你,你刚才跟王浩在咖啡店会面,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们都全程盯着,他给你钱的时候,我们看得一清二楚,所有内容全都录下来了!” 方杰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楼下,语气愈发冰冷:“而且,王浩那小子,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你以为你还能狡辩?你拿了他的钱,帮他通风报信,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在商场监控死角放火,想搞垮我的商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刘四躺在地上,胸口被踩得喘不过气,听着方杰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震惊,最后彻底变成了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四眼神里满是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刘四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声。 季博达和两个保安站在一旁,面色严肃,没人说话。 方杰依旧踩着他的胸口,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自己掏心掏肺善待手下,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这种人,绝不能轻饶。 刘四看着方杰冰冷的眼神,终于彻底崩溃,眼泪鼻涕直流,哭着求饶:“方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被王浩蛊惑了,还被那五千块钱迷了心窍,我不该忘恩负义,不该帮他放火,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上班,给您当牛做马!” 方杰冷哼一声,脚下微微用力,刘四立马疼得惨叫出声。“饶了你?你背着我搞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给你好福利,好待遇,不是让你反过来害我的!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不配留在我这儿,更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刘四哭得撕心裂肺,不停磕头求饶,额头都磕出了血。 可方杰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未减。 季博达站在一旁,看着刘四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是咎由自取,背叛方杰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两个保安也面无表情,他们早就看不惯刘四平日里偷奸耍滑的样子,如今他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落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宿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刘四的求饶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第629章 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 而王浩此时正在回自己家的路上。 行驶在高速上,他心里洋洋得意,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过两天再来搞方杰一次。 他全然不知道,方杰刚才在宿舍里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在诈刘四,他压根就没有被方杰他们控制,还在美滋滋地做着报复方杰的春秋大梦。 方杰从一开始就没抓到王浩,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故意说出来吓刘四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四是个软骨头,压根扛不住半点压力,被他一脚蹬在肚子上,又扇了两个巴掌之后,就彻底慌了神,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嘴里哆哆嗦嗦地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从王浩怎么联系他,怎么跟他说和方杰有仇,让他帮忙找商场的监控死角。 到他怎么利用自己值班看监控的便利,给王浩通风报信,告诉王浩保安巡逻的时间和监控盲区的位置。 再到王浩放火之后,他怎么假装不知情盯着监控,最后俩人在咖啡店见面,王浩给了他五千块钱好处费,桩桩件件,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遗漏。 等刘四彻底交代清楚,方杰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让季博达和身边的两个保安架着瘫软在地的刘四,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把刘四狠狠塞进车里之后,方杰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径直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他要亲自带着刘四去派出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民警说清楚,绝不能让王浩和刘四这两个祸害逍遥法外。 自从方杰担任龙腾商场的老板之后,跟方方面面的关系都不错。 他为人向来豪爽仗义,做事情干脆利落,而且他年纪轻轻,出手大方又有钱,平日里对官面上的关系打理得更是十分到位。 这几个月以来,不管是工商局的人,还是税务局的工作人员,亦或是公安局的民警,都跟他关系相当好。 平日里常有往来,时不时一起吃饭聊天,交情十分深厚。 大家都很佩服这个年纪轻轻就掌管着偌大商场,还为人处世十分周到的年轻人。 所以方杰带着季博达和被控制住的刘四,一行人刚到派出所门口,派出所里的民警一看到是方杰来了,立马热情地上前招呼,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笑着说道:“方董,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快里面请!” 方杰微微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我来报案,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们所长,麻烦你通报一声。” 民警一听这话,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跑进所长办公室通报。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王所长就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主动伸手和方杰握手:“方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看你这脸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杰握着王所长的手,语气严肃地说道:“王所长,确实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我今天来,是要举报一个人,还有一个现行犯要交给你们处理。” 说着,他侧身让开身子,季博达和两个保安立马把刘四推了上来。 刘四此刻早就没了半点精气神,耷拉着脑袋,脸色惨白,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所长一看这阵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连忙说道:“方老弟,有什么事咱们进办公室说,里面说话方便。” 一行人跟着王所长走进办公室。 王所长让民警给众人倒了水,随后关上办公室的门,沉声问道:“方老弟,到底出什么事了?这小伙子是谁啊?” 方杰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心里的火气,随后缓缓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所长,语气条理清晰,没有半点遗漏:“王所长,这人名叫刘四,是我龙腾商场地下车库的保安,昨天晚上,我们商场地下车库发生了一起纵火案,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意外,后来发现不对劲,经过调查,才知道是这个刘四监守自盗,勾结外人干的好事。” “昨天晚上九点多,商场地下车库的监控死角突然起火,好在消防喷头及时启动,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也没有人员伤亡,但是车库墙面被熏黑,装修受损,还有一辆顾客的车被灼烧,初步估算损失在十五六万到二十万之间。” “一开始我们调监控没查到线索,只发现起火点是监控死角,后来我发现这个刘四神色不对劲,就嘱咐季博达暗中盯着他,今天早上,刘四下班之后和一个叫王浩的人见面,季博达一路跟着,亲眼看到王浩给了刘四五千块钱,俩人还在咖啡店商量,过两天还要再找机会搞我的商场。” “我刚才找到刘四,一开始他还嘴硬不肯承认,我故意诈他说已经控制住了王浩,他立马就慌了,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是王浩因为私人恩怨,想报复我,所以找到刘四,让刘四利用职务之便,给他提供商场的监控分布、保安巡逻时间,还特意选了监控死角动手放火,刘四收了王浩的钱,就心甘情愿帮着他做事,俩人里应外合,才造成了昨天晚上的纵火案。” 方杰一边说,季博达一边把自己早上拍到的刘四和王浩见面的照片、视频拿了出来,递给王所长:“王所长,这是我今天早上拍到的证据,您看,这是王浩给刘四塞钱的画面,还有俩人在咖啡店说话的场景,都拍得清清楚楚。” 王所长接过手机,认真地看着里面的照片和视频,又低头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的刘四,脸色愈发严肃。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沉声说道:“方老弟,这事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严查到底,纵火可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蓄意报复,绝对不能轻饶。” 说完,王所长立马让人把刘四带到审讯室,亲自上阵审问刘四。 审讯室里,王所长看着刘四,沉声问道:“刘四,方杰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昨天晚上龙腾商场地下车库的纵火案,是不是你和王浩勾结干的?你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刘四本来就吓得魂不附体,面对王所长严肃的问话,更是不敢有半句隐瞒。 他连忙点头,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真的,所长,我全都交代,我什么都不敢说谎。是王浩找的我,他说他跟方董有仇,想报复方董,让我帮他找商场的监控死角,还有保安巡逻的时间,还说事成之后给我钱,我一时贪念起,就答应他了。” “昨天晚上我值班,正好轮到我看监控,我就告诉王浩,晚上九点多我们巡逻队会回来休息,地下车库西北角是监控死角,让他那个时候动手。” “没想到他真的去放火了,我在监控室里看着,故意装作没发现,等其他保安看到黑烟喊人的时候,我才跟着出去。今天早上我下班,就跟他在商场附近的咖啡店见面,他给了我五千块钱,还说过两天等我再值班的时候,再给他打电话,搞一次大的,我全都交代了,我知道错了,我认罪。” 刘四一边说,一边哭,把所有事情都供认不讳。 审讯室的民警坐在一旁,认真地做着笔录,把刘四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丝毫不敢遗漏。 等刘四彻底交代清楚,民警把笔录打印出来,让刘四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刘四颤抖着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王所长拿着签好字的笔录,回到办公室,把笔录递给方杰看:“方老弟,你看,刘四已经全部招了,证据确凿,这事错不了。” 方杰接过笔录,快速看了一遍,随后点点头:“辛苦王所长了,多亏了你,不然这俩祸害指不定还要搞出什么事来。” 王所长笑了笑,随后从桌上拿起笔,把王浩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上,递给方杰:“方老弟,刘四已经把王浩的电话号码交代出来了,我这就给王浩打电话,让他立马回来配合调查,他这可是涉嫌蓄意纵火,跑不了的。” 方杰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眼神冷冽,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能轻饶王浩。 王所长拿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的王浩,还在回自己家的高速上。 车里放着震天响的dJ,他跟着音乐的节奏,一边开车一边手舞足蹈,嘴里还哼着小曲,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他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方杰啊方杰,你也有今天,昨天晚上一把火,让你损失十几万,过两天老子再找机会,直接把你车库烧个精光,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敢打我,敢让我在县城里抬不起头,我非得让你付出代价不可!” 他越想越畅快,觉得方杰马上就要倒霉了,自己马上就能报仇雪恨了,却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悄然而至。 派出所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车里的dJ还在大声播放着,手机铃声突然从副驾驶座上传了出来。 王浩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压根没放在心上,随手接了起来,语气不耐烦地嚷嚷道:“谁啊?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开车呢吗?有什么事赶紧说!” 电话那头,王所长严肃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一字一句,如同惊雷一般炸在王浩的耳边:“请问是王浩吗?我是xx派出所的王所长,你涉嫌蓄意纵火、故意损坏他人财产,还意图蓄意报复,现在请你立即在就近的高速出口下高速,主动配合我们警方调查!如果拒不配合,后果自负!” 王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副驾驶座上。 车里的dJ依旧震天响,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凉,手脚发软,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王浩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才刚离开咖啡店没多久,事情竟然就败露了。 刘四那个软骨头,竟然这么快就把他给供出来了! 他慌乱之下,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猛地一顿,狠狠停在了高速的应急车道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瘫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的得意和畅快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嘴里喃喃自语:“完了,我完了……” 第630章 求救 正在王浩惊慌失措的时候,王所长威严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王浩,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王浩狠狠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这肯定是方杰故意派人吓唬他。 王浩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对着电话嚷嚷:“你、你、你少给我来这套!你是不是方杰派来的人?故意装派出所的吓唬我是吧?什么狗屁派出所所长,我才不信!” 王所长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愈发严厉,声音里满是震慑力:“王浩,你可以怀疑我的身份,那你就等着,等着我们上门去传唤你!” “我现在是依法在电话里对你进行传唤,你要积极配合,争取宽大处理。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先回家,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不会过分的影响你开车的情绪。” “但是我警告你,回家之后必须居家等待,绝对不允许离开你家半步!随时等待我们的到来!如果你敢擅自离开监视范围,我们立刻就把你挂上网逃,全网通缉!” “王浩,我有必要再次劝说你一下。你要是识相一点,主动回来接受调查,我们或许会看在你认错认罪态度良好的情况下,给你酌情减轻一些刑期;但你要是顽固到底,拒不配合调查,那你面临的惩罚只会更加严重,你知道吗?” 顿了顿,王所长加重语气,一字一句敲打着王浩的神经:“刚才我只是简单跟你点了两条罪状,破坏他人财物、蓄意纵火。你还有一条最重要的罪没跟你说,危害公共安全罪!纵火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这两项才是真正的大罪,每一条罪状,最少都是十年起步的刑期,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王浩的心上。 他瞬间吓得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哆嗦嗦,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停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今年才二十多岁,正是人生最美好、最鲜活的好时光。 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家里开着一家小店,自己也有一份清闲安稳的工作。 父母是双职工,眼看着就要退休,每个月都有稳定的退休金。 对于一个普通的底层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算得上十分优渥,安稳又踏实。 可就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想报复方杰,竟然犯下了这么大的错,面临着最少十年的刑期,这简直太恐怖了! 更何况刚才王所长说的那几项都是大罪,数罪并罚下来,刑期肯定不止十年,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发冷。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心里清楚,方杰在S市这地方就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跟公安部门的关系肯定十分亲密。 这件事要是方杰在从中使劲,要求对他从重处罚,那他这一生就算是彻底完了。 二十多岁进去,四五十岁才能出来,大好年华全都耗在监狱里,出来之后什么都晚了。 这一辈子就真的彻底没戏了,再也翻不了身了。 面对王所长的施压,王浩不知所措。慌乱之下,手指一抖,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操!怎么把电话挂了!!!” 王浩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把电话重拨回去,但最终还是停下了拨号的手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心都是无尽的恐惧和慌乱。 他猛地抬起手,使劲啪啪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力道大得让他脸颊瞬间发麻,嘴角也隐隐作痛。 “王浩!王浩!你醒醒!”他一边抽自己,一边低声嘶吼,又伸出手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使劲拧着,直到大腿根被掐得发紫,留下深深的指印,“快醒醒!快醒醒!!这是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快醒,快醒过来啊!这一定是在做梦!” 他多么盼着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之后,一切都能恢复原样,他还是那个安稳度日的王浩,没有纵火,没有报复,更不会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 可现实偏偏如此残酷,不管他怎么抽打自己,怎么掐自己,疼痛感无比真实。 他依旧坐在高速路边的车里,依旧被无尽的彷徨和无措包裹着,丝毫没有从噩梦中醒来的迹象。 王浩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泪流满面。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着,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呜呜呜呜………” 慌乱之中,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哦,对了对了!找我爸!给我爸打电话!让我爸去跟温若雪父母说一声!方杰跟温若雪关系那么好,肯定会给温家父母面子的!对对对!上次我跟他起冲突,就是温若雪的父母帮我说的情,这次肯定也能行!对!我找我爸!让他帮我去求求情!!” 他像是疯了一样,慌忙在副驾驶座上摸索着手机,颤抖着手点开父亲的电话号码,迫不及待地拨了过去,嘴里不停念叨着:“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可电话拨过去之后,一直无人接听。 他父亲这时候正在学校上课,平日里上课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根本听不到铃声。 王浩急得在车里直跺脚,对着手机嘶吼:“快接啊!老头子!快接呀!求你了爸!求你了!救救我啊!” 他不死心,连着打了十几遍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王浩颓然地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瞬间反应过来,父亲这个点肯定是在上课,根本不可能接电话。 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个人,连忙念叨:“对,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工作清闲,手机一直带在身上,肯定能接!” 他颤抖着手,快速找到母亲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心里不停祈祷着母亲一定要接电话。 果然,电话只响了两声,那头就传来了母亲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小浩啊,怎么了?” 王浩再也忍不住,颤抖又卑微的声音瞬间传了过去,带着浓浓的哭腔。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无助,把他妈吓了一大跳:“妈……妈……” 电话那头的母亲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孩子?怎么哭了??有什么事你慢点说,别着急!” 王浩痛哭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哀求着说道:“妈,你得救我呀!妈,我求您了!你一定要救我呀!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母亲彻底慌了,声音都带着颤抖,连忙安抚道:“孩子你别慌,别害怕,有什么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跟妈说清楚,有妈呢,妈一定给你想办法!” 王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无伦次,满心都是绝望:“我……我惹祸了……我闯大祸了……妈,我……我放火烧了方杰的商场……警察打电话来了,说……说我犯了纵火罪,还有危害公共安全罪,要判十年以上……妈,我不想坐牢啊,我才二十多岁,我不能坐牢啊……” 第631章 求助温若雪父母 “什么?!”王浩母亲听到这话,吓得瞬间面如土色,对着电话失声怒吼,“你这个畜生!上次回来你爸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去跟温若雪相亲,不成功就算了,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她?” “你跟她去了S市的龙腾商场,明明知道人家有钱有势,那样的人家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吗?你还主动去招惹,你到底图什么呀!” 王浩悔得肠子都青了,对着电话哽咽道:“妈,我当时就是生气,我咽不下那口气啊!” 王母立马捂住话筒,手脚发颤地快步跑出办公室,躲进卫生间里,确认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急声道:“你有什么咽不下的?相亲本就是有来有往、有成有不成,难道相亲就必须成功?” “要是这么简单,这世上哪还有光棍?你这个兔崽子,真是惹下滔天大祸了!温若雪那丫头跟那个方杰的情况不简单,方杰是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实力大得很,你让妈怎么办?你想让妈怎么办啊!” 王浩从副驾驶座抽过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鼻涕眼泪,又用力拍了拍脸蛋强迫自己镇定,对着电话急道:“妈,您别着急,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王母眼睛猛地一亮,声音都带着颤抖的急切:“你快说!孩子,只要能救你,让妈干什么都行!” “妈,您听我说!”王浩连忙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您跟我爸一起,去温若雪父母家,好好跟温叔叔求求情!不行就让我爸豁出那张老脸,哪怕给他跪下都行!” “我爸跟温叔叔共事十几年,温叔叔肯定给他面子!您让我爸好好求求他,让他给温若雪打个电话,帮我说说情!钱咱们赔,我这次大概让方杰损失了十几万,咱们翻倍赔,赔他两倍,只要他不起诉我,不把我抓进去就行啊!” 王母狠狠跺了跺脚,声音满是绝望:“孩子啊,钱咱们家有,赔个二三十万,我们老两口咬咬牙也能拿出来!可这二三十万对咱们是一座大山,对方杰那种大老板来说,就是一顿饭的钱!” “他银行里的钱,一天的利息都比这多,他能看得上眼吗?我估计这事不好办啊!他既然选择报警,就不是冲着钱来的,他是想治你,你懂吗?” 王浩心里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碎。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抓住这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急声道:“妈,您别想这些了!方杰怎么想是他的事,咱们管不着,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没有别的办法了!” “您快给我爸打电话,刚才我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他肯定在上课,您过会儿再打,只要我爸回电话,您立马把情况告诉他,让他啥也别管,赶紧去找温叔叔,带着重礼去,让温叔叔一定替我求情,行吗妈?” 王母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满是无奈和痛心:“唉,行吧。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啊,你真是来给我们老两口讨债的!就不能安安分分过日子吗?” “你爸给你盘算得多好,拿出我们老两口十几年的积蓄给你开了奶茶店,又托关系给你找了清闲工作,你只要按我们规划的路走,一辈子衣食无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生活比普通百姓安稳多了,咱们比不了亿万老板,可安稳日子还不够吗?你怎么就不明白父母的苦心呢?” 面对母亲的絮絮叨叨,王浩心里又急又烦,忍不住打断道:“行了妈,这些话您都说好几年了,别再说了!您快给我爸打电话,行吗?我求您了妈!” “派出所现在传唤我呢,我不能去啊,我一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得在监狱里待二十年!您再也见不着我,也抱不上孙子了,我没法给您养老送终啊!” 王母听到这话,瞬间哭了出来,声音哽咽着:“妈知道了,妈知道了!你别慌,妈这就给你爸打电话,打不通妈就去学校找他!你在高速上别乱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千万别冲动,妈一定想办法救你,一定!” 王浩握着手机,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对着电话哭道:“妈,您快点,一定要快点,我就靠您和我爸了,千万不能让我坐牢啊!” “妈知道,妈知道!”王母一边抹眼泪,一边急声道,“你别乱动乱跑,听话,妈这就去联系你爸,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王母瘫靠在卫生间的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双手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心里又急又痛。 好好的日子被儿子搅成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开口,更不知道温家会不会愿意帮忙。 一想到儿子可能要坐十几年牢,她就觉得天快要塌了,只能强撑着身子,掏出手机一遍遍给丈夫打电话,手指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确。 而高速上的王浩,挂了电话后,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心里又是恐慌又是悔恨。 他恨自己一时冲动,恨自己识人不清,更恨自己招惹了方杰这样惹不起的人。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寄希望于父母能求动温家,能让方杰网开一面。 他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车外的风呼呼吹着,车里的王浩泪流满面,曾经的得意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他不知道父母能不能帮他摆平这件事,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只能坐在车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任由恐惧吞噬着自己,连方向盘都不敢再碰一下,生怕自己做出更冲动的事。 卫生间里的王母,终于拨通了丈夫的电话,一接通就哭着喊道:“老东西,你快别上课了,出大事了!咱们儿子闯大祸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父亲疑惑又严肃的声音:“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王母哽咽着,语无伦次地把王浩纵火被派出所传唤,可能要判十年以上刑期的事说了出来,话没说完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想想办法,去找温家求情,只有温家能帮咱们儿子了,你快去吧!” 电话那头的王浩父亲,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王浩那混小子放火?他是不是疯了!” “他就是疯了!你快别骂了,赶紧想办法救人啊!”王母哭着催促,“你跟温老哥共事十几年,他肯定会给你面子的。你带着重礼去,好好求求他,让他帮咱们儿子说说情,只要方杰不起诉,咱们赔多少钱都愿意!” 王浩父亲沉默了半晌,声音满是疲惫和痛心:“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别着急,我去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王浩父亲站在教室门口,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教书育人几十年,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做出这种蠢事。 王父强压着怒火和心痛,跟学校请假,转身就往温家赶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儿子从监狱里捞出来。 而王浩在高速上,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父母的消息,心里越来越慌。 他忍不住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急道:“妈,怎么样了?我爸去温家了吗?” 王母连忙说道:“你爸已经请假去温家了,你别着急,再等等,肯定会有办法的!” 王浩点点头,挂了电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可一想到方杰的实力,想到那十年以上的刑期,心里又开始发慌,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温家能愿意帮忙,祈祷方杰能网开一面,能给自己一条生路。 第632章 走投无路 “温大哥!温大哥!” 王浩的父亲气喘吁吁跑到温若雪家门口,抬手就使劲拍着门板,掌心都拍得发麻。 他特意去学校办公室问过,知道温若雪父母今天没去上课,才直奔家里来。 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手掌一下下重重拍在门上,动静极大。 可拍了半天,屋里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温若雪父母这会儿不在家,正外出溜达呢。 自从方杰跟温若雪姐妹俩确定关系后,给了老两口一大笔钱。 再加上孩子们的高考顺利考完,老两口彻底放下了心头大事。 他们以前教书育人费心费力,每天起早贪黑,年纪大了精力早就跟不上。 如今有了方杰这样出手阔绰的金龟婿,手里钱多的花不完,便索性向学校请了长假,就等着熬到正式退休,好好享清福。 这些日子,老两口日子过得惬意极了,再也不用围着学生和教案转。 温若雪母亲天天忙着去美容店做美容、烫头发,把以前因操劳熬出来的白发染黑,脸上的皱纹也靠着护肤品一点点淡化,一门心思要好好保养,跟着女儿享几年清福; 温若雪父亲则天天去公园跟着老友学养生知识,练太极、学穴位按摩,一心想着调理身体,把身上的高血压、腰腿疼的老毛病治好,多活几年,好好过过不用劳心劳力的人上人的日子。 老俩口现在白天基本不着家,不是去保健中心做理疗,就是去公园遛弯、参加老年活动,日子清闲又自在。 王浩父亲拍了半天门还是没反应,心里的焦躁又添了几分。 他慌忙掏出手机翻出温若雪父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时候,温若雪父亲正陪着老伴在公园里溜达,俩人刚从保健中心做完理疗回来,正凑在凉亭边看人下象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皱了皱,是王浩的父亲。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平和:“老王啊。” “温大哥!你在哪呢?温大哥!”王浩父亲的声音带着急吼吼的慌乱,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焦灼。 这动静让温若雪父亲一愣。 他跟王浩父亲共事十几年,彼此知根知底。 老王性子忠厚本分,做事沉稳,对孩子也向来有耐心,从来不是这种惊慌失措的性子,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失态。 温父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肯定是出大事了,连忙问道:“我在外面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浩父亲急得直跺脚,对着电话喊道:“哎呀,你快回来吧老哥!我有大事求你,你可得帮帮我呀!” 温若雪父亲没半点犹豫,当即应道:“好,我马上回去,你在我家门口等着,别着急,千万别慌!” 挂完电话,他一把拉起身边的老伴就往公园门口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温若雪母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老温?这么急急忙忙的。” 温若雪父亲摇摇头,眉头紧锁:“我不知道,但是听老王的口气,慌得不行,肯定是出大事了。” 温若雪母亲本就心思通透,稍一琢磨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缓缓开口道:“我猜啊,肯定是王浩那孩子的事。” 温若雪父亲闻言,脑子也立马转了过来,一拍大腿:“对,除了他这儿子还能有谁!老王这人,跟我共事这么多年,从来没张嘴求过我一次。现在这么着急说要求我,指定是孩子捅了娄子,而且多半还跟雪儿、方杰有关系。” 温若雪母亲点点头,语气平静道:“行了行了,咱赶紧回去见他吧,什么事当着面说清楚,别在这瞎猜了。” 随后,温若雪父亲快步走到停车场,发动车子,老两口心急火燎地往家赶。 车子刚开到单元楼下,就看到王浩的父亲在单元门口不停地搓着手,来回转圈。 脚下的地面都快被他踩出坑了,脸上满是焦灼和无助。 温若雪父亲一推开车门下车,王浩父亲立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快步朝他跑了过来。 他冲到跟前就紧紧抓住温若雪父亲的双手,使劲摇晃着,声音哽咽又急切:“温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得帮我呀!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一把!” 温若雪父亲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住他的情绪,沉声说道:“你别着急,老王,你先稳住,有什么事慢慢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帮你。是家里缺钱,还是……” “不不不,跟钱没关系,跟钱没关系!”王浩父亲连忙摇头,打断他的话。 他喘着粗气,急急忙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从王浩跟温若雪相亲失败记恨方杰,到勾结龙腾商场保安刘四,在地下车库纵火报复,再到被派出所传唤,面临十年以上刑期的事,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隐瞒。 温若雪父亲和母亲越听脸色越难看,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上一次王浩偷拍温若雪的事,就已经让老两口对他极其痛恨。 这种龌龊事换做谁,心里都觉得恶心又膈应。 只不过当时念在都是熟人,加上王浩年纪小,只当是他一时糊涂。 而且温若雪也当场动手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算是出了气。 这事又没对温若雪造成实质性伤害,最后才不了了之。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王浩竟然又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敢去纵火报复,还牵扯上了方杰。 温若雪父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也冷了几分:“老王啊,你这儿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上回偷拍雪儿的事,我们就没跟他计较,只当他年少无知,这才多久,他就敢干出纵火这种犯法的事?这可不是小事啊!” 温若雪母亲也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老王,不是我说你,你平常对孩子太宠着了吧?上回出了事,你们就该好好管教管教他,让他长长记性,也不至于今天闯下这么大的祸!纵火,这是要坐牢的!” 王浩父亲满脸愧疚和悔恨,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声音哽咽道:“是我没教好儿子,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方董!可事到如今,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才二十多岁啊,要是真蹲十几年大牢,这辈子就毁了!” “温大哥,温大嫂,你们跟方董熟,求你们帮我跟方董求求情,让他高抬贵手,别追究了行不行?钱我们赔,多少都赔,只要能放过我儿子,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说着,王浩父亲眼眶一红,竟要对着温若雪父亲弯腰下跪。 温若雪父亲连忙伸手拦住他,叹了口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下跪!” 王浩父亲被拦住,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满是绝望:“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温大哥,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们,可除了你们,我实在没人能求了!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儿子吧!” 温若雪父亲眉头紧锁,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老王,不是我不帮你,这事真的不好办。你也知道,方杰不是一般人,而且纵火这事性质太恶劣了,还牵扯到危害公共安全,这可不是靠求情就能算了的。” “再说,上回王浩那样对雪儿,方杰没追究他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次王浩又去烧他的商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温若雪母亲也附和道:“是啊老王,这事我们真帮不上什么忙。方杰那人看着温和,可做事向来有原则,触犯了他的底线,哪是那么容易松口的?更何况,王浩这事犯的是国法,不是方杰一句话就能摆平的啊!” 王浩父亲一听这话,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快要破灭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那怎么办?那我儿子怎么办?他不能坐牢啊……” 温若雪父亲看着他这副绝望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共事十几年,交情摆在那。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样吧老王,我跟雪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看看方杰是个什么态度。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我不敢保证能成,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王浩做的这事,实在太过分了。” 王浩父亲一听还有希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抓着温若雪父亲的胳膊:“好好好!谢谢你温大哥!谢谢你!只要你肯帮忙,不管成不成,我都记你一辈子的好!” 温若雪父亲点点头,掏出手机,翻出温若雪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打键。 温父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方杰会不会给这个面子。 毕竟这次的事,实在是闹得太大了。 一旁的温若雪母亲看着王浩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说到底,都是王浩自己作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不该惹的人,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温若雪清脆的声音:“爸,怎么了?” 温若雪父亲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和:“雪儿,你现在在哪呢?方杰在你身边吗?有个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温若雪那边顿了顿,说道:“我跟姐还有方杰在一起呢,爸,出什么事了?” 温若雪父亲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浩父亲,压低声音,把王浩纵火被抓,他父亲上门求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道:“雪儿,你看这事……能不能从轻处理?毕竟老王跟我共事十几年,就这么一个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温若雪无奈的声音:“爸,这事我跟姐也做不了主啊。王浩上次偷拍我,方杰就没跟他计较,他这次还敢去纵火!方杰很生气。现在证据确凿,派出所都介入了,哪是说从轻就能从轻的?而且这事危害公共安全,就算方杰想松口,法律也不允许啊。” 温若雪父亲心里一沉,追问道:“那方杰现在是什么态度?” “方杰说,王浩这事必须依法处理,他不会徇私,但也不会刻意为难,一切都按规矩来。”温若雪的声音传来,“爸,王浩是咎由自取,这事我们真帮不上忙,您还是让王叔做好心理准备吧。” 挂了电话,温若雪父亲脸色凝重地转过身,看着王浩父亲,缓缓摇了摇头:“老王,对不起,我尽力了。雪儿说,方杰态度很明确,这事得依法处理,他不会徇私,也不会刻意为难,一切都按规矩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王浩父亲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着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儿子这辈子,真的毁了……” 温若雪父亲和母亲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满是无奈,却也实在无能为力。 做错了事,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王浩今日的下场,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第633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在王浩父亲瘫坐在台阶上绝望无助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麻木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是王浩的号码,顿时气得上头,头发都竖了起来。 王父手指颤抖着接起电话,对着听筒疯狂嘶吼:“你个王八蛋!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告诉我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的王浩听到父亲这雷霆般的怒吼,吓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说话都结巴起来:“爸,您……您先消消气!我……我……我……我刚下高速……” “下你妈了个逼!”王浩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把满心的痛苦、委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在儿子身上,对着电话破口大骂,“我草泥马的!你个王八羔子!你个畜生!你个挨千刀的畜生!你把你爸的老脸都丢尽了!你这是要活活要了你爸的命啊!” “老子好不容易给你介绍个对象,你一次次的给我惹事!处对象这种事有强求的吗???行就行,不行一拍两散,大家还能做个朋友!” “我跟你温叔叔是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两家通家之好,你温叔叔才舍得把宝贝女儿介绍给你!可你呢?人家雪儿不乐意就算了,你舔着个脸去偷拍人家,被人家发现了打一顿不应该吗?你有什么委屈的?!” “事后你竟然还敢串通狐朋狗友去放火烧人家!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王浩父亲越骂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 他一边骂一边扬起脑袋,使劲朝着旁边的墙壁吭吭撞去,一下比一下用力,额头上瞬间就红了一片。 温若雪父母见状,赶紧上前死死拉住他。 温若雪父亲急声劝道:“老王!老王!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别作贱自己啊!” 温若雪母亲也跟着拉着他的胳膊,连声安抚:“是啊老王,冷静点,撞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电话那头的王浩清清楚楚听到了父亲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还有脑袋撞墙的闷响。 可他半点愧疚都没有,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会不会坐牢,一个劲在电话里追问:“爸!爸!你别吵!温叔叔是不是在您旁边?我听到温叔叔说话了!您快跟温叔叔好好说说!求他救救我!您一定得救我呀爸!我不想坐牢!” 面对儿子这般无情又无理的要求,王浩父亲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对着电话绝望地嘶吼:“我管不了你了!我再也不管你了!你温叔叔上次已经帮过你一次了!上次你犯糊涂招惹雪儿,人家方杰那么大势力都没跟你计较,结果你呢?不知悔改,还得寸进尺!” “你有今天这个下场,纯属活该!你就该进去坐牢!我不会管你了,也管不了你了!儿子,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王浩父亲狠狠按下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慢吞吞往回走,背影佝偻又凄凉,看着比平时苍老了好几岁。 温若雪父母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温若雪母亲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老温啊,不能让老王就这么走啊。他跟咱们共事十几年,交情摆在这儿。平常你们哥俩经常一起喝酒下棋,关系多好啊。” “王浩这兔崽子确实可恨,教训肯定是要给的,可真要是公事公办让他坐十几年牢,这孩子这辈子就真毁了。他要是记恨在心,出来以后说不定还会对咱们有威胁,依我看,咱们俩豁出这张老脸,再跑一趟S市,去女儿和方杰那儿,帮着求求情吧。” 温若雪父亲重重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我跟老王的关系,我心里清楚,这种事见死不救,我确实做不到。行吧,就听你的,咱们帮他这最后一次。” 说完,温若雪父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王浩父亲的胳膊:“老王,等等!” 王浩父亲缓缓转过身,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稳,那副绝望又无助的模样,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温若雪父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怜又痛,想当初他还满心欢喜把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介绍给王浩,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温父轻声说道:“老王,你给弟妹打个电话,叫上她一起。我跟你嫂子豁出这张老脸,陪你去一趟S市,去方杰那儿帮你再求一次情,行不行?” 王浩父亲一听这话,瞬间老泪纵横,双腿一软就朝着温若雪父亲跪了下去,哽咽着说道:“温大哥啊……我……我没脸再麻烦你了……可你要是能帮我这一次,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大恩大德,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说着,他就要低头磕头。 温若雪父亲赶紧伸手死死扶住他,连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咱们老哥俩这么多年交情,用得着来这套吗?快起来,别折我寿!” 温若雪母亲也在一旁帮着扶,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叹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儿子再不争气,再惹祸,做父亲的嘴上说得再狠,心里终究是放不下。为了儿女,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全都能抛到脑后啊。” 俩人一起用力,好不容易才把王浩父亲扶起来。 王浩父亲擦干脸上的泪水,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立马给老伴打了电话。 他声音哽咽地把温若雪父母愿意帮忙去S市求情的事说了一遍,让老伴赶紧收拾东西,在约定地点汇合。 挂了电话,温若雪父亲拍了拍王浩父亲的肩膀:“走吧,先回我家等着弟妹,等她到了,咱们立马动身去S市,争取赶在派出所事情彻底定下来之前见到方杰。” 王浩父亲红着眼眶点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温大哥,谢谢温大嫂,谢谢你们……” 温若雪母亲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先去家里拿礼品。 温若雪父亲扶着失魂落魄的王浩父亲往单元楼走。 俩人脚步沉重,谁都没有说话,楼道里只剩下王浩父亲压抑的呜咽声。 没过多久,王浩母亲急匆匆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泪痕。 她一见到温若雪父母就不停道谢,几人不敢耽搁,拎着东西就往停车场走。 温若雪父亲开着车,王浩父母坐在后座,一路无话,车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浩母亲靠在椅背上默默流泪,王浩父亲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空洞,心里既感激温若雪父母的仗义,又对不争气的儿子满心绝望。 他们只盼着这一趟S市之行,能真的帮儿子求得一条生路。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开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暖不透车厢里几人冰冷又沉重的心。 没人知道这一趟求情,到底能不能成功,也没人知道王浩最终的结局,会是怎样。 第634章 前往S市 高速路口,王浩把车停在路边,人坐在驾驶座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双手不停地搓着脸,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这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啊?” 他越想越慌,满心都是对坐牢的恐惧。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慌忙掏出来一看,是母亲打来的,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手指都在抖。 王浩立马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妈!” 王浩母亲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又急又累:“你在哪??” 王浩瞬间来了精神。 他知道爸妈肯定是想办法救他了,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四处张望了一圈,对着电话急声道:“我就在下高速口的厕所旁边,你们快点过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就被母亲匆匆挂断。 王浩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温若雪父亲开着车缓缓驶到了附近,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门一开,王浩的父母率先从车上下来。 王浩见状,立马哭喊着迎了上去:“爸!妈!” 他刚冲到近前,王浩父亲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瞬间爆发,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王浩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王浩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隐隐泛红。 王浩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不敢撒泼,也不敢反抗。 他爸对他向来极好,从小到大没打过他一下。 可这次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真的该打,更何况现在有求于父母,只能乖乖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紧紧咬着牙,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他这副看似认错、实则懦弱的样子,王浩父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对着他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怒骂,拳头落在他身上,脚也狠狠踹在他腿上。 王浩母亲连忙冲上前拉住丈夫,哭着劝道:“哎呀,行了老王,别打了!别打了!再把孩子打坏了可怎么好,我心疼啊!” 听到王浩母亲这话,王浩父亲火气更盛,一把甩开老伴的手,红着眼怒吼:“心疼?你就知道心疼他!他能有今天,你最少有一半的责任!” “你要是从小好好教育他,对他严加管教,他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真是丢尽了我的脸!惹下这么大的塌天大祸,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我是个人民教师,天天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教出来的学生个个懂事争气,结果自己家的孩子教成这副德行,我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王浩母亲本来心里就又气又急,被老伴这么劈头盖脸骂一顿,心里的委屈也瞬间涌了上来。 她当场就跟王浩父亲吵了起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天天就知道忙工作,忙着教你那些学生,对别人家的孩子比对自己家孩子都上心!每天又是改作业又是批教案,忙到晚上十点多都不着家,你管过儿子吗?” “你每天在家长群里督促这个学习、提醒那个复习,怎么就不知道督促督促咱们儿子?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管管他?你天天就知道忙忙忙,你到底忙出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训我!” 王浩父亲被这番话怼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心里清楚,老伴说的都是实话。 他的工作性质本就特殊,带的是临近高考的毕业班,责任重大。 每天凌晨四点多就得起床去学校陪着学生早读,学生们熬夜学到十点多十一点,他要守到学生全部离校才能回家。 他把毕生的心血、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生身上,家里的事、儿子的教育,他确实顾不上多少。 面对老伴的指责,王浩父亲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这事确实不能全怪老伴,老伴对王浩是娇惯了些,可他自己也没能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就在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温若雪父母连忙走过来打圆场。 温若雪父亲伸手拉住王浩父亲,温若雪母亲拉住王浩母亲。 温若雪父亲沉声劝道:“好了好了,你们两口子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孩子的事,吵来吵去也没用。” 王浩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附和,态度无比端正:“对对对,温叔叔说得对,爸、妈,别吵了,先解决我的事吧。我错了,妈,我真的错了,爸,我也不怪您平时没顾上管我,也不怪我妈平常对我娇纵,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糊涂,是我该死,是我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种蠢事!” 王浩心里清楚自己大祸临头,态度摆得极其端正,生怕惹得父母和温若雪父母不高兴。 他一边说一边“扑通”一声跪下,朝着父母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得发红,哭着哀求:“爸!妈!我知道错了,您快救我呀!我还年轻,我才二十多岁,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呀!求求你们了!” 王浩父亲看着儿子这副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满心的怒火也散了大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平日里不服管教、任性妄为,只有到了这种大祸临头、知道要倒霉的时候,才会摆出这副认错的姿态。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起来吧。” 随后,王浩父亲转头指了指温若雪父母,对着王浩沉声道:“去,给你温叔叔和温阿姨跪下认错,好好磕头赔罪。你能不能躲过这场劫难,能不能保住自己,全看你温叔叔和温阿姨能不能帮你在方杰面前求情了!” 王浩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跑到温若雪父母面前,二话不说就要跪下磕头。 温若雪父亲见状,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连连摆手:“哎呀,好了好了好了,孩子,快起来,别这样,别这样!认错归认错,下跪就不必了。” 温若雪母亲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快起来吧,咱们先上车,路上慢慢说,抓紧时间去S市找方杰,争取能赶在事情定下来之前说上话,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王浩被温若雪父亲扶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脸上又肿又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温叔叔,谢谢温阿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浩母亲连忙上前,掏出纸巾给王浩擦了擦脸,一边擦一边哭,心里又疼又气,却也无可奈何。 王浩父亲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心疲惫。 他重重叹了口气,只盼着这一趟S市之行,能有一个转机。 温若雪父亲看了一眼几人,沉声道:“行了,都别耽误了,赶紧上车吧,路上再商量具体该怎么跟方杰说,咱们得抓紧时间,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几人闻言,都不敢再多耽搁。 王浩低着头跟在父母身后,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车,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趟去S市求情,希望渺茫,可这却是王浩唯一的生路了。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S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又是恐惧又是悔恨。 可事到如今,再多的悔恨也没用了,只能寄希望于温若雪父母能帮自己求得方杰的原谅,给自己一条生路。 第635章 王浩不可饶恕 云溪谷别墅内。 温若雪挂完电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温如初、方杰和姚月,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开口:“哥哥,我这么说行吗?”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坚定:“很好,这就是我的态度,这次我饶不了这个兔崽子。上次那件事,我看在你爸妈的份上,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来是因为他没有真的伤害到你,二来也没给咱们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饶过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们也了解我的脾气,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以前咱们经历的那些事你们都清楚,早就养成了杀伐果断的性子,向来不徇私情,这次我肯定要公事公办,把他办到底。” 温若雪重重点头,深以为然:“是该这样,就得让他好好受个教训,他这次做得确实太过火了。幸亏没酿成什么大后果,真要是火势失控伤了人,或者烧了商场,那可就不是坐牢这么简单的事了。” 方杰应声点头:“对,这也是他自己运气好,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不然谁也保不住他的小命。” 温如初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带着几分无奈。 方杰转头看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媳妇?” 温如初苦笑一声,语气笃定:“你信不信,咱们爸妈现在正往这儿赶着呢?” 温若雪立马点头附和,一脸了然:“我当然信,自己的爸妈自己还不了解吗。” 说着她伸手挽住方杰的胳膊,笑着补充,“哥哥,你别看我爸平常看着挺严肃,又古板又较真,还带着点文人风骨,实际上我爸妈心都软得很。” “你跟他们来硬的,他们只会跟你硬碰到底,半点不肯让步,但你要是放低姿态好好哀求他们,他们最容易心软妥协了。我跟我姐早就摸准他俩脾气了,从来不敢跟爸妈正面硬刚,就算发脾气也都是先哄着顺着,想要什么连衣裙、花皮筋,只要好好讨他们欢心,他俩准保给买,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温如初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回忆道:“可不是嘛,那时候别的孩子家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我俩想要,就变着法儿讨爸妈开心,撒娇卖萌样样来,爸妈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王浩现在肯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家那点能力我们都清楚,根本没别的办法,最后只能死皮赖脸求我爸妈帮忙,这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要是没猜错,爸妈要是不想帮他们,刚才打完电话就该接着打第二个来替他们求情,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我敢保证,他们肯定已经往这儿赶了。” 方杰听着姐妹俩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 一旁的姚月笑着接话,语气认同:“我虽然跟温叔叔温阿姨接触不多,但也有几分了解,我觉得你们姐妹俩说得特别对。要是他们只是想应付人情,大概率会接着打电话求情,现在半点动静都没有,结合王浩这事的严重性,还真有可能是直接往这儿赶了。” 姚月话音刚落,温若雪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铃声清脆,打破了别墅里的平静。 温若雪伸手拿起手机,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忍不住耸耸肩,笑着说道:“嘿,说曹操曹操到,真是咱爸的电话。” 方杰淡淡点头:“接吧,该来的总会来。” 温若雪按下接听键,语气轻快地开口:“喂,爸。”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温父略显局促的声音:“哎,雪儿。” 顿了顿,温父又问,“你现在在家里吗?” 温若雪抬眼看向方杰,轻轻点头:“对呀,我跟我姐、方杰还有姚月都在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温父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跟你妈已经到别墅门口了,门口的保安不让我们进去,你跟保安说一声,让他们给我们开开门。” 温若雪心里跟明镜似的,语气直接问道:“爸,您跟我妈这趟过来,是为了王浩的事来的吧?” 温父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是啊,不光我跟你妈来了,你王叔叔、王阿姨还有王浩也都来了。这次王浩是真心知道错了,想跟着爸妈当面给你和方杰道个歉,好好给你们服个软认个错。行了,电话里就不多说了,你赶紧让门口保安开门吧。” 温若雪应声点头:“我知道了爸,您稍等一会儿。” 挂了电话,温若雪直接拿起家里的座机拨通了门卫室的电话。 很快那头就传来保安恭敬的声音:“贵宾您好。” 温若雪语气平淡地开口:“门口是我的家人,让他们进来。” 保安连忙应声:“好的温小姐,马上安排。” 云溪谷别墅区的保安可不是普通门卫,职责远不止开门这么简单。 整个别墅区一共就二十栋房子二十户业主,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保安对每家每户的背景、成员都了如指掌,平时伺候得格外小心谨慎。 哪家进出什么人、什么身份,不用多问都门儿清,光是听声音就能认出业主是谁,半点不敢怠慢。 挂了电话,保安立刻起身抬杆,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对着车子连连招呼:“欢迎各位贵宾回家!” 栏杆缓缓抬起,温若雪父亲开着那辆十几万的普通轿车,缓缓驶入了S市最豪华的别墅区。 一路往前,满眼都是精致的园林景观、气派的独栋别墅。 这样的场景,王浩一家三口只在电视里见过。 看着路边擦肩而过的豪车,再看看自己坐的普通轿车,他们心里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 巨大的财富差距带来的心理落差,让他们对接下来的道歉愈发惶恐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若雪父母倒是轻车熟路。 毕竟之前来过几次。 可王浩爸妈坐在后座,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王浩更是低着头,眼神躲闪,满心都是恐惧,生怕方杰不肯原谅他。 没多久,温若雪父亲就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方杰和温若雪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温如初没有露面,姚月和苻柳则被方杰安排回了房间锁好门,为的就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客厅里能露面的,就只有方杰和温若雪两个人。 车子一停,方杰率先上前,亲自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温若雪父亲笑着走下来,看着眼前俊朗帅气、年轻有为的女婿,眼里满是满意和欢喜。 方杰笑着点头问好:“温叔叔好,一路辛苦了。” 紧接着温若雪母亲也下了车,温若雪立马快步跑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妈,您来了。” 方杰也连忙上前打招呼:“温阿姨好。” 温若雪母亲看着女儿和女婿,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应声:“哎,好好好,好孩子。” 一旁的王浩一家三口,唯唯诺诺地跟在温若雪父母身后走过来,脚步迟疑,神色局促。 方杰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神微微一冷,那股自带的威严让王浩一家三口瞬间浑身紧绷。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方杰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着王浩一家人主动表态。 王浩硬着头皮,慢吞吞走上前,头埋得极低,声音结巴又微弱:“方董,我……我对不起您,我错了……” 方杰抬手淡淡摆了摆,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波澜:“你的道歉,不值一提。” 王浩猛地一愣,脸上血色尽失,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满是慌乱。 王浩父亲连忙上前一步,陪着满脸的小心,语气谦卑:“方董说得对,我们小门小户的,跟您实在没法比。孩子的道歉在您听来,确实没什么诚意。这孩子这次是真的做错了,错得离谱。” 说着,王浩父亲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向方杰,姿态放得极低:“方董,这是我们老两口一辈子的全部积蓄,差不多有三十四五万,您一定收下,千万得收下。” “孩子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心里清楚得很,也不敢奢求您能原谅他。毕竟这小子一犯再犯,这是第二次冒犯您了。我们没啥能做的,只能用这点钱表达我们的诚意。” “我听王浩这兔崽子说,这次给您造成的损失大概十几万,我们知道您根本不差这十几万,可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做错了事就必须拿出该有的态度。这钱您拿着,就算是我们替孩子弥补您的损失,您看行吗?” 王浩父亲双手捧着银行卡,递到方杰面前,手心全是汗。 他紧张地看着方杰,等着他的回应。 王浩母亲站在一旁,也跟着不停点头,脸上满是哀求。 王浩则低着头,死死攥着衣角,连抬头看方杰的勇气都没有。 方杰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既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静静站着,周身的气场却让王浩一家三口愈发惶恐。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别墅门口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温若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方杰的脾气,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王浩犯下的错,不是这三十几万就能抹平的。 温若雪父亲和母亲也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们既盼着方杰能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收下钱,给王浩一条生路,又清楚方杰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众人只能沉默着,等着方杰开口。 又过了几分钟,方杰才缓缓开口,抬手打开别墅大门:“别在这站着了,有话进去说。不管王浩怎么样,你们二位终归是雪儿爸妈的同事老友,来了就是客人,请。” 说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若雪父母点点头,率先抬脚往别墅里走。 王浩一家三口大气不敢出,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看着别墅里气派奢华的装修,精致的摆件、光亮的大理石地面、挑高的客厅,三人目瞪口呆,心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脚步也愈发拘谨。 进屋后,方杰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温若雪父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王浩一家三口连坐都不敢,规规矩矩站在方杰对面,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 温若雪转身去茶室泡茶,很快端着茶具出来。 上好的茶叶冲泡后茶香四溢。 她先给父母各递了一杯热茶,又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方杰面前,轻声道:“哥哥,给你。” 方杰点点头,冲她温柔笑了笑,抬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随后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雪儿爸妈过来,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为什么,肯定是为了帮你们求情,但叔叔阿姨,求情的话就不必说了。” 王浩父亲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知道方杰是下了狠心。 第636章 入狱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卑微:“方董,求您给我张老脸,行不?这孩子真的犯了天大的错,您想怎么整他都行,现在就算把他腿打断,我们老两口半个字都不会多说,只求您别让他去坐牢!这孩子真要是坐十几年牢出来,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啊!” 方杰眼神骤然一冷,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他的一生完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我放了他,我的龙腾商场怎么办?” “你儿子无法无天,竟敢在商场纵火!你可能觉得十几万损失对我来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火势失控没拦住,还能是十几万的事吗?” “这从来不是钱的问题,是性质极其严重的刑事责任!我既然报了警,这事就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你懂吗?” 顿了顿,方杰语气更重,字字铿锵:“我还奉劝二老一句,这种儿子,必须给他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不管是十年牢还是二十年牢,都是他咎由自取!今天你不给他教训,他放火没受惩罚,明天就敢拿刀杀人,你信不信?” 王浩父亲听得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 方杰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他无力反驳,只能不停搓着手哀求:“我知道您说的都对,方董!可我没办法啊,谁让我造孽生了这么个儿子!求您高抬贵手,好歹看在这事没造成太严重后果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 方杰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不,有些事你们可能不知道,这种被人故意纵火的丢人事,传得比什么都快。我龙腾商场在S市既有竞争同行,也有各路商务伙伴,这事现在商圈里已经传遍了。” “大家都知道有人故意针对我龙腾商场纵火,差点酿成大祸。我要是今天放了王浩,把这事当没发生过,你猜商圈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是窝囊废,觉得我好欺负!” “别人都骑到我头上放火了,我都不追究,那以后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纵火?甚至有人胆子大到往我商场扔炸弹,你想过这些后果吗?” 王浩父亲听得脸色煞白,双腿都开始打颤。 他一辈子都是个教书匠,守着三尺讲台教书育人,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学生和课本,哪里能理解方杰说的这些隐性后果? 他只知道儿子纵火不对,该赔钱该认错,却压根想不到这事背后还牵扯着商场竞争、企业颜面这么多复杂的事。 王父一时间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浩母亲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哀求:“方董,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王浩这孩子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做了傻事,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您看在我们老两口一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发发善心吧!我们愿意把房子卖了,再多赔您钱,多少都行,只求您给孩子一条活路!” 王浩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着说道:“方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跟您作对,再也不敢犯傻了!求您饶了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看着王浩一家三口卑微哀求的模样,温若雪父母心里也不是滋味。 温若雪父亲忍不住开口劝道:“方杰啊,老王两口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看这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王浩确实该罚,但要是真判十几年,这孩子这辈子就真毁了,好歹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温若雪母亲也跟着附和:“是啊方杰,我们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可老王跟我家老温共事十几年,交情摆在这,我们看着孩子这么可怜,实在不忍心。你看能不能找找关系,从轻处理,让他少判几年,也算给个教训了。” 方杰看向温若雪父母,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松口:“温叔叔,温阿姨,我知道你们心软,也懂你们的人情世故。但这事真的不是我不近人情,一是刑事案件已经立案,不是我能私自做主撤案的;” “二是王浩这事性质太恶劣,不给他重罚,不足以立规矩,也不足以震慑那些想打我龙腾商场主意的人。我要是今天徇私了,以后商场的安全怎么保障?底下的员工怎么看我?竞争对手会变本加厉的对付我,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温若雪父亲叹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方杰抬手拦住:“叔叔,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您的意思。这事我心里有数,该怎么处理,我会按规矩来,不会刻意为难,但也绝不会姑息。王浩犯下的错,必须由他自己承担后果,这是我的底线。” 王浩父亲一听这话,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瘫软地靠在墙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王浩母亲直接哭了出来,蹲在地上不停抹眼泪,嘴里反复念叨:“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王浩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哀求的话。 他知道,方杰这话一出口,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茶香依旧飘溢,可在场的人却没人再有心思品茶。 温若雪父母坐在沙发上,满脸无奈,只能重重叹气。 他们知道,方杰已经仁至义尽,这事真的帮不上忙了。 方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见过太多仗着有人求情就不知悔改的人。 王浩这种屡教不改的,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长记性,也才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但有些教训,早晚都得吃,早吃比晚吃好。王浩这事,我不会插手干预司法,一切都按法律程序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至于你们赔的钱,我可以收下,用来修缮商场受损的地方,也算是你们尽了一份心意。” 王浩父亲闻言,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方杰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温若雪站在一旁,看着王浩一家三口绝望的模样,心里也有些触动。 可她也清楚,方杰做得没错,王浩是咎由自取。 有些错,终究是要自己买单的,没人能替他扛一辈子。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王浩母亲压抑的哭声,还有王浩断断续续的呜咽。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到这里,就已经尘埃落定了,王浩的下场,早已注定。 第637章 尘埃落定! 温若雪父母满脸无奈,这事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上次王浩冒犯温若雪,他们不顾女儿委屈,压着怒火替王浩求情,这次又是提前打电话,又是亲自带着王浩一家三口登门。 方杰肯当面见他们,已经算是给足了王浩父亲面子。 老两口对视一眼,终究是没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沉默着叹气。 方杰抬腕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简洁:“过来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应答:“是。” 没过多久,季博达就带着两个人赶到别墅外。 推门进来后,方杰朝王浩抬了抬下巴、努了努嘴。 季博达立刻会意,对着王浩沉声道:“跟我走吧。” 王浩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 他心里清清楚楚,跟季博达走就是去派出所。 今天这一见,就是和父母的分别之时,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王浩母亲当场崩溃,痛苦哀嚎起来:“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她一边哭一边瘫在地上打起滚,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别墅里回荡。 王浩父亲身子一晃,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 温若雪父亲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急声劝:“老王,坚强点,老王!” 王浩父亲紧紧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无力地靠在温若雪父亲肩头,满脸绝望。 方杰也上前帮忙,两人一起扶着王浩父亲坐到沙发上。 王浩父亲嘴唇发紫,气息都变得急促。 温若雪父亲慌忙在他身上摸索,很快摸出速效救心丸,连忙给他喂了下去。 王浩父亲闭着眼,老泪纵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而王浩母亲还在地上打滚哭闹。 方杰眉头微皱,抬手一挥,季博达立刻上前,强行将王浩母亲拉了起来,沉声道:“阿姨,别在这闹,你们可以跟着一起上车,有话去派出所再说。” 一听到去派出所,王浩父亲猛地睁开浑浊的老眼。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对着王浩说道:“走,去派出所!该来的还是要来,这都是你咎由自取,走!” 说着,老两口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跟在季博达身后。 王浩早已吓得腿软,连站都站不稳,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裤子。 两个保安上前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后边跟着相互搀扶、满脸悲戚的王浩父母,一家三口狼狈地坐进了停在门口的商务车。 季博达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方杰淡淡点头,语气坚定:“都已经跟派出所说明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规矩来。” 季博达立马应声,恭敬道:“大哥,我知道了。” 随后他上车发动车子,带着王浩一家三口朝着派出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方杰才长出一口气,低声自语:“人总是这样,菩萨垂手不如金刚怒目。对王浩这种屡教不改的人,必须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万万姑息不得。” 等季博达他们走后,方杰转身回了别墅。 客厅里,温若雪正陪着父母说话,温父虽然因为刚才的事心情受了影响,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清楚王浩是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 温若雪机灵得很,故意插科打诨,说些轻松的家常话,没一会儿就把沉重的气氛缓和了过来。 温若雪父母的情绪也渐渐平复,慢慢打起了精神。 这时,温若雪母亲站起身,看向温若雪问道:“你姐姐呢?藏哪去了,怎么一直没露面?” 温若雪吐了吐舌头,笑着答道:“我姐姐在楼上呢,客厅里有监控,我猜她肯定把刚才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了。” 温若雪母亲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走,咱们上去看看你姐姐。” “哎!”温若雪脆生生应着,伸手拉着母亲就往楼梯口走。 刚走到楼梯下,楼上传来温如初温柔的声音:“不用来看我了,我来啦。” 众人抬头一看,温如初扶着腰,慢慢从楼梯上往下走。 姚月和苻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温父温母连忙快步上前,一脸心疼地说道:“哎呀,孩子,你下来干什么呀,我们上去看你就行了,多危险啊。” 温如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那可不行,您二老难得过来,我哪能让你们专程上楼看我,不得下来迎接一下呀,我怕您二老挑我理呢。” 温若雪凑上前,挽住温如初的胳膊,笑着打趣:“姐,你就是嘴甜,爸妈最疼你了,哪舍得挑你理。” 姚月和苻柳相视一笑,缓缓松开手,站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别墅里刚才压抑的气氛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温母伸手拉住温如初的手,细细打量着她,柔声问道:“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杰这孩子,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怎么能让你随便下楼。” 方杰这时刚好走进客厅,闻言笑着说道:“妈,小如也该活动活动,总闷在楼上不好。” 温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只要孩子没事就好,咱们坐下说话,难得过来一趟,好好唠唠家常。” 几人说着,一起走到沙发旁坐下。 温若雪忙着给众人添茶,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刚才王浩一家三口带来的阴霾,也彻底烟消云散。 第638章 方杰的人情世故 晚上,别墅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专门招待温若雪父母。 方杰早已让人收拾好客房,把老两口安顿妥当。 饭桌上,温若雪看着爸妈,笑着开口提议:“爸、妈,你们干脆在这儿多住两天吧,反正家里房间也够,正好陪陪我和姐。”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应允。 他们如今早已放下学校的事,跟方杰说过请了长假,就等着熬到正式退休,家里没什么急事要忙。 方杰见状,笑着拍了拍胸脯跟二老保证:“爸、妈,你们就安心在这住着,往后啥也不用愁,只管安心颐养天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两口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心里满是欢喜。 饭吃到一半,温如初看着父母,柔声问道:“爸、妈,你们没上班了,平日里都在家忙些什么呀?” 温父放下筷子,笑着答道:“还能忙啥,就是闲着没事去做做理疗,调理调理身体,你妈就爱去逛逛菜市场,偶尔也去做个简单的美容。” 姚月闻言,立马笑着接话:“叔叔阿姨,做理疗哪能在小县城做呀,咱们这S市可是华夏超一线城市,医疗水平、理疗技术比小县城强太多了,专业度和设备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像咱们这边的高端理疗机构,都是持证上岗的医师坐诊,针对高血压、腰腿疼这些老年常见病,有专门的经络调理、穴位按摩方案,比小县城的保健店专业安全多了。” 顿了顿,姚月又看向温母,笑着补充:“阿姨您爱做美容就更该在S市了,明天我派人带着叔叔去咱们市口碑最好的高端理疗中心,那里有专门的老年养生套餐,能针对性调理身体机能,还能改善睡眠;” “我再让小柳陪着阿姨去顶奢的美容院,那边用的都是进口院线产品,做面部抗衰、补水嫩肤效果特别好,还有专业的皮肤检测仪器,能精准测出皮肤问题,比小县城的美容店靠谱多了。” 温父温母听得眼睛发亮,脸上满是笑意,连忙点头道谢,一桌人说说笑笑,宾客尽欢。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苻柳就陪着温母出门去了美容院。 姚月安排的人也准时到别墅,带着温父去了高端理疗中心。 姚月、温若雪和方杰因为手头事情繁多,吃过早饭就径直去了龙腾商场,跟往常一样投入工作,一忙就是几个小时,转眼就到了上午十点多。 方杰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王所长,立马接了起来:“王所长。” 电话那头传来王所长爽朗的笑声:“老弟,王浩那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故意纵火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他还涉及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罪,数罪并罚,初步判定刑期在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人我们已经正式拘留了,现在就等着检察院批捕,批捕之后直接走公诉程序,特地跟你说一声。” 方杰淡淡点头,沉声问道:“他父母跟着去派出所了吗?” 王所长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说起来他父母也挺可怜的,昨天在派出所守了一整夜,他爸哭晕了好几次,他妈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是我们派人把老两口送回去的。但没办法啊,法律无情,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诚恳:“好,辛苦老哥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这天也热起来了,我给家里大侄子房间买了台空调,已经让人安排送过去了,孩子夏天住着也凉快。” 王所长连忙摆手推辞:“这不行这不行,老弟,怎么能让你破费。” 方杰哈哈一笑,语气轻松:“老哥,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大侄子的,小孩子夏天怕热,一台空调而已,别跟我客气。对了,我还给嫂子带了个包,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轻便的买菜包,嫂子平时去菜市场买菜提着方便。” 王所长哪能不知道方杰的意思。 他送的包绝非普通买菜包,定然价值不菲,这是方杰的一番心意,也是对他秉公办事的感谢。 王所长当即不再推辞,笑着应道:“行,老弟,那我就领你这个情了。”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刚挂完电话,姚月就推门走了进来,见状开口问道:“怎么样?王浩的事解决了?” 方杰点点头,把王所长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姚月。 姚月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行,事情有个结果就好,也算是给商场和所有人一个交代,往后商圈里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谁也不敢再小觑咱们龙腾商场了。” 方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伍召他们跨洋远航的游轮已经出行好几天了,也该问问那边的情况了。” 说着,方杰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加密通讯设备前。 这种跨洋远航的游轮远离陆地,普通手机信号无法覆盖,必须通过海事卫星通讯系统联系。 他熟练地操作设备,调试到专属海事通讯频段,输入游轮的固定通讯编码。 这种编码是每艘远洋游轮的唯一标识,能精准对接游轮的中控通讯室,避免信号干扰。 调试完毕后,方杰按下通话键,等待着那边接通。 海事卫星通讯的信号稳定,哪怕相隔万里,也能清晰传输声音,足以保障远洋航行中的实时沟通。 【兄弟姐妹们,送点礼物吧,作者快要吃不上饭了。每天的收益太低,完全是为爱发电!一百六十多万字的为爱发电!免费小说!!我太难了!】 第639章 三个月的期限 嘟嘟嘟—— 启航号调度室里,急促的呼叫信号骤然响起,打破了船舱内的平静。 赵船长不敢耽搁,立刻伸手接起电话,对着话筒沉声说道:“喂,这里是启航号调度室,请讲。” “我是方杰。”电话那头传来方杰沉稳的声音,透过海事卫星通讯,清晰地传到调度室里。 赵船长闻言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露出恭敬的神色,语气也立马变得客气起来:“哦,方董,您好!方董!没想到是您的电话。” 方杰在那头轻笑一声,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是赵船长吧?” 赵船长连忙连连应声:“是是是,我是老赵,方董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讲,我一定照办。” 方杰点点头,直奔主题问道:“伍总呢?伍总现在忙不忙,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赵船长下意识转头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伍召的身影。 身旁的大副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快速回话:“船长,刚才我巡查的时候,见伍总在甲板上检查设备,这两天他一直盯着船上的各项事宜,忙得脚不沾地,我马上去叫他过来!” 大副说完,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小跑着冲出调度室,赵船长这才对着电话跟方杰汇报:“方董,我已经让人去叫伍总了,您稍等片刻,他很快就到。” 方杰淡淡应道:“好,我等一会。” 简单几个字,赵船长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他紧紧用手捂住话筒,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耽误了方杰的事。 另一边,大副快步穿过船舱通道,一路冲到甲板上。 此时的伍召正弯腰仔细检查着船上的消防设施。 他手里拿着检测工具,逐一核对消防栓的压力、灭火器的有效期,神情专注又认真。 自从上次苏媚跟他说自己有男朋友之后,伍召这两天的心情一直有些郁闷,却半点不敢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苏媚脚受了伤没法出门,伍召还特意侧面打听了一番,得知苏媚在宿舍里有人专门照料饮食起居,不用操心日常用度,这才稍稍放下心。 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去见过苏媚,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 他心里清楚,这次远航任务事关重大,方杰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绝不能有半点懈怠。 所以连日来,不管心情如何,该做的工作一样没落下。 每日按时巡查船上的消防、通讯、动力、救生等各类关键设施,不敢有丝毫马虎。 苏大强也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帮着一起检查,随时待命。 大副快步走到伍召身边,出声喊道:“伍总,方董来电话了,在调度室等着您呢!” 伍召闻言立马直起身,随手把检测工具递给身旁的船员,沉声说道:“知道了,来了!” 说完便迈开大步,跟着大副快步往调度室赶,脚步匆匆,生怕让方杰等太久。 赶到调度室门口,伍召稍稍稳了稳心神,才推门进去。 赵船长见状,立马笑着把电话递了过来。 伍召伸手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就喊了一声:“大哥!” 方杰在那头笑着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样召儿,这一路航行下来,一切都还顺利吗?” 伍召立刻挺直脊背,沉声回道:“大哥放心,一切都顺利,我们早就驶出华夏海域了,现在已经安全抵达西太平洋海域,航行状态一直很稳定。” 方杰又细细追问起来:“这段时间航行,船上游客的精神状态都怎么样?大家对船上的服务还满意吗?还有船上的物资储备够不够用?航行途中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比如恶劣天气或者设备故障之类的?” 伍召笑了笑,语气笃定又安心:“大哥您尽管放心,咱们这艘启航号的配置绝对是顶尖的,不管是航行设备的安全性,还是船舱内的舒适性,都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 “船上的游客都很满意,每天的餐食供应丰富,服务也都跟得上,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好。这段时间海上天气也格外给力,一直是晴好天气,没有遇到任何大风大浪,更没有出现过设备故障,所有环节都在按计划推进,不会出任何问题。” 方杰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又细细嘱咐道:“等你们到了东来岛附近的时候,你记得跟苏大强好好商量一下分工。提前确定好谁带船去漂亮国,谁带队去东来岛,人员和物资都要提前安排妥当,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出半点差错。” 伍召连忙应声:“放心吧大哥,魏大哥和姚大哥出发前就已经把各项注意事项都给我交代清楚了,分工的事我心里有数,到时候肯定跟苏大哥商量好,绝不会出问题。” 嘱咐完工作上的事,伍召又轻声问道:“大哥,您在家里一切都还好吗?家里和商场那边有没有什么事?” 方杰语气轻松地回道:“家里一切都好,商场那边也一切正常,不用惦记。你只管安心把这次的远航任务完成,这就是给咱们家立了大功。” 伍召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地保证道:“大哥您放心,三个月的期限我牢牢记在心里。望礁岛的交易,我保证在三个月之内圆满完成,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方杰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在外边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海上航行不比陆地,凡事都要小心谨慎,遇到拿不准的事,及时跟我联系,千万不要擅自做主。” “知道了大哥,我都记在心里了。”伍召沉声应下。 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伍召放下听筒,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一旁的苏大强见状,立马走上前问道:“怎么,是方杰有些不放心咱们这边的情况吗?” 伍召点点头,语气坦然地说道:“是啊,这次任务这么重大,我年纪毕竟还小,大哥虽说信任我,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心里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换做是谁都会这样,完全能理解。” 苏大强赞同地点点头,跟着说道:“话是这么说,咱们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事情办漂亮了,才能不辜负你大哥的信任,不让他失望。” 伍召深以为然,重重点头:“你说得对,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说完,两人并肩走出调度室,再次转身往甲板走去,继续巡查船上的各项设施。 此时的海面风平浪静,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泛起层层耀眼的波光。 启航号劈波斩浪,稳稳地朝着既定航向缓缓驶去,船舱内的船员各司其职,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半点慌乱。 甲板上的海风轻轻吹拂着,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 伍召忙完站在甲板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任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要顺利完成,绝不辜负方杰的托付。 苏大强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也露出了沉稳的神色。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笃定,这场远航任务,他们势在必得。 第640章 你男朋友是谁? 苏大强拍了拍伍召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召儿,怎么感觉你这两天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伍召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啊,挺好的。” 苏大强哈哈一笑,凑近了几分:“肯定有心事吧,是不是小女朋友那边没谈好,闹矛盾了?” 伍召立马摆手否认,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别胡说,人家有男朋友的。” 苏大强闻言有些意外,挑眉道:“那丫头有男朋友?” 他说着挠了挠头,随即释然一笑,“哎呀,这也正常,毕竟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有男朋友也不奇怪。” 伍召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低头踢着脚下的甲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船员的呼喊声:“苏总,这边有点事情需要您过来处理一下!” “好,来了!”苏大强应了一声,拍了拍伍召的肩膀,便快步跑了下去。 甲板上瞬间只剩下伍召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吹着海风。 海上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心里空荡荡的。 他百无聊赖,苏大强刚才的话又勾起了他对苏媚的想念,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伍召装作若无其事检查工作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此时船员们大多在岗位上忙碌,女生宿舍区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影。 伍召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一路溜达到苏媚的房门前。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想敲门,可手却僵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不知道敲了门之后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跟苏媚聊些什么,心里又慌又乱。 正站在门口犹豫纠结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媚正站在门后,看到呆呆站在门口的伍召,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开口:“伍总,你来了!” 伍召猛地回过神,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啊,我正好过来检查检查工作。” 苏媚现在还拄着拐杖,脚上的伤看着比前两天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 她侧身站在门边,笑着招呼:“快请进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伍召的目光落在她的伤脚上,轻声问道:“你的脚好些了吗?” 苏媚甜甜一笑,眉眼弯弯:“好多了,现在重体力活干不了,但已经不怎么疼了,能自己慢慢走点路了。” 伍召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的饭,是你母亲给你送过来,还是林晓帮你打的?” 苏媚笑着答道:“有时候是我妈,有时候是晓晓帮我打,晓晓帮我打的时候更多些。快进来坐吧,站在门口多不方便。” 说着,苏媚伸手拉住伍召的手腕,想把他往屋里拉。 伍召的手腕一僵,下意识轻轻挣脱了一下。 苏媚一愣,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看着伍召那副局促又躲闪的样子,苏媚瞬间就明白过来。 伍召肯定还把她几天前说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也没多说什么,缓缓松开手,转身去桌边给他倒了杯水。 伍召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才稍稍平复了些。 他小口喝着水,苏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狭小的船舱宿舍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安静又有些微妙。 苏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伍召轻声问道:“您这两天很忙吧?” 伍召点点头,语气如实:“是有些忙,船上事情挺多的,一刻也不敢松懈。” 苏媚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哦,怪不得您好几天没来我这里了。” 伍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没来……是觉得我来不合适,怕引起什么误会。” 苏媚忍不住调侃他,眉眼间满是笑意:“能有什么误会啊,你说说看?” 伍召眼神躲闪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我要是老来的话,万一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让你男朋友知道了,他肯定会吃醋的。” 苏媚听完,立马娇笑起来,眉眼弯弯,笑声清脆悦耳:“我男朋友啊,他确实挺爱吃醋的,我早就看出来了,哈哈哈。” 伍召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追问:“你男朋友也在船上?” 苏媚点点头,笑意盈盈:“是啊,我男朋友也在船上。” 伍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是谁呀?” 他满心好奇,想知道到底是谁,能拥有苏媚这么好的女孩。 苏媚抿了抿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说起来挺巧的,他跟您一个姓。” 伍召有些意外,眉头微挑:“跟我一个姓?我这个伍姓可不常见啊。” 伍这个姓本就不是常规姓氏,平日里很少能碰到同姓的人,一艘船上能有两个伍姓的人,概率确实小得很。 伍召心里的好奇更甚,连忙追问:“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啊?” 苏媚却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坐在对面,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伍召,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温柔。 伍召看着苏媚这副笑意盈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表情,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开窍了。 他愣了几秒,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局促和慌乱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惊喜,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里的水杯都忘了放下。 第641章 我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 伍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媚,满脸错愕又带着期待:“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苏媚抿着嘴笑,不置可否,故意逗他:“我啥也没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人蛮小气的,连句开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 伍召心里瞬间一扫阴霾,痛快得不行。 他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笨拙:“我没谈过对象,也不知道女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你说的话,我都当真的。” 苏媚被他这傻傻又可爱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哦?我说什么你都信是吧?” 伍召重重点头,语气认真:“是啊,我真的信。” 苏媚忍不住笑出声,两人心里都畅快了不少。 苏媚当初说完那句玩笑话,伍召没听解释就走,这几天又迟迟不来,她心里又气又郁闷; 伍召这边也是满心纠结郁闷,此刻借着玩笑把话说开,两人都彻底放松下来,狭小的宿舍里气氛渐渐变得暧昧。 伍召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拿钥匙开门的声响。 苏媚的妈妈提着饭盒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喊:“媚儿啊,今天食堂炖了排骨,我给你特意留了一份,快趁热吃。” 她进门时没留意,走进屋里才看到伍召,顿时愣住,连忙客气招呼:“哎呀,伍总您来了!” 伍召起身颔首:“阿姨您好。” 苏媚妈妈受宠若惊,连忙说道:“你看我家孩子这点小伤,还劳烦您来看望好几次,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伍召摇摇头,语气诚恳:“别这么说,苏媚是为工作受的伤,我有责任过来看看她,只要她没事就好。” 苏媚妈妈连忙点头:“没事没事,好多了,多亏您挂心。” 伍召又问:“阿姨,您在船上的工作还顺利吗?” 苏媚妈妈笑着点头:“挺顺利的,挺好。” 苏媚在一旁插了句嘴:“就是平常脏点累点,活儿不轻。” 苏媚妈妈连忙摆手,生怕麻烦了伍召:“哎呀媚儿,别跟伍总说这些,我这活儿干了好多年了,脏点累点早习惯了,不碍事的。” 伍召默默把这话记在了心里,顿了顿又问:“阿姨,您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苏媚妈妈想了想,如实答道:“五千五百块钱左右吧。” 伍召点点头,语气中肯:“不多。这种远洋航行,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在船上干活辛苦,还背井离乡的,这个工资确实偏低了。” 苏媚妈妈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没办法啊,到了我这个年纪,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也就只能干点打扫卫生的杂活,能有这份工已经不错了。” “虽说背井离乡,但能跟我家媚儿在一起已经很好了。家里也没别的牵挂,能多挣点是点呗。之前我在老家小区里给人打扫卫生,一个月才一千八百块钱,比这差远了。” 这话让伍召格外意外。 他从小就和方杰漂流到东来岛,一起荒岛求生。 后来跟着方杰发迹,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船务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一路顺风顺水,对人世间的疾苦了解得极少。 他平日里一件衣服都顶别人一年的工资,压根没法理解一千八百块钱过一个月是什么概念,听到苏媚妈妈的话,脸上满是诧异。 苏媚妈妈也看出了他的惊讶,苦笑一声补充道:“我知道伍总您听着觉得不可思议,辛辛苦苦一个月才一千八,听着挺夸张,但这都是实情,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好多呢。” “女人一到五十岁以上,找活儿很难,想去工厂打工人家都不要,怕身体不好出问题,只能干些保洁、帮厨这类杂活,能挣口饭吃就不错了。” 苏媚坐在一旁,看着母亲满脸无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 她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胳膊,没再多说。 伍召看着母女俩,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阿姨,您放心,船上的待遇以后会调整的,像您这样辛苦干活的老员工,肯定不会让您白受累。” 苏媚妈妈闻言,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伍总,我们干好本职工作就行,哪能再麻烦您操心。” 伍召摇摇头,语气坚定:“这不是麻烦,是你们应得的,远洋航行全靠你们这些后勤员工撑着,辛苦你们了。” 苏媚看着伍召认真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之前心里的那点小别扭,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宿舍里的气氛渐渐缓和,苏媚妈妈打开饭盒,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她连忙招呼伍召:“伍总,您要是不嫌弃,一起在这儿吃点排骨吧?” 伍召看着母女俩真诚的模样,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好,那就谢谢阿姨了。” 苏媚妈妈打开饭盒,伍召和苏媚一起吃了起来。 伍召率先夹起一块排骨,苏媚见状立马拿起筷子,撅起粉嫩的嘴巴,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伍召愣了愣,连忙把排骨放回饭盒里,苏媚这才眉开眼笑,飞快夹起那块排骨,笑着嗔怪:“就是嘛,就该让我多吃一点,你这种大人物,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还来抢我这点排骨。” 苏媚妈妈连忙轻轻推了女儿一下,一脸歉意地对伍召说道:“媚儿,怎么跟伍总说话呢,伍总能来咱们这小宿舍吃饭,那是咱们的荣幸,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苏媚笑着眨眨眼,语气自然:“我这么说就是跟他不见外,他听了只会更高兴,是不是啊伍总?” 伍召哈哈一笑,语气爽朗:“是,苏媚同志跟我确实挺不见外的,我跟她也很聊得来,我们工作上是上下级,抛开工作,咱们就是朋友,特别合得来。” 苏媚妈妈这才放下心,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就爱胡说八道,伍总您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伍召笑着摆手:“怎么会计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跟苏媚说的一样,不见外才好。” 随后苏媚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放到一边,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排骨递到伍召面前,眉眼弯弯:“吃吧,跟你闹着玩的,快吃。” 伍召看着那块苏媚夹过的排骨,半点不嫌弃,伸手接过来就吃了起来。 苏媚妈妈坐在一旁,看着俩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又高兴又有些担忧。 她高兴的是,伍召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人品端正,相貌英俊,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苏媚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又聪明,本就该配个好人家; 可她又深深明白门当户对的道理,这话什么时候都不会错。 自家就是普通人家,女儿想攀这样的高枝,大概率是要受委屈的,也实在不太现实。 可转念一想,伍召虽然身份尊贵,却平易近人,一点没有别的有钱人那种嚣张跋扈、骄奢淫逸的架子。 苏母心里又隐隐生出几分盼望。 要是俩人真能成,自家说不定就能跟着飞黄腾达,这般纠结的心思,在她心里来回打转。 苏媚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跟伍召在一起心里舒坦。 伍召这人沉稳又不失真诚,特别对她的胃口; 伍召也满心欢喜,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心里格外踏实。 吃完饭,伍召起身拿起自己的饭缸就要去刷碗,苏媚妈妈连忙上前拦住:“哎,伍总这可不行,哪能让您动手,我去刷就好。” 伍召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诚恳:“阿姨,您别跟我客气,我有个习惯,每次吃完饭自己的碗都是自己刷,从来没麻烦过别人。像刷碗、洗衣服、叠被子这些事,我从来没让人伺候过,早就习惯了。” 苏媚妈妈闻言,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许:“像您这样艰苦朴素的有钱人,可真是不多见啊,太难得了。” 伍召闻言,瞬间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飘远了些,缓缓开口:“您可能觉得我是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钱人,其实不是这样的,我跟您说实话,我也是这几个月才慢慢好起来的,之前过的日子,比您现在能想到的还要苦得多。” 这话瞬间勾起了苏媚母女俩的兴趣。 苏媚往前凑了凑,满脸好奇地追问:“是吗?那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呀?日子过得有多苦?” 伍召轻轻摇摇头,语气平淡:“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们现在虽然打工辛苦,工资不算高,但起码想买件新衣服,不管好坏总能买得起。有被子盖,有电视看,还有手机用,日子已经很不错了。” “我那时候别说电视手机了,连电灯都没有,晚上照明全靠蜡烛,吃饭也得靠自己种地种菜,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苏媚满脸惊讶,脱口而出:“不会吧,现在就算是农村,也没有这么落后了吧?自己种粮食还能理解,点蜡烛照明也太夸张了,农村现在早就通了电灯了呀。” 伍召笑了笑,他知道东来岛荒岛求生的事没法跟她们细说,便轻轻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都过去了。总之我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所以特别不习惯被人伺候,早就养成了自力更生的习惯,不光能照顾好自己,还能把别人照顾得很好。” 说着,他饶有意味地看向苏媚,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 苏媚瞬间脸颊一红,连忙低下了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伍召没再多说,转身拿着碗去了水房刷碗,很快就回来了。 他把刷干净的碗放到一旁,对苏媚妈妈说道:“阿姨,麻烦您回去的时候,把我的碗捎到餐厅吧,谢谢了。” 苏媚妈妈连忙点头:“行,没问题,伍总您放心,我肯定给您送到。” 伍召站起身,看向苏媚,语气轻柔:“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脚还没好,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苏媚心里瞬间涌起一丝不舍。 她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妈妈走了就好了,这样就能跟伍召再多说几句话。 可当着妈妈的面,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点点头,小声应道:“知道了,你也别太忙了,注意休息。” 伍召笑着应了声好,又跟苏媚妈妈打了招呼,才转身走出宿舍。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媚忍不住跑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着伍召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苏媚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的纠结又多了几分。 她既盼着女儿能得偿所愿,又怕女儿真的陷进去,最后落得一场空。 第642章 换工作 离开宿舍后,伍召径直去了钱多多的办公室。 此刻钱多多正怀里搂着个乘务员,双手探进对方单薄的制服里胡乱揉搓。 两人嘴对嘴缠绵亲吻,正要再进一步做些出格的事,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钱多多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妈的,谁呀,敢坏老子好事!” 乘务员喘着粗气推开他,小声催促:“快去开门,说不定是来给你送礼的呢。” 钱多多哈哈一笑,觉得有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走过去开门。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伍召,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堆起笑:“哎呦,伍总!” 他一边说一边慌忙扎紧裤腰带。 屋里的乘务员也惊叫一声,赶紧转过身整理凌乱的衣服。 伍召皱着眉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沉了下来:“大白天的不干活,在办公室里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 钱多多嘿嘿干笑两声,慌忙辩解:“这个,这位职工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我给她做个心理辅导呢。” 伍召看向那名女乘务员,冷冷开口:“你先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伍总。”女乘务员如蒙大赦,立马快步跑了出去。 伍召走进办公室,环视一圈,这屋子又潮又暗,还乱糟糟的,地上堆着杂物,桌上散落着文件。 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暧昧味道。 伍召皱了皱鼻子,满脸不悦。 钱多多见状连忙凑上前,陪着小心问:“伍总,您来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伍召直截了当问道:“苏媚的母亲在船上工作多少年了?” 钱多多眼睛一亮,连忙回道:“大概四五年了,算是老员工了。” 伍召嗯了一声,缓缓开口:“这种老员工,年纪也不小了,为船上奉献了这么多年,能不能给她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她家条件看着不太好,咱们该帮衬的就帮衬一把,给点人道主义帮助,工资也适当给她调一调,这没问题吧?” 钱多多立马连连点头,心里早已打起了算盘。 前两天他还特意去找过苏媚,问她怎么伍总好几天没去看她。 苏媚当时没说出个所以然。 后来他从别人嘴里打听,才知道伍召和苏媚好像闹了矛盾,当时他还挺失望。 本来他想着让苏媚讨好伍召,给自己多说几句好话,现在看来没戏了。 钱多多以为这事黄了,没想到伍召今天竟主动来找他,特意过问苏媚母亲的事。 显然两人的别扭已经过去了,自己这攀龙附凤的机会又来了。 钱多多立刻满口答应:“没问题!没问题,伍总您吩咐的事,我肯定办得妥妥帖帖。我这就给她换个轻松活,工资您看调到多少合适?” 伍召想了想,开口问道:“我听人说,她父亲那边是不是出了点什么事?” 钱多多立马来了精神,赶紧详细汇报:“是是是,伍总您消息真灵通!她爸年轻时候还行,这两年做生意赔了钱,就有点沉沦了。迷上了赌博,一输就是上百万。” “本来苏媚家境还算殷实,这么一来直接垮了。苏媚她奶奶一气之下,身体也出了大问题,常年卧病,家里日子难着呢。” 伍召点点头,心里有了数:“那行,把她工资调到9000块一个月,工作你给安排个轻松的,不用干重活。” “是是是,您放心!”钱多多连忙应下,眼珠子一转又说:“正好有个仓管的活,特别轻松,您看行不行?这活不用多少文化,每天就上五个小时班,平时就坐在仓库门口喝喝茶。” “也就后勤有人来领拖把、劳保用品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开门登记一下,让领东西的人签字就行,三天盘点一次仓库物资,一点不累,特别适合她。” 伍召点头:“行,就安排这份工作。” 钱多多立马拍胸脯:“好,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今天就落实好!” 伍召站起身,眼神严厉地盯着他,沉声警告:“工作上的事,你给我认真点,别马虎大意。” “以后上班时间,不准再待在办公室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是让我知道你胡来,搞出什么名堂,看我怎么收拾你!” 钱多多脸上堆着苦笑,连忙点头哈腰:“您放心伍总,我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再犯!” 伍召没再多说,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伍召一走,钱多多立马收起笑脸,快步小跑着出去安排,生怕耽误了伍召吩咐的事。 他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攀上伍召这根高枝。 另一边,食堂里的人都差不多散了。 苏媚母亲打着哈欠,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清洁桶,正准备去公共厕所打扫卫生。 这是她干了好几年的活,每天要打扫好几遍,又脏又累,腰早就落下了毛病,每次干完活都疼得直不起身。 可一想到家里卧病的老人和受苦的女儿,她就咬着牙坚持,想着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哪怕累点苦点也心甘情愿。 她压根不知道,一份轻松又高薪的工作,正朝着她而来。 第643章 飞上枝头变凤凰 钱多多来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 此刻苏媚母亲正戴着厚厚的口罩,弯腰清理着厕所隔间墙上那些难清理的恶心印记。 污水溅到了她的袖口,她也浑然不觉。 这份又脏又累的活,旁人看一眼都觉得反胃,可她已经干了好几年,早就麻木了,只想着赶紧干完,能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钱多多敲了一次门,里面没有半点反应,他又抬起手重重敲了第二下。 苏媚母亲这才慢悠悠回过头。 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钱多多,她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又局促:“钱主管,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钱多多看着她手上橡胶手套上沾着的污渍,还有空气中飘来的异味,忍不住皱紧眉头。 他抬手捂了捂鼻子,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苏媚母亲也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妥,连忙走到一旁,把沾着污渍的橡胶手套摘下来放在水桶边,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局促地低着头,不敢直视钱多多。 钱多多这才缓缓松开捂鼻子的手,上下打量了苏媚母亲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大姐啊,前两天我让你女儿去换衣服,专门去做伍总的秘书,你女儿还挺不乐意,好像我欺负她似的。” “你呢,也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娘俩抱头痛哭,弄得我像个坏人一样。现在你该知道了吧,我真的是为你们娘俩好,给你们提供了能改变你们娘俩命运的机会,你们以后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苏媚母亲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地看着钱多多,小心翼翼地问:“钱主管,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没听明白。” 钱多多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大姐,你走运了!以后这厕所的活,你不用干了!” 苏媚母亲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哀求,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别呀钱主管!这活我干了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在岗位上从没出过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请过一天假,没迟到早退过一次,您可别开除我啊,我家里还等着我这点工资过日子呢!” 钱多多连连摆手,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想到哪去了!我不是要开除你,我的意思是,给你换份轻松的工作!” 苏媚母亲瞬间愣住,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换份工作?您说的是什么工作啊?这船上的活,我除了打扫卫生,别的也不太会干啊。” 钱多多挑了挑眉,反问她:“那你说说,咱们后勤部这么多岗位,什么工作最轻松,最不用费力?” 苏媚母亲低下头想了想,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勤部的所有岗位,很快抬起头,语气笃定地说道:“那肯定是仓管了,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干脏活累活,应该是最轻松的了吧。” 钱多多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你还挺识货,没错,就是仓管!以后你就去干仓管,不用再在这厕所里遭罪了。” 苏媚母亲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我去干仓管?这是真的吗?” 钱多多重重点头,语气认真:“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不光给你换轻松活,每个月的工资我给你调到9000块一个月,比你现在多不少呢。另外每月还有4天假期,等咱们船靠岸之后,正常船员该休的假期,我再给你折算4天加上,让你能多留点时间照顾家里。” 苏媚母亲彻底懵了。 她在船上干了四五年,船上的规矩门儿清。 仓管这份活可是后勤部的香饽饽,多少人盯着呢。 一般这活都是跟钱多多关系亲近,或是那些跟他有不正当关系的女船员才能干上的。 这是船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规矩,现在这么好的差事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苏母猛地回过神,眼神里满是警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钱多多问道:“钱主管,你……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我这都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折腾。” “呸!”钱多多气得当场啐了一口,满脸嫌弃地瞪着她,“你想什么呢!别在这糟蹋我了,就你这年纪,我能看上你?我有那么饿吗?!” 苏媚母亲这才彻底放下心,拍着自己的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哎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对我这老婆子有什么心思呢,是我想多了,对不住啊钱主管。” 钱多多不耐烦地摆摆手,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记着,你欠我个人情!跟你说实话吧!这活可不是我主动给你安排的,是伍总特意找我,点名要给你调岗的。” “伍总说了,你是船上的老员工,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工作表现一直不错。现在年龄大了,身子骨扛不住重活,就该给你换个轻松点的岗位,这也算是你这么多年辛苦工作的福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现在就可以去仓库上班,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之前干仓管的小李,已经被我调到别的岗位去了,你直接去仓库接手她的工作就行,不用等明天,工资从现在开始就按9000块算,后续财务那边我会打招呼。” “谢谢!谢谢钱主管!谢谢伍总!太谢谢你们了!”苏媚母亲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道谢。 她眼眶都有些发红,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再也不用干这又脏又累的活了。 钱多多点点头,又特意叮嘱道:“去吧去吧,赶紧去仓库交接工作。记住啊,回去之后把这事好好跟你姑娘苏媚说说,一定要特别突出伍总的功劳,这事全是伍总特意关照的,让你姑娘心里有数,明白了吗?” 苏媚母亲心里透亮,钱多多这是想让她传话给苏媚,让苏媚知道伍召对她们娘俩的心意,也好借着这事卖个人情。 她连忙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钱主管,我回去肯定跟媚儿说清楚,一定好好感谢伍总,您放心吧。” 钱多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厕所门口。 苏媚母亲站在原地,激动得半天没缓过神。 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好自己的清洁工具,放在厕所的储物间里,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赶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此刻女生宿舍里,苏媚正坐在床边,靠着墙壁翻看一本书。 她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没法随意走动,只能在宿舍里打发时间。 看到母亲满脸喜色地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苏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书,好奇地问道:“妈,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看你这笑的,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苏媚母亲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拉住苏媚的手,语气激动又兴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哎呀媚儿,妈有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说,妈换工作了!以后再也不用去打扫厕所了!” 苏媚又惊又喜,连忙追问:“啊?您真换工作了?换了什么活啊?是不是特别轻松的那种?” 苏媚母亲连连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带着几分哽咽:“是啊是啊,换的是仓管的活,又轻松又体面,每个月工资还能涨到9000块。还有假期,以后再也不用遭那份罪了。我想了想,中午咱们跟伍总一起吃饭,聊到我工作辛苦,工资又低,伍总肯定是记在心里了,这是伍总特意给我安排的!” 苏媚听到这话,慢慢浮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伍召居然把自己母亲的事这么放在心上,一时间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第644章 做我女朋友好吗? 等苏母兴奋劲过去,苏媚笑着说道“我能猜到伍总肯定会给您换份工作,只是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安排妥当了。看来他离开咱们宿舍后,直接就去找钱多多了。” 苏媚母亲叹了口气,满脸感慨,“是啊,要不说人得有钱有势呢。这换工作的事,在咱们眼里就是天大的难事,像座大山压在身上。” “可在人家伍总那样的人眼里,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轻轻松松就给咱们家解决了这么大的困难。哎,人呐,终究还是得有钱有本事才行。 苏媚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过,又问道,“那您去谢谢伍总了吗?” 苏媚母亲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没有啊,你看我这一身打扮,脏兮兮的,哪好意思去见伍总。人家忙着上班,我也不好随便打扰。” “再说他那么年轻,看着说不定比你还小,我这老婆子上去跟他道谢,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张不开嘴。姑娘,你看你能不能……” 苏媚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 她活动了活动脚腕,现在脚伤好多了,轻轻点着地面走路完全没问题。 她点点头,“行!妈,我知道了,我去替您道谢。” 说着她就想起身。 苏媚母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给她穿好鞋子,反复叮嘱,“孩子你可慢一点,千万别着急,小心脚下。” 苏媚点点头,“放心吧妈,我有数。” 随后她拄着拐杖,苏媚母亲扶着她慢慢走到电梯口。 苏媚坐上电梯,朝着母亲摆摆手,“妈,您快去吧,不是说要去仓库接班吗?别耽误了工作,我很快就回来。” 苏媚母亲点点头,“好,你自己当心点。” 看着电梯门关上,苏媚母亲才转身往仓库走去。 而苏媚坐着电梯径直来到顶层。 顶层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苏媚从电梯里出来,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确定四周没人,才拄着拐杖,嘎哒嘎哒地朝着伍召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屋里传来一阵阵说话声。 苏媚心里一愣,屋里有女人? 她停下脚步,趴在门口仔细听了听,确实能听到隐约的女声,心里顿时泛起一丝异样。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屋里的声音很快停了。 伍召的声音传来,“嘿,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 伍召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苏媚,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你怎么来了?脚伤还没好利索,不在宿舍好好休息。” 苏媚甜甜一笑,眉眼弯弯,“我来向你表示感谢呀,谢谢你给我妈换了轻松的工作。” 伍召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笑着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外面风大。” 他伸手扶着苏媚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办公桌前。 苏媚站稳后,忍不住左右张望了一番,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伍召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问道,“找什么呢?” 苏媚脸颊一红,小声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屋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伍召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U盘播放器,“船上日子无聊,我买了些评书和英语口语的材料,存到U盘里平时听听,打发时间,刚才放的是英语口语听力,里面有女老师的声音。” 苏媚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哦,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你还挺爱学习的嘞。” 伍召点点头,语气认真,“当然,活到老学到老,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随后他扶着苏媚走到床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狭小的房间里,苏媚身上淡淡的清香一股接一股朝着伍召袭来。 伍召忍不住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苏媚早就察觉到他的目光。 她来之前特意化了个淡妆,眉眼看着比平时更精致动人,见状故意逗他,“你老看我干什么?” 伍召一点不掩饰,笑着回道,“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啊,你不好看的话,我干嘛老盯着你看。” “呸!”苏媚轻轻啐了一声,脸上笑意更浓,“看不出来,你这么大的老板,还挺油嘴滑舌的。” 伍召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一动,悄悄伸过手去,轻轻碰了碰苏媚的手。 苏媚的手像被电到一样,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厌恶,反而扭过头,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伍召见状乘胜追击,干脆伸手牵住了苏媚的手。 苏媚的手又滑又嫩,触感极好。 苏媚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心里怦怦直跳。 那心跳声在这暧昧又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连伍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伍召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问道,“你这么紧张啊?” 苏媚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伍召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愈发笃定,轻声问道,“你谈过男朋友吗?” 苏媚慢慢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又坦诚。 伍召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心脏也跟着加速跳动。 他握紧苏媚的手,眼神认真又炽热,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没谈过女朋友,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苏媚猛地扭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泛起浓浓的欢喜,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眶也微微泛红。 第645章 亲嘴不是这么亲的! 伍召看到她这表情,以为她不乐意,慌忙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怎么,你不乐意吗?” 苏媚反过来一把主动抓住伍召的手,眼神亮晶晶的:“我说过不乐意了吗?我只是有些惊喜,太高兴了,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伍召心里一暖,试探着掰过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苏媚瞬间紧张得狂咽口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伍召看着她粉嫩的嘴唇,心跳越来越快,慢慢朝着她凑了过去。 就在两人快要碰到一起时,苏媚好像突然回过神,猛地一把推开伍召,连声说道:“不行不行!” 伍召脸上闪过一丝扫兴,皱眉问道:“怎么了?” 苏媚使劲摇着头,眼眶慢慢泛红,咬着嘴唇问道:“你……你不会是只想要我身子吧?” 伍召哭笑不得,连忙解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苏媚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妈说了,你们这些有钱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就是看上我年轻漂亮,想占我便宜,我们根本长久不了的。” 伍召立马摇头,语气急切又诚恳:“不会的,绝对不会!我不是那样的人,也不是你印象中那些骄纵的有钱人。中午我就跟你说过,我也是从穷苦日子过来的,甚至比你们过得还要苦。我懂你的顾虑,我是真心喜欢你,绝不会亏待你的,真的。” 苏媚还是不停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着说着:“我承认,我是很喜欢你,你跟别的有钱人不一样,可……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门不当户不对,我们怎么可能有以后。” 伍召没再多说,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到行李箱旁拉开拉链。 苏媚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她以为伍召会拿钱出来。 要是那样,她肯定会特别失望,她从来不是为了钱才靠近伍召。 可伍召却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袱,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他慢慢将包袱打开,里面竟是一件小巧玲珑的披风,料子精致,颜色鲜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伍召将披风轻轻抖开,递到苏媚眼前。 苏媚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惊叹:“哇,好漂亮!” 那短短一件小披风,做工精细,配色亮眼,看得苏媚挪不开眼。 伍召看着她惊喜的模样,认真说道:“这个我送给你,算是我的诚意。” 苏媚眨了眨眼,拿着披风的手都在颤抖,疑惑地问:“这……这是什么意思?” 伍召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这是我姐姐姚月亲手做的,家里女眷一共就做了几件,只有我们家认可的女性成员才有资格穿。临走的时候,姚姐姐特意把这件送给我,让我遇到心仪之人就送出去,算是身份的象征和认可,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苏媚听完,再也忍不住。 她泪流满面,颤抖着接过披风披在身上,慢慢走到镜子前转了一圈。 雪白的皮肤在火红披风的映照下,更显得娇美动人,眉眼间满是欢喜。 苏媚猛地转过身,一头扑进伍召怀中,紧紧抱着他。 伍召身子一僵,随即轻轻伸手摩挲着她的细腰。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人这么亲密接触。 苏媚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滑腻的肌肤触手可及,艳丽的脸庞近在眼前,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 伍召低头慢慢亲吻苏媚。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 伍召只会笨拙地贴着苏媚的嘴唇。 苏媚也手足无措,就这么任由他贴着。 没过几秒,两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伍召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无奈问道:“笑什么呀,这么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苏媚抬起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小声说道:“咱们这样好像不对吧,亲嘴不是这么亲的。” 伍召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亲过?” 苏媚连忙摇头,眼神躲闪着,声音越来越小:“没有,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经常看偶像剧,韩剧里人家亲吻,都是要吐舌头的。” 伍召瞬间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满是宠溺,随即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次伍召学着偶像剧里的样子,轻轻伸出舌头,与苏媚温柔挑逗。 苏媚的呼吸越来越沉,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紧紧依偎在伍召怀里。 两人不再笨拙,热烈地亲吻着,狭小的房间里,满是暧昧的气息,心跳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第646章 看来是得手了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又似乎因为两人之间愈发灼热的呼吸而变得粘稠。 伍召的手,原本还带着一丝试探的温存,此刻却渐渐变得大胆而放肆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开始在苏媚的身上游走。 他的手指先是轻轻摩挲着苏媚纤细的腰肢,随后,那股子热切的冲动驱使着他,手掌下滑,毫不客气地覆上了苏媚挺翘圆润的臀部。 “嗯……”苏媚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触碰激得浑身一颤。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无限娇媚与渴望的呻吟从她微张的唇间溢出。 那声音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伍召的心尖,让他体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却又无比迷恋地,用掌心和指腹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柔嫩,仿佛要将那美好的弧度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媚并没有反抗,她的身体反而在伍召的揉捏下愈发柔软,仿佛一滩春水,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的头微微后仰,露出天鹅般优美白皙的颈项,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伍召的目光如狼似虎,被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刺激得眼底一片赤红。 他的手并未就此满足,而是顺着苏媚盈盈一握的腰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向上探去。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描绘着苏媚背部的线条。 最终,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探入了衣摆。 一路向上,如同攀登一座令他魂牵梦萦的山峰,最终,覆上了那更为柔软、更为高耸的所在。 “啊……”当伍召的手掌完全覆盖住那份柔软,并开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揉搓时,苏媚再也无法抑制,一声更为悠长、更为销魂的呻吟冲破了她的喉咙。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瑟瑟发抖的娇嫩花瓣,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要失去。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伍召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然而,尽管感官被极致的快感所淹没,苏媚的理智却并未完全丧失。 当伍召的另一只手开始不满足于现状,试图去解开她衣衫的纽扣,想要更进一步,彻底占有她时,苏媚混沌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清明。 “不行!不行!”她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突然发出了急促的低呼,身体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双手更是慌乱地挡在了自己的衣襟前,阻止着伍召的动作。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惊慌和恳求:“我……我的腿现在受不了……我的脚……我的脚现在还不行……” 伍召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着苏媚脸上痛苦与渴望交织的复杂神情,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和断断续续的话语,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彻底清醒过来。 他猛地松开了手,懊恼与自责瞬间冲淡了方才的欲念。 是啊,他怎么忘了? 苏媚的脚上还带着伤,行动尚且不便。 若是此刻真的情难自禁,做出了什么激烈的事情,那对她尚未痊愈的伤处绝对是巨大的负担,甚至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置苏媚的安危于不顾? “对不起,媚儿,我……我差点忘了。”伍召的声音沙哑,带着未尽的欲望,但更多的是对苏媚的关切。 他停下了所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依旧将苏媚圈在怀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苏媚看着伍召眼中的欲火渐渐被理智和关切取代。 看着他真的能尊重自己的意愿,及时地踩下刹车,没有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恼羞成怒,更没有强行索取。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流所填满。 苏媚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主动地、信赖地将自己软绵绵的身子重新投入伍召的怀抱,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在乎她的。 伍召并非仅仅图谋她的美色,想要占她便宜。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感受和健康,比一时的欢愉更为重要。 “等等我,好吗?”苏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听起来格外的乖巧和依赖,“等我的腿伤彻底好了之后,我……我再来好好陪你。” 她的脸颊滚烫,说出这样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但她知道,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伍召闻言,紧绷的俊脸终于舒展开来,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抚摸着苏媚柔顺的长发,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宠溺:“好,我等你。不急在一时。” 随后,两人便只是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絮絮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体己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甜蜜的氛围,方才的旖旎并未消散,只是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包裹。 临走时,伍召细心地拿起一旁的披风,亲自为苏媚披上,细心地为她整理好领口。 苏媚身上暖融融的,心里更是甜丝丝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身子,那模样说不出的娇俏可人。 “真好看。”伍召由衷地赞叹道,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穿回去吧,好好收藏起来。等下了船之后,我带你回家,去见我的哥哥姐姐。” 苏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能被伍召如此郑重地介绍给家人,这意味着他在心里已经给了自己一个确定的位置。 苏媚甜甜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伍召亲自送她回到宿舍。 到了门口,伍召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忍不住再次将苏媚揽入怀中,低头寻觅着她的唇,又是一番缠绵悱恻的亲吻。 直到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和呼喊声,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苏媚。 “媚儿!媚儿!开门呐!我忘带钥匙了!”是林晓的声音。 苏媚连忙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也有些闪躲。 伍召无奈地笑了笑,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晓一见是伍召开的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然和促狭的笑容:“哦~您又来了?” 伍召看着她,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你……你知道我来过?” 林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笑道:“当然啦!我听阿姨说了。您中午来过了,而且阿姨今天下午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她换了份好工作,已经去上班了。我当然知道,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伍召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行了,你们……你们聊一会儿吧,我走了。” 林晓的目光在他和屋内的苏媚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充满了“我懂的”意味。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打趣道:“哎呀,我不会……我不会是坏了您的好事了吧?” 伍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你自己说吧。” 林晓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哎呀,您可别报复我呀!我走行吗?我走!” 伍召被她逗得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进去吧。我走了,再见!” “伍总再见!!” 看着伍召离开的背影,林晓这才走进宿舍,关上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正扭着头,似乎想掩饰什么的苏媚。 林晓心中好奇更甚,走上前去,围着苏媚仔细地打量起来。 她的目光锐利,很快就捕捉到了细节。 苏媚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痕迹。 林晓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好家伙!看来是‘得手’了呀!” 苏媚的脸刷地一下又红透了,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林晓见状,更是乐不可支,连忙凑上前,嬉皮笑脸地开始“邀功”:“哎呀,可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呀!” 苏媚虽然羞涩,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放心吧,忘不了。” 林晓闻言,心满意足地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好友幸福的由衷祝福。 第647章 分道扬镳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一个月后。 启航号终于抵达了此次航行行程过半的关键地点,稳稳停靠在东来岛附近的海域。 船刚停稳,伍召便立刻下令,对外宣称船只需要全面检修,预计耗时两天。 实则是为了联系隐藏在后方几海里外的另外两艘货船,待和姚再兴、魏长生取得联系后,一行人便要登上东来岛,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重中之重。 此时海上的景色格外动人,一望无际的大海湛蓝澄澈,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蓝宝石,铺展在天地之间。 微风拂过海面,漾起层层细碎的波纹,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点点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盛夏的酷暑早已褪去,暑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天气渐渐转凉,分明是快要入秋的光景。 海风带着清爽的气息吹拂在人脸上,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咸湿味道,清新又惬意。 游客们得知船只检修要停留两天,半点不着急,只当是长途航行中的难得休整,纷纷走出船舱涌向甲板。 有人早早备好钓鱼竿,找个通风的位置坐下,挂上鱼饵便将鱼线甩进海里,静静等着鱼儿上钩; 有人举着相机、手机,对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蓝海不停拍照,连远处偶尔掠过的海鸟都成了镜头里的风景; 还有三五成群的游客围坐在一起,摆上自带的酒水零食,一边说笑一边小酌,甲板上顿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船员和乘务员们也彻底松了口气,刚上船时诸事繁杂,大家手忙脚乱没个头绪,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一个月过去,所有人都早已熟悉各自的职责,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工作量比之前少了太多,难得有了空闲时间。 不少船员干脆加入游客的队伍,跟着一起钓鱼闲聊。 苏大强还特意牵头组织了一场钓鱼比赛,不仅定下了简单的规则,还准备了不少小奖品。 消息一出,不管是游客还是船员都兴致高涨,纷纷报名参与。 甲板上的气氛愈发火热,叫好声、欢呼声时不时响起。 伍召待船上诸事安排妥当,甲板上的秩序也维持到位后,便叫来了苏大强。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商议后续的分工安排,核心便是敲定谁带人去东来岛,谁带人前往漂亮国。 苏大强挠了挠头,语气随意:“去漂亮国的话,我单人带队就行,没什么问题。” 他对去漂亮国或是东来岛本就没太大意见,去漂亮国也好,他从未去过,正好趁机开开眼界; 去东来岛也无妨,毕竟在岛上待过那么久,心里多少也有些怀念。 但苏大强心里清楚,伍召对东来岛的思念,远比他要浓烈得多。 伍召向来极喜欢小动物,当年在东来岛上,他亲手照顾的白鹿温顺乖巧,还有那只他养熟了的金丝猴吱吱。 如今这么久没见,定然满心牵挂。 岛上那群他日日投喂的羊群,也早成了他心里放不下的念想。 念及此,苏大强没等伍召开口,便主动说道:“我去漂亮国吧,正好没去过,这次开开眼。你跟着姚再兴、魏长生两位大哥去东来岛,把正事办妥。” “再说方杰这次让你领队,本意就是想磨练你,你去漂亮国无非是按部就班行事,根本得不到锻炼,只有去东来岛负责黄金开采,再去望礁岛完成黄金交易,才算真正的历练。” 伍召心里满是感激,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大强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以后的长远发展,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苏大强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跟我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你待会儿就下船去姚再兴的船上汇合,你们三人去东来岛,我明天一早就带人出发,继续往漂亮国航行。” 伍召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定了。其他人不用特意交代,我去跟赵船长说一声,让他往后全权听你指挥,船上所有事都由你说了算。” 苏大强应声点头,这事就算彻底敲定。 随后伍召径直来到船长室,见到赵船长后,直接说明情况,告知对方自己另有要事需处理,往后启航号上的大小事宜,全都交由苏大强全权负责。 所有人都要听从苏大强的安排,无需再向他请示,也不必追问他的去向,只需谨记服从苏大强的指令即可。 赵船长闻言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他心里清楚,方杰当初斥巨资买下船务公司,又特意开辟这条航线,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伍召和苏大强一行人定有隐秘的任务在身。 他深知职场分寸,不该问的绝不多嘴,当即恭敬点头应下:“伍总放心,我一定照办,往后船上诸事,全听苏总的安排。” 伍召见他识趣,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务必配合苏大强的工作,确保船上游客和船员的安全,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船长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伍召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没有惊动其他人,连苏媚那边都没来得及当面告别。 只匆匆写了一张字条,交代她安心在船上等候,自己办完事情便会回来。 随后便将字条放在枕头下,悄悄避开甲板上的人群,从船舱后侧的小门下去,坐上早已备好的小艇,朝着远处姚再兴的货船疾驰而去。 此时海面风平浪静,小艇划过水面,溅起两道白色的水花。 伍召站在艇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渐明的启航号,心里既有对东来岛的期待与牵挂,也有对苏媚的些许惦念。 他只盼着此番东来岛之行能顺顺利利,早日办完正事,回到启航号上。 第648章 终于能回岛上了 “姚大哥,我来了!” 伍召站在小艇上,扶着船舷朝着货船甲板上的姚再兴用力招手,声音透过海风清晰传了过去。 姚再兴早就站在甲板边等候,远远就瞧见了小艇上的伍召,立马安排两名船员放下软梯,又让人在甲板边护着,生怕伍召登船时出意外。 伍召抓着软梯稳稳爬了上去,双脚刚踏上货船甲板,小艇便立马掉头,朝着不远处的启航号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这是伍召第一次登上姚再兴的这艘货船,刚站稳脚步,便忍不住打量起四周。 只见甲板上整整齐齐站着三十多号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肩宽背厚的模样。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锐利有神,看着就格外孔武有力,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和启航号上的普通船员截然不同。 姚再兴抬手拍了拍伍召的肩膀,随即转身对着众人高声招呼:“兄弟们,这位就是咱们这次的领头人,伍总!以后都得听伍总的安排!” 三十多号人闻言,齐刷刷朝着伍召躬身行礼,齐声喊道:“伍总!” 声音洪亮整齐,气势十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绝非散兵游勇。 伍召微微颔首,朝着众人抬手示意,脸上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随后便拉着姚再兴走到甲板僻静的角落,避开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问道:“姚大哥,这些兄弟看着不像是你随便在外面招募的普通人吧,个个都透着股干练劲儿。” 姚再兴淡淡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笃定地说道:“你眼光没错,他们确实不是普通人。具体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就不用多问了,总之你也知道我以前是混哪条道的,这些都是我道上认识的老兄弟,个个都是靠谱的狠角色。咱们这次去东来岛干的是大事,金矿开采和交易容不得半点差池,必须带这种人出门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这些人都是只认钱的主儿,跟我又有十几年的交情,只要把钱给他们付到位,他们绝对不会多嘴问半句不该问的,更不会惹是生非坏咱们的事。他们常年走南闯北,天南海北的风浪都见过,什么凶险场面都经历过。” “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没见过世面,遇到点事就一惊一乍,更不会把咱们的秘密泄露出去,这点你尽管放心。他们干惯了这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干完一票就各奔东西,经历的事情多了,分寸感比谁都强。” 伍召听完,立马了然点头,心里彻底放下心来:“我明白了姚大哥,有这些兄弟跟着,咱们这次东来岛之行肯定能顺顺利利。” 姚再兴点点头,转身指了指驾驶室的方向:“魏长生那边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他的船就在咱们后面不远处跟着,你就不用特意过去汇合了,安心跟我在这艘船上就行。” “往东来岛去的航线,往北走多少海里、按哪个导航坐标走、对应的纬度是多少,都已经确定好了,大概两天左右的路程,就能顺利抵达东来岛海域。” 一听到能很快回到东来岛,伍召眼里瞬间泛起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语气里满是期待:“太好了!终于能回岛上了!都快半年没回去了,真想早点看看岛上的那些老伙计。” 姚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开始叮嘱后续的具体安排:“回岛之后咱们不能贸然行动,得先去黑礁湾找郭侃,咱们离开岛上快半年了,岛上的情况说不定有变化。先跟郭侃打听清楚岛上的局势,确保一切安稳。要是岛上一切如常,没什么意外状况,咱们就兵分两路行事。” 他细细交代着分工:“你呢,先回咱们以前的林中营地看一看,看看营地有没有被破坏,那些咱们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之后再从林中营地一路往北走,去镇北城见苻誉岛主,向苻誉岛主详细汇报咱们这半年在华夏的近况。” “把咱们现在的发展情况跟他说清楚,重点是邀请他前往华夏游玩。等苻誉岛主同意离岛后,就由魏长生接替他管理东来岛的大小事务,稳住岛上的局势。” 紧接着又说起自己的安排:“我呢,跟郭侃对接清楚岛上的情况后,会特意嘱咐他守好南大门,确保咱们开采金矿和运输的路线安全。之后我就带着这些兄弟去金矿开采点,负责金矿的开采和搬运工作。这些琐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专心前往镇北城,搞定苻誉岛主,顺利邀请他离岛就行,这是你这次的核心任务。” 伍召听得清清楚楚,立马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都记清楚了姚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姚再兴满意点头,抬手对着驾驶室高声喊道:“启航!目标东来岛!” 货船当即调转船头,朝着东来岛的方向缓缓往北驶去。 发动机轰鸣作响,划破平静的海面,溅起两道白色的浪花。 伍召站在甲板边,极目远眺,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蓝海,身后是三十多名精干的船员在忙碌,前方是心心念念的东来岛,心里满是期待。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启航号渐渐缩成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他心里清楚苏大强此刻应该已经接手启航号的事务,带着船上的游客和船员继续朝着漂亮国航行,两人各司其职,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 而另一边的启航号上,苏媚压根不知道伍召已经悄悄离去,还沉浸在两人如胶似漆的甜蜜里。 这一个月来,她和伍召感情愈发深厚,从最初的暧昧心动到彻底交付彼此,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苏媚脚伤痊愈后,更是干脆收拾了自己的衣物,直接住到了伍召的房间里,日夜腻在一起。 伍召对她极尽宠爱,百般温存,将能干的不能干的都与她温存了个遍。 苏媚也彻底沉沦在这份感情里,满心满眼都是伍召,日子过得甜蜜又幸福。 苏媚母亲看在眼里,心里虽有几分隐隐的担心,怕女儿年纪轻轻陷得太深,将来若是两人身份悬殊没法走到一起,女儿会受伤。 可伍召实实在在给她们家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家里欠着几十万的外债,那是压得娘俩喘不过气的天大难题,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法还清。 可在伍召那儿,那笔钱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伍召得知后随手就帮她们还清了外债,还特意给苏媚买了不少新衣服和首饰。 加上苏媚母亲的工作被换成了轻松又高薪的仓管,每个月九千块的工资,还有固定假期。 往后的日子彻底有了保障,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干着又脏又累的活,还拿着微薄的工资。 伍召出手大方,对苏媚更是疼惜有加,事事都想着她。 苏媚母亲心里的那点担心渐渐被现实冲淡,转念一想,不管俩孩子以后最终结局如何,眼下的日子是实实在在好过了。 伍召也是真心待苏媚,便不再过多干涉,索性顺其自然,只盼着女儿能一直开开心心。 这天苏媚睡醒后,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伍召不在房间里。 她丝毫没有多想,只当伍召是去处理船上的紧急事务了。 苏媚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嘴角还挂着甜蜜的笑意,脑子里满是昨天和伍召一起在甲板上看日落的画面。 她收拾好自己,还特意化了个淡妆,想着等伍召回来,就拉着他一起去甲板上钓鱼,尝尝自己亲手钓上来的鱼。 全然不知心上人早已跟着姚再兴的货船,朝着东来岛疾驰而去,只留她在这艘远航的船上,满心欢喜地静静等候。 此刻启航号的甲板上依旧热闹非凡。 苏大强组织的钓鱼比赛还在继续,游客们和船员们围在一起,为钓上大鱼的人欢呼叫好。 欢声笑语顺着海风飘进船舱。 苏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湛蓝澄澈的大海,嘴角的笑意愈发甜蜜,心里默默盘算着晚上要和伍召一起吃什么,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第649章 心上人不见了! 直到中午吃饭,苏媚在房间里等了又等,始终没见伍召回来,心里渐渐有些纳闷。 她心里清楚,就算伍召平日里再忙,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也定会赶回房间。 两人这一个月来日日相伴,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连早饭都是伍召亲手端到床边喂她吃的。 今天这般反常,难免让她心里犯嘀咕。 苏媚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朝着餐厅走去,想着或许伍召是忙得忘了时间,此刻正在餐厅吃饭。 一路上碰到不少船员和乘务员,大家见了苏媚,全都客客气气地主动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恭敬,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讨好。 毕竟她和伍召的关系早已是船上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一个月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每天都会手牵着手去甲板看日出日落,傍晚时分还会坐在露台上依偎在一起。 哪怕没有吟诗作对的雅致,只是安安静静说着话,那副亲密模样也羡煞旁人。 苏媚常常搂着伍召的胳膊,脚步慢了,伍召便会弯腰背起她,两人亲亲密密穿梭在甲板上,任谁都能看出伍召对苏媚的宠爱,自然没人敢怠慢她。 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钱多多,如今见了苏媚和苏媚母亲,更是恨不得把姿态低到尘埃里,极尽讨好地说着好话。 以前苏媚一直觉得钱多多这人缺心眼,没情商,说话做事不客气,一点不讨人喜欢。 可如今才彻底明白,哪里是钱多多不会说话。 这家伙情商高得很,能说会道,还极会拍马屁。 以前之所以觉得他蠢,不过是因为钱多多打心底里瞧不起底下的普通员工,懒得跟他们周旋人情世故,才懒得伪装,任由性子来,让人觉得他蛮横又无理。 可面对如今的自己,钱多多却换了副模样,每天变着法子说好话,一口一个苏小姐。 还时不时主动道歉,说以前是自己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对她有半分怠慢,把苏媚哄得心里舒舒服服的。 苏媚对钱多多积攒的那些怨恨,也在他日复一日的讨好和道歉里,渐渐消磨得一干二净。 钱多多还总在她面前邀功,一脸得意地说苏媚能有如今的好日子,他也算有几分功劳。 苏媚虽没明确回应,心里却也清楚,母亲能换个轻松高薪的工作,确实少不了钱多多的跑腿出力,对他的印象也渐渐改观。 她走进餐厅,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压根没看到伍召的身影。 餐厅里的人见她进来,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语气恭敬又热络。 苏媚拉住正好路过的林晓,急切地问道:“晓晓,你看到伍总了吗?我等了他一上午,他都没回房间。” 林晓摇摇头,如实说道:“我一上午都在餐厅帮忙,压根没见过伍总,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吧。” 苏媚心里的不安渐渐加重,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转身就朝着苏大强的办公室走去。 伍召早就把苏媚介绍给了苏大强。 苏大强看着伍召对苏媚上心,苏媚本人又乖巧懂事,对这个姑娘也算认可。 但这份认可,却远不及对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她们那般深厚。 姚月她们几个跟着方杰多年,又和苏大强、伍召一起在东来岛熬过最艰难的日子,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 那份革命友谊早已刻进骨子里,彼此之间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可苏媚不一样,她是伍召回到华夏后才认识的,相处时间尚短,彼此之间没有共同经历过任何风雨考验。 说到底她只是伍召的女朋友,和他们这群人算不上真正的自己人。 所以苏大强对苏媚,始终保持着几分分寸,不会推心置腹。 看到苏媚找上门来,苏大强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他早就料到伍召走后,苏媚定会过来询问,心里早已想好说辞。 苏媚走进办公室,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苏总,您看到伍召了吗?我找了他一上午,都没找到他。” 苏大强抬眸看着她,语气平淡,例行公事般含糊其辞地回应:“你放心,伍总现在很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们眼下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具体情况不方便跟你多说,你只需要知道他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伍总临走前已经交代过,启航号上所有大小事务,从今往后都由我全权接手负责。你在船上要是有任何生活上的困难,尽管来找我,伍总特意叮嘱过,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等咱们到了漂亮国,我会给你一张伍总的副卡,你可以拿着卡随意消费,不管是买衣服还是买首饰,都可以。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花费,都不用担心。” 苏媚连忙用力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不要他的卡,也不想买任何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让他平平安安回来。” 听到这话,苏大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伍总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你现在不需要考虑别的,也不用到处打听伍总的去向,更不能跟其他人提起这件事,只需要安安静静在船上等着,等咱们顺利回到华夏,你自然就能见到他了,明白了吗?” 苏媚心里满是失落和牵挂,却也知道苏大强不会再多说。 伍召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才会悄悄离去。 她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都听苏总的,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苏大强的办公室,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一路上脚步缓慢,心里五味杂陈,满是对伍召的惦念。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伍召一定会平安回来,自己乖乖等着就好。 回到房间后,苏媚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伍召留下的外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外套上似乎还残留着伍召身上的气息,想起两人相处的甜蜜点滴,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出门,就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心里默默盼着船只能够快点航行。 盼着回到华夏的日子早点到来,盼着那个让她满心牵挂的人,能早点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另一边的大海上,姚再兴和伍召乘坐的货船正朝着东来岛疾驰而去。 远远望去,东来岛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像一块墨绿色的宝石镶嵌在湛蓝的大海上。 伍召站在甲板边,望着那熟悉的轮廓,眼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他双手紧紧攥起,心里默念着,终于回来了,东来岛,终于要见到那些老伙计了。 姚再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再过半天,咱们就能登岛了。” 伍召重重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东来岛,满心都是对登岛后的期许,全然不知启航号上,那个姑娘正在满心牵挂地等着他归来。 第650章 方杰没回来吗? 黑礁湾的田地里,郭侃正慢悠悠巡查着。 年初种下的粮食早已茁壮成长,地里的麦子全都黄透了,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正是到了可以收割的时节。 郭侃望着这片金黄的麦田,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瞬间涌上一阵酸楚,脑子里全是方杰他们在岛上的模样。 以前大家聚在一起多热闹啊。 年初种麦子的时候,几个人还围在田埂上畅想,等麦子熟了就一起压面粉,包饺子,做各种各样好吃的。 温若雪当时还特意念叨,一定要包满满一大锅牛肉馅水饺,大家热热闹闹吃一顿,说得那般真切美好。 可如今麦子熟了,田埂上却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他正站在田埂上伤感,一名护卫士兵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报告郭大哥,海上有船来了!” 郭侃心里猛地一喜,连忙追问:“有船来了?什么样的船?是木船吗?” 士兵用力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是木船,是方大哥走的时候坐的那种大船,看着比当时的船还要大上一些!” 郭侃一听,立马抬脚就往黑礁湾营地的码头跑,脚步又急又快。 他心里满是期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全然不顾。 到了码头,他扶着栏杆踮着脚往海上张望。 果然看到远处海面上两艘大货轮正朝着这边驶来,船体庞大,铺天盖地般占满了视线,气势十足。 郭侃心里又期待又紧张,既盼着船上是自己认识的弟兄,又忍不住担心,万一是布莱克的余党找上门来复仇可怎么办。 他不敢大意,立马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高声下令:“全体戒备!准备迎敌!”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纷纷弯弓搭箭,快速隐藏到事先排练过无数次的战壕和掩体后,眼神锐利地盯着越来越近的货轮,严阵以待。 郭侃也站在码头边,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目光死死锁着远处的船只,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期待。 货轮越靠越近,郭侃连忙拿起手边的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当看清甲板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瞬间激动得浑身一颤,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伍召正站在甲板边,用力朝着他挥着手,脸上满是笑容。 “哈哈!真的是他们来了!”郭侃激动得大喊出声,立马转头对着掩体后的士兵高声下令:“快快快!都把武器收起来!不是敌人,是自己人!快准备迎接!” 士兵们一听是自己人,全都松了口气,纷纷收起弓箭从掩体后走出来,脸上满是欢喜。 他们跑到码头边,跟着郭侃一起跳着挥着手,朝着货轮的方向大声呼喊,黑礁湾的码头上瞬间一片欢腾。 甲板上的伍召、姚再兴和魏长生看到码头上欢呼的众人,也激动得不得了,使劲朝着岸边挥手回应。 尤其是魏长生,看着熟悉的黑礁湾,眼眶瞬间就红了,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喃喃自语:“啊,我回来了,我的家乡!” 两艘大货轮缓缓朝着码头靠近,稳稳停稳后,船舱门慢慢打开,伍召率先跳了下来。 姚再兴和魏长生紧随其后。 三人兴高采烈地朝着黑礁湾众人冲过去。 黑礁湾的弟兄们立马围了上来,将三人团团抱住,你一言我一语,嘴里不停喊着“你们可算回来了” “可想死我们了”。 大家拍着彼此的肩膀,捶着对方的后背,场面热烈又感人,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魏长生被众人围着,热泪盈眶,双手不停和大家打着招呼,脸上满是激动,嘴里反复说着“我回来了”,心里的归属感瞬间填满。 在外漂泊这么久,终于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等众人寒暄够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郭侃才拉着伍召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来了?方杰大哥没来吗?” 伍召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回去之后事情多,我大哥实在脱不开身,特意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他说等手头一切忙完,一定会回来看大家的,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 郭侃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轻声说道:“哦,我还以为你们能一起回来呢。” 姚再兴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用着急,等我们这次把事情办妥,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郭侃眼睛猛地一亮,一脸期待地追问:“你是说,我也能去华夏?” 姚再兴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是啊!现在不一样了,方杰在华夏已经彻底站住了脚跟,有能力把你们都接过去,让你们也好好享受一下现代化的生活!你们看!” 说着,姚再兴抬手对着货船方向摆了摆手。 船上的船员立马开始往下搬大箱子,一个个箱子沉重厚实,被稳稳地抬到码头地面上。 姚再兴走上前,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崭新的衣服,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他随手从箱子里拎出一件,递到郭侃面前:“你们看这个。” 郭侃接过衣服,上下打量着,面料光滑,样式奇特,和自己身上的长袍截然不同,忍不住疑惑地问:“这……这是什么衣服?” “这是西服!”姚再兴笑着说道,“快脱下长袍穿上试试,保证合身。” 郭侃没有犹豫,立马脱下身上的长袍,在众人的注视下穿上了西服。 他身材清瘦却健壮,穿上笔挺的西服后,瞬间多了几分精神气,看着格外俊朗。 黑礁湾的士兵们围在一旁,看着郭侃的模样,全都忍不住哄笑起来,嘴里不停喊着:“哎呀,郭大哥,这也太好看了!真精神!” “太合身了,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 郭侃被众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身上的西服,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笑意,心里满是新奇。 姚再兴看着众人好奇的模样,笑着说道:“弟兄们,全都有,你们再看这个!” 说着,他转身走到另一个大箱子旁,伸手将箱子盖子掀开。 第651章 照片与故人 第二个箱子里装的全是各种包装精美的零食,满满一大箱堆得冒尖,五颜六色的包装看着格外惹眼。 郭侃和黑礁湾的弟兄们立马又围了上来,伸着脖子打量,满脸好奇地追问:“哎,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着怪精致的。” 魏长生笑着上前,随手撕开一包薯片,捏出几片递给郭侃:“尝尝就知道了,味道绝了。” 郭侃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一口,酥脆的口感瞬间在嘴里散开,鲜香麻辣的滋味立马蔓延开来。 他眼睛一亮,连声赞叹:“嗯,好吃啊!又香又辣,太解馋了!来来来,兄弟们都尝尝!” 众人一听,立马一拥而上,伸手就要去拿箱子里的零食。 姚再兴笑着摆摆手:“大家别着急,每人都有份,管够!来来来,把剩下的箱子都搬下来!” 话音刚落,船上的船员又开始往下搬箱子。 郭侃见状立马一挥手,对着身边的弟兄们喊道:“兄弟们,别老麻烦姚大哥的人,咱们也上去搭把手!”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立马排着整齐的队伍上船帮忙。 黑礁湾的弟兄们个个膀大腰圆,干活麻利,船员们也齐心协力,一箱箱物资被稳稳搬下船。 没多久,码头边就堆起了几十个大箱子,像小山一样满满当当,看着格外壮观。 姚再兴笑着摆摆手:“那艘船上还有不少东西,是带给苻誉的。先看看我给你们带来的好东西!” 说着他就走到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旁,一把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个个电脑盒子,崭新的包装盒看着格外规整。 郭侃连忙凑过头来,探头打量着盒子上的图案,满脸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呀?看着方方正正的。” 姚再兴拆开一个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箱子上:“这个东西叫电脑,用处大着呢。” 郭侃追问:“这电脑是干什么用的?” 姚再兴笑着解释:“咱们这地方暂时还没法铺设网络,没这个使用条件。不过我特意让电脑城的人提前下载了各种各样的单机游戏,还在U盘里存了好多电影,你们平时没事就能随便玩、随便看,解闷再好不过。你们再看这个!” 说着,他转身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几块光伏板,递到郭侃面前:“这个是光伏发电板,只要有阳光就能发电,特别方便。你看还有蓄电池、插排,还有电灯,发出来的电能存进蓄电池里,把插排插在电池上,再把电脑、电灯这些接上插排,你们就能用上电了!” 郭侃听得眼睛发亮,满脸兴奋,急切地说道:“快给我们演示看看!太稀奇了!” “好!”姚再兴应下,立马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组装光伏板,动作熟练麻利,没多久就组装完成。 接着把光伏板和蓄电池连接好,再将插排插在蓄电池上,最后把一盏电灯插在插排上,电灯瞬间就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 此时还是白天,光线充足,电灯的亮度没能完全显现出来。 姚再兴笑着说道:“现在是白天,看不出效果,等晚上你们就知道这东西有多亮了,比咱们点十根蜡烛还要亮,还不呛人。” 郭侃喜出望外,连忙问道:“真的?那这东西又干净又省事,可比点灯方便多了!” 姚再兴笑着点头:“那可不,这电灯好用着呢。至于电脑,我之后慢慢给你们演示怎么用。对了,我还给你们带来了电视和录像机,电视插上电,配合录像机就能放电影,你们就能通过这个了解外面的世界了。之前我跟你们说过,通过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就能看到有人在里面唱歌跳舞,说的就是这个电视!” 这话一出,黑礁湾的众人瞬间欢呼起来,一个个激动得手舞足蹈,连声喊道:“原来是这个!太好了!我们终于能见到了!” “太神奇了,居然真有这样的东西!” 姚再兴又从一个手提箱里拿出一沓照片,递到郭侃手中:“你们再看看这个。” 郭侃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看到照片上熟悉的身影,立马激动地说道:“哦!这不是方杰大哥和姚姑娘他们吗?还有温姑娘!” 姚再兴笑着点头:“对呀,这是方杰、姚月、温若雪他们在华夏拍的,每人都拍了好多,特意让我给你们带回来。你看这张,是S市的东方明珠塔,还有各种各样你们没见过的稀奇建筑,华夏的大好河山、青山绿水也都拍下来了,都给你们带来了。” 众人纷纷凑过来看照片,看着照片里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和秀美山河,一个个满眼惊叹。 郭侃更是热泪盈眶,声音带着哽咽:“这……这就是华夏?也太好看了!” 姚再兴点头,语气郑重:“对,这就是华夏。方杰没法回来,特意提前拍了这些照片,让我带回来给你们,以解相思之苦。” “太好了!太好了!”黑礁湾的众人激动得连连叫好,脸上满是向往,嘴里不停念叨:“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真好啊!真想去看看!” 姚再兴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笑着说道:“来,咱们也一起拍几张,等我回去的时候交给方杰,让他也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应和,立马围了过来。 郭侃拉着伍召、姚再兴、魏长生站在中间,黑礁湾的弟兄们簇拥在周围,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姚再兴的手下拿起相机,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全都小心收好。 等这阵热闹过去,郭侃立马安排人手:“兄弟们,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搬到营地里去,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众人应声而动,齐心协力搬运物资。 几十个大箱子很快就被有条不紊地搬到了黑礁湾的营地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姚再兴指着魏长生乘坐的那艘货船,对着郭侃说道:“那艘船上还有不少物资,和这些差不多,那些是专门送往镇北城给苻誉岛主的,都是方杰特意交代准备的。” 郭侃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那是应该的,你们走了之后,苻誉岛主平日里也挺孤单的,经常来黑礁湾这边看望我。有时候还会陪我在田埂上坐坐,念叨着你们啥时候能回来呢。” 第652章 前往镇北城 姚再兴叹了口气“是啊,他一个人是挺孤单的,身上的任务又重,难为他了!”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伍召,语气格外郑重地对郭侃说道:“这次方杰特意拜托伍召来全权负责东来岛的行动,我们此行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岛上的黄金。” 姚再兴顿了顿,接着补充:“上次我们走得太过仓促,岛上储存的黄金咱们只匆匆开采了一点点,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都还埋在原地没动。这次过来就不一样了。” “咱们最开始采的那些黄金本就是为了试探销路,如今方杰在华夏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不仅有了固定的落脚点,还打通了稳妥的销货渠道,再也不用担心黄金卖不出去,也不用怕被人半路截胡。所以这次过来,就是准备把剩下的黄金尽数开采出来,全部运出去卖掉。” 郭侃闻言立马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脸赞同的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太好了,说实话我这段时间最担心的就是岛上这堆黄金。” “这黄金在东来岛上根本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颗实打实的定时炸弹,只要它在岛上一天,就难免会引来外人的觊觎,指不定啥时候就招来乱七八糟的势力来抢,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咱们弟兄们又要流血牺牲。” 郭侃眉头微皱,想起之前和布莱克等人的恶战,依旧心有余悸,“你们赶紧把它开采运走最好不过,东来岛虽说少了些黄金,却能彻底除去这个大隐患。往后再也没人惦记咱们这弹丸之地,我们这些人也能真正放松一点,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地守着,不用再日夜戒备担心有人来偷袭。” 姚再兴笑着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你说得太对了,黄金外露本就容易引人眼红,怀璧其罪的道理咱们都懂,有它在,麻烦就断不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安排具体分工:“那咱们就这么定好分工,我带着我专门从华夏雇佣的专业开采队伍,负责黄金的开采、检测、装船这一整套流程。这些人都是老手,干活麻利又专业,不会出岔子。你们黑礁湾派些弟兄过来协助我们。主要帮着搬运开采工具、看管装好的黄金就行。” “另外还要再抽调些人手,跟着魏长生和召儿去镇北城见苻誉岛主,这次来,长生就是专门准备接替苻誉岛主管理东来岛的。等苻誉岛主点头答应,事情办妥之后,苻誉就跟你一起去华夏享福,往后东来岛就交给长生全权打理。” 郭侃听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应下:“好,我明白了,这事安排起来不难,人手绝对够。” 说完他抬手一招,对着不远处待命的弟兄们高声喊了句:“来人!” 话音刚落,黑礁湾的几十名弟兄就齐刷刷围了上来,个个精神抖擞,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等候着郭侃的指令。 郭侃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地下令:“派100人跟着姚大哥去金矿开采点,协助姚大哥出任务,听从姚大哥调遣,务必尽心尽力,看好开采的黄金;再派100人跟着魏大哥和伍召去镇北城,一路护好两位的安全,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两位的安危为重,明白了吗?” “明白!”两百名弟兄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耳,响彻黑礁湾码头。 随后众人快速行动,整齐列队,很快就分成两队,分别站到姚再兴和魏长生身后,身姿笔挺,随时待命出发。 姚再兴见状,放心地点点头,随后拉着郭侃走到一旁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走了这整整半年,东来岛上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布莱克的余党再来捣乱,或是其他不明身份的陌生人登岛打探情况?” 郭侃摇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没什么事,这半年岛上一直安安稳稳的,风平浪静,半点岔子都没出。” “我每天都会安排弟兄们环岛巡查,海边的各个码头和登岛点也都有人日夜守着,咱们之前排练过无数次的防御工事也都好好的,弟兄们警惕性都高得很,一旦有陌生船只靠近,立马就能发现,绝对不会让不明身份的人随便登岛,你就放一百个心就行。” 姚再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拍了拍郭侃的肩膀说道:“好,那就辛苦你继续守着黑礁湾和南大门,看好咱们的大本营,我们现在就分头去忙正事了。” 郭侃立马点头,一脸爽快地说道:“放心去吧,南大门和黑礁湾有我在,保证万无一失,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你们在外面忙活,需要我们提供什么物资吗?只管开口。” 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笑着补充:“你是不知道,咱们年初种的那些粮食和蔬菜长得可太好了,地里的麦子全都黄透了,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再过几天就能收割了。菜园子里的青菜、萝卜也长得水灵灵的,绿油油一片,看着就让人欢喜,你们要是需要粮食和蔬菜,我立马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姚再兴笑着应下,语气里满是期待:“行啊,虽说我们来的时候自己带了罐头、干粮和压缩饼干这些,足够咱们吃一阵子。但是比起这些冷冰冰的罐头,我更想吃咱们亲手种下的粮食和青菜,吃着踏实又顺口。” 郭侃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那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只管放心去干活,不用操心吃饭的事,我这就组织弟兄们收割麦子、采摘青菜,给你们做饭。做好了就让人准时给你们送到金矿开采点和去镇北城的路上,保证让你们顿顿都能吃上热乎饭,顿顿都有咱们自己种的菜。” “好,一言为定!”姚再兴抬手拍了拍郭侃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 “好,一路顺利!”郭侃抬手挥手相送,眼神里满是期许。 随后姚再兴和伍召两人兵分两路,各自带着队伍出发。 姚再兴带着专业开采队和100名黑礁湾弟兄,径直朝着岛上的金矿开采点赶去,队伍浩浩荡荡,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有的扛着开采工具,有的拿着检测设备,脚步匆匆,一路尘土飞扬,直奔目的地。 另一边,伍召和魏长生带着100名黑礁湾弟兄,一起去魏长生乘坐的那艘货船搬物资。 船上的物资足足有上百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给苻誉的礼物、日常用品和一些实用的工具。 众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箱子一个个搬下来,稳稳装到提前备好的马车上,很快就组成一支长长的车队。 魏长生站在最前面的马车上,望着通往镇北城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这是他离开许久的故土,镇北城里有他熟悉的人和事,如今终于可以回去,心里满是感慨。 伍召站在他身旁,目光坚定,心里牢记着方杰的嘱托。 一切准备就绪后,车队浩浩荡荡向着镇北城前进,车轮滚滚,扬起阵阵尘土,在空旷的东莱岛土地上留下长长的车辙,一路向着远方驶去,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黑礁湾的弟兄们站在码头和营地门口,望着两支队伍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肯散去。 郭侃站在最前面,心里满是感慨。 既盼着他们此行顺顺利利,早日完成任务,又盼着自己能早点跟着去华夏,看看照片里那繁华的世界,尝尝外面的新鲜玩意儿。 更盼着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 等黄金运走之后,大家能再像从前那样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吃一顿温若雪当初念叨的牛肉馅水饺。 此刻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洒在东来岛的土地上。 金黄的麦田在微风中翻起层层麦浪,路边的野草长势喜人,空气中弥漫着麦子成熟的清香。 黑礁湾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郭侃转身朝着田地走去,心里盘算着要收割多少麦子,采摘多少青菜,一定要让姚再兴和伍召他们吃上最可口的饭菜。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次黄金开采顺顺利利,祈祷去镇北城的队伍一路平安,祈祷所有人都能如愿以偿,早日团聚。 第653章 这里的每一处都充满故事 伍召和魏长生带着队伍走进森林,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方杰他们刚流落到荒岛时建造的那几间小木屋。 伍召眼睛一亮,立马快步跑了过去,脚步又急又快,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眼前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间那一塘池水波光粼粼,水面清澈见底,连池底的碎石都清晰可见。 木屋的墙面和屋顶也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里没有半根杂草。 看得出来,郭侃肯定是记挂着这里,经常派人过来打扫打理,才让这旧营地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每一处场景都那么熟悉,仿佛他们昨天才离开这里。 伍召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整洁的小院、波光粼粼的池塘还有几间木屋不停拍照,一张接着一张,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魏长生慢悠悠走过来,凑近看了看他手里的相机,笑着问道:“这个地方,你也拍呀?” 伍召点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当然要拍,大哥特意交代我了,一定要把这一路沿途的所有风景、所有熟悉的地方全都拍下来,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说着,他伸手推开一间木屋的房门。 屋里的陈设依旧简单,那张熟悉的土炕赫然在目。 伍召看着土炕,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拿着相机对着土炕左拍右拍,拍了好几遍都不嫌多。 魏长生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地问道:“这土炕你也拍?” 伍召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必须得拍,这里面的每一处地方,都藏着故事。” 他缓缓走到土炕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炕面,指尖细细摩挲着。 忽然,他的手一顿,指尖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伍召慢慢挪开手,低头仔细一看,只见炕面上刻着三个小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两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不用多想,那男人毋庸置疑就是方杰,两个女人便是温若雪和温如初。 伍召看着那三个歪歪扭扭却格外清晰的小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连忙拿起相机,调整好角度,将这三个小人认认真真拍了下来,连一丝细节都没放过。 他一边拍,一边对着身边的魏长生缓缓说道:“雪儿姐姐跟我说过,她们姐俩碰到方大哥,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艰难活下来的,她也跟我讲过这屋里的故事。” “那时候三个人挤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冬天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屋里冷得不得了,连取暖的柴火都不够。可雪儿姐姐说过,那段日子虽然苦,却是她一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她跟小如姐还有方大哥挤在这一张土炕上,日子苦是苦了点,却过得特别甜蜜。你看这三个小人,就是雪儿姐姐亲手刻下的,代表的就是他们三个。还有这,还有那,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回忆。” 伍召伸手指着屋里的桌椅、墙角,一一对应着温若雪和温如初讲给他的故事,语气里满是感慨:“那时候多好啊,隔壁那间房子,你知道吗?那是大强哥他们住的,那时候大强哥的妈妈还活着,老人家特别慈祥。可惜啊,大强哥的妈妈最后也留在了这座荒岛上,永远留在了东来岛。” 魏长生闻言,神色瞬间变得庄重起来,缓缓点点头:“这个我知道,这个营地我也来过好几次。当年我跟方杰初次相遇,就是在这里。那时候方杰他们出去打猎,我跟你无忌哥机缘巧合之下闯到了这里。也算是捡了个漏,吃了他们打的猎物。我们就是由此结缘,后来还一起组队打过老虎呢。” 说着,魏长生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疤痕,笑着说道:“你看这道疤,就是当年打老虎的时候留下的,方杰当时还开玩笑说,这是英雄的印章,我跟无忌还有他身上,每人都有这么一枚‘印章’呢。”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怀念。 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笑过之后,两人又在这旧营地里恋恋不舍地逛了一圈。 屋里的每一件旧物,院子里的每一棵草木,都成了他们镜头下的风景。 伍召拿着相机拍个不停,把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全都认真拍了下来,才肯罢休。 随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走出旧营地,指挥着身后的车队继续向前出发。 车队一路前行,沿途的山山水水都如此熟悉,每一处风景都勾起两人的回忆。 他们路上时不时停下脚步,伍召都会对着熟悉的景致拍照留念。 不知走了多久,伍召终于来到了他最熟悉也最牵挂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山洞,当年他爷爷就是在那间山洞里,将年幼的他托付给了方杰。 而山洞下方的山脚下,便是爷爷的坟墓。 看到爷爷的坟墓,伍召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快步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祭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坟前。 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下,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头,嘴里轻声念叨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爷爷,我来看您了,您放心,我现在活得很好。您当年把我托付给方大哥是对的。”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人,这些年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如今我们已经回到华夏了,我也过上了好日子,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的日子了,您在九泉之下,就安心吧。” 他对着坟墓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把这些年的经历、如今的安稳日子一一讲给爷爷听,语气里满是思念和安心。 魏长生默默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直到伍召祭祀完毕,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才开口轻声安慰了几句。 祭祀完爷爷,伍召沿着山脚下那条熟悉的小河慢慢往前走。 这条小河承载了他太多童年记忆。 那时候他还小,每天赶着牛羊到河边放牧,肩头上经常蹲着金丝猴吱吱,在小河两岸的草地上喂羊吃草、放牛饮水。 河里的鱼虾、岸边的野花,都是他童年里最鲜活的画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在他的心里,格外熟悉。 他看着河边长得郁郁葱葱的野草,不禁感叹道:“哎,这里的草都长高了,我那时候在这放牛的时候,草还没有我高呢。我天天牵着牛绳,在河边跑着玩,吱吱就蹲在我肩膀上,别提多快活了。”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果树,笑着对魏长生说道:“魏大哥,你看那棵树上的果子,长得最密了。当年我还经常爬到树上摘果子吃,那果子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 魏长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果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枝叶繁茂,笑着点头说道:“是啊,这么多年了,这树长得越发好了,果子也结得比以前多了,等咱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摘些果子尝尝。” 伍召点点头,目光望着小河两岸熟悉的景致,心里满是感慨。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有他最亲的人,有他最难忘的回忆。 如今故地重游,心里百感交集。 既有着物是人非的伤感,也有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只盼着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带着东来岛的宝藏一起去华夏。 身后的车队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弟兄们都很有眼力见,没有上前打扰,只远远跟着。 小河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岁月的痕迹,一路向前延伸,通向远方的镇北城。 第654章 我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春桃姐,我回来了!” 伍召带着队伍经过一路行进,终于抵达了他曾经生活过一年多的林中营地。 方杰当年亲手开辟的新院子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气势恢宏又透着几分静谧。 一砖一瓦都透着熟悉的气息,丝毫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显得破败。 春桃姐妹俩听到门外的声音,立马快步推开门出来。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伍召时,两人眼眶瞬间泛红,满脸激动地迎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伍召笑着点头,连忙问道:“姐姐们还好吗?这半年多辛苦你们了。” 春桃哽咽着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们很好,就是天天想你们,你们在外头都好吗?” 伍召笑着应声:“可好了!当初说带你们一起回华夏,你们执意不肯,现在后悔了吧?” 春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不后悔。海难里家里人都丧生了,就算回去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更不知道能去哪,在这住了这么久,早就把这里当家了。这儿安安静静没人打扰,我和妹妹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安稳踏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忍不住想你们。” 伍召闻言默默点头,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兄招手:“来,把东西搬过来,这是李青嫂子让我特意给你们带来的。” 很快几个大箱子被搬了过来。 伍召打开箱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奇漂亮衣服,还有成套的化妆品,以及一些女性贴身内衣等用品,全都是李青精心准备的。 春桃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是李青有心,还记得我们姐妹俩,真是太谢谢你了。” 伍召笑着说道:“那肯定记得,怎么能忘呢!李青嫂子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些东西亲手交给你们,还说要是你们想回华夏,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带你们回去。” 春桃姐妹俩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算了,还是不回去了,回去能干什么呢。我们早就爱上这里了。再说了,我们俩也没什么大野心。这院子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着我们姐妹俩的心血,往后就在这儿老死算了。” 死这个话题格外伤感,伍召没有再多劝,默默点点头,转而问道:“对了姐姐,吱吱呢?我特意回来见它,它怎么没出来迎接我?” 春桃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吱吱……死了。” 伍召猛地一惊,不敢置信地追问:“什么?吱吱死了?怎么会呢?我走的时候它还好好的!” 春桃缓缓说道:“是啊,你走了之后,那小猴子就越来越不听话。我们不让它随便出门,天天在家摘果子给它吃,可它越长越大,身子也越来越灵活,总想着往外跑,我们拦都拦不住。” “有一天晚上我们睡着之后,它顺着院墙爬了出去,一连好几天都没回来。等我们四处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没气了,尸体躺在路边的草丛里,都被啃得一块一块的,肯定是出去的时候遇到了狼或者别的野兽,被活活咬死了。” 伍召听完,心里一阵发酸,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心念念想再见见那只乖巧黏人的金丝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心里满是惋惜。 春桃见状,连忙开口安慰:“不过你别太难过,白鹿活得很好,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它吗?你快看!” 说着伸手指了指羊圈的方向,白鹿的窝就在羊圈旁边的空地上。 伍召立马快步跑了过去,果然看到一只雪白的白鹿正懒洋洋地躺在窝里,神态怡然自得,浑身的毛发雪白发亮。 他快步走到窝边,轻声唤道:“嗨,还记得我吗?” 白鹿特别有灵性,听到声音立马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毛发,阳光洒在它雪白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漂亮极了。 它慢悠悠走到伍召身前,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胳膊,亲昵得很。 伍召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脸上露出笑意:“哎呀,你还是这么漂亮,一点都没变。” 春桃笑着说道:“那可不,这白鹿是越长越俊了,你看它这眼睛,又大又亮,比以前更好看了。” 伍召看着白鹿温顺的模样,心里一动,轻声问道:“你愿意跟我回华夏吗?” 白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竟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哈哈!太好了!”伍召瞬间高兴起来,伸手拍了拍白鹿的脖子,“我带你回华夏,让你见见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白鹿又轻轻点了点头,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模样温顺又乖巧。 伍召转头看向春桃姐妹,语气恳切地说道:“姐姐,等我从镇北城回来,就把它带走行吗?” 春桃姐妹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舍,这白鹿她们喂了这么久,早就有了感情。 可看着伍召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沉默片刻后,春桃缓缓开口:“行,你想带它走就带它走吧,也该让它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总困在这林子里,也委屈它了。” 伍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说道:“太好了,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绝不会让它受委屈。” 春桃轻轻点头,脸上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心里虽有不舍,却也真心为白鹿高兴。 能跟着伍召去华夏,总比留在这荒岛上要好得多。 旁边的弟兄们安安静静站着,没人上前打扰这温馨又带着几分伤感的场面。 林中营地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白鹿亲昵地依偎在伍召身边。 伍召抚摸着它的皮毛,看着熟悉的院子,心里满是感慨,有失而复得的欢喜,也有物是人非的伤感。 第655章 继续开采黄金的计划 第二天。 伍召拜别春桃姐妹,特意又走到白鹿窝边摸了摸它雪白的皮毛,反复叮嘱春桃姐妹好生照看,等自己从镇北城回来就带它走。 白鹿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心,低低嘶鸣一声像是应下。 伍召这才转身快步跟上队伍,和魏长生一起领着浩浩荡荡的人马直奔镇北城。 这支队伍足足有几百号人,个个身姿挺拔、精神抖擞,一路踏着尘土前行,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动静极大。 刚靠近镇北城外,就惊动了城里的百姓。 原本各司其职的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涌到街边探头探脑,男女老少挤在一起,都好奇是谁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街上瞬间热闹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魏长生神情沉稳,抬手示意队伍保持秩序,几百号人步伐整齐,井然有序地开进镇北城。 百姓们见状纷纷自动让开道路,目光齐刷刷落在队伍前方的魏长生和伍召身上。 有认识二人的百姓立马高声喊起来:“是魏族长!!他们回来了!” 喊声传开,更多人认出了他们,纷纷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场面既热闹又亲切。 伍召和魏长生一路点头回应,心里也泛起几分暖意。 毕竟这是他们曾经并肩守护过的地方,这里的百姓都是熟悉的面孔。 几百号人簇拥着魏长生和伍召,气势十足地朝着城主府走去,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队伍所过之处,百姓们的议论声愈发高涨,都在猜测二人此行的目的。 有人说肯定是方杰也回来了,有人说怕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街上的孩童跟在队伍后面跑,嘴里还大声喊着魏大哥,一派热闹景象。 此刻城主府内,苻誉正坐在厅堂的案几后处理镇北城的事务,桌上摆满了各类文书,都是岛上各据点送来的禀报。 他正拿着毛笔细细批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天的动静。 苻誉眉头微微一皱,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对身边的亲信说道:“出去看看,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亲信刚应声要走,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熟悉的呼喊声。 苻誉心里一动,索性亲自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到城主府大门口,苻誉一眼就看清了领头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魏长生,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掩饰的大喜之色,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他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满是激动:“长生,你们来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魏长生见状立马停下脚步,对着符誉恭敬又热络地点头应声:“苻岛主,我回来了。” “好好好!”苻誉连着说了三个好字,难掩心中喜悦。 他目光急切地在魏长生身后的人群中扫来扫去,眼神里满是期待,随即连忙追问,“长生,方杰呢?方杰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我可是天天都在盼着他。” 魏长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郑重地说道:“苻岛主,方杰在华夏那边诸事繁忙,刚站稳脚跟,大小事务都需要他亲自打理,实在是脱不开身,没法亲自回来看您。他心里一直记挂着您,特意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信过来。” 说着,魏长生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封好的信件,双手捧着递到苻誉面前,生怕信件有所损坏。 “信?”苻誉连忙伸出双手接过信件,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看得出来他心里的激动。 他连忙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细细翻看,信上的字迹正是方杰的,字字工整,句句恳切。 信中详细写明,方杰因华夏根基初立,内外事务缠身,无法亲自回东来岛与众人相见,心中满是愧疚; 此次派姚再兴带领专业队伍回岛,核心是开采岛上剩余的黄金,将这些黄金换成巨量金钱,用这笔钱将东来岛彻底改造成现代化文明社会,让岛上的弟兄和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又言真心实意邀请苻誉前往华夏享福,往后东来岛的大小事务,交由魏长生接替打理,定能让他放心; 随行还带来了大量物资,让苻誉先分给岛上的百姓享用,让大家也能尝尝华夏的新鲜物件,共享安稳幸福的日子。 苻誉一字一句细细品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边看边不停点头,脸上渐渐露出赞许的神色。 等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缓缓合上信纸,嘴角噙着笑意,连连称赞:“好,不错,不错!方杰做事向来这般周全妥当,考虑得太细致了,没辜负我对他的信任!” 苻誉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魏长生和伍召,语气坚定地说道:“行,方杰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了。岛上开采黄金、分发物资这些事,你们就按照他的吩咐放手去办,我绝不会有半点异议,还会让镇北城的弟兄全力配合你们,保证事事顺利。” 话锋一转,谈及前往华夏之事,苻誉脸上的坚定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犹豫之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城主府的庭院,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和不舍:“至于让我去华夏嘛……”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说道:“说实话,我是打心底里十分想去华夏看一看的。自从方杰给我描绘了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精彩之后,我做梦都想去看看。” “可镇北城的事情千头万绪,牵扯太多,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长生,你办事稳重靠谱,能力出众,我不是不放心你接管东来岛,我信得过你。” “只是我在这东来岛守了半辈子,镇北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都无比熟悉。城里的百姓乡亲都是我看着过日子的,我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实在是舍不得啊。” 苻誉看向魏长生和伍召,眼神恳切,语气真诚:“这样吧,让我再好好想一想,给我一点时间捋捋头绪。你们先在城主府安心休息两天,你们也知道,开采黄金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不少时间准备,不急在这一时。你们就在府中安心等着我的答复,可好?” 魏长生和伍召对视一眼,都明白苻誉的心思。 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当即纷纷点头应下,语气恭敬地说道:“好,全听苻岛主安排,我们就在城主府静候您的答复。” 随后苻誉立马吩咐身边的亲信,赶紧收拾城主府最好的客房,务必将魏长生、伍召和随行的弟兄们妥善安置。 饮食起居都要安排妥当,不能有半点怠慢。 亲信连忙应声下去安排,不多时客房就收拾完毕。 众人纷纷安顿下来,城主府里瞬间热闹了不少。 往后的两天里,伍召和魏长生便安心在城主府住下,平日里也不四处走动。 闲来无事就陪着苻誉在厅堂聊天,一遍遍讲起方杰他们回华夏后的各种趣事。 魏长生说华夏城里有直插云霄的高楼大厦,站在楼顶能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说夜里有亮如白昼的电灯,比岛上的蜡烛亮上百倍,还干净不呛人; 说街上有不用马拉就能跑的汽车,速度快得惊人,赶路再也不用靠双脚; 说众人齐心协力打拼,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还置了宽敞明亮的大宅子; 说往后东来岛改造完成后,也会有电灯、汽车,大家再也不用过原始的日子。 苻誉听得格外入神,眼睛里满是向往之色。 他时不时打断二人追问细节,脸上的犹豫之色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淡了几分,心里对华夏的念想,也愈发浓烈起来。 显然苻誉在悄悄动摇,只等着一个下定决心的契机。 第656章 我不离开东来岛! 这两天姚再兴那边不断传来回音。 金矿开采已顺利动工,专业队伍搭好设备、清通矿道,黑礁湾弟兄跟着搭手搬运、守矿护院,进度半点不耽搁。 郭侃按先前约定,每天天不亮就带人收割新熟的麦子、采摘菜园青菜,做好热乎饭菜往矿点送。 炊烟顺着海风飘远,一派忙碌又安稳的景象。 消息传到城主府,苻誉听着连连点头,只说方杰眼光准,选人办事都靠谱,半点不让人操心。 伍召和魏长生闲着便陪苻誉逛镇北城,从热闹集市走到坚固城墙,从城内街巷走到城外田垄。 集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猎物皮毛、山野果蔬摆满摊位,孩童追着跑闹,妇人弯腰挑拣,烟火气十足; 城墙上守卫身姿挺拔,依旧是往日戒备模样; 城外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风吹过翻起绿浪,苻誉看着这满眼光景,眼神里满是踏实。 伍召指着集市里昏暗的角落笑道:“苻岛主,等黄金换成钱,咱先给镇北城装电灯,夜里集市也能亮堂堂的,百姓不用摸黑赶路;再修平整马路,往后运粮运货都方便。” 魏长生跟着补充:“还会添新的农具,种更多粮食,再盖几间像样的学堂,让岛上孩子都能识字,方杰特意让人捎了课本过来。” 苻誉听着微微点头,只淡淡道:“你们有心了,岛上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比啥都强。” 夜里三人坐在城主府庭院,月光铺满地,晚风带着凉意。 伍召拿出华夏带来的饼干、糖果,苻誉捏起一块尝了尝,香甜酥脆。 他笑着说比野果精致,却没再多问华夏的光景。 魏长生试着提了句方杰在华夏置了宅子,院子里种了好花草,苻誉只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口,没再接话。 伍召见状便知趣地转了话题,说起当年在岛上打猎、种粮的旧事。 这般过了两天,苻誉看着时机成熟,在厅堂设宴招待伍召和魏长生。 酒过三巡,他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地开口:“长生,召儿,方杰信里的意思,我全都懂了。开采黄金换钱改造东来岛,这事我全力支持,镇北城的弟兄随你们调遣,物资分发也按你们的意思来,绝无半句异议。” 魏长生和伍召相视一眼,正要开口,就听苻誉缓缓续道:“至于去华夏的事,你们不必再劝了,我不去。” 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的根早就扎在这儿了,镇北城的城墙、城里的百姓、城外的田亩,哪一样我都放不下。” 魏长生连忙道:“苻岛主,方杰是真心盼您去享福,华夏那边样样方便,您若想家,咱们大船往返也快……” 苻誉抬手打断他,眼神恳切又坚定:“长生,我知道你们心意,也信得过你能打理好东来岛,但我不能走。我守的不只是一座城,是岛上百姓的安稳,是这一方水土的根基。你办事稳重,我放心,但东来岛总得有我守着,百姓心里才踏实。” 他看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却又无比笃定:“我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让东来岛的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黄金能换成钱改造岛屿,百姓日子会越来越好。我守在这儿,看着这岛变好,就够了。华夏再好,也不是我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就在这儿终老,挺好。” 伍召还想再劝,苻誉摆了摆手:“不必多说了,我的心意已定,你们只管按方杰的吩咐开采黄金,岛上的事有我盯着,绝不会出岔子。” 魏长生看着苻誉决绝的神色,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轻叹一声点头:“既然苻岛主心意已决,我们便不再多劝,往后岛上若有需要,华夏那边定会全力支援。” 苻誉笑着点头:“我守在镇北城,郭侃守着黑礁湾,春桃姐妹看顾林中营地,我们各司其职,定能让方杰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方杰那边,你替我带句话,多谢他的好意。我在东来岛一切安好,让他安心在华夏打拼,不用牵挂岛上。” 魏长生沉声应下:“我一定带到。” 接下来几日,三人分头忙活。 苻誉召集镇北城亲信,吩咐全力配合金矿开采,又让人清点城内物资,做好接应准备; 伍召来回奔波于矿点、镇北城和林中营地,一边查看开采进度,一边照看白鹿,顺便把符誉的决定告诉春桃姐妹。 春桃姐妹闻言也只轻叹,说苻岛主是个重情义守故土的人。 等金矿开采得差不多,姚再兴那边传来消息,黄金已尽数装船,物资也分发妥当,只等启程。 魏长生和伍召向苻誉辞行。 苻誉亲自送到城门口,握着魏长生的手再三叮嘱:“一路顺风,回到华夏告诉方杰,我很惦记他。希望他能早日来东来岛!” 魏长生用力点头:“苻岛主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往后我会常派人来探望您,华夏的新鲜物件也会按时捎来。” 伍召也上前道:“苻岛主,我下次来给您带更多好吃的。” 苻誉笑着摆手,看着二人领着队伍转身离去。 魏长生和伍召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苻誉站在城门口,望着队伍浩浩荡荡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林间,才缓缓转身回城。 魏长生和伍召带着队伍赶到黑礁湾,姚再兴已做好起航准备。 郭侃领着弟兄们在码头相送,船上黄金满满,海风猎猎,众人挥手作别。 大船缓缓驶离黑礁湾,朝着望礁岛的方向而去。 伍召站在船舷边,望着越来越远的东来岛,心里满是感慨。 苻誉守着故土,他们带着希望返程,东来岛的模样,终将在黄金换来的生机里,一点点变样。 第657章 海盗来袭 两艘大船驶离黑礁湾码头的那一刻,苻誉还站在镇北城墙的最高处,身影被晨雾裹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直到那抹城墙的轮廓彻底融进海平面的雾气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城主府。 海风卷着咸涩的浪沫,狠狠拍在船板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两艘船一先一后,朝着望礁岛的方向全速前进。 船舱底层,上百箱黄金用厚铁皮封得严严实实,外缠三道浸蜡的粗麻绳,被牢牢固定在船板的凹槽里。 每箱黄金都沉甸甸的,压得船身的吃水线比平日里深了三寸。 魏长生每日早晚都要亲自下舱查验,指尖轻叩铁皮箱,听着里面传来的沉实声响,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手里握着那把跟随多年的长刀,刀鞘被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走在摇晃的船舱里,脚步稳得像钉在船板上。 伍召牵着白鹿,守在船尾的简易木棚旁。 木棚是船员们连夜搭起来的,遮风挡雨,棚子里铺着厚厚的干草,槽里添着晒干的嫩青草。 白鹿自打离了东来岛,就没怎么安生过,要么立在船舷边,朝着岛的方向伸长脖子低低嘶鸣。 要么就蔫蔫地缩在干草上,连最爱的青草都懒得啃。 此刻它耷拉着脑袋,温热的鼻息喷在伍召的手背上,耳朵却时不时地抖一下,警惕地捕捉着海面上的动静。 “别愁了,”伍召蹲下来,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白鹿雪白的皮毛,指尖能感受到皮毛下温热的体温,“等咱们到了华夏,换了好多好东西后,很快就能回来的。苻岛主守着镇北城,等下次回来,岛上肯定又不一样了。” 白鹿像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姚再兴站在船舵旁,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海图,眉头微微皱着。 他眯着眼,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嘴里低声念叨着航线。 这片海域他跑过几次,知道不太平,海盗出没是常事。 尤其是这几天的风向,正好是海盗们最喜欢的天气。 风大,有雾。 利于快艇突袭,也利于他们抢了东西就跑。 “都打起精神来!”姚再兴朝着甲板上的船员喊了一声,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飘。 “把了望哨的人换成两班,一班盯前面,一班盯两侧,发现不对劲,立马喊人!” 船员们应声,纷纷行动起来。 几个年轻的船员爬上桅杆,手里拿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海面。 甲板上的其他人,有的检查船舷的护栏,有的把备用的竹竿、渔网搬到船边,还有的握紧了腰间的砍刀,神色紧绷。 日子在枯燥的航行中一天天过去,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波光粼粼的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伍召每日陪着白鹿在甲板上散步,看着海鸥在船尾盘旋,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心里的焦躁慢慢平复了些。 魏长生则跟着船员们学看海图,学辨认风向。 他知道,往后往返华夏和东来岛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多学些航海的本事,总是没错的。 变故发生在离岛后的第七天下午。 那时,伍召正坐在船尾,给白鹿梳理皮毛,魏长生靠在船舷边,擦拭着手里的长刀,姚再兴刚喝了一口水,准备去换了望哨的人。 突然,桅杆上的船员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姚大哥!魏大哥!快看!左前方!有快艇!好多艘!” 三人猛地抬头,朝着左前方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海平线上,冒出了十几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大船冲来。 黑点越来越近,能看清是十几艘破旧的快艇,艇上插着黑色的旗子,旗子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是海盗! “操!真来了!”姚再兴骂了一声,把手里的水囊往甲板上一扔,“所有人戒备!把黄金舱的门锁死!搬东西的都过来,守住船舷!” 船员们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抄起家伙,跑到船舷边。 魏长生握紧了长刀,眼神锐利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快艇,低声对伍召说:“你带着白鹿,躲进船舱最里面,锁好门,别出来!” 伍召点点头,不敢耽搁,牵着白鹿就往船舱里跑。 白鹿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脚步飞快,紧紧跟在他身后。 快艇很快靠近了大船,艇上的海盗们发出一阵嗷嗷的怪叫。 他们手里挥舞着砍刀、铁棍,还有的拿着自制的火枪,枪口对准了甲板上的人。 “把船上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都扔海里喂鱼!”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海盗头目站在最前面的快艇上,扯着嗓子喊,声音粗粝难听。 姚再兴冷笑一声,朝着他啐了一口:“做梦!有本事就上来!” 话音刚落,海盗们就发起了进攻。 十几艘快艇围着两艘大船打转,有的海盗试图用钩子勾住船舷,往上爬。 第658章 躲入洞中 姚再兴看到钩子,立马上前砍断。 那海盗惨叫一声,连人带钩摔回快艇,溅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旁边另一个海盗见状,红着眼睛举着砍刀就往上爬。 魏长生反手握住刀柄,寒光一闪,刀背狠狠砸在那海盗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砍刀脱手坠海。 那海盗捂着腕子在船舷上疼得嗷嗷直叫,被底下的同伙一把拽了下去。 姚再兴拎着一根碗口粗的竹竿,死死守在右舷,竹竿带着海风的力道,狠狠抽在试图攀爬的海盗身上,抽得他们皮开肉绽,哭爹喊娘。 船员们也都红了眼,抄起渔网、短棍,甚至是甲板上的缆桩,跟海盗们死磕。 海面上顿时乱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海浪拍打船身的轰鸣声。 还有火枪偶尔的闷响,搅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海盗的快艇实在太多了,足足十几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着两艘大船不放。 他们仗着人多,一批批往上冲,倒下一个,就又冲上来两个。 甲板上很快溅上了血迹,几个船员躲闪不及,被火枪的铁砂擦伤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着牙不肯退。 魏长生砍翻了两个爬上来的海盗,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海水往下淌,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连个岛影都没有,心里暗暗着急。 再这么耗下去,就算能打退海盗,船员们也得折损大半,更别说船舱里的黄金了。 “姚大哥!这样不行!”魏长生扯开嗓子喊,“他们人太多,咱们耗不起!” 姚再兴刚用竹竿捅翻一个海盗,闻言回头,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神狠厉:“那你说怎么办??” “找机会突围!往东南方向走!”魏长生吼道,“我记得海图上标着,那边不远处有座荒岛!先躲进去再说!” 姚再兴眼睛一亮,立马朝掌舵的船员吼道:“东南方向!全速!” 掌舵的船员不敢耽搁,拼尽全力转动船舵,两艘大船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破浪而去。 海盗们哪里肯放,嗷嗷叫着驾着快艇追了上来。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得船板上全是窟窿。 伍召躲在船舱最里面,怀里紧紧抱着白鹿,耳朵里全是外面的厮杀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白鹿不安地蹭着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咬着牙,恨不得冲出去帮忙。 可魏长生的叮嘱还在耳边。 守住船舱,守住黄金,就是最大的帮忙。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猛地一阵剧烈的颠簸,伍召没坐稳,狠狠撞在舱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外面传来姚再兴的大喊:“看到岛了!兄弟们再加把劲!” 伍召心里一喜,扒着舱门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终于冒出了一抹墨绿色的影子,那是一座荒岛,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船的速度越来越快,离荒岛越来越近。 海盗们的快艇也不甘示弱,死死咬在后面,火枪的子弹打得更密了。 魏长生守在船头,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但凡有海盗的快艇靠近,就被他砍断船桨,逼得对方只能避让。 终于,大船贴着荒岛的海岸线行驶,姚再兴的眼睛死死盯着岸边,突然指着一处大喊:“那边!那边有个缺口!能进去!” 伍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荒岛的岸边,怪石嶙峋,中间却有一道狭窄的缺口,黑黢黢的,像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海浪正卷着浪花,往缺口里涌。 “所有人听着!进洞!”姚再兴吼道。 两艘大船小心翼翼地调转方向,朝着那道缺口驶去。 缺口比想象中要宽,堪堪能容下大船通过。 船身驶进缺口的瞬间,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打了个寒颤。 海盗们的快艇也跟着冲了进来。 可刚进缺口,就有几艘快艇因为速度太快,撞上了两侧的礁石,瞬间翻了。 海盗们惨叫着掉进水里,被冰冷的海水一激,冻得哇哇乱叫。 “他们进不来了!”一个船员兴奋地大喊。 伍召扒着舱门往外看,果然,那缺口两侧的礁石越来越多,海盗们的快艇挤作一团,互相冲撞,根本无法施展,只能停在缺口外,气急败坏地骂着。 大船继续往里驶,水道越来越宽,光线却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姚再兴让人点起了火把,火把的光芒摇曳着,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山洞,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高得望不到头,钟乳石垂下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洞壁上长满了湿漉漉的苔藓,脚下的水道宽阔平坦,足以让两艘大船并排行驶。 “老天爷……”一个船员喃喃道,“这地方……简直是天然的藏身之处!” 魏长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汗水,沉声道:“先把船停稳!找个隐蔽的地方锚定!然后,把黄金搬下来,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船员们纷纷应声,开始忙碌起来。 伍召牵着白鹿,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火把的光芒落在白鹿雪白的皮毛上,映得它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抬头看着溶洞的顶端,心里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要是没有这个溶洞,他们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海盗手里了。 姚再兴走到魏长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兄弟,还是你厉害,记得这附近有岛。” 魏长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溶洞深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别高兴太早。这荒岛看着平静,指不定藏着什么危险。先把黄金藏好,再派人出去探探路。” 姚再兴的笑容也收敛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火把的光芒在溶洞里摇曳,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也映着洞壁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海面上的海盗还在缺口外叫骂,可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溶洞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而在溶洞的深处,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 第659章 洞里有动静? 船员们不敢耽搁,借着摇曳的火把光芒,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掌舵的船员选了个溶洞内侧的水湾,这里水道狭窄,入口被几块巨大的钟乳石遮挡,从外面看过来,根本瞧不见藏着两艘大船。 锚链被缓缓抛下,“哐当”一声砸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船身稳稳停住,海浪拍打着船帮的声音,在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长生叫上几个身强力壮的船员,扛着撬棍下到船舱底层。 黄金箱子被浸蜡麻绳捆得结实,得先把绳子割断,再撬开铁皮封条。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冰冷的铁皮,又敲了敲箱壁,听着里面沉闷的声响,确认黄金分毫未动,才松了口气。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别磕着碰着!”他沉声叮嘱,手里的撬棍往下一压,“咔嚓”一声,铁皮封条就裂了开来。 伍召牵着白鹿也过来帮忙。 白鹿性子温顺,不吵不闹,就立在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伍召的手背,像是在给他鼓劲。 伍召负责递绳子、扶箱子,看着船员们把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搬到岸上。 姚再兴则带着另一拨人,举着火把在溶洞里探查。 洞壁上长满了滑溜溜的苔藓,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警惕地盯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他发现溶洞深处有个干燥的石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宽敞得很,而且地势较高,不用担心涨潮被淹。 “这边!这边!”姚再兴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把黄金往这儿搬!绝对安全!” 魏长生听到喊声,立马指挥船员们往石洞那边去。 火把的光芒映在水面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船员们累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脖子里,凉飕飕的,却没人敢停下歇口气。 海盗还在缺口外叫骂,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办法闯进来。 必须尽快把黄金藏好,才能安心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一箱箱黄金被搬进石洞,魏长生让人把洞口用几块大石头堵上,又在石头上盖了些湿漉漉的苔藓和藤蔓,伪装得跟周围的岩壁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靠在石壁上喘口气。 就在这时,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海盗们的叫骂声,似乎是有人闯进来了。 “不好!海盗进来了!”一个守在洞口的船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 魏长生脸色一变,立马握紧了腰间的长刀:“所有人抄家伙!守住石洞入口!伍召,你带着白鹿躲进石洞最里面,千万别出来!” 伍召不敢怠慢,牵着白鹿就往石洞深处跑。 白鹿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脚步飞快,紧紧跟在他身后。 姚再兴已经带着人迎了上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洞口的方向。 只见十几个海盗举着砍刀,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他们显然是费了不少功夫才闯过缺口的礁石区,一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污,眼神却凶狠得像饿狼。 “妈的!总算找到你们了!”为首的络腮胡海盗目露凶光,手里的砍刀指着姚再兴,“把船上的东西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们一命!” 姚再兴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想要我们的船?先问问老子的刀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络腮胡海盗就挥着砍刀冲了上来,刀风带着一股腥气,直逼姚再兴的面门。 姚再兴侧身躲开,手里的短刀反手一刺,精准地刺中了海盗的胳膊。 海盗惨叫一声,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往后退去。 其他海盗见状,红着眼睛冲了上来,一时间,溶洞里喊杀声震天。 火把的光芒在刀光剑影中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杀气。 魏长生冲在最前面,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海盗的要害。 几个海盗来不及躲闪,被砍翻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船员们也都红了眼,抄起手里的竹竿、短棍,跟海盗们死磕。 他们齐心协力,一个个都豁出去了,非要把这群海盗赶出去不可。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又像是……人的嘶吼?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朝着溶洞深处望去。 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深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660章 抢到老子头上来了? 那低吼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像腐肉混着潮湿的霉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络腮胡海盗吓得腿一软,手里的砍刀差点脱手。 他指着黑暗深处,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回答,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长生握紧长刀,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强作镇定:“都别慌!背靠背站好!火把往前伸!” 船员们和海盗们下意识地照做,十几支火把聚拢在一起,光芒往前推了几米,终于照亮了那些黑影的轮廓。 那是一群半人高的巨型蝙蝠,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尖牙外露,爪子像铁钩一样锋利。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是它们的瞳孔在火光下的反光。 “是吸血蝙蝠!”姚再兴失声喊道,他曾在老水手的故事里听过,这种蝙蝠专吸活物的血,成群结队的时候,连野猪都能被啃得只剩骨头。 话音刚落,领头的蝙蝠就展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人群俯冲下来。 它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魏长生反应最快,长刀一挥,“唰”地一声,正好砍中蝙蝠的翅膀,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脸。 蝙蝠惨叫着摔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可这只是开始,更多的蝙蝠从黑暗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乌云,遮住了溶洞顶部的钟乳石。 海盗们彻底乱了阵脚,有人转身就往洞口跑,却被后面的蝙蝠扑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溶洞。 “别跑!抱团抵抗!”魏长生嘶吼着,长刀不断挥舞,将一只只俯冲下来的蝙蝠砍落。 可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砍了一只,又冲上来两只,他的胳膊很快就酸了,虎口也震得发麻。 伍召在石洞深处,听得外面的惨叫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鹿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耳朵贴在背上,身体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腰间的火折子,这是上船前特意带的,以备不时之需。 伍召连忙掏出火折子,“嗤”地一声吹燃,橘红色的火苗照亮了身边的一小块区域。 白鹿似乎受到了鼓舞,抬起头,朝着洞口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这声嘶鸣不同于平时的温顺,带着一种威慑力,竟然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蝙蝠停在了半空,扇动翅膀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有用!”伍召心里一喜,他牵着白鹿往洞口挪了几步,让火光和白鹿的嘶鸣能传得更远些。 果然,蝙蝠们像是忌惮白鹿的气息,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俯冲,只是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嘶叫。 魏长生抓住这个机会,朝着船员们大喊:“把火把都举高!往蝙蝠群里扔!” 船员们纷纷照做,点燃的火把被扔向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蝙蝠群中。 几只蝙蝠被火焰烧到,发出凄厉的惨叫,翅膀带着火苗坠落,点燃了地上的苔藓,火光瞬间变大,把溶洞照得更亮了。 络腮胡海盗见蝙蝠被火光震慑,也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砍刀,朝着一只蝙蝠砍去。 可他心慌意乱,一刀砍空,反而被蝙蝠抓伤了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后退,只能和其他几个没跑的海盗一起,靠着石壁抵抗。 姚再兴趁机跑到魏长生身边,喘着粗气说:“长生,这样不是办法,蝙蝠太多了!” 魏长生点点头,目光扫过溶洞,突然看到刚才藏黄金的石洞旁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口被藤蔓覆盖,之前没注意到。 “往那边走!”他指着通道,“进了通道,蝙蝠就没法成群冲过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砍倒几只挡路的蝙蝠,为众人开辟出一条路。 船员们扶着受伤的同伴,跟着他往通道口跑去。 海盗们见状,也只能跟着跑,毕竟留在原地,迟早会被蝙蝠吸干血。 伍召牵着白鹿,走在队伍最后面,白鹿时不时回头嘶鸣一声,驱赶着身后的蝙蝠,为众人争取时间。 通道果然狭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蝙蝠们挤在入口处,却进不来,只能在外面疯狂地扑腾。 魏长生让船员们用石头和藤蔓把通道口堵上,只留下一个小缝隙透气。 直到最后一块石头放好,外面蝙蝠的嘶鸣声才弱了下去,众人这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伍召检查着白鹿的情况,发现它的蹄子被蝙蝠抓伤了一道小口子,正渗着血。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嚼碎了敷在白鹿的伤口上,又用布条缠好。 白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感谢他。 魏长生和姚再兴清点人数,船员们大多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只有两个船员被蝙蝠咬得比较重,伤口发黑,看样子是中了毒。 海盗那边更惨,死了三个,还有两个重伤昏迷,络腮胡海盗的肩膀也在不停地流血。 “这些海盗怎么办?”姚再兴指着躺在地上的海盗,语气里满是厌恶,“留着他们就是个祸害。” 魏长生皱了皱眉,走到络腮胡海盗身边,蹲下身问:“你们为什么要抢我们的船?是谁指使你们的?” 络腮胡海盗疼得脸色发白,却梗着脖子说道:“我们就是为了发财!哪有什么人指使!天王老子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也要抢!” “操你妈的!抢到老子头上来了!”姚再兴听到海盗的话大怒,起身就要教训他们! 就在这时,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了。 紧接着,蝙蝠的嘶鸣声又变得响亮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魏长生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走到通道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溶洞里的钟乳石正在一块块地掉落,海水也开始往上涨,刚才藏船的水湾,已经被海水淹没了大半。 “不好!!”他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 第661章 脱离险境 魏长生的喊声未落,通道外又传来一阵更响的轰隆声。 碎石混着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封堵洞口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缝隙里透进来的火光忽明忽暗,蝙蝠的嘶鸣里夹杂着水流的咆哮,显然是涨潮的海水正在疯狂涌入溶洞。 “快!把堵口的石头搬开!再晚就来不及了!”魏长生嘶吼着扑上去,双手抠住石头的缝隙往外拽。 姚再兴和几个身强力壮的船员也跟着冲上来,众人合力,把石头一块块挪开。 石头摩擦地面的声响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伍召牵着白鹿,护着两个受伤的船员缩在通道最里面,火折子的光芒微弱,映着每个人脸上的惊慌。 白鹿不安地刨着地,蹄子踩在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它时不时抬头朝着洞口的方向嘶鸣,声音里满是焦躁。 通道口刚露出一道缝隙,一股裹挟着腥膻味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吹得火把的火苗剧烈摇晃。 紧接着,就是蝙蝠尖利的嘶鸣,几只胆大的蝙蝠顺着缝隙钻进来,翅膀擦着人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寒意。 “火把!把火把都举起来!”魏长生一刀砍翻一只钻进来的蝙蝠,黑色的血溅在他脸上,他却连擦都顾不上。 船员们纷纷举起火把,十几支火把的光芒聚在一起,勉强在通道口形成一道火墙。 蝙蝠们忌惮火光,不敢再往里冲,只能在缝隙外疯狂扑腾。 “所有人跟上!贴着墙根走!别掉队!”魏长生咬着牙,率先往外冲,长刀挥舞,劈开挡路的蝙蝠和掉落的碎石。 姚再兴跟在他身后,手里的短刀不断刺向扑来的蝙蝠,为后面的人开路。 伍召牵着白鹿,扶着一个腿受伤的船员,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中间。 溶洞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蝙蝠的尸体和掉落的钟乳石碎片,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络腮胡海盗和剩下的几个海盗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他们手里没有火把,只能紧紧跟着前面人的脚步,生怕被落在后面喂蝙蝠。 有个海盗脚下一滑,摔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还没等他爬起来,几只蝙蝠就扑了上去,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又很快被水流的咆哮淹没。 没人敢回头,也没人敢停下,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前跑。 魏长生的目光死死盯着之前藏黄金的石洞方向。 那里的水面才刚没过脚背,石洞地势高,短时间内淹不到。 “我们的东西不能丢!”魏长生扯开嗓子喊,“姚大哥,你带三个人守着通道口!我带其他人去搬东西!” 姚再兴应声,立马领着三个船员折返,用火把在通道口围成一圈,死死盯着外面盘旋的蝙蝠。 魏长生带着剩下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石洞冲,积水冰凉,灌进裤腿里,冻得人骨头疼。 到了石洞门口,果然如魏长生所料,里面干燥得很,一箱箱黄金码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沾到水。 “快!都搭把手!快搬走!”魏长生率先开始搬运,脚步踉跄却稳当。 船员们也顾不得疲惫,一个个咬牙弯腰,把黄金往背上扛。 伍召牵来白鹿,把几箱较轻的黄金捆在白鹿背上,白鹿温顺地配合着,稳稳迈开步子,帮着分担重量。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不是蝙蝠的嘶鸣,也不是石头掉落的声音,而是一种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是有人穿着兽皮,踩在湿漉漉的泥土上。 魏长生心里一紧,立马停下动作,侧耳细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声听不懂的嘶吼,像是某种原始的呼喊。 “不好!这岛上还有人!”魏长生脸色一变,“加快速度!搬完赶紧撤!”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就从溶洞深处的黑暗里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石矛、骨刀,身上裹着粗糙的兽皮,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颜料,正是岛上的土着。 他们看到魏长生一行人,眼里瞬间燃起怒火,嘴里发出“呜呜呀呀”的喊声,举着武器就扑了上来。 “是食人族!”一个船员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黄金箱差点掉在地上。 魏长生把黄金箱往地上一放,握紧长刀迎了上去,一刀就劈掉了一根刺来的石矛。 姚再兴听到动静,也带着人冲了过来,和土着们缠斗在一起。 海盗们见状,也只能抄起地上的石头、木棍,加入混战。 伍召牵着白鹿,护着黄金箱往后退,白鹿突然扬起前蹄,朝着冲过来的一个土着狠狠踹去。 那土着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摔在水里。 土着们的攻势很猛,悍不畏死,而且熟悉溶洞的地形,时不时从暗处窜出来偷袭。 魏长生和姚再兴背靠背作战,长刀和短刀配合默契,砍翻了一个又一个土着。 可土着的数量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从黑暗里涌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姚再兴砍翻一个土着,喘着粗气喊,“长生,得突围!往船那边走!” 魏长生点点头,朝着众人喊:“护着我们的东西!往水湾方向冲!” 船员们立马聚拢在一起,把黄金箱护在中间,朝着水湾的方向冲去。 土着们在后面紧追不舍,石矛和骨刀不断飞来。 有个船员躲闪不及,被石矛刺中了大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很快就被追上来的土着拖进了黑暗里。 终于,他们冲到了水湾边,两艘大船的船舷就在眼前。 海水已经涨到了膝盖,船身在水里晃悠着。 “快!把东西搬上船!”魏长生嘶吼着,率先把一箱黄金扔上船舷。 船员们拼尽全力,把一箱箱黄金往船上搬,白鹿背上的黄金也被卸了下来,稳稳地运上船。 土着们追到了水湾边,却不敢再往前冲,只是站在岸边,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举着石矛不断挥舞。 魏长生这才发现,土着们好像怕水,不敢踏进深水区域。 “他们怕水!”魏长生大喊,“快起锚!开船!”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拉起锚链,锚链摩擦着船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溶洞顶部传来一阵可怕的轰隆声,一块磨盘大的钟乳石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岸边的土着群里。 几个土着被砸中,当场没了声息。 剩下的土着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 两艘大船缓缓驶离了水湾,朝着溶洞的缺口冲去。 洞顶的石头还在不断掉落,砸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蝙蝠们被坍塌的动静吓得四处乱飞,嘶鸣声震耳欲聋。 终于,大船冲出了溶洞的缺口,外面的阳光刺眼,海面上风平浪静,和溶洞里的地狱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魏长生靠在船舷边,看着船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黄金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伍召抱着白鹿,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荒岛轮廓,心里一阵后怕。 白鹿的蹄子还缠着布条,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心。 姚再兴走到魏长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长生,险啊……这岛上的土着,还有那些蝙蝠,真是要命。” 魏长生点点头,目光扫过船舱里的船员和海盗,最后落在茫茫大海上。 第662章 阴魂不散 海面上风平浪静,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绸缎,和溶洞里的腥风血雨比起来,简直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船员们瘫坐在船板上,一个个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蝙蝠的黑血和泥土,头发乱得像鸡窝,却没人顾得上打理。 大家只是张大了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喉咙里发出劫后余生的粗喘。 伍召牵着白鹿,蹲在船尾的阴凉处,小心翼翼地解开白鹿蹄子上的布条。 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流血,他又从怀里掏出止血草,嚼碎了敷上去,重新用干净的布条缠好。 白鹿温顺地低着头,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 伍召看着它雪白的皮毛上沾着的泥点,心里一阵发酸,这一路,连畜生都跟着遭罪了。 他抬手摸了摸白鹿的耳朵,低声道:“等咱们到了华夏,换了物资,就回东来岛,到时候给你找最嫩的草吃。” 姚再兴拄着一把短枪,慢慢走到船舷边,枪身被海水泡得发亮,枪管上还沾着一点土着的血迹。 他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从离岛到遇袭,从闯溶洞到战土着,每一步都是他拿主意。 此刻他眯着眼,望着远处那座渐渐变小的荒岛,眉头紧紧地皱着。 岛上的土着还在岸边嘶吼,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隐隐约约的,带着一股不甘的戾气。 魏长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姚再兴接过来,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 “长生,”姚再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接下来的路程可能还有麻烦,你有什么想法?” 魏长生靠在船舷上,目光落在海图上。“按原计划走,” 他沉声道,“往望礁岛方向,绕过那片暗礁区。另外,加派人手值守,三班倒,一班都不能少。” 姚再兴点点头,转身就朝着甲板上喊:“所有人听着!现在开始三班倒值守!一班盯前面,一班盯两侧,一班守船舱!谁敢偷懒,老子一枪崩了他!”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船员们纷纷应声,不敢有半点懈怠。 很快,船员们就行动起来,有的去检查甲板,有的去加固黄金箱。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热。 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几条银白色的飞鱼跃出水面,又“扑通”一声落下去,溅起一圈圈涟漪。 船员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有人开始做饭,袅袅的炊烟升起来,和海风混在一起,飘出一股粮食的香气。 伍召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自己还没吃过一口东西。 他牵着白鹿,走到伙夫身边,伙夫递给他一个粗粮饼子。 伍召接过来,掰了一半,递到白鹿嘴边,白鹿闻了闻,慢慢嚼了起来。 伍召啃着饼子,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心里想着就快要见到苏媚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就在这时,桅杆上的了望哨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姚大哥!!快看!南边!有船!”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纷纷抬起头,朝着南边望去。 只见海平面上,冒出了几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驶来。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轮廓,是三艘快艇,和之前那些海盗的快艇一模一样! “操!还有海盗!”姚再兴骂了一声,一把抄起身边的短枪,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响亮,“所有人戒备!把黄金箱锁死!伍召,你还是守船舱!” 伍召点点头,牵着白鹿就往船舱里跑。 白鹿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脚步飞快,紧紧跟在他身后。 快艇很快靠近了大船,艇上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举着火枪,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格外狰狞。 他站在最前面的快艇上,扯着嗓子喊:“停下!把船上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都炸沉喂鱼!” 姚再兴冷笑一声,举起短枪,对准独眼龙的方向,“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独眼龙的耳朵飞了过去,打掉了他的一只耳环。 独眼龙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回脑袋,躲到了船舷后面。 “开火!给老子打!”独眼龙嘶吼着。 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嗖嗖地朝着大船射过来,打在船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姚再兴躲在船舷后面,对着船员们喊:“别慌!他们的火枪射程短!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船员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快艇。 眼看快艇就要冲到船边,姚再兴猛地站起身,大喊一声:“打!” 十几支火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快艇,快艇上的海盗们惨叫着倒下一片。 有两艘快艇躲闪不及,撞在了一起,瞬间翻了,海盗们掉进海里,被汹涌的海浪卷走。 剩下的一艘快艇不敢再靠近,只能停在远处,气急败坏地骂着。 姚再兴站在船舷边,举着短枪,对着独眼龙的方向喊:“滚!再敢来,老子送你们去见阎王!” 独眼龙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往前冲,只能狠狠一跺脚,对着快艇上的人喊:“撤!” 快艇很快调转方向,朝着远处驶去,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 船员们欢呼起来,一个个激动得手舞足蹈。 姚再兴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短枪,肩膀却因为刚才的射击,隐隐作痛。 伍召牵着白鹿,从船舱里走出来,看着海面上渐渐消失的快艇,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魏长生走到姚再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还是你厉害,一枪就镇住了他们。” 姚再兴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眼神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散去。 大船缓缓驶离,继续朝着望礁岛的方向前进。 海面上的阳光依旧刺眼,海风依旧咸涩,而船舱里的黄金箱,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地透出一股金灿灿的光芒。 那是东来岛的希望,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第663章 再次到达望礁岛 大船劈开海浪,朝着望礁岛的方向疾驰,海面上的风渐渐带上了一股咸腥中夹杂着草木的气息,那是靠近岛屿的信号。 姚再兴靠在船舷边,胳膊上的伤口重新敷了草药,用干净的布条缠得紧实,却依旧能感觉到隐隐的刺痛。 他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岛屿轮廓,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艘船的船身都破得不成样子,甲板上布满了弹孔和刀痕。 船员们大多挂了彩,轻伤的裹着布条,还在忙着检查船身,重伤的则躺在船舱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这一路的厮杀,让他们折损了十几个人,姚再兴掏出贴身放着的小本子,借着夕阳的光,一笔一划地把那些牺牲船员的名字记了下来,字迹因为胳膊的疼痛有些歪扭,却写得格外认真。 这些人都是他招募来的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如今折在了半路上,回去之后,他必须给这些兄弟的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受伤的弟兄,也得管到底,这是他作为领头人的责任。 望礁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岛上的建筑错落有致,隐约能看到码头边停靠着几艘豪华游艇,和他们这两艘狼狈的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长生走到姚再兴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岛屿,沉声道:“总算是到了,这次能这么快交货,老鬼指定高兴坏了。” 姚再兴点了点头,收起本子,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跳出了满格的信号,这是望礁岛的信号覆盖范围。 他笑了笑:“老鬼早年跟我一样,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主,后来手握权柄,才变得温文尔雅,一副大佬风范,但做事向来爽快,跟他合作,放心。” “何况方杰当初接手船务公司的时候,把条件说得明明白白,三个月之内必须完成一笔超百亿美元的交易。现在才过去两个多月,我们就到了,他指定满意。” 说着,姚再兴拨通了老鬼的电话,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老鬼温和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姚老弟啊,是不是到望礁岛附近了?”老鬼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爽朗。 “大先生,您消息够灵通的。”姚再兴也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放松,“这一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船破了,弟兄们也伤了不少,总算是没误了约定的时间。” “辛苦你了兄弟。”老鬼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歉意,“不凑巧,我现在在海外谈一笔生意,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望礁岛。不过你放心,岛上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让我儿子小秦全权处理,他办事稳妥,你跟他对接,和跟我对接是一样的。” 姚再兴闻言,立刻应道:“那是自然,小秦先生年轻有为,做事干练,我信得过。” “那就好。”老鬼笑了笑,又道,“你直接打小秦的电话,他早就等着了,知道你快到了,特意交代了下面的人准备接应。明天上午我就坐专机赶回来,到时候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聊聊这趟的难处。” “好嘞,大先生,等您回来。”姚再兴挂断电话,又立刻拨通了小秦先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小秦先生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姚先生,欢迎到望礁岛,我父亲刚跟我通了电话,知道您到了。” “小秦先生,麻烦你了。”姚再兴客气道。 “姚先生这话就见外了。”小秦先生的语气十分诚恳,“您真是言而有信之人,我父亲还说要等满三个月,没想到您两个月就带着东西到了,效率实在让人佩服。您现在就在码头附近抛锚吧,我已经安排朱丽叶去接应您了,她之前接待过方杰先生和您,你们应该熟悉。” 姚再兴心里一暖,连忙道:“多谢小秦先生想得周到。我们的船受损严重,弟兄们也有不少挂了彩,怕是还要麻烦你们。” “姚先生放心。”小秦先生语气笃定,“船只维修、人员安置,我们都会全权负责,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朱丽叶到了之后,您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她说就行。等你们修整完,到时候咱们再详谈交易的具体事宜。” “好,一言为定。”姚再兴挂断电话,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转身看向魏长生和伍召,沉声道:“老鬼在海外谈生意,暂时回不来,让小秦先生全权处理。长生,你安排几个弟兄留在船上,看好两艘船和船舱里的东西,寸步不离,别出任何差错。” 魏长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刀:“放心,没人能碰船上的东西。” “召儿,咱们三个下船。去医院里治治伤。”姚再兴又看向伍召。 伍召牵着白鹿,点了点头,白鹿似乎也听懂了,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很快,两艘船就在望礁岛码头附近抛了锚。 码头边,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正站在一艘快艇上,朝着他们挥手,正是朱丽叶。 她依旧明艳动人,笑容得体,和上次见面时一样,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快艇很快靠了过来,朱丽叶跳上甲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船身和船员们身上的伤,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笑着对姚再兴说:“姚先生,一路辛苦了。” 姚再兴笑了笑,开门见山:“朱小姐,我们的船伤得厉害,弟兄们也有不少挂了彩,还要麻烦你们多费心。” “姚先生客气了。”朱丽叶立刻点头,语气十分笃定,“这些您都不用管,我们会全权负责保卫您船只和人员的安全,船的维修也会安排最好的工匠,保证尽快修好。您船上受伤的人,请马上下来,我已经安排好了岛上最好的医院,医生和护士都在等着了。” 姚再兴闻言,刚想说些感谢的话,朱丽叶已经注意到了他胳膊上渗血的布条,还有伍召手上被蝙蝠抓伤的痕迹,连忙道:“姚先生,你们也受了伤,赶紧跟我去医院处理一下,别耽误了伤情。船上的事交给留守的弟兄就行。” 魏长生受伤比较轻,本想推辞,却被朱丽叶劝住了。 她笑着说道:“魏先生,您是姚先生的左膀右臂,养好精神才是正事,船上的安保我们会加派人手,绝对万无一失。” 姚再兴见状,也跟着劝道:“长生,去吧,处理一下伤口,也好安心。” 魏长生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很快,朱丽叶安排快艇,将姚再兴、伍召、魏长生,还有船上所有受伤的船员都接下了船,朝着岛上的医院疾驰而去。 留在船上的船员,看着朱丽叶派来的安保人员有条不紊地登船值守,又看着维修队带着工具和材料靠了过来,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夕阳洒在望礁岛的码头上,给两艘伤痕累累的大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海面上的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在抚慰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第664章 能不能给我们弄部电话来? 到了医院后,姚再兴几人才发现,这座望礁岛上的医院设施竟然齐全得不像话。 崭新的仪器摆得整整齐齐,手术室、换药室、病房划分得清清楚楚,丝毫不亚于大城市里的三甲医院。 就连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动作也都专业麻利,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皮外伤,还有几个是被蝙蝠抓伤的中毒轻伤,医生很快就给他们做了清创、消毒、包扎,又开了消炎止痛的药。 没多大一会儿,所有人的伤口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朱丽叶一直亲自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一会儿问问医生恢复情况,一会儿又嘱咐护士给几人准备温水,忙前忙后,半点没有怠慢。 姚再兴靠在病床上,半边脸被绷带包着,看着来回走动的朱丽叶,朝她招了招手。 朱丽叶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弯着腰轻声问:“姚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姚再兴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朱小姐,我想问一下,这段时间海上怎么这么不太平?我们第一次来望礁岛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没遇到半点麻烦,这次怎么冒出来这么多海盗?” 朱丽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声音压低了些:“姚先生,您是不知道,现在国际局势乱得很啊。大毛那边的冲突还没结束,亚洲这边又起了战火,就连南美那边也打得不可开交,到处都是硝烟。” “这么多战争一闹,好多人都在趁机投机,想发国难财。可战事胶着,钱没赚到不说,反倒把自己的企业赔了个底朝天。他们只能铤而走险,想着打劫别人回血。还有那些战败的士兵,手里有枪有经验,走投无路之下,就干脆落草为寇,当了海盗。” “这些人可比普通的海盗凶悍多了,下手也狠。总之啊,现在整个世界都乱成了一锅粥,也就只有您的国家华夏,还能保持相对安稳的局面了。” 姚再兴听着,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确实,我们国家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心顾着自己发展,外面再乱,国内也能稳得住。” “可不是嘛。”朱丽叶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您看我们望礁岛,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也受了不少影响。” “大先生现在几乎都不在岛上待着,天天坐着飞机在海外各处跑,就是为了维系那些关系,生怕出一点岔子。不过话说回来,外面局势越乱,对您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姚再兴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伍召。 伍召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凑过来问道:“朱小姐,您的意思是,局势越乱,我们这批黄金的价格就越高?” 朱丽叶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伍召点了点头:“伍先生果然聪明。华夏有句老话,叫做盛世藏古董,乱世买黄金。这黄金可是硬通货,越是时局不稳,大家就越愿意囤黄金避险,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姚再兴和伍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喜色。 魏长生坐在旁边,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朱丽叶看着三人的神色,又笑着说道:“姚先生、伍先生、魏先生,你们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吧。刚才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们都是些皮外伤,不算严重,好好包扎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得差不多。等你们恢复过来之后,我就立马安排小秦先生你们会面,谈交易的具体事宜。” 姚再兴点了点头,朝着朱丽叶道了声谢:“那就麻烦朱小姐了。” 就在这时,伍召突然举起了手,对着朱丽叶笑了笑:“美女,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朱丽叶立刻站起身,走到魏长生床边,语气格外客气:“伍先生,您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伍召挠了挠头,说道:“能不能给我们弄一部海事电话过来?我想跟船上的弟兄们通个话,问问船上的情况,也让他们放心。” 朱丽叶想都没想,立马点头应了下来:“伍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直接给您扯一条专线过来,您想什么时候打都可以,只要知道对方的号码,随时都能联系上。” 伍召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声道谢。 朱丽叶又嘱咐了几人几句好好休息的话,这才转身快步走出病房去安排海事电话的事情。 病房里只剩下姚再兴、伍召和魏长生三人。 姚再兴看着伍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召儿,你是不是想联系苏大强他们?” 伍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是啊,姚大哥。大强哥去了漂亮国,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等他们办完事,肯定要返航。” “咱们在这边处理交易的事情,不知道要多久,得跟他约定个时间,到时候咱们在航线上碰面,一起回华夏,这样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姚再兴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吟着说道:“咱们这次交易的数量太庞大了,上次处理黄金的时候,因为方杰是第一次来,流程不熟,事情慢了些,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星期。” “这次虽然咱们提前联系上了老鬼和小秦先生,流程能顺畅不少,但架不住黄金体量摆在这儿。这可是百亿美金的交易,不是上次那十亿人民币能比的。我估计啊,咱们在望礁岛,最少得待上半个月的时间。” 伍召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半个月?这么长啊?” 姚再兴压低了声音,朝着门口摆了摆手,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士见状,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关上了病房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姚再兴这才凑近伍召和魏长生,声音压得更低了:“上次咱们交易的快,是因为咱们的数量少啊,只有十来个亿的价值。手续走起来简单。这次这批货,那可是上千亿的价值,换算成美金,足足有上百亿!这么大的一笔交易,光是验资、办手续、走流程,就得花不少时间,半个月都算是保守估计了。” 第665章 你干甚去了?! 伍召点点头“姚大哥说的对,看来这次咱们得在这多待段时间了,要不要我给方大哥打个电话?” 姚再兴点头“确实该给方杰打个电话了,给他报告一下这里的情况,之前咱们不是两三天就跟他联系一次吗?前两天跟那些海盗周旋,船上的设备也被打坏了,没跟他联系,跟他联系联系吧。让他放心!” 伍召点点头,随后朱丽叶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她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崭新的海事卫星电话,屏幕亮着微光。 “姚先生,伍先生,这是海事卫星电话,信号稳定,全球都能打通,你们放心用。”朱丽叶笑着说道。 伍召连忙起身道谢:“好,谢谢朱小姐。” 朱丽叶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有需要随时叫她的话,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伍召拿起卫星电话,先拨通了启航号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苏大强熟悉的大嗓门:“喂?是伍召兄弟吗?” 伍召笑着应道:“强哥,是我,你们怎么样啊,到了漂亮国了吗?” 苏大强哈哈一笑,声音里满是爽朗:“到了到了,早就到了!现在乘客们都已经安全下船,咱们的船正在港口休整,就等着返航了。” “返航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卖船票,已经有不少人订了回华夏的票,我们大概还需要等客人两天的时间。等客人都登船了,我们就开拔。从漂亮国到你们之前下船的区域,大约有半个月的路程。” 伍召听完之后,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对着电话点头道:“那咱们就半个月之后再见吧!半个月之后我们这边差不多也能办完事情,到时候我们从望礁岛往东来岛区域赶,你们从漂亮国往东来岛区域赶,咱们就在东来岛附近碰头,一起回华夏!” 苏大强在那头应得干脆:“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顿!” 伍召嗯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强哥,那个谁,还好吗?” 苏大强一听,立马就明白了伍召指的是谁。 他哈哈一笑:“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得问!你稍等啊!” 随后苏大强对着旁边喊了一声:“老赵!去把苏媚姑娘叫来!就说伍召兄弟的电话!” 赵船长在那头应了一声“是”,脚步声很快就传了出去。 苏媚这些天在船上,天天盼着伍召的电话,茶不思饭不想的,好几次都求着苏大强让她给伍召打个电话。 可苏大强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怕苏媚小姑娘家嘴不严,把不该说的事情泄露出去,就一直没答应。 这次是伍召亲自打过来的,他自然没有再拦着的道理。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苏媚带着哭腔的声音:“喂……是伍总吗?” 伍召听到这朝思暮想的声音,心里顿时一软,之前的紧张和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放柔了语气问道:“媚儿,是我,你还好吗?” 苏媚一听这话,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 她哽咽着娇嗔一声:“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走的时候连句话都不说,我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我天天想,夜夜想,脑子里全是你,你知道吗?” 苏媚也顾不上旁边有没有人听着了,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来说,自己的情郎突然消失一个多月,连半点消息都没有,那种滋味简直比刀割还难受。 她妈妈之前还劝过她,说早就不让她跟这些有钱人走得太近,说他们有钱人都是始乱终弃的主,占了你的身子,跟你缠绵了一个月,玩腻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媚一开始还不信,可伍召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连个电话都没有,她心里也渐渐凉了半截。 她好几次求着苏大强帮忙找伍召,苏大强却总是含糊其辞,这让她更加伤心。 现在终于听到了伍召的声音,她才终于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伍召听着苏媚的哭声,心里满是愧疚。 他知道自己这次做得确实不对,不该一声不吭就走。 伍召连忙对着电话解释道:“媚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这次是有急事要办,而且事情涉及的面太广,风险也大,我不敢跟你说具体是什么事,怕给你惹来麻烦。”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想要甩了你自己跑的意思,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咱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我这边事情忙完,等强哥他们启航,咱们就能再见了,好吗?” 苏媚抽抽搭搭地擦了擦眼泪,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底气:“你别骗我!我要半个月后就见到你!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说你是当代陈世美!!” 她这话虽然说得凶巴巴的,可语气里却满是撒娇的意味。 伍召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暖洋洋的:“放心吧,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也很想你,半个月后,咱们一定见,到时候我好好补偿你。” 苏媚这才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好,我等你。” 伍召又想起之前临走前给苏媚准备的银行卡,连忙问道:“对了媚儿,我给你的那张卡,你拿到了吗?有没有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苏媚摇了摇头,虽然伍召看不到,她还是认真地说道:“没有,我没要你的卡。苏总之前给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接。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冲你的钱来的,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伍召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一暖,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对着电话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爱钱的女孩,媚儿,你真好。咱们半个月之后再见,我这边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不能跟你聊太长时间,等见面了,咱们再好好聊,好吗?” 苏媚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没人注意自己,这才红着脸,对着电话小声说道:“伍召,我爱你。” 伍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笑,对着电话认真地说道:“我也是,媚儿,我爱你,等我。” 说完,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病房里的姚再兴和魏长生早就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姚再兴拍着伍召的肩膀,打趣道:“好小子!可以啊!原来你谈恋爱了!藏得够深的啊!” 伍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涩的笑容。 姚再兴又转头看向魏长生,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道:“长生,你看看人家召儿,年纪轻轻的,都已经有对象了,你可得加把劲了!!” 第666章 千亿富翁 魏长生笑着点点头“姚大哥这话说的对,你看咱们这一帮男人里,只有我跟大强哥是光棍了。大强哥年龄大了,估计找对象也没太有心思了。” “我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真该去找个对象了。” 姚再兴大笑起来,“对呀,你得抓紧找!你看看你弟弟,人家跟刘婉儿现在都快开花结果了,就剩你了!回去就把这事提上日程,凭咱魏总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 魏长生嘿嘿一笑,“对对,回去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好好物色物色。” 随后姚再兴看向伍召,“召儿,给你方大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哎,好!”伍召应着,拿起桌上的海事卫星电话,拨通了方杰的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方杰略带沙哑的声音:“哪位?” 伍召连忙说道:“哥,是我,伍召!” 方杰一听,语气瞬间变得惊喜:“哎呀,召儿!你小子干什么去了?好几天联系不上你们。我还以为你卷款跑路了呢!” 伍召连忙摆手,急声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跑呢!哈哈哈!” 方杰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们还好吗?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伍召点头,对着电话说道:“是啊,我们前两天遇到海盗了,还不止一波,折腾了好几天,不过都让我们打跑了!现在我们已经到望礁岛了,正在岛上的医院养伤呢。” 方杰松了口气,连忙追问:“你们人没事吧?姚大哥和长生都好吗?” 伍召连忙道:“都好都好,就是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大先生和小秦先生我们也联系上了。小秦先生很快就过来,我们跟他对接交易就行。” “姚大哥说了,这次交易金额太大,估计得在岛上待半个月左右。我也跟大强哥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到漂亮国了,两天之后就返航。从漂亮国到东来岛附近的汇合点,正好也需要半个月。到时候我们交易完从望礁岛出发,他们从漂亮国返航,咱们就在东来岛那边碰头,一起回华夏!” 方杰在那头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好,这件事情你们一定要细心,凡事多听听姚大哥的话,让姚大哥带着你们。他有经验,你就跟在后边多学学为人处事的门道,知道吗?” 伍召点头应道:“放心吧哥,我知道!”0 方杰又道:“把电话给姚大哥。” “好嘞!”伍召说着,掀开被子走下床,把电话递给靠在床头的姚再兴。 姚再兴接起电话,笑着喊了一声:“妹夫!” 方杰在那头立马应道:“哎,大哥!您身体不要紧吧?” 姚再兴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要紧!这算什么呀,被蚊子咬了两口而已!”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是姚月抢过了电话:“哥!你别逞强!到底怎么回事啊?” 紧接着李青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对呀老姚,真没事啊?可别硬撑!” 姚再兴听到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他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放心吧!我的功夫你们还不知道吗?身体绝对没问题!想当年我一把砍刀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眼睛都不眨一下!哈哈哈!” 方杰等人在那头都被逗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格外热闹。 笑完之后,方杰才正色道:“大哥,望礁岛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姚再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随后他又问道:“你们在家里怎么样?都挺好的吧?” 方杰点头道:“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你放心!” “好好好!我们汇合之后再回华夏,估计还得一个月时间,咱们一个半月之后见!”姚再兴笑着说道。 方杰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好!一个半月之后,咱们就从亿万富翁,升级为千亿富翁了!” 姚再兴一听,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语气里满是兴奋:“好!千亿富翁!那就这样!方董!再见!!” “再见,姚总!”俩人互相调侃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伍召看着姚再兴放下电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他长出一口气,喃喃道:“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虽然受了点伤,但好歹都熬过来了,只要交易过程不出什么岔子,咱们就能衣锦还乡了。” 这一趟出来,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还找到了心仪的女朋友,虽然中间有过波折和误会,但结局是好的。 伍召越想越觉得心满意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朱丽叶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护士,手里还搬着一台崭新的电视机。 “姚先生,伍先生,魏先生,该吃饭了。”朱丽叶笑着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又让护士把电视机装好,打开电源,“岛上的信号不错,你们可以看看电视,消磨一下时间。” 姚再兴、伍召和魏长生连忙道谢,三人靠着床头,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病房里的气氛难得的轻松惬意。 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给望礁岛的天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海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而另一边,方杰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关于这次黄金交易的详细规划。 他轻轻摩挲着文件的边角,嘴角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时姚月走了过来“等大哥他们回来,咱们可得好好办一场庆功宴!” 方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光芒:“庆功宴是肯定的,咱们就好好等着迎接千亿财富的到来吧!” 第667章 买下云溪谷 温若雪凑到方杰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哥哥,这钱到手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方杰点点头,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抬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沉声道:“那肯定有啊,姚大哥他们在外边拼命忙活着,我在家也不能闲着,早就把后续的事情盘算好了。” “这笔钱到账之后,咱们得让它以合规干净的形式完成转账。毕竟现在咱们手里已经有了两处像样的企业,一个龙腾商场,一个启航船务公司,都是身价几十亿的资产。” “有这些资产做背书,走账的时候就不会有问题。我打算先让对方走正常渠道给咱们打一部分款,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把云溪谷买下来。” 温若雪眼睛瞬间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呀!把整个云溪谷买下来!这不是咱们早就商量好的梦想嘛!把它买下来之后,咱们就可以把哥哥的爸妈、我们爸妈还有姚姐姐爸妈都接过来。咱们三家的老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整个小区就成了咱们自己的小王国啦!” 方杰笑着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姚月:“听听,这丫头比我还着急。月姐姐,你之前调查云溪谷的结果怎么样了?跟我们好好说说。” 姚月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之后认真说道:“我早就把云溪谷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那里边一共20栋别墅,除了咱们现在住着的两栋,还剩18栋。” “这18栋里,有5栋是开发商手里没卖出去的,每一栋的市场价都接近1亿2,我跟开发商那边沟通过,如果咱们打包全买,价格还能再谈,能便宜不少。” “剩下的13栋是已经卖出去的,其中10栋的业主几乎常年不在家,房子一直闲置着,现在房价不稳定,他们很多人早就有出手的心思,我通过云溪谷的老板跟他们取得了联系,一说咱们要全盘收购,他们都很乐意出售。” “还有3栋是现在有人住的,我之前特意上门拜访过,这三户人家说住得挺舒服,暂时没有卖的心思。不过我跟他们说了,咱们可以给出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他们也松口说可以考虑考虑。” “综合来算的话,这18栋房子里,有15栋是可以通过房地产老板斡旋,以1亿一栋的价格拿下的,这其中包括那5栋没卖出去的和10栋闲置的。” “剩下那3栋住人的,咱们给他们1亿5一栋的价格收购,这样算下来,15亿加上4.5亿,总共接近20亿人民币,就能把这个S市最高端的豪华别墅区全部收入囊中了。” 方杰听完,猛地一拍手,语气里满是兴奋:“可以!20亿而已,完全在咱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温若雪连忙接话,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太棒了!那咱们到时候就把云溪谷的物业全部换掉,换成咱们自己人,这样住着才放心!” 方杰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沉声道:“这还不够,我还准备成立一家保安公司,让姚大哥来当这个保安公司的负责人。姚大哥在道上认识的人多,门路广,由他出面,咱们就能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到时候,咱们自己的物业公司加上自己的保安公司,把云溪谷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私人庄园。外人谁也不许随便进来,就咱们这十几个人能自由进出,把这里打造成咱们自己的世外桃源,自己的小王国!” “好耶!”温若雪激动得拍着手,脸上满是雀跃的神色,“这样的话,不就跟在东来岛上面一样,咱们也算裂土封王了嘛!” 方杰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向往:“对呀,这样咱们的生活就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咱们在这里边逍遥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奔波。”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姚月摩挲着手里的笔记本,突然开口说道:“话说回来,咱们这次可是能拿到千亿的财富啊,买云溪谷的这20亿,连零头都算不上,剩下的钱,咱们还能做很多事情。” 方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沉声道:“这是自然,买云溪谷只是第一步。剩下的钱,一部分用来扩大龙腾商场和启航船务公司的规模,把咱们的产业做得更大更强;” “另一部分,咱们可以用来投资一些有潜力的项目,钱生钱,才能让咱们的财富源源不断。等姚大哥他们回来,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争取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让咱们这群人,以后都能过上真正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众人听完,都忍不住鼓起掌来,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溪谷里那座属于他们的私人王国,看到了千亿财富到手之后,那逍遥自在、再无烦忧的日子。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办公桌上,给那份“黄金交易后续规划”的文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这群人心中的希望。 第668章 我要建国! 姚月看着方杰望向远方的眼神。 她是这群人里最聪明,也是最能理解方杰的人。 她凑到方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是不是还想建设东来岛?” 方杰闻言,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还是我家月儿最懂我。” 姚月顺势搂住他的肩膀,追问着:“你是想把剩下的大部分资源,都投到东来岛上去,对不对?” 方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想把东来岛,建成一个国家。” “什么?!”温若雪吓得惊呼出声,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姚月也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方杰最多是想投资大量资金,把现代文明带去东来岛,彻底改变那座荒岛的面貌。 却万万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大到想要建国。 苻柳也捂紧了自己的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茫然地问道:“哥哥,方杰哥哥,建岛是什么操作我知道,可建国是什么操作呀?这……这能行吗?” 方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也咨询过不少专业人士。像东来岛这种无主的荒岛,本身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土,是可以按照国际流程申请建国的。” “首先要确定岛屿的主权归属,咱们是第一批在岛上长期定居、开发建设的人,具备申请主权的基础;然后要制定宪法和基本法律,建立起完整的行政体系;” “接着还要和周边国家建立外交关系,争取国际社会的承认,只要把这些流程一步步走完,就能把东来岛升级成一个真正的国家。”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继续说道:“我要把东来岛建成东来国,让它成为咱们自己的领土。等有了国家的身份,咱们甚至可以在别的国家申请设立大使馆。”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招募人手、运送物资了,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建设东来岛,把它从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改造成一个欣欣向荣的现代文明社会。” “咱们的船务公司,也能开通一条从华夏直达东来岛的固定航线,以后咱们在华夏和东来岛之间来回穿梭,再也不用遮遮掩掩。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这番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众人瞬间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睛发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温若雪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把抓住方杰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激动:“哎呀!这么一说,你不就是东来国的国王了吗?” 方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拂柳的头发,转头看向众人:“这国王的位置,是我来坐,还是给苻誉,到时候咱们再商量着定,怎么样,小柳?” 苻柳嘿嘿一笑,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狡黠:“你可别难为我啊,一边是我最亲的哥哥,一边是我最爱的老公。我可不想偏向你们任何一个人,到时候你们自己争去!” 温若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苻柳的脸蛋:“哎,你这小丫头,现在倒是学聪明了啊,知道两边都不得罪了。” 苻柳咯咯直笑,伸手回挠了温若雪一下:“那当然了,跟着你这个坏姐姐这么长时间,我要是再不学聪明点,那不就白跟你在一起混了吗?” “嘿,你个死丫头!”温若雪笑着和苻柳闹作一团,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姚月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也忍不住笑了。 她凑到方杰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要是你当了国王,我们这些人,不就都是王后了吗?哎呀,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众人听到这话,都跟着起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她们谁也没想到,方杰的志气竟然如此之大,不仅仅是想赚千亿财富,建一座私人庄园,更是想在一座荒岛上,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而方杰看着眼前这群兴奋的人,心里也无比坚定。 他知道华夏这边的商业发展潜力虽然大,但社会上已经有了很成熟的商业体系,再怎么扩展也跳不出固有的框架。 他想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到东来岛,把那里建成自己的王国,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更是为了兑现当初对岛上众人的承诺。 他不是要把东来岛的黄金开采出来据为己有,而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让岛上的人再也不用拿着金饭碗要饭,真正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这才是方杰心里最重的理想和目标,也是他曾经在东来岛上,对着那片土地和那些人,许下的最郑重的承诺。 第669章 黄金交易 而在方杰雄心勃勃要建立东来国的时候,望礁岛上,小秦如约而至。 姚再兴、伍召、魏长生他们经过一夜的休养,早已恢复了精神头,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毕竟年轻,底子好,那些皮外伤压根不算什么。 三人早早就在约定的地点等候,看到小秦带着一队装备齐全的专业人员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他们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之前和海盗厮杀时的疲惫。 小秦见了他们三个人之后,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先伸出手,和姚再兴握了握,掌心温热有力,语气里满是客气:“姚先生,伍先生,魏先生,一路辛苦,欢迎来到望礁岛。岛上的条件有限,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寒暄了几句,小秦才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方先生没有来?” 姚再兴点点头,笑着解释道:“方杰俗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所以才委托我们来处理这次的交易。他还特意让我们带了话,说等这次交易圆满完成,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大先生和您。” 小秦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知道知道,他确实很忙,我昨天还给他通过电话,他特意向我表达了歉意,并且说明了情况。方先生和姚先生你们真是言而有信呐,当初说好的三个月期限,结果你们两个多月就带着货物到了,这份效率,实在让人佩服。” 姚再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那当然了,跟您和大先生合作,我们自然要讲诚信,这是做生意的本分。而且这批货关系重大,我们也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就是为了早点完成交易。” 小秦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好,那各位,咱们就闲话少叙,直奔主题吧。各位这次带来的黄金有多少?成色和纯度方面,有没有提前做过检测?” 姚再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具体的数量和成色,还是等您这边派出专业人士来检验之后再定夺。您这边的专业水准,我信得过,咱们还是双方一起去现场检验,这样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双方都放心。” “不过以我的经验和眼力来看,这批黄金的价值,远远超过咱们当初说的百亿美元的订单,这一点,我敢向您打保票。” 小秦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百亿美元的订单,这可是他跟着父亲经营这么多年来,接触到的最大的一笔订单。 甚至可以说,他父亲都很少经手过这么大数额的交易。 这要是能圆满完成,不仅能让望礁岛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他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分量,也会大大加重。 小秦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连忙说道:“好,好,好!那这样的话,我更拭目以待了!我手下的相关检验人员和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仪器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就等着您的吩咐了,咱们现在就上船验货?” 姚再兴点头应道:“好,咱们现在就去!” 随后,双方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停靠在码头的两艘大船上。 姚再兴指挥着自己手下的船员,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小秦也指挥着望礁岛的工作人员,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经验丰富,手脚麻利。 双方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考虑到这次交易的数额太过庞大,在船上检验多有不便,而且也不安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们商议之后,决定先把所有的黄金都搬运到望礁岛的一座秘密仓库里。 这座仓库是老鬼特意为这次交易准备的,隐藏在岛屿深处的密林里,周围不仅有高墙和铁丝网,还有荷枪实弹的守卫二十四小时巡逻,安保措施严密得滴水不漏。 一箱接一箱的黄金被小心翼翼地从船上搬下来,每一个箱子都沉甸甸的,需要几个壮汉才能抬得动。 箱子外面贴着特制的封条,上面印着启航船务公司的标志。 这些箱子被装上特制的防弹运输车,然后运往秘密仓库,每一辆运输车都有两辆越野车前后护送,生怕出一点差错。 就这样,整整运了一天一夜,才把两艘船上的黄金全部搬完,仓库的地面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箱子,小秦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里感慨万千。 姚再兴果然没有唬他,这笔订单的规模,确实大得惊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黄金全部入库之后,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检验环节。 因为数额巨大,检验工作繁琐且耗时,双方都不敢有丝毫马虎,生怕出一点差错,导致交易出现变故。 小秦和姚再兴一合计,干脆把床铺都搬到了仓库附近。 他们专门弄了两个集装箱,简单布置了一下,铺上被褥,放上洗漱用品,当成了临时的住处。 小秦一个人住在一个集装箱里。 姚再兴、伍召、魏长生三个人住在另一个集装箱里。 这样就能随时随地盯着仓库里的动静,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几个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仓库里。 检验人员在里面紧张地忙碌着,分解矿石、检测成色、称重记录、出具报告,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不敢有半点敷衍。 那些先进的仪器设备运转个不停,发出嗡嗡的声响。 仓库里的灯光亮如白昼,哪怕是深夜,也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姚再兴、伍召、魏长生和小秦四个人也各自分工,各自盯着各自负责的环节。 姚再兴负责核对数量和总重量,伍召负责记录每一批黄金的成色数据,魏长生负责监督整个检验过程,防止有人动手脚。 小秦则负责协调望礁岛的工作人员,确保检验工作顺利进行。 他们不断地核对数据、记录情况,时不时聚在一起讨论。 遇到有争议的地方,就当场用仪器重新检测,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一切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没日没夜地干,没日没夜地守。 小秦不敢有半点松懈,毕竟这是百亿级别的交易,出不得半点差错; 姚再兴他们三个更是全力以赴,每天都守在仓库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把这次的交易稳稳当当完成。 第670章 终于结束了! 经过10天漫长的时间,这座深藏于东来岛的黄金宝矿,终于被彻底检验完成、清点完成。 黄金的含量跟上次一样,都是顶级的纯度,亮得晃眼,随便拿起一块,都能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且数量比姚再兴预估的还要多。 他跟方杰原本预估的是千亿左右的资产,结果现在换算下来,整整高达1650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砸下来,让姚再兴、伍召和魏长生三个人都愣了半天,简直是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 而另一边的小秦,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么大的一笔订单,换算成美金足足有两百多亿,这可是他跟着父亲老鬼闯荡这么多年,经手过的最大一笔交易。 甚至连父亲都没接过这么重量级的单子。 这笔交易要是成了,他在父亲心里的地位绝对会直线飙升,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跟在父亲身后打下手的毛头小子。 而是能独当一面、为家族带来巨额收益的顶梁柱。 光是想想,小秦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检验完成的消息传出去没几个小时,老鬼就扔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亲自从海外飞回了望礁岛。 他一到仓库,看到堆积如山的黄金箱子,还有那份写着1650亿的检验报告,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先是对着儿子小秦大加赞赏,拍着他的肩膀说他这次立了大功,紧接着又转向姚再兴一行人,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老鬼握着姚再兴的手不肯松开,嘴里连连说着“你们真是望礁岛的财神爷啊”,那股子热情劲儿,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跟着笑。 客气寒暄过后,就到了最关键的算账环节。 老鬼坐在临时搭起的办公桌前,喝了一口茶,摆了摆手:“哎呀,姚老弟,咱们都是自己人。之前跟方先生说的那船舶公司抵押的50多亿,就算了吧,就当是我给各位的一点心意。” 姚再兴当然知道老鬼的脾气。 他可是出了名的讲究公正公平的商人,从来不会占人便宜,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刚才这话不过是面子上的客气话。 要是真的应了,反倒显得不知进退,以后说不定还会落下话柄。 于是姚再兴连忙摆摆手,语气诚恳又坚定:“大先生,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有合同在先,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为了省得以后麻烦,咱们还是丁是丁、卯是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这样大家都安心。” 老鬼听到这话,赞许地看向姚再兴,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他就喜欢跟这种明事理、讲规矩的人做生意,不用绕弯子,不用耍心眼,合作起来别提多痛快了。 “好!姚老弟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不再跟你玩什么假招子了!”老鬼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我就扣除那船务公司的50亿整,剩下的1600亿,你们想怎么操作?是要现金,还是直接转账到国内账户?以我现在的实力,一次性拿出这么大笔现金,还是能做到的。” 姚再兴摇了摇头,早就跟方杰商量好的方案,此刻脱口而出:“大先生,我已经跟方先生沟通过了,我们确认好了。这么大一笔金额,绝对不能直接存到国内账户。” “原因很简单,我们手里虽然有一家启航船务公司和一家龙腾商场,外加几处房产,但这些资产加起来,市值也不过百亿。突然多出1000多亿的资金流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到时候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您说要在海外给我们开个账户用来交易,我们之所以没有同意,是因为那时候交易金额不大。” “而且我们想着回国定居,觉得国内银行方便,有资产在手也踏实。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么大一笔钱,再加上方先生对资金也有另外的打算。” “所以麻烦您,在瑞士银行给我们开个账户,户主写方先生的名字。然后给我们留出100亿的现金,剩下的1500亿,全都存入这个瑞士银行的账户,方便我们以后随时调用。” 老鬼听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好!这样最好!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周全的考虑。说实话,我海外的资产加起来也就这么个数,你要是让我以资抵债,我还真没这个能力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等值的资产。你们既然愿意直接要现金和海外账户,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从开户到我跟各地的金主、军火商还有各路大佬洽谈,把这批黄金变现,再把资金调集到位,需要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里,1500亿会一分不少地存入瑞士银行的账户,至于那100亿现金,我现在就可以让人给你们准备好,随时能打到你们指定的国内账户上。” 姚再兴眼前一亮,这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老鬼的手:“好!那就麻烦大先生了!现金您先打到方先生的国内账户上,那1500亿,我们给您三天时间,什么时候到账,我们什么时候把黄金交付,然后离开望礁岛。” 老鬼也用力握了握姚再兴的手,眼神里满是信任:“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三天后再见!” 姚再兴也沉声应道:“三天后再见!”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姚再兴和伍召转身离开了仓库,只留下魏长生按照惯例,带着几个手下守在仓库门口和窗户边。 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动静,确保这批黄金在交付前,不会出任何一点差错。 仓库里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黄金,也照亮了所有人心里的希望和憧憬。 第671章 一千六百亿! 走出仓库的瞬间,姚再兴没半点耽搁,转身就从兜里掏出海事卫星电话,手指飞快地拨通了方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方杰略带急切的声音:“大哥?交易结果出来了?怎么样?” 姚再兴嘴角噙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黄金已经全部检验入库完成,数目超出预期不少,你猜猜多少钱?”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姚再兴这么说,肯定是有天大的惊喜。 他原本预估的是一千亿,干脆往大了猜:“一千二百亿?” 姚再兴笑着摇头:“再往高了想!” 方杰咬了咬牙,心一横:“一千五百亿?!” “差不多了!”姚再兴拉长了语调。 旁边的姚月忍不住插了句嘴,“一千六百亿!!” 姚再兴这才朗声说道,“还是月儿聪明,咱们这次的交易总数,整整一千六百五十亿!” “卧槽!”方杰在那头直接爆了粗口,声音里满是喜出望外的震惊,“这么多?!比咱们预估的足足多了六百五十亿?!” “一点没差!”姚再兴语气里满是得意,“除了抵扣咱们买船务公司的那五十亿,剩下的还有一千六百亿。我按照你之前交代的,已经让老鬼先把一百亿现金打过去了,你收到了吧?” 方杰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颤抖:“收到了收到了!刚查了账户,一笔巨款直接到账,我还没来得及细问!” “那就好!”姚再兴正色道,“你现在就拿着这笔钱,让月儿立刻开始准备购买云溪谷别墅的事。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把整个云溪谷都买下来,赶紧把三家老人都接过去安顿好,别耽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剩下的一千五百亿,是笔天文数字,就连老鬼也没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钱,他得把这批黄金拆分了,跟各地的金主、军火商还有各路大佬洽谈分销,说白了就是分赃。” “等他收到那些人的钱,才能把钱凑齐。他跟我保证,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把这笔钱打到给你开好的瑞士银行账户里。到时候,这笔巨款就能任由你调配,去实现你建设东来岛的梦想了。” 方杰在那头听得摩拳擦掌,语气里满是激动:“好!辛苦大哥了!再熬三天,熬过这三天,以后咱们就有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放心!”姚再兴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我跟召儿、长生仨人,会寸步不离地盯着这三天,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你那边不用操心这边的事,专心处理云溪谷的收购就行。” “等你那边收到瑞士银行的到账通知,给我们来个电话,我们就把黄金交付给老鬼,然后立刻启程离开望礁岛,回华夏跟你们汇合!” “好!一言为定!”方杰的声音里满是振奋。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挂断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办公室里,姚月、温若雪、温如初、苻柳四个人,早就围在电话旁边,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到黄金总数是一千六百五十亿的时候,四个人全都愣住了,紧接着就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若狂。 温若雪直接跳了起来,激动得直拍手:“一千六百五十亿!我的天!比咱们预估的多了六百五十亿!这下发大财了!” 温如初也满脸通红,伸手拍了拍方杰的肩膀:“老公,咱们真的要成大富豪了!” 苻柳更是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方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转头看向姚月,语气郑重:“月儿,现在就行动!立刻联系云溪谷的开发商和那些业主,按照咱们之前谈好的价格,不用再犹豫,直接把整个云溪谷买下来!一百亿现金足够了,不够的话,等后续的钱到账再补,务必尽快把手续办完,把三家老人接过来!” 姚月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锐利而干练。 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手机:“放心吧,方杰!我这就去办,保证三天之内,把云溪谷的收购合同全部签好,让老人们顺利入住!” 说完,姚月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飞快,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人,相视一笑,眼里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千六百亿,这笔巨款,不仅能让他们买下云溪谷,更能支撑起方杰建设东来岛、建立东来国的雄心壮志,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72章 购买别墅 姚月揣着那份早已熟透于心的收购清单,直奔云溪谷开发商的总部大楼。 前台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刚想拦住询问,姚月直接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声音干脆利落:“找你们老板,谈云溪谷全盘收购的事,现金交易,现在就要见。” 前台瞥了眼名片上“龙腾商场总经理”的头衔,不敢怠慢,连忙拨通了老板办公室的电话。 没两分钟,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就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姚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姚月懒得跟他绕弯子,进了办公室就直奔主题:“王总,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云溪谷剩下的5栋未售别墅,我全要了。” “之前跟你谈的1亿一栋的打包价,现在我加500万,但是有个条件,三天之内,必须把所有手续办利索。” 王总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云溪谷的房子虽然高端,但这两年行情不好,闲置的房源压得他资金周转不开。 姚月不仅加价,还要求速办,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姚总放心,我保证三天之内,把所有别墅过户!” 姚月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合同拍在桌上:“王总,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要的是干净的手续,没有任何抵押和纠纷,但凡有一户出问题,这单生意就黄了。” 王总看着合同上清晰的条款,还有那醒目的“定金2亿”字样,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当场就签了字。 姚月办事更是雷厉风行,当场就用手机银行转了2亿定金过去,看着王总手机上弹出的到账提醒,姚月站起身:“我等你消息,记住,三天,一天都不能多。” 出了开发商的大楼,姚月马不停蹄地赶往云溪谷。 那10栋闲置房源的业主,大多是投资客,早就盼着出手套现。 姚月直接把他们约到云溪谷的会所里,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想卖个好价钱,又怕麻烦。现在我给你们1亿一栋,全款,今天签字,明天钱到账,不用你们跑任何手续。”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有人忍不住问道:“姚总,这价格比市场价高不少啊,你就不怕亏了?” 姚月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自信:“我买房子,从来不看眼前的涨跌,我要的是这片地。你们要是愿意,现在就签字,要是不愿意,我扭头就走,有的是人抢着卖。” 这些投资客本就没打算自住,听到这话,哪里还敢犹豫,纷纷拿起笔签了字。 不到两个小时,10栋闲置房源的合同就全部搞定。 接下来就是最难啃的三块骨头。 那三栋住着人的别墅。 姚月先去了最西边的那户,户主是个退休的老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性子固执得很。 姚月敲开门,老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冷淡:“我不卖房子,你请回吧。” 姚月也不恼,笑着走进院子,看着院子里种满的花草:“李教授,我知道您舍不得这片地,您住了十几年,有感情了。这样吧,我给您1亿,另外,在云溪谷不远处给您盖一栋一模一样的院子,花草树木,一草一木都照搬过来,您看怎么样?” 老教授愣住了,他确实舍不得院子里的这些花花草草,那都是他亲手种的。 姚月趁热打铁:“李教授,您放心,盖房子的事我亲自盯着,保证比您现在住的还舒服。而且,以后云溪谷的物业归我管,我保证这里的环境只会更好。” 老教授沉默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我可以卖,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破坏云溪谷的生态,不能把这里变成商业区。” 姚月立刻点头:“您放心,我买云溪谷,就是为了给家里老人养老,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搞定了老教授,剩下的两户就好办多了。 一户是做生意的老板,看到1.5亿的价格,当场就拍板同意; 另一户是年轻夫妇,姚月承诺给他们在市中心换一套大平层,外加500万补偿,也顺利签了合同。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姚月几乎是连轴转,白天跑手续,晚上跟业主谈判,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丝毫不见疲惫。 第三天下午,当最后一份合同签完字,姚月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终于松了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方杰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方杰,搞定了,整个云溪谷,现在是咱们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杰爽朗的笑声:“月儿,你真是我的得力干将!等着,等我们回去,好好给你庆功!” 姚月挂了电话,站在云溪谷的山顶,看着脚下错落有致的别墅群。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道自信的轮廓。 这片土地,即将成为他们的家,成为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而望礁岛那边,姚再兴和伍召、魏长生,也正在紧盯着那1500亿的到账信息。 一场关于财富和梦想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73章 归国 姚月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助理,语气干脆利落:“通知下去,明天一早,让物业那边把云溪谷所有的安保系统全部升级,换上咱们自己的人。另外,联系最好的装修队,把那三栋刚收回来的房子重新修整一遍,按照老人们喜欢的风格来,三天之内必须完工。” 助理连忙点头应下,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姚月又补充道:“还有,去把附近最好的家政公司找来,把整个云溪谷的别墅都彻底打扫一遍,尤其是咱们之前住的那两栋,还有刚收的三栋,一定要干干净净,等着老人们搬进来。” 交代完这些,姚月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三天,她几乎没合过眼,从谈判到签合同,再到安排后续事宜,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总算是没辜负方杰的信任。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缓缓落下,给云溪谷的别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而望礁岛这边,姚再兴、伍召和魏长生三人,正守在秘密仓库旁边的集装箱里,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半。 老鬼那边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说各地的金主已经陆续打来了定金,就差最后几笔大额款项到账。 魏长生叼着烟,靠在门框上,看着仓库门口荷枪实弹的守卫,低声道:“老鬼那边不会出什么岔子吧?这么大一笔钱,万一有人眼红,半路截胡怎么办?” 姚再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老鬼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他早就把这批黄金分成了好几份,分给了不同的大佬,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为了这点钱坏了规矩。” 伍召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那部海事卫星电话,突然抬头道:“姚大哥,方大哥那边应该已经把云溪谷拿下了吧?想想咱们以后能住在那么好的地方,就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姚再兴笑了笑,眼里满是憧憬:“等咱们回去,就能住上了。不仅如此,方杰还要建设东来岛,那才是咱们真正的根基。” 话音刚落,姚再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老鬼打来的。 他连忙接起,那头传来老鬼爽朗的笑声:“姚老弟,好消息!最后一笔钱已经到账了,1500亿,一分不少,已经转到瑞士银行的账户里了,你让方杰查收一下!” 姚再兴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对着电话大声道:“好!大先生,够爽快!我们这就把黄金交付给你!” 挂断电话,姚再兴转头看向伍召和魏长生,语气里满是激动:“搞定了!1500亿到账了!” 伍召和魏长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魏长生直接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妈的!终于熬出头了!” 姚再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沉声道:“召儿,你去联系朱丽叶,让她安排船只,咱们明天一早就离开望礁岛!长生,你去跟仓库的守卫交接一下,告诉他们,黄金可以交付了!” 两人齐声应道:“好!” 夜色渐渐笼罩了望礁岛,仓库里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堆积如山的黄金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老鬼带着人赶到仓库的时候,姚再兴正站在黄金堆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路,从东来岛的艰难求生,到海上的海盗厮杀,再到望礁岛的紧张交易,终于算是圆满结束了。 老鬼走上前,拍了拍姚再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姚老弟,这次合作,痛快!以后要是还有好货,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姚再兴伸出手,和老鬼紧紧握在一起:“一定!大先生,后会有期!” 第二天一早,朝阳刺破云层,洒在望礁岛的码头上。 姚再兴、伍召和魏长生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望礁岛,心里满是归心似箭。 船舷边的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奏响凯旋的乐章。 而远在华夏的云溪谷,姚月正带着人,指挥着装修队和家政人员忙碌着。 方杰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的别墅群,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瑞士银行的到账通知,1500亿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亮。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温若雪和苻柳,语气里满是豪情:“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包揽云溪谷,然后,咱们就去建设东来岛,建立属于咱们自己的王国!” 温若雪和拂柳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预示着,属于他们的辉煌时代,已经悄然来临。 第674章 重逢 船身破开粼粼的波光,朝着东来岛附近的汇合点疾驰。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姚再兴靠在船舷边,指尖夹着一支烟,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轮船影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那旗号,错不了,是大强他们的船到了。” 伍召一听这话,原本还平静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抓稳,指节因为用力都泛出了白。 他连忙凑过去,镜片里映出熟悉的船身轮廓,还有甲板上攒动的人影,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攥住,又酸又胀。 他知道,苏媚就在那艘船上,就在那些人影里。 魏长生叼着烟,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将伍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瞧你这点出息,脸都红透了,耳朵尖都在发烫,等会儿见着人家姑娘,可别紧张得结巴。” 伍召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谁结巴了?我就是……就是有点激动。” 话虽这么说,他手心里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握着望远镜的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两艘船渐渐靠近,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两道弧线,然后缓缓停下,抛锚,搭起了厚重的跳板。 苏大强率先从对面的船上跳了过来,大笑着张开双臂,给了姚再兴一个结实的熊抱:“老姚!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一路,没少受罪吧?” 姚再兴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摇头:“还行,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两人寒暄的功夫,伍召的目光早就黏在了对面的甲板上,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人群里飞快地搜寻着。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那是苏媚。 她站在船舷边,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也跟着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栀子花,干净又明媚。 苏媚也在看他,眼神里像是藏着一团复杂的火,有怨,有气,有委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和紧张。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抿紧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伍召,眼眶微微泛红。 伍召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甲板上,挪不动分毫。 直到苏媚咬着唇,提着裙摆,快步朝着跳板走了过来,他才如梦初醒般,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跳板在海风里轻轻晃动,伍召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苏媚,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还知道回来啊?”苏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头看他。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就带着点颤,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伍召,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扔在船上一个多月,让我天天盼,天天等,天天担惊受怕,很好玩?” 伍召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的愧疚翻江倒海,像是要把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媚儿,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苏媚冷笑一声,眼圈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消息都没有,连个电话都不肯打。是为了什么?!” “我天天守着电话,盼着你的消息,苏大哥拦着我,不让我联系你。我妈骂我傻,说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玩腻了我,就想甩了我!我不信,我天天跟她吵,我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说你肯定是有急事,可你呢?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她的手背上,也砸在伍召的心上。 伍召看着她哭,心都揪成了一团,疼得厉害。 他想伸手去擦苏媚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却又犹豫着缩了回来。 他怕苏媚生气,怕她推开自己。 苏媚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把拍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 可拍完之后,她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往伍召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听说海上不太平,到处都是海盗。” “我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受伤,怕你……再也回不来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出事的样子,伍召,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伍召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双臂,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亏欠都补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愧疚,“是我不好,是我太混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媚儿,我没有想过要甩了你,从来没有。那时候走得急,事情又敏感,我不敢跟你说,怕给你惹来麻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媚在他怀里,先是挣扎了两下,像是在发泄心里的委屈。 然后就顺着他的力道,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积攒的所有委屈和害怕,全都哭出来。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滚烫滚烫的,烫得他心口发疼。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姚再兴和魏长生眼里,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了然和欣慰。 苏大强凑过来,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笑着说道:“怎么样?这姑娘不错吧?模样周正,性子也直爽,敢爱敢恨,跟伍召那小子,简直是绝配。” 魏长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媚身上,眼里满是满意。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确实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心也善,对伍召是真心实意的。伍召这小子,算是捡到宝了。” 姚再兴也笑着点头,看着相拥的两人,语气里满是感慨:“伍召这孩子,以前毛毛躁躁的,做事冲动,不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现在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总算沉稳了些,也懂得心疼人了。等回去,就让他们把事儿定下来,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甲板上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和阳光的味道。 伍召抱着怀里的姑娘,感受着她温热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衬衫,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一片滚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他低头,凑到苏媚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媚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了。等回去,我就带你去云溪谷,那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我把你和叔叔阿姨都接过去,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苏媚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却悄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的怀里。 魏长生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忍不住笑着对姚再兴说:“你看,这小子,这下可算是栽了,栽得心甘情愿。” 姚再兴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栽了好啊,栽了才踏实。等咱们回了华夏,就给他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伍召娶了个好媳妇。” 阳光洒在海面上,金光闪闪,像是铺满了碎金子。 两艘船并排停泊着,甲板上的人说说笑笑,满是重逢的喜悦。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奏响一曲温柔的乐章。 伍召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他知道,这一路的辛苦,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而不远处的魏长生,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小情侣,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心里也悄悄生出几分羡慕。 或许,等忙完了东来岛的事,等一切都安定下来,自己也该找个喜欢的姑娘,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海风依旧吹拂着,带着远方的气息,也带着他们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675章 归途 两艘船并驾齐驱,朝着华夏的方向破浪前行。 海风褪去了几分咸涩,添了些温润的气息,甲板上的人一扫连日来的疲惫,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伍召牵着苏媚的手,沿着船舷慢慢走着。 阳光洒在苏媚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仰头看着伍召,眼底的委屈还没完全散去,却多了几分娇嗔:“你说的云溪谷,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伍召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笃定:“那还有假?独门独院的别墅,院子里能种花种草,旁边还有山有水。等咱们回去,就把你爸妈接过去,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苏媚抿着嘴笑了,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就知道哄我。对了,你走的这些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我猜你一定藏着好多秘密和宝贝,是不是?” 伍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当然。那些宝贝,以后都是咱们的。等你跟我结婚,咱们就能天天守着那些宝贝过日子了。” 苏媚的眼睛亮了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伍召摸着脸,傻呵呵地笑着,一转头,正好对上魏长生揶揄的目光。 魏长生靠在栏杆上,叼着烟,笑着说:“行啊你小子,这才刚见面,就把人家姑娘哄得团团转。” 伍召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那是。对了长生哥,你还没对象呢,等回去了,我让媚儿给你介绍个好姑娘,保准你满意。” 魏长生笑着摆摆手:“算了吧,我现在可没心思谈情说爱,等东来岛的事情安定下来再说。”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甲板那头传来一阵欢呼。 原来是苏大强带着几个船员,钓上来一条足足有半人高的大鱼。 那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溅得众人一身水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姚再兴走过去,看着那条肥硕的大鱼,笑着说道:“好家伙,这鱼够咱们所有人吃一顿了。晚上咱们就烤全鱼,再喝点小酒,好好庆祝一下。” 众人齐声叫好,苏大强更是拍着胸脯说道:“今天我亲自下厨,保证让大家吃得过瘾。” 夕阳西下的时候,甲板上已经架起了烤炉。 浓郁的鱼香味弥漫开来,勾得人垂涎欲滴。 苏媚和大家一起,摆上了瓜果点心,还搬来了几箱啤酒。 夜幕降临,海面上繁星点点,两艘船的甲板上灯火通明。 大家围坐在烤炉旁,一边吃着外焦里嫩的烤鱼,一边喝着啤酒,聊着天。 苏媚坐在伍召身边,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小口小口地吃着。 伍召剥了一只虾,递到她嘴边,她红着脸张嘴咬了下去。 魏长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着说道:“召儿,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疼人了。想当初在东来岛的时候,你连生火都费劲,现在倒是出息了。” 伍召嘿嘿一笑:“那都是被逼出来的。不过说真的,要不是在东来岛经历了那么多,我也遇不上媚儿这么好的姑娘。” 苏媚听了,心里甜滋滋的,悄悄握住了伍召的手。 姚再兴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 他转头看向苏大强,笑着说道:“大强哥,这次回去,咱们就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等云溪谷安顿好,咱们就跟着方杰,好好建设东来岛。” 苏大强用力点头:“那是自然!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等东来岛建成了,咱们就把那里当成第二个家,再也不用四处漂泊了。” 海风轻轻吹着,带着烤鱼的香味和众人的欢声笑语,飘向远方。 夜空中的星星,像是一颗颗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这两艘满载着希望和喜悦的船,朝着家的方向,缓缓前行。 伍召低头看着身边的苏媚,她的脸颊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美。 他凑到苏媚耳边,轻声说着:“媚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苏媚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微光,那是黎明的曙光,也是他们新的开始。 甲板上的笑声还在继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溪谷里的温馨生活,看到了东来岛上的欣欣向荣。 第676章 欢聚满堂 轮船继续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终于到达了华夏海域。 距离S市港口还有半天航程的时候,姚再兴就攥着那部沉甸甸的海事卫星电话,指腹反复摩挲着按键,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归心似箭。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咸腥和温润气息的海风,这才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方杰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那头急促地接起,方杰爽朗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瞬间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大哥?是不是快到了?我跟月儿她们早就等不及了!” “快了快了!”姚再兴的声音里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冲着电话那头抬高了音量,生怕海风的呼啸声盖过自己的话音,“我们现在就在港口外的锚地,估计再过三四个小时,就能稳稳靠岸了!你小子,赶紧把人都召集起来,把准备好的那些家伙事儿都亮出来。咱们今天必须好好热闹一场,不醉不归!” 方杰在那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听筒都微微发颤:“放心吧哥!早就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云溪谷那边里里外外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庆功宴的食材从海鲜到山珍,从烤肉到点心,备得足足的,连藏了多年的好酒都搬出来了!” “我这就带着大家伙去码头接你们,保证给你们来个最盛大的迎接仪式!对了,小如那边临时有急事走不开,剩下的人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好!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姚再兴转头对着甲板上的众人用力挥了挥手,扯开嗓子大声喊道:“都听好了!方杰带着人去码头接咱们了!今天晚上,云溪谷摆最隆重的庆功宴,好酒好肉管够,不醉不归!” “好!” “不醉不归!” “终于回家了!” 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甲板,就连海风吹过船舷的呜呜声,都被这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头盖了过去。 伍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一把抱起身边的苏媚,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惹得苏媚又羞又喜,伸出粉拳轻轻捶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娇嗔:“你疯啦!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伍召哈哈大笑,小心翼翼地把苏媚稳稳放下,然后紧紧牵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媚儿,马上就能到家了!马上就能让你看看咱们的家,看看咱们的云溪谷了!” 苏媚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的甜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她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眼里满是期待和憧憬。 三个小时后,轮船缓缓驶入港口,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靠上了码头。 还没等跳板完全搭稳,伍召就拉着苏媚,迫不及待地朝着船舷边挤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码头方向张望。 远远地,就看见码头边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人。 最前面的那个身影,正是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满脸笑容的方杰。 他身后跟着姚月、温若雪、苻柳、李青等人,每个人的肩上都披着一件精心定制的云锦披风,阳光洒在上面,金线银线交织流转,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披风上织着祥云纹样,边缘还滚着一圈柔软的狐狸毛,不仅保暖,更透着一股华贵之气。 这是特意让人定制的,是她们这个小圈子里自己人身份的象征。 方杰旁边还站着启航船务和龙腾商场的员工,甚至连季博达、陈雪夫妇也来了。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鲜艳的鲜花和五彩的彩带,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姚大哥!召儿!长生!欢迎回家!”方杰率先朝着船上挥起了手,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方杰!”姚再兴也挥着手回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从东来岛上的开采黄金,到海上与海盗的殊死搏斗,再到望礁岛的紧张交易,所有的辛苦和疲惫,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跳板终于稳稳地搭好了,姚再兴带头,伍召牵着苏媚,魏长生跟在后面,一步步朝着码头走去。 他们的脚步轻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更带着一种衣锦还乡的自豪。 “嘭!嘭!嘭!” 五颜六色的彩带瞬间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雨。 鲜花被一束束地递到他们手里,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启航船务的员工们还拉起了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英雄凯旋”几个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方杰快步走上前,给了姚再兴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哥,辛苦你们了!” 他又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目光最后落在了伍召身边的苏媚身上。 伍召连忙拉着苏媚的手,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几分得意的笑容,对着方杰郑重地介绍道:“大哥,这就是苏媚,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姑娘。媚儿,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方大哥,咱们这个家的主心骨。” 苏媚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乖巧地喊了一声:“方大哥好。”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弯弯,看起来格外清秀动人。 方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对着伍召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赏:“好!好姑娘!眉清目秀,落落大方,召儿,你小子可以啊,眼光真不错!” 姚月和温若雪也凑了过来,围着苏媚看了又看。 两人肩上的云锦披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温若雪更是直接拉住了苏媚的手,笑着打趣道:“哎呀,这就是召儿心心念念的苏媚妹妹吧?果然是个大美人!召儿,你可真有福气,藏了这么个大宝贝,现在才带回来给我们看。” 苻柳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就是就是!召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漂亮的妹妹,早该带回来让我们见见了。” 李青也笑着附和:“妹妹长得真俊,跟伍召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伍召被说得满脸通红,挠着头嘿嘿直笑,却还是紧紧牵着苏媚的手,生怕她被这阵仗吓到。 苏媚也红了脸,往伍召身后躲了躲,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些热情的人。 尤其是她们肩上那件华丽的云锦披风,更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姚月看着苏媚的目光落在披风上,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笑着拍了拍伍召的胳膊,说道:“对了召儿,我之前让你带的那件云锦披风,你给媚儿妹妹了没有?这可不是普通的衣服,是咱们自己人身份的象征,你可别给弄丢了!” 伍召一拍脑袋,连忙说道:“带了带了!早就给媚儿收好了,一直贴身放着呢!” 说着,他转头对着苏媚柔声说道,“媚儿,把披风拿出来披上吧,入秋了,海边风大,别冻着。这披风是咱们家里人身份的标志,穿上它,就是咱们云溪谷自己人了。” 苏媚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之后,一件和姚月她们同款的云锦披风静静躺在里面。 那披风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料子,金线银线织出祥云纹样,边缘滚着一圈柔软的狐狸毛,摸起来顺滑又温暖。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披在了肩上,轻轻系好带子。 穿上披风的瞬间,苏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清秀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华贵,和姚月、温若雪、苻柳、李青站在一起,五个姑娘个个貌美如花,气质出众。 身上的云锦披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瞬间成了码头上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啧啧称赞。 姚月看着苏媚穿上披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好看!你看,咱们这几件披风都是同款不同色,以后咱们姐妹出门,穿着一样的披风,多有面儿!这披风就是咱们自己人的标志,以后在云溪谷,看到披这个的,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 温若雪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嘛!现在媚儿妹妹来了,咱们姐妹几个凑齐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众人纷纷点头,看着眼前五个穿着同款云锦披风的姑娘,眼里满是笑意。 伍召看着苏媚脸上的笑容,心里也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风大!”方杰笑着挥了挥手,“咱们回家!云溪谷那边,庆功宴都摆好了,就等你们入席了!” “回家!回家!” 众人欢呼着,簇拥着姚再兴、伍召和魏长生,朝着停在路边的车队走去。 十几辆豪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奔驰宝马到劳斯莱斯,车头都系着喜庆的红绸,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穿着统一制服的司机,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伍召牵着苏媚的手,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子缓缓启动,苏媚忍不住好奇地掀开窗帘,看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飞速后退,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又陌生。 当车子驶入云溪谷的大门时,苏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哇……”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路两旁种满了郁郁葱葱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归来。 马路的尽头,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别墅群,每一栋别墅都依山傍水,造型别致。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城堡一样。 更让她惊讶的是,云溪谷的大门口,站着两个身材挺拔的保安,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腰间还别着对讲机,看到他们的车队过来,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缓缓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门口的岗亭崭新,旁边还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云溪谷私人别墅区,非请勿入”几个大字,透着一股威严。 “这……这就是咱们的家?”苏媚转过头,看着伍召,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之前听伍召说过云溪谷很漂亮,却没想到会漂亮到这种程度。这哪里是别墅区,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伍召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里满是得意,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自豪:“是啊!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整个云溪谷,都是咱们的。” 车子在云溪谷的中心广场停了下来。 苏媚跟着伍召下了车,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中心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舞台,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和闪烁的彩灯。 旁边还架起了十几个巨大的烧烤炉,炭火熊熊燃烧,烤肉的滋滋声和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还有啤酒的麦芽香气,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广场的四周,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和彩带,几十张长条桌整齐排列,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和酒水。 有生猛的海鲜,有烤得外焦里嫩的牛羊肉,有精致的点心和新鲜的水果,还有各种名贵的红酒白酒,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穿梭在人群中,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容,随时为大家提供服务。 “这也太隆重了吧……”苏媚忍不住喃喃自语道,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场面。 方杰走了过来,拍了拍伍召的肩膀,然后对着苏媚笑着说道:“媚儿妹妹,别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今天这场庆功宴,是为了庆祝咱们这次交易圆满成功,也是为了欢迎你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苏媚连忙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看着周围一张张热情的笑脸,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等待和担心,都是值得的。 这时候,姚再兴走了过来,对着众人用力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各位!安静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姚再兴的身上。 姚再兴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方杰、姚月,到伍召、苏媚,再到启航船务的员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慨:“兄弟们,姐妹们!这一路,咱们从东来岛出来,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在海上,咱们遭遇海盗,殊死搏斗,九死一生;” “在望礁岛,咱们日夜坚守,盯着那些货物,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但是咱们挺过来了!咱们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着千亿的财富荣归故里!” “今天,咱们能站在这里,能有这么盛大的庆功宴,靠的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是咱们所有人的齐心协力,是咱们所有人的不离不弃!”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在苏媚身上,又大声喊道:“今天,咱们还迎来了媚儿妹妹这样的新成员,我心里高兴啊!来!咱们先敬天敬地,敬咱们自己!敬咱们这一路的不离不弃!干杯!” “干杯!” “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欢呼声再次响彻整个广场,震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喝完酒,方杰笑着走了上来,搂着姚再兴的肩膀,对着众人说道:“各位,还有几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在你们返航的这一个月里,我已经让姚月把云溪谷的所有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现在整个云溪谷,从土地到别墅,全都在咱们的名下,现在是咱们的私人领地了!不仅如此,我还注册成立了两家公司。云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云溪安保服务有限公司!” 第677章 庆功宴 他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继续说道:“大家看到了吧?咱们的保安,全都是精挑细选的退伍兵,个个身手好,责任心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以后云溪谷的安全,就交给他们了!我宣布,云溪安保公司的总经理,由姚大哥担任!云溪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由魏长生担任!以后,咱们云溪谷的安保和物业,都由自己人说了算!” 众人立刻鼓起掌来,掌声雷动。 姚再兴和魏长生都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意气风发。 魏长生更是激动得撸起袖子,大声说道:“大家放心!有我在,保证云溪谷固若金汤,一只苍蝇都别想随便飞进来!” 方杰又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还有!关于云溪谷的别墅分配,我也早就安排好了!” “咱们云溪谷一共有20栋别墅,每一栋都是独门独院,带花园带车库,环境一流!我跟月儿、小如她们姐妹俩,三家老人,一家一栋!” “我爷爷和我爸妈住最大的那栋,带前后花园的;小如爸妈住靠近湖边的那栋,风景最好;月儿爸妈住靠近山脚的那栋,清静!” “剩下的17栋,季博达和陈雪夫妇一栋,姚大哥和李青嫂子一栋,魏无忌和刘婉儿一栋!召儿和苏媚一栋!至于苏大强、魏长生这些还没成家的,一人一栋,都是带独立院子的。” “这样你们这些光棍以后谈对象、娶媳妇,都方便!剩下的几栋,留着以后咱们的孩子长大了住,或者招待咱们的贵客!” “好!方大哥英明!” “太周到了!方大哥想得太周全了!”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太好了!” 众人再次欢呼起来,苏大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说道:“方杰!够意思!以后我苏大强这条命,就是你的!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方杰笑着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以后咱们在云溪谷,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说完,他带着众人朝着别墅群走去,边走边兴致勃勃地介绍:“大家看,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两边的香樟树都是刚种下去的,都是名贵的品种,过不了几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到时候夏天乘凉,秋天看落叶,别提多舒服了!” “门口的安保系统,是全国最先进的智能安防系统,360度无死角监控,人脸识别门禁,外人根本进不来!” “以后咱们在云溪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指着湖边的一栋别墅,继续说道:“那栋别墅,是给小如爸妈准备的,门口就是湖,以后可以钓鱼、划船,老人家肯定喜欢!山脚那栋,是给月儿爸妈的,旁边有个小菜园,以后可以自己种点菜,绿色健康!” 苏媚跟在伍召身边,听着方杰的介绍,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越睁越大。 她之前只知道伍召有钱,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 整个云溪谷都是他们家的! 这可是全国顶尖的别墅区啊,一套房子就价值上亿,竟然成了他们一家人的私人住宅!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肩上的云锦披风,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原来,自己真的成了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伍召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媚儿,以后咱们就住在这儿,再也不分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房子,也是带花园的,你不是喜欢种花吗?以后咱们的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花。” 苏媚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方杰指着周围的别墅,对着众人高声说道:“各位,庆功宴正式开始!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欢快的音乐声瞬间响起,舞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奏起激昂的曲子。 服务员们端着酒水和美食穿梭在人群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云溪谷的上空。 伍召牵着苏媚的手,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给她夹了一块烤得金黄的龙虾,柔声说道:“媚儿,尝尝这个,这是特意从海边空运过来的,味道特别好。” 苏媚点了点头,尝了一口,果然鲜美无比,虾肉q弹爽滑,带着炭火的香气。 她抬起头,看着伍召的眼睛,轻声说道:“伍召,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家竟然这么厉害…这么有钱………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住进这么好的地方。” 伍召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媚儿,以前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那么久。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咱们就在云溪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对咱们的家人,好不好?” 苏媚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踮起脚尖,在伍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轻声说道:“好。” 不远处,姚月和温若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相视一笑。 温若雪笑着说道:“你看伍召那小子,现在多会疼人。以前在东来岛的时候,毛手毛脚的,跟个愣头青似的,现在长大了,知道心疼媳妇了。” 姚月也笑着点头:“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也该好好过日子了。咱们云溪谷,以后会越来越热闹的。” 苻柳也凑了过来,指着舞台上正在唱歌的苏大强,笑着说道:“你们看大强哥,唱得多开心!跑调都跑到天边去了,还唱得那么起劲!”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苏大强正拿着话筒,扯着嗓子唱着《朋友》,虽然跑调跑得厉害,但是却引得众人阵阵欢呼。 不少人还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场面热闹非凡。 姚再兴和方杰站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相视一笑。 方杰举起酒杯,对着姚再兴说道:“哥,敬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一切!没有你在东来岛带着大家坚持下来,没有你在海上和海盗搏斗,没有你在望礁岛盯着那些黄金,咱们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姚再兴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眼前的篝火,看着周围一张张幸福的笑脸,笑着说道:“敬咱们!敬咱们的兄弟情义!敬咱们的未来!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一饮而尽,目光望向远方的星空,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夜色渐渐降临,云溪谷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广场,也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篝火被点燃了,红彤彤的火焰在夜色中跳跃,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 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喝酒,有人聊天,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苏媚靠在伍召的怀里,看着眼前的篝火,看着身边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心里充满了温暖。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一个家,一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大家庭。 魏长生端着酒杯,走到苏大强身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强哥,唱得不错!以后咱们在云溪谷,有的是时间唱歌喝酒!” 苏大强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道:“那是!以后咱们天天喝!天天唱!” 季博达和陈雪也牵着彼此的手,在篝火旁慢慢走着。 陈雪看着眼前的景象,眼里满是幸福:“小季,我真的没想到咱们能有今天。以前,我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现在,竟然住进了这么好的别墅。” 季博达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慨:“是啊,这一切,都要谢谢方大哥。以后,咱们好好跟着他们干,好好过日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庆功宴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有些微醺,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有人提议让伍召和苏媚唱一首歌,伍召也不推辞,拉着苏媚的手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唱起了一首情歌。 苏媚的声音温柔动听,伍召的声音略带沙哑,两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台下的众人纷纷鼓掌,跟着一起哼唱起来。 姚月看着台上的两人,笑着对温若雪说道:“你看,他们多般配。以后,咱们云溪谷又多了一对恩爱夫妻。” 温若雪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是啊,真好。” 夜色越来越深,星空越来越亮。 云溪谷的中心广场上,篝火依旧熊熊燃烧,欢声笑语依旧回荡在山谷中。 这场盛大的庆功宴,直到凌晨才渐渐散去。 众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各自的别墅走去。 伍召牵着苏媚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媚靠在伍召的肩上,轻声说道:“伍召,今天真的好开心。” 伍召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以后,每天都会这么开心。” 远处,方杰站在自己的别墅门口,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看着灯火通明的云溪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庆功宴,不仅仅是庆祝一次交易的成功,更是一个新的开始。 属于他们的故事,属于云溪谷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滴678章 东来岛的未来 庆功宴的余韵,直到翌日清晨才缓缓散去。 云溪谷的林间还飘荡着淡淡的酒香与炭火气息,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唱着晨曲。 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每一栋别墅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苏媚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雕花的床头,还有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 愣了半晌,苏媚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经住进了云溪谷,住进了伍召口中“属于他们的家”。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伍召。 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花草的芬芳扑面而来。 窗外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里面种着月季、蔷薇,还有几株刚栽下的桂花树,露水沾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不远处,湖水波光粼粼,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醒了?”伍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走到苏媚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喜欢这里吗?” 苏媚点了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喜欢就好。”伍召收紧手臂,声音温柔,“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院子里的空地,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我都陪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温若雪清脆的声音:“召儿!媚儿妹妹!起床没?方杰说,今天带咱们去看看安保公司和物业公司呢!” 伍召应了一声,转身帮苏媚拿过挂在衣架上的云锦披风:“穿上吧,早上有点凉。” 苏媚接过披风,小心翼翼地系好。 这件披风如今在她眼里,早已不只是一件衣服,更是一种身份的认同,一种家的归属感。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别墅,就看到院子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姚再兴穿着一身休闲装,正和几个保安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魏长生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认真; 方杰、姚月、温若雪、苻柳他们也都到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身上的云锦披风在晨光中格外亮眼。 苏媚的目光扫过人群,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善意和亲近,没有半分疏离。 她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心里的那份忐忑,也渐渐消散了。 “媚儿妹妹,快来!”温若雪笑着朝她招手,“等会儿咱们去看看保安公司的训练基地,那些退伍兵哥哥们,身手可好了!” 苏媚笑着走过去,被温若雪和苻柳一左一右挽住了胳膊。 三个姑娘走在一起,身上的云锦披风随风飘动,成了云溪谷清晨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方杰看到人都到齐了,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各位!今天咱们的行程,就是参观咱们自己的安保公司和物业公司!云溪安保和云溪物业,是咱们云溪谷的守护神,也是咱们以后立足的根本!等参观完,咱们再去尝尝李婶做的早餐,保证大家吃得过瘾!” 众人欢呼着,跟着方杰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离别墅群,朝着云溪谷深处的一片空地驶去。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 苏媚跟着众人下了车,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亮。 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他们面前,是各种训练器材。 单杠、双杠、障碍跑、搏击台,一应俱全。 旁边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云溪安保训练基地”几个大字,笔锋刚劲有力。 姚再兴走上前,对着众人介绍道:“这些都是咱们精挑细选的退伍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有侦察兵,有特种兵,还有武警特战队员!以后,云溪谷的安全,就交给他们了!” 话音刚落,那些退伍兵就齐声喊了一句:“保卫云溪谷!誓死不退!” 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苏媚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姚再兴笑了笑,对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招了招手:“这是赵队长,以前是特种兵的教官,身手一流!以后,他就是咱们云溪安保的副总队长,协助我管理日常训练。” 赵队长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方杰走上前,拍了拍赵队长的肩膀:“赵队长,辛苦你们了!待遇方面,咱们绝对不会亏待大家!只要好好干,云溪谷就是你们的家!” “谢谢方董!”赵队长和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喊道。 随后,众人又去了物业公司。 物业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训练基地旁边的一栋小楼里,里面的工作人员也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个个精神抖擞。 魏长生拿着一份文件,对着众人介绍道:“咱们云溪物业,主要负责云溪谷的日常维护。绿化、保洁、维修,还有业主的各种需求。” “咱们的保洁阿姨,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维修师傅,个个都有拿手绝活;绿化团队,更是请了省里有名的园艺师坐镇!以后,咱们云溪谷的环境,只会越来越好!” 苏媚听着魏长生的介绍,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一切,心里越发佩服方杰。 她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方杰竟然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当。 参观完安保公司和物业公司,众人又回到了中心广场。 此时,广场上已经摆好了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 小笼包、烧麦、油条、豆浆、豆腐脑,还有各种精致的小菜,香气扑鼻。 李婶系着围裙,笑着迎了上来:“各位,快尝尝我的手艺!都是家常的,别嫌弃!” “李婶的手艺,肯定错不了!”苏大强率先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香!太香了!” 众人纷纷入座,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天。 苏媚咬了一口软糯的烧麦,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众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颠沛流离,没有担惊受怕,只有家人的陪伴和温暖。 吃过早餐,方杰又带着众人去了别墅的分配现场。 每一栋别墅门口,都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主人的名字。 方杰指着那些木牌,笑着说道:“各位,自己找自己的家!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互相照应着点!” 众人欢呼着,朝着自己的别墅跑去。 季博达和陈雪跑到属于他们的那栋别墅前,看着门上的木牌,激动得热泪盈眶。 陈雪紧紧握着季博达的手,哽咽着说道:“小季,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季博达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是啊,终于有家了。” 魏长生走到属于自己的那栋别墅前,看着宽敞的院子,心里美滋滋的。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想着:等以后找个媳妇,就在院子里种满她喜欢的花,再养一条狗,日子肯定过得美滋滋的。 苏大强更是兴奋,直接冲进了自己的别墅,楼上楼下跑了个遍,嘴里还喊着:“太好了!以后我就住这儿了!再也不用住那破船了!” 伍召牵着苏媚的手,走到属于他们的那栋别墅前。 木牌上,“伍召 苏媚”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伍召推开院门,对着苏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夫人,欢迎回家。” 苏媚的脸颊瞬间红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挽着伍召的胳膊,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桂花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月季和蔷薇开得正艳。 客厅里,家具已经摆放整齐,都是苏媚喜欢的风格。 卧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柔软的大床上,暖洋洋的。 苏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伍召从身后抱住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媚儿,别哭。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苏媚转过身,抱住伍召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哽咽着说道:“伍召,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回家。” “傻瓜,”伍召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夕阳西下的时候,云溪谷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姚再兴的院子里,李青正在厨房忙碌着,姚再兴则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嘴角带着笑意。 方杰的别墅里,姚月、温若雪、苻柳正在帮着方杰的妈妈择菜,欢声笑语不断。 伍召的院子里,苏媚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学着做菜。 伍召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宠溺。 苏媚端着一盘炒好的青菜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伍召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然后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好吃!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苏媚的眼睛亮了,她也夹了一口放进嘴里,虽然味道有点淡,但是心里却甜滋滋的。 夜色渐深,云溪谷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星星和月亮,静静地挂在天空中。 苏媚靠在伍召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道:“伍召,你说,东来岛那边,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伍召想了想,笑着说道:“会变成一个很美的地方。方大哥说了,等咱们把云溪谷安顿好,就去建设东来岛。到时候,东来岛会变成一个旅游胜地,一个世外桃源。” 苏媚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憧憬:“真好。” “是啊,”伍召紧紧抱着她,声音温柔,“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云溪谷的每一寸土地上。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属于云溪谷的未来,正在悄然展开。 第679章 好女婿! 别墅内暖意融融,灯光柔和地洒在沙发上。 苏媚依偎在伍召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连日来的安稳日子,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幸福感。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一片温馨,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彼此相伴的踏实。 就在这时,苏媚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微微抬身,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妈妈”两个字。 苏媚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甜笑,语气轻快又亲昵:“妈!” 她满心欢喜,以为母亲只是寻常问候,可电话那头,苏母的声音却有些发紧,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媚儿……你、你现在跟伍召在一块儿吗?” “在呢,怎么了妈?”苏媚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笑容淡了几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母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为难:“你……你出来一下吧,就在你们别墅外面不远处,妈……妈有点事跟你说。” “啊?”苏媚一愣,“妈,大晚上的,您怎么过来了?还不进来坐?” “你先出来,别多问,出来就知道了。”苏母匆匆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媚握着手机,眉头轻轻蹙起,心里莫名发慌。 伍召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问道:“怎么了?阿姨说什么了?” 苏媚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我妈让我们出去一趟,就在别墅外面,语气怪怪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伍召眼神微沉,却依旧温和:“没事,我陪你一起去。” 他起身拿起车钥匙,牵着苏媚的手往外走。苏媚心不在焉地跟着,脚步有些发沉,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往深处想。 两人坐上车子,伍召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只往前开了百余米,便看到路边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两道身影。 一道是苏母,另外一道,是个身形微驼、穿着一身不合身旧衣服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凌乱,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和谄媚。 车子缓缓停下。 苏媚看清那男人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 伍召何等敏锐,一眼便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再看那中年男人的眉眼,与苏媚隐约有几分相似,心中顿时了然。 他侧过头,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丝毫鄙夷:“那是……你父亲?” 苏媚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苦涩:“是……是我爸,苏天成。” 她顿了顿,像是怕伍召误会一般,连忙补充:“他以前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家里被他搅得不得安宁。后来我跟我妈好不容易把他拉回来,带他出去打工,想让他踏踏实实过日子……他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说到最后,苏媚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慌乱。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父亲,给伍召添麻烦,更怕伍召因此看不起她。 伍召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有力:“别怕,有我在。既然来了,总是要见的,走吧,我们过去。” 他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苏媚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车,手心微微出汗。 路灯下,苏母看到两人走来,眼神更加局促,轻轻拉了拉身边苏天成的衣袖,示意他收敛一点。 苏天成的目光一落在伍召身上,眼睛瞬间就亮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气质出众,眼神沉稳,光是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再看看身后停着的车子,价格更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苏天成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攀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等苏媚和伍召走近,苏天成就连忙堆起一脸热情至极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腰杆下意识弯了弯,点头哈腰,语气谄媚到了极点:“哎呀!这位就是伍召贤侄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主动朝伍召伸出手,满脸堆笑:“我是媚儿的爸爸,苏天成!早就听我老婆说,媚儿找了个又能干又稳重的好对象,今天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伍召神色平静,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不卑不亢:“叔叔好。” 简单三个字,却透着一股从容气度。 苏天成握着伍召的手,只觉得对方手掌宽厚有力,更是满心欢喜,恨不得直接攥着不松开,嘴里的夸赞更是停不下来:“好好好!一看你就是成大事的人!气质这么好,长相这么精神,家底肯定也不一般!我们媚儿能跟着你,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伍召,从对方的穿着、气质,再到身后的车子,每一样都在告诉他。 这个女婿,超级有钱!超级有本事! “贤侄啊,我一看你就知道,你绝对是干大事的人!”苏天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越发谄媚,“不像我,没本事,一辈子没什么出息,让媚儿和她妈跟着我受了不少苦。现在好了,有你在,我们媚儿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我这心里,真是比什么都高兴!” 苏媚站在一旁,听着父亲这番刻意讨好的话,脸颊一阵发烫,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轻轻拉了拉伍召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歉意。 伍召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用在意。 苏天成丝毫没察觉到苏媚的尴尬,依旧自顾自地对着伍召大肆夸赞:“贤侄,你是不知道,媚儿从小就懂事,我一直担心她受委屈。现在看到你,我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你这么有能力,这么有实力,以后肯定能让我们媚儿享尽荣华富贵!” 他话里话外,都在刻意强调伍召的有钱有势,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攀上了一个多厉害的女婿。 “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媚儿有福气,以后跟着你,肯定不会再吃苦!贤侄啊,你真是太优秀了,太有本事了!我苏天成能有你这么个女婿,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苏母站在一旁,满脸尴尬,连连拉苏天成的胳膊,低声道:“你少说两句,别在这儿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苏天成甩开她的手,满不在乎,反而越发得意,“我说的都是实话!伍召贤侄这么出色,这么有钱有势,难道还不能夸了?我这是替我女儿高兴!” 他再次看向伍召,笑容更加谄媚:“贤侄,以后我们媚儿就拜托你多照顾了。你放心,我们家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苏天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对不含糊!” 苏媚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开口:“爸!你别说了!” 苏天成却不以为意,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伍召,满眼都是对这位“有钱女婿”的推崇和巴结,嘴里的赞美之词,源源不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680章 以后不会再穷了 面对苏天成一轮接一轮的吹捧,伍召始终保持着温和谦逊的态度,脸上没有半分倨傲,更没有因为对方的谄媚而流露出半分轻视。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苏天成把各种夸赞的话说出口,眼神平静,语气客气。 等苏天成稍稍停顿,伍召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礼:“叔叔,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媚儿在一起,是真心喜欢她。您要是有什么难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话一出,苏天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当即“啪”地一下竖起大拇指,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哎呀!要不说我女婿是人中龙凤呢!大气!通透!上档次!不用我多说半句,直接就明白!我这女儿真是好福气,这辈子能找上你这样的人物!”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往前凑了半步,正要把话说出口:“我呢,其实就是最近有点……” “天成!你闭嘴!” 苏母脸色一变,立刻冲上来,一把捂住苏天成的嘴,急得眼眶都红了:“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丢人现眼!有什么话回家说去!” 她一边捂,一边连连给伍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伍召啊,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他就是脑子不清楚,满嘴跑火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天成被捂得说不出话,急得直蹬脚,双手使劲掰着苏母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唔……放开……你让我说完……我跟我女婿说话呢……” “你还说!”苏母又急又气,脸都涨红了。 苏媚站在一旁,心脏紧紧揪着,瞬间就明白父亲要干什么。 之前她就跟伍召说过,自己父亲好赌,欠下过一屁股外债,家里被折腾得支离破碎,母女俩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回来,让他出去打工,安稳过日子。 现在他突然出现,又这样谄媚吹捧,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钱的事。 苏媚心里又难堪又愧疚,眼圈微微泛红,下意识看向伍召,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安,生怕伍召因此反感、嫌弃,更怕他觉得自己家里全是累赘。 伍召一眼就看懂了苏媚的眼神,也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苏母不用拦着,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天成,没有丝毫不耐烦,更没有鄙夷。 不等苏天成再开口,伍召直接伸手,从自己内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不由分说,轻轻塞到了苏天成手里。 他手掌宽厚,动作温和,语气平淡:“叔叔,这里面有点钱,具体多少我记不太清了,大概几十万吧。您拿着,家里有什么困难、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就用这个解决,别委屈了阿姨和媚儿。” 这话一出口,苏天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大脑空白了好几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跳起来。 “几十万……”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调了,“这、这就给我了?啥也不问?啥也不说?” 伍召淡淡一笑:“一家人,不用说那些见外的话。” 苏天成猛地抬起头,看向伍召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救世主,大拇指竖得快戳到天上,嘴里一连串的赞美喷涌而出:“好!好啊!我苏天成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是第一个!大气!仗义!有钱还不傲气!” “我女儿真是烧了高香!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劝媚儿,让她好好跟你过日子,好好伺候你,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绝对不给你添乱!” 他一边说,一边把银行卡死死攥在手里,生怕它飞了,脸上的激动和狂喜根本藏不住。 苏母站在一旁,看得满脸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低声喃喃:“丢人……真是太丢人了……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男人……一开口就是钱,让孩子在这儿难堪……” 她越说越愧疚,连忙看向伍召:“伍召啊,你看看……他就是这么不成器,你别往心里去,这钱……要不我们还是不能要……” 伍召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温和,语气坦荡:“阿姨,没事,这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点小钱而已,不算什么。只要我和媚儿能安安稳稳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这话听得苏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天成却半点尴尬都没有,只觉得自己这个女婿简直完美无缺,越看越满意,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听听!听听这话!多懂事!多大气!我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女婿,死了都值!” 他怕夜长梦多,又怕苏母再拦着,当即嘿嘿一笑:“那啥,伍召啊,媚儿,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说完,他几乎是揣着银行卡,一溜烟就转身跑了,脚步轻快得像个年轻人,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原地只剩下苏母,又气又无奈,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伍召,真的对不起。”苏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这个男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好赌,没出息,一辈子都在给家里拖后腿。我本来不想让他来找你们的,可他实在是逼得我没办法……让你看笑话了。” 苏媚连忙扶住母亲,眼眶微红:“妈……” 伍召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阿姨,您别这么说,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苏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对了,媚儿,我还没去过你家呢。反正现在也没事,不如带我回去看看吧。” 苏媚一愣,随即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我们家……很小,又破又旧,特别穷,跟你这里根本比不了……会让你笑话的。” 她说得满心自卑。 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阴暗、拥挤、破旧,和伍召住的豪华别墅简直是天壤之别,她怕伍召看了之后,会嫌弃她的出身,嫌弃她的家庭。 伍召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他眼神坚定,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苏媚耳中:“穷不穷的,不重要。以前穷,是以前的事。从今往后,跟着我伍召,你不会再穷一天。” “你家在哪里,哪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苏媚猛地抬头,撞进伍召温柔而坚定的眼眸里,心里一暖,所有的不安、自卑、难堪,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被满满的幸福感包裹着。 苏媚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反手紧紧握住伍召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好。” “那我们……回家。” 夜色温柔,路灯拉长了三个人的身影。 伍召牵着苏媚,苏媚扶着母亲,一步步朝着苏媚从小长大的那个家走去。 前方的路不算宽敞,环境也不算好,可苏媚的心里,却亮得像洒满了星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担惊受怕的小姑娘了。 她有了伍召。 有了可以依靠一生的人。 伍召牵着苏媚的手,又扶着苏母,一路向着苏媚从小长大的家走去。 夜色渐深,路灯不算明亮,越往里面走,道路越窄,周围的房子也越来越老旧,墙皮斑驳,电线杂乱,和刚才别墅区的整洁气派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媚一路都有些局促,时不时偷偷看伍召一眼,生怕他露出半点嫌弃。 可伍召脸上始终平静温和,目光里没有丝毫鄙夷,反而更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不管这里是什么样子,他都接受。 走到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苏媚轻轻开口:“就是这里了……没有电梯,楼层有点高,委屈你了。” “不委屈。”伍召轻声道,“你从小在这里长大,我来看看,是应该的。” 一步步爬上楼梯,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带着一股陈旧潮湿的味道,墙壁上被乱涂乱画,堆放着不少杂物。 苏媚越走越不好意思,头都快埋进胸口。 伍召却像是完全不在意,稳稳扶着苏母,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推开那扇有些破旧的防盗门,一股混合着药味、饭菜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客厅摆得满满当当,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油漆脱落,边角磨损。 最里面的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奶奶。”苏媚轻声喊了一句。 里屋立刻传来一道苍老又虚弱的声音:“是媚儿回来了?” 苏媚连忙走进去,伍召和苏母也跟了进去。 狭小的卧室里,一张老式木板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身形干瘦,气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常年卧病在床。 “奶奶,我回来了。”苏媚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老人干枯的手,眼眶微微一红。 这个家,最疼她的就是奶奶,也是因为奶奶身体不好,家里开销一直很大,父亲又不成器,日子才过得这么艰难。 苏母站在一旁,看着这破旧狭小的家,脸上满是自卑与难堪:“伍召啊,家里……就是这个样子,你别笑话。” 伍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整个屋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穷,是真的穷。 难,也是真的难。 也难怪苏媚以前那么没有安全感,那么拼,那么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刚想开口,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看向门口:“叔叔呢?他没回来的吗?” 一提苏天成,苏母脸上顿时露出又气又累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不用问了,他拿了那张卡,肯定又出去不干正事了。” “出去干什么?不会是?” 苏母苦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也带着绝望:“还能干嘛,赌。 这辈子改不了了,年轻时候赌,中年赌,到老了还是赌。 我们母女俩辛辛苦苦打工赚钱,他一转身就能输得干干净净,欠一屁股债,让我们跟着还债、被人追、被人骂……” 说到这里,苏母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苏媚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又酸又涩。 这就是她的家,这就是她一直不敢带伍召回来的原因。 苏母稳定了一下情绪,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伍召,眼神里带着恳求: “伍召,阿姨知道你是好心,你有钱,你心疼媚儿,也愿意帮我们家。 刚才那几十万,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我也看得出来,你们家的财力,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想象的。” “但是阿姨求你一件事,往后,千万别再给他钱了。” “一次两次,你觉得是帮忙,可对他来说,那是赌资。 你给他越多,他越收不住,最后坑的还是我们一家人,也给你添麻烦。 我知道你不在乎钱,可我们不能这么拖累你,更不能让你因为这种人,坏了心情。” 第681章 去新家 苏母说得真诚,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她是真的怕,怕自己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丈夫,把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给搅黄了。 伍召看着她,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坚定: “阿姨,您不用说了,我明白。” “这钱,我只会给他这一次。” 苏母一怔:“你……” “我方大哥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伍召目光微微一远,语气沉稳,“人这一辈子,可以吃一次亏,可以上一次当,可以心软一次,但是一定要把这一次记住。 只有记住这一次的亏,这一次的心软,以后才不会吃更大的亏,不会犯更傻的错。” “这一次,我给他,是看在媚儿的面子,看在您的面子,也看在老人家的份上。 但仅此一次。” “以后,他再敢伸手,再敢赌,我不会再给一分钱。” 他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犹豫。 苏母听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连连点头:“好,好……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媚站在一旁,看着伍召,心里又暖又骄傲。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温柔:“这是方大哥跟你说的?” 伍召点头,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敬重:“是。 他不只是我的大哥,更是我一生的恩人。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苏媚也跟着轻轻点头,对着空气一般,由衷竖起大拇指:“他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要不是他,我遇不到你,我们家,可能早就散了。”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多了一份安稳。 就在这时,床上的老奶奶缓缓转过头,昏花的目光落在伍召身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干枯的手一把抓住苏媚,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媚儿……这、这是谁呀? 这不是……这不是我孙女婿吗?” 老人虽然身体不好,可眼神不糊涂,一看伍召的气质、穿着、神态,就知道这是孙女儿带回来的正经人。 伍召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客气又尊敬,没有半分架子:“奶奶您好,我是伍召,和媚儿在一起。” “哎!好!好!”老奶奶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抓着伍召的手不肯松开,“长得真好,人也精神,一看就是好孩子!我们媚儿有福气啊!有福气!” 老人一边笑,一边咳嗽,苏媚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 伍召看着老人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这阴暗潮湿、连阳光都少见的房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样的环境,对老人的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奶奶,阿姨,媚儿,我跟你们说一件事。”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离我们别墅不远的小区,有一套宽敞明亮的楼房,采光好,有电梯,物业也好,适合老人养病,也适合阿姨住。” “房子我已经让人买下来了,全款,手续都办好,写的是媚儿的名字。”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苏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买房?写、写媚儿的名字?” 老奶奶也愣了,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买、买房子?” 苏媚更是猛地抬头看向伍召,心脏狂跳:“伍召……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过来的路上,打了个电话。”伍召语气淡然,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小东西,“钥匙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很快就到。” 他看向一老一少,语气认真: “这里太小,太旧,空气也不好,奶奶身体受不了。 你们收拾一下,把重要的东西、证件、衣服带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用管了。 剩下的,我会安排人过来收拾、搬运,不用你们动手。” “你们现在就跟我走,去新家。” 这话一说完,苏母直接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脸都白了:“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伍召,我们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我们已经够麻烦你了,刚才拿了你几十万,现在还要房子……我们、我们怎么担当得起啊! 这不是让我们厚着脸皮占你便宜吗?不行,绝对不行!” 老奶奶也连忙跟着摇头,虚弱地开口:“使不得……孩子,使不得啊…… 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怎么能要你这么大的东西,一套房子啊……那是多少钱啊…… 我们不能这么拖累你,会被人说闲话的,会说我们一家人贪得无厌……” 两人拼命拒绝,又是感激,又是惶恐,又是羞愧。 她们心里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也觉得不配。 伍召却只是轻轻摇头,态度温和,却异常坚持: “阿姨,奶奶,这不是便宜,这是应该的。 我和媚儿在一起,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我不能让我的家人,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尤其是奶奶,身体重要,环境必须好。” “钱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能让你们安心,能让媚儿放心,比什么都重要。” 苏媚看着母亲和奶奶推辞,又看看伍召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也走过去,轻轻拉住母亲的胳膊,轻声笑道: “妈,您就听他的吧。 我跟伍召,早晚是两口子,我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我的。 他愿意给我们安排,是他的心意,也是他的能力。” 她抬头看向伍召,眼神里满是崇拜与幸福,故意半开玩笑,声音轻轻的,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而且我老公有钱,我很自豪。” 一句话,说得伍召嘴角微扬,也让苏母和奶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媚继续柔声劝:“妈,奶奶,这里条件真的太差了,奶奶住着难受,您也跟着辛苦。 新房子有电梯,有阳光,干净暖和,对奶奶身体好。 这不是占便宜,是为了这个家好。” “伍召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心想让我们过得好。” 好说歹说,软话硬话都讲了,苏母和奶奶看着伍召一脸认真,再看看苏媚满眼幸福,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苏母眼圈一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哽咽道:“我们……我们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媚儿遇到你,是她的命好,我们一家人,跟着沾光…… 我们真是厚脸皮了,真是占孩子太大的便宜了……” 老奶奶也抹着眼泪,声音颤抖:“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我们老苏家,上辈子积德了……” 伍召笑了笑,毫不在意:“一家人,不说这话。” 他不再耽搁,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简洁: “派人过来一趟,地址我发你,把这边人安全送到新住处,家具、必需品全部安排好,动作轻点,老人身体不好。”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整齐、态度恭敬的工作人员,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进门先恭敬对伍召点头:“先生。” “小心点,把老人扶下去,别磕着碰着。”伍召吩咐。 “是。” 两人立刻上前,动作轻缓又稳妥,小心翼翼地将老奶奶从床上扶起来,披上外套,又拿来轮椅,稳稳地扶着老人坐下,每一个动作都轻柔细致。 苏母看着这一幕,又是感动,又是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周到地伺候过。 苏媚扶着母亲,脸上一直带着笑。 她看着伍召的背影,只觉得无比安心。 这个男人,不说空话,不画大饼,只要他开口,就一定能做到。 他心疼她,也心疼她的家人,把她最在意的人,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切收拾妥当,重要物品全部装好,伍召示意可以走。 工作人员稳稳推着轮椅,苏媚扶着奶奶,苏母跟在一旁,一行人慢慢走出这栋住了几十年的老旧居民楼。 夜风吹来,不再是压抑,而是清爽。 伍召亲自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奶奶上车,又扶苏母坐好,再让苏媚坐在旁边,自己则坐上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人,眼神温柔: “坐稳了,我们去新家。”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这片破旧老旧的区域,向着灯火明亮、环境整洁的新小区而去。 苏媚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再看看身边安稳睡着的奶奶,一脸释然的母亲,她轻轻靠在伍召的肩膀上,嘴角扬起一抹再也藏不住的幸福笑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那些贫穷、委屈、担惊受怕的日子,真的过去了。 前方,是亮着灯的新家,是她和伍召的未来。 第682章 安排好一切 车子缓缓驶入崭新的高档小区,一路灯火通明,道路宽阔平整,两旁绿植修剪得整齐美观,安保人员站姿标准,门禁森严,处处透着安静、气派与安全。 和刚才那片破旧拥挤、墙皮脱落、楼道昏暗的老居民楼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奶奶全程都扒着车窗往外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嘴里不停小声念叨:“哎哟……哎哟……这地方咋这么好呢……” 苏母也轻轻感叹,虽然之前跟着苏媚去过云溪谷那边,见过更好的环境。 可一想到这套房子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属于女儿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又激动,又忐忑,又不敢相信。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楼下稳稳停下。 伍召率先下车,绕到后座,亲自打开车门,动作轻缓地伸手:“奶奶,阿姨,媚儿,到了。”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轮椅从后备箱取出,稳稳将奶奶扶下来。 老人被眼前这栋高楼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仰头望着亮着灯光的楼栋,手指都有些发抖:“这、这就是……咱们要住的地方?” “是。”伍召语气温和,“这是新小区,环境好,安保严,有电梯,不用爬楼,您以后出门晒太阳、遛弯都方便。” 一行人走进大堂,挑高宽敞,地面光可鉴人,墙面干净整洁,休息区摆放着柔软的沙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奶奶彻底看呆了,这辈子她都活在狭小破旧、阴暗潮湿的老房子里,别说住,连进都没进过这么气派的地方。 “这、这大堂……比我们以前整个家都大啊……”老人喃喃自语。 苏母连忙扶着奶奶,眼眶微红:“妈,以后咱们就在这儿享福了。” 电梯平稳上升,直达高层。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梯一户的设计,门外就是专属的入户空间,宽敞整洁。 伍召拿出钥匙,轻轻打开密码锁。 门一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足足180 平米的大平层,南北通透,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窗外夜景一览无余。 装修简约大气,质感十足,地板光洁,灯光柔和,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宽敞、舒服。 奶奶被推着进门,刚看到客厅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 老人声音都在发颤,“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活了一辈子,在狭小、阴暗、挤挤挨挨的房子里憋屈了一辈子,床挨着墙,桌子顶着柜子,转个身都费劲,哪里见过这么宽敞、这么明亮、这么气派的房子? 光是这一个客厅,就比她以前整个家加起来都大。 “奶奶,不是做梦。”伍召声音温和,“这是以后您和阿姨常住的地方。” 苏媚扶着奶奶,笑着说:“奶奶,您看,这客厅大不大?以后您在这儿晒太阳、看电视、躺一躺,都宽敞得很。” 奶奶伸手,轻轻摸了摸光滑的墙面,又摸了摸柔软的沙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哎哟……哎哟……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老了老了,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我就是现在走了,也值了……” “奶奶别乱说。”苏媚连忙打断,“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您要在这儿住几十年。” 苏母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酸涩,又是愧疚。 她跟着苏媚去过云溪谷,知道伍召家的条件,可这套房子是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这边,她依旧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轻轻抹了抹眼角,对伍召道:“伍召啊,阿姨真的……不知道该说啥感谢你。” “不用谢。”伍召淡淡一笑,“我和媚儿在一起,您和奶奶就是我最亲的人。让你们住得好一点,是应该的。” 他带着几人简单看了一圈。 两间朝南的大卧室,采光极好,一张给奶奶养病,一张给苏母住。 书房明亮通透,厨房宽敞干净,卫生间干湿分离,每一处都布置得妥帖大气,拎包就能入住。 “奶奶,您的房间在南边,全天有太阳,对身体好。”伍召指着房间,“床我让人换了新的,软硬度合适,晚上睡得舒服。” 奶奶走进房间,看着宽大舒适的床、崭新的衣柜、干净的窗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苏母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整片城市夜景,晚风轻轻吹进来,心里积压了几十年的压抑、委屈、辛苦,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散了。 她这辈子,跟着苏天成吃苦受累,担惊受怕,为钱发愁,为债发愁,为房子发愁,为老人看病发愁,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踏实、安心、有盼头。 伍召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还有一张门禁卡,双手递到苏母面前,郑重又尊重: “阿姨,钥匙和门禁都在这儿。 以后这套房子,就是您和奶奶的家,常住,安心住,不用有任何负担。 水电物业所有开销,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不用管,只管安心过日子。” 苏母看着那串钥匙,手都在抖,不敢接:“伍召,我……我们真的不能……” “阿姨,拿着。”伍召语气坚定,“这不是给别人,是给媚儿的家人,是给照顾媚儿长大的您和奶奶。 您不拿,就是跟我见外。” 苏媚也在一旁轻轻劝:“妈,您就收下吧,这是他的心意,也是我们一家人该有的日子。以后您就在这儿好好照顾奶奶,享清福。” 苏母眼圈通红,终于还是颤抖着手接过了钥匙和门禁,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好……好……我收下……我收下……” 她声音哽咽,“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家里,好好照顾你奶奶,不给你们添一点麻烦,不给你拖一点后腿。” 伍召点了点头,又拿出手机,当场拨了个电话,语气简洁吩咐: “之前老房子那边,派人过去处理一下。 能用的东西简单打包整理,送过来;不能用的旧家具、破旧杂物,全部清理掉,不用留。 这边缺的家电、生活用品、老人用的护理用品,全部按最好的安排,今天之内全部配齐。” 电话那头立刻恭敬应声:“是,伍先生,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伍召看向苏母和奶奶:“老房子那边你们不用管了,我让人全部处理妥当。 以后那边的事,彻底翻篇,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 奶奶连连点头,抹着眼泪笑:“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这孩子,想得太周到了……” 苏母也满心感激:“麻烦你了,伍召,真是麻烦你了……我们这一家人,真是……真是拖累你太多了。” “不叫拖累。”伍召语气平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媚站在一旁,看着伍召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把她最牵挂的母亲和奶奶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暖得快要化掉。 她轻轻走到伍召身边,悄悄拉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伍召侧过头,对她微微一笑,眼神温柔。 一切安排妥当,工作人员也陆续到位,开始按照伍召的吩咐,补充生活用品、调试家电、整理细节,整个房子很快变得更加温馨舒适。 奶奶坐在沙发上,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怎么看都看不够,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住这么好、这么大、这么亮堂的房子,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好像都在这一刻换来了甜。 苏母则在房间里轻轻收拾东西,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珍惜。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们母女,还有老人家,真正意义上,有了一个安稳、踏实、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家。 伍召看时间不早,对苏母和奶奶道: “阿姨,奶奶,今天辛苦你们了,早点休息。 有任何事,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或者媚儿打电话。 这边安保很严,环境也安全,你们放心住。” 奶奶连忙点头:“好,好,你们也早点回去,路上慢点。 媚儿啊,你跟着伍召,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奶奶。”苏媚笑着点头。 苏母也叮嘱:“媚儿,照顾好自己,别让伍召太累。 伍召,阿姨……再次谢谢你。” “应该的。”伍召微微点头。 苏媚最后又叮嘱了母亲几句,帮奶奶盖好小毯子,这才跟着伍召转身离开。 两人轻轻关上房门,电梯缓缓下降。 苏媚一路都靠在伍召肩上,嘴角一直扬着笑。 “怎么这么开心?”伍召轻声问。 “嗯。”苏媚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满足,“我从来没想过,我妈和我奶奶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能过上这么踏实的日子。 伍召,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伍召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不用客气。 你以前受的苦,我都给你补回来。 你家人的难,我也一起扛。” 苏媚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有你在,真好。” “以后会更好。”伍召低声道。 车子驶出小区,向着云溪谷的方向开去。 夜色温柔,灯火璀璨。 苏媚看着身旁的伍召,心里无比安稳。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被贫穷、被家庭拖累,在底层挣扎。 可现在,她有了爱她的人,有了可靠的依靠,有了给家人遮风挡雨的能力。 那些灰暗的、艰难的、提心吊胆的日子,真的彻底结束了。 从今往后,只有光明,只有安稳,只有幸福。 伍召握着苏媚的手,稳稳地开着车,驶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683章 我们要去生孩子了! 夜色渐浓,云溪谷的晚风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冽,拂过别墅庭院里修剪整齐的香樟树,落下细碎的影子。 伍召驾驶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专属车道,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 别墅外墙上的壁灯早已亮起,3000K的暖黄色光晕柔和地勾勒出欧式廊柱的轮廓,见光不见灯的设计让整栋建筑在夜色里显得既庄重又温馨。 车子稳稳停在入户门前的停车坪,伍召第一时间拉上手刹,侧头看向身旁的苏媚。 少女靠在副驾驶座上,脸颊还带着几分搬家后的兴奋与疲惫,嘴角却始终扬着满足的笑意,指尖还轻轻攥着那串刚交给母亲的新房钥匙的备用扣。 “累了吧?”伍召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伸手帮她理了理垂在脸颊的碎发。 苏媚摇摇头,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不累,一想到妈和奶奶能在新家住得踏实,我就觉得浑身都有劲儿。” 伍召笑了笑,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伸手稳稳扶着她的手腕。 就在苏媚的脚刚沾到地面的瞬间,伍召的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了别墅正门口的台阶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方杰穿着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暖光的边缘,背对着别墅的落地窗,身后是客厅里透出来的璀璨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挺拔。 伍召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敬重:“大哥!” 这一声喊,让苏媚也立刻抬眼望去,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角,跟着伍召快步走了过去。 方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目光从伍召身上扫过,又落在他身旁的苏媚身上,轻轻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出去了一整天,刚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就有主心骨。 伍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台阶下,因为走得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是啊大哥,今天一早出去的,刚把媚儿的妈妈和奶奶安置好。” 苏媚也连忙上前,乖巧地喊了一声:“方大哥。” 方杰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算是回应,随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伍召,轻轻扬了扬下巴:“站在门口说怪冷的,不过看你这架势,是迫不及待想跟我说说今天的事了?” 伍召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却还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从苏天成找上门要钱,到他拿出银行卡,再到苏母的叮嘱、奶奶的激动,最后到安排搬家、购置新房、处理老房子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细致,就连苏母接过钥匙时手在发抖、奶奶摸着新沙发掉眼泪的样子,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苏媚站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句,比如奶奶看到180平米大平层时说“这不是做梦吧”,比如母亲反复叮嘱“不给你们添麻烦”。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几人间的暖意。 方杰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欣慰。 直到伍召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杰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肯定:“嗯,把这些事处理好了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伍召脸上,认真地说:“媚儿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也是我方杰的家人。你能想得这么周全,把老人和阿姨安置得妥帖,我很放心。” 伍召的心里暖暖的,方杰的认可,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跟在方杰身边这么久,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愣头青,到如今能独当一面,全靠方杰的提携与教导。 方杰于他,是大哥,是恩人,更是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短暂的欣慰过后,伍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方杰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特意站在别墅门口等他。 往常就算有事,也会直接在客厅里等,或者给他打电话。 今天这番架势,显然是有重要的事。 伍召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方杰:“大哥,你特意在这等我,肯定不是只为了听我说这些事吧?你是有什么事,对不对?” 他的语气带着笃定,这么多年跟在方杰身边,他早已摸清了这位大哥的脾气。 方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将手里夹着的烟收进兜里,点了点头:“你倒是越来越机灵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转身,沿着台阶往上走了两步,站在比伍召略高的位置,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公司里的事情,要麻烦你跟姚大哥他们一起多看顾一段时间了。” 伍召的心一沉,立刻追问:“大哥,你要去哪?” “我要去一趟首都。”方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小如姐姐快生了,我要去陪她生孩子。” “姐姐要生了?”伍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严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太好了!大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苏媚也在一旁激动地捂住了嘴,眼里满是喜悦:“方大哥,恭喜你!” 方杰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羞涩与期待,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没生呢,不过也快了,我得赶过去守着。” 伍召激动得原地转了半圈,随即立刻抓住方杰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渴望:“大哥,我也跟着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人照应你和姐姐。” 他说得格外急切,仿佛只要方杰一点头,他立刻就能收拾行李出发。 方杰却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算了,不用了。我跟你月姐姐和雪儿姐姐她们一起去就行,人多了反而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伍召有些失落的样子,补充道:“你也知道,现在公司正是关键时候,启航船务的新航线刚谈下来,龙腾商场的年度招商会马上要开始,还有物业公司那边的智能化改造,一堆事等着拍板。我这一走,你就是这里的主心骨,姚大哥他们虽然经验丰富,但有些事,还是需要你出面镇场子。” 伍召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他知道方杰说得对。 他也清楚,方杰这次去首都,是想安安静静地陪温如初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不想被太多工作上的事情打扰。自己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他沉默了几秒,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吧,大哥,我听你的。你放心去首都,公司这边有我和姚大哥,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还有,”伍召连忙补充,语气里带着叮嘱,“你和月姐姐、雪儿姐姐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开车慢一点。到了首都,有什么情况,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尤其是温姐生了之后,一定要给我发张小宝宝的照片,男孩女孩,胖不胖,我都要知道!” 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方杰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对待自家弟弟一样:“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等孩子满月了,我带回来给你看。” “好!”伍召用力点头,心里的失落被即将到来的好消息冲淡了大半。 方杰又看向一旁的苏媚,语气温和地叮嘱:“媚儿,这段时间伍召可能会忙一点,辛苦你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了。” 苏媚立刻挺直了腰板,认真地说:“方大哥你放心,我会的。我会让他按时吃饭,不让他熬夜,保证让他以最好的状态处理公司的事情。” “那就好。”方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着别墅内走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屋收拾点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他抬脚走进了别墅,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厅的光影里。 伍召和苏媚站在台阶下,看着方杰的背影消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夜风渐凉,伍召下意识地将苏媚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为她挡住晚风。 苏媚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抬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说:“伍召,方大哥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干。” 伍召低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责任感。 他清楚,方杰的托付,不是简单的工作交接,而是对他的信任。 启航船务、龙腾商场、物业公司,这三大板块是方杰商业帝国的核心,也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如今方杰要去守护自己的小家,他就必须站出来,守护好这个大家。 “我知道。”伍召的声音格外郑重,“大哥对我有知遇之恩,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绝对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他顿了顿,低头在苏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姚大哥,跟他好好商量一下这三大板块的工作安排。启航船务的新航线要落实细节,龙腾商场的招商会要敲定最终方案,物业公司的智能化改造要加快进度,这些事,我都要一一盯紧。” 苏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住他:“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好的。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你吃完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去跟姚大哥谈工作。” “好。”伍召笑着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 两人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别墅客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在庭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虫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过了片刻,伍召牵着苏媚的手,沿着台阶走进别墅。 客厅里,管家已经贴心地泡好了热茶,摆在茶几上,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伍召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他知道,明天和姚再兴的谈话,不能毫无准备。 他需要先把启航船务、龙腾商场和物业公司近期的工作报表调出来,梳理清楚重点和难点,这样才能在明天的沟通中,做到心中有数。 苏媚走进书房,看到他对着电脑认真的样子,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手边,然后轻轻带上书房的门,去厨房准备晚餐。 书房里,伍召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启航船务的新航线对接的是东南亚的货运业务,目前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接下来需要敲定具体的运输价格、航线时间表和货物保障方案; 龙腾商场的年度招商会定在一个月后,目前已有数十家品牌表达了合作意向,需要筛选优质品牌,确定展位布局和招商政策; 物业公司的智能化改造,涉及到小区门禁、安防监控、业主服务平台的升级,目前已经完成了方案设计,需要对接施工方,确定开工时间和验收标准。 伍召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点,偶尔停下来,眉头微皱,思考着解决方案。 他跟在方杰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早已对这些业务了如指掌。 但以前,他更多的是执行方杰的指令,如今要独当一面,他需要考虑得更全面,更长远。 他想起方杰说的“交接不是交任务,是交底气”,心里愈发坚定。 他不仅要守住方杰的江山,还要让这三大板块在他的手里,发展得更好。 这不仅是对於方杰的回报,也是他自己成长的必经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苏媚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带着一身饭菜的香气:“伍召,吃饭了,红烧肉做好了。” 伍召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苏媚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媚笑着拉着他往餐厅走,“快尝尝,我特意多炖了一会儿,肯定软烂入味。”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都是伍召爱吃的菜。 伍召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糯香甜,肥而不腻,正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媚,心里暖暖的。 有家人的陪伴,有大哥的信任,有明确的目标,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好吃吗?”苏媚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好吃,比饭店里做的还好吃。”伍召竖起大拇指,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的碗里,“你也吃。”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话题从明天的工作,聊到母亲和奶奶的新生活,再聊到方杰即将到来的小宝宝,气氛温馨而融洽。 吃完饭,苏媚收拾碗筷,伍召则主动去洗碗。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收拾完一切,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伍召和苏媚回到卧室,洗漱完毕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苏媚靠在伍召的怀里,轻声说:“明天去找姚大哥,不用太紧张,姚大哥人很好,而且你也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好这些事。” 伍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我不紧张,就是觉得责任重大。不过有你在,有大哥的信任,我有信心。” “睡吧,”伍召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明天一早,我就去公司找姚大哥。” “嗯。”苏媚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伍召却没有立刻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心里一遍遍梳理着明天要和姚再兴商量的事情。 启航船务的重点是落实新航线,龙腾商场的重点是招商会,物业公司的重点是智能化改造,这三大板块,他要一一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将迎来全新的挑战。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支持他的家人,有信任他的大哥,还有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庭院里的壁灯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伍召看着怀里熟睡的苏媚,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许下承诺:大哥,你放心去首都迎接新生命,公司这边,我一定守好。 等你回来,定给你一个井井有条的商业帝国,还有一个健康可爱的小宝宝。 带着这份承诺,伍召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到方杰抱着一个粉嫩的小宝宝,笑得格外灿烂; 看到启航船务的货轮在大海上乘风破浪; 看到龙腾商场里人头攒动,生意兴隆; 看到物业公司管理的小区里,业主们安居乐业。 那是他的未来,也是他为之努力的方向。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晨雾,云溪谷里的草木都挂着细碎的露珠,空气清冽又安静。 别墅门口,一辆顶配定制版丰田埃尔法蒙娜丽莎版商务车静静停在车道中央,全车防弹隐私玻璃,车身漆黑锃亮,内饰全是顶级头层小牛皮包裹。 后排空间宽敞到足以让孕妇平躺,车载冰箱、恒温杯架、应急医疗包、孕妇专用靠枕、毛毯、婴儿备用物品一应俱全,是姚再兴特意安排的、整个集团最安全、最舒适的一辆车。 车旁立着两个人,都是姚再兴亲自从贵武集团安保部挑出来的顶尖高手,一人主驾驶,一人副驾兼贴身护卫,身手利落、应变能力极强,全程负责开车与安全守护,不敢有半分松懈。 方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一男四女,收拾得干净利落。 温如初小腹高高隆起,行动缓慢,姚月和温若雪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她有半点磕碰。 苻柳则拎着几个轻便的随身包,里面装着产检本、常用药、换洗衣物、婴儿小衣物、湿巾和营养品,每一样都收拾得细致妥帖。 车边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保温箱、礼盒袋、营养品、孕妇衣物,几乎堆成了一小堆。 都是云溪谷众人连夜整理出来的,恨不能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塞上车,只愿温如初一路安稳,到了首都不受半点委屈。 晨风吹过,带着微凉的湿气。 不远处,送行的人早已站成一排,眼眶都微微泛红。 姚再兴、李青、季博达、陈雪、刘婉儿,魏长生、无忌、姚再兴、伍召。 连贵武集团、启航船务、龙腾商场的几位核心高管都特意赶了过来,黑压压站了一片,没人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方杰一行人,眼神里全是不舍与牵挂。 明明是迎接新生命的大喜事,可离别在前,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方杰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暖得发涩。 他往前轻轻踏出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沉稳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都来了。” “方哥!” “方董!” “先生!” 众人齐齐应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姚再兴走上前:“车子、司机、保镖全都安排到最好了,都是我手底下最可靠,最熟悉的兄弟。去首都全程高速,路线我也让人提前清过,一路绝对安全。车上吃的用的、应急的、孕妇需要的,全都检查了三遍,不会出半点差错。” 李青站在一旁,轻轻点头:“家里、公司、云溪谷,我们全都盯紧,放心。” 陈雪、刘婉儿也连忙跟着应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认真与不舍。 第684章 一路向阳 方杰深吸一口气,目光慢慢落在魏长生、无忌、姚再兴、伍召身上,这几个跟着他最久、最能扛事的兄弟,语气也随之变得郑重而恳切。 “长生,无忌,姚大哥,召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的事、云溪谷的大小事务、启航船务、龙腾商场、物业公司,还有贵武集团所有的业务,全都交给你们了。” “我知道担子重,可我更知道,你们几个,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我这一趟去首都,是陪小如生孩子,别的什么都不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就是这个家。你们把家里看好,把事稳住,遇事多商量,彼此帮衬,别逞强,别硬扛,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时间打给我。” “只有你们稳了,我在那边,才能真正安心。”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托付与信任。 这么多年一路拼杀,他早就不是一个人,身后这群人,是兄弟,是家人,是愿意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如今把整个家、整个产业都托付给他们,这份重量,只有彼此才懂。 魏长生往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眼眶却早已发红:“你放心!有我在,云溪谷半步不乱!院子、安保、伙食、家里所有琐事,我全盯着,保证跟你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魏无忌攥紧拳头,重重点头,语气冷硬却带着绝对的忠诚:“外围安全、人员进出、所有风险,我全全全把控,谁敢来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姚再兴叹了口气,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方杰,你安心陪弟妹生孩子!启航船务、龙腾商场、物业公司三大板块,我跟伍召一起扛!会议、合同、招商、运营,每一件事都盯死,一丝一毫都不马虎,绝对不给你丢人!” 伍召跟着沉声应道:“大哥,您放心!我们几个遇事一起商量,有难一起扛,保证把所有事情办得妥妥帖帖,安安稳稳等您抱着小少爷、小小姐回来!” 几句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句虚言。 方杰看着几人,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微微发紧,只化作一句:“好兄弟。” 一旁的刘婉儿、陈雪、李青几个姑娘,目光早已全都落在温如初身上,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刘婉儿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了扶温如初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姐,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别久坐,累了就躺一会儿,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到了首都记得按时产检,有事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一直都在。” 陈雪眼眶通红,声音轻轻发颤:“我们等你回来,等小宝贝满月,我们所有人都给小宝贝准备最好的礼物。” 李青也轻声道:“好好休息,别操心家里,一切有我们。” 温如初被几人围在中间,心里暖烘烘的,鼻尖却忍不住发酸。 她抬手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温柔至极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坚定: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宝宝。” “你们在家,也一定要好好的,别太累,注意身体。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吃饭,一起说话。” 几句轻柔的话,让几个姑娘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若雪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温如初的手,低声道:“姐,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苻柳也点了点头,语气安静而稳妥:“路上我照顾你。” 姚月则轻轻扶着温如初的后背,动作温柔细致:“慢点,不急,有我。” 方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柔软。 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从不是打下多大的产业,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身边有这么一群不离不弃、真心相待的人。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金色的光线洒在众人身上,拉长了一道道不舍的身影。 司机上前一步,轻轻按下电动门按键,后排车门缓缓自动打开。 保镖立刻站到一侧,全程戒备,守护四周。 方杰连忙弯腰,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如初,声音放得无比柔和:“慢点,抬脚,小心台阶,慢慢坐,别压到肚子。” 温如初轻轻“嗯”了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坐进宽敞柔软的后排座椅。 姚月、温若雪、苻柳也依次上车,各自坐好,一左一右将温如初护在中间,全程细致照料。 方杰站在车边,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门口送行的所有人。 众人全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着他,眼神里写满不舍、牵挂、祝福与坚定。 没有人催,没有人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送他。 方杰缓缓抬起手,朝着众人用力挥了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坚定: “都回去吧。” “家里,交给你们了。”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四个字轻轻落下,却像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沉甸甸的,又暖得发烫。 众人再也忍不住,齐齐开口,声音整齐,带着哽咽,穿透清晨的薄雾,格外清晰: “方哥一路平安!” “一路顺风!” “姐保重身体!” “我们等你们回来!” 声浪不算高,却字字真心。 方杰不再多言,弯腰上车,轻轻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轻响,将一整车的牵挂、祝福、不舍,全都关在了车里。 司机恭敬点头,转身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保镖也迅速上车,关紧副驾车门。 引擎低沉启动,声音平稳安静,没有半分嘈杂。 埃尔法商务车缓缓驶动,沿着云溪谷的车道,慢慢向前开去。 车窗外,一群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追着车子远去,直到车子转过弯道,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他们依旧没有离开。 李青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刘婉儿靠在陈雪肩上,小声啜泣。 魏长生几个大男人,也都红了眼眶,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步。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是迎接新生命,是团圆,是欢喜。 可离别,终究让人鼻酸。 车内。 温如初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姚月细心地给她盖上薄毯,温若雪递上恒温的温水,苻柳轻轻调整座椅角度,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方杰坐在温如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放心,有我。” 温如初抬头,撞进他温柔至极的眼眸里,轻轻点头,嘴角扬起幸福安稳的笑意。 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云溪谷渐渐远去,前方是通往首都的宽阔大道。 一路平安,一路向阳。 等待他们的,是崭新的生命,是圆满的幸福。 商务车平稳地驶入高速,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第685章 进京! 车子平稳行驶在通往首都的高速上,窗外的风景匀速向后退去,清晨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进车内,柔和得恰到好处。 方杰坐在温如初身边,全程都轻轻护着她,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的温柔能溢出水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对着驾驶位的方向,声音低沉又稳妥地嘱咐:“车尽量开稳一点,不急,慢慢走,预产期还有十几天,安全第一。” 驾驶位上的司机是姚再兴精挑细选的顶尖安保人员,话不多,面容冷硬,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大场面的狠角色。 可面对方杰的吩咐,立刻恭敬点头,语气沉稳有力:“放心吧方总,我明白。” 他脚下控制得极轻,油门缓踩缓放,方向盘稳如泰山,哪怕路面有细微颠簸,也被车子的顶级悬挂和司机的技术完美化解,整个车厢里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晃动,安静又舒适。 温如初靠在柔软的头枕上,身上盖着薄毯,手边放着温好的牛奶和水果,整个人放松得不行,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只有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期待。 姚月、温若雪、苻柳三人轮流陪着她说话,聊些轻松有趣的小事,车厢里的气氛一直暖融融的。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缓缓驶入一处修建得格外精致的高速服务站。 这处服务站不同于普通地方,整体装修风格清新雅致,绿化做得极好,庭院里种着鲜花,地面干净整洁,商铺排列整齐,远远看去不像服务区,倒像是一处小型休闲小镇。 车子稳稳停在车位上,发动机轻轻熄火。 温如初眼睛一亮,下意识拉了拉方杰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软软的撒娇:“老公,这里好漂亮啊,我想下去溜一溜。” 方杰本来正打算问她要不要下车活动一下,听见她主动开口,立刻笑了,眉眼弯起,满是宠溺:“好啊,这个地方确实很漂亮,正好下来走走,孕妇多活动一下对身体好,心情也舒畅。” 他知道,孕晚期的女人心情最重要,哪怕是一点小小的心愿,他也会百分百满足。 说完,方杰动作轻柔地弯腰,伸手稳稳扶住温如初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好姿势,慢慢扶着她下车,脚步放得比她还要慢,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刚下车,温如初就轻轻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模样软乎乎的,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沉稳,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孩子气,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对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不远处的摊位上,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格外显眼,糖衣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酸甜的香气随风飘过来。 温如初一眼就看见了,立刻伸手指着,声音甜甜地开口:“老公,我要吃那个!” 方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低笑出声:“好,给你买,多买几串,想吃多少吃多少。” 此刻的温如初,完全没有了平时成熟端庄的样子,像个被宠坏的小朋友,好奇又活泼,蹦蹦跳跳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看得身边几人都忍不住笑。 温若雪轻轻拉了拉方杰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又可爱地嘀咕:“哥哥,我觉得我姐姐好像返老还童了一样,太可爱啦。”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身边的姚月听见。 姚月忍不住笑弯了眼,伸手轻轻搂住温若雪的肩膀,语气温柔极了:“雪儿,等你将来当了妈妈,也是这个样子的。快生宝宝的时候,女人心里既有满满的母性,又会不自觉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单纯又可爱。” 苻柳也在一旁轻轻点头,笑着补充:“是啊,被宠着的人,都会这样,眼里全是光。”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方杰宠溺地看着温如初,快步走到糖葫芦摊位前,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仔细撕掉外包装,递到她手里:“慢点吃,别沾到衣服上。” 温如初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下一颗,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吃到甜食的小猫,看得方杰心都化了。 一行人沿着干净的街道慢慢往前走,服务站里不仅有小吃,还有各种小饰品、纪念品、母婴用品,琳琅满目。 走着走着,温如初的目光忽然被一旁的母婴摊位吸引住了。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小巧精致的婴儿衣服,粉的、白的、蓝的,布料柔软亲肤,上面印着可爱的小熊、小兔子图案。 还有小小的婴儿鞋、小枕头、小被子,每一件都迷你又可爱,看得人心里发软。 温如初瞬间挪不开脚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小衣服,脸上满是即将做母亲的温柔与期待。 温若雪一眼就看出了姐姐的心思,立刻往前一步,主动开口:“姐!我来买!我是孩子的小姨,这些东西我来准备!”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挑款式,一脸认真。 姚月站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满是认真:“傻雪儿,你可不只是孩子的小姨,你还是孩子的小妈呢。”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苻柳和温如初,笑意温柔:“小如是宝宝的妈妈,我们三个,都是宝宝的妈妈。” 一句话说得温如初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暖得不行,看着身边这几个真心待她、待孩子的人,幸福感满满地溢满胸腔。 苻柳也笑着点头:“没错,宝宝有这么多妈妈疼,将来一定是最幸福的小孩。” 温如初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眼睛里盛满了温柔与幸福。 姚月主动走到母婴摊位前,耐心地挑选起来。她挑得格外仔细,摸布料、看款式、问材质,每一件都要选最柔软、最安全、最舒服的。 “这件小衣服好看,粉粉嫩嫩的,宝宝穿起来一定可爱。” “这个小枕头是定型枕,对宝宝头型好。” “还有小袜子、小帽子,都得备上。” 她一边挑,一边轻声念叨,动作温柔又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方杰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满眼都是笑意。 温若雪也凑在旁边,帮着一起挑,一会儿拿这件,一会儿拿那件,兴奋得不得了。 除了婴儿用品,姚月还挑了不少精致的纪念品,有小巧的平安扣,有刻着祝福的小挂件,都是给未来宝宝准备的,寓意着平安健康、顺遂快乐。 温如初手里拿着糖葫芦,靠在方杰怀里,看着姚月和温若雪认真挑选的样子,听着身边人温柔的笑语,感受着方杰稳稳扶着她的手,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幸福,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一起期待,一起准备。 方杰低头,看着怀里眉眼温柔、满脸孩子气的温如初,轻声问:“还想逛一会儿吗?” 温如初点点头,又咬了一颗糖葫芦,声音软软的:“想,和你们在一起,怎么逛都开心。” 姚月挑好了满满一堆婴儿用品,老板细心地打包好,递了过来。 苻柳主动接过,拎在手里,重量不大,却满是沉甸甸的爱意。 温若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姐姐,眼睛里满是欢喜。 一行人慢悠悠地在服务站里走着,说说笑笑,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每一个画面都温馨得像一幅画。 方杰全程紧紧扶着温如初,步伐缓慢,眼神专注,把她护得无微不至。 他不在乎多耽误时间,不在乎路程远近,只要身边的人开心,只要温如初舒服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司机和保镖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安静守护,不打扰这份温馨。 温如初吃着糖葫芦,看着身边为宝宝忙碌的家人,嘴角扬着甜甜的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捧在手心里,会拥有这样圆满温暖的家。 姚月轻轻走到她身边,笑着说:“等宝宝出生了,我们一起陪着他长大,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 温如初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嗯,有你们在,真好。” 温若雪也凑过来,挽住温如初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姐,以后我天天陪宝宝玩,给他买好多好多玩具!” 苻柳也温柔开口:“我会给宝宝做最有营养的辅食,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方杰伸手,将几人轻轻揽在一起,声音沉稳又温柔:“好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道尽了所有的温情与承诺。 在这个漂亮雅致的服务站里,没有赶路的匆忙,没有分离的不舍,只有一家人聚在一起,为新生命期待的甜蜜与温馨。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欢声笑语随风飘散,每一秒都珍贵又美好。 温如初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甜意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她靠在方杰肩上,看着身边一张张温柔的笑脸,只觉得这趟前往首都的路,满是幸福,满是温暖,满是期待。 方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道:“不急,我们慢慢走,什么时候逛够了,我们再出发。” 温如初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是满满的安心与幸福。 一家人继续慢悠悠地走着,挑选着喜欢的小物件,说着笑着,把这段普通的路途,走成了最温馨的时光。 车子平稳驶离高速,视野骤然开阔,首都的轮廓在眼前层层铺展。 高楼如林、车流如织、天际线辽阔气派,道路笔直宽阔,两旁地标建筑气势恢宏,随处可见气派的写字楼、高端酒店、使馆区,一眼望去就是全国最顶尖、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温如初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脸上带着几分新奇与柔和。 方杰一路都稳稳扶着她,生怕她起身幅度大了累到。 姚月、温若雪、苻柳也望着窗外,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厚重,让人一眼难忘。 方杰坐在温如初身边,神色平静从容。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拼命打拼的年轻人,而是身价破千亿的顶级富豪。 在整个国家,能站到这个层级的人屈指可数。 到了这个位置,很多事根本不用他主动去争、去跑、去维护关系,资源、人脉、便利、尊重,都会自动向他靠拢。 在首都这片最核心的圈子里,他认识的人、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是真正有分量、有地位的人物。 司机平稳驶入城区,方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方老弟?你可算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十分热情的声音,一听就不是普通角色,正是首都最顶尖妇产专科医院的张院长。 方杰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客气:“张院,我到京城了,带家人过来待产,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麻烦!”张院长哈哈大笑,“你跟我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早就安排好了,从你告诉我要来那天起,我就把一切都布置妥当,就等你人到!直接过来,我在楼下等你!” “好,那我们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方杰低头看向温如初,轻声道:“都安排好了,我们直接过去,安心住着,等宝宝出生。” 温如初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第686章 顶级妇产医院 车子一路畅通,驶入一片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区域。 这里是首都最顶级的妇产医院,名气、技术、环境、服务,全都是全国天花板级别,多少人挤破头都住不进来,走廊加床位都要排队排上几天几夜,一号难求。 车子刚停稳,医院门口就已经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张院长,一身正装,精神抖擞,身后跟着主任、护士长、高级护工团队,全都恭敬等候,排场十足。 方杰扶着温如初下车。 张院长立刻快步迎上来,热情又不失分寸,主动伸手:“方老弟,可把你盼来了!一路辛苦!” “张院费心了。”方杰与他轻轻一握,礼数周全。 “应该的,应该的!”张院长目光落在温如初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立刻放轻语气,满是关切,“这位就是弟妹吧?状态真好!放心住进来,我们全院最顶尖的团队都盯着,二十四小时待命,保证万无一失!” 方杰微微点头:“麻烦你们多上心,她胆子不大,别让她紧张。” “明白明白!孕妇心情最重要,我们都懂!”张院长连连应声,“方老弟你是什么人物,你的家人,就是我们最高优先级!” 两人简单几句寒暄,都是圈子里最自然的人情世故,客气、体面、点到为止,却又透着实打实的重视。 张院长不敢耽误,亲自在前面引路:“来,我带你们上去,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一行人穿过大厅,医院内部装修高档雅致,环境安静整洁,到处都透着专业与安心。 可即便是这样顶级的医院,大厅、走廊里依旧坐满了人,不少家属只能在椅子上凑合,有的孕妇家属甚至只能站着等候。 温如初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这里有多紧张、多难进。 可张院长带着他们,一路直接走专用通道,直达顶层。 VIp专属病区。 这里和楼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安静、私密、宽敞,连空气都清新,地面一尘不染,灯光柔和不刺眼,听不到嘈杂声,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香薰味。 张院长推开最内侧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方老弟,弟妹,就是这里。” 门一开,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这哪里是病房,简直是一套豪华大平层。 一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装修简约大气,用料全是顶级环保材质,光线充足,超大落地窗俯瞰半个首都景色。 里间才是产妇专属病房。 超大智能病床,可调节、可加热、可按摩,全套进口医疗设备隐藏式安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房间宽敞明亮,隔音效果极好,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床边摆放着舒适的陪护椅,随时能展开成床。 更夸张的是,旁边还单独隔出了专属起居室、厨房、卫生间、储物间。 厨房全套全新厨具,能做饭、能煲汤、能煮营养餐,锅碗瓢盆、微波炉、电饭煲、净水器全都配齐,连婴儿专用的辅食工具都提前准备好了。 卫生间干湿分离,智能马桶、恒温淋浴、婴儿洗澡台,一应俱全。 旁边还有专门的休息间,姚月、温若雪、苻柳她们陪床,完全能住得舒舒服服,一人一张大床,有衣柜、有书桌,跟家里主卧没区别。 整套房间,恒温、恒湿、新风系统二十四小时开启,隐私、安全、舒适全部拉满。 张院长站在一旁,笑着介绍:“方老弟,我知道你们人多,要照顾产妇,还要休息,普通VIp单间不够用,我直接把这套顶级套间留给你们。产妇住这边,安静安全;你们陪床,住旁边休息间,互不打扰。想做饭就做饭,想休息就休息,和在家里一模一样,完全不用受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在咱们这儿,普通人想在走廊加个床位,都得排队排很久。但你方老弟的家人,我必须给最好、最顶格的安排。钱不钱的都好说,关键是人要住得舒心、安心。” 温如初走进房间,轻轻摸了摸柔软的床,看着宽敞明亮的环境,眼眶微微一热。 她从来没想过,生孩子能住得这么好、这么踏实。 姚月、温若雪、苻柳也四处看着,脸上满是惊讶与安心。 “太好了,姐在这里住着,肯定舒服。” “厨房也有,以后煲汤、做营养餐都方便。” “休息间也够大,我们都能住下,轮流照顾。” 方杰环顾一圈,微微点头,对张院长道:“费心了,张院,这份情我记着。” “哎!说这话就远了!”张院长连忙摆手,“你能信任我们医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们,是给我面子!后续我亲自盯着,医生、护士、护工全配最好的,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有任何事,直接打我私人电话!” 他又仔细叮嘱了护士几句,全都是最高标准的照顾条例,这才放心。 等人都安排妥当,张院长才告辞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 “好,慢走。” 门轻轻关上。 整个顶级套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几人,安静又温馨。 温如初坐在柔软的床上,方杰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以后就在这儿住,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说,我都给你弄来。安心等着咱们的宝宝出生。” 温如初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姚月、温若雪、苻柳,再看看这套像家一样豪华舒适的房间,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以前从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被这样捧在手心,能在这样安稳、体面、温暖的环境里,迎接自己的孩子。 姚月走过来,轻轻帮她把毯子盖好,笑着说:“你就安心躺着,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里能做饭,我每天给你煲汤,保证把你和宝宝养得好好的。” 温若雪也连忙点头:“姐,我给你带娃、给你跑腿,什么都能干!” 苻柳安静地收拾起带来的东西,婴儿衣服、小枕头、小被子一件件整理好,动作细致温柔:“都安排好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临时的家。” 温如初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眼里泛起湿润的柔光。 窗外,首都繁华林立,高楼万丈。 窗内,是她最爱的人,是最疼她的家人,是安全、温暖、像家一样的顶级病房。 方杰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用怕,不用急,一切有我。” “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等着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温如初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繁华,看着身边的亲人,感受着小腹里小小的生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生,足够圆满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会在这片全国最顶级的环境里,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安静、幸福、安稳地,等待宝宝降临。 第687章 神秘的男人 一行人刚把随身物品收拾妥当,病房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语气恭敬又客气。 方杰起身拉开门,门外赫然站着一排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光是看胸前的铭牌和气质,就知道全都是医院里最顶尖的专家骨干。 为首的是妇产科主任、主任医师,身后跟着新生儿科主任、麻醉科主任、超声科主任、营养科主任。 甚至还有两位专门从协和特聘过来的国家级产科专家,加起来足足七八个人。 每个人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平时挂他们的号要排几个月,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温如初原本正靠在床头休息,一看到这么多顶级专家齐刷刷涌进来,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明显的受宠若惊。 她连忙拉了拉方杰的衣袖,小声说道:“老公,怎么这么多医生啊……我身体又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正常待产而已,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心里清楚,自己各项指标一直都很稳定,身体状态也很好,完全就是正常生产。 可眼前这阵仗,简直像是在对待什么重症高危患者,全院最顶级的医疗力量几乎全部出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她既紧张又不好意思。 方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没事,让他们看看,确保你和宝宝万无一失。” 为首的妇产科王主任立刻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对着温如初微微欠身,又转向方杰:“方先生,我们是医院组织的顶级专家会诊团队,受张院长委托,专门来给夫人做一次全面细致的检查,确保生产前后绝对安全。” 紧接着,各位专家依次上前,客气地自我介绍。 “方先生您好,我是妇产科王景明,负责夫人整个产程把控。” “我是新生儿科张辉,专门负责宝宝出生后的监护与护理。” “我是麻醉科主任李然,生产时的麻醉方案由我亲自制定。” “我是营养科赵雪,会为夫人定制专属孕期营养餐。” 每一个名字说出来,都是在全国医疗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没有丝毫专家架子,态度谦和、语气温柔,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温如初身上,生怕有半点怠慢。 随后,各种最先进、最高科技的检查仪器被轻轻推了进来。 无创胎心监测、四维彩超、全身脏器功能评估、孕期并发症筛查、血糖血压实时监控…… 凡是能想到的顶级检查项目,一样不落地全部做了一遍。 整个过程轻柔细致,没有半点不适,医护人员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所有检查结果当场汇总,几位专家凑在一起仔细研究了半天,反复确认每一项数据,最后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王主任再次上前,对着方杰恭敬汇报:“方先生,恭喜您,夫人身体各项指标全部正常,胎儿发育非常健康,胎位、胎心、羊水状况全部完美,完全符合自然生产条件,没有任何异常风险,您完全可以放心。” 方杰听完,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意。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朝旁边站着的助理示意了一眼。 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个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厚实红包,双手递到每一位专家手里。红包鼓鼓囊囊,里面的数额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辛苦各位专家,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专家们先是客气推辞了两句,可架不住方杰态度诚恳,再加上对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最终还是恭敬收下,一个个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连连道谢:“谢谢方先生!谢谢方先生!” 打发走专家团,病房里又开始络绎不绝地进来护士。 每隔几分钟,就有穿着统一制服、长相清秀、态度温柔的护士轻轻敲门进来,细声细气地询问。 “夫人,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喝点温水?” “房间温度合适吗?” “需不需要帮您调整一下枕头?”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们马上安排厨房做。” 一波接一波,你来我往,每个人都带着十二分的热情,关怀得无微不至。 虽然知道她们是好心,是出于重视,可频繁进出,还是不可避免地打扰到了温如初休息。 温如初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可次数多了,也难免有些疲惫。 方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又一波护士准备进门时,他轻轻挡在门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各位,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非常感谢。但是频繁进来,会打扰我爱人休息,她现在需要安静。” “后面没有特别的事,就不用频繁过来了,有事我们会直接按铃。” 这话一出,在场的护士们立刻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了,连忙满脸歉意地鞠躬:“对不起方先生,对不起夫人,是我们考虑不周!” 她们不敢再多逗留,轻轻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反复仔细嘱咐: “方先生,夫人,有任何需求,哪怕是很小的事,您直接摁铃就可以,我们24小时全天候待命,随叫随到,绝不耽误!” “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们!” 方杰微微点头:“知道了。” 房门轻轻关上,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温如初靠在床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忍不住轻声感慨: “没想到……只是生个孩子,能被这么多人围着重视……说实话,刚才那么多专家进来的时候,我都有点慌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叹: “还是有钱有势好啊。如果是普通人,别说这么多专家会诊了,能在医院抢到一张病床就不错了,哪里会有这么多人围着你、照顾你、捧着你……” 方杰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梳理着她额前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 “那是自然。以我方杰现在的身份,以我夫人的身份,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理应受人尊敬,享受最好的待遇。” “我打拼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让你们不受半点委屈,不看任何人脸色,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你们面前。” 温如初笑了笑,心里满是暖意。 站在一旁的温若雪和姚月,也被这番话勾起了心底无限的感慨,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如隔世的滋味。 温若雪先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经常觉得像做梦一样。以前的日子,我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有今天。” 姚月更是深有感触,忍不住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唏嘘: “何止是你,我也是一样。以前我们在公司里,说白了就是最底层的牛马,每天累死累活,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死工资,房租一交,饭一吃,几乎剩不下什么。” “那时候你让我做梦,使劲想,往大了想,我也就敢盼着以后一个月能挣几万块就顶天了,能租个大点的房子,不用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就觉得是天大的幸福了。” 说到这里,姚月抬起手腕,轻轻晃了晃手上那块腕表。 表盘晶莹剔透,设计简约大气,光是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那是全球限量款的顶级名表,价格足以在小城市买一套房子。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真切的感慨: “你们看我现在手上这一块表,够我以前不吃不喝挣十年的。说出来谁信啊?以前的我,连看都不敢看这种东西。” 苻柳也在一旁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同样满是感慨: “以前总觉得,钱够花就行,可真的到了这个层次才明白,金钱带来的不只是物质享受,更是尊严、底气、选择权,是不用在任何事情上委屈自己的自由。” 温若雪抱着胳膊,眼神望向窗外繁华的首都街景,轻声道: “那时候我们最怕的就是生病,最怕家里出事,一点点小事就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呢,不用怕没钱,不用怕没人管,不用看别人脸色,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姚月长长叹了口气,眼里泛起微微的湿润,“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才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来之不易。我们才算真正活成人样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没有炫耀,没有浮夸,只有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才会对如今的生活抱有这么深的感激与感叹。 方杰听着她们的话,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从不是在意金钱本身的人,他在意的,是用自己的能力,给身边所有在乎的人遮风挡雨,让她们从泥泞里走出来,站到阳光底下,活得体面、骄傲、安心。 温如初看着眼前几个陪自己一路走来的人,再看看身边满眼温柔的方杰,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曾经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这样的高度,被人捧在手心,拥有用不完的底气。 “好了,都别感慨了。”温如初笑着开口,声音温柔,“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我们一家人,就这样一直好好在一起。” 姚月立刻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笑了起来:“对!以后都是好日子!” 温若雪也用力点头:“嗯!我们都要一直幸福!” 苻柳轻轻整理着桌上的婴儿衣物,语气安静而满足:“宝宝马上就要来了,我们的家,会越来越圆满。” 病房里的气氛温馨又轻松,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是首都寸土寸金的繁华高楼,窗内是被顶级待遇呵护的安心与幸福。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早已变成日常。 曾经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日子,早已被彻底甩在身后。 金钱带来的不只是奢华的生活,更是全家人的底气、尊严与安全感。 温如初靠在方杰怀里,听着身边人的欢声笑语,感受着小腹里轻轻的胎动,嘴角扬起一抹安稳又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经历半点委屈,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她的世界,只剩下被人捧在手心的温柔,和一眼望得到头的圆满幸福。 日子在顶级病房的安逸里平静流淌,温如初每天被方杰、姚月、温若雪、苻柳细心照料着,吃着定制营养餐,在窗边散散步。 偶尔看看窗外首都的繁华街景,腹中的宝宝安稳胎动,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方杰几乎推掉了所有远程工作,全身心守在温如初身边,从前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千亿富豪,如今眼里只剩下待产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这天下午,他想着温如初随口提了一句想喝鲜榨的玉米汁,便亲自下楼,打算去医院附近高端生鲜超市买些新鲜食材,顺便再带点她爱吃的低糖点心。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影子,医院后门这条小路安静清幽,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方杰刚走出不到百米,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路口,静静站着一个男人。 第688章 危机来临 那人身高足足一米九以上,身形极高、极瘦,肩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削尖的竹竿,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紧身衣,裹着单薄的身躯,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方杰。 没有多余动作,就那么站着,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杰瞳孔微微一缩。 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拼的直觉告诉他。 这是个顶尖练家子。 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绝非普通保镖、混混可比。 他身上那股阴冷、悍戾的气息,是装不出来的。 方杰下意识放缓呼吸,双手自然垂落,保持着最放松却也最戒备的姿态。 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冷冷看着对方。 瘦高男人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方杰的心口上。 他上下打量了方杰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就是方杰?” 方杰眉头紧锁,声音冷硬如铁:“我是。你是谁?”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无论是首都的商圈、地下圈子,还是曾经在海上的势力,都没有这号人物的印象。 瘦高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阴鸷地眯了眯,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只问你一个人!布莱克,你认识不认识?” “布莱克”三个字入耳的瞬间,方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降温,心脏猛地一沉。 布莱克。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是臭名昭着的海盗头子、顶级雇佣兵首领,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当年带着大批武装势力劫掠东来岛,妄图霸占岛上的黄金矿脉,手段残暴至极。 而且那个人,还和九条樱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勾结,是当年他们一行人最凶险、最致命的敌人之一。 那场血战,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方杰差点把命丢在海上,才最终将布莱克彻底剿灭。 那是一段埋在心底最深处、沾满血腥的陈年旧事。 时隔这么多年,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瘦高个,竟然直接提起了布莱克?! 方杰脸色瞬间沉到极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瘦高个见状,发出一阵低沉、阴冷的怪笑: “嘿嘿嘿……看来,我找对人了。” 方杰牙关紧咬,周身气压骤降,声音冷得能结冰:“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布莱克什么关系?” 他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 是布莱克当年的残余势力?是来寻仇的?还是九条樱子那边的人卷土重来? 可一切都毫无头绪。 瘦高个却忽然转移了目光,视线越过方杰,轻飘飘落在医院大楼顶层VIp病房的方向,眼神里的阴鸷更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听说,你那几位夫人,个个都长得漂亮。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尤其是温如初,肚子里还怀着你的种,对吧?” 轰!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炸药,瞬间炸翻了方杰所有的理智! 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是他这辈子的逆鳞,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底线,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威胁、亵渎的存在! 这个男人,不仅查到了他的行踪,查到了他的过去,还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家人、他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你找死!” 方杰怒上心头,双目瞬间赤红,所有的冷静、克制、风度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向前一步,右手如铁钳一般,狠狠抓住瘦高个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肌肉紧绷,戾气暴涨:“你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是真的怒了。 是那种被触碰底线、濒临暴走的野性与疯狂。 可让方杰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看似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身手快得惊人! 只见瘦高个肩膀微微一错,身形诡异一扭,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极强的巧劲与爆发力。 方杰只觉得自己抓在衣领上的手像是抓住了一块滑腻的冰,三两下就被对方轻松挣脱! 不仅如此,瘦高个顺势一推,方杰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方杰心头巨震。 他年轻时受过专业训练,身手本就不弱,加上常年在生死间闯荡,格斗经验极其丰富,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这几年,日子太过安稳,他沉浸在温柔乡里,商场上也早已不用亲自动手,长期安逸的生活,让他的身体早就不如当年那般敏捷、凌厉,手脚明显生疏、迟钝了太多。 不过短短几下交手,方杰竟有些气息不稳,胸口微微起伏,气喘吁吁。 瘦高个站稳身体,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哼,能把布莱克干掉,你以前也算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可现在看看你!安逸日子过久了,连拳头都握不稳了?不堪一击。” 说完,他不再看方杰,转身就走,步伐不快,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杀意。 方杰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这个人知道温如初在这里待产,知道他所有的软肋,今天敢放话,明天就真的敢动手! 这是要对他的妻子、对他未出世的孩子下死手! “站住!” 方杰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前拦住瘦高个的去路,双臂张开,挡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狰狞的杀意:“你想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不准碰她们!” 瘦高个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他盯着方杰,眼神阴毒得像一条毒蛇,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冲你来?没意思。” “你夫人不是还没生吗?不是快到预产期了吗?” “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等你孩子快生的时候,我自然会来,给你送一份‘大礼’。” “这份礼,我会亲自送到你夫人病床上!” “你!!” 方杰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病床! 这个人竟然要直接冲到温如初的病房里,对一个待产的孕妇、对一个未出世的婴儿下手! 这已经不是寻仇,这是丧心病狂! “我去你妈的!” 方杰积压多年的野性、悍气、狠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什么身份、什么体面、什么千亿身家,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敢动他的家人,敢动他的孩子,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给我站住!!” 方杰红着眼睛,像一头彻底暴走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朝着瘦高个猛扑过去! 他要拦下这个人,要撕碎他,要在他对温如初和孩子造成任何威胁之前,把这个隐患彻底掐死! 可瘦高个早有防备,身体轻盈一闪,轻松避开方杰扑击的同时,抬脚在方杰膝盖上轻轻一磕。 方杰重心一失,重重踉跄倒地,手掌擦过地面,磨出一片血痕。 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瘦高个却已经快步退到路口,转身钻进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无牌黑色轿车。 车门一关,引擎轰鸣,车子瞬间窜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车流之中。 “混蛋——!!” 方杰站在原地,朝着空旷的路口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他双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暴怒、悔恨、焦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安逸,毁了他的身手。 平静,让他放松了警惕。 而现在,一个来自过去的、极度危险的仇人,已经盯上了他最脆弱、最不能失去的家人。 温如初还在楼上,肚子里的孩子随时可能降生。 姚月、温若雪、苻柳都在病房里陪着她。 她们毫无防备,毫无战斗力,而那个瘦高个,是个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方杰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转身,疯了一般朝着医院大楼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立刻回去,守在如初身边,守在孩子身边!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家人! 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浇在他头上。 那个平静、安逸、幸福的日子,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潜藏在暗处的血腥与杀机,再次笼罩了他。 而这一次,敌人的目标,是他的命门。 第689章 你就是偏心! 那辆无牌黑色轿车像一道鬼魅影子,一头扎进首都傍晚的车流里,不过几个转弯就彻底没了踪迹。 方杰红着眼眶疯跑了两条街,沿途疯狂搜寻,可除了川流不息的车海与行色匆匆的路人,哪里还有那个瘦高个的半点儿影子。 晚风刮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也一点点浇灭他脑袋里的暴怒。 方杰扶着路灯杆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几下剧烈动作让他浑身发酸,手脚都有些发软。 安逸太久的身体,早已扛不住这种亡命般的奔袭。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狠狠一拳砸在金属灯杆上,沉闷的响声回荡在街角。 “跑了……竟然让他跑了……” 一想到那人临走时阴毒的话语,一想到温如初还在医院顶层毫无防备,一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正被人暗中觊觎,方杰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 恐惧、悔恨、愤怒、无力,几种情绪绞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他从不是怕事的人,当年在东莱岛面对猛兽、面对海盗、面对绝境,他都从未怕过。 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软肋,有了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温如初、姚月、温若雪、苻柳,还有那个即将来到世上的小生命,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方杰不敢再在外面多停留一秒,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以最快速度赶回医院。 他不能慌,绝对不能慌,一旦他乱了,整个家就都乱了。 回到医院VIp专属楼层,电梯门一开,守在走廊两端的保镖立刻起身立正,神情恭敬肃穆。 这两人都是姚再兴从集团核心安保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过硬,忠诚可靠,跟着方杰多年,从无半点二心。 “方先生。” 方杰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刚才有没有陌生人靠近过病房?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在这一层出没?”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困惑与愧疚,齐齐摇头。 “报告方先生,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半步没有离开,专用通道和消防通道也都盯着,没有看到任何陌生人上来。” “电梯我们也确认过,只有本院医护人员和内部人员能刷卡抵达这一层,外人根本进不来。” 他们说得认真,没有半点隐瞒。 方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怪他们。 对方是有备而来,心思缜密,身手高超,显然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安保布局,甚至可能提前避开了所有监控与岗哨。 敌在暗,他们在明,这种无声无息的潜入与挑衅,防不胜防。 “我知道了。”方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几分沉稳,“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立刻执行二十四小时双人轮班制,全天候守在病房门口,不准有任何松懈。除了张院长和指定的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病房半步,哪怕是医院内部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一律拦在外面。” “是!”两名保镖立刻挺胸领命,语气坚定,“方先生放心,我们拼死也会守住这里!” 方杰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他没有把刚才遭遇威胁的事情告诉保镖,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容易乱了心神。 他也不想让病房里的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察觉到异常,尤其是温如初,怀着身孕,绝对不能受半点惊吓。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一条缝隙,看到里面温如初正靠在床头和温若雪说笑,苻柳在一旁安静地整理婴儿衣物,一派温馨祥和。 那画面像一道暖流,稍稍抚平他心底的焦躁。 方杰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他需要一个冷静、私密的空间,理清思绪,也需要一个能真正与他并肩、帮他拨开迷雾的人。 而这个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姚月。 姚月似乎早就察觉到他心神不宁,看到他招手,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过来。 两人走进安静的安全通道,确认四周无人,方杰才再也绷不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刚才在医院后门遭遇瘦高个、对方提及布莱克、出言威胁温如初和孩子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姚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眉头越皱越紧。 等到方杰说完,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色,脸色微微发白。 任是谁听到有人敢对自己家人、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手,都会心惊肉跳。 但她没有慌。 在所有人里,姚月从来都是最聪慧、最冷静、最有大局观的一个。 她不仅容貌出众,心思更是剔透玲珑,遇事沉稳有度,是方杰心底最可靠的智囊,是真正能在关键时刻为他稳住阵脚的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姚月迅速平复情绪,伸手轻轻按住方杰紧绷的手臂,声音温柔却异常有力:“方杰,你先冷静下来,别被愤怒冲昏头。你现在一乱,所有人都会乱。” 方杰抓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全是冷汗:“我冷静不了,月儿,那个人查到了小如,查到了孩子,他是冲着我的软肋来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姚月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但是你首先要明白一件事!我们早就不是过去匹马单枪、单打独斗的时候了。” 方杰一怔,看着她。 姚月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穿透迷雾的力量:“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流落到东来岛,一无所有,房子要自己盖,淡水要自己找,地要自己种,牲畜要自己养,遇到危险只能自己扛,每一步都走得筚路蓝缕,九死一生。那时候,我们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手、两条腿去拼。”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明亮,语气笃定:“我们早就不是那些在荒岛上挣扎求生的人了。我们现在,是站在整个华夏金融圈顶端、身价千亿的人。我们有权、有势、有人、有钱,有遍布各地的人脉,有能调动一切资源的能力。” “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更不需要我们冲在前面拼命。我们要动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方杰胸口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棒喝,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姚月继续说道:“刚才那个人来挑衅,来威胁,我们现在确实不知道他到底掌握多少情报,不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人,不知道他最终目的是什么。但这些,都不需要我们亲自去查。” “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愤怒,不是冲动去追凶,而是先弄明白对方的真实目的,同时把我们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全部启动,把暗处的敌人揪出来。” “首都不是我们的主场,不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地,这一点你担心,对不对?” 方杰点头,脸色稍缓:“是,这边人脉不如本地,很多事情伸不开手。” 姚月忽然笑了,笑容从容又自信,眉眼间满是风华:“你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千亿身家,站在顶端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朋友,都会有人愿意给面子。更何况,我们有钱,有势,有人脉,有影响力。” 她轻轻拍了拍方杰的胸口:“你记住,现在的我们,完全可以高坐于庙堂之上,运筹帷幄。下面有的是人可以办事,有的是渠道可以打听消息,有的是力量可以帮我们扫清障碍。一个躲在暗处的小鬼而已,我们凭什么要怕?” “我们不动,则已;一动,便能让他无处可藏。” 这番话,像一剂最强的定心丸,瞬间把方杰心底所有的慌乱、恐惧、焦躁全都压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聪慧、冷静、从容不迫的女人,心里涌起无限的感激与宠溺。 没错,这就是他的姚月,永远能在他最迷茫、最失控的时候,一语点醒他,给他最足的底气。 方杰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姚月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语气激动又赞叹:“果然不愧是我的智囊!不愧是我的大老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姚月被他抱得一紧,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推开他一点,嫌弃地擦了擦嘴角,娇嗔着啐了一口:“呸,臭小子,就知道耍嘴皮子!” 她斜睨着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俏的不满:“我是你大老婆?那嫡长子怎么不是我儿子啊?你还好意思说!” 方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刚才压抑的戾气与沉重,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他搂着姚月的腰,眼神宠溺得不像话:“原来你在计较这个?” “不然呢?”姚月哼了一声,故作不满,“小如是你第一个女人,你就偏心她,这么多年,偏偏就让她种上了,我就没动静。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杰笑得更开心,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暧昧:“那好办啊。走,找个地方,我现在就给你种上去!争取这次,给我生个嫡长子!” 姚月瞬间脸颊通红,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咯咯娇笑起来,眉眼弯弯,风情万种:“少来!你这家伙,正经事刚说完就没个正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胡闹!” “再说了,你就是偏心,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方杰紧紧搂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度与气息,心里所有的不安都被彻底驱散。 有姚月在,他就有了主心骨,有了最强大的后盾。 刚才那个瘦高个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两人之间的温情与默契冲淡了许多。 方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独自面对暗处的敌人。 他有最聪慧的智囊,有最忠诚的伙伴,有足以撼动一切的力量。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背后藏着什么阴谋,敢动他的家人,敢碰他的逆鳞,他都会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靠拳头硬拼。 他会用脑子,用权势,用资源,用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把敌人彻底碾碎在阴影里。 第690章 姚再兴来援 两人在安全通道里温存调笑了片刻,气息渐渐乱了,姚月脸颊泛红,轻轻推着方杰的胸口,喘着细气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说正经事,再闹下去等会儿被她们看出来就糟了。” 方杰看着她眼波流转、娇俏动人的模样,心里那点因敌人挑衅而升起的戾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宠溺与安稳。 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收敛神色,认真点头:“好,听你的,说正事。” 姚月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聪慧、运筹帷幄的模样。 她抬眼看向方杰,语气沉稳而清晰:“刚才我想了一遍,这件事,必须立刻派一个绝对可靠、有能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过来首都帮我们处理。” “嗯,你说,派谁去?”方杰没有半分犹豫,完全信任姚月的判断。 姚月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最稳妥的名字:“姚再兴。” 方杰微微一怔,随即眼中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哥最合适。”姚月继续分析,语气条理分明,“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你我都不可能离开小如半步,她随时可能临产,我们必须守在身边。所以我们俩,肯定是走不开的。” “那剩下的人里,魏无忌勇猛善战,忠心耿耿,冲锋陷阵、护卫安全绝对是一把好手,可他性子太直,谋略不足,对付明面上的敌人可以,对付这种躲在暗处、心思诡诈的对手,他容易吃亏。” “魏长生倒是稳重细致,做事牢靠,家里的大小事务、集团的日常运转他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他毕竟刚来华夏内地没多久,对这边的人情世故、地下规则、各路门道弯弯绕绕,还不够熟悉,让他去查这种隐秘的事,不太合适。” “伍召年纪还小,虽然脑子灵光,才能出众,做生意、管公司都很有天赋,可毕竟太年轻,阅历浅,压不住场面,这种涉及生死安危的事,交给她,我们还是不放心。” “所以,唯一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哥姚在兴。” 姚月看着方杰,眼神笃定:“他是什么人,你最清楚。黑道白道都混过,早年经历过风浪,心思缜密,下手有分寸,该心狠手辣的时候绝不手软,该稳重的时候比谁都踏实。功夫硬,底子足,忠心更不用说,我们是亲兄妹,你又是他妹夫,他绝对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方杰越听越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没错,姚再兴、姚月兄妹俩,从东来岛一路跟着他走到今天,早就是他最坚实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任的亲人。 这次的对手阴险诡秘,躲在暗处,还冲着他最脆弱的家人来,确实只有姚再兴这种老辣、可靠、身手过硬的人,才能镇得住场面。 “你说得对。”方杰重重一点头,“就按你说的,叫大哥来。” 事不宜迟,方杰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姚再兴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姚再兴爽朗洪亮、中气十足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豪迈劲儿:“喂,妹夫!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方杰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背景里传来一阵阵整齐有力、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哈!” “嘿!”“喝!”,拳脚击打在沙袋上的闷响、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显然是在训练场。 方杰忍不住笑了:“大哥,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还能干啥,训练这帮小子!”姚再兴哈哈大笑,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天天练,强身健体,关键时刻能保卫家人、保卫集团、保卫祖国嘛!不能丢了咱们的底子!”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融洽。 笑过之后,姚再兴也听出方杰不是没事闲聊,语气立刻收住,从玩笑变得认真起来:“说吧妹夫,突然打电话,是有事找我,还是想我了?” 他太了解方杰了。 方杰不是那种没事会随便打电话寒暄的人,尤其是现在他人在首都,陪着温如初待产,关键时刻打来电话,一定是出了要紧事。 方杰也不绕弯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大哥,确实是有事,而且是急事、大事。” 姚再兴瞬间严肃,背景里的呼喝声好像都远了几分:“你说,什么事!” 方杰没有在电话里细说敌人挑衅、威胁家人的细节,只是沉声问道:“大哥,你现在手头上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我需要你立刻来一趟首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姚再兴在快速盘算手头的工作。 很快,他沉稳开口:“能放。家里这边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放心。” “魏长生在盯着龙腾商场,日常运营、招商、活动、人员管理,他一个人完全撑得起来,稳得很。” “伍召和苏媚两个人,一起管着启航船务,年轻一辈有干劲,思路活,公司上了轨道,不用我天天盯着。” “魏无忌一直在帮我管安保、护卫这一块,现在他已经独当一面,手下的人也都训练出来了,我不在,他完全能顶上去,不会出任何乱子。” “刘婉儿那边管着所有物业公司,小区、写字楼、云溪谷的后勤琐事,她心细,安排得滴水不漏。” 姚再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这边主要就是负责总安保、集团应急处置,现在魏无忌完全能扛起来。我这边的事,说放就能放,一天之内就能动身。” 方杰心中一暖,更加佩服姚再兴的统筹能力。 关键时刻,家里的底盘稳如泰山,才能让他在首都没有后顾之忧。 “好。”方杰点头,“那你立刻安排一下,尽快来首都一趟。具体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多说,我们见面详谈。” 姚再兴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知道,方杰不肯在电话里说的事,一定是极度机密、极度重要,甚至可能涉及危险。 不该问的不问,该做的立刻做,这是他多年来跟着方杰养成的默契,也是他最让方杰放心的地方。 “明白。”姚再兴声音干脆利落,“我马上安排手头工作,带几个最精锐、最可靠的兄弟,立刻动身赶往首都。” 方杰心中大石落下大半,由衷道:“辛苦你了,大哥。”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姚再兴笑了笑,语气坚定,“你在那边稳住,照顾好我妹妹,照顾好如初。家里有我,首都这边,我到了,就有我在。” “好,我等你。” “嗯。” 电话挂断。 方杰收起手机,看向一旁静静等待的姚月,长长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搞定了,大哥马上安排过来。他那边一切稳妥,家里的事都交代清楚了,随时可以动身。” 姚月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眼中满是安心:“我就知道,我哥一定不会掉链子。有他过来,我们在首都,就等于多了一条胳膊,多了一道防线。那个瘦高个就算再躲在暗处,也别想轻易靠近如初和孩子半步。” 方杰伸手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感激:“幸好有你,月月。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不是你帮我定计,我现在还在乱撞,还在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姚月轻轻摇头,“好了,我们回去吧,别让她们看出不对劲。如初现在不能受刺激,一切等我哥到了,我们再慢慢部署。” “嗯。” 两人整理好神情,压下所有凝重,换上平日里温和自然的表情,一起慢慢走回病房。 病房里依旧一片温馨,温如初靠着床头说笑,温若雪和苻柳在一旁忙碌,谁也没有察觉到,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经历了一场暗流涌动,一场针对她们的危机正在被悄悄化解。 而与此同时,远在云溪谷的姚再兴,挂掉电话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走出训练场,把正在带队训练的魏无忌叫到一边。 魏无忌一看姚在兴的神情,就知道出大事了,立刻立正:“姚哥!” “无忌,我要立刻出一趟远门,去首都,有重要任务。”姚再兴声音低沉,“从现在开始,集团所有安保、护卫、应急工作,全部由你全权负责,云溪谷、龙腾商场、启航船务、各个物业公司的安全,我全部交给你。” 魏无忌眼睛一瞪,立刻挺胸:“是!姚哥放心,我在,阵地就在!谁敢闹事,我直接拿下!” “好。”姚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沉稳一点,多动脑子,不要冲动。有解决不了的事,第一时间联系长生、婉儿、伍召他们,大家商量着来。” “明白!” 安排完魏无忌,姚再兴立刻拿出手机,先后给魏长生、伍召分别打去电话。 打给魏长生:“长生,我要出去一趟,首都有笔业务要谈,商场这边你盯死,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有问题及时跟我联系,跟方杰联系。” 打给伍召:“伍召,公司这边你和苏媚稳住,正常运营,不要出乱子。我出去几天,很快回来。” 两边都立刻答应,表示完全没问题。 几人都听出姚再兴语气不对劲,也都隐约猜到不是简单的“谈业务”,可姚再兴不说,他们也不多问。 他们都清楚,方杰和姚再兴不主动透露的事,一定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或是涉及机密。 所有人只回答:“好,姚哥放心。” 短短十几分钟,姚再兴把后方所有事务安排得滴水不漏,稳如磐石。 他没有回家收拾太多行李,只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带上证件和足够的现金、银行卡,然后从安保部挑了四个最精锐、最忠心、身手最过硬的兄弟。 这几个人都是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见过血,经过事,绝对可靠。 “立刻出发,去首都。”姚再兴只说了一句话。 “是!”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多余的耽搁。 几人迅速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驶出云溪谷,驶上前往首都的高速,一路疾驰,昼夜不停。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姚再兴坐在后座,眼神冷冽,面色沉稳。 他不知道首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清楚。 方杰开口叫他过去,一定是遇到了麻烦,而且很可能,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盯上了方杰的家人。 敢动方杰,敢动他妹妹姚月,敢动温如初和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那就是他姚再兴的死敌。 这一趟首都之行,他不介意再动一次手,再清理一次垃圾。 车子在夜色中狂奔,向着首都,向着方杰所在的方向,飞速靠近。 而医院顶层的病房里,方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璀璨的城市灯火,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他在等。 等姚再兴到来。 等那个躲在暗处的小鬼,自己露出马脚。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动,不会再慌乱。 他有家人,有兄弟,有势力,有脑子。 任何敢来挑衅他底线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第691章 哥对你怎么样? 车子平稳驶上前往首都的高速,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墨汁,缓缓泼洒在天际。 四辆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越野车组成小队,车灯刺破黑暗,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保持着均匀而迅猛的速度,朝着首都方向一路狂奔。 中间那辆主车的后座上,姚再兴闭目靠在椅背上,眉头微锁,神情沉静。 他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即便在颠簸的车里,也依旧保持着常年习武之人的稳健气场。 多年的刀头舔血、生死一线,让他养成了无论何时都不会轻易松懈的习惯。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身材精瘦,面容冷硬,下颌线紧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是冷血,是姚再兴当年在雇佣兵生涯里最信任的兄弟,也是第一批跟着姚再兴死心塌地追随方杰的人。 身手狠辣,做事果决,话不多,却永远最靠谱。 车子行驶了大半个时辰,冷血终于忍不住,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后座的姚再兴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哥,咱们这次这么着急出发,连夜赶路,连行李都没多带,应该不只是简单谈业务吧?是不是……有别的任务?” 姚再兴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该问的别问,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方杰在首都遇到了麻烦。” 冷血愣了一下,随即乖乖点头,不再多问,重新转回身去。 他跟了姚再兴十几年,最清楚这位大哥的脾气。 决定不说的事,问破喉咙也没用;决定要做的事,刀山火海也不会皱一下眉。 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过了片刻,姚再兴忽然开口,声音缓缓响起: “冷血。” 冷血猛地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再次回过头,脸上那点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紧张又期待的神情,连连摆手: “别别别,大哥!你可别这么叫我!你每次这么正经喊我全名,准没好事!往往一开口,就是要我去拼命的时候!” 姚再兴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依旧语气沉稳: “没错,就是让你去拼命。” 冷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副驾座椅上,眼神里满是无奈,却没有半分退缩: “唉……我就知道。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每天不用枪林弹雨,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好日子还没捂热呢,又要动家伙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向姚再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大哥,说句实在话,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跟方董那都是身价千亿的大人物,站在整个华夏金字塔尖的人,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关系,怎么还会有人敢找上门来惹麻烦?” “这年头,还有这么不长眼的泥鳅,敢来捋咱们的龙须?” 姚再兴的目光缓缓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眼神变得深邃而严肃,声音沉了几分: “别太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咱们现在是有钱,是有地位,可不代表就万事无忧,更不代表就没有敌人。” “有些对手,不是钱能摆平的;有些恩怨,不是势力能压下去的。当年在东莱岛,在海上,结下的死仇,埋在暗处的钉子,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冷血身上,一字一顿,认真问道: “我只问你一句话,哥对你怎么样?” 冷血脸上所有的嬉皮笑脸、吊儿郎当,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坐直身体,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大哥!这话还用问?我的命都是你捡回来的!当年在战场上,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后来落难,是你拉我一把;现在能有老婆孩子,能有安稳日子,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全都是你给的!” “你对我,比亲兄弟还亲!” 姚再兴重重一点头,眼神里带着绝对的信任与托付: “好。记住你今天这句话。到了首都,见到我妹夫,不管他给咱们下达什么任务,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咱们都得豁出命去完成,听懂没有?” “方杰不只是我的妹夫,更是我过命的兄弟,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他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谁敢动他身边的人,我们就碎尸万段谁。” 冷血胸膛一挺,毫不犹豫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明白!大哥,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早就刻进骨头里了!你放心,到了地方,你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就算是让我冲上去挡子弹,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姚再兴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车厢再次恢复安静。 车队在夜色中一路疾驰,朝着首都,朝着方杰所在的医院,飞速靠近。 而与此同时,在首都最顶级妇产医院的顶层VIp豪华套间里,却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画面。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夜色凝重,只有满屋子的温暖、欢笑与柔情,像一捧温热的糖水,缓缓流淌在每一个角落。 方杰和姚月从安全通道回到病房时,脸上早已收起了所有的凝重与慌乱,换上了平日里温和自然的笑容。 他们不想让病房里的人看出半点异样,更不能让怀着身孕的温如初受到丝毫惊吓与影响。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欢声笑语立刻扑面而来。 宽大柔软的病床上,温如初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轻薄柔软的羊绒毯,脸色红润,眉眼温柔,嘴角始终扬着幸福的笑意。 温若雪和苻柳一左一右坐在床边,正细心地给她按着腿。 孕晚期的孕妇容易腿脚浮肿,两个人动作轻缓又认真,指尖力度恰到好处,一边按一边小声说着话,生怕力道重了让温如初不舒服。 “姐姐,这里酸不酸?我轻一点。”温若雪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我们歇一会儿。”苻柳的声音安静温柔,像一阵轻柔的风。 温如初被两人按得浑身舒服,却又有些发痒,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一般好听:“哎呀,不酸不酸,就是有点痒……你们别太用力啦,我没事的。” 她的笑容干净又温暖,眉眼弯弯,盛满了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光芒,看得人心里发软。 温若雪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立刻俯下身子,轻轻把耳朵贴在温如初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一脸认真又期待的模样。 “我听听!我听听小宝贝在里面干什么呢!是不是在踢妈妈呀!” 她屏住呼吸,静静听了几秒,忽然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如初,声音又轻又软: “动了动了!姐姐,宝宝刚才动了!我听到啦!” 说完,她又重新把耳朵贴回去,对着温如初的肚子,小声又可爱地喊着: “小宝贝~快醒醒~我是小姨呀~等你出来,小姨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你要乖乖的哦,不许欺负妈妈~等你出来,第一声要先喊小姨,好不好呀~” 她那副认真又幼稚的模样,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温如初伸手轻轻揉了揉温若雪的头发,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笑着说道:“你呀,他还这么小,哪里听得懂你说什么。” “听得懂听得懂!”温若雪抬起头,一脸笃定,“宝宝最聪明了,肯定知道我在跟他说话!” 苻柳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热闹的一幕,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柔和。 方杰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小姨子,细心的苻柳,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床铺,每一个画面都像一幅最动人的画,轻轻熨帖在他心上。 刚才在医院后门遭遇瘦高个的愤怒与恐慌,刚才在安全通道里的凝重与焦虑,刚才所有的紧绷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这满室的温馨彻底融化、彻底驱散。 仿佛刚才那一场凶险的碰面,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姚月轻轻走到方杰身边,伸手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安慰与笃定,像是在告诉他: 放心,有我,有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杰低头看向她,轻轻回握,心中一片安定。 两人相视一笑,不动声色地融入这温馨的氛围之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危险都不存在,只剩下眼前这安稳幸福的时光。 苻柳最先注意到他们回来,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期待投喂的小猫,语气带着几分眼巴巴的可爱: “你们回来啦。我……我有点饿了,晚上咱们做什么好吃的呀?” 她一向安静内敛,很少主动开口要吃的,此刻这副模样,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姚月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风情温柔,她径直走上前,利落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语气爽快又宠溺: “瞧把我们苻柳馋的!早就给你想好啦!今天晚上,姐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再煲一个营养滋补的排骨汤,炒两个清淡小菜,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真的?!”苻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无比的笑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连连点头,“太好了!我最喜欢姚月姐做的糖醋里脊了!酸酸甜甜,特别好吃!” 温若雪也立刻抬起头,兴奋地拍手:“哇!我也要吃!我也要吃糖醋里脊!姚月姐做的饭最好吃了!” 温如初也笑着点头:“我也想吃,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想想都馋。”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更加热闹欢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晚上的美食上,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期待与欢喜。 方杰靠在窗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温柔与满足。 他忽然觉得,哪怕外面风雨欲来,哪怕暗处藏着杀机,只要眼前这几个人能一直这样平安快乐、笑闹无忧,他就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 钱、权、势、千亿身家,都比不上这一室温馨,比不上家人的笑容。 姚月在一旁熟练地打开套间里的厨房门,拿出围裙系上,动作利落又优雅,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回头笑着说道: “都乖乖等着啊,马上就好!保证又香又好吃,营养又健康,让如初和宝宝都补得好好的!” 苻柳和温若雪立刻凑过去,争先恐后地要帮忙打下手。 “姚月姐,我帮你洗菜!” “我帮你切菜!我现在刀工可好了!” 温如初靠在床头,看着身边忙碌又欢笑的众人,感受着肚子里宝宝轻轻的胎动,脸上洋溢着安稳幸福的笑容。 方杰缓缓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累不累?”他轻声问。 温如初摇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不累,有她们陪着,特别开心。” 方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 “放心,有我在,谁也打扰不了我们的生活。” 窗外,首都的夜色繁华璀璨,高楼林立,灯火万千。 窗内,一家人围坐欢笑,饭菜飘香,温馨满室。 而高速上,姚再兴带领的车队,依旧在夜色中疾驰,距离首都越来越近。 一场暗流,正在平静之下缓缓涌动。 但方杰知道,只要身边这群人还在,只要家还在,他就无所畏惧。 他只需要守住眼前的温馨,等待姚再兴到来,然后。 把所有敢于来犯的敌人,彻底碾碎。 第692章 会面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首都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顶层VIp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温如初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在宽敞的房间里缓缓起伏。 她睡得很安稳,脸颊微微泛红,眉宇间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恬静,小腹微微隆起,在柔软的被窝里勾勒出一圈温和的弧度。 方杰就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几乎是半梦半醒之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叮铃铃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方杰瞬间惊醒,浑身肌肉猛地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按住手机,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床上的温如初,生怕把她吵醒。孕妇睡眠浅,一旦受惊,很容易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方杰眼神一凝。 姚再兴。 他知道,对方连夜赶路,终于到首都了。 方杰不敢有半分耽搁,手指飞快地把铃声调成静音,然后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身体一点点挪下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连鞋底接触地面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温如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并没有醒,依旧睡得安稳。 方杰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捏着手机,弓着身子,一步步轻轻挪到病房门口,手腕轻轻搭在门把上,缓缓转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再轻轻把门合上。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直起身子,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大哥,到了?” “到了,在医院楼下停车场。”姚再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赶路后的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方便下来吗?” “方便,我马上下来,你们在车里稍等我两分钟。” “好。” 电话干脆利落挂断。 方杰收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隔壁的陪护休息室。 昨晚安排得很清楚,他留下来陪温如初在主病房过夜,姚月、温若雪、苻柳三个人就在旁边的套间休息,既可以随时照应,又能睡得安稳。 他轻轻敲了敲隔壁的门,声音压得很低:“月月,醒醒。” 门内很快传来一阵轻缓的动静,没过几秒,姚月就揉着眼睛轻轻拉开了门。 她只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可眼神一看到方杰凝重的神情,瞬间就清醒了大半,立刻明白。 是姚再兴到了。 “我哥来了?”姚月压低声音问。 方杰轻轻点头:“在楼下,我现在要下去跟他见面,把事情说清楚。” 姚月没有多问,立刻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默契十足,不用多余的话,就知道彼此的心思。 方杰又朝里面看了一眼,苻柳还在熟睡,温若雪也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他轻声对姚月说:“你去把若雪和苻柳叫起来,留一个人在主病房陪着小如,另外一个人准备早饭,别让她们看出不对劲,也别吵醒如初。” “明白。”姚月轻轻应声。 她转身走进房间,先是轻轻拍了拍温若雪的肩膀,小声唤道:“若雪,醒醒,天亮了。” 温若雪嘤咛一声,慢悠悠睁开眼睛,小脸上满是刚睡醒的迷茫,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软软糯糯的:“姚月姐……怎么了呀?” “我和方杰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姚月声音轻柔,“你和苻柳分工一下,一个留在病房陪着你姐姐,别让她醒了看不到人心慌;另外一个去厨房做点早饭,简单清淡一点就行,如初现在适合吃流食。” 温若雪脑子渐渐清醒,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一旁的苻柳也醒了过来。 她一向觉浅,听到动静就坐起了身,安静地看着两人。 不等温若雪开口,苻柳先轻轻举了举手,声音安静又懂事:“我陪小如姐吧,我……我做饭不太好,怕做得不好吃。” 她清楚自己厨艺普通,不想在这种时候添乱。 温若雪立刻笑了笑,爽快点头:“那行,我去做饭!我最近学了小米粥和小青菜,保证清淡又有营养!” 事情就这样迅速安排妥当。 方杰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特意叮嘱了一句:“你们就在病房里待着,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慌,也别乱问,等我们回来。如初醒了就说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 “知道啦哥!”温若雪乖乖点头。 苻柳也轻轻“嗯”了一声。 方杰和姚月不再多言,对视一眼,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两人脚步轻快,神情平静,可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们身后,温若雪站在房间门口,目送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并不是大大咧咧的傻姑娘。 相反,温若雪看似活泼跳脱,实则心思剔透、冰雪聪明。 这两天,她早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杰常常一个人出神,姚月总是在不经意间皱着眉头思考,两人时不时会单独出去说话,回来之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温和,却总带着一丝勉强的镇定。 她看得出来,他们有事瞒着大家。 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可是,温若雪没有追上去问,没有拆穿,更没有表现出丝毫怀疑。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关头,姐姐温如初的心情、身体、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方杰和姚月刻意隐瞒,一定是这件事太过凶险、太过沉重,一旦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惊慌,让怀着身孕的姐姐受到惊吓,影响身体,影响宝宝。 他们是在保护她们。 想通这一点,温若雪轻轻抿了抿嘴唇,把心里的疑惑全都压了下去。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脸上重新扬起天真活泼的笑容,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认真地淘米、洗菜、开火煮粥。 她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配合,把姐姐照顾好,把生活维持得平静温馨,不给方杰和姚月添乱。 等到真正合适、安全的那一天,他们愿意说了,她再问也不迟。 厨房里很快飘出淡淡的米香,清淡又温暖。 温若雪端着熬得软糯的小米粥,配上一碟清炒小菜,轻轻走进主病房。 温如初刚好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温若雪,温柔地笑了笑:“若雪,方杰呢?” “方杰哥出去给你买新鲜的水果啦!”温若雪笑得一脸自然,把小桌子支起来,将粥碗放在上面,小心翼翼扶起温如初,“姐姐,先吃早饭啦,我熬的小米粥,可香了。” “你这孩子,还亲自下厨。”温如初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心里暖暖的。 温若雪一勺一勺喂着姐姐,动作轻柔细致,陪着姐姐说话聊天,把所有的不安和疑惑全都藏在心底,只留下一脸天真烂漫。 没过多久,医院的医护团队准时前来查房。 依旧是顶级专家团队,态度恭敬,检查细致,量血压、测胎心、问饮食、问睡眠,每一项都做得一丝不苟。 反复确认温如初身体状况一切良好,这才放心离开,临走前依旧是千叮咛万嘱咐,有任何需求随时按铃。 温如初虽然觉得医院这边的照顾实在太过隆重,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可也只当是方杰身份特殊,并没有多想。 一屋子温馨平静。 而与此同时,医院楼下的停车场。 两辆黑色防弹越野车静静停在角落,车身隐蔽,气场沉稳。 看到方杰和姚月走来,后座的车门立刻打开,姚再兴迈步下车。一夜奔波,他身上没有半分疲惫,反而身姿更加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身后跟着的冷血等人,也全都气势冷冽,站姿笔挺。 “妹夫,月月。”姚再兴开口,声音低沉。 “大哥。”方杰上前一步。 姚再兴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眼神落在医院大楼入口,随即开口问道:“我之前安排的那两个顶尖保镖呢?现在什么情况?” 方杰低声回道:“我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门口,除了指定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准靠近,已经严格戒严起来了。” 姚再兴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可:“做得对,现在这种时候,守住如初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医院对面不远处一家装修低调、安静私密的连锁精品咖啡馆:“去那边说吧,车里不方便,也不安全。” “好。”方杰没有意见。 姚再兴回头,对着冷血一挥手:“冷血,你带着其他人留在车上,看好车子和周围,任何人不准靠近,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大哥!”冷血立刻立正应声,没有半分多余的话,带着其余几名兄弟守在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 安排妥当,姚再兴、方杰、姚月三人,并肩朝着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清晨的咖啡馆几乎没什么客人,安静雅致,灯光柔和,背景音乐轻柔舒缓,正好适合隐秘谈话。 三人找了一个最靠里、背对大门、四周无人的角落卡座坐下,方杰随手点了三杯黑咖啡,没有多余的客套。 服务员很快上完咖啡,轻轻退开,整个角落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窗外是来往稀疏的晨行路人,窗内,气氛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方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缓缓变得凝重。 姚再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方杰身上,声音压得极低,终于正式开口: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都是自己人,绝对安全。” “说吧,妹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你这么急着叫我连夜来首都,一定不是小事。” 姚月也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方杰,眼神里带着支持与笃定。 方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眼前最信任的两个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不能再有任何隐瞒。 他要把那天清晨在医院后门,遭遇那个瘦高个神秘人、对方提起布莱克、当年东南岛海盗旧事、以及最关键的。 对方出言威胁温如初与未出世孩子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全部说出来。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首都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 可卡座里的三个人,却没有半分轻松。 一场真正的密谋,一场针对暗处敌人的反击布局,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第693章 来龙去脉 咖啡馆最内侧的卡座里,光线柔和,环境安静,窗外的街道渐渐开始有了行人,可桌前三人的气氛,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 方杰坐姿端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色严肃而低沉。 他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省略,将那天在医院后门遭遇瘦高个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姚再兴和姚月和盘托出。 从对方突然出现、身形高瘦却气息阴冷, 到开口第一句就问“布莱克你认不认识”, 再到那人精准说出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几人的名字, 最后到那句最恶毒、最戳逆鳞的威胁。 等温如初快生的时候,要把“礼”送到病床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方杰都复述得清清楚楚。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沉重。 “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可我这几年安逸太久,身手早就不如从前,几下就被他挣脱。他走之前,摆明了是冲着孩子来的,冲着如初来的。” 方杰说到这里,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发白,眼底再次翻涌起压抑不住的戾气: “我可以死,可以拼,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碰我的家人,碰我还没出生的孩子。” 姚再兴一直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像冰。 他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听,没有打断一次,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当年在东来岛、在海上、他是最前线拼杀的人,是亲手对着海盗雇佣兵扣下扳机的人,对布莱克、对九条樱子那一伙人的恨意与了解,比谁都深。 等到方杰彻底说完,整个卡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咖啡机在远处轻轻嗡鸣,背景音乐轻柔舒缓,可这丝毫缓解不了这里沉重的气氛。 姚再兴盯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猛地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不解与凝重: “不对。” “这事儿怎么会是这样?” 他看向方杰,又看向姚月,语气里满是困惑:“当年布莱克、杰克那一伙人,包括后来的九条樱子,所有主力,所有头目,所有有威胁的人,全都是被我们亲手干掉的,一个没留。” “布莱克的船队被我们炸沉,他本人死在海上; 九条樱子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实验室全部摧毁; 那些被掳来的人,我们也全部安置在了东来岛,严加看管,不让任何人与外界联系。 我们当时做得那么干净,那么彻底,按理说,早就应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从这条线摸到我们头上来?” 姚再兴实在想不通。 在他的认知里,当年那一战,他们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知情人要么死,要么被控制,所有痕迹全部销毁,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把方杰的崛起和东来岛、和布莱克的死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偏偏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而且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姚月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早就深思熟虑过的疲惫与清醒。 “哥,这两天,我一直在反复想这个问题。”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异常清晰,开始一点点把自己这两天反复推演的结果,缓缓说出来: “我们自己心里觉得,我们把海盗全灭了,把九条樱子的势力清了,把实验室炸了,把伊莲娜那些人困在东来岛了,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斩草除根。” “可我们忘了一句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姚月的声音不高,却句句戳中要害: “布莱克当年是什么人?那是整个东南海域最有名的海盗头子、顶级雇佣兵头目。他为了找东来岛的黄金,兴师动众这么多年,买装备、招人手、抢地盘、联合势力,闹得那么大,整个地下世界、雇佣兵圈子、海上黑道,谁不知道布莱克在找一座神秘小岛的宝藏?” “他出动几百名精锐武装,浩浩荡荡杀向东来岛,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他的覆灭,他的整支队伍全军覆没,连人带船全都消失在海上,在雇佣兵圈子里,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我们以为我们做得天衣无缝,可在那些消息灵通的人眼里,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姚月顿了顿,继续冷静推理: “一个能把布莱克几百名精锐雇佣兵全部吃掉、连骨头都不吐的势力,得有多强? 这件事,一定会有人好奇,一定会有人追查,一定会有人顺着布莱克进攻东来岛这条线,一点点摸下去。” “他们查着查着,就会摸到东来岛的大概位置,会知道布莱克的目标就是东来岛,会知道他要的是岛上的黄金、宝藏、秘密。” “而就在布莱克全军覆没之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姚月的目光轻轻落在方杰身上,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 “方杰。一个以前名不见经传、一无所有的普通人,突然在短短几年之内,崛起得像坐火箭一样。创办公司,扩张产业,手握好几家顶尖集团,身价直接冲到千亿级别,整个华夏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我们去望礁岛,和老鬼做交易,那更是轰动整个地下世界的大动作。这些事,一件一件摆出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把它们连在一起。” 她一字一顿,说出了最核心的真相: “他们会猜到,灭掉布莱克的人就是方杰; 他们会猜到,方杰能有今天的千亿身家,靠的就是东来岛的宝藏; 他们会眼红,会嫉妒,会觉得,我们手里还有用不完的黄金、用不完的秘密、用不完的利益。” “这些事,闹得这么大,想瞒,是根本瞒不住的。” 姚月说完,端起面前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冷静得可怕。 这些,都是她这两天不眠不休、反复推演出来的结论。 姚再兴坐在对面,越听眼神越凝重,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他本来是个勇猛当先、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可听完姚月这一层层抽丝剥茧的分析,他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缓缓点头,声音沉重: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一直以为,当年那一战我们打得干净,人杀光,船炸光,线索掐断,就不会有人知道。可我忘了,布莱克那种级别的人物消失,本身就是最大的消息。外面的人就算不知道细节,也能猜到,有狠人把他吞了。” “再加上方杰现在的身份地位、财富规模,对比以前的一无所有,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把所有线串起来。” 一瞬间,姚再兴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不再是疑惑,而是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戾气: “这么说,现在找上门来的这个人,背后肯定还有一伙人。他们不是来报仇的,他们是冲着东来岛的黄金来的,是冲着我们手里的财富来的,是想从我们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肥肉!” 方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认同: “大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布莱克死后,他盯上的宝藏凭空消失,然后我突然崛起。谁都能猜到,是我拿走了东来岛的好处。现在有人眼红了,有人坐不住了,想过来分一杯羹,甚至想把我们全部吃掉,把所有东西全部抢走。” 姚再兴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狠厉: “想吃我们?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有没有那个命!我们连布莱克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雇佣兵都能全歼,还怕这些躲在暗处的鼠辈?” 方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更加冷静: “大哥,事情没那么简单。正因为我们当年能灭掉布莱克,正因为我们现在有钱有势,能量巨大,对方才不敢直接跟我们硬来。” “所以,他们不敢强攻,不敢明着来,只能用这种阴招。” 方杰眼神一冷: “先派一个小角色过来挑衅,试探我们的反应,威胁我们的家人,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姚月立刻接过话头,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没错。对方就是在摸我们的底。” “他们想看看,我们在被威胁之后,会是什么表现: 是惊慌失措? 是冲动犯错? 是内部混乱? 还是露出破绽?” “他们现在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强,摸不清我们在首都有多少人手、多少关系、多少准备。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敢派一个瘦高个过来,放几句狠话,给我们施加压力。” “等我们一乱,他们就可以乘虚而入,一步步布局,一点点蚕食,最后再对我们、对家人、对财富下手。” “这是典型的先扰心,再下手。” 姚再兴听到这里,整个人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压低却充满力量: “原来是这样!” “我之前还在想,这人既然敢来,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反而说几句威胁的话就走。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来寻仇,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一套算计!” “他们是想把我们当傻子耍,先把我们搅乱,再一口吃掉!” 姚再兴之前一直是冲锋陷阵的角色,习惯了直来直去、硬碰硬的厮杀,对于这种阴狠的心理算计、布局试探,他确实没有姚月想得那么深、那么细。 可现在,经过姚月一层层点透,方杰一句句印证,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合理,全都串在了一起。 敌人不是布莱克的残党,不是来复仇的。 敌人是冲着东来岛黄金来的豺狼,是眼红方杰千亿身家的饿虎。 他们不敢硬拼,就玩阴的,先试探,再施压,最后一击致命。 而他们选择的突破口,正是方杰最软、最不能失去的软肋。 待产的温如初,和还未出世的孩子。 想通这一切,姚再兴身上的戾气不再是盲目暴怒,而是变成了冰冷、精准、有目标的杀气。 他看向方杰,眼神坚定: “妹夫,你放心。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这些鼠辈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他们想试探,我们就陪他们演; 他们想乱我们心智,我们就稳如泰山; 等他们真敢露头,我就让冷血带着人,把他们一窝端了。” 方杰看着眼前的姚再兴,又看向身边冷静睿智的姚月,心中最后一点慌乱彻底消失。 之前,他一个人扛着秘密,面对着未知的敌人,压力巨大。 现在,最信任的大哥来了,最聪明的智囊在身边,三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可敌人有的是阴谋诡计,他们有的是权势、人手、忠心和脑子。 方杰端起咖啡杯,轻轻和姚再兴、姚月示意了一下,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而强大。 “好。”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被动。” “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一路不长眼的货色,敢把主意打到我方杰的家人头上,敢觊觎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窗外,阳光彻底穿透晨雾,照亮了整个首都。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拉开序幕。 第694章 守株待兔 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里,气氛已经从之前的凝重推演,转向了冷静周密的布局。 方杰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锐利而沉稳,看着眼前的姚再兴与姚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有力。 “大哥,既然你信我,那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做。” 姚再兴立刻挺直腰板,重重点头,没有半分犹豫:“行!妹夫,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弄,咱们就怎么弄!水里火里,我姚再兴不带皱一下眉的!” 他本就是杀伐果断、执行力极强的人,一旦定下计策,便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到底。 方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的计划:“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全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该吃饭吃饭,该说笑说笑,该照顾如初就照顾如初,医院这边该检查检查,该休养休养。他们越是想让我们慌,想让我们乱,我们就越是要稳如泰山。” “只有我们不动,对方才会觉得我们摸不清底细,才会忍不住继续派人出来试探,继续露头。” 姚再兴眼睛一亮:“我懂了!你是想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没错。”方杰点头,声音更加低沉,“这就叫请君入瓮。他们肯定不会只来一次,那个瘦高个只是先锋,后面一定还会派人过来打探、监视、甚至再次挑衅。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我们毫无防备,毫无察觉。” 说到这里,方杰眼神一冷:“我已经通过医院的关系,悄悄调出了那天所有的监控画面。那个瘦高个的长相、身高、体型、走路姿态、穿衣习惯,我全都整理出来了,特征非常明显。” “身高接近一米九,极瘦,颧骨高,眼窝深,走路肩膀不动,步子很稳,是标准的练家子姿态。” “等一下我把照片和特征信息发给你。” 方杰看向姚再兴,一字一顿地布置任务:“你和冷血,还有带来的所有兄弟,全都不要露面,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们已经有准备。你们全部化整为零,悄悄撒在医院四周。” “正门、侧门、后门、地下停车场、对面街道、周边商铺、各个路口,全部布上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盯守。” “拿到照片之后,所有人死死记住这个人的模样,只要发现他出现在医院附近,或者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与他特征相似的人,第一时间悄悄汇报,不准轻举妄动,不准打草惊蛇,更不准直接抓人。” 姚再兴凝神倾听,不住点头。 “我们要做的,是反跟踪。”方杰的目光里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让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跟着他,看他住在哪里,跟什么人接触,背后到底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把他们的老底全部摸清楚,把他们的窝点全部找出来。” “现在的局面是敌暗我明,我们太被动。必须把这个局面彻底反过来,让他们暴露在阳光底下,让我们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掌握在手里。” 方杰语气坚定:“只要他们敢露头,敢露出破绽,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势力、关系网,想要彻底解决掉他们,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听完这一整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计划,姚再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对着方杰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 “兄弟!高!实在是高!” “不硬碰,不冲动,先藏起来,让对方自己跳出来,再一锅端!这法子太稳了!既保护了病房里的嫂子和孩子,又能把敌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还不会打草惊蛇!就这么办!我完全听你的!” 姚月在一旁静静看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方杰的计划,和她心里所想的几乎完全一致,夫妻二人默契天成,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好了。”方杰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容易引起怀疑。我和月月先回病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从现在开始,我们尽量不要当面见面,所有联系全部靠电话,用加密线路,说话注意分寸。” “明白。”姚再兴也跟着起身。 “有事我随时通知你。” “好!” 三人不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杰和姚月走到前台,故意大大方方点了好几杯现磨咖啡,打包带走,动作自然从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上去就像一对普通夫妻下楼悠闲买咖啡,没有半分异样。 推开咖啡馆大门,两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姿态放松,一路慢悠悠走回医院,全程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们知道,也许暗处早就有眼睛在盯着,所以每一步都必须演得毫无破绽。 直到走进电梯,回到顶层VIp楼层,看到门口值守的保镖依旧沉稳警惕,两人才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的凝重再次藏进心底,换上温和的笑容,推门回到温馨的病房。 而咖啡馆这边,姚再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非常谨慎,一直坐在原位,静静等待。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直到确定方杰和姚月已经安全回到病房,确定四周没有任何可疑人员盯梢,确定绝对安全之后。 他才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出咖啡馆,压低帽檐,快步回到停车场的黑色防弹车里。 车门一关,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姚再兴坐直身体,对着驾驶座沉声道:“开车,找一个偏僻、安静、方便说话的地方,不要停在医院附近。” “是,大哥!”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医院区域,开到几条街外一处僻静的临时停车点,四周无人,便于隐秘开会。 姚再兴拿出手机,打开方杰刚刚发过来的文件。 里面有那个瘦高个的清晰监控截图、身高数据、外貌特征、走路习惯、穿衣风格,一目了然。 他看了两眼,牢牢记住,随后对着车厢内一挥手:“把冷血和所有骨干兄弟,全部叫过来,到我这辆车上开会!” “是!” 很快,车门打开,冷血带着另外四名最精锐、最忠心的骨干兄弟弯腰钻进车里。 车厢空间不小,几人坐得笔直,神情肃穆,全都安静等待姚再兴发话。 这些人,全都是当年跟着姚再兴在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老兵,是雇佣兵出身,身手过硬,纪律严明,忠心耿耿,是姚再兴最信任的死士班底。 姚再兴没有废话,直接把手机屏幕亮起来,展示在众人面前:“都看好了。这个人,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找的目标。”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高瘦阴冷的男人,每一个特征都刻进脑子里。 “身高一米九左右,极瘦,练家子,走路稳,肩不晃,特征非常明显。”姚再兴声音低沉有力,“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全部化整为零,分散埋伏。” 他开始精准布置点位:“冷血,你带两个人,守医院正门和左侧街道,重点盯来往行人、出租车、路边徘徊人员。” “老刀,你带一个人,守后门和消防通道,那里僻静,最容易藏人,你给我盯死了。” “豹子,你负责地下停车场,所有进出车辆、陌生面孔,一个都别放过。” “猴子,你最机灵,你去医院对面的商铺、便利店、广场一带伪装成路人,居高临下观察,有情况第一时间通报。” “所有人记住,不准扎堆,不准穿统一衣服,不准玩手机走神,全部伪装成普通路人、司机、顾客,二十四小时轮流换班,无缝衔接,不准有任何空档!” “明白!”众人齐声低喝,声音整齐有力。 姚再兴把方杰发来的照片,一一转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继续强调:“照片都存好,给我死死记住这个人的长相。只要在医院三公里范围内,发现任何和他特征相似的人,立刻汇报,不准惊动,不准上前,不准动手。”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跟踪。跟着他,看他去哪,见什么人,住哪里,背后有多少同伙。摸清楚所有底细,再回来汇报。” 说到这里,姚再兴眼神一厉,抛出了最有诱惑力的奖励: “我把话放在这里,谁第一个发现目标,谁第一个跟上他,拿到有效线索,直接奖励十万!” “不是人民币,是十万美金!” 轰!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十万美金,相当于普通人好几年的收入! 对于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兄弟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冷血最是激动,一拍大腿,当场吼了出来:“真的?!大哥!你说话算话?!” 姚再兴冷笑一声:“我姚再兴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只要能拿到有效线索,钱,我立刻转!一分不少!” “好!”冷血激动得满脸通红,摩拳擦掌,“大哥!这钱我要定了!谁也别跟我抢!我肯定第一个把那小子揪出来!” 姚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小子,别光说大话,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到时候连人影子都没看到,就给我掉链子!”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还有,兄弟们,你们在首都这几天,吃喝住行,所有开销,我老姚全包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住什么酒店住什么酒店,不用给我省钱!” “你们只需要给我好好干,把任务完成,别糊弄洋鬼子,别给我丢脸!” 冷血一听,立刻不乐意了,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批评道:“大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跟你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当年在国外战场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我们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是真真正正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饿、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你说那种话,就太见外了!” 姚再兴挑眉:“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是什么交情?” 冷血嘿嘿一笑,也不管场合,张口就来:“我们?我们那是穿一条裤子、喝一壶尿的交情!” “我去你的!” 姚再兴当场脸一黑,伸手就朝着冷血的后脑勺拍过去,哭笑不得地笑骂:“你个兔崽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叫喝一壶尿的交情?胡说八道什么!” 冷血一边笑着躲闪,一边大声嚷嚷:“本来就是嘛!大哥你忘了?当年我们在边境阵地被敌人包围,困了三天三夜,没水喝,到最后真的就只剩一壶尿了,你还跟我抢,说要续杯呢!” “你这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姚再兴气得伸手就要抓他,冷血哈哈大笑着往车厢角落缩,车里其他兄弟也全都跟着哄堂大笑,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瞬间被这几句玩笑话冲淡了不少,变得轻松又温暖。 这种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闹了几分钟,姚再兴脸色一正,重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严肃无比,声音低沉而有力,压过了所有的笑声: “好了!闹归闹,笑归笑!正事,谁也不能给我掉链子!” “这件事,关系到方董,关系到我妹妹,关系到我们全家的安危,关系到病房里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对方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是冲着我们的家人来的!” “谁要是敢马虎,敢偷懒,敢放走目标,别说十万美金,回头我扒了他的皮!” “听懂没有?!” 车厢里的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兄弟齐刷刷挺直腰板,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高声回答,声音铿锵有力,震得车厢都微微发颤: “听见了!!” “放心吧大哥!!” “保证完成任务!!” “人在阵地在!绝不让目标溜走!!” 气势冲天,忠心无二。 姚再兴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按照刚才的布置,各自到位,伪装埋伏,开始行动!” “是!” 众人不再多言,动作麻利地依次下车。 几分钟后,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几个人,彻底分散开来,消失在首都街头的人流之中。 有人换上便装,走进便利店,假装挑选商品,目光却始终锁定医院方向; 有人靠在街边树下,低头刷着手机,实则眼角余光不停扫视来往行人; 有人坐在出租车里,假装等客,牢牢盯着地下停车场出入口; 有人戴着耳机,假装散步,在医院周围来回游荡,像最普通的游客。 一张无形而严密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笼罩在整座医院四周。 暗处杀机暗藏,明处温馨如常。 姚再兴独自坐在车里,眼神冷冽地望着医院大楼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在等。 等那个不知死活的瘦高个再次出现。 等躲在暗处的豺狼,自己钻进罗网。 请君入瓮的局已经布好,剩下的,只有耐心等待。 而病房里的温如初,还在安稳地休息,对外面这一切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方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时间悄然走过两天平静。 这两天里,医院顶层VIp病房依旧是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丝毫看不出半点风雨欲来的紧张。 温如初每天吃得香、睡得稳,在温若雪、苻柳的陪伴下散步聊天,偶尔晒晒太阳,腹中胎儿安稳健康,一切都和普通待产的孕妇没有任何区别。 方杰更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每天陪着温如初说话,偶尔下楼散步,和姚月、温若雪说说笑笑,甚至还主动撤走了守在病房门口的两名保镖,只保留了医院正常的医护巡查。 在外人看来,方杰仿佛彻底放松了警惕,日子过得安逸又舒心,仿佛几天前那场威胁,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这一切,全都在方杰的预料之中。 他布下的请君入瓮之局,早已悄然收紧。 医院四周,姚再兴带领冷血等一众精锐兄弟,依旧在暗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埋伏盯守。 他们伪装成路人、清洁工、司机、外卖员,像一颗颗钉子,死死钉在各个关键点位,目光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身影。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瘦高个,自己送上门来。 第三天下午,天色微阴,风有点凉。 医院西侧偏僻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缓缓驶入一辆全新的灰色大众轿车,车牌普通,车型普通,毫不起眼,和两天前那辆无牌黑色越野车完全不同。 车子停在最角落、监控死角的位置,熄火关灯。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形极高、极瘦的男人。 正是王刚。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头发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刻意遮挡住那双阴鸷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个来探望病人的普通家属,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他那双微微凸起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以及浑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依旧暴露了他绝非善类。 王刚靠在座椅上,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是拿出手机,反复确认了一遍眼线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线人消息说得很清楚: 方杰那边,前两天确实安排了保镖在病房门口值守,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但这两天,保镖全部撤走,楼层恢复正常通行,守卫形同虚设。 正是因为收到这条准确情报,王刚才敢再次现身,亲自前来探查。 在他和他背后老板的预判里: 方杰这种突然暴富的千亿富豪,最惜命,更在乎家人。 被他这样一个神秘狠角色威胁妻儿,必然会惊慌失措、草木皆兵、自乱阵脚。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找到方杰的破绽,顺势敲诈巨额财富。 图财,不害命。 这是老板给他的死命令。 只要能吓到方杰,让对方愿意花钱消灾,目的就达到了。 王刚深吸一口气,从副驾座位底下拿出一支高倍高清望远镜,调整好角度,对准医院大楼顶层VIp病房的方向。 镜片清晰地捕捉到了落地窗内的画面。 下一秒,王刚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落地窗内,灯火明亮,气氛轻松。 方杰正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靠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侧脸带着淡淡的笑意。 姚月坐在他身边,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和他低声说笑,眉眼温柔,丝毫不见半点紧张与慌乱。 更让王刚难以置信的是。 温若雪从方杰身后轻轻绕过来,双臂亲昵地搂着方杰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调皮地蹭一蹭他的脸颊,一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模样。 苻柳则安静地坐在床边,陪着温如初说话,两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容。 一屋子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喝茶、说笑、打闹、照顾孕妇,岁月静好,温馨得不像话。 别说如临大敌、惶恐不安了。 方杰一家人,甚至连一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仿佛那天他放下的狠话,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直接被当成了空气。 “……嗯?妈的!不对劲啊!这帮家伙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王刚握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 他脸上的疑惑、错愕,渐渐变成了愤怒、不解、以及一丝莫名的慌乱。 怎么回事?! 这和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老板明明说过,只要威胁到他的妻儿,方杰一定会乱! 可现在,对方不仅没乱,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安逸、更舒心、更无所谓! 保镖撤了,戒备松了,一家人该吃吃该喝喝,连一点心理阴影都看不到! 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刚不信邪,再次调整望远镜焦距,死死盯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 第695章 联系你的内线 方杰笑着抬手,揉了揉温若雪的头发; 姚月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方杰嘴边; 温如初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肚子,一脸幸福; 苻柳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水果盘。 每一个画面,都平静得刺眼。 王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怒。 他精心策划的恐吓、试探、施压,在方杰一家人面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操!” 王刚再也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猛地将望远镜狠狠摔在副驾座位上。 镜片撞在皮革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来。 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是方杰心大到不怕死? 还是对方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又或者……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刚越想越烦躁,越想越不甘心。 他这次亲自过来,本想亲眼看着方杰惊慌失措的样子,回去好向老板邀功。 可现在,眼前的画面,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手指烦躁地抓着头发。 按照老板的计划,方杰现在应该已经被吓得寝食难安,到处调人、加固防备、惶惶不可终日才对。 可现实却是,方杰连保镖都撤了,摆明了是毫不在意、完全无视。 这种无视,比直接动手打他,更让他愤怒。 王刚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老板交代过,绝对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真的伤害方杰的家人,一切以“施压、试探、图财”为目的。 他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压迫感的中年男人声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怎么样了?看到情况了?” 王刚立刻收敛情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不解:“老板……情况不对,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哦?”老板的声音微微一顿,“怎么个不对法?你说。” 王刚快速汇报:“我已经到医院附近了,用望远镜盯着他的楼层。按照我们的预料,方杰被威胁之后,肯定会紧张、戒备、慌乱,可他……他完全没事人一样!” “一家人在病房里有说有笑,吃喝打闹,亲密得很,一点都不怕。而且……而且我安排的人说,他把之前守在门口的保镖,全都撤走了!现在楼层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根本就没把我们的威胁放在眼里!就像……就像我放了个屁一样!” 说到最后,王刚的语气已经控制不住地带上了怒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才传来老板凝重的啧声,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不满: “撤走了保镖?还谈笑风生?” “王刚,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之前行动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或者被他认出了身份、摸到了尾巴?” 王刚浑身一紧,连忙摇头,语气急促地辩解:“没有!绝对没有啊老板!我发誓!我只在他面前出现过那一次,说完话就立刻走了,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被任何人记住,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两天我一直躲在暗处,根本没露面,怎么可能走漏风声?!” 他急得差点吼出来。 他跟了老板多年,做事一向谨慎,这次更是严格按照命令行事,绝对没有半分马虎。 老板再次沉默,显然也在快速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既然你没露馅,那方杰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正常。” “要么,是他城府极深,在故意装样子给你看; 要么,就是你那个医院里的眼线,消息不准,甚至……已经被策反了。” 听到“眼线”两个字,王刚心头一跳。 那个眼线,是他安插在医院内部的情人,职位不高,却能轻松接触到VIp楼层的动静,消息一向准确。 难道……真的是眼线出了问题? 老板沉声道:“别在这里瞎猜了。你现在,立刻去联系你的那个内线,把人叫出来,当面问清楚。我要知道,方杰那边到底是真的放松警惕,还是在演戏。” “记住,见面地点一定要隐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更不能留下痕迹。” 王刚立刻应声:“是!老板!我明白!” “嗯。快去。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电话挂断。 王刚收起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丝毫耽搁,再次调出一个隐藏的联系人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 鬼。 这就是他们安插在医院内部的眼线、内鬼。 手指快速按下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压低的声音:“喂?” 王刚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是我。立刻出来,我要见你。” 那头顿了顿:“现在?在哪儿?医院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我知道。”王刚眼神阴鸷地扫过车窗外,“去医院后门,医疗垃圾集中存放点。那里偏僻,没人去,监控少,最安全。” 医院医疗垃圾站,位于整栋大楼最背阴、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只有专门的清运工人会过去,气味难闻,人迹罕至,是整个医院最适合秘密接头的地方。 那头显然也知道这个位置,立刻答应:“好。我十分钟后到。你小心点。” “嗯。” 王刚干脆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怀里,再次看了一眼顶层病房那扇依旧温馨明亮的落地窗,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 “方杰……你最好是真的不怕……” “等我问清楚情况,咱们再慢慢算账。” 他推开车门,弯腰下车,将自己裹得更紧,低着头,沿着墙角阴影,快步朝着医院后门、那个阴暗偏僻的医疗垃圾存放点走去。 他不知道。 从他开车进入停车场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入了暗处无数双眼睛里。 不远处,一辆伪装成网约车的轿车里,猴子握着微型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姚哥!找到了!目标出现!灰色大众,王刚!他下车了,正往医院后门方向走!看样子,是要去见什么人!” 医院外墙拐角,冷血靠在墙上,指尖微微一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盯死他!别跟太近,别被发现!我马上通知姚哥和方董!”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而王刚,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肮脏、阴暗、堆满医疗废物的角落,准备和藏在医院里的内鬼接头。 他更不会知道,这一步,他已经彻底走进了方杰、姚再兴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请君入瓮。 现在,瓮已闭合。 只等收网。 第696章 王刚的情人 首都妇产医院后侧的医疗垃圾集中存放点,是整座医院最阴暗、最肮脏、最让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墙面发黑发霉,地面常年黏腻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腐烂的医用棉味、变质药品味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呛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觉得困难。 空间狭小闷热,密不透风,哪怕是深秋季节,这里依旧像一个巨大的闷罐,热气散不出去,臭味挥之不去。 苍蝇在角落里嗡嗡乱飞,垃圾袋堆得像小山一样,污水顺着墙角缓缓流淌,踩上去黏脚恶心。 也正是因为环境恶劣到了极点,平日里除了定时来清运垃圾的工人,半个人影都不会出现,绝对隐蔽,绝对安全。 王刚选择在这里接头,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再狠的角色,也不会愿意踏足这种鬼地方。 他缩在最深处、堆放着废弃输液瓶和染血纱布的阴影角落里,身体紧贴着冰冷发霉的墙壁,高大瘦削的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阴鸷如狼,鼻尖被恶臭刺激得微微抽动,却只能强忍着不适,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铁皮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戴着口罩、身形瘦小的女人快速闪了进来,反手将门死死锁好,确认外面没人,才松了口气,摘下口罩。 这就是王刚安插在医院内部的眼线,也是他藏在暗处的情人,负责全天候盯梢方杰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林小曼。 她是VIp楼层的专职陪护护士,职位不高,却能自由出入病房区域,近距离接触温如初,掌握着最精准、最私密的信息: 预产期、作息时间、饮食喜好、病房布局、甚至方杰和姚月等人的言行举止,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有她这个内鬼在,王刚才能精准掌握方杰的行踪,才能在第一次威胁时,准确说出温如初待产、几位夫人的名字,才能在两天后,得到“保镖撤离、戒备放松”的假消息。 可以说,林小曼就是王刚插在方杰心脏旁边的一把软刀。 “王刚哥……”林小曼走到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怎么突然叫我过来?这里味道也太大了……” 王刚没心思跟她废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凶狠地逼视着她,声音沙哑冰冷:“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的消息不是说,方杰前两天还如临大敌吗?为什么我亲眼看到,他们一家人在病房里谈笑风生、吃喝玩乐,一点都不害怕?!” 林小曼被捏得疼得脸色发白,连忙摇头辩解:“没有啊王刚哥!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我盯得死死的,确实是这样啊!前两天病房门口守着两个壮实的保镖,谁都不让靠近,可这两天真的撤走了,医护人员可以随便进出,楼层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我绝对没有走漏任何消息!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们的事!你相信我!”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生怕王刚迁怒于她。 这个男人心狠手辣,是真正在道上混过、见过血的角色,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她根本不敢招惹。 王刚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暴躁:“那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慌?!我威胁他老婆孩子,他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搂着女人嘻嘻哈哈?这合理吗?!”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是不是你偷偷告诉他们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林小曼拼命摇头,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连忙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慌慌张张地打开相册和备忘录,“你看!王刚哥,你看我都记录下来了!我每天几点盯梢,他们几点起床,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全都记下来了!还有视频!我偷偷录的!” 王刚一把抢过手机,低头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林小曼偷偷在走廊拐角、玻璃门外录下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方杰靠在沙发上,姚月坐在他身边剥橘子,温若雪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三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暧昧; 温如初靠在床头,摸着肚子和苻柳说话,脸上满是幸福安稳的笑容;病房里摆满了水果、鲜花、零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馨得像一幅画。 视频里没有任何紧张、任何慌乱、任何戒备。 备忘录里,更是密密麻麻记满了细节: “7:30,方杰下楼买早餐,豆浆、包子、小米粥,神情放松。” “9:15,姚月、温若雪、苻柳在病房里打闹,笑声很大。” “10:00,医生查房,方杰全程笑脸相迎,没有任何警惕。” “14:00,几人在病房里看电影,声音外放,气氛热闹。” “全天,无保镖值守,无异常举动,无紧张情绪。” 每一条记录,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刚的脸上。 王刚越看脸色越黑,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林小曼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声音越说越小,却字字戳在王刚的痛处:“王刚哥……我真的没骗你……他们……他们晚上也特别放松……我那天在隔壁陪护室值夜班,贴着墙能听到声音……” “方杰跟姚月、温若雪她们……玩得可放肆了,一点精神压力都没有,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完全没把你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王刚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威胁妻儿,生死关头,对方竟然还有心思寻欢作乐?! 这是何等的无视!何等的轻蔑!何等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操!!” 王刚猛地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黑屏报废。 他气得双目赤红,浑身戾气暴涨,高大的身躯在狭小肮脏的垃圾站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污水和垃圾上,发出黏腻刺耳的声响。 “怎么会这样……怎么他妈会这样!!” “老板明明说,只要拿捏住他的软肋,他一定会慌!一定会乱!一定会害怕!可现在呢?!他过得比我还舒服!!”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与困惑之中。 他精心设计的恐吓、试探、施压,在方杰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小曼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 王刚发泄了半天,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暴戾,恶狠狠地瞪着她:“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 “下一步怎么办?”林小曼颤声问道。 “怎么办?”王刚冷笑一声,眼神阴毒,“还能怎么办!你给我继续盯着!二十四小时不准离开!把他们所有的举动、所有的对话、所有的安排,全都给我记下来!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有?!” “……听见了。”林小曼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那……王刚哥,我的钱……之前说好的报酬……” 她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林小曼被打得原地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丝,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钱钱钱!就他妈知道钱!”王刚怒目圆睁,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事情都办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跟我提钱?!我告诉你林小曼,事情没办成,一分钱都没有!再敢跟我提钱,我弄死你!” 林小曼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委屈、恐惧、愤怒交织在一起,她想发火,想反抗,可抬头看到王刚那双凶戾嗜血的眼睛,看到他浑身散发出的杀气,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真的敢杀人灭口。 她惹不起。 “……我知道了。”林小曼低下头,声音哽咽,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破碎的手机,“我……我继续去盯着……”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慌慌张张打开铁皮门,快速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垃圾站里,只剩下王刚一个人。 恶臭、闷热、潮湿、阴暗,将他彻底包裹。 他靠在发霉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心里的怒火与困惑几乎要将他吞噬。 “妈的……这叫什么事……” “方杰到底是真不怕,还是在演戏?” “温如初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这本是他最紧张、最脆弱、最容易突破的时候,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越想越不甘心,眼神渐渐变得阴狠。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再给他施加点压力!必须让他慌起来!” “等温如初快生的时候,再闹一次大的!我就不信,他还能这么淡定!”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着下一次的威胁计划,眼神越来越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咬牙切齿、暗自谋划的瞬间。 “哐当!” 铁皮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警惕与呵斥,骤然响起: “谁在里边?!” 王刚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 糟了! 是垃圾清运工! 他反应极快,瞬间从口袋里掏出黑色口罩,飞快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黄色环卫工作服的老头,手里拿着铁钩,脸上布满皱纹,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王刚,眼神充满了怀疑。 这个地方,是医院禁地,除了他这个清运工,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 眼前这个男人,又高又瘦,鬼鬼祟祟,戴着口罩,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是干什么的?”老头拦在门口,厉声问道,“这里是医疗垃圾站,闲人免进!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王刚心里烦躁到了极点,根本不想跟这个老头纠缠,闷声闷气地低吼:“我过来看看,不行吗?” “看看?”老头冷笑一声,伸手“啪”一下按亮了墙壁上的电灯!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垃圾站,肮脏恶臭的环境一览无余,王刚高大瘦削的身形也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全是病菌和垃圾!”老头死死盯着他,语气更加严厉,“我看你就不像好人!说!你是不是来偷东西的?!医院里经常丢东西,是不是你干的?!” 王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凶戾地瞪着老头,不耐烦地喝道:“关你什么事?让开!” 说完,他伸手就想推开老头,强行离开。 他现在心情极差,又怕被人认出身份,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他没想到,这个老头脾气异常倔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见他要硬闯,老头瞬间急了,一把死死抓住王刚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他,扯开嗓子,朝着外面大声呼喊起来: “来人啊!抓小偷啊!有人闯医疗垃圾站偷东西啦!” “快来人呐!保安!保安在哪里!!” 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瞬间穿透狭小的垃圾站,在医院后侧的空地上远远传开! 王刚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他最怕的就是惊动别人,最怕的就是暴露身份! 一旦引来保安、引来医护人员、引来姚再兴埋伏在暗处的人手,他今天就彻底走不掉了! “放开!!”王刚怒目圆睁,猛地用力挣扎,眼神里已经泛起了杀气,“老东西!你找死是不是!” “我就不放!你这个小偷!我今天非要抓住你不可!”老头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喊得更大声了,“来人啊!抓坏人啊——!”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远处,已经传来了保安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王刚彻底慌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栽在了一个最肮脏、最恶臭、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栽在了一个最不起眼、最顽固的垃圾清运老头手里! 他拼命挣扎,眼神疯狂,可老头就是死死不放。 铁皮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灯光越来越亮。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将他,彻底拖进了方杰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第697章 追踪王刚 医院后侧医疗垃圾站外的空地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苍老的呼喊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垃圾清运老头死死拽着王刚的胳膊不放,脸憋得通红,嗓门越喊越大:“抓小偷啊!有人闯垃圾站!保安!保安快来啊!” 王刚整张脸都扭曲了,口罩之下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又是慌又是怒。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秘密接头,竟然会栽在一个最不起眼的环卫老头手里。 他越是挣扎,老头拽得越紧。 他越是低吼威胁,老头喊得越凶。 眼看周围已经有路过的护工、病人家属探头探脑,远处医院正门的保安岗也传来了脚步声。 再拖下去,别说继续跟踪布局,王刚一旦闹起来、喊起来,整栋楼都会被惊动,极有可能吓到楼上待产的温如初。 这一点,姚再兴比谁都清楚。 从王刚开车进入地下车库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接头,全都在暗处人马的眼皮底下。 林小曼偷偷摸摸溜进垃圾站,两人密谈; 林小曼捂着脸、带着巴掌印狼狈跑出来; 王刚独自在里面暴怒摔东西; 老头推门而入,当场抓包…… 这一连串画面,全都被埋伏在拐角、围墙后、绿化带里的冷血、猴子、老刀等人,用高清针孔相机拍得一清二楚,连声音都录得明明白白。 姚再兴蹲在对面一辆黑色商务车里,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眉头一皱,立刻做出决断。 “不能让他闹大。” 姚再兴对着耳麦沉声下令,声音冷静而果断,“冷血,立刻带两个人,换上我提前准备好的医院保安制服,过去‘解围’。” 冷血一愣:“大哥?咱们救他?” “不是救,是放。”姚再兴眼神锐利,“方董的计划是请君入瓮,现在王刚还不能落网,一落网就打草惊蛇,背后的老板、整个团伙就全藏起来了。我们必须把他放走,才能顺藤摸瓜,摸到他们老窝。” “明白!”冷血瞬间反应过来。 “动作自然一点,别露馅。”姚再兴叮嘱,“就按正常保安处理纠纷,把人‘带走调查’,然后找个借口放掉。让他以为自己运气好、会来事,完全想不到是我们故意放他走。” “收到!” 短短十秒之内,冷血和另外两名兄弟已经套上了提前备好的深蓝色保安制服,帽子一戴,肩章一别,腰里别着橡胶棍,大步朝着垃圾站方向走去。 三人步伐整齐,神情严肃,一看就是“正规保安”。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冷血人高马大,往那一站就气势十足,声音洪亮,当场压住了场面。 老头一看“正牌保安”来了,立刻松开手,激动地指着王刚:“保安同志!可算来了!这个人偷偷摸摸闯进医疗垃圾站,我拦着他还想跑!肯定是小偷!” 王刚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带进保安室、被查身份证、被调取监控。一旦走正规流程,他的身份立刻暴露。 冷血上下打量了王刚一眼,故意板着脸,语气严厉:“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擅闯医院禁区?身份证拿出来!” 王刚脑子飞速转动。 他常年在道上混,最懂人情世故,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硬来,只能软磨硬泡。 他立刻摘下口罩,挤出一脸勉强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得极低,带着讨好:“兄弟兄弟,误会,全是误会!我不是坏人,就是……就是家里人生病,我着急,走错地方了,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一边说,他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飞快抽出三根,一人一根递了过去,手指巧妙地把烟盒下面夹着的两张百元现金一起递了过去。 动作熟练,分寸到位,一看就是老江湖。 “哥几个辛苦了,抽根烟抽根烟,一点小误会,别往心里去。” 冷血心里暗笑。 果然上钩了。 他故意皱着眉,犹豫了两秒,把烟和钱顺手揣进兜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对着老头摆了摆手:“大爷,行了,我看他也不像小偷,估计真是慌不择路走错了。我们带回去核实一下身份,没什么事就让他走。” 老头还不甘心:“可是他……” “放心吧大爷,医院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事。”冷血语气笃定,“这事交给我们处理。” 老头见保安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捡起铁钩,不满地回去收拾垃圾。 等老头一走,冷血立刻对着王刚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行了,算你运气好,下次别乱闯。赶紧走,别在这逗留。” 王刚简直如蒙大赦,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他打心底里以为,是自己机灵、会来事、递烟塞钱才化解了危机,完全没意识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改天我请客!” 王刚连连点头哈腰,一刻也不敢多留,转身就快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背影都带着一股逃出生天的慌张。 冷血看着他的背影,对着耳麦轻轻说了一句:“鱼放走了,往车库去了。” “收到。”姚再兴声音沉稳,“所有人保持距离,不要跟太近,不要暴露。我亲自跟上去。” 几分钟后,王刚那辆灰色大众轿车,缓缓驶出医院地下车库,汇入首都下午的车流之中。 而在他车后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丰田SUV默默跟上,开车的正是姚再兴。 车窗贴了深色膜,车内安静无声,仪表盘上放着王刚的车牌号、车型、特征。 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像一条无声的影子。 真正的反跟踪,正式开始。 可谁也没想到,北京的晚高峰,来得比敌人还快,还凶。 车子刚驶出三公里,前方道路直接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停车场。 密密麻麻的车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头,车流一动不动,喇叭声此起彼伏,骂娘声、抱怨声、催促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操。”姚再兴低声骂了一句。 北京堵车,天下闻名。 这一堵,少说也要二三十分钟。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灰色大众,王刚显然也被堵得焦躁不安,不停按喇叭,脑袋伸出窗外张望,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姚再兴稳稳把车停在原地,不急不躁。 堵就堵,他有的是耐心。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一动不动的车流里,剐蹭事故爆发了。 左侧车道,一辆白色现代想加塞变道,右侧一辆黑色奥迪不让,两车“哐当”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现代车主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小伙,当场炸了,推开车门就吼:“你瞎啊!没看见我变道?!” 奥迪车主是个中年大哥,也不是好惹的,下车直接指着鼻子骂:“加塞还有理了?你驾照买的吧!”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谁怕谁!今天咱俩谁也别走!” 两人越吵越凶,从讲道理变成人身攻击,从人身攻击变成推搡拉扯,周围车主纷纷探头看热闹,有人起哄,有人拍照,有人劝架,整个路段彻底乱成一锅粥。 更绝的是,两辆车正好横在车道中间,把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姚再兴眉头紧锁。 再这么耗下去,一旦车流松动,王刚很可能趁机拐进小路甩掉他们。 “妈的。” 他观察了一眼地形,发现右侧有一条狭窄的非机动车道,虽然不能走,但此刻没人管,只能冒险一试。 他打转向灯,慢慢贴着路边挪,车轮压着马路牙子,小心翼翼避开电动车和行人,耳边全是大爷大妈的唠叨声:“小伙子慢点慢点!”“别挤别挤!” 好不容易蹭过事故现场,那对吵架的车主还在马路中间互喷,交警骑着摩托刚到,正拿着相机拍照,大喊:“别吵了!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场面混乱又滑稽。 姚再兴没空看热闹,一脚轻油门,重新回到主路,目光立刻锁定前方。 还好。 那辆灰色大众,还在车流里慢慢蠕动,没有跑掉。 “呼。” 姚再兴松了口气。 这一路,堵车、加塞、剐蹭、骂街、交警执法,简直比当年在战场上突围还折腾。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两个字:妹夫。 姚再兴立刻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声音放低:“喂,方杰。” 电话那头,方杰的声音平静沉稳,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温若雪的笑声和苻柳轻声说话的声音,一派轻松:“大哥,怎么样了?人跟住了吗?” “跟住了。”姚再兴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无奈,“就是北京这堵车太要命,刚才还碰上俩司机剐蹭吵架,堵得水泄不通,费了好大劲才绕过来。” 方杰也乐了:“正常,首都晚高峰,能把人堵到怀疑人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王刚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没有。”姚再兴语气肯定,“他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刚才是自己运气好、递烟化解了危机,根本想不到是我们故意放他走。” 说到这里,姚再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兴奋: “对了,方杰,我跟你说个事。你猜得一点没错,医院里真的有内鬼!” 方杰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那个女护士?” “就是她!”姚再兴压低声音,“叫林小曼,VIp楼层的护士,还是王刚的小情人。两个人刚才在医疗垃圾站秘密接头,我这边全都拍下来了,视频、照片、录音,一应俱全,抓了个现行!” 方杰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意外,只有运筹帷幄的笃定。 “我一猜就是她。” 方杰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冷静,“这几天我就发现不对劲,她总是借着查房、送水的机会,拿着手机对着我偷偷拍,眼神鬼鬼祟祟,说话也不自然。” “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故意卖给她破绽。” 姚再兴一愣:“卖给她破绽?” “对。”方杰淡淡道,“我故意撤走保镖,故意在病房里说笑打闹,故意表现得毫无防备,就是让她把假消息传给王刚。王刚才会信以为真,觉得我们真的放松警惕,才敢亲自露头,才敢再来医院试探。” “这就叫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我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毫无防备,真的可以随便拿捏。” 姚再兴听完,当场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佩服:“高!实在是高!兄弟,还是你心眼子多、算计得深!我真是服了你了!连他们安插的内鬼,都被你反过来利用了!” 方杰轻轻笑了笑,语气淡然:“谈不上心眼多,只是他们太心急,太贪财,太看不起人。以为威胁一下家人,我就会乱了方寸。他们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暗处的小动作。” 他语气微微一沉:“现在内鬼确认了,王刚也露头了,跟踪路线也掌握了,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姚再兴立刻正色:“放心,妹夫,我这边盯得死死的。车牌号记牢了,车距保持得很好,他绝对甩不掉我。不管他去哪,我都能给他摸得一清二楚。” “好。”方杰点头,“大哥,辛苦你了。记住,不要动手,不要拦截,不要打草惊蛇,只要摸清他的落脚点、同伙、窝点,就算成功。” “明白!”姚再兴斩钉截铁,“一切按你的计划来,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有情况随时联系。” “好!” 电话挂断。 姚再兴收起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的灰色大众上。 此刻,车流终于慢慢松动,车子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王刚显然也松了口气,方向盘一转,朝着城郊方向开去。 姚再兴稳稳跟上,眼神锐利如鹰。 窗外,首都的夜色渐渐降临,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一场无声的追逐,还在继续。 而医院顶层的VIp病房里,依旧灯火通明,温馨如常。 温如初靠在床头,温柔地笑着; 温若雪在一旁剥着葡萄; 苻柳安静地整理着婴儿衣物; 姚月坐在方杰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方杰挂掉电话,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冰冷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内鬼已现。 豺狼已出洞。 影子已跟上。 王刚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以为方杰真的毫无防备。 他不知道,从他威胁温如初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更不知道,他每走一步,每开一公里,每拐一个弯,都是在走向自己亲手挖好的坟墓。 方杰轻轻抚摸着温如初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坚定。 “放心吧,没事了。” “很快,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会消失。” 温如初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我相信你。” 窗外,夜色深沉。 窗内,岁月静好。 而在看不见的夜色之中,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 这场由方杰一手导演的请君入瓮,已经进入了最精彩的收网阶段。 王刚,以及他背后那个觊觎东莱岛黄金、觊觎千亿身家、胆敢威胁家人的神秘组织。 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第698章 进入工厂 夜色彻底笼罩了京城,霓虹灯光在高楼之间流淌,车流依旧喧嚣,可越往城郊方向走,光线越暗,人烟越稀。 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从整齐的小区、商铺,变成了低矮破旧的老厂房、闲置空地,连路灯都稀疏了不少。 王刚那辆灰色大众在夜色里像一道鬼魅,行驶轨迹极其诡异。 绝不走直线,绝不走大路,绝不按正常路线行驶。 他先是沿着主路开了足足五公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城中村小路; 紧接着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连续三次掉头、倒车、停在路边熄火关灯,静静观察后方有没有尾巴; 开过十字路口时,他会故意放慢速度,从后视镜反复扫视,甚至在红灯即将结束时突然停车,试探后面车辆是否会被迫变道或靠近; 遇到有监控的路口,他会贴着路边阴影走,尽量避开镜头拍摄范围; 经过加油站、便利店、公交站这类人流密集点,他更是加倍警惕,车窗只留一条缝隙,耳朵时刻留意周围动静。 这一套反侦察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可怕。 显然,王刚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刀口舔血的勾当。 他骨子里刻着警惕,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哪怕已经甩掉了“医院的麻烦”,也丝毫没有放松。 车后座上,他甚至还放着一顶帽子、一副眼镜、一件外套,随时准备换装脱身。 后方,姚再兴驾驶着那辆不起眼的黑色SUV,全程保持着一百五十米以上的距离,不开远光,不跟车太近,不与王刚出现在同一条视线范围内。 遇到王刚停车观察,他也立刻熄火、关灯、滑入路边阴影,像一块融入黑暗的石头。 这一路追踪,姚再兴至少有三次,险些被王刚察觉。 第一次,王刚突然在一个无灯路口急刹停车,姚再兴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王刚踩刹车的同一瞬间,方向盘猛打,冲进旁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土岔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微声响,他死死踩住刹车,连呼吸都屏住。 直到三分钟后,王刚确认无人尾随,才重新启动车子。 第二次,王刚在一座桥下停车,假装下车抽烟,实则绕着车子转了一圈,目光如电般扫过后方所有能藏车的角落。 姚再兴早已将车停在桥洞最深处,用巨大的水泥桥墩挡住车身,自己缩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直到王刚重新上车离开。 第三次,王刚干脆将车开进一片拆迁废墟,熄火关灯,整个人消失在夜色里,足足潜伏了十分钟,就是为了引诱跟踪者主动靠近、暴露位置。 姚再兴识破诡计,纹丝不动,直到王刚确认安全,才重新现身开车。 这一番周旋下来,就连身经百战的姚再兴,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小子……是真专业。” 姚再兴握着方向盘,眼神凝重。 他当年在国外战场、雇佣兵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的高手、逃犯、暗线不计其数,可像王刚这样冷静、谨慎、反侦察意识刻进骨子里的角色,并不多见。 换做一般的跟踪者,早被他这一连串虚虚实实的操作甩得无影无踪,甚至直接暴露。 “难怪敢一个人过来威胁方杰,有点本事。”姚再兴低声自语,“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他没有急躁,没有冒进,依旧保持着绝对耐心。 捕猎者,最不缺的就是等待。 车子继续往城郊深处行驶,最终,在一片完全荒废、被高墙围住的老工业区前停下。 这里是早年淘汰的机械加工厂,早已经人去楼空,围墙斑驳脱落,大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早已失效的大锁,周围杂草长到半人高,夜里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阴森又荒凉。 王刚将车停在距离工厂五百米外的一片小树林里,下车后,他没有直接走向工厂,而是先绕着整片围墙走了整整一圈。 他低着头,借着夜色掩护,脚步轻得像猫,一边走一边观察围墙有没有缺口、有没有监控、有没有人埋伏,甚至弯腰拨开草丛,查看有没有脚印、烟头、新鲜痕迹。 确认绝对安全后,他才找到一处被人扒开的缺口,矮身钻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整套流程,滴水不漏。 远处,姚再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跟上。 他一直等到王刚彻底进入工厂、消失在黑暗之中,又多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埋伏、没有放风的人手、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才缓缓推开车门。 “冷血,你们留在外面,把住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准进出,也不准靠近。”姚再兴对着耳麦低声下令,“我一个人进去。” 耳麦里立刻传来冷血的声音:“大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不用。”姚再兴语气坚决,“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王刚反侦察这么强,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我自己进去,灵活,安全。你们在外围接应就行。” “……明白!大哥小心!” 姚再兴不再多言,将车钥匙拔下,轻轻关上车门,整个人迅速融入夜色。 他没有走王刚钻的那个缺口,而是选择了另一侧一处更隐蔽、杂草更茂密的围墙翻过去,落地时屈膝缓冲,无声无息。 进入工厂区域的那一刻,姚再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高科技探测仪。 这是专业级的反监听、反监控设备,可以探测半径五十米内的针孔摄像头、红外探头、运动感应器、录音设备、电子信号源,哪怕是最微小的电流波动,都能精准捕捉。 这是他为了这次行动,特意准备的王牌。 第699章 人不见了 姚再兴将探测仪握在手心,屏幕发出极其微弱的绿光,他一边缓慢前进,一边紧盯屏幕。 信号:零。 监控:无。 感应设备:无。 一路往前走,探测仪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姚再兴心里更加警惕。 一个如此谨慎、反侦察如此专业的人,选择的据点竟然没有任何监控、没有任何警报装置、没有任何布防? 这不合常理。 要么,这里根本不是他的真正据点; 要么,这里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空壳; 要么,里面藏着更可怕的陷阱。 工厂内部一片漆黑,死寂无声。 空旷的厂房高耸压抑,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月光从破洞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钢铁边角料、破碎的玻璃、破旧的包装箱、腐烂的木板、断掉的钢筋,踩上去沙沙作响。 姚再兴放轻脚步,鞋底尽量避开碎石杂物,每走一步都停顿两秒,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他先是贴着墙边前进,绕过第一间巨大的生产车间。 车间里只剩下破旧生锈的机床、掉落的电线、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蜘蛛网挂满了每一个角落,空无一人,连一只老鼠都看不到。 继续往里走,是一排排废弃的办公室、休息室、仓库。 门窗全部破碎,桌椅翻倒,文件烂成泥,墙壁上布满涂鸦和霉斑,有的屋顶甚至已经塌陷,堆满了砖瓦碎石。 姚再兴手持探测仪,一间一间排查。 无信号。无监控。无人员痕迹。 他走到二楼,沿着摇摇欲坠的走廊往前走,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每一间房间他都仔细查看,用探测仪扫过墙角、天花板、柜子背后、通风管道口。 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人气。 整个废弃工厂,就像一座巨大的死亡坟墓,安静得可怕。 王刚呢? 那个刚刚钻进来的、高瘦谨慎的王刚,去哪了? 姚再兴眉头越锁越紧,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明明亲眼看着王刚钻进来,亲眼看着他走进工厂深处,中间没有任何出口,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王刚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姚再兴走到工厂最深处的一间封闭仓库前,这是整个厂区唯一一扇还算完整的铁门。 他屏住呼吸,缓缓靠近,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里面一片死寂,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声,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运转的声音。 他轻轻推了一下。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依旧是空的。 只有堆积如山的废弃塑料袋、破旧泡沫、烂纸箱,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姚再兴手持探测仪,将整个仓库扫了一遍。 信号:零。 他甚至弯腰检查了地面,查看有没有暗门、暗道、地下室入口。 地面全是坚硬的水泥地,完整无缺,没有任何撬动、修补、掩盖的痕迹。 没有暗道,没有夹层,没有藏身之处。 王刚,就这么消失了。 姚再兴站在空旷黑暗的工厂中央,抬头望着破洞的屋顶,月光洒在他脸上,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征战多年,追踪过无数目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人在眼皮底下彻底蒸发。 王刚的谨慎、专业、狡猾,远超他的预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王刚发现了他,从另一条他没发现的密道逃走了? 还是这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诱饵、一个幌子、一个空壳? 是王刚故意把他引到这里,然后自己金蝉脱壳? 还是王刚背后的老板,早就料到会被跟踪,特意设下这么一个迷魂阵? 无数个念头在姚再兴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再次拿出探测仪,把整个工厂从外到内、从一楼到二楼、从车间到仓库,彻彻底底、仔仔细细扫了第二遍。 结果依旧一样。 无监控,无探头,无信号,无人。 整个废弃工厂,就是一座完完全全的空城。 没有线索,没有痕迹,没有同伙,没有窝点,没有黄金,没有秘密。 什么都没有。 姚再兴站在黑暗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被王刚耍了。 这个瘦高个男人,远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对方用一连串极高明的反侦察、假路线、空城计,彻底甩开了追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他,只得到了一座空无一人的废弃工厂。 “厉害……”姚再兴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忌惮,“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他缓缓拿出手机,屏幕微光映着他凝重的脸。 他必须把这个情况,立刻告诉方杰。 事情,已经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复杂。 敌人不仅狡猾、谨慎、专业,而且极其擅长心理博弈、误导追踪、金蝉脱壳。 这不再是简单的图财歹徒。 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夜色更深,冷风穿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未知的威胁,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一切。 姚再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废弃工厂,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围墙之外。 一场追踪,以暂时的迷雾收场。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700章 诡异的红点 姚再兴从废弃工厂那道残缺的围墙里轻身翻出时,脸色已经沉得像外面的夜色。落地时他几乎没发出声音。 可眼神里那股化不开的疑惑与凝重,还是一眼就让埋伏在暗处的冷血等人绷紧了神经。 “大哥!”冷血立刻压低声音冲过来,身后几名兄弟也迅速围拢,每个人手里都暗暗扣好了家伙,眼神警惕地扫向围墙内侧,“怎么样了?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人找到了吗?” 姚再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随即靠在斑驳发霉的砖墙上,长长吁出一口气,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眉心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怪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那小子跟成了精的泥鳅一样,钻进去就彻底没影了。我把里面从车间到仓库、从一楼到二楼,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冷血一愣,脸上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没影了?大哥,你亲自进去都没找到?那小子……是不是早就发现咱们在跟踪他,故意把你引进去捉迷藏呢?” “不可能。”姚再兴毫不犹豫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废弃工厂的方向,“如果他真发现了我,以他那股狠劲和谨慎劲,我孤身一人闯到他老窝里面,他绝不可能让我安安稳稳走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得可怕:“换做是咱们,发现有人摸到自己地盘,会轻易放对方离开吗?肯定会想办法把人扣下来、逼问身份、摸清底细。可我在里面转了半个多小时,别说人了,连一点刚留下的体温、烟味、脚印都没有。那地方,就是一座彻底的空厂。” 冷血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那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凭空消失了?” “要么,里面有咱们没发现的密道、暗门、地下通道;要么,这地方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他进来只是走个过场,早就从别的出口溜了。”姚再兴声音冷了下来,“不管是哪一种,这王刚,比咱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那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冷血立刻问道,“撤回去?还是再派人进去搜一遍?” 姚再兴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隐在黑暗里的废弃工厂,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一点点冒了出来。 “撤?不可能撤。”他咬了咬牙,语气无比坚定,“兄弟们,把所有车都开到后面那片密林里去,熄火、关灯、藏好,一点痕迹都别留。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儿守着!” “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这个王刚到底是真发现我了,还是在跟我玩空城计!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好!听大哥的!” 冷血等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这些人都是跟着姚再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命令一下,立刻行动,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抱怨。 几分钟后,所有车辆全都隐藏进密林深处,连一点灯光、一点引擎声都消失不见。 而姚再兴带着冷血、老刀、猴子几人,直接爬上了工厂外围那道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院墙。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这一片废旧厂房早被周边的人当成了天然垃圾场,各种生活垃圾、建筑垃圾、腐烂的菜叶塑料袋堆得到处都是,风一吹,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直冲鼻腔,熏得人脑袋发昏。 墙头上爬满了干枯带刺的藤蔓,一蹭就是一道红印,墙角下污水横流,蚊虫嗡嗡成片乱飞, 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是老鼠窜过,就是虫子爬行。 更吓人的是,几人刚在墙头上趴好,冷血突然浑身一僵,脖子后面一阵冰凉滑腻。 他伸手一摸,直接攥住一条小拇指粗细的菜花蛇,甩手扔出去时,脸都白了三分。 “我靠!有蛇!” “小点声!”姚再兴低声喝住,眼神却依旧盯着工厂,“怕什么?一条蛇而已,比当年战场上的子弹还吓人?” 话是这么说,可环境是真的熬人。 蚊子密密麻麻,隔着衣服都能叮出包; 老鼠在脚边的垃圾堆里窜来窜去,时不时碰一下鞋底; 臭气熏天,闷热潮湿,趴在硬邦邦破砖头上,浑身都硌得生疼。 可没有一个人叫苦。 没有一个人缩头。 没有一个人说“算了吧、等明天”。 这些兄弟,跟着姚再兴和方杰之后,早就过上了吃香喝辣、衣食无忧的日子,豪车、豪宅、现金、地位,什么都有了,早就不用再像当年一样趴在泥地里啃干粮、喂蚊子、忍饥挨饿。 可真到了需要拼命、需要坚守、需要硬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装孙子,没有一个人掉链子。 该趴就趴,该忍就忍,该盯就盯。 一个个趴在臭气熏天的墙头上,眼睛瞪得像鹰,死死盯着工厂里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处阴影,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姚再兴趴在最中间,侧头看着身边这群兄弟,看着他们咬牙忍着蚊虫叮咬、忍着恶臭、忍着腰酸背痛,依旧一动不动,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 这么多年的好日子,没有磨掉他们的血性,没有腐蚀他们的本性,没有让他们变成只会享受的软蛋。 关键时刻,还是当年那群出生入死、靠得住的兄弟。 “辛苦大家了。”姚再兴声音很轻,却带着温度,“等这事结束,我带你们去最好的地方,好好放松几天。” “大哥说啥话!”冷血咧嘴一笑,压低声音,“跟你干,再苦再累都值!当年比这苦十倍的阵地我们都守过,这点算啥!” “就是!” “没问题大哥!” “今天就是守到天亮,我们也盯着!” 几人低声应着,随即又闭上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工厂。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夜越来越深,已经到了下半夜。 整个废弃工厂依旧一片漆黑,死寂无声,没有灯光,没有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死城。 冷血他们都有些熬得眼皮打架,却依旧强撑着。 姚再兴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难道真的被耍了? 王刚早就跑了? 这地方真的只是一个空幌子? 就在他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动摇,准备让大家轮换休息片刻的瞬间。 他的目光,突然死死钉在了工厂最深处那间封闭仓库的二层。 瞳孔猛地一缩。 漆黑一片、连月光都照不进去的仓库二楼,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细小的红色光点,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 不是火光。 不是手机屏幕。 就是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黑暗里移动了一下。 就像……一只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又像……黑暗中,有人拿着带红点瞄准器的枪,在悄悄瞄准外面。 更像……传说中,鬼影浮动时的幽光。 死寂的夜里,这一点红,显得格外诡异、格外阴森、格外吓人。 “我、我操……” 冷血最先发现,浑身一哆嗦,声音都有点发颤,下意识往姚再兴身边靠了靠,“大、大哥!你看那边!仓库二楼!那、那是什么东西?!” 老刀和猴子也都看见了,一个个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红、红点?!” “动了!它刚才动了!” “这、这厂里不是没人吗?怎么会有红点?!” “不、不会真闹鬼吧?!这地方这么破这么邪门,别、别是当年死过人……” 一句话出来,几人瞬间更慌了。 荒厂、深夜、空无一人、突然出现的移动红点…… 这场景,比恐怖片还吓人。 姚再兴先是一怔,随即听他们越说越邪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往冷血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压低声音怒喝: “别他妈胡咧咧!自己吓自己!” “你们跟着我杀过多少人?打过多少仗?端过多少窝点?现在跟我说闹鬼?亏你们说得出口!” “真要有鬼,当年死在你们手里的那些敌人,早就化成厉鬼把你们生吞了,还能等到今天?!一群大老爷们,枪林弹雨都不怕,现在被一个红点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这一顿骂,直接把冷血几人骂醒了。 冷血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瞬间不慌了:“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咱们杀过的人比见过的鬼都多,真有鬼,也得先怕咱们!” “就是!怕个屁!” “管他是人是鬼,敢露头就干他!” 众人瞬间哄然低笑,刚才那股阴森恐惧的气氛,一下子散了大半。 笑完之后,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齐刷刷把目光,重新投向那间漆黑的仓库。 投向那个。 在黑暗里,缓缓移动的诡异红点。 夜,更深了。 风,更凉了。 废弃工厂里的秘密,才刚刚露出一丝苗头。 姚再兴趴在臭气熏天的墙头上,眼神锐利如刀,手心悄悄扣紧了随身携带的短刀。 不管那红点是什么。 是人,是鬼,是监控,还是武器。 今天晚上,他都要把真相,挖出来。 废弃工厂的死寂还在继续,姚再兴和冷血几人趴在臭气熏天的破院墙上,目光死死钉在仓库二楼那枚缓缓移动的红点上,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刚才那阵自己吓自己的哄笑过后,没人再敢大意,每一根汗毛都竖着,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红点在黑暗中停了一瞬,像是悬在夜色里的一颗鬼火。 姚再兴眉头紧锁,正要用微型望远镜再仔细观察一眼,突然。 他们身后的土路上,猛地传来一阵粗暴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声音划破深夜的宁静,带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直逼工厂院内! “有人!”冷血瞬间压低声音,身体猛地往下一缩,差点从墙头上滑下去。 姚再兴眼神一厉,立刻挥手示意所有人贴紧墙头,彻底藏进阴影里。 只见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顺着工厂敞开的破大门直接冲了进来,司机像是完全没摸清楚地形,“唰”地一下把远光灯开到最亮! 两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刺破黑暗,笔直地射向仓库二楼的方向! 强光之下,原本模糊的黑影瞬间清晰无比。 所谓的“诡异红点”,根本不是什么监控、瞄准器、鬼魂,就是王刚站在仓库窗边,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刚才红点移动,不过是他在窗边缓缓踱步,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罢了。 “……” 院墙上,姚再兴几人集体沉默两秒,随即一个个忍不住在黑暗中偷偷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一个个身经百战、刀头舔血的汉子,刚才竟然被一根烟头吓得脑补出一部恐怖片,又是红点又是闹鬼,又是瞄准器又是埋伏。 此刻真相大白,所有人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狠狠松了一大截。 也正是这根烟头,让姚再兴彻底确定。 王刚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如果被跟踪、被埋伏,他绝不可能这么悠闲地站在窗边抽烟,更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院内,白色轿车的远光灯还在乱晃,照得王刚瞬间暴怒。 他猛地掐灭烟头,从二楼窗口探出身,压低声音怒骂:“瞎啊你!到这儿开什么大灯!想把所有人都招过来吗?! 立刻把灯关了!”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关!” 一道慌乱又娇媚的女声连忙响起,车灯应声熄灭。 姚再兴的目光瞬间一凝。 是她! 林小曼! 那个在医院里安插的内鬼、王刚的情人、负责传递消息的女护士!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今天在医疗垃圾站,这张脸早就被他记在了心里。 没想到,王刚折腾了一晚上,又是反侦察又是空城计,最后竟然是把这个女护士叫到这种荒郊野岭的破工厂里私会。 姚再兴几人一动不动,像几尊藏在黑暗里的石像,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下面的动静。 只见林小曼慌慌张张推开车门,穿着一身便装,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往仓库方向走,夜色里都能看出她刻意摆出的娇媚姿态。 王刚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迎面走过去,二话不说,一只手直接狠狠抓在她的屁股上。 “让你早点来,他妈怎么现在才到?”王刚语气粗暴,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林小曼被捏得嘤咛一声,满脸委屈地撒娇:“我也想早来啊!我得下班啊!还要躲开同事和查房,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的,你以为我容易吗?” “少废话!”王刚根本不听她解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别在这儿磨磨唧唧,跟我进去!” 说完,不由分说,拽着林小曼就往仓库深处走。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敞开的大门里,只剩下那辆白色轿车孤零零停在院子中央。 院墙上,冷血压低声音,急得手心都冒汗了:“大哥!怎么办?现在进去吗?!两个人都在里面!咱们直接冲进去,一抓一个准!人赃并获!” 说着他就要摸出腰间的短刀,翻身往下跳。 “别动!”姚再兴一把按住他,眼神冷静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不要动,不要出声,不要打草惊蛇。” “大哥?”冷血愣住了,“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啊!现在冲进去,直接把这一男一女抓起来,内鬼也抓了,威胁你的人也抓了,咱们直接收网不就行了?” “收网?”姚再兴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抓这两个小鱼小虾,有什么用?” “林小曼只是个被收买的护士,王刚只是个跑腿的打手,他们背后还有老板,还有整个团伙,还有盯着东来岛黄金、盯着方杰身家的一群豺狼。我们现在把这两个人抓了,打草惊蛇,背后的大鱼立刻就会藏起来,彻底销声匿迹,到时候我们再想找,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仓库大门:“我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两个人。我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人,是他们的窝点,是他们的全部计划。现在抓他们,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 冷血听完,恍然大悟,立刻收起动作,不再多言。 “懂了大哥,听你的。” “继续守着。”姚再兴淡淡道,“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管等到什么时候,都不准动。” “是!” 几人再次趴在臭气熏天、蚊虫肆虐的院墙上,继续坚守。 他们心里都清楚,仓库里无非是男女私会、苟且之事,不值得他们冒险暴露。 而这一守,就从深夜,守到了凌晨,又从凌晨,守到了第二天中午。 所有人都熬得双眼通红,黑眼圈重得吓人,浑身又酸又臭,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直到第二天中午,太阳高悬,阳光晒得人发昏。 一阵汽车启动的轰鸣声,终于再次打破了工厂的死寂。 姚再兴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拿起随身携带的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仓库门口。 只见王刚搂着一脸满足、头发凌乱的林小曼,慢悠悠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两人姿态亲密,王刚一只手搭在林小曼的腰上,时不时还捏一把,完全是一副情郎的模样,丝毫没有昨晚那种阴冷狠戾的气质。 “你开车。”王刚懒洋洋吩咐了一句,直接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 “知道啦。”林小曼娇嗔一声,坐上驾驶座。 白色轿车缓缓启动,掉头朝着工厂大门外开去。 “他们要走了!”冷血立刻低声道。 姚再兴眼神一厉,瞬间做出决断:“分兵!” “冷血!” “在!大哥!” “你立刻带两个人,开车跟上他们!保持距离,不要跟丢,不要暴露,我不管他们是回市区、回住处、还是去见别的人,全程给我盯住!把他们所有路线、落脚点、接触的人,全部记清楚!”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姚再兴又补充一句:“记住王刚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你们绝对不能跟太近,能用电子监控就用电子监控,实在不行就换车跟踪,千万不能被他发现!” “放心吧大哥!” 冷血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从墙头滑下去,朝着密林里的车辆快速摸去。 而姚再兴,没有动。 他没有去追车,没有去跟踪,而是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座空荡荡的废弃工厂,尤其是那间王刚和林小曼待了一整夜的仓库。 一个巨大的疑惑,始终卡在他的心里。 昨天晚上,我明明把整座工厂搜了三遍,为什么没有找到王刚? 他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仓库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如果王刚真的发现了他们,绝不可能还安心在这里和女人私会。 可他没发现,那他昨晚凭空消失,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定有他们没有发现的机关、暗格、密道、夹层。 姚再兴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低声吩咐外围留守的兄弟:“看好四周,任何人不准靠近,我进去一趟。” “大哥小心!” 姚再兴翻身跳下院墙,落地稳稳当当,独自一人,再次朝着那座看似空旷、实则藏着秘密的仓库,走了过去。 他必须弄清楚。 这座让他扑空两次的废弃工厂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而另一边,冷血已经开车,远远吊在了王刚那辆白色轿车的后面,再次开启了新一轮的追踪。 一明一暗。 一追一查。 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铺开。 王刚和林小曼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从他们走出仓库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每一步,都已经落在了姚再兴的算计之中。 而仓库里那个让姚再兴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也即将随着他的踏入,彻底揭开真相。 第701章 再探工厂 白天的废弃工厂,终于褪去了深夜里的阴森诡秘,可弥漫在空气里的铁锈霉味与垃圾酸臭,依旧呛得人喉咙发紧。 姚再兴独自站在那间核心仓库门口,抬头望着被阳光照亮的残破屋顶,眼神比昨夜更加锐利。 昨夜他是在黑暗中谨小慎微地摸索,既要提防王刚的埋伏,又要时刻留意监控与机关,视线受限、行动仓促,即便把工厂翻了个遍,也终究漏了关键细节。 可此刻天光大亮,每一处角落、每一堆废料、每一寸地面都清晰可见,任何细微的痕迹,都逃不过他这双久经沙场的眼睛。 姚再兴没有贸然深入,而是沿着仓库的墙边缓缓踱步,脚步轻缓,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地面、墙面、堆放的废料。 这间仓库是昨夜王刚与林小曼厮混的地方,也是他凭空消失的核心区域,一定藏着能解开所有疑惑的答案。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工业料桶,都是那种半人高的铁皮桶,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凹陷变形,密密麻麻堆在西侧墙角,几乎占了小半个空间,上面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看起来像是常年没人动过的废弃杂物。 寻常人走到这里,只会觉得是一堆无用的垃圾,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可姚再兴偏偏在这堆料桶前,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料桶表面的灰尘,指尖立刻沾染了一层灰白,可仔细看就会发现,灰尘之下,有几道新鲜的擦痕。 再看地面,满是积灰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几个模糊却清晰可辨的脚印,脚印很浅,却明显是近期留下的,而且不止一个人的,有男有女,杂乱地交织在一起,一直延伸到料桶堆的深处。 更关键的是,在最外侧两只料桶的桶身上,还留着几个清晰的手印,手印按在灰尘上,力道不重,却能看出是经常挪动、触碰留下的痕迹。 姚再兴眼神一沉。 这堆看似废弃的料桶,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常年没人触碰的废料,不可能有新鲜的脚印、手印和擦痕,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料桶经常被人挪动、遮挡,用来掩盖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双手抓住最外侧一只铁皮料桶的边缘,双臂微微发力,闷哼一声,将沉重的料桶缓缓向旁边挪开。 料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阵灰尘,可姚再兴毫不在意,动作沉稳而有力,一只、两只、三只…… 他顺着杂乱脚印的方向,将挡在前面的料桶一一挪开。 随着料桶被分开,地面上的痕迹越来越明显,除了脚印,还散落着几个掐灭的烟蒂,都是王刚常抽的牌子,还有一些零食包装袋、啤酒瓶盖,甚至还有一根女士长发,缠在废料堆里。 一切都证明,这里不仅经常有人来,而且王刚还经常带着林小曼在这里逗留,甚至长时间停留。 终于,当最后一只挡路的料桶被挪开后,姚再兴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地面上。 在料桶堆的最内侧,一块长方形的水泥地面,与周围的地面有着细微的色差,边缘处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缝隙里还卡着几根灰尘与毛发,正是地下室的入口! 机关终于找到了。 姚再兴蹲下身,手指扣住那块水泥板的边缘,指尖摸到了隐藏在灰尘下的金属拉手。 他没有急着掀开,而是先轻轻晃了晃,确认没有触发警报、没有连接陷阱,这才缓缓发力,将沉重的水泥盖板向上掀开。 一股浓郁的潮湿霉味混合着一股怪异的、暧昧的气味,瞬间从地下涌了上来,呛得姚再兴微微皱眉。 入口之下,是一段狭窄陡峭的水泥楼梯,并不深,只有五六级台阶,下去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却也狭小逼仄。 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顶多十几个平方,刚好够一个人起居,甚至容得下两个人厮混。 姚再兴扶着墙壁,缓步走下楼梯,脚下的地面冰凉潮湿,整个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挂在屋顶,线路裸露,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抬头扫视一圈,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根本不是什么藏身据点、情报窝点,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下淫窝。 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却宽大的双人床,床上的被子胡乱地堆在一角,根本没有叠过,床单皱皱巴巴,上面散落着各种不堪入目的东西: 拆开的避孕用品、女士蕾丝情趣内衣、丝袜、还有用过的纸巾,空气中那股暧昧的气味,正是从这些东西上散发出来的。 床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罐、啃剩的卤肉包装袋、一次性餐盒,垃圾遍地,杂乱不堪,一看就是长期有人在这里居住、厮混,而且生活极其邋遢放纵。 姚再兴站在地下室中央,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有的疑惑,瞬间全部解开。 昨夜他把整座工厂搜了三遍,却唯独漏掉了这个被料桶死死挡住的地下室。 王刚根本不是什么金蝉脱壳、密道逃走,而是在他进入工厂搜查的时候,直接钻进了这个地下密室,藏在了床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这里隔音、隐蔽、毫无痕迹,即便他从上面走过,也绝对想不到,脚下的水泥地里,藏着一个大活人。 “好手段,真够谨慎的。”姚再兴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没有停留,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从地下室的入口开始,一点点将这里的环境全部录制下来: 杂乱的床铺、暧昧的垃圾、散落的烟蒂、挪动的料桶,每一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作为日后的证据。 接着,他走到床边一张破旧的木桌前。 桌子上,堆放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姚再兴拿起一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照片上全是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等人的身影: 有在病房里说笑的、有下楼买早餐的、有在医院散步的、还有在病房里休息的,角度刁钻,明显是偷偷拍摄的,甚至还有温如初待产的特写照片,标注着日期与预产期。 这些,全都是王刚通过林小曼提供的信息,亲自跟踪、偷拍下来的监视资料,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子,透着对方杰一家人的觊觎与威胁。 姚再兴将这些照片一一拍下,录入手机,一个画面都没有落下。 桌子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简易衣柜,姚再兴伸手拉开衣柜门,里面的东西再次让他挑眉。 衣柜里没有几件正经衣服,全是各种伪装用的衣物:不同款式的外套、帽子、口罩、眼镜、甚至还有清洁工、维修工、保安的制服,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来随时变换身份、躲避追踪的。 最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个女士化妆包,里面装着粉底、口红、假发之类的东西,显然是王刚用来男扮女装、彻底隐藏身份的道具。 看着这一柜子的伪装装备,姚再兴不禁在心里感叹。 这个王刚,虽然心术不正、手段下流,可论起盯梢、跟踪、伪装、藏身,确实算得上尽职尽责,专业能力拉满,也难怪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藏这么久。 可感叹归感叹,姚再兴依旧没有放松搜查,他把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 抽屉、衣柜、床铺底下、墙角缝隙,甚至连天花板都检查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线索的地方。 他想找的,是王刚与他背后老板的联系痕迹。 一张名片、一个记事本、一个通话记录、一个转账凭证、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任何能指向幕后主使的蛛丝马迹。 可结果,让他失望了。 整个地下室,除了王刚日常起居的垃圾、监视方杰的照片、伪装用的衣物、以及他和林小曼厮混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能指向幕后上级的线索。 没有电话号码,没有联系人信息,没有聊天记录,没有信件,没有暗号,没有任何关于幕后团伙的记录。 王刚这个人,谨慎到了极致。 他只在这里留下生活痕迹与监视资料,绝不留下任何能牵连出幕后老板的东西,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即便这个窝点被发现,他也能一口咬定是自己单独行动,查不到任何人。 姚再兴缓缓站直身体,看着手机里录下的视频与照片,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的发现,虽然解开了王刚凭空消失的谜团,拿到了他监视方杰、私藏内鬼的证据,却依旧没有摸到敌人的核心。 幕后老板是谁? 团伙有多少人? 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敲诈,还是觊觎东莱岛的秘密? 一切,还是未知数。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肮脏、杂乱、充满暧昧气息的地下淫窝,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线索,这才缓缓转身,沿着楼梯走上地面,将水泥盖板原样盖好,又把挪开的料桶一一归位,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不留一丝被翻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姚再兴走出仓库,站在阳光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冷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冷血压低的声音:“大哥!你那边怎么样?找到线索了吗?” 姚再兴望着空旷的工厂,语气沉稳:“窝点找到了,是个地下室,证据也拿到了,但是没有幕后老板的线索。王刚太谨慎,什么都没留。” 冷血立刻回道:“大哥你放心!我这边跟着王刚呢!我全程保持距离,没被发现!” 姚再兴眼神一亮,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丝。 “好。”他沉声道,“继续盯死,不管他去哪,都给我跟住。我这边收尾完毕,马上跟你汇合。” “明白!保证不掉链!” 挂断电话,姚再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藏着秘密的废弃工厂,转身快步走向密林。 地下室的秘密已经揭开,可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冷血那边的追踪,能顺着王刚,摸到幕后老板的尾巴。 这场请君入瓮的大戏,才刚刚走到最关键的一步。 第702章 难缠 冷血这边的追踪,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王刚刚从废弃工厂脱身,又身负监视方杰、伺机施压的任务,理应谨慎低调、快速返回据点联络上级才对。 可这位主儿倒好,仿佛彻底把“任务”“危险”“跟踪”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全程一副悠闲度假、陪情人放松的姿态,把冷血一行人折腾得晕头转向、哭笑不得。 林小曼开着车,王刚舒舒服服窝在副驾,车子一没往城郊偏僻地带走,二没往隐蔽据点拐,反而一头扎进了市区最热闹的商圈。 他们先是钻进一家装修精致的私房菜,两人在靠窗位置慢悠悠吃了两个多小时,又是点菜又是喝酒,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半点昨晚蹲守荒厂的疲惫; 吃完饭又拐进一家大型洗浴中心,一待又是大半天,摆明了是泡澡放松、消磨时间; 从洗浴中心出来,王刚又拉着林小曼逛商场,买零食、买衣服、买化妆品,拎着大包小包,跟普通热恋情侣毫无区别; 路过菜市场时,王刚还特意下车,挑了一堆蔬菜水果生鲜,一副要回家做饭过日子的模样。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从下午耗到天黑,又从天黑耗到深夜。 冷血坐在跟踪车里,眼睛瞪得发酸,整个人都懵了。 他跟在姚再兴身边这么多年,追踪过逃犯、盯过对手、跟过走私团伙,什么样狡猾的目标都见过。 可像王刚这样,一边身负要命的任务,一边还能慢悠悠吃喝玩乐、陪情人逛街买菜的角色,他是真第一次碰到。 “这小子到底是啥路子?”副驾上的老刀揉着通红的眼睛,压低声音嘀咕,“是太谨慎,故意跟咱们绕圈子耗精力?还是今天真就打算啥也不干,纯放假?” 猴子趴在后座,盯着前方王刚的车屁股,一脸无奈:“我看不像绕圈子,绕圈子不会往菜市场、商场这种人挤人的地方钻,更不会买一堆菜回家。可要说他纯放松,也不对啊,咱们盯着他呢,他就一点不慌?” 冷血眉头拧成一团,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怕王刚是故意演戏,用这种毫无破绽的“日常生活”麻痹他们,等他们放松警惕再突然甩尾; 又怕王刚是真就这么心大,今天纯粹只想陪林小曼,那他们这一路紧绷绷的警惕,反倒成了笑话。 纠结到最后,冷血实在拿不准主意,只能摸出手机,悄悄给姚再兴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时,姚再兴已经处理完废弃工厂的所有痕迹,正开车往他们这边赶,声音沉稳冷静:“喂,冷血,什么情况?人跟丢了?” “没跟丢,大哥,一直跟着呢!”冷血连忙压低声音汇报,“就是……这王刚太不正常了!从工厂出来以后,他带着林小曼吃饭、洗澡、逛商场、买菜,全程慢悠悠的,一点都不像有任务在身。” “现在俩人进了一处老小区的出租屋,再也没出来!我实在拿不准,他是发现咱们了故意绕圈,还是今天真就打算休息?” 姚再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问道:“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 “好!” 冷血立刻把实时定位发了过去,随后继续紧盯那栋老旧公寓楼,一分一秒都不敢放松。 四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路边阴影,姚再兴推开车门,弯腰钻进冷血他们的跟踪车里。车身微微一沉,几人同时压低声音:“大哥!” 姚再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先是抬眼望向冷血指的方向。 那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老旧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昏暗、电线杂乱,典型的老破小小区,没有地下车库,没有侧门,没有后门,整栋楼只有一个正门进出。 门口还摆着几个破旧垃圾桶,来往都是附近的老街坊,环境简陋、封闭、一目了然。 “就是这?”姚再兴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整栋楼的出入口,“王刚和林小曼,在里面?” “对!”冷血立刻指着三楼一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就那间!亲眼看着他俩拎着菜上去的,进去快两个小时了,灯一直亮着,没动静。” 姚再兴的眼神沉了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最危险的可能:“你们被他发现了?” 冷血立刻摇头,语气无比肯定:“绝对没有!大哥,你想啊,如果他发现咱们跟踪他,就算打死他,也不可能往这种地方钻!” “这小区就一个门,路窄、巷子短,咱们真要动手,他前后都被堵死,连跳窗逃跑的地方都没有,纯粹是把自己关进死胡同里!”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小区周边的环境给姚再兴分析:“你看,左边是围墙,右边是死胡同,前面是唯一的出入口,后面是别人家的平房,根本没有退路。但凡他察觉到一点尾巴,都不会把自己的藏身之处、把自己置于这么被动的位置。” 姚再兴顺着冷血的目光仔细打量一圈,心里的疑虑也一点点打消。 没错。 以王刚那近乎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和反侦察能力,如果发现被跟踪,第一反应绝对是甩尾、躲藏、迂回,绝不可能大大方方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更不可能钻进这种“进得来、跑不掉”的死局里。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王刚今天,是真没打算干正事,就是单纯想陪林小曼放松、休息、过日子。 他从一开始就没察觉到被跟踪,从废弃工厂到商场,从菜市场到出租屋,全程都是他原本的计划,没有演戏,没有试探,没有绕圈。 想通这一点,姚再兴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这小子,狗屎运是真不错。” 他靠在椅背上,简单把仓库的发现跟几人说了一遍:“那个荒厂我查透了,地下有个小地下室,是他跟林小曼私会的地方,里面全是偷拍方杰他们的照片,伪装衣服也有,但没有任何幕后老板的线索,一个字、一个号码都没留,谨慎到了极点。” 几人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 线索再次中断。 窝点找到了,人盯住了,可核心的幕后团伙、最终目的、行动计划,依旧一片空白。 “那现在怎么办,大哥?”冷血连忙问道,“要不要冲进去把人抓起来?直接审问!” “抓起来有什么用?”姚再兴摇头,“抓了他,林小曼一口咬定是私情,王刚死不承认幕后有人,咱们没证据,除了打草惊蛇,什么都得不到。咱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两个小角色,是他们背后的人。” “那……就这么干等着?”老刀有些不甘心。 “不等着,还能怎么办?”姚再兴无奈地摊了摊手,“王刚现在就是纯休息,咱们一动,就前功尽弃。只能守着,等他下一步动作,他不可能永远这么放松,总有露头的时候。”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也都明白了。 眼下最好、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王刚出门,等他联络上级,等他露出新的破绽。 正好,众人这两天两夜几乎没合眼。 蹲医院、追王刚、趴墙头、搜仓库,熬得双眼通红、浑身酸痛、筋疲力尽。 姚再兴当即做出安排:“轮流休息,留一个人盯梢,其他人在车里补觉,呼噜声小点,别暴露。” “明白!” 分工很快定好,冷血负责第一班盯梢,姚再兴、老刀、猴子在车里小憩。 这辆跟踪车本就是普通家用轿车,空间不算宽敞,几人挤在一起,后座、副驾、甚至驾驶座后排,能躺的躺、能靠的靠。 连日的疲惫瞬间席卷上来,不过几分钟,均匀的呼噜声就在车里轻轻响起。 姚再兴睡得不算沉,耳边听着兄弟们的呼噜声,眼睛却依旧望着那栋老旧公寓楼三楼亮着的窗户,眼神深邃。 他不得不承认,王刚这个人,确实难缠。 专业、谨慎、狡猾,还能在高压任务下彻底放松,毫无规律可言,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场博弈,拼的不是谁更狠、谁更快,而是谁更有耐心。 车外,夜色深沉,老小区里一片安静,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 车内,呼噜声此起彼伏,疲惫的汉子们抓紧每一秒恢复体力。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王刚走出这间出租屋,等新的线索出现,等那张铺了许久的大网,彻底收紧的那一刻。 而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里,依旧灯火通明,没有任何动静。 耐心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703章 母子平安 深夜的医院,本该是一片宁静,连走廊的灯光都调得柔和昏黄,只有护士站的指示灯轻轻闪烁。 可在顶层VIp病房区,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打破了这片沉寂。 温如初原本靠在床头,闭着眼休息,方杰就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连日来的紧绷与算计,在面对温如初的时候,全都化作了最深的柔软与安稳。 他心里清楚,无论外面王刚与幕后之人如何跳脱,无论姚再兴那边追踪得多么艰难,此刻守在她身边,便是一切。 可就在凌晨两点十分,温如初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指节用力攥住了床单,指腹泛白。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从她唇间溢出来。 方杰几乎是立刻惊醒,浑身汗毛一竖,所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俯身过去,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肚子疼……”温如初咬着唇,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好像……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 方杰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狂喜交织而来。 他明明早就做好了迎接孩子降生的准备,可真到这一刻来临,依旧手脚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他当过决策者,当过猎手,面对过刀光剑影,面对过阴谋诡计,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既紧张又无措。 “别怕,别怕,我在,我马上叫医生!” 方杰强稳住心神,一手紧紧握住温如初汗湿的手,另一手颤抖着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按钮按碎。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镇定,不想让温如初更加紧张。 “医生!医生!快来!我夫人要生了!” 他几乎是冲出病房,在走廊里低吼出声。 深夜的医院,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分钟,值班医生、助产士、护士一行人推着器械车匆匆赶来,脚步声、器械碰撞声、低声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医生快速检查了温如初的状况,抬头语气沉稳地宣布:“宫口已经开全,胎位很正,产妇身体素质非常好,各项指标全部达标,立刻进产房!准备接生!” “快!推产房!” “家属在外等候!” “准备无菌器械!” 一连串指令落下,医护人员动作麻利而专业,温如初躺在推床上,被快速送往产房。 方杰跟在旁边,一路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片刻。 温如初看着他慌乱又紧张的模样,反而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一点都不担心。”方杰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最棒,一定顺顺利利的。” 推床推开产房大门的那一刻,方杰被拦在了门外。 厚重的门缓缓关上,将他隔在外面。 那一瞬间,方杰觉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哪怕当年身陷绝境,都没有此刻这般心乱如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来回踱步,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想听里面的动静,却又怕听到任何不好的声音。 姚月、温若雪、苻柳也被惊醒,匆匆从隔壁陪护室赶过来,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睡意,却满眼焦急。 “怎么样了?进去了?”温若雪眼睛通红,抓着方杰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会不会疼啊?她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姚月比她们稍微镇定一些,却也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医生说了,小如身体好,各项检查都完美,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苻柳站在一旁,默默攥紧了手,眼底满是担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口,陪着方杰一起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方杰站在产房门口,从未觉得等待如此煎熬。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从与温如初相识、相知、相守,到她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模样,到她温柔笑着说期待孩子降生的话语……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又酸又胀。 不知过了多久—— “哇————!!” 一声清亮、有力、划破长夜的婴儿啼哭,突然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那一声哭,响亮、健康、充满生命力,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方杰整个人猛地一震,僵在原地,眼睛瞬间就红了。 姚月捂住嘴,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温若雪直接哭出了声,却又笑着抹眼泪。 苻柳的眼眶也彻底湿润,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成了。 孩子平安降生了。 没过多久,产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对着方杰郑重点头:“恭喜方先生!母子平安! 是个男孩!顺产,非常顺利,产妇身体很好,恢复得也快,孩子各项指标全部满分,特别健康!” “母子平安……男孩……” 方杰反复念着这几个字,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一行热泪,终于从他一贯沉稳锐利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他这辈子,流过血,流过汗,却从未轻易落泪。 可这一刻,他控制不住。 喜悦、激动、安心、庆幸、温柔……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炸开,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你们……”他连声道谢,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家属可以进来看看了,轻一点。” 方杰几乎是踉跄着走进产房。 产房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丝毫不影响那份扑面而来的温暖与新生。 温如初躺在产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却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疲惫却幸福。 而在她身边的婴儿车里,躺着那个刚刚来到世界上的小生命。 小小的一团,裹在柔软的白色襁褓里,头发乌黑,眉眼精致,鼻梁挺翘,小嘴巴微微嘟着,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继承了方杰与温如初所有的优点,漂亮得像个小天使。 他闭着眼睛,小胸脯一起一伏,偶尔轻轻动一下小手,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方杰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的生命。 他蹲在产床边,看着温如初,又看向婴儿,眼眶始终通红。 “小如……辛苦了……”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温如初看着他,眼泪也无声地滑落,那不是难过,不是疼痛,而是极致的幸福与满足。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弱却温柔:“你看……我们的孩子……” “嗯,看到了。”方杰笑中带泪,“长得真好看,像你。” 姚月、温若雪、苻柳也轻轻走进来,围在婴儿车旁边,四个人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新生命,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喜爱,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温若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小脸蛋,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小啊……好可爱……他的手好小……” 姚月轻轻整理着襁褓,眼底满是母性的温柔:“以后我们一起疼他,一起照顾他。” 苻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安宁,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方杰一直守在婴儿车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小小的生命,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睡着,却承载了他所有的期盼与温柔。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早就想好了,藏在心里许久,只等孩子降生的这一刻。 他俯身,轻轻靠近婴儿,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儿子,从今天起,你就叫方念安。” 念安。 心念平安,一生安康。 不图你大富大贵,不图你出人头地,不图你叱咤风云,只愿你这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灾,心有暖阳,岁岁长安。 这是一个父亲,最朴素、最真挚、最深沉的愿望。 温如初听到这个名字,眼泪流得更凶,却用力点了点头,笑容温柔而满足:“念安……方念安……好名字,我喜欢。” 姚月轻声重复:“念安,平安喜乐,真好。” 温若雪抹着眼泪笑:“小念安,以后小姨最疼你!” 苻柳也轻轻点头:“念安,会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产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婴儿小小的脸庞上,暖洋洋的,温柔而明亮。一夜的慌乱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室的温暖与幸福。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追踪与较量,在这一刻,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这里没有猎手,没有对手,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谨慎提防。 只有父亲,母亲,亲人,和一个刚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 温如初看着襁褓中安睡的方念安,看着身边满眼温柔的方杰,看着一旁满心欢喜的姚月、温若雪、苻柳,眼泪无声地滑落,那是幸福的泪,是安心的泪,是圆满的泪。 她这一生,得一人相守,得三两知己,得一子安康,足矣。 方杰轻轻握住温如初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胎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 念安。 爸爸向你保证。 从今往后,我会为你挡尽世间风雨,扫尽一切阴霾,护你一生平安,护你一世无忧。 无论外面有多少豺狼虎豹,无论敌人藏在何处,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波。 从你降生的这一刻起。 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最终极的意义。 阳光越来越暖,洒满整个房间,照亮了每一张温柔的笑脸,照亮了小小的婴儿,照亮了这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开始。 新生命降临,岁月温柔,人间值得。 方念安。 愿你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第704章 严防死守 新生儿的降临,让VIp病区彻底沉浸在一片温柔的暖意里,可这份暖意并没有让方杰放下丝毫警惕。 恰恰相反,从医生说出“母子平安”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那根防备的弦,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 他太清楚了。 温如初生产,是他最脆弱、最分心、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刻。 医院里藏着内鬼林小曼,而林小曼背后,还有一个始终没有露面的神秘老板。 对方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家人、他的财富、甚至东莱岛的秘密,此刻趁乱下手,再合适不过。 林小曼只是一颗棋子,谁也不能保证,医院里没有第二张、第三张暗牌。 所以,从产房推回病房的那一刻起,方杰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给姚再兴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让对方在医院外围增派两组人手,穿便衣、分散站位,把住院部、电梯口、消防通道、楼梯间全部纳入视线范围。 病房门口看似无人看守,实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靠近楼层的陌生人,都会被暗中核对身份、跟踪路线。 医护人员进出,一律核对工牌、面部信息,非固定值班医生与护士,严禁进入病房区域。 林小曼所在的护理组,早已被方杰提前排除,连靠近病房的资格都没有。 而病房内部,方杰更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温如初刚被送回病房,护士便按照流程前来进行产后生命体征监测:血压、心率、呼吸、体温、子宫收缩情况、宫底高度、阴道出血量、会阴切口状况,每一项都严格记录。 方杰站在一旁,全程看着护士操作,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直到护士确认一切平稳,他才微微点头。 “产妇产后两小时是高危观察期,需要密切监测出血与宫缩,我会每三十分钟巡查一次。”护士专业汇报。 “辛苦,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方杰语气沉稳。 紧接着,新生儿的产后常规护理也同步展开。 儿科医生到场,先做阿氏评分复查,随后进行身高体重测量、经皮胆红素测定、血糖监测、脐带消毒护理。 小家伙方念安很争气,各项数值全部在标准区间,哭声响亮,吸吮反射正常,觅食反射、握持反射全部灵敏。 医生笑着说:“孩子发育得非常好,喂养跟上就可以。” 护士随后准备给新生儿做第一次温水擦浴。 水温严格控制在38c—40c,环境温度维持在26c—28c,先试水温、再暴露身体,由上至下轻柔擦拭,重点清洁皮肤褶皱处。 颈部、腋下、腹股沟、臀区。 整个过程方杰都站在旁边,目光一眨不眨,不是不信任护士,而是他不敢把孩子的任何一秒,交给“不确定的人”。 擦浴完成后,新生儿进行脐带残端二次消毒,使用无菌纱布覆盖,随后穿上提前消毒过的婴儿衣,裹上恒温襁褓,放置在远红外辐射保暖台上观察,确保体温稳定在36.5c—37.5c之间。 姚月、温若雪、苻柳三人围在旁边,看得认真又小心,每一个步骤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们知道方杰的顾虑,也知道医院不安全,所以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用外人,全部自己照顾。 按方杰的身份地位,高薪请几名金牌月嫂、专业育儿师、产后护理师、甚至私人医疗团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设备可以进口,人员可以顶配,服务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但他不敢。 外人来路不明,背景无法彻底查清,哪怕经过层层筛查,他也不敢拿妻儿的安全赌。 内鬼可以收买护士,就可以收买月嫂、收买护工、收买任何一个能靠近温如初和孩子的人。 所以方杰从一开始就做了决定:亲人亲自照顾,寸步不离。 温若雪最是细心,主动守在温如初床边,负责喂水、擦拭汗液、调整体位、观察宫缩与恶露排出,提醒她定时翻身、预防产后下肢静脉血栓。 她说话轻声细语,动作轻柔小心,比专业护理还要贴心。 苻柳话少心细,负责环境安全: 检查门窗锁扣、拉好遮光帘、确认室内没有可疑设备、所有物品摆放位置固定,任何人进出病房,她都会第一时间留意,眼神安静却极具警惕性。 姚月则和方杰一起守在婴儿床边,盯着新生儿的呼吸、面色、体温、哭声,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手轻轻试探襁褓温度,确认孩子没有呛奶、没有捂热、没有受凉。 两人几乎是一眨不眨,哪怕孩子只是轻轻动一下手指,都会立刻留意。 方杰更是全程坐镇,没有离开病房半步。 他亲自核对每一份送来的餐食,确认食材来源、加工过程、餐具消毒; 亲自检查每一瓶水、每一条毛巾、每一张被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亲自确认每一次医护人员的身份,绝不允许任何陌生面孔靠近。 他不敢大意。 一丝一毫都不敢。 林小曼还在医院,幕后之人还在暗处,敌人随时可能借“护理”“检查”“送餐”“维修”等任何一个名义,对他最珍贵的人下手。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疏忽,都是终身遗憾。 一整夜的忙碌,从凌晨生产到清晨监测,从晨间护理到午后喂养,从体温记录到脐带消毒,所有人都没有合眼,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温如初的身体恢复得很顺利,产后子宫收缩规律,出血量正常,切口无红肿无渗出,血压心率稳定,已经可以少量进水、进食流质食物。 精神慢慢恢复后,她抱着小小的方念安,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疲惫却幸福。 到第二天下午,所有流程全部走完: 新生儿第一次胎便排出正常, 母乳喂养成功含接, 黄疸监测在生理范围, 温如初产后恢复评估优良。 一切都安稳下来。 温如初实在疲惫,抱着孩子浅浅睡去,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方念安也在襁褓里睡得安稳,小嘴巴偶尔轻轻蠕动,可爱得让人心软。 温若雪和苻柳守在床边,一人看着母亲,一人看着孩子,保持着高度警惕。 病房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轻柔的呼吸声。 方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安静的院区,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姚月轻轻走到他身边,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彼此都懂。 孩子平安降生,妻儿安稳入睡,暂时的宁静已经到来。 但外面的追踪、暗处的敌人、隐藏的阴谋,并没有结束。 姚月轻轻朝门口示意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出去说吧,别吵醒她们。” 方杰点了点头,动作极轻地转身,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安静无声,灯光柔和。 刚走到拐角的安全通道口,姚月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方杰,眼神坚定而冷静: “现在小如和孩子都安稳了,该问问我大哥那边的情况了。” 方杰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的温柔褪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锐利与沉稳。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嗯。” “是时候了。” 第705章 兵分两路 方杰站在安全通道的窗边,指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姚再兴压低却难掩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方杰?” “大哥,是我。”方杰的声音放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暖意,“跟你说一声,小如刚刚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男孩,取名方念安,一切指标都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振奋,姚再兴紧绷多日的语气瞬间松快下来,连呼吸都重了几分:“好!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强!我就知道弟妹身子硬朗,肯定顺顺利利!念安,好名字,平安顺遂,这孩子有福!” 连日蹲守、追踪、扑空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姚再兴的声音里瞬间燃起锐气。 他摩拳擦掌,语气里带着久等后的狠劲:“这下好了,小如和孩子都平平安安落地,咱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没有软肋了!方杰,这张网,咱们可以慢慢收了!” 方杰没有打断,静静听着姚再兴将这两日追踪的全部情况和盘托出。 王刚从废弃工厂脱身之后,全程毫无任务迹象,吃喝玩乐、陪林小曼逛街买菜、返回老破小出租屋蛰伏。 他两日未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未传递任何情报,未做出任何针对计划的动作,行为散漫至极,根本看不出是身负监视任务的人,既像是彻底放松,又像是刻意伪装迷惑视线。 “我跟兄弟们守了他整整两天,这小子油盐不进,就是窝在出租屋里不出来,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连门都很少出,完全摸不透他是故意跟咱们耗耐心,还是真就这么胸无大志。” 姚再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蓄势待发的狠厉,“依我看,现在咱们无牵无挂,根本不用再跟他玩耐心游戏,直接派人冲进去把他拿下!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幕后老板是谁、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我保证一夜之间全撬出来,省得夜长梦多!” 方杰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而冷静,没有半分莽撞:“不行,大哥,现在绝对不能动。” “为什么?”姚再兴不解。 “咱们已经牢牢把他盯住,这是最大的优势。按你描述的状态,他百分百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落入包围圈,一旦现在动手抓人,等于直接打草惊蛇。” 方杰的声音冷静而锐利,“王刚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抓他容易,可他背后的主使一旦警觉,立刻就会销毁证据、切断联系、彻底销声匿迹,到时候咱们再想找,就难如登天。咱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王刚,而是端掉整个窝点,让所有敢打我家人主意的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冷的底气:“之前孩子未出生、小如最虚弱的时候,咱们都没怕过他们的小动作,现在家人平安,咱们更不用急。耐心陪着他们玩到底,让王刚和他背后的人慢慢露出马脚,让他们清清楚楚知道,盯上我们、得罪我们,到底是什么下场。” 姚再兴先是沉默片刻,随即恍然大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认同与狠劲:“高,还是你想得远!我明白了,不打草惊蛇,就这么吊着他,让他继续表演,咱们坐等收网就行!” 气氛稍缓,姚再兴随即转回最关键的问题:“那弟妹和孩子接下来怎么安排?医院里毕竟有林小曼这个内鬼,虽然咱们盯着,但始终不安全。” 方杰早有盘算,语气笃定:“这边生产顺利,医疗保障的目的已经达到,留在京城反而多生变数,我打算今天就安排专车,送小如和念安回上海,回咱们自己的地盘。” “那边的安保、团队、环境都是咱们一手布置,绝对可控,我会直接聘请上海最专业的产后护理、新生儿医护、安保团队全程负责,二十四小时不离人,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对!这才是最稳妥的!”姚再兴立刻赞同,“当初你们来首都生产,就是冲着顶尖医疗条件,求一个万无一失,这点我心里清楚。谁也没料到会节外生枝,冒出王刚这伙人盯着,现在母子平安,立刻回自己地盘是最正确的选择,外面的风浪,咱们在外面挡,绝不能再让家人卷进来。” “我也是这么想。”方杰点头,目光望向病房方向,柔和一瞬又迅速恢复坚定,“我马上安排转运事宜,手续、医护、安保全部配齐,确保路上万无一失。到家之后,这边的事情,我来统筹布局,你那边继续盯住王刚,不要轻举妄动,保持距离,牢牢锁定他的行踪。” “兵分两路?”姚再兴问道。 “兵分两路。”方杰沉声确认,“我守家人,布局引蛇出洞;你盯目标,等待收网信号。王刚不动,咱们就不动,他一旦联络上级、露出破绽,咱们立刻合围,一锅端掉。” “放心!交给我!”姚再兴语气斩钉截铁,“我跟兄弟们就在这出租屋外守着,他飞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哪怕他缩在里面十天半个月,我们也能耗到底,保证一丝一毫的动静都给你盯得清清楚楚!” 方杰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有力:“辛苦大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应该的!你安心安顿家人,外面的事,有我!” 两人不再多言,电话在默契中挂断。方杰收起手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锋芒。 家人已安,布局已成。 这场从医院悄然拉开的博弈,终于到了稳扎稳打的收网阶段。 第706章 回云溪谷 病房里的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温如初半靠在床头,产后的虚弱还写在眉眼间,脸色带着淡淡的苍白,却因为看着身旁安睡的孩子,眼底始终漾着浅淡温柔的光。 方杰在床边轻轻坐下,伸手先试了试她手背的温度,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小如,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到她,也怕惊扰到襁褓里的方念安。 温如初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应道:“你说,我听着。” “这里毕竟是京城,不是咱们的地盘,医院人多眼杂,隐患太多。”方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我知道,你刚生产完,身体虚,按道理应该在医院好好静养恢复,医生也建议留院观察几天。但我想安排一下,今天咱们就动身,回上海,回云溪谷咱们自己家。” 这话一出,病房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轻轻顿住了。 产后产妇最忌奔波,尤其顺产之后也需要卧床休养,路途颠簸对身体恢复没有半点好处,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温如初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连起身都费力,每动一下都带着虚软的疲惫,多留几天静养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她看着方杰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紧绷,看着他连日来强装镇定却从未真正放松的神情,没有半句迟疑,没有一句反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好,听你的,咱们回家。” 她不问原因,不问危险,不问奔波之苦。 因为她信他。 信他所有的安排,都只为护她和孩子周全。 方杰的心猛地一酸,伸手便想将她揽进怀里,又怕动作太重伤到她,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喉间发涩:“委屈你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让你安安心心静养,再也不让你受一点累。” 一旁抱着孩子的温若雪,原本正低头轻轻逗着方念安的小手,听到这番对话,怀里的动作轻轻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又敏锐的眼睛直直看向方杰,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轻快,多了几分藏了许久的认真。 “哥。”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前几天,你跟月姐就总偷偷出去说话,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很久,回来的时候神色也怪怪的。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你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们,对不对?” 方杰一怔。 温若雪却继续轻声说道:“我那时候没问,也没说。因为我知道姐姐那时候快要生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怕我问多了、说多了,影响姐姐的心情,对她、对孩子都不好。所以我一直忍着。现在孩子平安生下来了,哥,你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一句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 方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看似天真活泼,心思却异常细腻通透的小姑娘,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欣慰的软意:“还是雪儿最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没有再回避,没有再遮掩。 “当初没告诉你们,不是故意要瞒,是真的不敢。”方杰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里每一个人,温如初、温若雪、姚月、苻柳,全是他生命里最亲的人。 “小如那时候怀着念安,情绪不能有一点波动,我怕说了,让她担心、让她紧张,影响身体,影响孩子。现在孩子平安落地,小如也安稳下来了,咱们是一家人,我不该再瞒你们任何事。” 话音落下,方杰朝姚月轻轻偏了偏头,递了一个眼神。 姚月立刻会意,转身轻步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对门外守着的两名贴身保镖低声叮嘱:“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病房,医生护士进来也必须提前通报,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准踏进来,明白吗?” 两名保镖身形笔直,同时低头沉声应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姚月点了点头,确认门外守卫无误,这才轻轻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将整个病房与外面彻底隔离开来。 直到这一刻,方杰才缓缓开口,将这段时间压在心底、藏在暗处的所有事情,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有人暗中觊觎他的产业、暗中窥探家人行踪开始,到神秘势力步步紧逼; 从医院出现内鬼林小曼,到王刚潜入盯梢、偷拍监视、步步试探; 从对方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到对方企图利用他生产分心之机图谋不轨…… 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刻意弱化危险,也没有夸大紧张,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这段时间发生在他们身边、却被他死死捂住的暗流与风雨。 病房里一片安静。 温如初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握着方杰的手不自觉收紧,她终于明白方杰连日来的紧绷、不眠不休的守护、突然要带她离开的决定,究竟是为了什么。 温若雪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脸色微微发白,眼里满是后怕:“竟然……竟然真的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还混进了医院里……” 苻柳站在窗边,原本安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段时间她们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心头一沉。 直到方杰说完,温若雪第一个回过神,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急切却坚定的笃定:“哥,那咱们更要赶快走!马上走!这里太危险了,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咱们立刻回上海!回云溪谷!” “对。”方杰重重点头,眼底露出一丝冷厉,“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立刻带你们离开的原因。京城再好、医疗再顶尖,终究不是咱们的主场,这里的人、这里的环境、这里的暗处眼线,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全部掌控。我不能拿你们,拿念安,冒一点点险。” 他转身走回床边,轻轻俯身,将温如初温柔地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抱着一片易碎的云,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与珍视:“我知道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让你现在奔波,我比谁都心疼,比谁都难受。我恨不得替你受所有的苦。” “但是云溪谷是咱们的家,是咱们完全掌控的地方。回到那里,我有最专业的产后护理团队,有最好的医疗小组,有咱们自己的安保公司全是咱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守卫,滴水不漏。到了那里,你才是真正的安全,念安才是真正的安全,咱们一家人,才能真正安安心心、踏踏实实。”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心力量。 “我不是要让你受累,我是要让你彻底脱离危险。” 温如初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底没有一丝抱怨,只有全然的懂得与依赖:“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咱们回家,回云溪谷,哪里都不如家里好。” 温若雪抱着方念安,连连点头:“姐姐,哥说得对,咱们回家!回到自己的地盘,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谁也别想再打我们的主意!” 苻柳也走上前,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守着你们,路上我来盯安全。” 姚月站在一旁,轻轻点头:“所有手续、车辆、安保、随行医护,我马上安排,保证一路平稳,绝不让如初和孩子受一点颠簸。”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没有抱怨。 一家人,在真相摊开的那一刻,心拧成了一股绳。 方杰看着眼前这几张全然信任、全然依靠他的脸,看着怀里虚弱却坚强的温如初,看着襁褓中安稳熟睡的儿子,眼底所有的紧绷终于化作一片深浓的温柔与坚定。 “好。” “咱们回家。” “回云溪谷,回咱们真正的家。”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小小的婴儿身上,落在一家人彼此相依的身影上。 风雨再大,暗处再险。 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向,便无处不可安,无处不可归。 第707章 终于回家了 方杰把一切都和家人说开之后,心里那股一直悬着的压力,终于散了大半。 他知道,现在每多耽误一分钟,温如初和孩子就多一分风险,必须以最快速度、最稳妥的方式,返回云溪谷自家地盘。 他先让姚月留在病房里,陪着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收拾随身物品,再确认孩子的襁褓、奶瓶、尿布、保暖毯等一应物品全部备齐,反复检查有没有遗漏。 姚月做事一向稳妥细致,凡是产后路上要用的东西,全都分门别类装好,连温如初中途要喝的温水、补充体力的流质食物,都提前准备妥当。 方杰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病房,径直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这家京城顶尖私立医院的院长,早在方杰一行人入住时就亲自接待过,对方杰的身份、实力、人脉都心知肚明,这几天也一直给予最高规格的关照,产房安排、医生团队、手术安排、VIp病房,全都是一路绿灯,没有半点拖沓。 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方杰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方杰推门而入,院长立刻起身,脸上堆着客气又真诚的笑容:“方先生,您怎么来了?夫人和孩子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院长,不用客气。”方杰微微点头,语气沉稳有礼,“我今天过来,是特意跟您道别。如初顺利生产,母子平安,这段时间,多谢院方的照顾,也多谢您亲自安排,方方面面都做得非常周到,我们都很感激。” 院长连忙摆手:“方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夫人能平安生下小公子,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我们也跟着高兴。怎么……方先生这就要走?不再多留几天观察休养?” “不了。”方杰淡淡一笑,没有多说原因,“家里那边还有事,需要尽快回去。如初身体状况医生也评估过,情况稳定,路上小心一些就可以。”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银行卡,双手递了过去。 “院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感谢医院这段时间的照顾,也算是给医护人员添点茶水、补贴辛苦。您一定要收下。” 院长先是推辞,可方杰态度坚持,再加上他也清楚方杰的为人和实力,知道这不是贿赂,只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最终还是双手接了过来,连声道谢:“方先生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那我就替全院的医护人员,谢谢您了!您放心,以后方先生和家人再来京城,我们随时恭候,一定安排到最好!” “多谢。”方杰微微颔首,“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方先生慢走!一路顺风!我让人送您!” “不必了,我们自己安排就好。” 方杰转身离开院长办公室,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回到病房楼层。 此刻,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温若雪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方念安,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吵醒孩子,脸上满是认真和疼爱。 姚月和苻柳一左一右,轻轻扶着身体依旧虚弱的温如初,两人步伐放得极慢,稳稳托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有半点晃动和吃力。 两名贴身保镖早已提前下楼,把车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车况、轮胎、油量、安保系统全部正常,随时可以出发。 方杰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温如初身上,快步走过去:“感觉怎么样?能不能撑得住?” 温如初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安心的笑意:“我没事,有姚月和苻柳扶着,没问题。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方杰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子就在楼下,全程平稳,不会让你和孩子受一点颠簸。” 一行人缓缓朝着电梯口走去。 电梯里空间宽敞,方杰刻意挡在温如初身前,隔绝一切可能的碰撞,姚月和苻柳牢牢护在两侧,温若雪抱着孩子站在最里面,整个人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紧张又认真。 电梯抵达一楼,大门缓缓打开。 门口早已清场,保镖守在两侧,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而停车场内,最中间的位置,静静停着一辆方杰刚刚紧急安排购买的全新大型商务房车。 这辆车不是普通的轿车,也不是普通的mpV,而是专门为长途静养、病人、产妇定制的车型。 车内空间极高、极宽,后排座椅可以完全放倒成一张平整舒适的大床,床垫柔软、支撑性好,车内自带减震系统、恒温系统、静音系统,行驶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和噪音,就像躺在家里的卧室里一样安稳。 这是方杰特意为温如初准备的。 他知道,她刚生产完,绝对不能久坐,更不能承受任何震动和摇晃,只有这种可以平躺、极度平稳的车型,才能让她在回去的路上尽量休息,减少身体负担。 “你躺上去。”方杰亲自拉开后车门,语气温柔,“里面我让人提前铺好了软垫和被子,你躺着睡一觉,等醒过来,我们就快到家了。” 姚月和苻柳小心翼翼地把温如初扶到车内,缓缓让她躺下,又替她盖好薄毯,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温如初躺下去之后,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温若雪抱着孩子,坐在温如初旁边的宽大座位上,全程紧紧抱着方念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家伙,生怕路上有任何闪失。 苻柳守在车门边,确认所有人都坐稳、躺好,这才轻轻关上车门。 方杰没有坐前面,而是亲自坐在车内,守在温如初和孩子身边。 他要全程看着,确保妻儿一路平安。 两名保镖分别驾驶前后两辆护卫车,一前一后,形成最安全的护卫阵型。 前方车辆开路,观察路况、避开拥堵、排查隐患;后方车辆断后,防止任何车辆靠近、别车、尾随。 一切准备就绪。 方杰对着对讲机轻轻说了一句:“出发。” 车辆缓缓启动,平稳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主路。 车内极度安静,空调温度调到最适宜的26c,静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风声和胎噪。 温如初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脸色渐渐缓和,呼吸也变得均匀,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在彻底安心的氛围里慢慢涌了上来。 方杰坐在一旁,轻轻握着她的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又落在温若雪怀里的孩子身上,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温若雪抱着孩子,小声说道:“哥,这车也太舒服了吧,一点都不晃,念安一路上都没醒,睡得好香。” “嗯。”方杰轻声应道,“特意安排的,就是怕你们路上辛苦。” 姚月坐在另一侧,时刻留意着窗外的路况,又时不时看一眼温如初的状态,轻声提醒:“你要是渴了或者不舒服,随时跟我们说,我们让车慢慢停。” 温如初微微睁开眼,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我没事……你们也别太紧张了。” 苻柳则全程沉默,却用最可靠的方式守护着所有人。 她眼神锐利,盯着窗外每一辆靠近的车辆,观察后视镜、侧方路况,一旦有车靠得太近,前面的保镖车就会自然卡位隔开,确保中间这辆车全程处于绝对安全的空间里。 车子驶离市区,上京港澳高速,一路向南。 高速公路平坦宽阔,保镖司机驾驶技术极好,油门、刹车都轻缓至极,车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顿挫。 温如初闭着眼睛,时而浅睡,时而安静地看着孩子,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方杰就一直守在旁边,替她擦嘴角、盖毯子、调整枕头,无微不至。 他这辈子,处理过亿级生意,面对过刀光剑影,经历过阴谋算计,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只想安安静静守着妻儿,护着一家人平安。 中途经过服务区,车队没有下车,只是简单停靠几分钟,确认车况、油量,没有让任何人离开车辆,也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方杰不想冒任何风险,服务区人多眼杂,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不确定。 温若雪抱着孩子,小声逗弄:“小念安,我们回家啦,回云溪谷,那里比医院舒服一百倍,以后你就在那里长大啦。” 孩子似乎听懂了一样,小嘴巴轻轻动了动,模样可爱至极。 温如初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握住方杰的手:“有你在,真好。” 方杰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会一辈子这样守着你,守着念安,守着我们一家人。谁也不能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一点危险。” 姚月和苻柳对视一眼,都轻轻笑了起来。 一路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安静、安心、安稳。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飞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从京城的高楼大厦,到沿途的城镇田野,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温如初渐渐睡熟,脸上没有了痛苦和疲惫,只有恬静与安然。 方念安在温若雪怀里,睡得小胸脯一起一伏,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方杰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云溪谷,回到那个真正属于他们、绝对安全的家。 前方的路还很长,可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不是逃亡,不是躲避,而是归家。 回到那个有安保、有团队、有亲信、有温暖的家。 回到那个,谁也不敢轻易招惹、谁也无法渗透的自家地盘。 等到温如初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驶入熟悉的地界,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了云溪谷的山林绿意。 空气清新,环境幽静,远离城市喧嚣,远离一切暗流和危险。 方杰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我们到家了。” 温如初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看着身边一脸温柔的方杰,看着怀里安睡的孩子,脸上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真正安心的笑容。 “嗯。” “回家了。” 车子缓缓驶入云溪谷大门,安保人员整齐行礼,整个山谷早已被全面布防,安静、安全、温馨。 车门轻轻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家的气息。 方杰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温如初从车内抱出,动作轻柔而稳定。 温若雪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姚月和苻柳紧随其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家人,终于平安归来。 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云溪谷之外。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们最安稳、最温暖、最坚不可摧的港湾。 第708章 赠礼 车子缓缓驶入云溪谷主宅前的宽阔庭院,还未停稳,窗外早已是人头攒动、暖意融融。 方杰推开车门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关切声、欢笑声、问候声便扑面而来,将一路奔波的疲惫彻底吹散。 早在方杰动身返回云溪谷之前,姚月便提前将消息逐一通知到位。 此刻,云溪谷所有核心成员几乎全员到齐,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季博达、陈雪、伍召、苏媚、李青…… 每一个都是跟着方杰一路打拼过来的亲信家人,再加上温如初与温若雪的父母、方杰的父母与家中长辈,偌大的庭院被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车内,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欢喜。 方杰弯腰,小心翼翼将温如初从车上横抱而下。 她产后虚弱,经不起半点劳累,方杰的动作轻柔而稳妥,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与腿弯,生怕有半分颠簸。 温如初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地望向眼前簇拥而来的人群,眼眶微微发热。 紧随其后的温若雪,双手稳稳护着襁褓中的方念安,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蛋粉嫩白皙,眉眼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娃娃。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小小的新生命吸引,原本热闹的庭院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位刚归家的小主子。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方杰的母亲第一个快步迎上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如初,又连忙看向方杰怀里的人,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欢喜,“小如啊,辛苦你了,一路累坏了吧?快,快进屋,屋里都给你收拾好了,温度正好,软床也铺好了,一点风都不让吹到!” 方杰的父亲站在一旁,平日里严肃沉稳的脸上此刻笑成了一朵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点头:“好,好,平安回来就好,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强!咱们方家添丁进口,这是天大的喜事!” 站在最外侧的方家老爷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拄着拐杖,却恨不得立刻凑到跟前去看看重孙,嘴里不停念叨:“好娃娃,好娃娃,快让爷爷看看我的好重孙!这可是咱们方家的心头肉,根正苗红的小家伙!” 另一边,温如初的父母也快步围了上来,母亲眼眶通红,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声音哽咽:“我的傻女儿,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受苦了……回来就好,回家妈好好照顾你,给你补身体,什么都不用你管,你只管安心休养。” 温父站在一旁,看着襁褓里的外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反复打量着孩子的眉眼,越看越欢喜:“像,真像!你们看这鼻子这嘴巴,跟小如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大了肯定也是个俊朗孩子!” “我看像方杰!”方家母亲立刻笑着反驳,“你看这眉眼轮廓,这小下巴,跟阿杰刚出生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肯定跟阿杰一样有出息,沉稳大气!” “像如初!” “像阿杰!” 两家人围着孩子的长相说笑争论,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没有半分争执,只有满溢的幸福。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作一团,庭院里的欢笑声此起彼伏,飘得很远很远。 魏长生走上前,对着方杰郑重颔首,又看向温如初,语气恭敬又亲切:“一路辛苦。云溪谷上下已经全部布防,二十四小时守卫,任何人都靠近不了,你们只管安心休养。小公子平安降生,我们所有人都跟着高兴!” 魏无忌一身利落装束,脸上也带着难得的温和笑意:“房间、膳食、护理团队全部到位,都是咱们自己人,绝对放心。小公子的起居用品,全都按最高标准备齐,一点纰漏都不会有。” 刘婉儿、陈雪、苏媚、李青几位女性长辈更是围在温如初身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刘婉儿细心地替温如初拢了拢披肩,轻声叮嘱:“产后最忌受凉,咱们慢慢走,屋里暖气足,你只管躺着休息,孩子有我们帮忙照看,绝对错不了。” 陈雪性子爽直,却也格外细心:“补品都给你炖上了,燕窝、花胶、参汤,都是最适合产后恢复的,不油腻、好吸收,保证你恢复得又快又好。” 苏媚眉眼弯弯,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满眼温柔:“这孩子也太乖了,一路都没哭闹,将来肯定是个省心的好孩子。云溪谷这么多人疼他,简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 李青站在一旁,话不多,却默默安排着下人引路、准备茶水点心,把所有细节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用最踏实的方式守护着一家人的安稳。 伍召与季博达站在人群外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现场绝对安全。 他们是方杰最信任的护卫力量,此刻家人团聚,他们依旧坚守岗位,不动声色地筑起一道安全屏障,让所有人都能安心享受这份团圆之乐。 众人簇拥着温如初与孩子缓缓走进主宅大厅,屋内早已布置得温馨喜庆,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没有夸张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家的温暖。 提前备好的柔软沙发上铺着厚厚的绒垫,温如初被小心翼翼扶着坐下,刚一落座,各种补品、点心、温水就立刻递到手边,被众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而襁褓中的方念安,俨然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中心,被大家小心翼翼地轮流打量,每一双眼睛里都盛满了宠溺与疼爱,仿佛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礼物送上。 如今的云溪谷众人早已今非昔比,个个身家丰厚,送给小公子的礼物,件件都是极尽心意与奢华的珍品,堆在一旁几乎成了一座小山。 方家长辈直接送上通体足金打造的长命锁、平安镯,锁面上刻着“平安喜乐”“福寿安康”,分量十足,寓意满满; 又拿出珍藏的暖玉如意、玉佩,说是要给孩子压惊祈福,护他一生顺遂。 温家父母则准备了全套的赤金挂件、蚕丝锦被、手工定制的婴儿服饰,从贴身衣物到外出襁褓,样样都是顶级材质,柔软亲肤,绝不伤孩子娇嫩的肌肤。 魏长生送上的是定制的翡翠平安扣与纯金福袋,质地通透,雕工精湛,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魏无忌则准备了海外定制的顶级婴儿安全舱、智能护理设备,实用又贵重,全是为孩子的安全与舒适考虑。 刘婉儿、陈雪、苏媚、李青几位更是出手阔绰,黄金百福锁、珍珠长命链、和田玉坠、典藏级滋补礼盒一一奉上,堆得琳琅满目。 伍召也送上了精心挑选的护身玉佩与安保礼盒,确保孩子成长路上万无一失。 所有人的礼物,无一不是冲着“平安、富贵、康健”而来,每一件都承载着最真挚的祝福。大家围在一旁,看着小小的方念安,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疼爱与期许。 “这孩子真是有福,一出生就被这么多人疼着爱着。” “以后云溪谷的小主子,咱们所有人都得捧在手心里。” “长命锁戴上,平平安安长大,一辈子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你看这小模样,睡着都这么乖,将来肯定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方杰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一幕温馨热闹的场景,看着温如初脸上安心的笑容,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儿子,看着两家人和睦欢喜、亲如一家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 连日来的紧绷、担忧、算计,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幸福。 温如初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被众人的关心包围着,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家人,看着熟睡的孩子,眼眶微微湿润。 她知道,从回到云溪谷的这一刻起,所有的危险与风雨都被彻底挡在了门外,这里是她的家,是她一生的港湾,是她与孩子最安全、最温暖的归宿。 温若雪抱着孩子,脸上满是骄傲与欢喜,看着姐姐被众人悉心照顾,看着小外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心里甜滋滋的。 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隐藏心事,不用再担心暗处的危险,一家人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团团圆圆地享受这份幸福。 大厅里的欢笑声久久不息,长辈们眉开眼笑,同辈们亲切和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刚刚降生的小公子身上,聚焦在平安归来的一家人身上。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没有暗流,只有最纯粹的亲情、友情与团圆之乐。 金锁银镯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补品礼盒堆成了小山,温暖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一张张笑脸真挚而欢喜。 方念安在众人的疼爱中安然熟睡,全然不知自己一出生,便拥有了全世界最满的爱与最牢的守护。 云溪谷的风,温柔而安宁;云溪谷的人,温暖而齐心。 这一刻,满堂欢悦,暖意融融,所有的等待与奔波,都在此刻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第709章 天塌了,温如初出院了?! 京城那栋老旧公寓楼里,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慵懒又糜烂的气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整个屋子昏暗又闷热。 林小曼蜷缩在那张不算宽敞的床上,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她原本是请了两天调休的。 在医院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班,顶着内鬼的压力天天提心吊胆,她本来想借着这两天彻底放空自己,好好睡一觉、缓一缓紧绷的神经,哪怕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躺着也好。 可这个小小的愿望,在王刚这里,彻底成了泡影。 从她踏进这间出租屋开始,她就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 王刚像是一头永远不知餍足的野兽,把所有的无聊、焦躁、隐秘的欲望,全都一股脑发泄在她身上。 她名义上是休班休息,实际上整整一天一夜,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连合眼睡个完整觉都成了奢望。 饿了就随便吃点外卖,困了也只能眯上一小会儿,只要王刚稍有示意,她就必须强撑着精神迎合,不敢有半分反抗。 她心里不是不怨,不是不恨,可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收了王刚的钱,当了他安插在医院的眼线,早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王刚这个人阴鸷、狠戾、心思缜密,她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不满,对方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她就吓得浑身发颤,到了嘴边的抱怨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我真的好累……我休班两天,能不能让我歇一天?”她曾经试探着小声哀求,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可王刚只是掐着她的下巴,眼神阴冷又不耐烦:“歇什么歇?你以为我让你休班是让你睡大觉的?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温如初马上就要生了,方杰那边肯定防守松懈,你必须尽快回去给我探消息!” “我要知道温如初什么时候进产房、方杰身边有多少人、医院安保怎么安排的,等那女人生孩子最虚弱的时候,我正好去拿捏方杰!”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算计,一双眼睛里闪烁着阴狠的光。 在他眼里,林小曼不是情人,不是休班的护士,只是他用来打探消息、完成任务的工具。 温如初生产,在他看来不是新生命降临,而是威胁方杰、拿捏软肋的最佳时机。 他早就盘算好了,只要林小曼把消息传出来,他就立刻想办法制造动静,哪怕不能直接动手,也要让方杰焦头烂额、方寸大乱,看看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 林小曼心里又怕又慌,却不敢反驳半句。 她太清楚王刚的性格了,这个人看似散漫,实则狠辣果决,一旦惹他不快,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她只能咬着牙点头,任由对方摆布,整整一天,被折腾得半死不活,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上午,王刚才终于不耐烦地挥挥手,催她赶紧回医院:“快去上班!别在这里耽误事!记住,把方杰和温如初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要是敢偷懒,或者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林小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护士服,魂不守舍地朝着医院赶去。 一路上,她哈欠连天,眼皮不停打架,脑袋昏昏沉沉,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心里的恐惧与压力,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浓重的黑眼圈,精神差到了极点。 走进医院大楼,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可她却没有半分上班的心思,满心都是疲惫,还有对王刚那番话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这次回去,是要去刺探最核心的消息,一旦被发现,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刚走进护士站,几个相熟的同事看到她,全都露出了惊讶又诧异的表情,纷纷围了上来。 “小曼?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吗?不是说要好好休息两天吗?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上班了?” “看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眼睛底下这么黑,昨晚没睡觉吗?” 一连串的询问砸过来,林小曼心里一阵慌乱,脸上却只能勉强挤出一个难看又苦涩的笑容,强打精神应付道:“没事没事,就是家里没什么事,待着也是待着,早点回来上班多挣点钱嘛。年轻人,多干点活没什么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同事们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毕竟她那副疲惫到极致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主动回来挣钱的模样,倒像是被什么人逼着来的。 可大家也没有多问,只是好心地劝她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 林小曼点点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换上护士鞋,拿起查房本和体温计,开始机械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心里很清楚,王刚交给她的任务是打探方杰和温如初的消息,可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往VIp病区跑。 方杰那个人看起来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凌厉,身边保镖无数,防守得密不透风。 她一个普通护士,要是无缘无故频繁往那间病房凑,太过刻意,太过显眼,一旦引起怀疑,她瞬间就会暴露。 到时候,不用方杰动手,王刚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只能强压着心里的焦躁与不安,先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工作:量体温、测血压、配药、换药、协助医生查房、照顾普通病房的病人……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忙碌中度过,脚步不停,可心思却早就飘到了顶层VIp病区,飘到了温如初那间病房里。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电梯口,眼神里满是焦灼,心里不停打鼓: 温如初到底生了没有? 是男孩还是女孩? 方杰现在是不是守在病房里,方寸大乱? 我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打探到消息?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越发心神不宁,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好几次都差点配错药,吓得她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分心。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铃声响起,食堂开饭了。 同事们纷纷招呼着一起去吃饭,林小曼借口说要先整理一下病例,晚一点再去,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才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端着自己的饭盒,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VIp病区的方向靠近。 她的心跳得飞快,砰砰砰地几乎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安慰自己:就看一眼,就远远看一眼,只要确认里面有人,确认温如初还在,她就立刻离开,绝不逗留。 可当她终于走到那间她日夜惦记、反复打探的VIp病房门口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样。 病房大门紧紧关闭,不是平时虚掩着的状态,而是从内部反锁,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保镖把守,没有医护人员走动,安静得可怕,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整个VIp病区静悄悄的,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 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温如初马上就要生产,就算还没生,也应该有医生护士频繁进出,有保镖守在门口,绝对不可能这么安静,绝对不可能大门紧锁!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往前走了两步,贴着门缝仔细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产妇的呻吟,没有婴儿的啼哭,没有方杰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空的! 里面是空的! 这个念头一出,林小曼浑身一颤,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转身,慌慌张张地拉住一个刚好路过的值班护士,语气急促又慌乱,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姐、姐,问你个事……顶层这间VIp病房,里面的病人呢?方先生和他夫人呢?怎么没人了?” 那名护士正在整理器械,被她突然拉住,愣了一下,随即随口回答道:“哦,你说方总他们啊?人家早就走了!” “走、走了?”林小曼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调了,“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他夫人不是快要生了吗?怎么会走了?!” “昨天就走了,听说生完了,顺产,母子平安,人家直接转回自己家那边休养了,不在咱们医院待了。”护士一脸平静地说道,完全没注意到林小曼惨白如纸的脸色。 “方总安排得可周密了,专车护送,医护随行,一大早就悄悄出院了,连院长都亲自送了呢。” 生完了? 母子平安? 昨天就走了? 转回自己家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小曼的心上。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却浑然不觉。 完了。 全完了。 她被王刚催着赶回来,冒着天大的风险来打探消息,对方却早就生完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王刚精心盘算的毒计,想要趁着温如初生产、拿捏方杰软肋的计划,彻彻底底落空了。 而她,这个被推在最前面的内鬼,连方杰一家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直接被甩在了原地,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股极致的惊恐、绝望、慌乱,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想象到,王刚得知这个消息后,会露出多么阴鸷、多么暴怒的表情。 那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第710章 蛇要出洞了 同事看着林小曼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颤的模样,手里的饭盒都快端不住了,筷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又绝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她吓得连忙伸手扶住林小曼,语气急切又担忧:“小曼!小曼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低血糖了?” 林小曼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耳边同事的声音听起来遥远又模糊,她整个人还陷在极致的恐慌里无法自拔。 方杰一家人走了,温如初生完孩子就走了,她所有的任务全部落空,王刚那边根本没法交代。 她能想象到那个男人暴怒起来有多可怕,那种阴冷的、带着杀意的眼神,光是回想一下,就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被同事连喊几声,她才勉强回过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可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勉强化作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强颜欢笑,声音虚浮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没……没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急,有点头晕。” 她不敢说实话,也不敢流露半分异常,只能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手里紧紧攥着饭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冰凉。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给王刚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哪怕会被骂,会被威胁,也必须第一时间通报。 “我中午负责的那几个床位,如果有什么情况,麻烦你先帮我盯一会儿,我……我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歇一下就好。”林小曼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站不稳,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同事看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好,你快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呢,放心,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得到同事的应允,林小曼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脚步虚浮地朝着楼梯间走去。 她不敢在护士站打电话,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声,只能躲进偏僻又安静的消防通道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恐慌而不听使唤,连续按错了好几次号码,才终于拨通了王刚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王刚懒洋洋、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传来吸溜泡面的声音,显然他正窝在出租屋里吃饭,丝毫没有预料到即将到来的晴天霹雳。 “又怎么了?不是让你去医院探消息吗?温如初生了没有?方杰那边什么情况?”王刚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催促。 林小曼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哭腔,几乎要哭出来:“刚……刚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王刚皱紧眉头,嘴里还叼着泡面叉子。 “方杰……方杰他们走了,”林小曼闭上眼,咬牙把话说出口,“温如初……温如初已经生完了,昨天就生了,母子平安,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出院离开医院了,回他们自己的地方去了,病房早就空了,我来晚了……”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只有一阵急促的、被呛到的咳嗽声猛地炸开。 王刚正大口吃着泡面,热气腾腾的泡面汤还在嘴里,听到林小曼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僵,一口气没喘上来,泡面直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辛辣的面汤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鼻涕瞬间一起涌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他手里端着的泡面碗“哐当”一声,被他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廉价的泡面、汤汁、油酱瞬间飞溅开来,糊满了整片墙壁,黄的红的黑的污渍乱七八糟地糊在墙上,顺着墙面往下流淌,脏污不堪,狼藉一片。 “咳咳咳!!” 王刚一边疯狂咳嗽,一边目眦欲裂,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到底他妈怎么回事!!” 这一声怒吼,音量大得惊人,直接冲破了老旧公寓的窗户,响彻在楼道里。 这栋老楼装的全是声控灯,他这一嗓子吼出来,楼道里从一楼到顶楼的灯唰地一下全部亮起,一片通明! 而在公寓楼楼下、隐蔽车里蹲守了整整两天的姚再兴、冷血、老刀、猴子等人,原本正闭目养神、轮流盯梢,精神高度集中。 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这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几个人瞬间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体,全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冷血立刻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大哥!动静这么大,肯定是出事了!” 姚再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眼神沉稳如鹰,死死盯着单元楼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力量:“没错,肯定是林小曼把方杰离开的消息告诉他了。这小子被刺激疯了,沉不住气了。” “蛇,要出洞了。” 老刀和猴子立刻握紧手里的通讯器,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目光一眨不眨地锁定楼道口,等待着王刚冲出来的那一刻。 而电话那头,林小曼已经被王刚这一声咆哮吓得浑身发软,直接瘫坐在了楼梯间的地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王刚在电话那头疯狂咆哮,声音嘶哑又凶狠,每一个字都带着要吃人的戾气:“我让你去探消息!我让你盯着他们!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我是不是告诉你,温如初快生了,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倒好,偏偏选这个时候休息!偏偏选这个时候掉链子!” “人走了!生完孩子直接走了!你知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等的就是她生孩子、方杰分心的时候动手!现在人走了,回到自己地盘了,我还怎么动手!我还怎么拿捏方杰!” 林小曼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只能小声辩解,声音委屈又恐惧,带着哭腔:“这不怪我啊刚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会这么巧啊……我就休了一天班,就一天!我怎么知道他们偏偏在我休息的这一天生完孩子,还悄无声息地走了!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去你妈的!不怪你怪谁!”王刚彻底失控,破口大骂,脏话一句接着一句,恶毒又凶狠,“臭婊子!贱货!我是不是早就让你别休息!别请假!死守在医院!你不听!你非要回来陪我!非要偷懒!现在好了!人跑了!计划全毁了!你满意了?!” 林小曼被骂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不敢还嘴,不敢抱怨。 她太了解王刚了,这个男人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只要敢顶一句嘴,等待她的绝对是更可怕的打骂和威胁。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王刚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怒火滔天,眼神里满是阴鸷和疯狂,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给我等着!在医院原地别动!”王刚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吼道,“我现在就过去!我倒要看看,方杰是不是真的走干净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废物到底办了什么好事!”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林小曼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啪”的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王刚一把将手机摔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踹开地上的泡面桶,胡乱抓过外套披在身上,连鞋子都没穿好,就怒气冲冲地冲出了出租屋,“砰”的一声甩上房门,巨响震得整个楼道都嗡嗡作响。 他脚步飞快,几乎是冲下楼梯,脸色铁青,眼神狰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怒的戾气,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疯狗,只想立刻冲到医院,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而楼下,姚再兴一行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王刚冲下楼的身影。 冷血立刻低声道:“大哥!他出来了!往车那边走了!” 姚再兴眼神一厉,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缓缓坐直身体,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沉稳而冰冷:“不急,让他先走,保持距离,别被发现。” “这条疯狗已经乱了阵脚,正好,咱们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看看能不能顺着他,把他背后那条大鱼,彻底钓出来。” “机会,来了。” 车辆悄无声息地启动,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像一道隐蔽的黑影,缓缓跟在了王刚那辆车的后面,不远不近,死死咬住,绝不跟丢。 第711章 将功补过 王刚一脚将油门踩得轰鸣,老旧轿车在城市道路上发疯似的窜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暴怒和恐惧扭曲成一团,双目赤红如要滴血,方才在公寓里积压的滔天怒火,此刻全化作了不要命的车速。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慌乱地滑动,连按错三次号码,才终于拨通那个他这辈子既依赖又畏惧的号码。 老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喉咙发紧,心脏狂跳得几乎撞碎肋骨。 他太清楚这位老板的性子了,平日里沉默寡言、沉稳阴狠,可一旦动怒,下手之狠辣、手段之决绝,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之前办事稍有差池的手下,下场有多惨,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方杰一家人悄无声息生完孩子、离开医院、彻底脱离掌控,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什么事?温如初生了?动手的机会来了?” 王刚咽了口唾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出口:“老……老板,出事了……方杰的女人……生完了,昨天就生了,母子平安,今天一早就出院了,回S市了……人,人跟丢了……”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可怕。 静得让王刚浑身血液冻结。 仅仅过了两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清脆刺耳,伴随着玻璃碎裂、瓷器崩飞的声音,尖锐地刺进耳膜。 不用想也知道,老板气得直接将桌上的茶杯、烟灰缸,或是更贵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了地上! 碎片四溅的声响,像一把把尖刀扎进王刚的心脏。 一向沉稳如山、从不在电话里失态的老板,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隔着手机狠狠砸在王刚的耳朵里,震得他手机都差点脱手飞出:“王刚!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少事吗?!” 王刚浑身一颤,死死攥着手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是不是三令五申告诉你!不准大意!不准松懈!给我死死盯住!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老板的声音嘶哑、凶狠、歇斯底里,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每一个字都带着要噬人的戾气。 “方杰是什么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人脉、财力、手段,哪一样是我们能随便拿捏的?!” “只有他女人生孩子、心神大乱、软肋尽露的这一刻,是他这辈子最虚弱、最容易被拿捏的时候!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用他女人、用他孩子威胁他,他手里的产业、他的财富、他所有的秘密,我们都能一口吞下!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竟然给我搞砸了?!” “我饶不了你!我绝对饶不了你!” 王刚吓得魂飞魄散,方向盘都快被他捏碎,慌忙辩解:“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林小曼,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请假休息,我……” “闭嘴!废物!”老板根本不听他解释,厉声打断,“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搞砸了就是搞砸了!现在,立刻,马上!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将功补过!” 王刚声音发颤:“老板……您说……” “方杰回了S市,回了他的别墅、他的大本营!你现在立刻给我去S市!”老板的命令冷酷而疯狂,“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潜入他的别墅区,把他那个刚出生的儿子给我弄出来!用孩子当人质,逼方杰交出所有财产,把他名下所有资产、所有公司股权,全部转到我的名下! 听懂没有?!”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王刚头顶!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呆若木鸡。 下一秒,他几乎是下意识猛打方向盘,将车“吱——”的一声狠刹在路边! 车身剧烈晃动,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阵白烟,在狭窄的城市辅道上横停着,挡住了半条路。 王刚双手脱离方向盘,浑身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去S市? 去方杰的地盘抢孩子? 他疯了吗?! 王刚几乎要哭出来,对着电话嘶吼般解释:“老板!这怎么可能?!这里是首都,咱们还有点人脉、有点关系,能藏能躲,能跟他周旋!可S市是什么地方?” “那是方杰的老巢!是他的主场!他在那里经营多年,保镖如云、安保如铁、人脉遍布黑白两道,他回去就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我单枪匹马闯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连他别墅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抢孩子了!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他几乎是哀求,声音里全是崩溃。 可电话那头的老板,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 “我不管可不可能。”老板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我只看结果。做不成,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准备收尸吧。”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嘟嘟嘟”地响起,像催命符一样扎进王刚的耳朵里。 王刚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僵在驾驶座上,整个人彻底傻了,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是跟丢了目标,不过是错过了一次威胁方杰的机会,竟然直接被推上了绝路! 去S市抢孩子,必死无疑; 不做,老板同样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进是死,退也是死! 两边都是绝路,他彻底走投无路了! 巨大的恐惧、绝望、愤怒、不甘,像无数只手狠狠掐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发疯,恨不得砸烂一切,却又连发泄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像一条被主人抛弃、又被猎人追杀的疯狗,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道路本就狭窄,他把车横停在路边,完全堵住了后方通行的路线,后面的车辆排起了长队,鸣笛声此起彼伏。 可他恍若未闻,沉浸在无边的绝望里,整个人魂不守舍。 就在他精神彻底崩溃、意识模糊的瞬间。 “砰——!!” 一声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车尾炸开! 整辆车剧烈一震,狠狠往前窜了一下! 车尾被狠狠撞上,保险杠凹陷,车灯碎裂,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划破长空! 王刚被震得猛地回过神,浑身一激灵,残存的理智瞬间被这一撞彻底点燃!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怒火、恐惧、绝望、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嘶吼着冲了下去! “妈的!谁他妈敢撞老子的车?!” “我看你是活腻了!!” 狂风暴雨般的怒骂,从他喉咙里炸响,整条街都能听见他歇斯底里的狂吼。 而紧跟在后方不远处、一直隐蔽跟踪的姚再兴一行人,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眼睛瞬间亮了! 冷血握紧方向盘,低声笑道:“大哥,这条疯狗,彻底疯了。” 姚再兴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而锐利,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缓缓开口: “很好。” “越疯,越容易露出破绽。” “收网的时刻,不远了。” 第712章 暴打林小曼 车尾被狠狠撞击的巨响还在耳边回荡,王刚推开车门的瞬间,浑身裹挟着能焚尽一切的戾气,赤红的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像一头从牢笼里挣脱出来的恶兽,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 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老板那句冷酷到刺骨的“做不成就死”,进退两难的绝境像铁钳一样勒着他的喉咙,让他看什么都带着杀意。 撞车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上班族,一看就是赶着去公司打卡的普通白领,穿着洗得干净的衬衫,手里还攥着公文包,脸上满是慌乱与歉意。 他刚才见前面的车毫无征兆横停在窄路上,刹车晚了半步才轻轻撞上,本来只是一起极小的剐蹭事故。 可看到王刚这副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模样,上班族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打颤,手里的车钥匙都差点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上班族连连弯腰鞠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您看修车多少钱我都赔,我全赔,求您别生气……” 王刚根本不听半句解释,上前一步,大手像铁钳一样狠狠揪住上班族的衬衫领口,猛地往上一提,直接把对方半个身子都拎了起来,狠狠抵在旁边的护栏上。 上班族双脚离地,被勒得喘不上气,眼镜都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双手死死掰着王刚的手腕,连连求饶:“大哥饶命!我真的错了!我马上赔钱!求求你别打我……” 拳头已经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王刚恨不得一拳砸烂眼前这张惊慌失措的脸,把所有的绝望与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可就在拳头要挥出去的刹那,他脑子里猛地闪过老板的咆哮、方杰安然离开的画面、还有去S市抢孩子的死命令。 他现在没时间在这里浪费,更没时间跟一个小人物纠缠,他必须立刻赶到医院,从林小曼身上挖出最后一点价值,否则他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念让他强行压下了挥出去的拳头,眼中杀意更盛,咬牙切齿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算你运气好,今天老子有急事,没工夫跟你耗。” 话音落下,他猛地发力,狠狠一甩! 上班族像一袋破布一样被直接甩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滚!”王刚怒喝一声,唾沫星子飞溅,“换作平时,老子今天把你的狗腿打断!” 他懒得再看地上惊魂未定的上班族一眼,狠狠摔上车门,发动车子再次轰鸣着冲了出去,车轮卷起一阵尘土,瞬间绝尘而去。 眼镜男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脏还在狂跳,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爬起来。 他扶好眼镜,看着自己被剐蹭的车头,又气又怕,在背后狠狠骂了好几句:“疯子!神经病!真晦气!怎么遇上这么个疯狗!” 骂完也只能自认倒霉,开车匆匆离开,生怕那疯子再折回来。 后方不远处,姚再兴一行人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像一道无声的黑影,稳稳跟在王刚车后,不紧不慢,绝不跟丢。 冷血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车尾灯,低声道:“大哥,这小子疯得快没边了,再刺激一下,肯定彻底露底。” 姚再兴靠在副驾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冷冽而沉稳:“不急,让他闹,他闹得越大,破绽越多。咱们只管跟着,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再次抵达医院停车场。王刚车都没停稳,推开车门就往住院部冲,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脸色铁青,双目赤红。 沿途的护士和病人看到他这副狰狞模样,都吓得纷纷避让,不敢靠近。他一路横冲直撞,径直冲向顶层VIp病区,目标明确。 林小曼。 此时的林小曼正缩在护士站角落的椅子上,魂不守舍,脸色惨白,眼睛红红的,刚刚被王刚骂完,又怕老板迁怒,又怕方杰的人查到她头上,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手里的水杯都端不稳,随时都可能哭出来。 她一看到王刚怒气冲冲地冲过来,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刚、刚哥……”她声音发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刚根本不跟她废话,冲上前一把就揪住了她的头发,狠狠往下拽! “啊!”林小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臭婊子!就是你坏了老子的大事!”王刚彻底疯了,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巴掌带着风声狠狠落下,“我让你请假!我让你偷懒!我让你耽误事!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坑死了!”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区格外刺耳,林小曼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被打出了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周围的护士和医生全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上去拉人:“你干什么!怎么能在医院打人!快住手!” “保安!快叫保安!有人闹事!” 几个人上前拉扯,可王刚此刻红了眼,力气大得吓人,一把就将拦着他的护士推开,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揪着林小曼不放,嘴里骂声不停,恶毒又凶狠:“别拦我!今天我非打死这个贱人不可!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方杰怎么走的?啊?你说啊!” 林小曼疼得浑身发抖,捂着脸痛哭流涕:“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放过我吧……” 王刚根本不听,拽着她就往温如初曾经住过的病房拖,一脚踹在房门上,原本紧锁的病房被他直接踹开! 可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床单被罩全部撤换,物品全部清空,地面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格外冷清,别说人了,连一点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都几乎找不到。 这里早就被医院整理完毕,恢复了空置的状态。 王刚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发慌。 他又疯了一样冲到旁边他提前踩过点、用来监视的房间,推门一看,同样干干净净,空无一物,连他之前留下的半点痕迹都被清理得无影无踪。 两间房,空空如也。 方杰一家人,早就彻底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回到了自己铜墙铁壁的地盘,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再也拿捏不到温如初,再也威胁不到方杰,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软肋。 而老板给他的任务,是去S市方杰的大本营抢孩子。 那根本就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王刚气得直跺脚,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拳骨瞬间破皮出血,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他转头,再次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林小曼身上,眼神狰狞得可怕:“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要是你不休息,要是你盯紧一点,他们怎么可能走得了!我现在死定了!你知不知道!老板要我去S市抢孩子!我死定了!” 他再次扬手要打,林小曼吓得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哭声传遍了整个病区。 周围的病人、家属听到动静,纷纷从病房里走出来围观,挤在走廊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人敢真的上前阻拦。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像疯狗一样施暴的男人,看着捂着脸痛哭不止的护士,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 保安还没赶到,王刚彻底肆无忌惮,拽着林小曼又打又骂,惨叫声、怒骂声、劝架声、围观的窃窃私语声混在一起,整个VIp病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林小曼满脸是泪,脸颊高高肿起,头发散乱,狼狈至极,只能不停求饶,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刚红着双眼,面目扭曲,完全陷入了疯魔状态,他知道自己走投无路,知道自己进退两难,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的威胁,却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这个最软弱、最不敢反抗的女人身上。 而在病区不远处的隐蔽角落,姚再兴静静站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像疯狗一样施暴的王刚,看着狼狈不堪的林小曼,看着混乱不堪的现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713章 你被开除了! 走廊里的混乱还在持续,王刚的怒骂与林小曼的惨叫搅得整个VIp病区鸡犬不宁,围观的病患家属越聚越多,人人脸上写满惊恐与窃议,却没人敢上前真正制止这条失控的恶犬。 就在王刚再次扬手要往林小曼身上踹去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轰然传来。 保安队来了。 五六个身材高大的保安手持防暴叉、橡胶棍,全副武装快步冲来,制服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为首的保安队长厉声大喝:“住手!不许在医院闹事!” 防暴叉齐齐对准王刚,形成合围之势,橡胶棍也已握紧,只要王刚再敢动手,立刻就会被强制控制。 这是医院最高规格的安保响应,也是方杰提前打过招呼的防护力量,平日里极少出动,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通红着眼、彻底疯魔的王刚,在看到明晃晃的防暴叉与训练有素的保安队伍时,残存的理智终于被强行拉回一丝。 他知道,在医院里跟保安硬拼只会把事情闹大,一旦被抓进派出所,老板那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他这条命就真的彻底交代了。 他狠狠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恶狠狠地瞪着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林小曼,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砸在她脚边,污秽又恶毒。 “贱货,算你命大。” 他咬牙切齿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电梯口冲,没有半分留恋。 “拦住他!”保安队长厉声下令。 几名保安立刻上前合围,防暴叉直逼王刚身前,想把他死死锁在原地。 可王刚本就是混迹底层、打过无数架、练过身手的狠角色,身手远比普通人矫健利落,再加上此刻被逼到绝境,爆发力更是惊人。 只见他侧身猛地避开防暴叉,手肘狠狠一撞,反手拨开右侧保安的器械,脚步灵活地一个矮身突进,三下五除二便冲破了保安的合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保安们毕竟只是拿薪水工作,犯不上为了一桩闹事事件跟亡命之徒玩命,见王刚身手狠辣、去意已决,也只是象征性地挥舞器械、虚张声势地追了两步,喊了几句“别跑”,便眼睁睁看着王刚冲进电梯、扬长而去。 直到王刚的身影彻底消失,走廊里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林小曼依旧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淌着血,眼眶红肿不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恐惧。 她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 周围的同事直到此刻才敢纷纷上前,护士们连忙扶起她,拿出纸巾替她擦脸上的血迹与灰尘,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后怕:“小曼,你怎么样?疼不疼?” “天哪,脸都肿成这样了,快去处理一下伤口。”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怎么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护士长也快步赶来,看着林小曼这副凄惨模样,眉头紧锁,满眼不忍,正要开口让人扶她去休息室处理伤口,一道沉稳却带着冷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副院长来了。 他面色严肃,目光径直落在林小曼身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林小曼,你被开除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护士长猛地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瞬间上前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副院长,急切地开口求情:“副院长!您说什么?小曼都被打成这样了,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开除她?这太不合情理了,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她?” 在护士长看来,林小曼是受害者,是被疯子上门施暴的可怜人,此刻不开解安慰、不处理伤情,反而直接开除,简直是雪上加霜。 副院长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动怒,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浑身发抖的林小曼身上,语气带着专业的严肃,留足了最后一丝体面,却字字戳心:“护士长,你不清楚内情,不要乱求情。林小曼身为一名医护人员,违背医者职业道德,背离救死扶伤的从业初衷,严重违反医院管理制度及患者隐私保护条例,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做出损害患者权益、危害就医安全、与外部人员勾结串通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他没有当众戳破林小曼出卖患者信息、充当王刚眼线、为虎作伥的核心事实,给她留了最后一点遮羞布,却每一句话都精准钉死她的过错。 “她为什么挨打,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跟刚才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自己比谁都明白。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医院已经掌握完整的事实依据与相关证据,绝非无故开除。” “林小曼,你自己说,你冤枉吗?” 轻飘飘一句质问,却像千斤巨石砸在林小曼心上。 她瞬间浑身一僵,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可怜,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彻底碎成粉末。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无辜受害者。 她是内鬼,是帮凶,是主动把刀递给恶人的人。 她出卖方杰与温如初的行踪,泄露病房信息,配合王刚窥探监视,一次次违背医德、突破底线…… 这一切,医院早就已经通过方杰的举报全部掌握。 今天这场殴打,不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她咎由自取的最终报应。 搬起石头,狠狠砸烂了自己的脚。 林小曼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崩溃地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悔恨、羞耻与绝望。 她没脸再看任何一个同事,没脸再待在这个让她身败名裂的地方,猛地推开众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着医院外跑去,凌乱的背影狼狈不堪,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口,姚再兴静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林小曼仓皇逃窜的背影,他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冰冷淡漠,薄唇轻启,只吐出四个毫无温度的字: “自作自受。” 冷血站在他身旁,看着林小曼消失的方向,低声问道:“大哥,就这么让她走了?要不要派人跟着她?” 姚再兴轻轻摇头,眼神锐利如初,目光早已投向王刚逃离的方向,语气沉稳而笃定:“不必管这个女人。她在这场戏里,已经杀青了。没有利用价值,没有威胁,更没有翻盘的可能,从她踏出医院的这一刻起,就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弃子,翻不起任何风浪。”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她。” 冷血立刻点头,眼神一凛:“那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姚再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猎手锁定猎物的决绝:“按原计划,不管这个女人,继续盯紧王刚。他现在被老板逼上绝路,被我们逼到死角,又在医院闹了一场,已经成了一条走投无路的疯狗。疯狗在绝望之下,一定会做出最疯狂、最露底的举动。” “我们正好顺着他,把他背后那条藏在暗处的大鱼,彻底钓出来。” “明白!”冷血、老刀、猴子三人同时应声,语气坚定,精神瞬间紧绷到最佳状态。 几人不再多停留一秒,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医院,快步走向停车处。 他们知道,王刚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他们更知道,这场持续多日的追踪、布局、隐忍、等待,即将迎来最终的高潮。 林小曼已被弃,王刚已成疯犬,幕后老板即将浮出水面。 “稳住,跟紧。” “收网的时候,快到了。” 第714章 绝望的王刚 王刚怒气冲冲冲出医院门诊大楼,身后那几个保安还在不依不饶地咋呼,既想维持场面,又不敢真的靠近。 他们只站在台阶上虚张声势地挥手驱赶,嘴里骂骂咧咧地嘲讽:“快滚吧!疯子!以后别再来医院闹事!” “再敢来捣乱,直接把你送精神病院去!” “听见没有!赶紧走!” 这些话本是保安用来撑场面的场面话,可落在此刻濒临崩溃的王刚耳朵里,却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他本就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被老板逼上绝路,被方杰耍得团团转,在医院施暴不成还被保安驱赶,所有的屈辱、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王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台阶上的保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狰狞的笑。 他不再有任何顾忌,直接伸手朝怀里一摸,“咔嗒”一声轻响,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被他直接弹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杀意。 “你们他妈再说一句试试?”王刚握着刀,一步步朝着保安逼近,脚步沉重,浑身散发着亡命之徒的戾气,“再逼逼,老子今天就地捅死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那几个保安原本只是想吓唬他,哪里想到这个人真的敢当众亮刀? 一看那明晃晃的刀刃,再看王刚那张彻底疯魔的脸,几个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嘴里的嘲讽和驱赶瞬间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不敢再吐出来。 为首的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挥手示意其他人别冲动。 他们只是拿工资干活,犯不上跟一个不要命的疯子硬碰硬,真要是被捅伤,得不偿失。 王刚看着保安们吓得噤若寒蝉的样子,鼻中重重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与暴戾。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也懒得再跟他们纠缠,现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一边是老板的死命令,一边是去云溪谷必死无疑的结局,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这群保安身上。 他狠狠瞪了他们最后一眼,收起弹簧刀揣回怀里,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重重一关,“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烦躁都关在车外。 发动机瞬间轰鸣起来,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路尾气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保安。 直到王刚的车彻底看不见了,保安们才松了一口气,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妈呀,这人真是个疯子,还带刀!” “以后再看见他,直接报警,千万别拦着!” “那个女护士到底跟他什么关系啊?居然被打成那样,还被开除了,肯定不是什么干净关系!” “我看啊,多半是那女的惹了麻烦,把外面的疯狗引过来了,活该!”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医院门口都因为刚才的一幕变得沸沸扬扬。而医院内部,护士站、医生办公室、病房走廊,更是早就炸开了锅。 林小曼被打、被副院长当场开除、王刚大闹病区、亮刀威胁…… 所有的片段拼凑在一起,成了医院里最大的八卦。 “你们说林小曼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亡命之徒?”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最近总往VIp病区跑,眼神鬼鬼祟祟的!” “副院长说她违反职业道德,出卖患者信息,该不会是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吧?” “肯定是!不然人家方先生一家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院?肯定是被她吓走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穿着白大褂,居然干这种缺德事,被开除都是轻的!” 各种猜测、议论、指责满天飞,林小曼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臭了,没有人同情她的遭遇,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咎由自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这一切,王刚并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一路狂飙,车子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完全无视交通规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仓库。 那间隐蔽的仓库,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藏身之处,也是他搜集方杰信息、制定计划、存放所有东西的秘密据点。 只有回到那里,他才能暂时找到一丝安全感,才能静下心来思考自己到底该走哪条路。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驶进了城郊一片破旧冷清的物流区,七拐八绕之后,开进了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内。 这里是他长期租用的私人仓库,平时很少有人来,隐蔽又安全。 王刚把车径直开进仓库内部,拉下手刹,关掉发动机,仓库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粗重而慌乱的呼吸声。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他才推开车门,轻车熟路地穿过堆满杂物的仓库地面,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隐蔽角落,掀开一块松动的钢板,露出一段狭窄陡峭的楼梯,通往地下的秘密房间。 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也是他所有阴谋的策源地。 走下楼梯,打开灯,狭小的地下房间内一目了然。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资料、照片,全都是方杰、温如初、温若雪、姚月等人的信息。 有方杰的商业版图、出行路线、别墅位置、安保配置,有温如初的产检记录、病房照片、孕期状态,甚至还有云溪谷的简易地形示意图。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费尽心思搜集的所有东西,原本是用来拿捏方杰、威胁方杰的筹码,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成了一堆废纸。 方杰平安回家,妻儿安稳,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他手里的这些所谓“筹码”,没有任何一个能再派上用场。 王刚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和信息,看着方杰那张沉稳自信的脸,看着温如初温柔的笑容,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彻底爆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弹簧刀,红着眼睛,疯了一样朝着墙上方杰的照片狠狠划去! “嗤啦——嗤啦——!” 刀刃划破纸张的声音刺耳至极,方杰的脸被划得稀烂,照片上一道道狰狞的刀痕,像是他此刻扭曲的内心。 他一边划,一边低声嘶吼,声音嘶哑又绝望: “方杰……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本来好好的,我本来可以完成任务,我本来可以拿到钱……”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回云溪谷?为什么不给我留一条活路!” 他把所有的照片、资料一张一张全部划烂,撕成碎片,扔得满地都是,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恨意与恐惧。 可发泄过后,是更深的绝望和纠结。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那把刀,刀尖垂在地上,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老板的命令还在耳边回荡。 去云溪谷,把方杰的儿子偷出来,用孩子逼他转让财产。 这句话到底是老板气急攻心的气话,还是真的要他执行的死命令? 云溪谷是什么地方? 那是方杰的绝对主场,是他经营多年的私人领地,安保严密到滴水不漏,保镖、监控、警报、暗哨层层密布,堪比铜墙铁壁。 那是方杰的家,是他守护妻儿的最后防线,别说偷孩子,就算是靠近云溪谷范围,都有可能被直接拿下。 让他去云溪谷抢孩子,跟让他直接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十死无生,绝无可能。 可如果不听老板的命令,违抗指令,下场会是什么? 他跟着这位老板多年,见过太多不听话、办砸事的手下,每一个的下场都惨不忍睹。 老板心狠手辣,做事斩草除根,从来不会给失败者留任何活路。 违抗命令,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会死得更痛苦、更凄惨。 去,是送死。 不去,也是死。 进是死,退亦是死。 王刚抱着头,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低吼起来。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这样绝望,这样走投无路。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只是一个跟踪盯梢的小角色,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他到底该怎么办? 是硬着头皮,抱着必死的心态闯云溪谷,做最后一次疯狂的挣扎? 还是违抗老板,连夜逃跑,隐姓埋名,躲一辈子? 可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老板的势力遍布各地,只要他还在国内,就永远逃不掉追杀。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撕扯,让他头痛欲裂,精神濒临崩溃。 他看着满地被划破的照片,看着墙壁上残存的云溪谷示意图,看着那把沾着纸屑的弹簧刀,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恐惧,时而绝望,时而又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知道,此刻的仓库外,姚再兴一行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布控完毕,将整个仓库团团围住。 冷血趴在隐蔽处,低声对着耳麦汇报:“大哥,王刚进了地下据点,一直没出来,里面没有动静。” 姚再兴站在阴影里,眼神冷冽如鹰,静静盯着仓库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弧度。 “不急。” “让他慢慢纠结,让他慢慢绝望。” “人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露出最真实的破绽。” “等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 仓库地下室内,王刚的纠结,还在继续。 而这场围绕着他的终极围猎,也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第715章 火龙烧仓 地下密室的阴冷裹着王刚浑身的戾气,冰冷的墙壁吸走了最后一丝温度,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慢慢沉底。 他抱着头蜷缩在角落,满地都是被划烂的方杰家人照片、情报纸条、监控草图,那些曾被他视作筹码的东西,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从午后到深夜,他就这么僵着,纠结、恐惧、不甘、狠厉在胸腔里反复绞杀,去云溪谷是送死,抗老板命是等死,逃,无处可逃; 留,死路一条。 直到后半夜,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躺到简陋的硬板床上,眼睛瞪着斑驳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不是不累,是不敢睡,一闭眼就是老板冰冷的威胁、方杰安稳的模样、林小曼哭嚎的脸、保安嘲讽的嘴脸,所有画面拧成一根绳子,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这一觉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耗光了最后一丝犹豫,天快亮时,王刚猛地坐起身,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辣。 天色微亮,仓库外还蒙着一层薄雾,王刚动作麻利地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伸手用力一掀,床铺底层的木板应声松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床洞,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根沉甸甸的金条,旁边叠着几捆现金,全是老板之前给他的活动经费,也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身家。 他把金条和现金一股脑塞进帆布包,背带往肩上一甩,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几分,这是他最后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收拾完毕,他最后扫了一眼这间藏过他所有阴谋、焦虑、疯狂的密室,没有半分留恋,转身关上钢板,快步回到地面,发动那辆破旧不堪的轿车。 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像一条苟延残喘的野狗,驶出仓库铁门,朝着城郊的五金店、杂货铺疾驰而去。 他没有丝毫遮掩,径直买了大量汽油、香蕉水、助燃剂,清一色高浓度易燃品,满满当当堆在后排和后备箱,刺鼻的气味弥漫整个车厢,他却浑然不觉,眼神冷硬得吓人。 车子重新驶回仓库,荒郊野外的物流区空无一人,晨雾还没散尽,正好遮去所有痕迹。 王刚把车停在仓库后门,扛着油桶大步走进仓库内部,拧开桶盖就往地面、货架、杂物堆狠狠泼去,汽油哗啦啦流淌,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他走得极稳,泼得极匀,从仓库大门到中间通道,再到最里侧的密室入口,每一处关键位置都浇透。 尤其是通往地下房间的钢板周围,他直接倒了整整两桶汽油,决心要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情报、痕迹、线索,一把火彻底烧掉自己在这座城市的所有过往。 泼完所有易燃物,王刚从口袋里抽出一卷细细的棉线引线,一头深深埋进浸透汽油的杂物堆,另一头直直牵到仓库外的安全地带,长度刚好够他点燃后从容撤离。 他动作熟练,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是豁出一切的狠劲。 他要烧掉据点,销毁所有证据,让老板找不到他的踪迹,让方杰的人摸不清他的去向。 仓库外的隐蔽草丛、废弃厂房后、土坡高处,姚再兴一行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三辆车分散停在视野绝佳的位置,全程悄无声息,像暗夜中的猎手,死死锁定王刚的一举一动。 冷血、老刀、猴子全趴在暗处,透过望远镜把王刚泼油、引线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每个人脸色都微微一变,心里暗暗咂舌。 “大哥,这小子在干嘛?泼汽油?还牵引线?”冷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诧异。 姚再兴举着望远镜,目光紧紧盯着那根延伸到仓库外的棉线,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冷意,轻叹一声,声音压得极低:“这兔崽子,也是个狠人。” “他这是要焚仓断后,把自己所有痕迹一把火烧干净,不留半点证据,不留半点退路。要么逃,要么拼,他这是打算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孤注一掷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望远镜里的王刚已经弯腰,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凑近引线顶端。 “呼!” 火苗瞬间咬住棉线,顺着引线飞快燃烧,化作一道火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仓库内部窜去! 王刚转身就走,脚步极快,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破车。 短短几秒后。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仓库瞬间被大火吞噬! 冲天火光猛地炸开,熊熊烈焰疯狂窜起数米高,火舌卷着黑烟直冲云霄,清晨的薄雾被瞬间烧散,沉闷的爆炸声回荡在空旷的城郊,连远处的树木都被热浪震得哗哗作响。 汽油和杂物剧烈燃烧,噼啪爆裂声不绝于耳,铁皮仓库被烧得扭曲变形,黑色浓烟滚滚翻腾,遮天蔽日,火势之猛,根本没有任何扑灭的可能。 王刚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车开到附近一处小高坡上停下,推门下车,静静站在高处,远远望着那片冲天火海。 火势越来越猛,越烧越旺,仓库的钢架结构在高温下扭曲、坍塌,黑烟滚滚而上,在天际形成一团巨大的乌云。 他就这么站着,面无表情,直到确认大火已经彻底失控,整座仓库都沦为一片火海,绝无任何抢救可能,所有痕迹都将化为灰烬,才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119。 电话很快接通,消防指挥中心的声音清晰传来:“您好,119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险情?” “城郊xx物流区仓库着火了,火势很大,你们快点过来。”王刚语气平静,甚至刻意装出几分路人的慌张。 “先生您好,我们已经接到报警了,刚才已经有好几位群众拨打119,消防车辆已经出动,正在赶往现场,请您远离火源,注意安全。” 王刚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报警的人,没想到已经有人抢先报了警,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附近居住的村民或者路过的司机发现火情,随口“嗯”了一声,没有多言,直接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离高坡,朝着远处的公路开去。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几个抢先报警的“附近群众”,根本不是路人,正是暗处盯守的姚再兴一行人。 在他点燃引线的瞬间,姚再兴就已经让猴子拨通了119,既为了控制火情不蔓延失控,也为了不引起任何怀疑,更让王刚毫无察觉,依旧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王刚的车刚驶离视线,姚再兴立刻打出手势,低声下令:“走,跟上,别跟太近,保持安全距离,别暴露。” 三辆车依次启动,悄无声息地跟在王刚后方,像一道无形的影子,牢牢咬住目标。 车子驶上主路没多远,迎面就传来急促的警笛声,三辆红色消防车呼啸而来,警灯闪烁,鸣笛刺耳,正朝着仓库火灾现场疾驰而去。 两车擦肩而过时,消防车上的消防员下意识朝姚再兴他们的车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奇怪。 这荒郊野外、大火现场附近,怎么会突然停着几辆陌生轿车,既不围观、也不报警,反而平静驶离,实在有些反常。 不过火情紧急,消防员也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匆匆一瞥,便加大油门,朝着冲天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姚再兴坐在车内,透过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消防车,又看了一眼前方王刚那辆毫无察觉的破车,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冽笑意。 “火也烧了,路也断了,戏也演完了。” “这条疯狗,再也无处可逃。” “收网,才刚刚开始。” 冷血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王刚的车尾灯,沉声应道:“放心吧大哥,他跑不了!” 车辆平稳行驶,与消防车背道而驰,一头扎进延伸向远方的公路。 大火在身后熊熊燃烧,销毁了王刚自以为的所有痕迹,却烧不掉姚再兴一行人的紧盯,更烧不断那张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王刚以为自己焚仓断后,就能从此消失无踪,却不知道,从他点燃引线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动作,全都落入了猎手的视线之中。 绝境之下的疯狂,终究只是困兽之斗。 第716章 幕后老板 王刚的破车一路狂奔,在首都二环以里的胡同口戛然而止,引擎喘着最后一口粗气,彻底安静下来。 他推开车门,先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 青灰色的胡同墙蜿蜒曲折,脚下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发亮,偶尔有骑着共享单车的路人经过,铃铛声清脆,却丝毫冲淡不了这片区域与生俱来的庄重与肃穆。 他要去的地方,就在这片胡同深处。 王刚没有直接往胡同里走,而是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公共停车场,锁车时还特意拉了拉车门,确认锁死。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一辆满是划痕、沾满尘土的破轿车,若是出现在那处院子门口,无异于在白纸上滴了一滴墨,既扎眼,又会给里面的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板的规矩,他刻在骨子里。 不该出现的地方,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他转身走向公交站,刻意选了最拥挤的线路,上车、下车、换乘,来来回回转了三趟车。 每一次换乘,他都要站在站台的角落,透过车窗玻璃、广告牌的反光,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没有陌生的面孔一直跟着他,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直到确认自己的行踪彻底被繁杂的人流打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他才终于在一条僻静的胡同口下车,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胡同的喧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压抑的安静。 两侧的四合院不再是寻常人家的小门小户,院墙越砌越高,门楣越来越讲究。 偶尔能看到紧闭的朱漆大门旁,立着刻有家族名号的拴马桩,或是镶嵌着精致的砖雕照壁,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身份与底蕴。 走到胡同中段,一扇气势恢宏的广亮大门出现在眼前,这就是王刚的目的地。 这不是那种历经百年风雨、墙皮剥落、瓦当残缺的老旧四合院,而是一座彻头彻尾的新中式三进四合院。 它完美传承了老北京四合院的形制精髓,又融入了现代建筑的舒适与精致,一眼望去,气势磅礴,贵气逼人,却又不失内敛与雅致。 大门开在东南角的巽位,取“紫气东来”之意,朱红的大门厚重沉稳,铜制的门环是一对威风凛凛的狮子头,门楣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镶嵌其中,匾额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笔力苍劲,只是没有落款,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大门两侧,是两米多高的青灰色仿青砖影壁,影壁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吉祥图案,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每一根松针、每一片鹤羽,都透着匠心独运。 门口没有显眼的保安岗亭,只有一间古色古香的门房,门房的窗户是精致的万字纹窗棂,窗明几净。 王刚走到门房外,脚步放轻,脸上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分谦卑与谨慎。 “李叔,我是王刚。”他对着门房里的老人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敢逾越的分寸。 门房里的李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抬手按了一下桌下的按钮。 “吱呀”一声,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进去吧,先生在等着。”李叔的声音低沉,带着老派仆人的严谨。 王刚连忙点头,说了声“谢谢李叔”,侧身走进大门。 而在胡同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姚再兴、冷血、老刀、猴子四人,正透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座新中式三进四合院的大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他们跟着王刚一路换乘公交、辗转胡同,生怕打草惊蛇,一直守在胡同口的隐蔽位置,看着王刚走进那扇朱漆大门,看着大门缓缓关闭。 “我的天……”猴子放下望远镜,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咂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三进四合院啊!还是新中式的,在首都二环里,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才能住得起?” 冷血也放下了望远镜,眉头紧锁,目光依旧盯着那座院子的方向:“你们看那门,是广亮大门,四合院等级里最高的一种,只有官宦世家、顶级富豪才能用。还有那影壁、垂花门,雕工、材质,全都是顶级的,这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得有硬邦邦的地位,通天的人脉,才能在核心保护区拿到这样的院子,还能按照新中式风格翻建。” 老刀是几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见过最多世面的,他曾跟着方杰见过不少高端场合,见过不少权贵名流的府邸。 可眼前这座四合院,还是让他心头一沉:“我跟着方董去过不少地方,见过的豪宅也不少,海边的独栋别墅、市中心的顶层大平层、江南的园林宅院,可跟这座比起来,都差了点意思。” “这是底蕴,是身份的象征,二环里的三进四合院,现在都是孤品,卖一套少一套,市值起码十几个亿,还不算背后的人脉和地位。” 姚再兴一直举着望远镜,从大门看到一进院,再看到二进院的垂花门,最后落在那座气势恢宏的正房上,眼底的光芒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他内心的震动。 他原本以为,他们面对的对手,只是一群宵小之徒。 眼红方杰用黄金换来的巨额财富,想借着方杰儿子出生的契机,搞点小动作,威胁方杰,抢夺财产。 他以为王刚只是一个被人指使的小喽啰,背后的老板,顶多是个有点钱、有点黑势力的土财主,或者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实力有限,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眼前这座三进四合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错了,错得离谱。 能在首都二环核心区拥有这样一座三进四合院,绝不是普通的土财主、小老板能做到的。 这背后,是庞大的势力,是深厚的根基,是通天的人脉,是足以与方杰抗衡的顶级对手。 这个人,不仅有钱,更有势,有地位,有他们想象不到的能量。 他想起方杰的商业帝国。 启航船务、龙腾商场,想起方杰的云溪谷别墅,想起方杰深不可测的实力,想起方杰为了保护妻儿,提前布局,将温如初和方念安安全转移。 原来,方杰早就知道,他面对的对手,绝不是泛泛之辈。 姚再兴放下望远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醒:“我们还是低估了对手。” “之前我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敲诈勒索,是冲着方杰的财富来的。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 “王刚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而他背后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劲敌。这个人,觊觎的可能不只是方杰的财产,或许还有方杰的商业帝国,甚至是方杰的命。” 冷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大哥说得对。能住得起这种院子的人,根本不缺那点钱,也不会为了一点财富,就铤而走险,派王刚去医院闹事。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要么是商业上的死仇,要么是其他方面的利益纠葛,甚至可能涉及到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博弈。” “而且,”老刀补充道,“这个人做事极其谨慎,极其有城府。他让王刚焚仓断后,销毁所有痕迹,又让王刚辗转来到这里,全程隐蔽行踪,说明他早就料到我们会盯着王刚,早就做好了防备。这座四合院,就是他的堡垒,也是他的底气。” 猴子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却也透着几分斗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手这么强大,我们还能顺利收网吗?会不会给杰哥带来更大的危险?” 姚再兴睁开眼,眼底的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狠劲,他看着那座四合院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对手越强,我们越不能退缩。方杰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就是信任我们。不管他背后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多大的人脉,只要他敢动方杰的家人,敢打方杰的主意,我们就绝不放过他。” “现在,我们的任务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盯紧王刚,收网抓他,而是要摸清这座院子里的人,摸清他背后的势力,摸清他的真实目的。” “王刚进了院子,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守着,轮流盯梢,绝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同时,立刻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方杰,让方杰早做准备。” “这场仗,不好打,但我们必须赢。” 冷血、老刀、猴子三人齐声应道:“是,大哥!” 商务车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望远镜的镜头,依旧死死锁定着那座朱漆大门。 胡同深处,三进四合院里,檀香袅袅,茶香氤氲。 王刚站在老板面前,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老板的脸,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而胡同外,姚再兴一行人,正静静守着,等待着时机。 他们终于明白,这场围绕着方杰的博弈,从来都不是一场小打小闹,而是一场关乎财富、地位、势力,甚至生死的终极较量。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远远超乎想象的劲敌,而这场收网行动,也注定要比他们想象的,艰难千百倍。 第717章 对手比想象中强大 云溪谷的午后,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山林滤得温柔,漫过青瓦白墙,洒在庭院中央的柔软草坪上。 这里是方杰的绝对领地,是他亲手打造的独立王国,没有外界的窥探,没有暗流的威胁,只有满溢的安宁与暖意。 此刻的方杰,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锋芒,整个人放松得近乎慵懒。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蹲在铺着羊绒地毯的庭院里,指尖轻轻逗弄着襁褓中熟睡的方念安。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嘟起,呼吸均匀,粉嫩的脸颊软得像云朵,睫毛纤长卷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绒光。 方杰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生命。 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像融化的春水,盛满了初为人父的宠溺与珍视。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温如初用生命换来的宝贝,是他愿意倾尽一切去守护的人。 云溪谷的每一寸土地,都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这里不是普通的别墅区,不是外来物业管辖的社区,而是完全属于方杰个人的私有产业。 整座被他全盘买下,从地形改造、建筑规划,到安防布控、人员配置,全由他一手说了算,没有任何外人可以插手,没有任何规则可以束缚。 为了保护家人,他早已将这里改造成了铜墙铁壁的钢铁堡垒。 四周筑起了高达三米的隐形防爆围墙,围墙顶端搭载着红外感应、激光预警、声波驱离三重安防系统,哪怕一只飞鸟擅自靠近,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内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清监控摄像头隐藏在树木、屋檐、山石之间,画面实时传输到地下安保指挥中心,由魏长生亲自带队的专业安保团队24小时轮班值守,每一秒都在严密监控。 入口处设有多重安检关卡,车牌识别、人脸识别、指纹验证、声纹核对四道防线缺一不可,没有方杰的亲自授权,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谷内的巡逻队伍由退伍特种兵组成,配备最先进的通讯与防护装备,昼夜不间断巡逻,暗哨、明哨、机动哨层层密布,将整个云溪谷守护得密不透风。 物业、管家、厨师、护理、园艺……所有工作人员全是经过层层筛选、背景调查、忠诚度考验的亲信,要么是跟随方杰多年的老部下,要么是亲信的家人亲属,知根知底,绝对可靠。 在这里,没有人会背叛他,没有人会泄露信息,更没有人会引狼入室。 山是他的山,水是他的水,草木是他的草木,人是他的人。 回到云溪谷,方杰就像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彻底卸下了所有紧绷的神经。 在这里,他不用时刻警惕暗算,不用提防身边的陷阱,不用顾虑暗处的枪口,不用再像在京城那样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安乐窝,是他可以毫无保留、安心陪伴妻儿的净土。 他低头,轻轻在儿子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吻,指尖拂过小家伙细腻的脸颊,嘴角扬起满足而安心的笑意。 只要家人在这里,只要妻儿平安,他就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力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姚再兴的名字。 方杰眼神微凝,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温柔,多了几分沉稳。 他知道,姚再兴没有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方念安抱起,转身递给身后的温如初。 温如初连忙伸手稳稳接住,动作轻柔娴熟。 她穿着素雅的长裙,脸色红润,气色极好,产后恢复得十分理想。 看到方杰瞬间变得凝重的神色,她立刻明白有重要事情发生,眼底闪过一丝关切,轻声问道:“是姚大哥打来的?” 方杰点点头,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安心:“乖乖等我回来,没事的。” 温如初看着他,眼底满是信任与温柔,轻轻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去吧,老公。注意安全。” 她太了解方杰了,也太信任姚再兴等人的能力。 在云溪谷这片绝对安全的土地上,她没有丝毫恐慌,只有对丈夫的全然信赖。 方杰最后看了一眼妻儿安稳的模样,转身迈步走向庭院另一侧的独立书房,轻轻关上房门,将外界的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青山绿水,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大哥。” 电话那头,姚再兴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与严谨,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直接将京城的情况一五一十、清晰详尽地汇报给方杰。 从王刚大闹医院、林小曼被开除,到王刚焚仓断后、销毁所有痕迹; 从王刚辗转换乘、一路隐蔽行踪,到最终进入首都二环内那座新中式三进四合院; 从四合院的形制、规模、位置,到门房的戒备、院落的布局、主人的身份底蕴; 再到他们一行人暗中盯守、不敢靠近、全程隐蔽的部署,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疑点,每一个判断,全都原原本本地告知方杰。 “王刚现在已经进入四合院内部,短时间内没有出来。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四合院四周布控,分散盯守,保持安全距离,绝不靠近,绝不暴露,全程隐蔽监视,确保不打草惊蛇。” 姚再兴的语气格外慎重:“这座四合院不是普通宅院,是二环核心区的三进新中式,广亮大门,规制极高,价值连城,更代表着主人的地位与人脉。我们几人都见过世面,可看到这座院子,还是极为震惊。能在这里拥有这样的宅院,绝不是有钱就能做到,背后的势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料。” 方杰握着手机,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远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原本的判断,和姚再兴最初的想法一致。 以为对手只是一群觊觎他财富的宵小之徒,是商业上的小对手,或是黑道上的亡命之徒,冲着他的资产而来,想借着妻儿生产的契机进行威胁、敲诈。 他甚至做好了应对小范围骚扰、威胁的准备,所以才提前将温如初和孩子安全转移回云溪谷,掐断了对方所有可乘之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刚背后的老板,竟然拥有在首都二环核心区购置三进四合院的财力与实力。 在京城,钱从来不是最硬的通行证。 有钱的商人遍地都是,可能在寸土寸金、管控极严的二环核心区,拥有一座规制完整、新修翻建的三进四合院,这代表的绝不仅仅是财富。 这代表通天的人脉、深厚的背景、顶级的地位、稳固的根基。 这代表对方不是普通的富商,不是普通的黑道头目,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 这代表对方的势力,已经深入到他之前从未设想过的层面。 对方觊觎的,恐怕根本不是他手里的现金、资产那么简单。 或许是他的商业帝国,或许是他掌握的资源,或许是更深层、更核心的利益,甚至可能,是冲着他这个人而来。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小打小闹的敲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势力庞大的顶级较量。 方杰沉思片刻,眼底的思绪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与锐利。 他没有慌乱,没有震惊,只是语气平静地叮嘱姚再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部署也完全正确。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绝对不要暴露自己,更不要擅自靠近那座四合院。” “我们的对手,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强大,更有底蕴,更难对付。对方既然敢把据点设在那里,就一定有万全的防备,有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能力。一旦我们暴露,不仅打草惊蛇,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得不偿失。”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紧,隐蔽,守好,不暴露,不行动。” “全天候监视那座四合院的进出人员、车辆、动静,记录一切可疑信息,不要漏过任何细节。但无论看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擅自采取任何行动。” “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这是第一要务。” 姚再兴在电话那头立刻沉声应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你的吩咐部署,绝不轻举妄动,确保全员隐蔽安全,全程盯紧目标,等待你的下一步指令。” 他心里清楚,方杰的叮嘱,正是他此刻最担心的问题。 对手的实力已经超出预期,贸然行动只会满盘皆输,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潜伏、观察、等待,摸清对方的底牌,再做决断。 方杰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沉稳:“有任何新的动静,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要有任何遗漏,不要有任何侥幸。” “明白!” 挂断电话,方杰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云溪谷的青山绿水,望着庭院里温如初温柔逗弄孩子的身影,眼底的凝重渐渐被一股坚定的冷冽取代。 对手很强,很有势力,很有背景。 但这里是云溪谷,是他的地盘。 他的家人,他的孩子,他的一切,都在这片钢铁堡垒之中,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敢动他的家人,敢打他的主意,他都绝不会手软。 方杰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沉稳的弧度。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最终的赢家,只能是他。 庭院里,温如初抱着孩子,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信任。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云溪谷的安宁,坚不可摧。 第718章 淡雅高端的四合院 王刚站在那座四合院正门前的刹那,心中七上八下。 他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跑,他是跑不了的。 去云溪谷找方杰的麻烦,也是天方夜谭。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来找老板,向他请罪。 自己的事情没办好,那就拿出诚意来,让老板看到自己认罪的态度。 或许老板能放过自己。 其实这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但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缩紧,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敬畏与卑微,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前这根本不是普通民宅,而是复刻王府规制的顶级三进四合院,恢宏、肃穆、威严,每一寸都透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权势与地位。 大门是最高等级的广亮大门,门扇足足有三米多高,朱红漆底厚重沉稳,历经岁月却丝毫没有褪色,大门上整齐排列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门钉,横九竖九,是古代亲王级别的规制,金光熠熠,震慑人心。 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无字黑底鎏金匾额,没有名号,没有落款,却比任何华丽题字都更显低调的尊贵。 大门两侧是汉白玉须弥座基座,基座上立着两座一人高的石狮,狮首威严,目光如炬,镇守着这座深宅的气场。 门口没有花哨的装饰。 门房是一间仿古建制的耳房,青砖灰瓦,窗棂雕花,里面摆着老式实木桌椅,桌上只放着一部黑色老式座机。 门卫没有智能手机,没有联网设备,纯粹的有线通话,为的就是防止录音、窃听、追踪,彻底隔绝外界一切信息风险。 王刚跨过第一道大门,便是一进院落。 脚下是整块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平整光滑,没有一丝缝隙; 两侧是抄手游廊,廊柱朱红,廊顶绘着淡雅的苏式彩绘,山水花鸟,栩栩如生; 院子东西两侧是倒座房,门窗皆是名贵实木打造,雕花精致,古朴大气。 院子最中央,是一个巨型金鱼池,池沿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池水深幽清澈,里面养着数十条名贵锦鲤,红的、白的、金的、花的,体型硕大,悠然游动。 王刚看着这个金鱼池,心里五味杂陈,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慨与酸涩。 这里是首都,是二环以里寸土寸金的地界,多少人在这里打拼一辈子,连一个卫生间的面积都买不起; 多少人挤在十几平米的老破小里,穷尽一生都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多少所谓的富豪,能有一个几平米的露台、一个小花园,就已经算是人生巅峰。 可在这座宅院里,一个观赏用的金鱼池,面积就比普通人整套住宅还要大。 这就是差距。 是天与地的差距,是云与泥的差距,是他这种底层亡命之徒,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差距。 他站在池边,甚至不敢多看,不敢多停留,低着头,沿着甬道往里走。 一进院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锦鲤戏水的轻微水声,没有任何嘈杂,没有任何烟火气,处处透着深宅大院的肃穆与幽静。 穿过一进院的垂花门,进入二进院落,这里是内宅前院,格局更加开阔,景致更加雅致。 院子里种着海棠、石榴、玉兰,都是寓意吉祥的名贵花木,树下摆着青石桌凳,桌面上光滑温润,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旧物。 王刚刚走几步,就看到东侧廊下,一个穿着素雅棉麻长裙的年轻女人,正用一台老式半自动洗衣机洗衣服。 旁边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光着脚丫在青石板上玩耍,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剑,咿咿呀呀地跑着。 这应该是宅里的佣人或是远亲。 王刚连忙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微微弓腰,低声打招呼:“嫂子好,小朋友好……” 可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玩耍的孩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女人继续搓着衣服,水流哗哗作响;孩子继续跑着闹着,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王刚的笑容再次僵在脸上,心里又酸又涩,却只能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继续低着头,往里走。 在这座宅院里,他连一个佣人、一个孩子,都高攀不上,连一句回应,都不配得到。 二进院的北侧,是正房厅堂,厅堂前的空地上,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手持一柄长剑,缓缓练着太极剑。 老爷子看起来七八十岁的年纪,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动作舒缓流畅,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一身白色绸布练功服,一尘不染,气质儒雅,却又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王刚看到老爷子,脚步瞬间停下,浑身一震。 这是主子的父亲,是这座宅院里辈分最高的老爷子,也是他绝对不敢冒犯的人。 没有任何犹豫,王刚“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伏地,脑袋狠狠往下磕,“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响亮,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老爷子!小子王刚,给您请安了!” 老爷子听到动静,缓缓收剑,剑尖轻点地面,稳住身形,转过身来,看到跪在地上的王刚,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的亲切:“哎呀,你小子来了!快起来快起来,跪着干什么,都是自家孩子,不用这么多礼。” 王刚这才敢抬起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依旧弓着腰,不敢站直:“老爷子,小子好久没来看您,心里惦记,特地过来请安。” 老爷子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胡须,笑着摆了摆手:“行啦,心意到了就行。我知道你忙,天天在外头跑,不容易。你要找的人不在我这儿,在后面三进院书房呢,你直接过去吧,他等着你呢。” “哎!好!谢谢老爷子!谢谢老爷子!”王刚连忙点头哈腰,再次道谢,不敢多打扰老爷子练剑,小心翼翼地退到一侧,绕过正房,从旁边的月亮门穿了过去。 跨过月亮门,便进入了第三进院落。 这座四合院最深处、最私密、最雅致的核心区域。 这里彻底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院子里大面积种植着翠竹,密密麻麻,青翠欲滴,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清幽雅致,透着一股文人墨客的书卷气。 地面不再是青石板,而是铺满了细碎的白色鹅卵石,踩上去柔软无声。 院子角落里摆着几个古朴的紫砂花盆,种着兰花、文竹,香气清淡,沁人心脾。 几只毛色干净的猫咪,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石头上、竹丛边,眯着眼睛晒太阳,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继续睡去,丝毫不怕人,更不显得慌乱。 整个院落干净、素雅、宁静,没有一丝铜臭味,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一丝浮躁,只有浓浓的书香气息与禅意,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与王刚身上的戾气、狼狈、卑微,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里是主子的居所,是真正的顶层世界。 王刚站在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慌乱、恐惧与不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挺直了微微弯曲的脊梁,一步一步,朝着最深处的那间书房,缓缓走去。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命运,就要在这里,尘埃落定。 第719章 陈安国 第三进院子静得只剩下竹叶轻响,正房紧闭的木门内,隐隐传出老式收音机低哑的戏曲声,咿咿呀呀的京腔调子慢悠悠飘出来,给这方清幽小院添了几分旧时光的慵懒。 偌大的院落里,只住了一个人。 这里是陈安国绝对私密的领地,连伺候的人都不得随意踏入。 王刚站在书房门口,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先前在胡同里、在门房处强撑的那点底气早已荡然无存。 他太清楚门后这个人的手段,表面温文尔雅、笑意盈盈,骨子里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双手染满算计,心狠起来从不会留半分余地。 没有丝毫犹豫,王刚双腿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石门槛前,膝盖砸在坚硬的石板上,闷响震得他骨头生疼,却不敢有半分含糊。 屋内的戏曲声没有停,依旧慢悠悠地唱着,仿佛根本没察觉到门口跪着的人。 就在王刚额头抵着地面、冷汗浸透后背时,“吱呀——”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从内向外缓缓推开。 一个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四十五六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根根服帖,没有半丝凌乱,面容周正,眉眼温和,皮肤保养得极好,不见半点风霜。 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老北京布鞋,走路轻缓无声,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不戴手表、不盘手串、不挂玉佩,干净得近乎朴素,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正是陈安国。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眼神慵懒,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退休赋闲、喝茶听戏的寻常长辈,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只淡淡一扫,就让王刚浑身寒毛倒竖。 王刚见他出来,像是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出口,额头狠狠往地上砸去,“哐哐哐”的磕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一下、两下、三下…… 坚硬的青石地面很快渗出血丝,他的额头磕得红肿破皮,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满脸庞,狼狈又凄惨。 陈安国就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磕头,脸上的笑意没变,戏曲声依旧在屋内流淌,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直到王刚磕了足足十几个头,脑袋昏沉发胀,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撑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时,陈安国才轻轻启唇,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吧。” 王刚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撑着地面就要起身,膝盖刚一用力。 “哼!” 陈安国忽然轻咳一声,一声极淡的冷哼,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警告意味,像一根冰针扎进王刚耳中。 王刚身体猛地一僵,刚直起一半的身子“噗通”一声再次跪倒,比刚才跪得更直、更恭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里不停哀求:“大爷!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事情没办好,坏了您的大事,我任您处置,绝无怨言!” 陈安国看着他这副吓破胆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和,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自顾自转身进屋,搬了一把紫檀木圈椅放在门口,慢悠悠坐下,双腿自然翘起,姿态闲适慵懒,目光落在王刚身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知道错就好。说说看,你错在哪了?” 王刚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哽咽又惶恐:“我……我没盯紧方杰一家人,温如初生孩子我没掌握住时机,还让他们平安离开了医院,回了云溪谷,断了您的计划,坏了您的大事,我罪该万死!” 陈安国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行了,起来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一次,王刚确认没有警告意味,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垂着手,弓着腰,头也不敢抬,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安国身后,走进了正房内室。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房间没有任何浮夸的装修,没有水晶灯、没有大理石、没有镀金包边,墙面是素净的米色硅藻泥,地面是老旧的实木地板,整体陈设素净淡雅,乍一看甚至有些简朴。 可王刚是混过江湖、见过些世面的人,眼光毒辣,他眼神左右飞快一瞟,心脏瞬间狠狠一缩,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看似朴素的房间,每一件东西都是天价,随便拿出一件,都比外面一套豪华装修的豪宅还要贵上百倍。 他目光最先落在房间东南角的落地花架上,花架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老料打造,纹理细密,包浆温润,一看就是传承百年的旧物,光是这个架子,就价值数百万。 而花架上摆放的一只青花云龙纹赏瓶,更是让他瞳孔震颤。 那是清代乾隆官窑的真品,瓶身青花发色浓艳,龙纹栩栩如生,器型规整大气,去年京城一场拍卖会上,同款瓶子拍出了三千八百万的天价,还只是起拍价! 再看墙上挂着的一幅中堂字画,落款是清代名家郑板桥的《竹石图》,笔墨苍劲,意境悠远,装裱古朴,绝非仿品。 这样的真迹,在收藏界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价值上亿都不为过。 两侧的博古架上,没有摆满花哨的摆件,只零星放着几件东西: 汉代的玉璧、宋代的汝窑小盏、明代的铜香炉、清代的翡翠如意,每一件都是博物馆级别的珍品,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 就连陈安国坐着的这把圈椅,都是明代黄花梨素圈椅,线条简洁,包浆醇厚,是古典家具中的顶级藏品,市价远超千万。 房间里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没有一丝炫富的痕迹,可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地位与底蕴。 这种低调到极致的奢华,远比金碧辉煌的装修更让人窒息。 王刚吓得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惹来祸端,手心全是冷汗,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陈安国有钱有势,却没想到对方的底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样的人物,想要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陈安国慢悠悠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王刚身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可说出的话,却让王刚如坠冰窟:“方杰这个人,不简单。” “我原本以为,借着他妻儿生产的机会,拿捏住他的软肋,逼他交出手里的产业和资源,易如反掌。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更谨慎,更早一步脱身,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王刚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能连连称是。 陈安国放下茶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每一声都像敲在王刚的心脏上:“云溪谷是他的大本营,防卫严密,固若金汤,想从那里抢人、威胁他,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明……明白!”王刚声音发颤,“大爷,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功补过!就算是闯云溪谷,我也……” “闯?”陈安国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你拿什么闯?凭你手里的刀,还是你那辆破车?方杰的安保队伍,都是退伍特种兵出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你过去,只是送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我让你去云溪谷偷孩子,本就是句气话。你这个臭小子坏了我的大事!但我也知道,凭你这点本事,还不够资格跟方杰正面抗衡。” 王刚浑身一震,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安国,额头的鲜血还在往下淌,狼狈不堪。 陈安国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狠意:“不过,事情办砸了,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你是我手里的棋子,棋子没用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大……大爷!”王刚吓得再次跪倒,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别放弃我!” 陈安国看着他跪地求饶的样子,忽然又笑了,重新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慌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方杰虽然回了云溪谷,但他的生意、他的产业,不可能全部缩在谷里。他的船队、他的商场、他的人脉网络。我们动不了他的家人,还动不了他的生意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狠:“王刚,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去给我盯着他的外围产业,给我制造麻烦,搅乱他的布局,让他不得安宁。只要你把这件事做好,之前的过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王刚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我一定做好!我拼了命也会做好!” 陈安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望向窗外清幽的竹林,眼神深邃得可怕。 戏文还在屋内慢悠悠地唱着。 一方是云溪谷的安稳如山,一方是四合院里的暗流涌动。 一场针对方杰的阴谋,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第720章 有意思的年轻人 王刚跪在地上,额头的血迹已经半干,黏在皮肤上又痒又疼,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一下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的陈安国,喉咙滚了滚,才用极低、极恭敬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大、大爷……那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陈安国指尖轻轻敲着紫砂茶杯,杯壁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王刚紧绷的神经。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又温和的笑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得像一缕烟:“没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得到这句话,王刚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稍稍落地,但依旧不敢有半分放肆。 他知道在陈安国面前,规矩比命还重要,起身时不敢背对主子,只能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直起身,然后面朝屋里,一步一步倒退着往外走。 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得这位笑面虎突然翻脸。 可越是紧张,手脚越是不听使唤,加上刚才磕头磕得头晕目眩,视线都有些发飘。 眼看就要退到门口,眼看就要离开这间让他窒息的房间,他脚下忽然一绊。 “咚”的一声,整个人狠狠绊倒在高高的青石门槛上,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这一下摔得既难看又突兀,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王刚吓得魂都快飞了,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扎着他的皮肉。 他甚至能想象到陈安国此刻冰冷的眼神。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冷笑。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直直扎进王刚的心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不屑,是鄙夷,是居高临下的嘲弄,是上位者对无能下属最直白的轻视。 王刚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下。 就在这时,陈安国轻轻抬了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地吐出一个字:“过来。”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圣旨一般。 王刚不敢有半分耽搁,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立刻低着头,弓着腰,小步快跑地折返回来,恭恭敬敬地站在陈安国面前,脑袋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待着这位大爷的发落。 他以为自己又要挨骂,甚至要受罚,可陈安国却没有发怒,只是慢悠悠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片表面没有任何logo,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真正的顶级私密账户卡。 另一样是一张素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姓名,没有头衔,没有地址,干净得诡异。 陈安国指尖夹着卡片和银行卡,随手递到王刚面前,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拿着。” 王刚连忙双手伸过去,恭恭敬敬、稳稳地接住,指尖都在发抖。 “去S市办事,需要钱,需要打点,需要疏通关系,这张卡随便用。”陈安国靠在椅背上,老北京布鞋轻轻点着地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给晚辈零花钱,“里面不算多,几千万是有的,够你折腾一阵子。不够了,再跟我说。” 几千万。 这两个字落在王刚耳朵里,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而陈安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笔巨款交到了他手上。 这份信任,这份手笔,让他又惊又怕,更是死心塌地。 “至于这张名片。”陈安国瞥了一眼那枚素白的小卡片,语气淡淡,“到了S市,人生地不熟,需要人手,需要帮忙,需要有人给你开路,就打这个电话。那边的人,会配合你。” “是!是是是!”王刚激动得连连点头,双手把银行卡和名片紧紧攥在怀里,像是捧着自己的命,“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去吧。”陈安国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别再给我惹没用的麻烦。” “是!奴才明白!” 王刚这才再次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这一次不敢再倒退,只是一步三回头,弓着腰,一路恭恭敬敬地退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又轻轻合上,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直到彻底走出第三进院子,他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陈安国坐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说实话,论能力、论脑子、论手段,王刚在他手下那群人里,连中等都排不上。 做事毛躁,遇事慌张,只会拍马屁,办正事常常掉链子,这次盯梢方杰一家人,更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差点毁了他全盘计划。 可偏偏,陈安国就是愿意用他,愿意把几千万、把重要的杂事交给这个不算聪明的人。 原因很简单。 忠心。 王刚本事不大,野心更小,他对陈安国的敬畏,是刻进骨子里的。 陈安国说一,他不敢说二; 陈安国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不管陈安国是骂他、打他、冷落他,还是给他任务,他都毫无怨言,全盘接受,把陈安国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圣旨来执行。 这种人,用起来最舒服,最放心,最不会反噬。 能力强的人,往往心思也多,有自己的算盘,有自己的野心,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反水、背叛、甚至取而代之。 可王刚不会,他就像一条绝对忠诚的狗,你给他一口饭吃,给他一点好处,他就愿意为你卖命,哪怕是去送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有时候,对于上位者来说,忠心,比能力更重要。 陈安国心里清楚得很,王刚成不了大事,但办杂事、跑腿、当枪使,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这也是他明明知道王刚本事有限,却依旧留着他、用着他、甚至愿意给他几千万启动资金的真正原因。 想通这些,陈安国不再去想王刚那个小人物,而是重新拿起桌上的收音机旋钮,轻轻一拨。 一阵熟悉的锣鼓点骤然响起,铿锵有力,气势雄浑。 正在播放的,正是京剧经典名段:《定军山》。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老生高亢苍劲的唱腔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字字铿锵,气势如虹。 陈安国闭上眼,手指跟着鼓点轻轻敲击着扶手,嘴里跟着戏曲节奏,低声哼唱起来,神情悠然自得,惬意无比。 唱到高潮处,他缓缓睁开眼,那双一直笑眯眯、人畜无害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两道锐利如刀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温和,不再慵懒,而是充满了杀伐果断、吞并天下的野心。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狠劲与战意: “方杰……呵呵,有意思的年轻人。” “不愧是能把布莱克那种国际顶级雇佣兵杀得全军覆没的人,不愧是能拿下那座神秘岛屿、开采出天价黄金的人。连老鬼那种眼高于顶、谁都不服的角色,都对你赞不绝口,推崇备至……” “确实,有点意思。” 戏曲里,黄忠在定军山刀劈夏侯渊,一战成名,立下不世之功。 陈安国望着窗外透过竹叶洒进来的暖阳,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就要做那定军山上的黄忠。” “方杰的产业,方杰的帝国,方杰的一切……就是我要拿下的定军山。” “这一局,我赢定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宽大舒适的躺椅之上,闭上双眼,继续跟着收音机里的《定军山》轻轻哼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竹叶沙沙,猫影慵懒。 房间里没有一丝硝烟,没有一丝戾气,只有淡淡的檀香与悠扬的戏曲。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一片岁月静好、怡然自得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方杰、针对整个云溪谷、针对方杰商业帝国的惊天阴谋,已经悄然铺开。 陈安国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静静等待着猎物入网的那一刻。 而拿着银行卡与名片、一路惶恐又激动的王刚,此刻正快步走出这座王府级别的三进四合院。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场顶级博弈中,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最凶险的序幕。 第721章 战火烧到S市 王刚满脸堆着谄媚到僵硬的笑,双手微微弓在身前,一步一躬身地缓缓退出陈安国所在的第三进院落。 穿过月亮门,路过二进院练剑的老爷子,再走过一进院巨大的金鱼池,他全程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真像个被训服得服服帖帖的家奴。 直到走出最内侧的院门,踏上通往大门的抄手游廊,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了几分,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不敢卸下。 毕竟这深宅大院里,到处都是陈安国的人,哪怕一个扫地的佣人、一个浇花的丫鬟,都可能是主子安插的眼线,只要他流露出半分不敬,转头就会被原封不动地传到陈安国耳朵里。 一路走到最外侧的院门,两名身姿挺拔、穿着无标识制式服装的门岗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冷硬地直视前方,仿佛身边没有任何人经过。 王刚连忙快步上前,再次把腰弯得更低,脸上堆起加倍的讨好,对着两人连连点头哈腰:“两位兄弟,我先走了,辛苦你们值守,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他话说得热络,姿态放得极低,可那两名门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仿佛他只是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连被理会的资格都没有。 王刚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心里却早已把这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但他面上依旧恭敬,又客套了两句,才转身快步走出这座王府规制的三进四合院。 双脚刚踏出朱红大门,跨过汉白玉门槛,彻底离开四合院的警戒范围,拐过一道无人的胡同拐角时,王刚脸上所有的卑微、恭顺、讨好,瞬间如同面具一般被狠狠撕碎,唰地一下挺直了腰杆。 刚才佝偻的背直了,低垂的头抬了,弯着的腿也伸得笔直,整个人瞬间从一个低三下四的奴才,变回了那个嚣张跋扈、戾气十足的亡命之徒。 他猛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满脸不屑与怨毒,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什么东西!一群看门狗也敢给老子摆脸色!等老子哪天发达了,第一个收拾你们!” 这口痰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不远处隐蔽停放的姚再兴一行人乘坐的商务车车门上。 车内,冷血透过车窗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当场就气得脸色铁青,攥紧拳头就要推门下车:“大哥!这小子太嚣张了!居然敢往咱们车上吐痰!我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姚再兴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冷血的胳膊,眉头微蹙,声音低沉而严厉:“站住!干什么!” 冷血被拉住,依旧怒气冲冲:“大哥!他都骑到咱们头上了!”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隐蔽,冷静,不要冲动!”姚再兴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不远处的王刚身上,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的任务是盯梢,不是跟他置气!一点小事就暴露自己,之前所有的部署全都白费!都给我安静下来,看好戏就行!” 被姚再兴这么一喝,冷血和车上的老刀、猴子才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坐回座位,死死盯着王刚的一举一动,不再轻举妄动。 而王刚对此浑然不觉,吐完痰、骂完街,心里积攒的憋屈和屈辱终于发泄了大半,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紧紧攥着陈安国给的那张黑色银行卡,指尖传来坚硬冰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他慢悠悠地晃着身子,迈着吊儿郎当的四方步,嘴角咧到耳根,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狂喜。 “老东西!”王刚掏出银行卡,在指尖得意地转着圈,对着空气低声嗤笑,脸上满是不屑,“真以为老子对你低三下四是怕你?是敬畏你?老子就是看在你钱的份上,才陪你演这场奴才戏! 不然你以为老子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几千万呐!”他把银行卡凑到眼前,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里都闪着绿光,“爽!太爽了!这一趟没白来!挨几句骂、磕几个头算什么?能拿到真金白银,能拿到这么大一笔钱,就算让老子再磕一百个响头,老子也愿意!” 这话不是他的气话,而是压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就是陈安国手里一把用来干脏事的刀,一条用来跑腿的狗。 他对陈安国言听计从、卑躬屈膝,不是因为忠心耿耿,更不是因为心悦诚服,纯粹就是为了钱。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没文化、没人脉、没背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听话、能忍、够忠心,敢替主子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他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能装孙子,陈安国就不会放弃他,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撑腰。 现在,他的忍耐终于换来了回报。 几千万的银行卡,S市的人脉关系,背靠陈安国这棵通天大树,他瞬间觉得自己腰杆硬了,底气足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到处躲躲藏藏的小混混了。 王刚美滋滋地把银行卡重新揣回兜里,拍了拍口袋,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有钱了,第一件事该干什么? 他左思右想,目光不自觉飘向路边驶过的一辆辆豪华轿车,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买豪车!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豪车,以前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二手车,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连保安都敢给他脸色看。 现在他手里有几千万,别说一辆普通豪车,就算是顶级超跑,他也买得起! 想到这里,王刚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直接打开那辆破车的车门,一脚油门,朝着市区最豪华的豪车4S店驶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国际顶级豪车品牌的4S店门口。 刚走进店内,王刚的眼睛就直了。 宽敞明亮的展厅里,一辆辆顶级豪车整齐排列,黑色的奔驰大G、白色的宾利飞驰、银色的保时捷911、蓝色的法拉利……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琳琅满目,车身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每一辆都让他心跳加速、口水直流。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车身,感受着顶级豪车的质感,心里的购买欲瞬间爆棚。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开着豪车,风风光光地穿梭在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的场景。 可就在他准备喊销售过来下单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瞬间让他冷静了下来。 豪车确实好,性能强、舒适度高、开出去有面子,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太扎眼了! 他干的是什么行当? 是见不得光的脏事,是盯梢、跟踪、搞破坏、替主子干黑活的勾当。 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引人注目,最需要的就是普通、不起眼、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像一粒煤球掉进煤渣里,彻底隐身。 如果他现在买一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豪车,开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走到哪里都格外显眼,别说跟踪盯梢了,刚一露面就会被人盯上,到时候不仅事办不成,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甚至会连累陈安国的计划。 喜欢归喜欢,可王刚心里清楚,小命和前途,远比面子和虚荣心重要。 经过激烈的心理挣扎,他终于强行压下了买豪车的冲动,狠狠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豪车4S店。 虽然心里满是不舍,但他知道,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走出4S店,王刚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开着自己那辆不起眼的破车,一路驶向高速公路入口,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S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4S店里的所有纠结、犹豫、最终放弃买车的举动,全都被不远处全程隐蔽盯守的姚再兴一行人看在眼里。 商务车内,姚再兴看着王刚的车驶上高速,缓缓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冷血、老刀、猴子淡淡开口:“看到了吗?这小子刚才冲进豪车4S店,明显是想买辆好车开开,可最后还是没买。” 冷血点了点头,有些意外地开口:“大哥,他肯定不是没钱,就凭他主子是那座四合院里的人物,随便从牙缝里挤一点,都够他买十辆八辆豪车了,他居然能忍住不买?” “不是不想买,是不敢买。”姚再兴眼神锐利,一眼看穿了王刚的心思,“他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心里比谁都清楚,豪车太扎眼,容易暴露目标,影响后续办事。这小子虽然嚣张跋扈、做事毛躁,但在关键问题上,还不算太傻。” 老刀也附和道:“没错,能忍得住虚荣心,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小子也算有点脑子,能被陈安国留在身边用,不是没有道理的。” “哼,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冷血冷哼一声,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姚再兴没有再多说,只是对着司机吩咐了一句:“跟上,保持安全距离,别被他发现,咱们也上高速,一路跟着他。” “是,大哥!” 司机稳稳操控方向盘,商务车缓缓驶入高速公路入口,始终与王刚的破车保持着几百米的安全距离,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紧紧跟在前方。 高速公路上车流不息,两旁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王刚坐在破车里,嘴里哼着小曲,时不时摸一摸兜里的银行卡,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他身后的商务车里,姚再兴一行人目光冷峻,全程严密盯守,静静等待着收网的最佳时机。 一场从首都延伸到S市的暗战,正在高速路上悄然拉开序幕。 第722章 产后情绪波动 高速公路平稳延伸,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规律而沉闷。 姚再兴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锁定前方王刚那辆不起眼的旧车,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拨通了方杰的电话。 他得把王刚动身前往S市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给方杰。 这是关乎大本营安危的关键信息,半分都耽搁不得。 而此刻的云溪谷,却是一派与外界暗战全然无关的温暖景象。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铺满整间婴儿房,空气中弥漫着奶香与淡淡的草木清香。 方杰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怀里抱着襁褓中的方念安,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谁能想象,这个眼神温柔、眉眼带笑的男人,曾在绝境荒野里凭一双手杀出生路,曾在惊涛骇浪中撑起千亿商业帝国,曾直面国际顶级雇佣兵的围剿而全身而退。 如今褪去所有杀伐与锋芒,他只是一个沉浸在初为人父喜悦里的普通男人,笨拙又专注地抱着孩子,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小家伙刚喝完奶,小嘴巴微微嘟着,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像一块温润的暖玉。 方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小脸颊,嘴角的笑意就没淡去过,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侧过头,望向身边的温如初,声音放得极轻,满是宠溺:“你看,跟你好像啊,眉眼、神态都像,像你一样温柔,长大了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温如初坐在床边,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脸色红润,周身被浓浓的母爱包裹。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孩子身上,眼神柔软得能化出水来,每一寸神情都写满初为人母的慈爱与珍视。 听到方杰的话,她轻轻笑了笑,伸手想要接过孩子:“老公,把孩子给我,我再抱抱。” 方杰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到温如初怀里,动作稳而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生命。 温如初稳稳抱住孩子,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宝贝,鼻尖忽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 方杰心头一紧,立刻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满是心疼与慌乱:“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最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温如初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抹掉眼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心里酸酸的,控制不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婴儿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姚月和温若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刚炖好的月子汤和新鲜的果盘。 一看到温如初眼角的泪痕,姚月立刻快步上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狠狠瞪向方杰,抬手就在方杰胳膊上使劲掐了一下。 “哎呦!”方杰疼得低呼一声,一脸茫然,“月月,你干嘛?” “干嘛?”姚月叉着腰,护在温如初身前,气势十足,“我问你,方杰,你是不是欺负我家小如了?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你居然把她惹哭了!” 方杰顿时有苦说不出,连连摆手,满脸无辜:“天地良心,我哪敢啊!她现在是咱们家的头号宝贝,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都疼不过来,怎么可能欺负她?” 温若雪也连忙凑到温如初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满眼担忧:“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难受?” 温如初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姚月,破涕为笑:“你别闹他,方杰真的没欺负我,是我自己情绪上来了,莫名其妙就想哭,跟他没关系。” 姚月依旧满脸狐疑,温若雪却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笃定:“姐姐,我知道了!这是产后情绪波动,很正常的。” “女性分娩后,体内的雌激素、孕激素等激素水平会急剧下降,再加上身体疲劳、身份转变、心理压力等因素,很容易出现情绪敏感、焦虑、莫名想哭的情况,医学上叫产后情绪不稳定,大部分产妇都会经历,不是你的问题,更不是谁欺负你了。” 温如初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妹妹:“雪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当然知道啦!”温若雪甜甜一笑,眼神亮晶晶的,“自从你怀孕开始,我就一直在查孕产相关的资料,你生完宝宝之后,我更是买了好多产后护理、新生儿照顾的书,天天看,就怕你和宝宝有什么不舒服,我能第一时间帮上忙。” 温如初心里一暖,伸手紧紧抱住温若雪,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真是我的好妹妹,有你在,姐姐太安心了。” 姚月听完温若雪的解释,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拍了拍温如初的肩膀:“原来是这样,那我错怪方杰了。不过你也注意点,多让着小如,她现在情绪敏感,你得多陪着、多哄着。” 方杰连连点头,满口应下:“放心,我记着呢,一定好好照顾她。” 姚月接过方杰递过来的婴儿抱被,轻轻裹住方念安,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家伙,脸上满是喜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手机铃声从方杰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里传来,断断续续响了好几遍,可方才所有人都围着孩子和温如初,谁也没有留意。 方杰愣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拍了下额头:“哎呀,手机响了!我光顾着看孩子,完全忘了。” 他连忙拿起外套,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姚再兴的名字,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姚再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连续打电话,一定是京城那边有了新动向。 他立刻回拨过去,同时起身,对着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轻轻走出婴儿房,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确保不会惊扰到屋里的妻儿。 电话很快被接通,姚再兴略带纳闷的声音传来:“喂,妹夫?你刚才干嘛呢,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我正想给月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方杰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与宠溺:“抱歉啊大哥,刚才在逗你大侄子玩呢,太投入了,没听见电话响。” “哦——”姚再兴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欣慰,只要方杰一家人在云溪谷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他在外面风餐露宿、紧盯暗守,受再多罪都值得。 “没事就好,我就是跟你说个事。王刚动身了,已经上了高速,方向是S市,直奔咱们这边来了。” 方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观景台,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是说,王刚朝着咱们大本营来了?” “是。”姚再兴的语气格外肯定,“我全程盯着,他从四合院出来,晃了一圈,本来想去豪车4S店,最后忍住没买,直接上了南下的高速,目标明确,就是S市,就是云溪谷。” 方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嘲讽:“这兔崽子,哪来的胆子?” “在首都,他仗着势力,算是地头蛇,跟咱们周旋几下,耍点小动作,我还能理解。可他居然敢离开京城,跑到S市来?” 方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笃定,“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不是他的势力范围,到了我的主场,到了S市,到了云溪谷脚下,他那点手段,那点胆子,根本不够看。他这不是来办事,是纯纯粹粹来送死。” 风轻轻拂过脸颊,云溪谷的安宁与外界的暗流形成鲜明对比。 方杰站在高处,眼神沉稳如岳,王刚的到来,在他看来不过是困兽之斗的最后挣扎。 而电话那头的姚再兴,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锁定前方的车辆,沉声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背后我调查过了,是陈安国,势力不小。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继续跟着他,随时向你汇报。” “好。”方杰轻轻点头,声音冷冽而坚定,“盯紧他,让他进来。既然敢闯我的地盘,那就别想再轻易走了。” 挂断电话,方杰重新望向婴儿房的方向,眼神瞬间恢复了温柔。 外面的风浪再大,也惊扰不了他的家人。 有人在外面为他披荆斩棘,有人在宅内为他守护温暖。 而他,既是手握乾坤的决策者,也是守护妻儿的普通人。 王刚也好,陈安国也罢,敢打云溪谷的主意,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723章 盯上龙腾商场 方杰挂断姚再兴的电话,指尖轻轻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瞬,将眼底那抹冷锐彻底藏起,再抬脸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和从容的笑意。 他轻轻推开婴儿房的门,脚步放得轻柔,一进门,三道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姚月抱着孩子,温如初靠在床头,温若雪守在一旁,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下意识的紧张。 方才方杰接电话时特意避开众人,神色又格外郑重,她们心里多少都泛起了不安。 “老公,怎么了?”温如初先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浅浅的担忧,“是姚大哥那边出事了吗?” 姚月也紧跟着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是啊方杰,你说实话,是不是京城那边的麻烦没解决?我大哥他没事吧?” 温若雪虽然没说话,却也紧紧攥着衣角,一双眼睛担忧地望着方杰,显然也在等着答案。 方杰连忙走上前,先伸手轻轻拍了拍温如初的手背,又对着姚月温和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事,都别担心,姚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了大半。 姚月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怀里的孩子都差点被她晃醒:“我大哥要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她说着,不动声色朝方杰飞快眨了一下眼。 姚月跟在方杰身边最久,最懂他的性子。 他从不在妻儿家人面前说凶险、提麻烦,越是大事,越是轻描淡写。 她一眼就看出来,方杰这话是半真半假,说是结束了,其实是怕她们担心,可她也不点破,只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不给家里添半点焦虑。 方杰心领神会,顺着她的话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的轻笑道:“对,结束了。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原本想借着点由头搞诈骗,来咱们这儿捞点油水,被姚大哥教训了一顿,现在老实了,再也不敢来捣乱。一点小破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之前那场从京城蔓延到S市的暗战、王府四合院里的阴谋、亡命徒的盯梢,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 温如初听完,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没事就好,这些天可把姚大哥累坏了,等他回来,咱们一定好好给他接风。” 温若雪也拍了拍胸口,甜甜一笑:“太好了姐姐,这下咱们就能安安心心过日子,再也不用怕那些坏人了。” 一家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房间里重新恢复了轻松温暖的氛围,目光又落回襁褓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眉头舒展,小嘴巴时不时轻轻咂一下,模样憨态可掬,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软。 方杰坐到温如初身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几人围着孩子轻声说笑,说着孩子像谁、以后要教他什么、长大了要带他去哪里,满屋子都是烟火气十足的幸福,半点看不见外面的暗流汹涌。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一下被轻轻推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响了起来:“哥!姐姐!你们看我买了什么!” 是苻柳。 她手里拎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精致包装袋,气喘吁吁,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却笑得一脸灿烂,像一束永远明媚的小太阳。 如今的苻柳,早已不是当年在荒岛上风里来雨里去、一身野性的野丫头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高定针织套装,线条利落又温婉,衬得身姿婀娜挺拔,长发烫成了温柔的微卷,随意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精致妆容。 一举一动都透着都市女孩的明媚利落,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彻底蜕变成了光彩照人的都市丽人。 “哥,你快看!”苻柳把手里的袋子一股脑放到床边的柜子上,一样一样往外掏,“我去进口母婴店买的,全是最好的牌子。纸尿裤、柔纸巾、保湿霜、洗衣液、小毛巾、小袜子,全都有!我挑了半天呢!” 方杰低头扫了一眼,全是国际顶奢母婴品牌,用料、品质都是顶级,没有一样杂牌次品。 他伸手揉了揉苻柳的头顶,眼神里满是宠溺的赞许:“不错,没买错,很会挑。” 苻柳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你还当我是在岛上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啊?我现在可是标准都市丽人,照顾小宝宝的东西,我早就做足功课了!保证好用!” 她这副又骄傲又可爱的模样,一下子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 姚月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行啦知道你厉害,以后宝宝的东西,可就交给你这位‘都市丽人’负责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苻柳拍着胸脯一口应下,凑到床边小心翼翼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声音瞬间放轻,“哇……小宝贝睡得好香呀,太可爱了……” 一屋子人围着孩子说说笑笑,阳光洒在地板上,暖得让人沉醉。 云溪谷这片被方杰打造成钢铁堡垒的净土,永远安静、安稳、安心,外面所有的风雨,都被他一人挡在了门外。 而此刻,几百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破旧不起眼的轿车,正沿着车流一路南下,朝着S市核心城区疾驰。 王刚已经连续开了近四个小时,中途只在服务区停过一次,加了油、简单啃了两口面包,便一刻不停地赶路。 他不敢耽误。 陈安国交代的事,他必须办得漂亮,既要给方杰找点麻烦,又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把事情搞到无法收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轮廓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初上,一派繁华喧嚣的景象。 王刚跟着导航提示,缓缓驶下高速,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里。 他没有直接往云溪谷的方向去。 那里安保严密,级别太高,他现在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也没有随便找个酒店住下,那样目标太明显,容易被人盯上。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龙腾商场。 这是方杰在S市最核心、人流量最大的地标性商业体,每天客流成千上万,品牌云集,人多眼杂,环境复杂。 在王刚这种常年干脏活、盯梢、打探消息的人眼里,这样的地方,简直是天然的掩护场。 人越多,越不引人注目。 环境越杂,越容易隐藏行踪。 在这里打探消息、观察动静、甚至临时落脚,都比在偏僻地方安全十倍。 王刚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先在龙腾商场附近找个普通快捷酒店住下,把车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这辆破车扔在成千上万辆车里,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白天就混在商场里闲逛,假装成普通顾客,一边休息,一边默默收集方杰的信息,摸清龙腾商场的安保布局、人流规律、甚至方杰会不会偶尔来这里巡视。 等摸清楚情况,再动手给方杰制造点“小麻烦”,既完成陈安国交代的任务,又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想通这一切,王刚方向盘一转,直接朝着龙腾商场的方向开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灯火璀璨。 龙腾商场外巨型LEd屏滚动播放着广告,门口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情侣挽着手,家人带着孩子,一派热闹平和的景象。 谁也不会注意到,一辆灰扑扑的旧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一个满脸戾气、心怀鬼胎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混进了茫茫人海之中。 他像一粒落入沙堆的石子,不起眼,不张扬,却带着一身阴毒的算计,悄悄踏入了方杰的主场。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驶入车库的同一秒,商场外围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几道锐利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影。 姚再兴靠在座椅上,看着监控屏幕里王刚的动向,对着耳麦淡淡开口: “目标进入龙腾商场区域,开始布控,全天候盯死,不许跟丢,不许暴露。” “收到。” 黑暗里,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收紧。 一边是云溪谷满室温暖,妻儿欢笑,岁月静好。 一边是繁华闹市暗流涌动,豺狼入境,自投罗网。 这场从京城烧到S市的暗战,终于要在方杰的地盘上,迎来最后的终局。 第724章 你也给我生个孩子! 夜色把S市的霓虹揉成一片温柔的光晕,龙腾商场地下车库出入口依旧车流不息。 冷血坐在黑色商务车的驾驶座上,余光始终盯着车库内那辆破旧轿车的动静,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姚再兴,语气里满是担忧。 “大哥,你都连轴转快两天了,从京城一路盯到S市,水没好好喝,觉没正经睡,再这么熬下去身体真扛不住。”冷血压低声音劝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这边我和老刀、猴子盯着就行,我们三个人轮班,保证把王刚看得死死的,半步都不会让他离开视线,更不会让他察觉异常。你先回云溪谷吧,好好休息一晚上,也……也回去看看大侄子。” 说到“大侄子”三个字,冷血刻意放缓了语气,他心里清楚,姚再兴不是铁打的,一路紧绷着神经盯梢,除了职责所在,更是惦记着方杰刚降生的孩子。 他和方杰不是亲兄弟,却比一母同胞还要亲,如今方杰得了儿子,姚再兴早就盼着亲眼见一见,只是碍于任务,一直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 姚再兴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眶微微泛红。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盯梢,精神时刻高度集中,换做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他全凭着一股韧劲硬扛着。 听到冷血提起孩子,他坚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心底那股藏了许久的期盼猛地涌了上来。 是啊,他从京城赶回来的时候,孩子刚落地没多久,那时候情况紧急,他一心扑在追查王刚、盯守陈安国的事上,连抱一抱孩子的功夫都没有。 现在总算把人盯到了S市,部署也已经稳妥,确实该回去看看了。那可是他的亲大侄子,他盼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得慌。 姚再兴沉默了几秒,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行,听你的,我回去。” 话音落下,他立刻坐直身体,神情重新变得严肃,对着冷血、老刀、猴子三人仔细叮嘱,每一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不敢有半分马虎。“记住,王刚这个人狡猾又谨慎,你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轮班盯守,人歇车不歇,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人,他只要一动,立刻向我汇报。既不能跟丢,也不能靠太近暴露行踪,他现在在龙腾商场附近,人流量大,你们隐蔽好,别让他看出半点端倪。” “大哥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三人齐声应道,语气坚定。 姚再兴又反复确认了一遍布控细节,这才推开车门下车,换乘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普通家用车,调转车头,朝着云溪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驶离市区,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两旁的树木连成一片墨绿的剪影,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山林的清新气息,姚再兴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看着远处云溪谷隐约的灯光,心跳不自觉加快,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是他的家,是他最亲的人所在的地方,也是此刻最让他心安的归宿。 车子稳稳驶入云溪谷的安防关卡,人脸识别、车辆核验一气呵成,值班安保看到是姚再兴,立刻恭敬行礼放行。 一路驶向方杰的主别墅,远远就看到客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出来,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姚再兴停好车,快步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推开门,还没等他说话,屋里的人就先发现了他。 “大哥!”姚月第一个喊出声,抱着孩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温如初也连忙起身,温柔一笑:“姚大哥,你回来了。” 方杰站起身,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姚再兴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兄弟间最真切的关切:“回来了就好,累坏了吧。” 苻柳、温若雪、李青也纷纷围上来,热情地招呼着,一句句问候裹着暖意,瞬间包裹了姚再兴。 一路的风尘、疲惫、紧绷,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温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姚月怀里那个襁褓中的小家伙身上。 姚再兴的视线牢牢黏在孩子身上,脚步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声音都放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快给我抱抱。” 姚月笑着把孩子轻轻递到他怀里,特意叮嘱:“哥,你慢点,宝宝刚睡着,特别软。” 姚再兴伸出那双曾握过枪、打过架、在生死里搏过命的大手,动作笨拙又轻柔,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稳稳地把孩子抱在怀里。 小家伙睡得正熟,小脸蛋粉雕玉琢,呼吸均匀,小嘴巴微微嘟着,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软得让他心都化了。 姚再兴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那酷似方杰的眉眼,像温如初一样温柔的轮廓,看着这个属于他最亲兄弟的小生命,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感动、欣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个在京城四合院里敢怒不敢言、在高速路上风餐露宿、在暗战里从不眨眼的硬汉,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铮铮汉子,此刻抱着小小的婴儿,眼眶猛地一红,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孩子襁褓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角却扬着最满足、最幸福的笑。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又被浓浓的暖意包裹。 姚月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自家大哥掉眼泪,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调侃和惊喜:“哎呀!你们快看!我哥哭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我哥哭呢!居然是抱着大侄子看哭了!”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轻松又温馨。 李青站在一旁,看着姚再兴掉眼泪,又心疼又好笑,连忙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轻轻给姚再兴擦着眼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宠溺:“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哭,没出息!” 姚再兴被她说得脸一红,却不肯认输,狠狠瞪了李青一眼,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声音还有些哽咽:“你说谁没出息呢?我这是高兴!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地里也不发芽,你要是有本事,你也赶快给我生个孩子去!”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把李青的脸瞬间羞得通红,抬手就轻轻捶了他一下。 姚再兴哈哈一笑,也顾不上怀里的孩子了,小心翼翼把孩子递回给姚月,弯腰一把抱起李青,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走!回咱们自己的别墅!抓紧时间努力,明年也让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李青又羞又急,趴在他怀里捶打他的肩膀,却被他抱得稳稳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离去的背影,屋里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客厅,温暖又热闹。 方杰搂着温如初的肩膀,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望向门外姚再兴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释然与温柔。 外面的暗流依旧汹涌,王刚还在龙腾商场伺机而动,陈安国的阴谋还在暗处酝酿,但此刻,在云溪谷这片净土上,没有凶险,没有算计,没有博弈,只有家人团聚的欢喜,硬汉柔肠的感动,和满屋子化不开的幸福。 姚再兴一路的坚守与奔波,在见到孩子的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而这场暗战的终局,也在这份温暖的铺垫下,即将迎来最彻底的清算。 第725章 最好的人生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云溪谷的薄雾还缠在青山腰际,方杰家的主别墅院落已经热闹起来。 没有喧嚣的施工,没有匆忙的慌乱,只有管家带着佣人有条不紊地布置。 整片庭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青石板路擦得发亮,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四周的桂花树、玉兰树挂上了红绸小灯笼,风一吹,绸带轻扬,喜气顺着山谷漫开。 庭院正中央搭起了一座半开放式的原木宴客厅,顶篷是透光的防雨布,既挡晨露又不遮阳光,四周用白色纱幔围起,缀满了淡金色的小灯串。 长长的西式长桌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边缘绣着暗纹祥云,桌上摆着白瓷花瓶,插着新鲜的白玫瑰、香槟桔梗和尤加利叶,淡雅又贵气。 座位按照长辈尊位排开,主位留给方杰的爷爷、父母,姚家二老、温家双亲分坐两侧,再往下是姚再兴、姚月、李青、魏长生、魏无忌、伍召、苏媚、苻柳…… 所有跟着方杰从生死里闯出来的兄弟、家人,一个不落,全都在邀请之列。 厨房更是热火朝天。 从南方请来的粤菜主厨、本地精通私房菜的老师傅、擅长甜品的西点师,全都换上干净工服,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 铁锅翻炒的声响、高汤沸腾的咕嘟声、切菜的笃笃声混在一起,汇成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清蒸石斑、鲍汁扣辽参、佛跳墙、东坡肉、水晶虾饺、蟹黄汤包…… 一道道硬菜陆续出锅,香气飘满整个山谷,连路过的鸟儿都忍不住落在枝头,叽叽喳喳不肯离去。 方杰一早便起了床,没有穿笔挺的高定西装,只一身浅灰色休闲家居服,头发随意梳着,浑身透着松弛的温柔。 他先去婴儿房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小家伙脸蛋圆嘟嘟的,呼吸均匀,小手紧紧攥着小拳头,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他轻轻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吻,才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帮忙。 温如初也换了一身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产后的她多了几分母性的温婉,眉眼间全是柔和。 她手里拿着一小串风铃,轻轻挂在纱幔上,风一吹,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方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累不累?累了就去歇着,这里有他们呢。” 温如初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回头一笑,眼底满是幸福:“不累,我喜欢这样。看着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好。” “这是给咱们儿子办的第一场宴,”方杰收紧手臂,“以后每一年,咱们都这么办,一家人整整齐齐,永远不散。” 不远处,姚月穿着亮黄色连衣裙,像个小太阳一样跑来跑去,一会儿指挥佣人摆餐具,一会儿跑去厨房看菜,一会儿又拉着温若雪说笑。 温若雪一身淡紫色连衣裙,安安静静跟在姚月身边,帮着递东西、整理桌布,乖巧又温柔。 苻柳则换上了淡粉色高定套装,不再是当年岛上的野丫头,身姿婀娜,眉眼明媚,正踮着脚挂小灯笼,动作利落又可爱。 方杰看着眼前四个陪他走过风雨的女人,心里满是滚烫的暖意。 从荒岛绝境到繁华都市,从生死一线到阖家团圆,她们陪着他,守着他,信着他,成了他生命里最不能缺的光。 “哥!你快别抱着姐姐腻歪啦!快来看看我挂的灯笼好不好看!”苻柳挥着小手喊,一脸得意。 姚月也回头起哄:“就是!方杰,今天是大侄子的喜宴,你可不能只顾着秀恩爱!” 方杰哈哈大笑,松开温如初,朗声应道:“来了来了!听你们的!” 温如初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把,眉眼间全是娇羞与甜蜜。 上午十点半,山谷入口的车笛声陆续响起。 最先到的是方杰的爷爷和父母。 老爷子精神矍铄,穿着唐装,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一进院子就笑得合不拢嘴,直奔婴儿房要看重孙。 方杰父母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金锁、银镯、和田玉平安扣、顶级蚕丝被,堆了满满一桌子。 “我的好重孙哎!快让爷爷看看!”老爷子凑在婴儿床边,眼睛眯成一条缝,越看越喜欢,“像!真像!像小杰小时候,也像小如,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紧接着,姚家二老、温家双亲也相继赶到。 姚月父母一进门就拉着姚再兴问长问短,见儿子气色不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温如初的父母直奔女儿身边,心疼地摸着她的脸,叮嘱她好好休养,别累着。 几位长辈一见面,亲热地拉着手寒暄,院子里瞬间充满了长辈们的笑声,家常里短,暖意融融。 十一点整,所有在外值守的兄弟也全都赶了回来。 魏长生、魏无忌穿着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脸上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喜庆; 伍召、苏媚并肩走进来,郎才女貌,手里拎着给孩子准备的礼物; 姚再兴牵着李青的手,李青脸颊微红,眉眼温柔; 连一向在外负责安防的骨干,也都换上了干净衣服,一脸笑容地走进院子。 偌大的庭院,瞬间坐得满满当当。 老中青三代,至亲、兄弟、爱人,齐聚一堂,没有上下级,没有生疏感,只有一家人的热络与亲近。 方杰牵着温如初的手,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站在众人面前,眼眶微微发热。 他这一生,走过绝境,踏过风浪,夺过岛屿,创下千亿基业,手握权财,名震四方。 可直到此刻,看着满堂亲人,看着妻儿在侧,看着兄弟环绕,他才真正明白。 人间最珍贵的,从不是金山银山,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爷爷,爸,妈,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兄弟,”方杰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真诚,“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为别的,就为我儿子,方念安。办一场小小的家宴,热闹热闹,也让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这么多年,谢谢大家陪着我,信着我,跟着我一起闯。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方杰的今天,更没有云溪谷这份安稳。”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向身边的温如初、姚月、温若雪、苻柳,眼底满是温柔:“也谢谢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陪着我从一无所有到万家灯火,往后余生,我方杰别的不敢保证,只保证一件事。我会护着你们每一个人,让家人安稳,让兄弟安心,让云溪谷永远是咱们最踏实的家。”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震得山谷都仿佛在回响。 老爷子一拍大腿,朗声笑道:“说得好!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姚再兴举起杯子,大声道:“祝大侄子平安健康,快高长大!祝大家阖家幸福,祝咱们云溪谷越来越好!” “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果汁、茶水、美酒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是最动听的祝福。 接下来是长辈和亲友们给孩子送礼物的环节。 没有炫富,没有攀比,每一份礼物都藏着最真的心意,堆在旁边的礼盒几乎成了一座小山。 方杰爷爷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重孙的襁褓里,笑得满脸皱纹:“小重孙,太爷爷给的见面礼,不多,就一个亿,留着你将来读书、创业、娶媳妇,太爷爷的一点心意!” 方杰父母送的是一套清代传世和田玉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寓意岁岁平安; 还有一整套足金长命锁、手镯、脚镯,金光闪闪,却不俗气,全是老师傅手工打造。 姚家二老送了一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房产证上直接写了方念安的名字; 温家父母则送了一整套顶级红木儿童家具,从婴儿床到书桌,全是百年老料,健康又贵重。 姚再兴和李青更实在,直接送了一辆全球限量版儿童安全车,外加一千万现金支票。 姚再兴挠挠头:“大侄子,叔叔不懂别的,就祝你以后平平安安,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 魏长生、魏无忌送的是私人医疗团队终身服务合约,从儿科到全科,全年无休,24小时待命,保证孩子一生健康; 伍召、苏媚送的是一套绝版古籍藏书,寓意孩子知书达理,前程似锦; 苻柳攒了自己的零花钱,给孩子买了一柜子进口玩具、绘本、童装,堆得像小山一样。 其他兄弟也纷纷送上礼物,有的送黄金,有的送玉石,有的送教育基金,有的送终身保险…… 没有一份礼物轻贱,没有一份心意敷衍。 温如初看着满桌的礼物,眼眶微红,轻轻拉了拉方杰的手:“大家太用心了。” 方杰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姚月抱着胳膊,笑嘻嘻地凑过来:“等我以后有了孩子,也让大家这么宠着!” 温若雪轻轻点头:“我也是,希望小宝贝永远这么幸福。” 苻柳眨眨眼:“我要当小宝贝的专属小姨,天天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 三个女孩围着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满眼都是宠爱。 方杰看着她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二点整,开宴! 主厨亲自端上第一道菜。 佛跳墙,浓汤醇厚,香气扑鼻。 紧接着,一道道硬菜陆续上桌,长桌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长辈们动了筷子,大家才纷纷开动,筷子起落,笑语不断。 没有拘束,没有客套,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聊着天,说着笑,热闹得像过年。 方杰端着杯子,先敬各位长辈:“爷爷,爸妈,叔叔阿姨,感谢你们把我们养大,祝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长辈们笑着举杯,一饮而尽,连连夸他孝顺。 接着,方杰敬一众兄弟:“长生,无忌……咱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荒岛走到今天,这份兄弟情,我一辈子不忘。以后,咱们继续并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兄弟们站起身,举杯碰在一起,声音铿锵:“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最后,方杰走到温如初、姚月、温若雪、苻柳身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豪言壮语,只轻轻举杯,声音低沉而郑重:“谢谢你们。” 简简单单四个字,藏尽了所有的深情与感激。 从绝境相伴,到不离不弃; 从风雨同舟,到阖家团圆。 她们是他的爱人,是他的知己,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温如初眼眶微红,轻轻举杯; 姚月笑得灿烂,眼里闪着光; 温若雪温柔颔首,满心欢喜; 苻柳甜甜一笑,满是崇拜。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像他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纷纷聊起了当年的岁月。 “还记得当年在岛上,咱们连饭都吃不饱,方杰带着咱们找水源、打猎、对抗野兽,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能有这么好的日子。”姚月感慨道,眼角泛着泪光。 温若雪接过话头:“是啊,那时候我天天担心他,夜里睡不着觉,现在好了,一切都好了。” 姚再兴喝了一口酒,笑着说起往事:“当年在岛上,苻柳还是个小丫头,打猎比男人猛,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苻柳脸一红,娇嗔道:“姚大哥!你还说我!你当年还不是一样,一身泥一身汗!” 魏长生也笑了:“那时候咱们谁都没想过未来,只想着活下去。现在看看,有家,有亲人,有兄弟,值了。” 温如初靠在方杰怀里,轻声道:“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带着我们走出来,过上好日子。” 姚月点点头:“我也是,我一直信方杰,信我哥,信咱们一定能熬出头。” 温若雪轻轻握住温如初的手:“姐姐,现在真好,咱们都好好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荒岛的艰辛,聊着创业的不易,聊着一路走来的风雨,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哭着哭着又笑出了声。 那些苦,因为身边有人相伴,早已酿成了最甜的糖; 那些难,因为彼此坚守,全都变成了今日的荣光。 聊到兴起,姚月忽然一拍桌子,笑嘻嘻地起哄:“哥,嫂子,你们以后打算生几个呀?你看今天这么热闹,以后多生几个孩子,云溪谷更热闹!”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哄堂大笑。 苻柳立刻跟着起哄:“对!对!多生几个!生个足球队!” 温若雪脸颊通红,却也轻轻点头,小声道:“孩子多了,家里更热闹。” 李青也拉了拉姚再兴的胳膊,红着脸笑:“咱们也得努力了。” 姚再兴嘿嘿一笑,大声道:“生!必须生!方杰生十个,我就生八个!咱们云溪谷将来儿孙满堂,热热闹闹!” 方杰哈哈大笑,低头看向怀里的温如初,眼神宠溺:“听你们的,只要你们愿意,生多少我都养着,都护着。咱们一大家子,永远这么热闹,永远这么幸福。” 温如初脸颊绯红,轻轻靠在他肩头,小声道:“都听你的。” 长辈们笑得合不拢嘴,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好!儿孙满堂,人丁兴旺,这是咱们方家最大的福气!” 方父笑道:“只要孩子们愿意,生多少我们都帮着带!” 姚母也笑道:“我们也带!咱们几家一起带,让孩子们好好过日子!” 一时间,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关于孩子的玩笑,关于未来的期盼,关于幸福的憧憬,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美酒飘香,亲人环绕。 方杰抱着妻儿,身边站着最爱他的四个女人。 眼前是至亲长辈,身后是生死兄弟,桌上是珍馐美味,耳边是欢声笑语。 他这一生,登顶过巅峰,拥有过财富,手握过权势,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最好的人生,不过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最美的幸福,不过是爱人相伴,兄弟相依; 最稳的归宿,不过是云溪谷内,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下午两点多,家宴渐渐接近尾声。 长辈们有些累了,被佣人扶到客房休息; 兄弟们聚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继续说着家常; 女人们则围在婴儿房里,看着熟睡的孩子,轻声说笑。 方杰牵着温如初的手,走到庭院外的观景台,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望着脚下安宁的云溪谷,心里满是踏实。 温如初轻轻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今天真好。” “嗯,”方杰点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好。” 姚月、温若雪、苻柳也走了过来。 四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这片属于他们的山谷,眼里全是满足与幸福。 “哥,以后咱们永远都这样,好不好?”苻柳小声问。 方杰笑着点头:“好,永远都这样。” 姚月笑道:“一言为定!谁也不许离开!” 温若雪温柔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风轻轻吹过,带着山谷的花香,带着人间的暖意。 宴已散,人未散,情更浓。 云溪谷的这场家宴,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奢华的喧嚣,却藏着世间最珍贵的温情。 是至亲的牵挂,是兄弟的赤诚,是爱人的相守,是一家人的团圆。 方杰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又多了一份责任,一份期盼,一份永不熄灭的温暖。 他会守着他的家人,护着他的兄弟,爱着他的爱人,在这片山谷里,把日子过成诗,把幸福酿成永恒。 儿孙绕膝,家人安康,兄弟相伴,爱人在侧。 此生,足矣。 第726章 食品安全危机 正午的日头高悬在S市上空,将龙腾商场通体玻璃幕墙映照得流光溢彩,整座建筑如同嵌在市中心的一块巨型水晶,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拔地而起,气派恢弘到令人侧目。 这座足足五层通体贯通、单层面积超八千平米的高端商场,是方杰旗下龙腾商业集团的核心旗舰项目,也是整个S市公认的顶流消费地标。 从装修规格到品牌入驻,全都是按照国际一线标准打造,随便一个柜台的价值,都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半生。 王刚把那辆破旧的轿车停在地下三层最偏僻的角落,刻意压低了帽檐,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混在进出商场的人流里,不动声色地踏入了龙腾商场的正门。 刚一进门,一股清冷高级的香氛气息便扑面而来,与街边廉价商超那种浑浊气味截然不同。 脚下是一尘不染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是巨型艺术吊灯与环形灯带交织,光线柔和却不失华贵,连中央空调吹出的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处处透着高端、私密、奢侈、有序。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脚步放得更轻。尽管他跟着陈安国见过不少场面,可置身于这样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商场,依旧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在无声宣告着资本与地位,而他这样满身戾气、来路不明的人,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一粒不小心掉进白玉盘里的黑灰,显眼又卑微。 龙腾商场一共五层,业态划分清晰至极,完全遵循高端商业体的专业运营逻辑,没有任何一个杂牌、任何一个边角料摊位,全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国际国内一线品牌,管理严苛到极致。 一层是全球顶级珠宝腕表与高奢美妆区。卡地亚、蒂芙尼、宝格丽、劳力士、百达翡丽、香奈儿、迪奥…… 一个个响遍全球的品牌专柜整齐排列,柜台全部采用防弹玻璃、恒温系统、智能防盗,每一件展品都有专属编码与保险备案,从货品陈列到安保措施,全都做到了滴水不漏。 柜员全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高颜值精英,站姿标准、笑容得体,服务的都是开着豪车、一身定制行头的富豪名流,单笔消费几十万、上百万都是常态。 王刚在一层转了足足二十分钟,看着玻璃柜里动辄七位数、八位数的钻石项链、翡翠手镯、限量腕表,心里清楚,在这个区域闹事,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所有商品都有完整的溯源、质检、防伪,想碰瓷、想找茬、想搞破坏,连靠近柜台的机会都没有,保安两秒就能赶到。 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旦动手,当场就会被控制,连逃跑的余地都不存在。 二层是国际精品男女装与高定皮具区。爱马仕、LV、古驰、普拉达、纪梵希…… 全部是直营旗舰店,货品从入库、上架、销售到售后,全链条标准化管理,面料、工艺、尺码、品质全都有严格的行业标准与品牌质控,不存在任何所谓“质量漏洞”。 顾客在这里购买,全程有小票、发票、售后保障,想以“假货”“瑕疵”“做工问题”碰瓷,完全行不通,品牌方的专业鉴定师随时可以出具权威报告,反而会把碰瓷者直接送进警局。 王刚在二层走廊来回踱步,看着来往顾客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是五位数、一个皮包就是六位数,心里暗暗摇头。 这个区域,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空间,方杰把商场运营得太严密了,品牌方、商场方双重管控,连一点空子都钻不出来。 三层是轻奢潮牌、高端母婴与精品家居区。扶柳之前给孩子买的母婴用品,正是这里的专柜品牌,全部是进口顶级线,质检标准远超国标; 家居区都是意大利、北欧的原创设计品牌,每一件产品都有专利与品质认证。 这里同样没有杂牌,没有三无产品,所有商品明码标价,售后完善,想在这里搞事,和在一二层没有任何区别,只会自投罗网。 四层是数码家电与高端会员体验区。 苹果、华为、索尼、博世等一线数码家电直营旗舰店,产品全是官方正品,全国联保,技术参数透明,售后体系完善,甚至设有专属的检测与维修中心,想在数码产品上做手脚、碰瓷,更是天方夜谭。 王刚从一层走到四层,越走心里越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商场这种地方,总归能找到一些漏洞、一些可以浑水摸鱼的角落,可真正逛下来才发现,龙腾商场根本就是一座无懈可击的商业堡垒。 方杰从根源上就断绝了所有低端闹事的可能。 不招杂牌、不引小商户、全一线品牌、全直营管理、全流程质控、全维度安保,从商品本身到管理体系,全都做到了极致规范。珠宝、奢侈品、服装、数码、家居…… 这些硬品类,全都是标准化、品牌化、可溯源、可鉴定的商品,没有任何可以人为操纵、恶意碰瓷、暗中破坏的空间。 你说它质量差,有权威鉴定; 你说它是假货,有官方授权; 你想偷偷损坏,到处都是监控与保安; 你想造谣抹黑,品牌方与商场的法务团队会第一时间追责,连一点机会都不会给。 逛到四层尽头,王刚靠在走廊栏杆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陈安国给的银行卡,心里又急又躁。 他受陈安国之命,来S市给方杰制造麻烦,搅乱方杰的生意,可现在连下手的口子都找不到,要是回去完不成任务,陈安国那个笑面虎绝对不会轻饶他。 就在他烦躁不已、几乎要暴走的时候,目光无意间向上一瞥,看到了五楼的指示牌。 五层:环球美食汇·高端餐饮专区。 那一瞬间,王刚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阴狠的亮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对啊!硬商品找不到漏洞,可餐饮不一样! 在整个商业体运营逻辑里,零售业态与餐饮业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 零售商品(珠宝、服饰、数码、家居)全部是前置生产、标准化出品、可长期保存、有完整质检与溯源,出厂即定型,不会在销售环节发生不可控变化,想找茬根本无从下手。 但餐饮是现场制作、即时出品、人工操作、即时食用,从后厨出餐到端上餐桌,中间环节多、人为可控性强、变数极大,是整个高端商场里唯一存在漏洞。 唯一可以被恶意利用、唯一能够低成本碰瓷闹事的区域。 王刚常年混迹底层,干的就是脏活、烂事,对这些歪门邪道再熟悉不过。 高端餐厅又怎么样? 名气再大又怎么样? 后厨再干净又怎么样? 只要他想动手,有的是办法。 可以偷偷往菜品里丢头发、丢异物、丢不干净的东西; 可以故意吃完之后谎称“食物中毒”“肠胃不适”,恶意碰瓷; 可以买通底层人员暗中搞破坏; 可以在就餐高峰期故意闹事,引发顾客恐慌; 甚至可以用一些更阴损的手段,制造食品安全恐慌。 而食品安全问题,是所有商场、所有餐饮的死穴。 只要一出事,哪怕是人为捏造的事,也会迅速发酵,引发顾客恐慌,影响商场声誉,冲击客流量,直接打击方杰的生意。 这比砸几个柜台、偷几件商品管用得多,也隐蔽得多,事后他还能悄无声息脱身,很难被直接抓住把柄。 想到这里,王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歹毒的笑,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上五层,假装成普通食客,在餐饮区来回转悠,仔细观察地形。 五层全部是高端餐饮,日式怀石、法式西餐、粤式私厨、川湘大牌、海鲜火锅…… 全都是知名连锁或高端直营餐厅,装修精致,客流稳定,就餐环境优雅。 王刚默默记下每一家餐厅的位置、出入口、后厨通道、监控死角、就餐高峰期,把所有可以利用的细节全部记在心里,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底迅速成型。 他没有多做停留,观察完毕之后,立刻压低帽檐,顺着人流,快步走出了龙腾商场。 踏出商场大门的那一刻,王刚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望着这座恢弘气派、人潮涌动的高端商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阴冷如毒蛇,死死盯着商场正门,嘴角的笑意充满了恶意与挑衅。 他心里暗暗发狠:方杰,你以为你的商场固若金汤?你以为你在S市只手遮天? 今天我王刚,就要从你最不在意的餐饮区,撕开一道口子,让你好好疼一疼! 等我把事情闹大,看你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守着你的云溪谷、守着你的妻儿! 阳光刺眼,可王刚的眼神却冷得像冰,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站在繁华的街头,与周围欢声笑语的人群格格不入,像一头潜伏在人群里的恶狼,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一口。 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从他踏入龙腾商场的第一步,到他在各楼层反复侦查、紧盯餐饮区,再到他走出商场、面露凶光,全程都被几道隐藏在暗处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在商场对面一栋写字楼的靠窗位置,冷血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透过单向玻璃,注视着王刚的一举一动。 在商场地下车库入口,老刀坐在车里,目光始终锁定王刚那辆破旧轿车; 在商场正门两侧,两名伪装成路人的值守人员,不动声色地跟着王刚的脚步,保持着安全又精准的距离。 姚再兴虽然回到了云溪谷团聚,但临行前布下的盯防体系,没有一丝松懈。 “冷血,目标在商场内部逐层侦查,重点停留一到四层奢侈品区,最后长时间停留在五层餐饮专区,记录餐厅位置与通道。”耳麦里传来值守人员低沉的汇报声,“现在目标已经离开商场,站在门口观察,情绪异常,眼神有恶意。” 冷血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目光锐利如鹰,牢牢锁定在王刚身上,声音冷静而沉稳:“继续盯死,不要靠近,不要暴露,记录他所有行动轨迹。他在商场里转了这么久,最后盯住餐饮区,很明显是想从餐饮下手搞事。高端商场餐饮是食品安全敏感点,他想碰瓷、闹事、制造恐慌。” “明白。” “他离开商场之后的路线,实时同步,不管他去准备工具、找人,还是踩点,全程不要跟丢。”冷血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他动手的那一刻,直接收网,人赃并获,不留任何余地。” 远处的街头,王刚还在恶狠狠地盯着龙腾商场,浑然不知自己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歹毒心思、所有的行动计划,早已被暗处的盯防人员全盘掌握。 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以为自己找到了方杰的软肋,以为可以悄无声息给方杰致命一击。 却不知道,从他踏入S市、踏入龙腾商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进了一张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繁华喧嚣的街头,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龙腾商场依旧气派恢弘,客流如织,灯火璀璨。 暗处的眼睛冷静锐利,纹丝不动,静待收网。 而王刚那点阴损歹毒的伎俩,在绝对的实力与严密的布控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 一场即将在龙腾商场上演的闹剧,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第727章 来找我! 王刚从龙腾商场正门转身离开时,脸上那股阴冷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去,嘴角却已经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歹毒笑意。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走到地下三层车库最偏僻的角落,拉开那辆破旧不起眼的轿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门一关,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开来,狭小的车厢里立刻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浑浊又暴戾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先是抬手抹了把脸,紧接着便控制不住地骂骂咧咧起来。 “妈的……这鬼地方。” 王刚粗声粗气地吐着脏话,手指烦躁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眼神里满是不爽与抱怨:“S市这破地方,房价租金居然一点不比首都便宜!首都那是什么地界?二环里王府四合院都一堆,这破市中心,租个稍微像样点的公寓,居然敢要大几千上万?抢钱呢!” 他一边骂,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租房软件上划拉着。 屏幕上跳出的房源一套比一套精致,江景房、高端公寓、酒店式住宅,环境好、安保严、装修奢华,凭他兜里那张装着几千万的银行卡,别说租,就是直接全款买下几套都毫不费力。 可王刚盯着那些光鲜亮丽的房源照片,只是冷冷嗤笑一声,连半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是没钱,是不敢。 干他们这一行,常年在阴影里做事,替人干脏活、跑黑路、搞暗算,最忌讳的就是扎眼、显眼、引人注目。 越是有钱有势,越要懂得藏拙;越是要搞事,越要把自己伪装成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高端公寓、高档小区是什么地方? 门禁森严、人脸识别、24小时安保、进出都有记录,楼道里、电梯里、大门外,监控无处不在。 他要是住进去,以他这一身痞气、一脸凶相,再加上接下来要做的歹毒勾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盯上,行踪暴露得一干二净。 对他而言,安全永远比舒适重要,隐蔽永远比享受优先。 所以王刚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 不找高档小区,不找安保严密的公寓,专门找那种鱼龙混杂、人员杂乱、流动人口极多、管理最松散的老旧打工族聚居区。 那种地方,住的全是外地来的打工人、外卖员、小商贩、底层服务者,人来人往,没人会留意一个陌生男人; 楼道昏暗,监控残缺,门禁形同虚设,进出自由,方便他随时溜出去搞事,也方便他事后随时跑路; 而且住的人多嘴杂,反而最不容易被单独盯上,像一粒沙子掉进沙堆里,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他在租房软件上精准筛选“低价、老旧、简装、合租公寓、无门禁”等关键词,划了足足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他所有要求的地方。 城郊结合部一处老旧居民楼改造的出租公寓楼。 照片里的环境又破又旧,墙面斑驳,楼道狭窄,房间狭小逼仄,连个像样的窗户都不算敞亮,租金却便宜得惊人,一个月只要几百块。 简介里写着:单身公寓、拎包入住、无押金、短租灵活、无需身份报备、男女不限、人员简单。 所谓“人员简单”,在王刚耳朵里,就是鱼龙混杂、无人管理的意思。 他当场就笑了,手指一点,直接拨通了房东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操着本地口音的中年男人,说话粗声粗气,压根没多问他的身份、职业、来意,只说了句“先交一个月房租,钥匙直接放门口消防栓里,自己去拿”,连面都懒得见。 正中王刚下怀。 他二话不说,微信转了账,拿到钥匙位置,立刻发动车子,朝着那片老旧出租公寓区驶去。 一路越走越偏,周围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低矮破旧的居民楼,街道坑坑洼洼,路边堆满了杂物,来往的行人大多穿着朴素、行色匆匆。 小饭馆、小超市、修车摊、廉价理发店挤在一起,嘈杂又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味、垃圾味和潮湿的霉味。 和金碧辉煌、一尘不染的龙腾商场比起来,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可王刚看着这一切,却反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越是这种地方,他越安全。 他按照地址找到那栋老旧公寓楼,爬上漆黑狭窄的楼梯,在三楼最里面一间房的消防栓后面拿到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房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小得可怜,只有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板床、一个掉漆的简易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 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像样的厨具,甚至连窗帘都薄得透光,墙壁上黑乎乎一片,墙角还长着零星的霉斑。 换做任何一个有点钱的人,恐怕连站都站不下去。 可王刚却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满意。 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反锁,又拉过墙角的破旧柜子死死顶住门,确定安全之后,直接往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躺,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就这挺好。”他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单身汉一个,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有张床能睡觉,有张桌子能放东西,足够了。等把方杰那小子的事搞定,拿了陈安国的钱,老子想去哪潇洒不行?犯不着在这破地方讲究。” 歇了不过几分钟,王刚心里的阴狠劲儿又涌了上来。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从随身的旧背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啪”地一声拍在那张摇晃的小破桌上。 资料封面上,赫然印着两个字。 方杰。 里面全是他从陈安国那边拿到的核心信息:方杰的个人背景、发家经历、势力范围、核心产业、身边人员配置、云溪谷布防、龙腾商场运营数据、餐饮区详细分布图……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刚拉过一把小凳子坐下,身体前倾,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阴狠,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像一头饿狼在研究自己猎物的弱点。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反复盘算。 “方杰……云溪谷……龙腾商场……”他低声念叨着,手指在资料上“龙腾商场五层餐饮区”那一行用力划过,眼底凶光毕露,“商场里珠宝、奢侈品、衣服、数码,全都是硬通货,管理得跟铁桶一样,根本没法下手。也就餐饮这一块,能做文章。” “食品安全、卫生问题、异物碰瓷、食物中毒谣言……只要我操作得好,一夜之间就能让龙腾商场名声扫地,让方杰焦头烂额。” “陈安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用弄死方杰,只要搅乱他的生意,打乱他的布局,让他不得安宁,我就算立功了。” “等这事办成了,陈安国一高兴,说不定再给我几千万,到时候老子就彻底翻身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当牛做马装孙子……” 他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兴奋,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功成名就、挥金如土的画面。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全身心研究怎么算计方杰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王刚吓了一跳,脸色瞬间一沉,不耐烦地抓起手机,低头一看屏幕。 林小曼。 看到这个名字,他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与不耐,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粗暴又冰冷:“干什么?”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了林小曼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得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委屈:“王刚……呜呜呜……你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不着你……你到底在哪啊……” 王刚听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哭什么哭!丧门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别他妈来烦我!” 他的吼声粗暴凶狠,换做一般女人早就被吓住了,可林小曼却像是完全习惯了一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哭得更凶,一边哭一边向他哭诉:“我……我被开除了……我被医院开除了……” “什么?!” 王刚猛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带着浓浓的惊慌:“你说什么?被开除了?!你怎么可能被开除?!好好的医院,好端端的工作,你怎么会被开除了?!” 林小曼是他安插在医院里的一颗棋子,当初就是为了监视温如初生产、盯紧方杰的家人,才费尽心思把林小曼拉拢到自己身边,让她帮忙打探消息、传递情报。 这颗棋子还没完全发挥作用,居然突然被开除了,这对王刚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意外和打击。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们之间的勾当被发现了! 林小曼监视温如初、打探方杰消息的事情暴露了! 一旦这件事泄露,顺着林小曼查下去,必然会查到他王刚头上,再查到陈安国身上,那他这次来S市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彻底完蛋了! 想到这里,王刚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声音变得又急又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打听方杰他们的事情、监视温如初被人发现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千万小心,别留下任何把柄!你是不是不听,留下痕迹了?!你说话啊!” 林小曼在电话那头哭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虽然王刚看不见,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用力解释,声音嘶哑又慌乱:“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啊王刚!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真的!” “那你为什么会被开除?!”王刚怒吼。 林小曼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那天……那天你打完我,走了之后……院里的副院长突然就来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安慰我……会帮我……可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就说……说把我开除了……还说……说我做了什么事,我自己心里清楚……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她说得颠三倒四,哭得肝肠寸断,满心都是委屈和恐慌。 她对王刚一片痴心,死心塌地跟着他,哪怕被他打骂、被他利用,也从无怨言,如今突然丢了工作,走投无路,第一个想到的依靠,还是王刚。 王刚听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心里又惊又疑。 难道只是巧合? 难道只是医院借机找茬,跟他们监视方杰的事情无关? 可副院长那句“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又分明意有所指。 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心慌,却又抓不到任何头绪。 眼下林小曼已经被开除,成了丧家之犬,留在原来的地方只会更加危险,万一被人顺藤摸瓜,迟早会把他供出来。 略一思索,王刚立刻拿定了主意。 他猛地一推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语气粗暴又不容置疑地对着电话吼道:“好了!别哭了!别废话了!哭有什么用!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 林小曼一愣,哭声顿了一下,委屈又小声地说:“我……我没钱了……我身上没有车费了……” 王刚脸色一沉,虽然满心不耐和厌恶,但也知道现在不能把她逼急了。 他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直接打开微信,给林小曼转了一千块钱。 “钱转过去了,一千块,够你车费了。”他语气冰冷,“赶快给我滚过来!别让我等!迟到一秒钟,你知道后果!” 林小曼听到有钱,又听到王刚愿意让她去找他,立刻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乖巧:“好……好!我马上就到!我现在就去坐车!马上!” “嗯。”王刚冷冷应了一声,直接粗暴地挂断了电话,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电话一挂断,王刚脸上那点仅存的不耐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与得意。 他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低声啐了一口:“哼,女人,真是贱骨头。” “老子平时怎么打她、怎么骂她、怎么拿她撒气,她都上赶着贴上来,老子随便给点脸色、给点钱,她就乖乖听话,让她过来就过来,让她滚就滚。” 他越想越觉得得意,甚至开始自我陶醉起来,觉得这全是自己的魅力所在:“没办法,谁让老子有本事呢?女人啊,就是吃这一套,越对她凶,她反而越死心塌地。” 想到林小曼马上就要过来,王刚那股好色的本性立刻暴露无遗。 他本就是个贪婪好色、品行卑劣的烂人,一个人孤身来到S市,住在这破公寓里,心里本就憋得慌,寂寞又空虚。 林小曼主动送上门来,对他而言,简直是解闷的最好工具。 “正好,一个人在这破地方也无聊,闷得发慌,还得自己解决需求。”王刚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龌龊下流的光芒,得意地自言自语,“她来了也好,省得老子自己搞基,省得老子寂寞。反正她心甘情愿,送上门的货色,不要白不要。”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林小曼只有利用、打骂和践踏,毫无半分真情; 更不会觉得,林小曼的痴心一片,有多可悲可叹。 在他眼里,林小曼只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随意打骂发泄的工具人而已。 想通这些,王刚彻底放下心来。 他慢悠悠地重新躺回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来晃去,一脸惬意地等着林小曼上门。 “想来就来吧,”他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反正老子也不吃亏。” 躺了没一会儿,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一样,眼睛一亮,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伸手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陈安国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卡片通体纯黑,没有任何logo,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 可在王刚眼里,这张卡比世界上任何黄金钻石都要耀眼、都要珍贵。 他把银行卡捧在手心,翻过来掉过去地反复看着、摸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卡片的边缘,眼神里充满了痴迷、贪婪和狂喜,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越看心里越美,越看越得意。 “几千万……这里面可是整整几千万啊……” 他压低声音,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像个守着宝藏的守财奴一样,对着那张银行卡喃喃自语:“陈安国果然没骗我,出手就是大方,几千万说给就给。有了这笔钱,老子以后就算不跟着他干,也能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不愁了!” “等这次把方杰的事搞定,立了功,大爷一高兴,说不定再赏我几千万,到时候老子就彻底翻身了!” “方杰啊方杰,你风光无限又怎么样?你千亿身家又怎么样?你有老婆孩子又怎么样?这次,老子就要让你栽在我手里!让你知道知道,我王刚的厉害!”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飘飘然,仿佛已经看到了方杰焦头烂额、龙腾商场名声扫地、自己拿着巨款潇洒快活的画面。 他把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死死按在胸口,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脸上洋溢着满足又贪婪的笑容。 狭小阴暗、霉味弥漫的破公寓里,王刚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死死攥着那张价值几千万的银行卡,沉浸在自己的暴富美梦和恶毒算计里,一脸得意忘形。 他等着林小曼上门,等着计划实施,等着一夜翻身。 可他完全不知道,从他踏入S市的那一刻起,从他进入龙腾商场的那一刻起,从他住进这间老旧公寓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行踪、所有阴谋、所有龌龊心思,全都被暗处的冷血一行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以为自己计划天衣无缝,以为自己手握几千万就能只手遮天。 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别人网中待捕的猎物,离死期,已经不远了。 而那个哭着奔赴而来、对他痴心一片的林小曼,也即将成为他阴谋里,第一个被牺牲的炮灰。 第728章 陌生的男人 林小曼攥着手机里刚到账的一千元转账提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那头王刚粗暴的呵斥还在耳边回响,可她心里非但没有多少怨恨,反而生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不敢多耽误一秒钟,抹了把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转身就朝着高铁站的方向匆匆赶去。 从首都到S市,高铁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对此刻走投无路的她来说,无疑是最快能抓住那根名为“王刚”的浮木的途径。 她身上还带着王刚前几日动手留下的痕迹,嘴角边微微泛青,眼角也有些浮肿,那些伤痕藏在皮肤下,一碰就隐隐作痛。 为了不被路人看出异样,她在路边一家廉价美妆店里,买了一堆厚重的粉底、遮瑕、口红,对着斑驳的玻璃镜子,一层又一层往脸上涂抹。 她下手很重,把那些青紫痕迹死死盖住,再画上浓艳的眼妆,涂上偏红的口红,硬生生把一张原本清秀柔弱的脸,涂得艳俗而厚重,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狼狈全都藏在脂粉之下。 出门前,她又把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拉紧,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脖子缩在衣领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通红而慌乱的眼睛。 走进高铁站,人流熙熙攘攘,广播里一遍遍播报着发车信息。 林小曼拿着身份证取了票,攥在手心,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低着头,尽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缩着肩膀,一步一步挪进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建筑飞速向后退去,首都熟悉的街景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速掠过的田野与树木。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规律声响。 林小曼把脸偏向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风景,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滴滴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委屈和心酸在胸口翻涌。 林小曼其实是个苦命人。 父母走得早,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双双离开了人世。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没有靠山,在世上孤零零漂泊,像一片没有根的叶子。 别人受了委屈可以回家,可以找父母哭诉,可她不行,她连一个可以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上学、毕业、找工作,所有的路都是她一个人硬扛过来的,苦自己咽,累自己撑,不敢生病,不敢出事,生怕一倒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她认识王刚,是在一个最狼狈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毕业,租房被骗,身无分文,走投无路,差点流落街头。 是王刚恰好出现,帮她解了围,给了她一点钱,让她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在别人看来,王刚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可能只是随口应付。 可在从小缺爱、无依无靠的林小曼眼里,那一点点温暖,就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让她死死抓住,再也不肯松开。 她从那时候起,就认定了王刚。她以为,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她好,是真心疼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她死心塌地跟着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在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不管。 她只想有一个人可以依附,有一个地方可以叫做归宿,有一个人能让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可她没想到,跟上王刚之后,等待她的不是温柔和呵护,而是无尽的打骂、呵斥、利用和践踏。 王刚心情好的时候,会对她随口敷衍几句;心情不好的时候,抬手就打,张口就骂,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被他推搡过,被他吼过,被他当众羞辱过,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可哪怕是这样,她依旧狠不下心离开。 这么多年跟着他,她早已在心里形成了一种病态的依赖。 她怕离开他之后,又变回那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她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肯“收留”她;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点温暖,彻底消失。 她甚至会自我欺骗,觉得王刚对她再坏,也比一个人孤零零强,觉得只要自己听话、懂事、忍一忍,日子总能过下去。 她把所有的卑微、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全都咽进肚子里,只为了能留在王刚身边,做他身边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列车在轨道上飞速行驶,林小曼缩在座位上,眼泪无声滑落。 她一边哭,一边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琢磨着一件事。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医院开除。 这个问题,从副院长说出那句“你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开始,就一直死死缠着她,让她心慌意乱,寝食难安。 她在医院工作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业务能力也算不上最顶尖、最突出,可一直老老实实,兢兢业业,从不偷懒,从不惹事,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交代的工作都认认真真完成。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长时间一直顺风顺水,工作安安稳稳,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同事和领导对她虽然不算格外亲近,却也没有什么不满。 而她按照王刚的吩咐,悄悄留意温如初的情况,暗中打听方杰的消息,再偷偷把信息传给王刚,这件事她自认为做得极为隐秘。 她从来不敢在医院里明目张胆打听,不敢跟同事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不敢留下任何记录,每次都是小心翼翼,不动声色,连手机里的信息都是看完就删。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发现,更不会有人把这件事和她联系起来。 被开除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仅她懵,连身边的同事都十分惊讶,纷纷过来问她怎么回事,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被开除,而且开除得如此干脆、不留余地。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心慌,脑子里一团乱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难道自己在打听消息的时候,被什么人看见了? 难道自己和王刚联系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痕迹? 难道副院长已经知道了她和王刚的勾当?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来回冲撞,让她头痛欲裂。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心里既害怕又委屈,既茫然又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见到王刚之后,该怎么跟他解释。 她甚至在心里一遍一遍预演着见面的台词。 “王刚,我真的没有暴露,我真的没有留下把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开除,副院长什么都没说清楚……” “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小心,我没有害你的意思……” 她怕王刚不信,怕王刚发火,怕王刚再动手打她,怕王刚一气之下,把她彻底抛弃。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乱,整个人都陷在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里,眼泪无声地流着,脑子不停打转的时候,身边的座位忽然微微一动。 有人坐了过来。 林小曼这一路上都刻意避开与人接触,此刻身边突然有人坐下,让她猛地一惊,瞬间从纷乱的思绪里被拉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旁边看去。 只见邻座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合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气质沉稳,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只能看出下颌线紧绷,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男人坐下之后,并没有看她,只是随手把放在身侧的公文包摆正,动作沉稳而有序。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这样一个无声的出现,却硬生生打断了林小曼所有的思绪,让她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猛地一紧,原本纷乱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把脸偏向车窗,身体微微蜷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更加慌乱不安。 陌生的男人,安静的车厢,未知的前途,被开除的恐慌,对王刚的畏惧,对自己未来的茫然……所有的情绪挤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列车依旧在向前飞驰,向着S市的方向,向着王刚所在的地方,也向着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未来。 第729章 刻意的靠近 广播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响起,清晰又温和:“各位旅客,本次列车提供餐食与饮品服务,有需要用餐的旅客,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没过一会儿,穿着整齐制服的列车员便推着银色的餐车缓缓走了过来,小车在轨道上平稳滑行,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盒饭、瓶装水、碳酸饮料和热咖啡。 盒饭的盒子做得还算精致,透过透明的盖子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饭菜,有荤有素,热气虽然不算浓烈,却也带着一股让人肚子发空的香气。 林小曼坐在座位上,双手不自觉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她刚才用王刚给的钱买完高铁票之后,钱包里几乎已经空了,手机里的余额也少得可怜。 她毕业没多久,工作时间不长,工资本来就不高,再加上平时有点钱,几乎都被王刚以各种名义拿走花掉,自己手里从来留不住什么积蓄。 此刻到了中午,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看着餐车上的盒饭,只能硬生生忍着,连问都不敢问一声价格。 就在她低着头,假装看窗外风景,努力压制肚子里的饥饿时,身边那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忽然抬起了手,声音平稳地对列车员说:“给我来两份最好的盒饭,再来一杯咖啡。”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列车员动作麻利地取了两份包装最精致的盒饭,又递上一杯热咖啡,男人扫码付了钱,随手将东西放在小桌板上。 他打开其中一份盒饭的盖子,一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米饭的香气飘了出来,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勾人。 林小曼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她是真的饿了。 从早上被医院开除,到被王刚呵斥,再到一路慌慌张张赶到高铁站买票上车,她几乎没吃过一口东西,水也没喝上几口。 饥饿像一只小手,在她胃里一下一下抓着,闻到这股香味,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身边的大壮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安静斯文,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那一阵阵饭菜香气,却不断往林小曼鼻子里钻。 她紧紧抿着嘴,身体微微蜷缩,眼睛不敢往旁边看,可越是克制,饥饿感就越强烈。 没过多久,一声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轻轻响了起来。 是她的肚子在叫。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壮停下筷子,侧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林小曼的脸“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脖子根,瞬间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忙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手指死死抠着衣角,心脏怦怦狂跳,又羞又尴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大壮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鸟一般的模样,嘴角不动声色地轻轻一勾,眼底却一片冷静。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又把路过的列车员叫住。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再给我拿两份盒饭,两杯热奶茶。” “好的,请稍等。” 很快,列车员又把两份盒饭和两杯温热的奶茶送了过来。 大壮接过之后,没有自己留着,而是直接打开其中一份,轻轻推到了林小曼面前,又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手边,语气自然又随和:“吃吧。” 林小曼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受宠若惊地抬起头,连连摆手,声音又轻又慌:“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嗨,多大点事。”大壮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点粗粝的温和,像个实在的大哥,“几个零钱而已,不值什么。我看你也饿了挺久了,先吃饱再说。”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关心,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对林小曼来说,却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敲在了她最软、最脆弱的地方。 她从小无父无母,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从来没有人真正心疼过她。 跟着王刚之后,更是只有打骂、呵斥、利用,连一句正常的关心都成了奢侈。 陌生人一句随口的关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破防。 大壮不提还好,这一提,林小曼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砸在衣服上,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害怕、茫然,在这一刻彻底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大壮看到她哭,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机会来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心,连忙放柔声音安慰:“哎,别哭啊,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方便说也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先别哭,哭坏了身体不值当。” 林小曼只是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太缺爱,也太敏感,别人一对她好,她就想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可又害怕对方嫌弃,只能死死忍着。 大壮也很懂分寸,知道欲速则不达,见她不愿意说,立刻就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指了指桌板上的饭:“行,我不问了,你也别多想。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饱肚子,吃饱了,就不想家,也不觉得那么难了。” 林小曼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她实在是饿极了,也实在抵挡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犹豫了几下,终于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因为又急又饿,她吃得比平时快很多,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显得自己太过狼狈。 大壮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吃着自己那份饭,给她留足了体面。 很快,一份盒饭就被林小曼吃完了。 她摸了摸肚子,依旧有些意犹未尽,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大壮手边另外一份还没开封的盒饭,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悄悄收回目光,低下头。 这一小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大壮的眼睛。 他哈哈一笑,声音爽朗,直接把另外一份盒饭也打开,推到她面前:“吃吧,我就知道你一份吃不饱。男人在外边饭量都大,你一个小姑娘,饿了这么久,肯定也得吃够。” 林小曼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大壮大大方方一摆手,“一顿饭而已,别跟我客气。” “……谢谢您。” 林小曼小声道了谢,终于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又慢慢吃了起来。 这一次,她吃得更安心了一点,温热的饭菜滑进胃里,不仅填饱了肚子,也让她慌乱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等两份盒饭全都吃完,她轻轻打了一个饱嗝,意识到之后,脸又一下子红了,慌忙捂住嘴。 大壮只是笑了笑,没有取笑她。 他的位置在靠过道的一侧,林小曼在靠窗里面。 大壮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对她轻声说:“坐着歇太久不舒服,一起起来溜一溜吧,刚吃完饭,稍微走动走动,对身体好。” 林小曼猛地一怔,看着他,眼睛又一次湿润了,眼泪差点再一次掉下来。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几乎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细致、这么温柔过。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可以依靠的王刚,结果换来的只有打骂和利用。 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只是一顿饭、几句关心、一个小小的体贴提醒,却让她觉得像寒冬里忽然照进来的暖阳,暖得她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轻:“……谢谢您。” 说完,她慢慢站起身,跟在大壮身后,朝着车厢前方走去。 大壮等她走出去几步,才弯腰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然后装作随意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紧,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她紧张,又能始终把人放在视线里。 林小曼走了一会儿,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便停下脚步,轻轻回头看了一眼。 大壮立刻自然地停下,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解释:“我平时比较注意养生,不管在哪儿,吃完饭都得溜达几圈,习惯了。” 林小曼听完,也轻轻笑了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不算勉强的柔和表情。 “那……咱们一起吧。” “好啊。” 两个人并肩,慢悠悠地朝着前面一节车厢走去。 因为是工作日,车上的旅客本就不多,前面这节车厢更是显得有些空旷,除了他们两个,只有远处零星坐着几个人,环境安静又宽松。 大壮心里清楚,时机,快要来了。 林小曼缺爱、孤单、无助,现在又吃饱喝足,对他卸下了大半防备,只要再稍微引导几句,她心里关于王刚的那些事,迟早会一点一点自己说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和林小曼并肩走着,声音温和又自然,像一个真正关心她的普通大哥。 “一个人出门,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林小曼脚步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去投奔朋友?”大壮又问,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林小曼沉默了几秒,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去找一个人。” 大壮没有再深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理解:“出门在外,不容易。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着,能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再一次戳中了林小曼的心。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不断后退的车厢地板,眼眶又一次慢慢红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对她温柔体贴、关怀备至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他是冷血留在京城的人手,代号大壮,从林小曼被医院开除、联系王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牢牢盯上了她。 冷血心思缜密、做事周全,就算姚再兴没有特意叮嘱,他也早早布好了局,就是要从林小曼这条线,摸清楚王刚的全部底细和计划。 刚才的盒饭、奶茶、关心、安慰,全都是一步一步设计好的。 林小曼越脆弱、越缺爱、越依赖,他就越容易得手。 而此刻的林小曼,还完全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里,心里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一张为她量身定做的大网,每走一步,都在把自己和王刚的秘密,一点点暴露出来。 车厢安静,车轮与铁轨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两个人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可空气里,却已经暗流涌动。 大壮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林小曼自己开口。 而林小曼,只是单纯觉得,这一刻的温暖,太久违了。 第730章 大壮的试探 大壮领着林小曼穿过空旷的车厢,脚步放得很慢,刻意与远处零星的乘客拉开距离。 走到车厢中段偏后的位置,他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两个连座,那是整个角落最安静的地方。 外侧靠着车厢壁,内侧挨着车窗,既不会被来往的人打扰,又能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坐这吧。”大壮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这儿安静,晒着太阳,聊聊天也舒服。” 林小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阳光正透过宽大的车窗斜斜照进来,在浅灰色的座椅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窗外是连绵的田野,刚抽芽的麦苗铺成一片嫩绿,偶尔掠过几株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桠在蓝天下勾勒出疏朗的轮廓,列车飞驰而过,风景像一卷流动的画轴,看得人眼晕,却也莫名让人心里安定了几分。 她没有反驳,顺从地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双手下意识地撑在膝盖上,又很快收回来,攥成拳头放在腿侧,显得局促不安。 大壮在外侧的座位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平和地扫过窗外,又落回林小曼身上。这一瞥,让他清晰地看到了林小曼脸上的破绽? 厚重的粉底像一层面具,却在眼角、颧骨和下颌处裂开了细微的纹路,尤其是眼窝下方,一片青黑色透过粉层透出来,像是淤积了许久的瘀伤。 再加上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就算用浓妆遮掩,那份深入骨髓的狼狈和憔悴,也根本藏不住。 “啧。”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大壮嘴里溢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林小曼强撑的平静。 她猛地回过神,心脏“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大壮,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警惕,像是被人戳中了秘密的小孩:“怎……怎么了?您为什么这么叹气?” 大壮没有绕弯子,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又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你脸上有伤。”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小曼的脑子里炸开。 她瞬间慌了神,双手忙不迭地在随身的帆布包里翻找,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才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化妆镜,和一支快用秃了的遮瑕膏。 她把镜子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镜面上,另一只手拿着遮瑕膏,急急忙忙地往眼角和颧骨处涂抹。 她的动作又快又乱,遮瑕膏涂得太厚,在粉底上堆出一块块突兀的白痕,反而让那些瘀伤显得更加明显。 列车轻微晃动了一下,她的手一抖,遮瑕膏直接蹭到了脸颊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白印。 林小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手里的遮瑕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大壮的脚边。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低头去捡,手指刚碰到遮瑕膏的外壳,就被大壮先一步拾了起来。 大壮把遮瑕膏放在她手边的小桌板上,又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湿纸巾,递到她面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别补了,越补越明显。先擦擦吧,弄花了更难看。” 林小曼看着他递过来的湿纸巾,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轻轻擦去脸上的白痕,又不敢太用力,怕蹭掉更多的粉底。 最后只能停下手,把湿纸巾攥在手心,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言不发。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哐当”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乘客低语。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可林小曼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剥去了最后的遮羞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大壮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的情绪稍稍平复。 他知道,对付林小曼这样缺爱又脆弱的女人,急不得,得像熬汤一样,文火慢炖,先让她卸下防备,再慢慢引导。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林小曼的肩膀不再耸动,只是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大壮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柔,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是被男朋友打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轻轻的羽毛,拂过林小曼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死死抠着湿纸巾,指节泛白,却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用沉默来回应。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大壮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却没有点破,反而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惋惜,循循善诱道:“我就纳闷了,姑娘你长得挺清秀的,看着也老实本分,你男朋友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啊?” 林小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见过不少情侣吵架,顶多是拌嘴、冷战,就算动手,也都是点到为止,哪有往脸上打的?”大壮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脸是女人的命啊,他这一动手,就没想过给你留面子?没想过你出门怎么见人?”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林小曼的痛处。 她跟着王刚这么久,挨过的打不在少数,可王刚以前再怎么动手,也都是打在身上,藏在衣服里的地方,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直接往脸上招呼。 她当时又疼又怕,捂着脸上的伤,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夜。 “他……他不是故意的……”林小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他那天心情不好,我……我没跟他解释清楚,他才动手的。” 她还在为王刚辩解,还在自我欺骗。 大壮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表情,没有反驳她,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动手啊。再大的委屈,再大的火气,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动手打人,性质就变了。” “我知道……”林小曼的声音更低了,“可是他以前对我挺好的。我刚毕业的时候,被中介骗了,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是他帮了我,给我找了房子,还给了我生活费。如果不是他,我当时可能早就流落街头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对过去仅存的一点美好回忆。 “原来是这样。”大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记着他的好,这说明你是个重情义的姑娘。” 这句夸赞,让林小曼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她抬起头,看了大壮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以为他会一直对我好的,我以为跟着他,就有了依靠,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的了。可是……可是后来,他变了。” “怎么变了?”大壮抓住机会,轻声追问,语气里满是倾听的诚意。 林小曼的眼泪,终于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小桌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他开始对我呼来喝去,一点小事就对我大吼大叫。”林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每天下班回家,要给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稍微做得不周到,他就骂我没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我出气,抬手就打,张口就骂,打完之后,又会跟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让我原谅他。”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我每次都原谅他了,我总觉得,他只是一时冲动,他心里还是有我的。而且……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除了他,我一无所有。如果我离开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怎么活。” 大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一点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他知道,现在的林小曼,就像一个蓄满了水的水库,只要打开一个缺口,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会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这次……这次他打我,是因为……。”林小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他让我在医院里帮他留意一个人的情况,我一直做得很小心,从来没有出过岔子。可是最后还是出事了。他说我没用,还说我坏了他的事。” 说到“帮他留意一个人的情况”,林小曼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大壮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一动,却没有立刻追问是谁,只是顺着她的话,语气沉重地说:“他让你在医院里帮他留意人?这可不是小事啊。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工作和前途冒险?” “我知道……”林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可是我没办法,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不管我了。我真的很怕,我怕他丢下我,我怕自己又变成一个人。” “那你帮他留意的,到底是谁啊?”大壮终于抛出了核心问题,语气却依旧温和,没有丝毫逼迫的意味,“看他这么紧张,这么在意,甚至不惜动手打你,这个人应该很重要吧?” 林小曼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警惕瞬间拉满。 她抬起头,看着大壮,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大壮见状,立刻放缓语气,笑着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你为了这件事,丢了工作,还挨了打,实在是太委屈了。” 他的退让,反而让林小曼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在关心她,而不是想打探她的秘密。 沉默了几秒,林小曼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是一个叫温如初的女人。” “温如初?”大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假装思考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是方杰的妻子。”林小曼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慌忙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我……我不该说的,我不能说的……” “方杰?”大壮的眼神微微一凝,脸上却依旧带着平静的表情,“是不是那个身价千亿的方杰?启航船务的老板?” 林小曼惊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他。” “原来是他。”大壮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你男朋友这么紧张,方杰可不是一般人啊,在S市那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你男朋友让你盯着他的妻子,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他只是让我留意温如初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在医院里的情况,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他。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只是……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那你被医院开除,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大壮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提到被开除的事,林小曼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就是不知道啊!我做得那么小心,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为什么副院长会突然开除我?他还说‘我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到底哪里露出破绽了?” 她一边哭,一边反复念叨着“我不清楚”“我没露出破绽”,整个人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大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他知道,林小曼已经彻底对他卸下了防备,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露得差不多了。 温如初、方杰、王刚的计划,这些关键信息,都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轻轻拍了拍林小曼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也许是误会,也许是医院里有其他的原因,不一定就是因为这件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小曼靠在椅背上,泪眼婆娑地看着大壮,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我……我能怎么办?我工作没了,钱也没了,只能去找他。他让我去S市找他,我只能去。” “他就是让你盯着温如初的那个人?”大壮故意问道。 “是……他叫王刚。”林小曼点了点头,再也没有任何隐瞒。 大壮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脸上却依旧带着关切的表情:“姑娘,听我一句劝,这个王刚,未必是真的对你好。他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帮他做这种事,出了问题,就对你动手,还让你一个人跑去S市找他,你就不怕他对你不利吗?” “我……我不怕。”林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也带着一丝自欺欺人,“他以前帮过我,他不会对我不利的。而且,我除了找他,别无选择。” 大壮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没用。 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从林小曼这里,拿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接下来,他只需要继续陪着她,直到列车到达S市,就算完成了任务。 他不再劝说,只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小曼:“喝点水吧,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不管怎么样,先把身体照顾好,到了S市,再慢慢想办法。” 林小曼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让她混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看着大壮,眼里充满了感激:“谢谢您,先生。我……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大壮。”大壮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就当是萍水相逢,能帮到你,就好。”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窗外的风景依旧在飞速后退。 林小曼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水杯,眼神渐渐变得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这趟去往S市的旅程,等待她的,不是王刚的“收留”,而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而她口中的王刚,也即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车厢里的空气,依旧安静,却暗流涌动。大壮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 第731章 送林小曼去见王刚 高铁列车在轨道上平稳滑行,窗外的风景从开阔的田野渐渐变成密集的楼群,S市的城市轮廓已经遥遥在望,车厢里的广播也开始循环播放即将到站的提示音,提醒乘客整理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林小曼和大壮还坐在车厢角落的位置,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倾诉,让林小曼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脸上虽然还带着未褪尽的狼狈与淤青,眼神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全程紧绷的警惕与慌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大壮在耐心倾听,偶尔说几句宽慰的话,林小曼则断断续续地补充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与无助,心里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信任感越来越强。 她长这么大,除了早已过世的父母,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静下心来听她说话,更没有人会对她流露出如此真诚的关心与体贴。 这种久违的温暖,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甚至短暂忘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是阴晴不定、动辄打骂的王刚。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两道身影从车厢前方走了过来,一男一女,看起来是一对中年夫妻,手里拎着简单的行李,目光在车厢座位号上仔细扫视着,很快就停在了林小曼和大壮所坐的位置上。 男人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指着座位道:“不好意思啊两位,这个位置是我们的,我们的车票就是这两个座位,可能你们坐错了。” 大壮闻言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礼貌又歉意的笑容,丝毫没有半点不悦,连忙朝着两人微微欠身:“实在对不起啊大哥大姐,我们就是在这儿歇会儿聊聊天,耽误你们了,马上走马上走。” 他的态度谦和得体,没有半点推诿,说完便朝着林小曼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起身。 林小曼也慌忙跟着站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帆布包,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跟着道歉:“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个安静的角落,沿着车厢过道往自己原本的座位走去,一路上林小曼都低着头,生怕再引起别人的注意,心里还在暗暗懊恼自己刚才太过投入,居然坐错了别人的位置。 回到原本的座位上,两人刚坐下没几分钟,车厢广播里便传来了清晰而响亮的播报声:“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本次终点站S市站,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从列车前门下车…欢迎您再次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终于到S市了。 听到这句话,林小曼的心脏猛地一紧,原本稍稍放松的情绪瞬间又被紧张与惶恐取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只要踏出这列高铁,她就要面对王刚,面对自己被开除的真相,面对未知的、随时可能降临的打骂与呵斥,刚才在角落里感受到的那点温暖,瞬间被现实的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大壮坐在一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提醒道:“收拾好东西吧,别落下什么,到站下车人多,跟紧点,别走散了。” “嗯…嗯,我知道了。”林小曼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化妆镜、遮瑕膏、湿纸巾一股脑塞进帆布包里,又检查了一遍脚边的小行李箱,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速度一点点降下来,最终稳稳停住,车厢门应声打开,乘客们纷纷起身,拎着行李朝着车门涌去,人流拥挤,嘈杂声四起。 大壮起身站在林小曼身侧,刻意护着她,避免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语气沉稳地说:“别着急,慢慢走,跟着我,不挤。” 林小曼跟在大壮身后,亦步亦趋地随着人流下车,踏上S市高铁站的站台。 扑面而来的是潮湿温热的空气,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气息,站台上方巨大的电子屏闪烁着“欢迎来到S市”的字样。 四周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穿着各式服装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的行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构成了一幅热闹又陌生的画面。 林小曼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越发茫然无措,她从来没有来过S市,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冰冷。 除了王刚,她在这里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像一叶孤舟被扔进了茫茫大海。 就在她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候,身旁的大壮抬手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按下了拨号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自然地开口:“喂,我到了,刚下车,对,人没事…嗯,我的车在外面等着了是吧?行,我知道了,马上出去。” 这番话,看似是在跟自己的朋友通话,实际上,大壮是在给冷血打电话。 早在列车上,他就已经把自己搭上林小曼、顺利套出所有关键信息的情况,一字不落地发给了冷血,告知冷血自己会陪同林小曼一同抵达S市,让冷血提前安排好车辆在高铁站外接应。 冷血做事向来周密,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派了专人专车守在高铁站出口,只等大壮带着林小曼出现。 挂了电话,大壮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慌乱的林小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开口问道:“你呢?有人来接你吗?” 林小曼被他一问,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找到王刚的电话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她心里很清楚,王刚现在满心都是算计方杰、搞乱龙腾商场的计划,脾气暴躁到了极点,自己这个时候打电话让他来接站,只会惹他不耐烦。 以他的性格,轻则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重则见到她之后直接动手打人。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在王刚面前,她连提要求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只是让他来接站这种小事,在她看来都是在给王刚“找麻烦”,而麻烦,就意味着打骂。 犹豫了半天,林小曼最终还是把手机屏幕按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卑微的怯懦:“不…不用了,没人来接我,我自己打个出租车回去就行,不麻烦别人。” 她生怕大壮坚持要送她,连忙补充一句,只想尽快结束这段陌生的善意,独自去面对王刚。 大壮听完,却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真诚,没有半点虚假,摆了摆手道:“打出租车?别逗了,S市高铁站门口的出租车,黑得要命,专门坑你们这种外地来的小姑娘,不打表乱加价,绕路宰客都是常事,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要被坑。” 林小曼被他说得一愣,眼神里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她本来就没什么钱,王刚只给了她一千块,买票之后所剩无几,要是真被出租车宰了,她连生活费都没有了。 大壮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语气自然地开口:“别打出租车了,我车就在外面等着,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吧,顺路的事,也不费什么事。” “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林小曼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我已经够麻烦您了,在车上您还给我买饭买水,现在又让您送我,我…我真的不能再麻烦您了!”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这么多的好意,心里既感激又不安,总觉得自己不配被这样对待。 大壮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强势,却又不让人反感:“客气什么!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多大点事。再说我本来就要开车走,顺路送你一段,又不绕路。” 说完,他不等林小曼再反驳,直接弯腰拿起她脚边的小行李箱,拎在手里,转身就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走吧,别磨蹭了,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林小曼看着大壮拎着自己行李箱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心里又暖又慌,想要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再加上自己确实害怕被高铁站的出租车宰客,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迈开脚步,乖乖跟了上去。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高铁站出站口,外面的广场上人流更加密集,车辆川流不息,各种车辆的鸣笛声、叫卖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头晕。 林小曼紧紧跟在大壮身后,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很快,大壮就带着她走到广场一侧的停车区域,一辆通体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身锃亮,气派非凡,在周围的普通车辆中格外显眼。 林小曼看到这辆车,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豪华的车,甚至连靠近都不敢,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车都是大人物才能坐的,跟她这样的底层打工妹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一看就是专业的司机兼保镖。 看到大壮走过来,男人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微微躬身,主动伸出手:“先生,您回来了。” 大壮点了点头,随意地把林小曼的小行李箱递过去:“把箱子放后备箱吧。” “是。”司机连忙双手接过行李箱,动作麻利地打开轿车后备箱,轻轻放了进去,又仔细关好后备箱门,全程动作规范,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怠慢。 放好行李,司机又快步走到轿车后排右侧,恭敬地拉开车门,将手挡在车门框上方,避免乘客碰头,语气恭敬地说道:“先生,女士,请上车。” 大壮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弯腰直接坐进了轿车后排,宽敞舒适的座椅包裹感十足,车内装饰精致奢华,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林小曼之前坐过的任何交通工具都天差地别。 他坐好之后,朝着车外还在发愣的林小曼招了招手,语气轻松地催促:“来呀!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林小曼站在车门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局促与不安。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恭敬过。 在医院里,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护士,每天忙忙碌碌,被病人呼来喝去,被领导随意安排工作,没人会把她放在眼里; 在王刚身边,她更是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被他打骂、践踏、随意使唤,从来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而现在,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司机,对她毕恭毕敬,称呼她为“女士”,为她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这种从未有过的尊重,让她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她愣着不动,司机依旧保持着开车门的姿势,语气更加恭敬温和,没有丝毫不耐:“女士,请上车吧,外面风大。” 林小曼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点点头,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带,小心翼翼地弯腰坐进轿车后排,生怕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弄脏了车内精致的座椅,身体僵硬地贴着车门,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等两人都坐好之后,司机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调整好后视镜,这才转过身,语气恭敬地看向后排的大壮,开口问道:“咱们现在去哪?” 大壮闻言,侧过头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林小曼,语气自然地对司机说道:“先不回家,咱们先送这位女士,把她送到地方再说。” 说完,他又看向林小曼,温和地问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哪里?跟师傅说就行。” 司机也立刻跟着转过头,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微笑,眼神尊重,语气温和地询问林小曼:“是啊女士,您要去什么地方?您尽管说,我一定安全把您送到。” 林小曼被两人这么一问,瞬间更加慌乱了,心脏怦怦狂跳,双手死死攥着帆布包,指尖都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重视过、尊重过,这种感觉让她既温暖又不知所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先打个电话问一下,问一下他在…在哪里,我…我还不知道具体地址…” 她实在不敢擅自决定去哪里,王刚住的地方是临时租的老旧公寓,位置偏僻,环境杂乱,她根本说不清楚具体地址,而且她也不敢随便说出口,只能先给王刚打电话确认。 话音落下,林小曼颤抖着手指,再次拿出自己的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摸索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王刚的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狠狠心,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林小曼的心上,让她紧张得几乎窒息。 她不知道,电话接通之后,等待她的会是王刚温和的话语,还是暴跳如雷的呵斥,更不知道,自己即将说出的地址,会把她带向一个怎样的境地。 车厢内安静无比,只有轿车平稳行驶的轻微声响,大壮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用眼神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而林小曼,握着手机,听着那一声声等待音,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惶恐与不安之中,等待着王刚的接听,也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第732章 来到公寓 电话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等待音,一声接着一声,像重锤般敲在林小曼的心上,让她本就慌乱的心脏缩得更紧。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原本以为王刚会很快接起电话,可响了足足七八声,听筒里依旧只有冰冷的等待音,没有半点被接通的迹象。 林小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太了解王刚了,王刚不接电话,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在忙着算计方杰的计划,根本不想被人打扰; 要么就是已经因为她的突然来电心生不满,故意晾着她,给她一个下马威。 无论哪一种,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都意味着等会儿见面之后,她免不了要挨一顿呵斥甚至打骂。 她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挂断,可一想到自己无依无靠,除了王刚别无去处,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按下了回拨键。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猛地接了起来。 听筒那头没有任何问候,没有任何询问,只有王刚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隔着手机屏幕狠狠砸向林小曼,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喂!干什么?!电话打个没完,你烦不烦?!来了没有?!” 这一声暴喝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凶狠,林小曼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手指一软,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她慌忙用双手紧紧抱住手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回应:“我、我到了……我、我已经到S市了……” “到什么地方了?!”王刚的怒吼再次炸开,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你耳朵有毛病?嘴不会说清楚?!吞吞吐吐的,你想急死我是不是?!” 林小曼被骂得浑身发软,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脏兮兮的帆布包上。 她缩在豪华轿车的后排座椅上,身体紧紧贴着车门,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我在高铁站……我在高铁站出站口这里……” 她根本不敢说自己是坐陌生人的豪车来的,更不敢提大壮半个字。 她知道,一旦让王刚知道她在路上接受了别的男人的帮助,还坐了别人的车,以王刚多疑又暴躁的性格,一定会当场发疯,说不定会当场动手打她。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王刚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赶到S市。 他原本还在出租屋那张破旧的桌子前,埋头研究龙腾商场五层餐饮区的详细分布图,手里拿着笔,在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可以动手的餐厅、监控死角、闹事时机。 脑子里正疯狂盘算着怎么往菜品里丢异物、怎么碰瓷、怎么制造食品安全恐慌,彻底搅乱方杰的生意。 林小曼的电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他的思绪,打断了他酝酿已久的恶毒计划,这让本就心浮气躁的王刚瞬间怒火中烧,满肚子的戾气全都朝着林小曼发泄。 “高铁站是吧?”王刚的声音依旧暴躁,却稍稍收敛了一点咆哮,他快速报出一个地址,语气粗暴生硬,“你直接打车到城郊惠民公寓门口!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来了给我打电话!” 林小曼听到“惠民公寓”四个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至少她知道了目的地,可她人生地不熟,连公寓有几栋楼、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只能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再次询问,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那、那是哪一栋楼啊?我、我到了小区门口,该去哪找你……” “啧!” 王刚发出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咂舌声,语气里的厌恶和暴躁瞬间拉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愚蠢的问题:“少他妈废话!管哪栋楼干什么?!你只需要找到小区门口就行!我会去接你的!问那么多,你想找死是不是?!” 他刻意隐瞒具体楼栋和房间号,不是懒得说,而是本性多疑,极度谨慎。 他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林小曼,哪怕林小曼对他死心塌地,哪怕林小曼帮他监视温如初、打探消息,他依旧留着一手。 他住在鱼龙混杂的老旧公寓本就是为了隐藏行踪,绝对不会轻易把具体房间号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林小曼。 他怕林小曼被人收买,怕林小曼泄露他的藏身之处,怕林小曼带着麻烦找上门,破坏他算计方杰的大事。 所以,他只说小区名字,绝不透露半点更详细的信息,就是为了留足后手,确保自己的安全。 林小曼被他吼得不敢再问半个字,只能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哦……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快点!”王刚丢下最后两个字,毫不留情地“啪”一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林小曼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声音沙哑又怯懦:“师傅……麻烦您……送我去城郊的惠民公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委屈,却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好的女士,我知道了,您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出发。” 一直坐在旁边安静观察的大壮,在听到“惠民公寓”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对着林小曼说道:“那个地方我熟啊,在S市城郊,是出了名的老旧出租公寓区,跟首都的天通苑性质差不多,都是超大社区,人口密度极高,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打工的、外卖员、农民工、小商贩,全都挤在那一片,一个小区里能住上万人,环境乱得很,楼道昏暗,监控不全,流动人口特别多,管理基本等于没有,就是典型的为了省房租扎堆住的地方。” 大壮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了惠民公寓的真实情况,那是冷血提前给他的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的。 王刚藏身的地方,正是S市最杂乱、最适合隐藏的老旧公寓区,这也印证了王刚的谨慎和阴狠。 林小曼听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早已习惯的麻木与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反正我在首都的时候,住的也是这种环境,地下室、隔断房、老旧小区,我都住过。” “穷人家的孩子嘛,早早没了父母,无依无靠,不管是北漂,还是来S市,都只能这样,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不敢挑三拣四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话语里的心酸和委屈,却藏都藏不住。 从小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住遍了城市里最底层、最杂乱的角落,对她而言,破旧、混乱、拥挤的出租屋,早已是生活的常态,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大壮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任务在身的冷静。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把空间留给林小曼,让她自己平复情绪。 轿车平稳地驶离高铁站,沿着城市主干道一路向城郊行驶,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旧的居民楼、拥挤的街道、杂乱的商铺。 空气里也开始弥漫着油烟味、垃圾味和潮湿的霉味,和市中心的繁华奢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程不算太远,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密密麻麻的老旧楼群之间,远远就能看到“惠民公寓”四个褪色的大字,立在小区大门上方。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电动车、三轮车随意停放,小饭馆、小卖部、修车摊挤在一起,嘈杂混乱,正是大壮描述的模样。 车子在小区大门外不远处平稳停下,没有直接开到门口,避免太过扎眼。 林小曼刚想解开安全带自己下车拿行李,身旁的大壮却先一步动作。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对着林小曼,语气温和自然,没有半点目的性:“对了,方便存你个号码吗?咱俩今天在车上挺投缘的,也算相识一场。” “你在S市人生地不熟,要是以后有什么麻烦,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不算是什么大人物,但在S市这一片,各方面多少还能说得上话,帮个小忙还是没问题的。” 这番话说得真诚又得体,完全是一个热心大哥对陌生妹妹的关照,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也没有给林小曼任何压力。 林小曼听完,瞬间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还没干透,却又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而泛起泪光。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主动提出要给她留联系方式,更没有人说过“有麻烦可以找我”这种话,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去依附别人,从来没有人会主动成为她的依靠。 她慌忙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旧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连连点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好!好!可以!太可以了!谢谢您大哥!真的太谢谢您了!” 两人快速互换了手机号码,林小曼颤抖着手,在手机里输入“大壮”两个字,存下了他的号码。 大壮则当场给她拨了一个电话,看着林小曼手机上亮起的来电显示,笑着说道:“存好了,这是我的号,24小时开机,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别客气。” “好……好的,大哥。”林小曼用力点了点头,把这个号码死死记在心里,这是她在S市,除了王刚之外,唯一的联系方式,也是她心里唯一的一点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大壮才推开车门下车,他绕到轿车后备箱,动作自然地打开箱盖,弯腰拖出林小曼那个小小的旧行李箱,轻轻放在地上,关上后备箱,全程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林小曼也跟着下车,站在大壮面前,看着眼前这个热心又温柔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用力朝他笑了笑。 虽然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淤青和狼狈,可笑容却格外真诚:“大哥,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在车上麻烦您,还让您送我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跟我客气什么。”大壮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洒脱,没有半点留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照顾好自己。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他刻意表现得无比自然,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试探,更没有表现出半点目的性,就是普通朋友道别一般简单干脆。 他心里非常清楚,王刚是个极度谨慎、多疑、阴狠的人,连具体楼栋都不肯告诉林小曼,说明王刚一定会在暗处观察,确认林小曼没有带来任何危险,才会现身。 如果他表现出半点异常,哪怕多看一眼小区,多叮嘱一句,都有可能引起王刚的怀疑,破坏整个布控计划。 所以,他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再见,大哥。”林小曼轻轻挥了挥手。 大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弯腰坐进轿车,司机轻轻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小区门口,很快就汇入车流,消失在视线里。 林小曼站在原地,看着轿车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温暖,也有对未来的惶恐。 她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站在杂乱拥挤的惠民公寓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群,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着王刚现身。 可她完全不知道,从她乘坐豪华轿车出现在小区门口的那一刻起,从大壮下车给她拿出行李箱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画面,全都被一双阴冷恶毒的眼睛,尽收眼底。 在小区大门左侧,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里,王刚正背靠着墙壁,站在货架阴影里,手里捏着一瓶廉价矿泉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门口的林小曼,眼神阴冷、多疑、暴戾,充满了杀意和怀疑。 正如大壮所猜想的那样,王刚天生谨慎多疑,从来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在挂断林小曼电话之后,他没有留在出租屋里等待,而是第一时间就悄悄下楼,躲进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里,藏在暗处观察。 他就是要确认,林小曼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有没有被人跟踪,有没有带着警察或者方杰的人找上门,有没有泄露他的行踪。 他刻意不告诉林小曼具体楼栋和房间号,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暗处观察,确认安全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现身。 而眼前的一幕,让王刚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浓烈的戾气和怀疑。 豪华轿车、陌生男人、帮林小曼拿行李、两人亲切道别…… 所有画面,像一根根针,扎进王刚的心里。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心里暗暗咬牙: 林小曼,你可以啊。 我让你过来,你居然坐着别的男人的豪车来? 那个男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背叛我了?是不是把我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杀意,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他死死盯着站在小区门口、孤零零拉着行李箱的林小曼,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逼问,该怎么发泄,该怎么让这个女人,为自己的“不老实”付出代价。 暗处的眼睛,阴冷如冰。 门口的女孩,茫然无知。 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这杂乱破旧的公寓门口,悄然酝酿。 第733章 那个男人是谁? 林小曼站在杂乱喧嚣的惠民公寓门口,看着大壮乘坐的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路口,心里那点仅存的暖意也跟着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惶恐与不安。 周围人来人往,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匆匆穿梭,背着工具包的农民工结伴而过,小超市门口有人抽烟闲聊。 麻将馆里传出哗哗的洗牌声,空气中混杂着油烟、灰尘、垃圾和劣质香烟的味道,一切都显得混乱而嘈杂。 林小曼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乱走,不敢乱看,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王刚,可等了好几分钟,依旧不见王刚的身影。 她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对,惹得王刚不高兴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掏出了那部旧手机,颤抖着指尖,再一次找到了王刚的号码,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嘟嘟嘟”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林小曼的心跟着一点点提起,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此刻,小区门口左侧那家小超市里,王刚依旧靠在阴暗的墙角,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的林小曼。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林小曼”三个字,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一滑,直接挂断。 电话被突然挂断,林小曼愣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她不明白,明明是王刚让她到小区门口,明明她已经乖乖赶来了,为什么王刚不接电话? 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是不是王刚还在生气? 她不敢多想,只能咬着牙,再次按下拨号键。 这一次,电话响都没响一声,又被王刚直接挂断。 连续两次被挂断,林小曼彻底急坏了,眼圈一红,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里又怕又慌,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她想给王刚发一条信息,问问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可手指刚碰到屏幕,身后就突然炸起一声粗暴到极致的怒吼。 “你他妈眼睛瞎啊?看不见我在这?!” 这一声暴喝又凶又狠,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林小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身,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王刚阴沉着一张脸,从超市门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眉头紧锁,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脸色黑得吓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要吃人的凶狠。 一看到王刚这个表情,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一片冰凉。 她跟在王刚身边这么久,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 这是他暴怒到极点,准备动手打人的前兆。 林小曼吓得心脏都缩成一团,双腿微微发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忙低下头,攥紧行李箱拉杆,小碎步快步朝着王刚走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来了……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甚至没有机会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小曼的脸上。 王刚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毫不留情,巴掌落下的瞬间,林小曼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 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着朝后倒去,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她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痕。 这一巴掌太突然、太凶狠,周围进出小区的路人、门口闲聊的人、骑着电动车路过的住户,全都被这一幕惊得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向这边。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大男人,竟然对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谁看了都觉得心惊。 林小曼被打得眼前发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她捂着脸,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委屈和恐惧堵在胸口,让她几乎窒息。 可王刚根本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眼神里的暴戾反而越来越重。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小曼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脸,声音阴冷而凶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长本事了啊林小曼!胆子肥了是不是?那个开豪车的男人是谁?是你新找的男朋友是吧? 居然让别的男人送你过来,你可真行啊!” 头皮被狠狠扯着,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林小曼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拼命摇头,声音哽咽又绝望:“你别胡说!你别冤枉我!我哪有什么别的男朋友!你才是我男朋友啊! 我真的没有……” “还敢嘴硬!” 王刚怒喝一声,松开她的头发,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林小曼的肚子上。 “呃啊——!” 林小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瞬间蜷缩起来,捂着肚子,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剧痛,让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疯狂涌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住手!” 旁边立刻有看不下去的路人冲了过来,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挡在林小曼身前,皱着眉看向王刚,厉声呵斥:“你干什么呢?!大男人打女人,要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你还有王法吗?”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愤怒,对着王刚指指点点。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打女孩子!” “看把这姑娘打的,脸都肿了!” “快报警吧!这人太凶了!” 吵闹声很快惊动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立刻跑了过来,脸色严肃地挤开人群,站到中间:“怎么回事?在这里吵什么?还动手打人?不想好好待了是不是?” 一瞬间,好几个人围在旁边,愤怒地盯着王刚,只要王刚再敢动手,立刻就会有人上前制止,甚至直接报警。 王刚一看这阵仗,周围人越围越多,保安也来了,心里那股滔天怒火不得不强行压下去。 他很清楚,这里人多眼杂,真把事情闹大,引来警察,他算计方杰的计划还没开始,自己就先被抓进去,那一切都完了。 他压着心底的暴戾,眼神阴冷地瞪着地上的林小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你给我听着,少他妈乱说话,别给我惹麻烦!你知道我的手段,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给我起来,跟我走!” 林小曼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听懂了王刚的威胁。 她太清楚王刚的心狠手辣,知道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能忍着浑身的剧痛,双手撑着地,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王刚上前一步,一手狠狠戳着林小曼的胳膊,一手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强行拽着她就往小区里面走:“走!跟我回家!” “哎,你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刚才阻拦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挡住他们,“你刚才打了人,必须给个说法!” 人群再次挡住去路,一个个眼神不满,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王刚。 王刚见状,脸上瞬间强行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语气也立刻变了,对着众人连连摆手,装作一副愧疚又无奈的样子:“哎呀,误会误会!我们俩是男女朋友,真的是情侣! 就是刚才因为一点小事吵架,闹了点矛盾,我一时冲动,动手了两下,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凶狠地盯着林小曼,手在身后狠狠掐了她一把,用威胁的语气低声道:“说话!告诉他们,我们没事!” 林小曼疼得浑身一颤,看着王刚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再看看周围好心帮忙的路人,心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她知道,自己不能拆穿王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强行把眼泪憋回去,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又虚弱,对着众人连连道歉:“是……是我们不好,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就是情侣之间闹了点小矛盾,现在……现在已经没事了,真的不好意思,麻烦大家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都这么说了,众人也没办法。 人家自己都说是情侣闹矛盾,外人也不好再多管闲事。 大家只能七嘴八舌地对着王刚谴责。 “情侣闹矛盾也不能打人啊!打这么狠!” “就是,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以后好好说话,再动手我们可就直接报警了!” 王刚脸上挂着假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一定不动手了,谢谢大家提醒。” 等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谴责完,慢慢散去之后,王刚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阴冷、更加暴戾的神情。 他冷哼一声,不再有任何顾忌,一把抓住林小曼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气,拖着她就往小区深处走。 林小曼本来就被打得浑身是伤,肚子、脸、头皮都疼得厉害,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被王刚这么粗暴地拖着,脚步根本站不稳,一路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膝盖磕在地上,又添了新的伤口。 她一边被拖着往前走,一边忍着剧痛,拼命想跟王刚解释,声音哽咽又绝望:“王刚……你真的误会了……我跟那个叫大壮的男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就是……就是在高铁上偶然遇到的,他看我一个人可怜,才顺路送我过来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解释,只想让王刚相信自己,只想少挨一点打,少受一点屈辱。 可王刚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猛地停下脚步,甩开林小曼的手,转过身,一口带着腥气的唾沫,狠狠吐在了林小曼的脸上。 唾沫顺着林小曼的脸颊往下流,黏腻、恶心、屈辱到了极点。 林小曼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滚落,整个人被这极致的羞辱,击得彻底崩溃。 王刚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满满的厌恶、鄙夷和凶狠,他指着林小曼的鼻子,用最肮脏、最恶毒、最伤人的话,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他妈当老子是傻子是吧?高铁上偶然遇到的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开着几十万上百万的豪车,专门把你送到这种破小区?普通朋友能跟你有说有笑,还给你拿行李?” “林小曼,你可真会编!你真当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在超市里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你那么好,对你那么客气,你敢说你们之间干干净净?” “行啊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敢背着我找别的男人,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是吧?” 他越骂越凶,越骂越恶毒,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林小曼的心上。 “我告诉你林小曼,你是我王刚玩烂的一个烂货! 我不想要你了,扔了你都行,我可以随便糟蹋你、打骂你,但是!我王刚扔了的女人,还有人敢要? 你做梦!” “你以为那个开豪车的是什么好东西?他也就是看你有几分贱样子,玩玩你而已!等玩腻了,他照样把你像垃圾一样扔了!到时候你连回来求我的资格都没有!” “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跟那个男人有任何联系,不准你再接他的电话,不准你再跟他说一句话!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你这种女人,天生就是贱!我打你骂你,你才老实,我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敢出去勾三搭四!”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把林小曼贬得一文不值,极尽羞辱。 林小曼站在原地,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疯狂流淌,脸上、肚子上、头皮上的疼痛,加心里被撕碎般的屈辱和绝望,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垮掉。 她想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却没有任何勇气。 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王刚辱骂、践踏、羞辱,像一件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任由王刚拖拽着,朝着那间阴暗狭小、充满绝望的出租公寓走去。 周围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在小区门口被当众毒打、被极尽羞辱的女孩,心里到底有多痛。 也没有人知道,她这一步踏进去,等待她的,将会是更加黑暗、更加恐怖的深渊。 第734章 知己知彼 王刚站在惠民公寓嘈杂的楼道口,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小区门口发泄的怒火还未完全平息,周围来来往往的住户、斑驳破旧的墙壁、昏暗闪烁的声控灯,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不耐。 他不想再在公共场合招摇过市,一旦引来保安或者路人报警,他算计方杰的全盘计划都会被打乱,陈安国交代的任务更会彻底泡汤。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蜷缩在一旁、捂着脸瑟瑟发抖的林小曼,一把将手里一直拎着的旧行李箱狠狠甩了过去,箱子重重砸在林小曼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贱骨头!还他妈让老子帮你提东西?自己拿着!”王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充满了暴戾与不屑,他抬脚狠狠踹向林小曼的小腿,力道不算小。 林小曼吃痛,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却又强撑着站稳,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红肿不堪的脸颊,双手紧紧攥住冰冷的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 心里翻涌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可她却早已麻木,这种当众打骂、肆意践踏的羞辱,对她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 跟着王刚的这些年,她挨过的打、受过的骂、承受的无端怒火,数都数不清,长期的恐惧与压迫,早已让她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子。 哪怕心里痛得快要窒息,也不敢有半点反抗,更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还愣着干什么?走!”王刚厉声呵斥,转身就朝着楼道深处走去,步伐又快又急,林小曼只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惠民公寓的环境,完全如大壮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人口密集到了极致,一栋老旧居民楼里挤着上百户人家,全是外来打工者、底层商贩和流动人口。 楼道狭窄昏暗,墙壁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广告,地面黏腻潮湿,到处堆着杂物、电动车、废旧家具,声控灯时好时坏,走一步亮一下,一停就陷入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味、霉味、饭菜味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嘈杂声从各个门缝里钻出来。 孩子的哭闹声、夫妻的吵架声、电视的喧哗声、麻将的碰撞声,搅成一团,让人头晕脑胀。 整栋楼就像一个巨大而拥挤的蜂巢,每个人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苟且求生,也正是这种极致的混乱,成了王刚这种阴狠歹毒之人最好的藏身之所。 林小曼一言不发,低着头跟在王刚身后,穿过拥挤的楼道,绕过堆积如山的杂物,七拐八拐之后,终于停在三楼最内侧一间破旧不堪的小公寓门前。 王刚掏出钥匙,粗暴地插进锁孔,“咔嚓”一声打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霉味、烟味和汗臭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林小曼下意识皱了皱眉,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适。 这就是王刚在S市的藏身之处,狭小、阴暗、破旧、凌乱,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简易木桌、一把瘸腿的椅。 墙角堆着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地上散落着烟头、纸屑和空矿泉水瓶,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小窗被对面的楼房死死挡住,白天都要开着昏暗的灯泡,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林小曼刚跟着王刚走进屋子,还没来得及反手关上房门,更没来得及将手里的行李箱放下。 王刚就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暴戾,二话不说,伸手就朝着林小曼的衣服扯去。 他的动作又急又狠,毫不怜惜,粗糙的手掌直接抓在林小曼单薄的外套上,用力一扯,拉链瞬间被拉开,里面的衣服也被扯得变形。 林小曼吓得浑身一僵,身上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死死护住自己,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苦苦哀求:“求求你了……王刚……你让我休息休息吧……我现在身上全是伤……脸疼、肚子疼、腿也疼……我真的经不了折腾了……求求你了……” 她脸上的巴掌印还红肿发烫,肚子上的拳印隐隐作痛,小腿被踢的地方更是一碰就疼,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精神也濒临崩溃,此刻只想要一点点喘息的空间,一点点最基本的怜惜。 可王刚听到她的哀求,非但没有半点心软,反而瞬间瞪圆了眼睛,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你再说?给我跪下!” 简简单单几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林小曼身体一颤,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想哭,想发泄心里的委屈与痛苦。 可刚一发出哭声,王刚就扬起蒲扇般大的手掌,眼神凶狠到了极点,恶狠狠地威胁:“再哭?我他妈一巴掌呼死你!” 这一巴掌虽然没有落下来,却比真的打在身上更让林小曼恐惧。 她太清楚王刚的狠辣,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林小曼瞬间闭上嘴,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哭声、委屈、哀求全都咽回肚子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一滴,身体僵硬地顺从着王刚的意思,不敢再有半点反抗,只能乖乖就范。 看到林小曼这副逆来顺受、不敢反抗的模样,王刚心里的戾气和欲望终于得到了满足,脸上露出得意而阴狠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在他眼里,林小曼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践踏、随意发泄的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毫无尊严,毫无价值。 他越是折磨她,就越是觉得得意,越是能满足自己扭曲的控制欲。 狭小阴暗的破旧公寓里,林小曼像一件没有灵魂的物品,承受着王刚毫无底线的践踏与折磨,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的绝望,比这阴暗的房间还要沉重。 而与此同时,距离惠民公寓几十公里外,一处装修气派、安保森严的独栋别墅内,冷血旗下的专业安保指挥中心里,气氛严肃而沉稳。 大壮刚把林小曼送到惠民公寓门口,确认林小曼安全进入小区、王刚现身接人之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驱车离开,一路全速赶回这里。 他知道,冷血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现在,他盯着林小曼这条线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与冷血盯着王刚这条线掌握的全部信息,必须立刻汇合、梳理、核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与行动方案,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误。 大壮推门走进指挥中心时,冷血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惠民公寓周边的监控画面、龙腾商场内部的布防图、王刚的行动轨迹记录。 桌面上还摆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王刚的行踪、习惯、计划方向。 冷血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散发着冷静、严谨、杀伐果断的气场,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心思缜密,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到大壮走进来,冷血立刻抬眼,语气沉稳而干脆:“回来了?坐。” 大壮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他知道冷血的性格,不喜欢废话,只看重结果与情报。 “冷哥,林小曼这条线,我已经完全摸透了。”大壮开口,语气认真而严谨,将高铁上、车厢里、到站后与林小曼接触的全部过程,一字不落地详细汇报。 “从首都到S市的高铁上,我故意接近她,用关心和帮助卸下她的防备,一步步套话,她的所有情况、她和王刚的关系、她被医院开除的原因、她帮王刚监视温如初、打探方杰消息的全部细节,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隐瞒。” 冷血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专注地听着,没有打断。 大壮继续说道:“通过这一路的接触和了解,我可以确定,林小曼这个人,本质不坏,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人。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在社会上漂泊,缺爱、缺安全感、缺尊重。” “当年王刚只是随手帮了她一次,她就死心塌地跟着王刚,结果被王刚彻底拿捏,当成工具和出气筒,随意打骂、随意使唤、随意践踏,从来没被当成过人看待。” “她帮王刚打探消息,不是因为她坏,不是因为她想害方杰先生,而是因为她害怕王刚抛弃她,害怕自己再次变得无依无靠,她是被王刚胁迫、被恐惧控制,身不由己。” “她心里一直很惶恐,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开除,一直担心自己暴露,却又不敢反抗王刚,整个人完全被王刚攥在手里,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说到这里,大壮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冷哥,我认为,林小曼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她对王刚只有恐惧和依赖,没有真心,她是无辜的,是受害者,只要我们找准时机,给她一点帮助、一点尊重、一点安全感。” “她绝对愿意站出来,指证王刚的全部阴谋,配合我们的行动,把王刚算计方杰先生、想搞垮龙腾商场的计划,全盘托出。她是我们攻破王刚最关键、最薄弱的一环。” 冷血听完大壮的完整汇报,眼神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原本就判断林小曼只是被胁迫的棋子,现在大壮的实地探查,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这让整个计划的把握又大了一分。 “做得很好。”冷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肯定,随后,他开始汇报自己这边对王刚的监视情报,声音沉稳而清晰,“我这边,对王刚的24小时不间断监视,也已经有了完整的眉目。” “王刚抵达S市之后,第一时间去了龙腾商场,从一层到五层,逐层侦查,仔细观察商场布局、品牌分布、安保情况,他很清楚,龙腾商场的珠宝、奢侈品、服饰、数码全是一线品牌,标准化管理,无懈可击,根本找不到闹事的漏洞。” “最终,他把目标,死死锁定在了五层高端餐饮区。”冷血的手指点在电脑屏幕上的龙腾商场餐饮分布图上,眼神锐利,“他的心思很阴狠,想利用餐饮现场制作、环节多、不可控的特点,用异物碰瓷、伪造食品安全问题、恶意造谣等下作手段,破坏商场声誉,冲击生意,给方杰先生制造大麻烦。” “他故意选择惠民公寓这种鱼龙混杂、人口密集、管理混乱的老旧小区藏身,就是为了隐藏行踪,躲避监视,性格极度谨慎、多疑、阴狠,连林小曼都不告诉具体房间号,在小区门口暗中观察确认安全之后才现身,做事非常小心。” “另外,我们已经确认,王刚背后的指使人,就是陈安国,他是受陈安国指使,专程来S市破坏方杰先生的产业,扰乱方杰先生的生活,动机明确,证据链完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各自掌握的情报彻底交换、梳理、汇合,林小曼的软肋、王刚的阴谋、藏身之处、动手目标、背后主使、行动习惯、性格弱点,所有关键信息,全都清晰地摆在眼前,没有任何模糊和遗漏。 冷血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静地扫视着桌面上的资料和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沉声说道:“现在,两条线的情报已经完全闭合,证据充足,目标明确。王刚的计划、林小曼的处境、陈安国的指使,我们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接下来,不需要再被动监视,是时候向上汇报,统一部署,收网行动了。” 大壮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冷哥说得对,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主动权,王刚现在还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计划天衣无缝,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我们牢牢锁定,现在汇报,时机正好。” 冷血眼神一凝,语气坚定:“立刻向姚先生汇报,把王刚的阴谋、龙腾商场的风险、林小曼的突破口、全部情报细节,一字不差、完整上报,请姚先生定夺下一步行动方案。” “是!” 大壮应声起身,两人立刻开始整理完整的汇报材料,将所有情报、证据、监控记录、行动分析,全部梳理成清晰严谨的报告。 昏暗破旧的惠民公寓里,王刚还在肆意践踏林小曼,做着搞垮方杰、拿千万酬劳的美梦; 而安保指挥中心内,冷血与大壮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掌握了全部主动权,只待上级一声令下,就能将这个阴狠歹毒的恶徒,彻底绳之以法,让他所有的阴谋,都化为泡影。 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早已在无声中拉开帷幕,胜负,早已注定。 第735章 严阵以待 冷血与大壮将所有情报梳理完毕,按时间线、人物关系、行动轨迹、阴谋目的整理成清晰的汇报文档,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遗漏。 确认无误后,冷血拿起加密专线手机,拨通了姚再兴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姚再兴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冷血,情况怎么样?” “大哥,全部情报已经核实完毕,王刚与林小曼两条线都已掌控,事态紧急,需要当面汇报。”冷血语气严谨,没有多余废话。 “好,我马上通知方杰、姚月,我们立刻过去。”姚再兴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方杰和姚月。 三人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迅速驱车赶往冷血所在的安保指挥中心。 一路上,气氛都格外凝重,他们心里都清楚,王刚从首都一路追到S市,烧毁仓库、隐匿行踪,目标绝不是小事。 如今直奔龙腾商场,明显是冲着方杰的产业而来,这是一场针对企业、针对声誉的恶意破坏,必须高度警惕。 十几分钟后,方杰、姚月、姚再兴三人并肩走进安保公司指挥大厅。 大厅内布置简洁专业,墙面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龙腾商场各楼层监控、惠民公寓周边动态、王刚行动路线回放,整体氛围严肃而有序。冷血与大壮立刻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坐吧,不用客气。”方杰抬手示意,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王刚的真实目的、行动计划,以及如何提前化解危机,保护家人与产业安全。 冷血没有犹豫,立刻走到大屏幕前,拿起激光笔,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全面汇报,声音沉稳有力,逻辑清晰:“方先生、姚先生、姚小姐,现在我把全部情况,完整向各位汇报。首先是王刚的整体行踪与动机,我们已经完全掌握。” 他先点开第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显示王刚从那座隐秘的豪华四合院离开,脚步匆匆,神色警惕,随后前往一处偏僻仓库,在确认无人跟踪后,直接纵火将仓库烧毁,所有遗留痕迹全部销毁。 “王刚在离开首都后,第一时间烧毁藏身仓库,抹除所有痕迹,反侦察能力极强,做事干净狠辣,不留任何尾巴。烧毁仓库后,他驱车高速南下,直奔S市,全程避开监控,走偏僻路线,隐藏身份,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潜伏者。” 冷血切换画面,调到龙腾商场各入口、各楼层的监控录像,清晰显示王刚戴着帽子口罩,伪装成普通顾客,从负一层到顶层,逐层闲逛,眼神却在不断观察商场布局、人流、安保、店铺分布。 尤其在五层餐饮区停留时间最长,反复查看后厨通道、消防口、收银台、顾客就餐区,一举一动都充满试探。 “重点在于王刚抵达S市后,没有去云溪谷别墅区,没有靠近我们任何一位家人,完全放弃了对人身的威胁,而是第一时间直奔龙腾商场。” 冷血语气加重,强调这个关键转变,“这说明,他的行动目标已经彻底改变,不再是针对家人,而是直接盯上方先生的核心产业,想从企业、商场、声誉上动手,给我们制造致命麻烦。” 汇报到这里,冷血侧身,伸手示意身旁的大壮,继续说道:“人身风险暂时解除,但企业风险急剧升高。另外,我身边这位大壮兄弟,全程跟踪对接王刚的身边人,此人名叫林小曼,是王刚从首都带来的人。” 大壮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将高铁上、车厢内、到站后与林小曼接触的全部经过,以及林小曼的身世、性格、处境、心理状态,一五一十地说明:“方先生、姚先生、姚小姐,林小曼这个人,我已经彻底摸清。” “她父母早亡,无依无靠,性格极度软弱,缺爱、胆小、逆来顺受,当年只是被王刚随手帮过一次,就死心塌地跟着他,结果被王刚当成工具、出气筒,随意打骂、肆意使唤,完全没有尊严。” “她帮王刚打探消息、监视温如初女士,不是自愿,更不是恶意,而是被王刚胁迫、恐吓、控制,身不由己。她心里一直害怕、惶恐,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开除,也不知道王刚到底想做什么,只是被王刚死死拿捏,不敢反抗。” 大壮顿了顿,给出关键结论:“这个人本性善良,没有坏心,完全是受害者,而且是王刚身边唯一能近身、唯一能接触到他计划的人。” “我有十足把握,可以突破她的心理防线,将她拉拢到我们这边,只要她愿意配合,王刚所有的阴谋、动手时间、动手地点、具体手段,我们都能一清二楚。” 冷血立刻补充,支持大壮的判断:“方先生,姚先生,我认同大壮的判断。林小曼是我们目前最关键的突破口,王刚这个人极度谨慎、多疑、反侦察意识极强,专业探子出身,潜伏能力一流,身手也好。” “我们直接盯他、碰他,很难打开缺口,甚至会打草惊蛇。但林小曼不同,她是王刚唯一不设防、唯一带在身边的人,只有她能接触到王刚的真实计划,从她入手,难度会大幅降低,成功率最高。” 一直认真倾听的姚再兴缓缓点头,眼神锐利,分析精准:“冷血说得非常对。王刚这种人,是天生的探子和潜伏者,谨慎、阴狠、不留痕迹,我们想从他身上直接撬开缺口,难如登天。但他再小心,也有软肋,而这个软肋,就是林小曼。” “别人谁也近不了他的身,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只有林小曼,可以待在他身边,可以听到他打电话、看到他的图纸、知道他的计划。只要我们能把林小曼争取过来,等于在王刚身边安插了一双眼睛,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做,我们全都能提前掌握。”姚代行语气肯定,思路清晰。 方杰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王刚在龙腾商场徘徊的画面,神色沉稳:“目前来看,这是最稳妥、最高效的路线。王刚目标明确,直奔商场,放弃家人,说明他背后的指使者改变了策略,想从商业层面打击我们,这种手段比人身威胁更隐蔽、更阴毒,一旦让他得手,商场声誉、品牌信任、客流生意都会遭受重创,我们必须提前掐断。” “所以,突破林小曼,是当前第一要务。” 一直冷静思考的姚月此刻开口,语气果断,直接做出部署,分划两条核心路线,条理分明:“好,既然方向明确,那我们就分两步走,双线并行,一手突破,一手防御,不给王刚任何可乘之机。” 他看向大壮,眼神坚定,下达第一条指令:“第一步,大壮,你继续全权负责林小曼这条线。保持距离,不要暴露,继续用关心、尊重、帮助去感化她,卸下她所有防备,让她信任你、依赖你,最终愿意站出来,说出王刚的全部计划。” “冷血,你全力配合大壮,动用所有监控、人力、资源,盯紧王刚的同时,保护好大壮与林小曼的安全,确保这条线万无一失,争取尽快从林小曼身上打开缺口,拿到王刚动手的全部细节。” “明白!”大壮立刻应声,态度坚决。 “是,姚先生。”冷血也点头领命。 姚月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龙腾商场的监控画面,语气凝重,提出第二件核心任务:“第二步,也是最紧迫的事。我们必须弄清楚,王刚来龙腾商场转了整整一圈,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要在商场里做什么手脚?用什么方式闹事?目标是哪个区域?我们必须提前预判、提前预防、提前布防,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这句话一出,指挥大厅内的气氛瞬间更加严肃。 所有人都明白,王刚既然放弃家人、直奔商场,一定是找到了商场的“薄弱点”,而龙腾商场作为S市高端商业体,人流大、品牌多、环节复杂,一旦被恶意碰瓷、造谣、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方杰微微皱眉,开口分析:“王刚逐层查看,重点停留五层餐饮区,很明显,他的目标就是餐饮。标准化零售、珠宝、服饰、数码,都是统一管理、货品可控,很难做文章。” “只有餐饮,现场制作、食材多样、人员流动大、环节多,最容易被恶意利用,比如投放异物、碰瓷食品安全、煽动顾客闹事、拍视频造谣传播……这些都是最阴毒、也最容易见效的手段。” 姚再兴补充道:“而且他很清楚,商场最怕的就是食品安全负面舆情,一旦发酵,线上线下一起扩散,再加上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商场就算没问题,也会被抹黑,客流会直接暴跌,品牌方会施压,监管会介入,麻烦会源源不断。这正是陈安国想要的结果。不伤人,只毁业,让我们焦头烂额。” 冷血立刻接话,给出专业安保建议:“方先生、姚先生,针对这一点,我们可以立刻启动商场最高级别的安防预案。第一,加密五层餐饮区监控,无死角覆盖;第二,增派便衣安保,伪装成顾客、服务员,全程巡逻;” “第三,要求所有餐饮商户强化后厨管理、食材验收、出餐检查,杜绝任何漏洞;第四,提前对接市场监管、公安、网安部门,一旦出现恶意闹事、造谣,第一时间固定证据、快速处置、压制舆情,把影响降到最低。” 姚月从商业运营角度补充:“同时,商场运营部立刻下发通知,全员提高警惕,对陌生顾客、刻意找茬、故意挑事的人员,重点关注,全程录音录像,保留证据,绝不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一切交由安保与法务处理。另外,提前准备好公关预案,一旦出现负面信息,立刻回应,掌握主动权。” 一时间,指挥大厅内众人各抒己见,从突破、盯防、预判、布防、舆情、法务、安保多个层面,快速完善整套应对方案。 所有人都清楚,王刚现在还在惠民公寓的阴暗角落里,盘算着如何破坏商场,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身边之人、全部阴谋,早已被方杰一行人牢牢掌控。 姚月看着眼前清晰的部署,最后沉声总结:“就按这个方向执行。大壮主攻林小曼,冷血盯死王刚,商场全面布防,双线同时推进。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陈安国派来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王刚想在龙腾商场搞破坏,我让他连门都摸不进去。” 方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有力:“辛苦各位。记住,我们的底线,是保护家人、保护产业、保护所有信任我们的顾客与商户。王刚也好,陈安国也罢,任何想搞阴谋、耍手段的人,最终都会自食恶果。” 窗外天色渐暗,指挥大厅内灯火通明,所有部署已经落定,所有线索已经合拢。 惠民公寓里的王刚还在做着恶意破坏的美梦,而另一边,一张严密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将他彻底困住,让他所有的阴狠算计,全部落空。 第736章 光吃饭就给钱? 惠民公寓三楼那间狭小阴暗的出租屋里,烟蒂已经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堆成了小丘。 王刚瘫坐在瘸腿的椅子上,指尖夹着的劣质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猛地甩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龙腾商场平面图,五层餐饮区被红笔圈了三个重重的圈,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后厨通道”“食材入口”“顾客投诉台”几个关键词,每一个字都透着阴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杰能把云溪谷守得铁桶一般,能把龙腾商场做成S市的商业标杆,绝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又笃定,方杰就算再有本事,也绝不会想到自己会临时改变目标,从针对家人转向搞垮商场。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陈安国安插在暗处的棋子,一旦亲自出面闹事,哪怕伪装得再好,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被冷血的安保团队顺藤摸瓜。 “老子不能亲自上。”王刚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得找几个替死鬼,闹完事拍屁股走人,就算被抓了,也咬不出我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他立刻起身,胡乱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把帽檐压得极低,又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对着满是灰尘的镜子照了照。 确认自己的模样与监控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后,才拎起一个旧帆布包,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S市的早春带着几分寒意,惠民公寓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而王刚要去的地方,是位于城郊的“东河零工市场”。 这是S市最老牌、也最混乱的劳务集散地,自发形成二十多年,没有正规的管理,没有登记制度,日结工、临时工、散工全都聚在这里,鱼龙混杂,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打车到零工市场门口,王刚付了钱,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隔着车窗,他能清晰地看到市场里的全貌:这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空地,紧邻着货运站,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到处都是裂缝。 积着昨夜的雨水,混着泥土和垃圾,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地中央搭着几个简易的铁棚,棚下摆着几条锈迹斑斑的长凳,更多的人则直接坐在墙根、台阶、甚至自己的工具包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着雇主上门。 市场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中年男人,年纪大多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头发花白、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的皱纹。 他们大多穿着磨破袖口的工装服、旧夹克,脚上是沾满泥点的解放鞋或运动鞋,每个人身边都放着自己的家伙事。 有的背着锈迹斑斑的铁锤、铁锹,有的拎着卷起来的瓦刀,有的挎着鼓鼓囊囊的工具包,里面装着电钻、扳手之类的小工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烟味、汗臭味、劣质方便面的香味。 远处小吃摊飘来的葱油饼味,还有货运站传来的柴油味,搅在一起,形成了独属于底层劳务市场的气息。 嘈杂声更是震耳欲聋。有人在大声吆喝着“找两个搬砖的,一天两百五,日结”,有人在讨价还价“两百五太少了,至少两百八,不然不干”。 有人在闲聊家常,说着老家的收成、城里的房租,还有人低头闷头抽着烟,眼神茫然地盯着地面,等着渺茫的机会。 偶尔有一辆面包车或小轿车开进市场,人群就会瞬间涌上去,围着车窗七嘴八舌地问“老板,找啥活?”“我干过,我熟!”“我便宜,一天两百就行!”,那股子争抢的劲头,看得人心头发酸。 王刚推开车门,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缓步走进市场。他没有像其他雇主那样站在高处吆喝,而是选择了“混进去”。 他太清楚这些打工人的心思了,越是主动吆喝的,越容易被提防,反而是这种看似闲逛的,更容易放下戒心。 他先走到靠近铁棚的位置,假装看墙上贴着的招工启事,耳朵却在仔细听着身边人的交谈。 “张哥,昨天那活结钱了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背着一把铁锹,问旁边的人。 “结了,两百六,够给孙子买两箱牛奶了。”被称作张哥的人笑着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老汉一根。 “唉,现在活不好找啊,前天蹲了一天,连根毛都没捞着。”老汉吸了口烟,叹了口气。 王刚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这两个人,又移到另一边。 那里三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正在抱怨。 “这地方消费太高了,一天两百块钱,除去吃饭住宿,剩不下多少。”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说,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河南味。 “可不是嘛,早知道就不来S市了,还是老家好,至少房租便宜。”另一个矮个子男人附和着,手里捏着一个干硬的馒头,啃了一口。 “谁不想找个日结的活,多挣点是点,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钱用呢。”第三个男人年纪稍轻,三十多岁,眼神里透着急切。 王刚的眼睛亮了一下。 外地口音、日结需求、经济拮据。 这三个条件,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外地人在S市无亲无故,就算出了事,也没人会深究; 想要日结,说明他们急需用钱,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愿意干; 而且他们对S市的情况不熟悉,更容易被他摆布。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继续在市场里转了起来,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南头走到北头,足足转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他跟几个本地人搭过话,问了问“搬货一天多少钱”“有没有轻松点的活”,看似闲聊,实则是在筛选。 本地人熟门熟路,一旦出事,很容易找到他,绝对不能用。 转完一圈,他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三个操着河南口音的男人身边,又留意到不远处还有两个背着编织袋的中年男人,口音是安徽的,正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眼神里满是落寞,显然是刚来S市,还没找到活干。 王刚心里盘算好了,就这五个人,不多不少,正好能成事。 他缓步走过去,先是对着那三个河南男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问:“几位,找活干吗?” 三个男人瞬间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警惕,也带着期待。 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谨慎:“老板,你有啥活?” “不用多问,听我安排就行。”王刚刻意压低声音,保持着神秘,他知道,越是不说清楚,越能勾起这些人的好奇心,也越能让他们因为急需用钱而妥协,“都是些轻松的活,不重体力,一天三百块钱,日结,干完就给钱。” “三百?” 三个字一出,三个男人瞬间愣住了,眼神里的警惕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们在这个劳务市场蹲了好几天,最多的一次也只拿到过两百八,还是搬了一天重货,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居然有三百块钱一天的活,而且还是轻松活,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老板,你说的是真的?”矮个子男人忍不住追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还能骗你们?”王刚冷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十元纸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先付五十块定金,干完活再付剩下的二百五,怎么样?” 五十块定金,对于急需用钱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颗定心丸。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我干!”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第一个表态。 “我也干!”矮个子男人立刻附和。 “算我一个!”第三个年轻男人也举起了手。 王刚满意地点点头,把五十块钱分别塞到他们手里,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两个安徽男人:“你们两个,也过来。” 两个安徽男人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正眼巴巴地看着,听到王刚喊他们,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老板,我们也能干,什么活都能干!” “跟他们一样,一天三百,日结,先付五十定金。”王刚说着,又掏出一百块钱,分给他们每人五十。 两个安徽男人接过钱,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连声道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五个男人手里攥着定金,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之前的警惕和落寞一扫而空,看向王刚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信任。 他们哪里会想到,这看似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实则是王刚布下的陷阱。 他们即将成为王刚破坏龙腾商场的棋子,也即将成为方杰一行人早已张开的口袋里的猎物。 “行了,钱也拿了,跟我走吧。”王刚收起帆布包,转身就往市场外走,语气不容置疑。 五个男人立刻跟上,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听话的绵羊。 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老板,我们到底要干啥活啊?” 王刚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说了不用多问,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记住,到了之后,听我指挥,让你们干啥就干啥,不许多嘴,不许乱跑,不然一分钱都别想拿。” 被他这么一瞪,五个男人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问一句,只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心里只有三百块钱的工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王刚带着五个人走出零工市场,路边停着一辆他提前租好的七座面包车。 他拉开后门,对着五个人说:“上车。” 五个男人依次钻进车里,挤在一起,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 王刚坐进副驾驶,对着司机说:“去龙腾商场。” 面包车缓缓驶离东河零工市场,朝着市中心的龙腾商场开去。 车里,五个男人低声聊着天,憧憬着干完活拿到工资,去吃一顿好的,或者给家里打个电话。 而副驾驶上的王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方杰毫无防备,以为这五个临时找来的替死鬼,能帮他完成陈安国交代的任务,能让他拿到那笔巨额酬劳。 却不知道,此刻的龙腾商场,早已被冷血的安保团队布下了天罗地网,监控无死角,便衣安保遍布各个角落,只等他带着这五个“棋子”上门,便会瓮中捉鳖,将他的所有阴谋,彻底粉碎。 第737章 你们谁有毛病? 面包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缓缓停在了龙腾商场正门口的落客区。 车子刚停稳,车里的五个农民工还没等下车,就先被眼前这座庞然大物般的建筑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眼前的龙腾商场,通体采用玻璃幕墙与金色铝板装饰,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金碧辉煌、流光溢彩,高耸入云的楼体气派非凡,门口铺着光洁照人的大理石地砖,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自动感应大门不断开合,进出的全是衣着光鲜、气质优雅的顾客,门口停着一排排奔驰、宝马、保时捷等豪车,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姿挺拔,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高级香水与咖啡的香气。 这与他们平时待的工地、破旧的出租屋、脏乱的零工市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五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震惊与局促,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生怕自己身上沾满灰尘、带着汗味的旧衣服,弄脏了这里干净的空气。 几个人压低声音,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忐忑与猜测。 “我的娘哎……这、这地方也太气派了吧?”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商场,这得是有钱人来的地方吧?” “是啊是啊,”矮个子男人连忙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自卑,“俺们平时连进都不敢进,今天老板带咱们来这儿……到底是干啥活啊?难道……难道是让咱们来里边通厕所、刮腻子、搞装修?干这种脏活累活?” “有可能,”第三个年纪稍轻的男人小声说,“这么大的商场,肯定得有人打扫卫生、维修装修,只是这地方干活,规矩肯定多,可别出啥差错。” “俺不管干啥,只要能给钱就行,三百块一天呢,可不能丢了这活。”背着编织袋的安徽老汉低声说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心里虽然打鼓,但一想到那三百块工资,还是把不安压了下去。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王刚已经推开车门,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磨磨蹭蹭、不敢下车的五个人,脸色瞬间一沉,厉声呵斥:“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下车!别在车里吵吵嚷嚷的,丢人现眼!” 这一声暴喝,吓得五个人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话,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低着头、弓着腰,小心翼翼地从车上下来,紧紧跟在王刚身后,像一群做错事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刚抬手指了指商场上方清晰的楼层指示牌,又指了指商场内部,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诱惑,压低声音说道:“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不带你们干脏活累活,也不让你们通厕所、搞装修。一会儿我带你们直接上五楼,去里边吃牛排、吃火锅,都吃过没有?” “……啊?” 五个男人彻底愣住了,全都傻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牛排?火锅? 他们这些人,平时在工地啃馒头、就咸菜,偶尔舍得吃一碗十块钱的面条就算改善生活了,牛排、火锅这种东西,只在电视上见过,连味道都想象不出来。 现在老板居然说,带他们来这种豪华商场里吃牛排、吃火锅?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那个嘴有点歪的脑梗老汉,试探着开口,声音结结巴巴:“老、老板……您、您说啥?吃、吃牛排火锅?这、这是咱们今天的……工作餐?工作餐这么好吗?”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期待。 王刚猛地瞪圆眼睛,怒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戾气:“都别吵!谁他妈告诉你是工作餐了?!” 五个男人吓得一哆嗦,瞬间闭上嘴,惶恐地看着他。 王刚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五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工作餐,这就是你们今天的活。到了五楼餐厅,给我敞开肚皮,使劲吃,拼命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这话更是让五个人摸不着头脑,一个个满脸茫然,不知道王刚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王刚话锋一转,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我先问你们一句。你们有没有人身体有毛病?高血压、心脏病、脑梗、胃病之类的?” 这话一问出口,五个男人瞬间脸色一变,全都慌了。 他们五个人,年龄大部分都在五十岁往上,最大的已经五十八,最小的也三十二了,这是王刚特意精挑细选的结果。 他就是要找年纪大、身体多少有点毛病的人,才好做文章、碰瓷、闹事。 这个年纪的人,身体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一旦倒下,更容易让人相信是“食物中毒”,也更容易引起恐慌。 而这五个农民工,心里都很清楚,自己这个年纪,常年干重活、风吹日晒,身体不可能一点毛病没有。 但他们太需要这份活了,三百块一天,还先给了五十定金,他们生怕王刚知道自己有病,就不要他们了,那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活就黄了。 于是,五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连连摆手,拼命摇头,语气急切地解释: “没有没有!俺们身体都好得很!” “老板放心,俺们啥毛病没有,能吃能睡能干重活!” “对对对,身体硬朗着呢,一点病都没有!” 他们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就怕王刚反悔。 王刚看着他们这副心虚慌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少他妈跟我扯淡!你们当我眼瞎?” 说完,他直接抬起手,精准地指向人群中那个嘴角歪斜、面部僵硬的老汉。 这是非常典型的脑梗、中风后遗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给我站出来!”王刚指着他,语气冰冷,“你说你没毛病?你没脑梗过?你这脸、这嘴,歪成这样,当我看不出来?” 老汉被当场戳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以为王刚肯定要骂他、赶他走,心里又怕又急,连忙上前一步,苦苦哀求:“老板!老板您别生气!俺、俺以前是得过脑梗,但是早就好了!能干活!能吃能睡!啥重活都能干!您别不要俺啊!俺家里还等着用钱呢!” 他越说越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生怕失去这份三百块一天的活计。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刚听完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老汉的肩膀,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安抚:“别怕!我不是挑你毛病,更不是不要你!” 说完,他直接从帆布包里掏出两百块现金,不由分说地塞进老汉手里,动作干脆利落。 老汉手里攥着那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彻底傻了,整个人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的茫然与震惊。 他活了快六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自己有毛病、有病史,老板不仅不嫌弃、不赶走他,反而还多给两百块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汉手里紧紧攥着钱,手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问:“老、老板……您、您这是……干啥啊?俺、俺没干啥啊……” 王刚盯着他,眼神阴狠而笃定,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毒计:“我告诉你,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带点毛病的!越有病,越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森的:“一会儿进去吃火锅、吃牛排,你给我猛吃,使劲吃,不要停!等我眼色,我一抬手、一使眼色,你立刻给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装得越像越好,听见没有?!” “啊?” 老汉彻底惊呆了,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倒地?吐白沫? 这、这是干啥啊? 吃个饭,为啥要倒地吐白沫? 他满脸茫然地看着王刚,声音颤抖:“老板……您、您这是让俺干啥啊?这、这好好吃饭,咋、咋还要倒地呢?俺、俺不懂啊……” 王刚瞬间脸色一沉,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厉声威胁:“别废话!你就说你干不干!干,这两百块就是你的,干完再给你加五百!不干,现在就把钱还给我,滚蛋,一分钱都别想要!” 五百块! 加上之前的三百,就是八百块! 这抵得上老汉在工地上干三四天了! 老汉一听这话,再看看手里紧紧攥着的两百块钱,心里那点疑惑与不安,瞬间被金钱冲得烟消云散。 他啥也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老板给钱,让干啥就干啥,给钱就行! 老汉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答应:“干!俺干!老板您放心,俺肯定干!您让俺倒地俺就倒地,让俺吐白沫俺就吐白沫,绝对听您的!” 王刚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剩下的四个人,语气冰冷而严厉,把自己完整的碰瓷计划,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都给我听清楚了!一会儿进去,全都使劲吃,等他一倒地,你们就立刻给我闹!大声喊!就说吃中毒了!吃出人命了!商场餐饮害人了!声音越大越好,越乱越好!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听见没有?!” 这话一说出口,剩下的四个男人,瞬间脸色剧变! 他们再笨,再老实,也终于明白过来了! 什么吃牛排火锅、什么干活、什么日结三百块全是假的! 王刚根本不是让他们来干活的,是让他们来碰瓷的!是来商场恶意闹事、栽赃陷害、敲诈勒索的! 这是犯法的啊! 几个人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刚才的兴奋与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那个矮个子男人,第一个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打退堂鼓:“老、老板……不行啊!这、这活俺们不能干啊!这、这是碰瓷、是闹事、是坑人啊!这、这是缺德事,俺们不干!俺们还是走吧,这钱俺们不要了……” “对!对!”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害怕,“这活干不了!真干不了!俺们都是老实人,不敢干这种违法的事,被抓了可咋办啊!” 他们都是本分的打工人,一辈子老实巴交,只想靠力气挣钱,从来没想过要干这种坑蒙拐骗、恶意碰瓷的事,一想到要在这么豪华的商场里大喊大叫、栽赃陷害,他们就吓得腿软。 可王刚怎么可能让他们走? 拿了他的钱,上了他的车,带到了商场门口,想走? 晚了! 王刚瞬间暴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矮个子男人的衣领,把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声音阴狠地威胁:“干不了?也他妈得跟我干!” “我告诉你们,拿了我的钱,就没那么好拿! 定金你们收了,车也坐了,人也带到这儿了,现在想走?晚了!” “今天这活,你们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谁要是敢敢不听话,敢敢跑,敢敢乱说话,我让你们在S市混不下去!你们信不信?” 他的眼神太过凶狠,语气太过暴戾,身上那股混不吝的狠劲,吓得五个男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看到几人被吓住,王刚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又开始拿出金钱诱惑,连哄带骗,忽悠这些老实人: “怕什么?我又不是让你们杀人放火,也不是让你们偷鸡摸狗!我就是跟这商场有点矛盾,故意气气他们,忽悠忽悠他们,又不真害人!” “你们放心,出了事,我顶着! 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就是普通顾客,吃坏了身体,害怕了、喊叫两声,能有什么事?”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把事情闹起来,干完之后,我再给你们每人加五百块奖金! 三百工资加五百奖金,就是八百块!一人八百块,日结,当场给钱!” “你们想想,干一天,顶你们在工地干三四天,这么好的事,上哪儿找去?你们家里老婆孩子、老人,不都等着钱用吗?” “听我的,没错!就闹一会儿,钱到手,你们拍屁股走人,谁也找不到你们头上,怕什么?” 他一边凶狠威胁,一边金钱利诱,一边花言巧语忽悠,一句话接一句话,层层递进,把五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说得晕头转向。 一边是恐惧与良心不安,一边是八百块巨额现金的诱惑,一边是王刚凶狠的威胁,走也走不了,跑也跑不掉。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无奈。 他们都是底层穷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太需要这笔钱了。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在王刚的威胁、诱惑、忽悠之下,几个人彻底被攻破了心理防线,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声音颤抖地答应: “……干。” “俺们干……” “听老板的……” 王刚看到他们终于同意,脸上露出一丝阴狠而得意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人潮涌动的龙腾商场,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这五个老实人能帮他把商场搅得天翻地覆,以为方杰毫无防备。 却不知道,商场内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冷血的便衣安保,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方杰布下的口袋,早已张开,就等他钻进来。 一场注定失败的碰瓷闹剧,即将上演。 第738章 越吸引人越好 王刚带着五个衣着邋遢、神情局促不安的农民工,大摇大摆地走进龙腾商场。 一踏入大门,几个人瞬间就被商场内部的奢华景象震慑住,脚下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四周是装修精致、格调高雅的品牌店铺。 来往行人无不衣着整洁、气质得体,与他们身上沾满灰尘、散发着淡淡汗味的旧工装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五个人低着头,缩着脖子,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脚步僵硬地跟在王刚身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脏了周围干净的环境,引来旁人异样的目光。 事实上,他们一路走来,周围已经有不少顾客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侧目打量着这群与豪华商场格格不入的人,眼神里带着疑惑、嫌弃与好奇,只是碍于公共场合的礼仪,没有多说什么。 王刚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刻意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带着一行人径直搭乘扶梯,直奔商场五楼的餐饮区。 他心里非常清楚,今天这场戏能不能成功,关键就在于选对吃饭的地方,而他之所以毫不犹豫锁定火锅店,正是经过了一番阴狠算计。 在他看来,想要碰瓷闹事、栽赃商场餐饮有问题,火锅是最合适、最容易做文章的品类。 炒菜、快餐、西餐之类的菜品,食材单一、做法固定,有没有问题、出了什么状况,很容易说清楚,想要凭空捏造毛病、栽赃陷害,难度很大,很容易被当场拆穿。 但火锅完全不同。 一锅滚烫的汤底,里面可以涮煮各种各样的食材。 肉类、丸滑、海鲜、蔬菜、菌菇、豆制品……种类繁杂,成分复杂,再加上火锅底料、蘸料、香油、蒜泥、葱花、香菜等各种配料,一环扣一环,环节极多。 一旦真的有人吃了之后出现不适,外人根本无法立刻判断到底是食材问题、底料问题、蘸料问题,还是个人体质问题,浑水摸鱼的空间极大。 尤其是各种野生菌菇、不知名的菌类、杂七杂八的鲜菌拼盘,更是王刚眼中最佳的栽赃工具。 他早就听说过,某些菌类处理不当、或者与其他食材混吃,可能引发身体不适,虽然他根本不懂专业知识,却不妨碍他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到时候只要那个脑梗老汉一倒地,他就可以一口咬定是吃了商场的菌菇、火锅底料中毒,就算事后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也能先把舆论闹大,把商场名声搞臭。 这就是他精心挑选火锅店的真正目的。 利用火锅品类的复杂性,制造混乱,栽赃陷害,浑水摸鱼。 很快,一行人来到五楼一家装修极为高档的连锁品牌火锅店门口。 门店装修古色古香,木质雕花隔断,柔和暖光,干净整洁,服务员统一穿着整齐制服,面带微笑,气质专业。 门口的迎宾员看到王刚一行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上前,礼貌地弯腰问候:“先生您好,请问几位用餐?” “六位。”王刚语气生硬,态度傲慢。 迎宾员虽然心里纳闷,觉得这几位客人的穿着打扮与这家高端火锅店的消费人群完全不符,但依旧保持微笑,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里边请,我带各位入座。” 一行人被带到餐厅中央一处相对宽敞的四人桌,王刚皱眉,不耐烦地说:“换张大桌,挤死了。” 服务员连忙道歉,又把他们带到角落一张能坐八人的大圆桌,拉开椅子请他们坐下。五个农民工从来没有进过这么高档、这么干净的餐厅,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浑身不自在。 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眼神紧张地四处张望,看着墙上精致的装饰、桌上整齐摆放的餐具、旁边餐桌上优雅用餐的客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王刚拿起菜单,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根本不看价格,直接对着服务员吩咐:“给我上一个鸳鸯锅底,辣锅要最辣的,清汤锅要菌汤的。然后,所有的菌菇拼盘,每样来一份,什么香菇、平菇、金针菇、杏鲍菇、海鲜菇、牛肝菌,全都上齐。” 他刻意加重了“菌菇”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紧接着,他又胡乱点了一大堆菜品:肥牛、肥羊、毛肚、黄喉、鸭肠、各种丸子、豆腐、粉条、青菜……满满当当点了一大桌,几乎把菜单上的热门菜全都点了一遍。 服务员一边记录,一边暗暗心惊,这么一大桌菜,价格可不便宜,眼前这位穿着普通的客人,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王刚像是故意显摆一般,不等服务员说完,直接掏出一叠现金,啪地拍在桌上:“先押五百块押金,一会儿吃完一起结账,别墨迹,赶紧上菜。” 现金押金、出手豪爽、毫不还价,这一系列操作,让服务员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在餐饮行业,客人只要愿意付钱、消费爽快,就是上帝,哪怕穿着再普通,餐厅也没有任何理由往外驱赶。 服务员连忙笑着点头:“好的先生,您稍等,锅底和菜品马上就来。” 没过多久,一锅滚烫翻滚的鸳鸯锅底率先上桌,红汤麻辣鲜香,白汤菌香浓郁,热气腾腾。 紧接着,一盘盘精致新鲜的菜品源源不断地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肥牛纹理漂亮,毛肚新鲜透亮,各种菌菇整齐摆放,看起来格外诱人。 五个农民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丰盛、这么精致的饭菜,眼睛都看直了,喉咙不停滚动,却依旧不敢动筷子,只是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偷偷咽着口水。 王刚瞪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吃!都给我使劲吃!敞开肚皮吃!别他妈给我客气,吃得多,等会儿才好办事!” 几个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锅里的食材,往嘴里送。 滚烫的火锅、鲜香的味道,让这些常年啃馒头、吃咸菜的人瞬间沉醉其中,一开始的拘谨不安,渐渐被食欲取代,一个个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这张餐桌的场面变得格外刺眼。 五个男人穿着沾满灰尘、破旧不堪的工装,头发凌乱,皮肤黝黑粗糙,与周围装修精致、环境优雅、食客举止得体的高档餐厅格格不入。 他们吃饭的动作粗鲁、狼吞虎咽,发出吧唧嘴的声音,有的人甚至直接用手抓菜,汤汁溅得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皱眉嫌弃,有的低声议论,有的干脆拿起包换到更远的位置,不愿意与他们相邻。 餐厅的服务员、领班、后厨人员,也都注意到了这一桌异常的客人。 他们心里充满了纳闷与疑惑,按照这家火锅店的消费水平,来的大多是白领、家庭、商务人士,像这样衣着邋遢、举止粗鲁、吃饭毫无规矩的客人,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是,王刚押金付得痛快,点菜毫不手软,消费能力摆在那里,客人没有做出明显违规、闹事的行为,只是吃饭粗鲁而已,餐厅完全没有理由驱赶、拒绝服务。 工作人员只能互相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强忍着不适,按照流程正常服务,时不时过来加汤、换盘子,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 王刚一边假装吃肉,一边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观察餐厅的环境、监控位置、服务员走动路线、周围客人的分布情况,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看到周围客人嫌弃的目光,看到工作人员隐忍的表情,心里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越突兀、越引人注目,等会儿闹起事来,动静就越大,效果就越好。 他一边不停给那名脑梗老汉夹菜,把各种菌菇、肉类一股脑往他碗里塞,一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叮嘱:“吃!多吃点!尤其是这些蘑菇,全都给我吃进去,吃得越多越好!等我信号,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老汉只顾着埋头猛吃,根本顾不上说话,只是含糊不清地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吃得满头大汗。 其他四个人也彻底放开了,反正有老板付钱,不吃白不吃,一个个甩开膀子,大口吃肉、大口涮菜,有的人甚至招呼服务员:“服务员!拿点啤酒!” 王刚立刻点头:“上!搬一箱啤酒过来!” 冰镇啤酒一箱箱搬上桌,几个男人打开瓶盖,咕咚咕咚大口灌着,酒精上头,原本的紧张不安彻底消失。 他们说话声音也变大了,开始大声划拳、说笑、吵闹,与餐厅安静优雅的氛围形成了强烈冲突。 整个火锅店的目光,几乎全都集中到了这一桌。 领班悄悄走到服务员身边,低声问:“这几个人怎么回事?看着有点不对劲,要不要留意一点?” 服务员无奈地摇摇头:“谁知道呢,但是人家消费正常,押金也付了,咱们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多盯着点,别让他们把桌椅弄脏弄坏了。” “行,你多注意,有情况立刻告诉我。”领班叮嘱完,依旧不放心地站在不远处,时刻观察着这桌人的动静。 而这一切,全都被王刚看在眼里。 他心里冷笑不已。 盯吧,看吧,随便你们。 等一会儿,那个脑梗老汉一倒地,你们想淡定都淡定不了了。 龙腾商场,今天我就要让你彻底名声扫地,乱成一锅粥! 他拿起一瓶啤酒,狠狠灌了一大口,眼神阴狠地盯着锅里翻滚沸腾的汤底,看着那些在热汤中上下起伏的菌菇、肉类,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这场精心策划的碰瓷闹剧,一定会按照他的预想顺利上演,以为方杰、冷血等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从他带着五个农民工踏入龙腾商场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坐在火锅店开始狼吞虎咽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被商场角落里数双眼睛牢牢锁定。 冷血安排的便衣安保,早已伪装成顾客、服务员、保洁人员,分布在餐厅各个角落,不动声色地监视着他们的所有动作。 指挥中心里,冷血、方杰、姚月、姚再兴、大壮等人,正通过实时监控,清晰地看着这出荒唐的闹剧。 所有人都神色平静,眼神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因为他们早就料敌于先,布下了天罗地网。 王刚现在越是嚣张、越是得意,等会儿摔得就越惨。 锅里的菌菇依旧在滚烫的汤中翻滚,香气弥漫。 餐桌上的农民工依旧在狼吞虎咽、大声说笑。 餐厅里的工作人员依旧在隐忍观察、保持礼貌。 王刚依旧在阴狠盘算、等待时机。 一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对峙,正在这家高档火锅店中悄然上演。 谁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一场注定以失败收场的闹剧,随时可能爆发。 而王刚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幕后黑手,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钻进了方杰为他张开的口袋之中,插翅难逃。 他精心挑选的火锅、费尽心思点的菌菇、费尽心机拉拢的农民工,最终都只会成为他自食恶果的证据。 龙腾商场的威严、方杰团队的布局、冷血安保的严密,都在无声宣告。 这场阴谋,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第739章 不对劲!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鸳鸯锅底依旧咕嘟咕嘟翻滚,红油泛着鲜亮的光,菌汤飘出浓郁的香气,桌上杯盘狼藉,啤酒瓶东倒西歪,空气中混杂着肉香、辣味、酒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那个被王刚特意挑中的脑梗老汉,此刻吃得满面油光,满头大汗。 他这辈子从没进过这么高档的餐厅,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饭,肥牛、毛肚、各类菌菇往嘴里猛塞,啤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原本局促不安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足和畅快。 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偷偷瞄向王刚,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也带着几分对接下来“表演”的紧张。 王刚坐在主位,表面上也在夹菜喝酒,实则一双眼睛像鹰隼一般,不断扫视全场。 他留意着周围食客的神情,观察着服务员的走动,计算着最佳发难时机。此刻店里食客不少,大多是家庭聚餐、朋友小聚、情侣约会,正是人流量最足、舆论最容易发酵的黄金时段。 只要老汉一倒下,几个人一闹,消息瞬间就能传遍整个餐饮区,再被人拍下发到网上,龙腾商场今天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时机到了。 王刚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擦了擦嘴,指尖却对着老汉轻轻一点,眼神骤然一沉,递过去一个冰冷而明确的信号。 可以演了。 老汉浑身一哆嗦,瞬间明白了。 轮到他上场了。 他猛地停下筷子,刚刚还狼吞虎咽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那股满足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痛苦扭曲。 他双手猛地捂住肚子,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又夸张的闷哼。 “呃……呃啊——!” 这一声不算特别大,却足够吸引附近几桌客人的注意。 周围顿时有几人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疑惑。 老汉按照王刚事先教的套路,双手死死抓着胸口,脸色故意憋得涨红,眼睛翻白,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他双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扑通!” 整个人重重摔在光洁的地砖上。 紧接着,他开始在地上来回翻滚,四肢抽搐,脑袋不停晃动,嘴角故意挤出一堆白色的泡沫,顺着脸颊往下淌,模样看起来格外吓人,简直像影视剧里中毒发作的经典场面。 “啊——!有人倒下了!” “怎么回事?吃着吃着人怎么倒了?!” 附近几桌客人下意识惊呼出声,场面瞬间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王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霍然起身,指着地上抽搐的老汉,声音尖利而夸张,带着刻意煽动的哭腔,扯着嗓子大吼: “出事了!大家快来看啊!吃火锅吃出人命了!人都中毒抽抽了!口吐白沫了!” 他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几乎传遍了整个火锅店大厅。 剩下那四个农民工,也立刻按照王刚事先反复叮嘱的剧本,齐刷刷站起来,围在老汉身边,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声音一个比一个响,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中毒了!这火锅有毒!底料有问题!菌菇有毒!” “商场害人啊!吃顿饭把人吃成这样!出人命了!” “老板出来!负责人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大家别吃了!这家店的东西不能吃!会吃死人的!” 几个人一边喊,一边故意挥舞手臂,推搡桌椅,制造混乱,试图让场面彻底失控。 他们声音粗哑,语气慌张,配合地上老汉“影帝级”的表演,乍一看,真像一场突发的、严重的食品安全事故。 按照王刚原本的设想: 一旦有人倒地喊中毒,周围食客肯定会瞬间恐慌,尖叫、逃跑、拿起手机疯狂拍摄,舆论立刻发酵。 所有人一起施压商场,餐厅工作人员吓得手足无措,商场管理层急得焦头烂额,他就能趁乱大做文章,把事情无限放大,彻底搞臭龙腾商场的名声。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等场面彻底失控后,他就站出来“主持公道”,借机提出天价赔偿,把陈安国交代的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 火锅店的当班领班本来就一直在留意这桌奇怪的客人,此刻看到有人突然倒地、口吐白沫,一群人大喊“中毒”“出人命”,当场吓得脸色惨白,魂都快飞了。 她在高端餐饮干了好几年,最怕的就是食品安全事故,尤其是在龙腾商场这种顶级商圈,一旦出事,不仅餐厅要完蛋,整个商场都会受牵连。 她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上前查看,又害怕真的出人命,手忙脚乱地就要喊人、叫救护车。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超出了王刚、五个农民工,乃至领班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恐慌。 没有尖叫乱跑。 没有食客吓得夺门而出。 没有人群争先恐后拿出手机乱拍乱发。 整个大厅,在最初那一声惊呼之后,竟然诡异般地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 只见原本坐在各个角落、看似普通吃饭的客人,突然动作整齐划一地放下筷子、放下手机,面色沉稳,眼神锐利,毫无半分惊慌。 其中两人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火锅店唯一的出入口,一左一右站定,抬手直接把大门牢牢关上,动作干脆利落,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咔嗒。” 门一关,整间餐厅瞬间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剩下七八个人,同时从各个方位快步冲了过来,脚步沉稳,神情严肃,呈扇形包围,眨眼之间,就把王刚和五个农民工连人带桌,死死围在了正中间。 他们围成一个严密的圈子,站位专业,眼神冰冷,面带冷笑,双手背在身后或自然垂放,一看就不是普通食客。 气氛,瞬间变了。 地上的老汉还在卖力表演。 他翻滚得更起劲了,四肢抽搐得更逼真,嘴角白沫也“吐”得更卖力,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堪称“民间奥斯卡影帝”。 他还在等着周围响起恐慌的尖叫,等着人们慌乱逃窜,等着王刚站出来带节奏。 王刚还在扯着嗓子表演愤怒和正义。 “都看看啊!人都成这样了!商场黑心啊!食材有毒啊!大家快给我们评评理啊!”他一边喊,一边扫视四周,想引导围观食客一起施压。 可当他看清周围人的表情时,声音猛地戛然而止,像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 一圈人,全都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没有一个人害怕。 没有一个人慌乱。 没有一个人同情。 更没有一个人跟着起哄。 所有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像看一群跳梁小丑。 王刚脸上的夸张表情僵在半空,嘴角还维持着嘶吼的弧度,声音却彻底哑了。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猛地往上爬,瞬间窜遍全身。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正常食客看到有人倒地中毒、口吐白沫,早就吓得四散逃跑了,就算不跑,也会惊慌失措、拿出手机拍摄,绝不会是这种早有准备、面带冷笑、从容合围的模样。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吃饭的客人! 他们是…… 王刚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再笨,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他从劳务市场找人、点火锅、挑菌菇、设计碰瓷、安排表演……自以为算无遗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实际上,从他带着那五个农民工踏入龙腾商场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方杰那边,早就知道了! 早就布好局了! 早就张开口袋,等着他自己钻进来了! 这些围上来的人,全是冷血安排的便衣安保! 刚才他还在得意自己料敌于先,现在才明白,真正料敌于先的,是方杰、是姚月、是冷血! 他们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要碰瓷。 知道他要挑火锅。 知道他要找老人演戏。 知道他要闹大餐饮区。 他们什么都知道,却故意不动声色,任由他表演,任由他安排,任由他把这场闹剧演到高潮,然后再收网。 地上的老汉还在不知疲倦地抽搐、吐白沫,完全不知道局势已经彻底反转。 剩下四个农民工还在傻乎乎地喊着“中毒了”“出人命了”,可喊到一半,也发现气氛不对,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白,一个个吓得不敢再出声。 整个火锅店,只剩下老汉刻意装出来的呻吟,和锅里依旧沸腾的轻微声响。 王刚站在包围圈中央,看着周围一圈面带冷笑、眼神冰冷的便衣,看着紧闭的大门,看着周围稳如泰山的“食客”。 再看看地上那个还在“飙演技”的老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他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碰瓷。 他费尽心机找来的棋子。 在对方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可笑、拙劣、不堪一击。 他想制造恐慌,结果对方根本不慌。 他想煽动人群,结果人群全是对方的人。 他想搞臭商场,结果自己一头扎进了口袋。 王刚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这场戏,他以为自己是导演,是主角。 可直到帷幕落下,他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可笑又可怜的棋子。 而现在,棋局结束,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740章 收网 火锅店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冷到冰点,一圈便衣安保呈合围之势,眼神锐利如刀,牢牢将王刚与五个农民工困在中央,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空隙。 王刚站在人群中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煽动闹事的气焰。 地上那个还在卖力表演“中毒抽搐、口吐白沫”的老汉,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没有恐慌,没有尖叫,没有同情,只有一道道冰冷、嘲讽、看透一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瞟见一圈黑衣壮汉面色冷峻,瞬间吓得一哆嗦,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嘴角的白沫也不敢再往外吐,身体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 冷血面色冷峻、步伐沉稳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休闲装束,身姿挺拔,气场压迫感极强,眼神锐利如鹰。 只是淡淡一扫,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全部控制起来。” “是!” 周围的便衣安保立刻应声行动。几人上前,干净利落地将五个农民工反手控制住,动作专业而迅速,没有给他们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 另外两人则直接走到王刚身后,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力道极大,让他动弹不得。 王刚下意识想要挣扎、想要狡辩,可刚一用力,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按住,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越发难看。 躺在地上装病的老汉,也被两名安保轻轻架了起来,拖到一边站好。老汉一站稳,看到眼前这群人眼神冰冷、气势逼人,立刻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心里清楚,今天这群人绝对不是好惹的,自己要是再不老实,后果不堪设想。 恐惧之下,他再也顾不上王刚之前的威胁,为了自保,第一时间选择把王刚彻底供出来。 老汉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抢着开口,生怕说慢了就会被怪罪:“别、别抓我!不关我的事!全都是他!是这个叫王刚的让我们干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王刚,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全部推了出去:“是他去劳务市场找的我们!说一天给三百块钱,后来又说干完再加五百奖金!是他让我们来商场吃火锅,是他让我吃撑了之后倒地装中毒、口吐白沫!也是他让我们大喊火锅有毒、商场害人、故意闹事碰瓷的!” “我们都是老实打工的,啥也不懂,是他威胁我们、骗我们,我们才干的!我们真的是被逼的啊!” 剩下那四个农民工一看有人带头,也立刻慌了神,争先恐后地开口指证,生怕落了后: “对!全是王刚指使的!他给我们一人先给了五十定金!” “是他让我们专门挑年纪大、身体有点毛病的人,说方便闹事!” “他说火锅食材复杂,容易栽赃,特意点了一堆菌菇,就是为了碰瓷!” “我们不敢不干,他说拿了钱就必须听他的,不然不让我们在S市待!”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王刚从劳务市场招人、许诺金钱、威胁恐吓、设计碰瓷、安排演戏、煽动闹事的全部过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都交代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而这一切,从他们进入商场、入座火锅店、点菜吃饭,到王刚使眼色、老汉倒地、几人起哄闹事,再到现在集体指证,全程都被隐藏在各个角落的高清监控,以及安保人员随身携带的执法记录仪,完完整整、一帧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人证齐全,铁证如山,根本容不得半点狡辩。 王刚听着五个人争先恐后地出卖自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开口反驳,想要狡辩是他们诬陷自己,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血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落在王刚身上,语气淡漠而有力:“王刚,你指使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在龙腾商场餐饮区碰瓷闹事,捏造食品安全事故,意图敲诈勒索、恶意破坏商场声誉。从你在劳务市场招人,到进入商场策划闹事,全程监控录像、人证口供、现场录音,全部完整留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刚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抵赖,想要狡辩,可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能瞒得过去。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五个帮凶卖得干干净净,现场证据链完整无缺,他就算再怎么不承认,也根本改变不了事实。 最终,王刚面如死灰,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能低头默认,被迫承认了自己全部的阴谋与罪行。 冷血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原形毕露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冷笑一声:“承认就好。你这种阴狠歹毒、不择手段的小人,也配在S市、配在龙腾商场撒野?” 说完,冷血抬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平静地汇报:“姚先生,人已经控制住了,敲诈勒索、恶意碰瓷证据确凿,请您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姚再兴驱车赶到火锅店。 他一进门,立刻摆出一副公事公办、严肃刻板的模样,走到王刚面前,眼神严厉,语气冰冷:“王刚,你伙同他人,蓄意碰瓷、敲诈勒索、扰乱商业秩序、恶意破坏龙腾商场声誉,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犯罪。按照正常流程,我现在就可以直接报警,让警方把你带回派出所立案处理,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你没有任何异议吧?” “报警?!” 这两个字一入耳,王刚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细。 他不仅仅是今天这一起碰瓷敲诈,背后还跟着陈安国,之前还干过无数见不得光的偷鸡摸狗、窥探监视、暗中使坏的勾当。身上背着的烂账,多得数都数不清。 一旦真的被警察抓走,一旦立案审讯,警方绝对不会只查今天这一件事。 顺藤摸瓜,一查到底,他背后的人、之前做过的所有坏事、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有可能被彻底揪出来。 到那时候,他面临的就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敲诈勒索,很可能会牵扯出更多更严重的罪名,牢狱之灾是板上钉钉,甚至可能把牢底坐穿。 一想到那种后果,王刚就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阴狠与嚣张,对着姚再兴连连磕头,声音嘶哑,满脸恐惧,拼命求饶:“姚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别报警!千万别报警!”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鬼迷心窍,我被人指使,我一时糊涂!您绕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干!求求您,千万别把我交给警察!”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完全是一副贪生怕死、狼狈不堪的模样。 姚再兴冷冷地看着他跪地求饶,心里早就有数。 他要的本来就不是直接把王刚送进警局,而是要把人完整地带到方杰面前,让王刚亲自面对真正的主事人,把背后所有的隐情、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指使者,全部挖出来。 他冷眼旁观了片刻,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想不报警也可以。但是,你必须老老实实,跟我走一趟。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让你去哪就去哪,让你见谁就见谁。如果你再敢耍花样、敢不配合,我立刻改变主意,直接报警,让你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听清楚了没有?” 王刚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连忙拼命点头,声音颤抖地答应:“听清楚了!我听清楚了!我全都听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耍花样!绝不反抗!” “起来。”姚再兴冷冷吩咐。 王刚立刻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弓着腰,像一只丧家之犬,乖乖跟在姚再兴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姚再兴不再多言,带着被安保牢牢控制住的王刚,径直走出龙腾商场,坐上一辆黑色商务车,朝着冷血所在的保安指挥中心疾驰而去。 一路上,王刚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心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处置,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能逃过这一劫。 车子很快驶入安保公司院内,停稳之后,姚再兴率先下车,随后示意安保把王刚带下来。 王刚被人架着,走进安保公司大楼,穿过安静肃穆的走廊,最终停在一间宽敞、布置专业的会议室门前。 姚再兴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一开,王刚的目光下意识地望了进去。 只见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沉稳而肃穆。 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气场强大、神色平静、不怒自威的男人。 正是方杰。 方杰身旁,站着气质冷艳、眼神锐利的姚月。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却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王刚几乎喘不过气。 王刚一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策划阴谋、改变目标、潜入S市、劳务市场招人、商场碰瓷闹事……所有的一切,全都在这两个人的掌控之中。 他自以为聪明绝顶,自以为料敌于先,自以为布下了完美的圈套。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从头到尾被人看透、被人布局、被人引诱、最后乖乖钻进笼子里的猎物。 方杰、姚月、冷血、姚再兴…… 他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他王刚,拼尽全力,不过是自投罗网。 王刚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741章 反水的林小曼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室内只剩下几道沉稳的呼吸声。 灯光柔和却不温暖,落在王刚惨白慌乱的脸上,把他每一丝恐惧都照得一清二楚。 方杰坐在主位,身姿挺拔,神情从容淡定,没有丝毫戾气,也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架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历经大事后的沉稳大气。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的王刚,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客气而疏离的笑容,绅士般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缓: “王先生,别站着了,请坐吧。” 这一声“请坐”,听似客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场。 王刚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哪里敢坐?他连忙低下头,弓着腰,语气里满是惶恐与卑微,连连道歉: “不敢……不敢坐!方先生,对不起,之前是我冒犯了您,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现在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所有阴谋全部败露,证据抓在对方手里,别说坐下来说话,能站着不被立刻送进警局,都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 方杰见状,低笑一声,也不勉强,自顾自缓缓坐下,动作从容不迫,自带一股上位者的风范。 姚月在一旁安静站立,气质冷艳,眼神平静地看着王刚,随后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方杰面前。 方杰抬手,指尖轻捏杯壁,慢悠悠喝了一口,动作优雅有度,气场沉稳得让人心头发紧。 放下水杯后,他才再次看向王刚,语气平淡地开口: “没想到,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再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王刚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讪笑,声音发颤,努力想表现得镇定一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底的慌乱: “是……是啊……上一次,在医院里,我对您多有冒犯,说话做事不知轻重,您千万不要见怪。” 方杰轻轻一笑,神色淡然: “不见怪,有什么好见怪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刚才说了,王先生,请坐。不用这么拘谨。” 他语气依旧保持着客气,可眼神深处,已经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那道目光不凶、不狠,却像一把锋利的刀,轻轻一挑,就能剖开人心所有的伪装。 王刚被他看得浑身一寒,再也不敢硬撑,只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挪到椅子旁边,半个屁股虚沾着椅面,随时准备站起来,一副随时等候发落的模样。 方杰看着他坐下,拿起水壶,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动作自然,却让王刚更加心惊肉跳。 “说吧。”方杰靠在椅背上,十指轻轻交叉,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谁让你来对付我的?” 一句话,直戳核心,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王刚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他眼神慌乱闪烁,下意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急促地否认: “没……没有谁!方先生,您误会了!没有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一时糊涂,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打死也不敢把陈安国供出来。 陈安国是什么人? 心狠手辣,背景不浅,真把他咬出来,就算自己能减刑,出去之后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所以他宁愿扛下敲诈碰瓷这一条,也绝对不敢牵扯出背后的人。 方杰看着他这副死撑嘴硬、心虚闪躲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好。”方杰语气平静,“既然你不肯说,那也没关系。” 王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以为对方打算暂时放过这个话题。 可下一秒,方杰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请你,看一段录像吧。” 方杰朝旁边的姚月微微示意。 姚月上前一步,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第一段画面,直接跳在了王刚眼前。 画面光线昏暗,地点正是他之前在首都藏身的那处偏僻仓库。 镜头清晰拍到,他确认四周无人后,拿出汽油、打火机,一把火将整个仓库点燃。 火焰熊熊燃烧,迅速吞噬整栋建筑,浓烟滚滚冲天。 而拍摄角度隐蔽,显然是远距离、远距离偷拍。 这是他自认为做得最干净、最不留痕迹的一件事。 可现在,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王刚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抽,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第二段画面紧接着播放。 正是今天下午,龙腾商场五楼火锅店。 他带人入座、点菌菇火锅、给脑梗老汉使眼色、老汉倒地抽搐吐白沫、几个人大喊“中毒”“出人命”、煽动闹事、企图碰瓷敲诈…… 全程一镜到底,画面清晰,声音完整,连他每一个阴狠的表情、每一句煽动的话,都录得明明白白。 第三段画面,更是让王刚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画面里,是惠民公寓楼下,他当众殴打林小曼,掌掴、脚踢、撕扯头发、恶语辱骂,林小曼蜷缩在地,满脸是泪,浑身是伤。 镜头从远处拍摄,隐蔽却清晰,把他施暴的全过程,完整记录。 而画面最后,直接跳出一张验伤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林小曼的伤情等级:面部软组织挫伤、腹部钝挫伤、四肢多处擦伤,构成轻微伤,附有专业医疗机构盖章、法医鉴定意见。 看到纵火、碰瓷录像时,王刚虽然害怕,但心里还能勉强接受。 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从首都出来就被盯上,烧仓库、来S市、闯商场,这一路都在对方监视之下,拍下证据也在意料之中。 可当看到林小曼的验伤报告时,王刚彻底懵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打林小曼那种随手发泄的小事,方杰竟然也知道! 不仅知道,还让人去验了伤,拿到了正式报告! 方杰看着他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扎在王刚心上: “王先生,你刚才不肯说,没关系。我们不急。” “我给你算一算,你现在身上,都背着什么罪。”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声音清晰,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第一,故意伤害。你多次殴打、虐待林小曼,致其受伤,伤情鉴定明确,证据确凿。” “第二,纵火。你在首都故意纵火焚烧仓库,危害公共安全,这可不是小罪。” “第三,敲诈勒索。你在劳务市场纠集人员,来龙腾商场恶意碰瓷、捏造食品安全事故、意图敲诈商场、破坏商业声誉。” “第四,诬告陷害、扰乱公共秩序。你故意煽动他人闹事,制造恐慌,严重影响商场正常经营。” 方杰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刚身上,淡淡道: “这几样,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你进去蹲几年。尤其是纵火,危害公共安全,量刑一向不轻。再加上敲诈、故意伤害,数罪并罚,你觉得,你会在里面待多少年?”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压迫: “恰好,我跟本地派出所的所长,关系还不错。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介绍你‘进去’坐坐,让他帮你好好算一算,你这几桩事加在一起,能判你几年?”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刚心上。 王刚浑身冷汗狂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衣服早已湿透,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流浃背,瑟瑟发抖。 他之前以为,方杰最多拿商场碰瓷这件事拿捏他,大不了认个敲诈勒索,态度好一点,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方杰手里,竟然握着这么多致命把柄! 纵火、打人、故意伤害、敲诈、诬告……一条接一条,全是能把他彻底送进牢里的铁证!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终于控制不住,声音颤抖地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小曼那个贱人……她的伤……你怎么会……”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对林小曼那种随手打骂、无人看见的事情,竟然也被方杰查得一清二楚,连验伤报告都拿到了。 方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王刚惊慌失措、彻底破防的模样,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一扬。 随后,轻轻抬起手,在桌面上,缓缓拍了拍手。 掌声不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格外清晰。 这一拍,像是一个信号。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瘦弱、胆怯、满脸委屈与惶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林小曼。 她脸上的伤痕还未完全消退,眼神躲闪,脸色苍白,站在那里,不安地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当王刚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住,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秘密,所有他以为无人知晓的阴暗勾当…… 全都因为林小曼,被方杰挖得一干二净。 他处心积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从一开始,就被人从最核心、最软弱的地方,彻底击穿。 王刚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抵抗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再不把一切说出来,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第742章 罪证 门被轻轻推开的那一瞬,会议室里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空气,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一戳,瞬间炸裂。 林小曼就站在门口。 她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上那几道被王刚掌掴留下的淡红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浅浅地印在皮肤下,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屈辱印记。 她的身形依旧单薄,肩膀微微收拢,带着长期被欺压、被恐吓、被精神控制后本能的怯懦。 可这一次,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总是低垂、不敢看人、充满恐惧的眼睛,第一次抬起,直直地望向会议室中央,望向那个曾经把她踩进泥里、肆意践踏她尊严的男人。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蜷缩在角落、默默流泪、任打任骂、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影子。 她不再是那个被王刚呼来喝去、当成工具、当成出气筒、当成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狗。 她的眼底,藏着委屈,藏着恐惧,藏着十几年积压下来的痛苦,可在那一切之下,却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那是希望。 那是勇气。 那是终于有人愿意拉她一把、让她重新活成一个人的光。 而这束光,在王刚眼里,却比刀子还要刺眼。 王刚在看到林小曼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先是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所有被算计、被包围、被戳穿、被拿捏的恐惧、愤怒、不甘、屈辱、疯狂,在同一时间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敢恨方杰。 不敢恨姚月。 不敢恨冷血。 不敢恨大壮。 在这些人面前,他连抬头平视的资格都没有,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这些人随手一捏,就能让他粉身碎骨,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所有的嚣张、阴狠、跋扈,在绝对的实力和布局面前,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可林小曼不一样。 在王刚心中,林小曼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低到尘埃里、可以随意蹂躏、随意打骂、随意丢弃、随意牺牲的存在。 她是自己唯一可以肆意发泄怒火、唯一可以找到存在感、唯一可以肆无忌惮展示暴力的对象。 几年了,他打她、骂她、羞辱她、威胁她、控制她,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一种本能。 他笃定,这个女人就算死,也不敢背叛他,不敢反抗他,不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正是这份深入骨髓的傲慢与轻蔑,在这一刻,变成了刺穿他心脏最锋利的一刀。 “贱人!!” 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从王刚喉咙里疯狂炸响。 他猛地挣脱开身边安保的压制,身体像一头彻底疯魔的恶狼,面目狰狞,双眼赤红,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小曼猛冲过去。 他扬起那只曾经无数次扇在林小曼脸上、踹在她身上、掐着她脖子的手,带着全部的怨毒与疯狂,狠狠朝着她的脸扇下去。 他要打死她。 他要撕碎她。 他要把这个背叛他的女人,当场打得血肉模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带着必死的戾气,眼看就要落在林小曼苍白脆弱的脸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只强劲有力、稳如铁钳的手,从侧面闪电般伸出,一把死死攥住了王刚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呃——!” 王刚疼得浑身剧烈一颤,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挥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他剧痛之下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沉稳、眼神冰冷的脸。 是大壮。 王刚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就是这个男人。 在高铁上刻意接近林小曼,温和、友善、不起眼,让他放松了全部警惕。 就是这个男人,一路将林小曼送回惠民公寓,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威胁。 就是这个男人,让林小曼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走出恐惧,一点点敢于反抗。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从高铁上就开始编织、层层递进、步步收紧、天衣无缝的局。 王刚疼得额头上冷汗狂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张脸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是你……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合起伙来耍老子!!” 他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蠢,不愿意承认自己笨,不愿意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只觉得自己被欺骗、被埋伏、被羞辱,所有的算计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壮手腕微微一拧,力道再加重三分。 王刚立刻疼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去,整个人呈现出一个痛苦不堪的弧度,浑身剧烈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大壮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一刀刀扎进王刚的心里,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彻底撕碎: “耍你?” “蠢材。” “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很隐蔽?很深藏不露?” “你以为从首都那座四合院出来,一把火烧掉仓库,就能抹去所有痕迹?” “你以为一路南下,避开监控,隐姓埋名,藏在惠民公寓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你以为去劳务市场找几个外地民工,许以重金,威逼利诱,就能在龙腾商场这种地方碰瓷闹事、栽赃陷害、搞垮方先生的产业?” “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处,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拿捏你?” 大壮每说一句,王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每一句,都戳中他最自以为得意、最以为天衣无缝的地方。 大壮冷冷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会议室: “我告诉你。从你踏出那座四合院的第一步开始,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一个念头、每一步计划、每一次阴谋、每一次施暴,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你烧仓库,我们拍下来了。 你南下S市,我们盯下来了。 你藏身惠民公寓,我们记下来了。 你殴打林小曼,我们录下来了。 你去劳务市场招人,我们跟下来了。 你在火锅店策划碰瓷、煽动闹事、装病栽赃,我们全程高清记录,证据链完整到你这辈子都翻不了案。” 王刚浑身剧颤,脸色死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依旧死死瞪着林小曼,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贱人……你居然敢出卖我……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居然敢背叛我……”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打骂、羞辱、控制、威胁、践踏,就是“待她不薄”。 在他眼里,林小曼生来就该被他欺压,生来就该顺从,生来就该为他牺牲,生来就不该有自己的意志,不该有反抗的资格。 林小曼被他这凶狠吃人的目光吓得微微一颤,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几年的恐惧不是说消失就能消失,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影,依旧在她心底残留。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逃。 没有低头。 没有哭。 没有求饶。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自己十几年来全部的勇气,抬起头,迎上王刚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异常有力,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也砸在王刚心上: “王刚,你待我不薄?” “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待我不薄? 你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待我不薄? 你把我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怎么不说待我不薄? 你威胁我、恐吓我、让我活在恐惧里、日夜不得安宁的时候,怎么不说待我不薄?” “以前我任你打,任你骂,任你欺辱,不是我愿意,是我无依无靠,一个人在黑暗里,从来没有见过光。我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认命,只能被你踩在脚下,永远抬不起头。” “可是大壮哥让我见到了光明。” “他没有看不起我,没有欺负我,没有把我当成工具。他尊重我,同情我,愿意拉我一把,愿意帮我离开你这个魔爪,愿意让我重新做一个人。” “我受够了。 我真的受够你了。 我不想再被你打,不想再被你骂,不想再被你控制,不想再帮你做那些伤天害理、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也想堂堂正正地活着。” 这段话,林小曼憋了几年。 从她年少无知被王刚哄骗、控制、拿捏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敢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机会。 今天,她终于说了。 对着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到极致的男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林小曼没有任何犹豫。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解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王刚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干净利落的耳光。 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打出了几年的屈辱。 打出了几年的恐惧。 打出了几年的压抑。 打出了一个女人重获新生的勇气。 王刚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僵在原地,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小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在他的世界里,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个跟了他几年、被他吃得死死的女人。 这个被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 这个他随手一瞪就会吓得浑身发抖、跪地求饶的女人。 今天。 居然。 敢。 打。 他。 王刚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大壮看着王刚这副痴呆、僵硬、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低沉、清晰、致命,直接抛出了压垮王刚的最后一根、也是最粗的一根稻草: “你以为,她只是出卖你打人、出卖你碰瓷、出卖你纵火?” “你太天真了。” 大壮眼神一沉,语气骤然变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穿王刚的心脏: “你吸毒、贩毒。 你在出租屋里吸毒,你跟上线联系拿货,你向下线散货,你私下交易、转账、接头、分赃……这些事情,林小曼天天在你身边,看得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王刚的脸色,瞬间剧变。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大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你别以为吸毒是小打小闹,是自己吸两口玩玩。 你是批量拿货,论公斤交易。 这个数量,是什么罪名,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是死刑。” “是要挨枪子的。” “枪子。” “枪子”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王刚耳边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彻底傻了。 彻底僵了。 彻底凉了。 他不是不怕贩毒。 他比谁都怕。 他比谁都清楚,毒品一旦沾上身,一旦走上贩卖的路,一旦数量达到公斤级,那就是死路一条,天王老子都救不了。 可他之所以敢在林小曼面前毫无顾忌的贩毒,之所以敢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通话、行为全都暴露在她眼前,只有一个原因。 他从来没有把林小曼当人看。 他觉得她懦弱、胆小、愚蠢、无依无靠、被他牢牢控制、永远不敢反抗、永远不敢背叛。 他觉得她就是一条听话的狗,就算知道一切,也只能烂在肚子里,永远不敢说出去。 他觉得她就算被打死,也不敢出卖他半个字。 正是这份极致的轻蔑、傲慢、愚蠢,最终葬送了他自己。 林小曼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知道他吸毒的时间、地点、方式。 知道他贩毒的上线、下线、联系方式、交易地点、交易金额、交易数量。 知道他藏货的地方。 知道他转账的账户。 知道他每一次交易的细节。 知道他论公斤贩卖的全部事实。 而现在,这个唯一知道他所有黑暗、所有罪恶、所有死穴的人,选择了站出来,亲自指证他。 配合方杰手里早已掌握的录音、录像、监控、转账记录、人证、物证…… 铁证如山。 牢不可破。 抵赖不掉。 辩解不掉。 销毁不掉。 故意伤害。 纵火。 敲诈勒索。 诬告陷害。 扰乱公共秩序。 吸毒。 贩卖毒品,数量巨大,论公斤计。 前面任何一项,都是重罪,有的能让他坐上十年、二十年牢。 而最后一项。 贩毒,数量巨大。 那是死刑。 是立即执行。 是打十遍枪子都不够的死罪。 王刚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自以为潜伏在暗处,像一只阴险狡诈的狼,窥伺方杰,等待时机,准备一口咬断对方的喉咙。 可实际上。 方杰才是那个坐在棋盘最顶端、从容落子、掌控全局的下棋人。 而他王刚。 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头被人一步步引诱、驱赶、玩弄、设计,最后自己乖乖钻进笼子里的猎物。 从首都烧仓库。 到南下S市。 到藏身惠民公寓。 到盯准龙腾商场。 到劳务市场找人。 到火锅店碰瓷闹事。 每一步。 都是方杰布下的局。 每一步。 都在方杰的算计之中。 每一步。 都在为他自己挖掘坟墓。 他所有的阴暗。 所有的罪恶。 所有的阴谋。 所有的歹毒。 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全部被方杰挖得干干净净,一条不漏,一字不差,全部牢牢握在手里。 他的命。 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是生。 是死。 是坐牢。 是挨枪子。 全在方杰一句话。 方杰想让他活,他就能苟延残喘。 方杰想让他死,他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王刚彻底怕了。 怕到了极致。 怕到了崩溃。 怕到了魂飞魄散。 怕到了失去所有尊严、所有底线、所有抵抗。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刚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上。 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跪,不是演戏。 不是策略。 不是妥协。 是真正的、彻底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屈服。 他顾不上疼痛。 顾不上尊严。 顾不上脸面。 顾不上一切。 他对着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气场沉稳、一言不发却掌控一切的方杰,“哐——哐——哐——” 拼命磕头。 额头一次又一次,重重砸在地板上。 一下。 又一下。 力道之大,很快就磕出了血。 鲜红的血珠,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刺目惊心。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声音嘶哑、破碎、绝望,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方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被人指使……我罪该万死……” “求求您……绕我一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挨枪子……” “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我给您做牛做马……我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是谁指使我……是谁跟我交易……是谁给我供货……是谁接我的货……我全部交代……我全部坦白……我一点都不隐瞒……” “求求您……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再也不做坏事了……求求您……” 他哭得撕心裂肺,狼狈不堪,鼻涕眼泪混着额头上的血,糊满整张脸。 那个曾经阴狠歹毒、嚣张跋扈、肆意践踏他人尊严、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此刻在方杰面前,只剩下最卑微、最丑陋、最绝望、最不堪一击的求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方杰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淡然,静静地看着脚下磕头如捣蒜、彻底崩溃的王刚。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没有愤怒。 没有嘲讽。 没有得意。 没有怜悯。 因为从一开始。 结局就已经注定。 这张网。 收得稳稳当当。 这盘棋。 赢得干干净净。 王刚所有的挣扎、算计、阴谋、疯狂。 在方杰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 不过是一场。 可笑。 又可怜。 的闹剧。 而现在。 闹剧落幕。 收网。 清算。 才刚刚开始。 第743章 陈安国很恐怖 会议室里的空气依旧冰冷凝重,王刚额头渗出血迹,狼狈地匍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刚刚从贩毒论公斤、足以枪毙十回的恐惧里缓过一丝神,却又立刻被方杰这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一句话,再次砸进了无底深渊。 方杰坐在主位上,身姿依旧沉稳,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可那份从容背后的压迫感,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至冰点。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王刚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刚才说的那些,谁给你供货、你把货卖给谁、你私下做的那些肮脏交易,我一点都不关心。” 王刚猛地一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侥幸。 方杰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不在乎你怎么吸毒,怎么贩毒,怎么作奸犯科。你这条烂命,本来就不值钱。你只需要牢牢记住一件事。” “你的命,现在完完全全捏在我手里。 我想让你活,你就能喘口气;我想让你死,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 方杰的眼神终于掠过一丝凌厉,如刀锋般直刺王刚心底:“你背后到底是谁?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指使你对付我,烧我的仓库,盯我的家人,闹我的商场,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下,彻底击中了核心。 王刚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低着头,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很清楚。 方杰真正要的,从来不是收拾他这个小喽啰。 方杰真正要的,是他背后那个人,陈安国。 而陈安国这三个字,就是王刚手里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张底牌。 在王刚过去几十年的认知里,陈安国这三个字,代表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而是权势、金钱、黑暗、通天手段、无法反抗的统治力。 陈安国从来不是那种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出现在公开富豪榜、出现在灯光底下的正经商人。 在明面上所有能摆上台面的富豪名单里,你永远找不到陈安国的名字。 他不上市,不公开资产,不接受采访,不抛头露面,几乎把自己隐藏在城市最阴暗、最庞大的地下秩序之中。 可谁都清楚,看不见的敌人,才最可怕。 陈安国的势力,深到常人无法想象。 他是真正扎根在地下世界的巨头,是黑白两道都要给三分面子的隐形大佬。 几十年前,他从最底层的灰色地带起家,靠狠辣、算计、人脉,一步步收拢势力,织成了一张覆盖极广的关系网: 官场有人、商界有脉、地下有势力、江湖有脸面、黑白两道通吃。 他手里握着的生意,全是不能见光、却利润惊人的领域: 地下资金拆借、灰色资源垄断、私下工程操控、地下势力管理、偏门渠道流通、甚至能影响一些地方规则的走向。 别人不敢碰的他碰,别人不敢做的他做,别人不敢惹的人,他敢动。 他有钱到什么程度? 现金、房产、海外资产、隐蔽股权、地下金库,堆积如山,根本无法统计。 他出门从不用高调豪车,却随时能调动顶级车队; 他从不在公开会所露面,却拥有整层整层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 他从不轻易开口,可只要他一句话,很多人连饭碗、甚至自由都会瞬间丢掉。 他的关系网硬到什么程度? 上能搭到高层脉络,下能罩住街头势力,黑白两道都有他多年深耕的人脉。 出事有人抹平,办事一路绿灯,想动谁就动谁,想保谁就能保谁。 在他的圈子里,他不是老板,不是富豪,而是话事人。 王刚当年就是走投无路,被陈安国顺手收下,当成一条可以随意使唤、随时可以丢弃的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得罪方杰,最多是死; 可如果出卖陈安国,他会死得更惨,死得无声无息,死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所以他还在犹豫,还在拖延,还在试图用沉默做最后的抵抗。 可他这点小心思,在在场所有人眼里,都显得无比可笑。 姚再兴站在一旁,早就看得不耐烦。 王刚这种滚刀肉,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挨狠招不松口。 没等王刚继续琢磨,姚德兴上前一步,眼神一厉,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狠狠甩在王刚脸上。 “啪!” 一声脆响,力道十足。 王刚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姚德兴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他,厉声呵斥:“王刚,你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什么?!还在心里打鬼算盘?!方先生问你话,你敢不回答?!” “我告诉你,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讨价还价! 纵火、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贩毒,数量巨大,哪一条拿出来都能让你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 你以为你还能藏着掖着?! 你以为你保住背后那个人,你就能有好下场?!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直接送进警局,把所有证据全部交上去,让你立刻立案、立刻审讯、立刻判刑,让你这辈子再也别想从里面出来!” 姚再兴的恐吓,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戳心。 王刚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这一巴掌加上这一连串的威胁,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脸色死灰。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没有筹码。 没有退路。 没有谈判资格。 方杰想弄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陈安国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伸手来救一个已经彻底暴露、毫无利用价值的弃子。 再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终于,王刚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嘶哑绝望,一边磕头一边颤声交代: “我说……我说……我全说…… 是陈安国…… 背后指使我的人,是陈安国!” 三个字出口,等于把自己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撕碎。 方杰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刚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吐了出来: “陈安国……他不是普通人…… 明面上的富豪榜、企业家名单,从来没有他的名字,他从来不露面,不接受采访,不做正经生意…… 可他是地下世界的大佬,是真正的隐形巨头…… 他手里的钱,多得数不清,全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地下拆借、灰色垄断、私下操控、偏门渠道……什么赚钱他做什么,什么危险他做什么……” “他的势力……大到你们不敢想…… 黑白两道通吃,关系网硬得吓人,上上下下都有人,出事有人抹平,办事一路绿灯…… 他一句话,很多人连饭碗都保不住,很多生意直接停掉,很多人莫名其妙消失…… 他不惹事,可谁惹他,谁就死定了……” “他这次让我来对付您,是因为……因为您动了他暗地里的利益,您挡了他的路,您的商场、您的势力、您的布局,让他觉得不舒服,让他觉得威胁到他的地盘…… 他让我盯您家人、闹商场,就是要给您警告,要逼您让步,要把您赶出这块地方,要把您的产业吞下来…… 他说……您太年轻,太张扬,不懂规矩,不懂地下世界的规则,必须给您点颜色看看……” “他还说……您再不退让,下一步就不是闹商场这么简单了……他会用更狠的手段,让您彻底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王刚越说越怕,越说越抖,把陈安国的势力、背景、手段、目的,全部原原本本交代得干干净净。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发凉。 他终于明白。 方杰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他这条烂命。 方杰要的,是把藏在最深处、最阴暗、最可怕的那只黑手,直接从水里拽出来。 而他王刚,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被人利用、被人抛弃、最后被人彻底碾碎的棋子。 方杰静静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 那声音,在王刚听来,比死神的脚步声还要可怕。 方杰缓缓抬起眼,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陈安国…… 地下大佬,隐形富豪,黑白通吃,关系通天…… 很好。” “我终于知道,我一直在跟谁下棋了。” “告诉我,他的具体情况!” 王刚趴在地上,浑身冰凉,彻底绝望“这……方先生,不是我不说,是我实在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巨头,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他的家有好几处,女人多的数不清!他具体的背景和人脉,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说清楚的!” 方杰点点头。 他知道王刚说的是实话,毕竟他就是个马前卒,不可能知道主子太多的秘密。 而王刚知道,从他说出“陈安国”这三个字开始,一场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而他自己,已经彻底成了方杰手里的牌。 方杰轻轻抬手,对冷血和大壮淡淡吩咐: “先把他看好,严加看管。 接下来的戏,我们该请真正的主角,上场了。” 第744章 调查幕后黑手 王刚被两名便衣安保牢牢架出会议室,大门被轻轻关上并反锁,整间宽敞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种凝重而安静的氛围。 灯光柔和却不温暖,落在方杰、姚月、冷血、姚再兴四人身上,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不是处理小混混、小碰瓷、小敲诈的普通善后会,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高层战略会议。 会议桌上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放着一叠刚刚整理出来的口供记录、监控截图、证据清单,最上方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三个字。 陈安国。 方杰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眼神沉稳锐利,扫过在场三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人已经控制住了,所有证据链完整,王刚这辈子不可能翻身。但我们都清楚,王刚只是一条被推到台前的狗,真正想动我、想毁商场、想在背后下死手的,是他嘴里的那个人,陈安国。” “王刚的交代很明确:陈安国,不在任何公开富豪榜,不做阳光下的生意,不出头、不露面、不接受采访、不上市、不融资,明面上就是一个查无此人的隐形人。但在暗处,他是地下世界的话事人,黑白两道通吃,关系网极硬,势力根深蒂固,手段阴狠,做事不留余地。” “现在,我要听你们所有人的判断。” 方杰的目光先落在姚月身上。 姚月一身干练装束,气质冷艳,逻辑清晰,她轻轻推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开口道:“我先说明,我负责商业情报、商圈人脉、公开势力梳理,S市所有能上台面的企业、家族、资本大佬、上市公司、行业龙头,我全部有备案,人脉图、利益链、竞争关系一清二楚。陈安国这个名字,我从未在任何正规渠道、任何商业场合、任何公开资料里见过。” “这恰恰印证了王刚的说法。他是一个彻底活在暗处的人。明面上无产业、无头衔、无身份、无曝光,可在暗处,他能调动资源、能指使纵火、能策划碰瓷、能布局害人,这种人,比明面上的竞争对手可怕十倍。” 冷血紧随其后,声音冷硬简洁:“我负责安全、布控、反侦察、外围情报。我经手过商业报复、恶意竞争、地下讨债、江湖寻仇,但陈安国这个名字,我没有直接接触记录。” “只有过一些模糊传闻:本市存在一位‘地下掌舵人’,不混街头,不做小打小闹的勾当,只操控大的灰色链条,人脉直通上层,出手必断根。但传闻从来没有名字,现在对上了。” 两人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姚再兴。 姚再兴是在场所有人里,路子最野、阅历最杂、早年闯荡过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有熟人的一个。 他年纪稍长,做事稳,消息灵通,对地下世界的规则远比其他人熟悉。 姚再兴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格外沉重: “方先生,姚月,冷血,我说实话,陈安国这个名字,我也没直接打过交道,更没有面对面接触过。” “但是!” 姚再兴猛地加重语气,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王刚描述的这个人,我太熟悉了。不是熟悉他本人,而是熟悉他这一类人。王刚说他不上台面、不露头、地下大佬、黑白通吃、关系网硬、势力极大、只做暗地生意、明面上查不到。这就是老鬼当年反复提醒过我的那种‘影子大佬’。” “老鬼你们都知道,他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势力没接触过?他常说,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打打杀杀的混混,不是那些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小头目,而是藏在最深处、只动嘴不动手、一出事就能抹平、一出手就能让人消失的隐形巨头。” “这种人有几个共同特点: 第一,绝对不公开露面,所有富豪榜、名人录、企业家协会,永远找不到他的名字; 第二,明面上没有任何违法记录,甚至身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让你抓不到任何把柄; 第三,手里控制着大量灰色产业、地下资金、隐秘渠道、偏门供应链,但永远不亲自出面; 第四,关系网从上到下全部打通,白道能压事,黑道能平事,出事有人顶,做事有人冲; 第五,心狠手辣,做事只看结果,不讲情面,谁挡路就除掉谁,而且手段隐蔽,不留痕迹。 王刚嘴里的陈安国,完全符合。一模一样。” 姚再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王刚说陈安国因为你挡了他的路、动了他的利益、占了他看中的地盘,所以闹商场、下一步还要对你和家人下手。这也完全符合影子大佬的做事逻辑。先试探,再警告,最后下死手,一步一步把你逼死。”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我们不知道他真正的据点在哪里; 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控制着哪些产业; 不知道他的关系网到底有多深、涉及哪些人; 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要对我们用什么手段; 更不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靠山、更大的布局。” “王刚只是一个小卒,他知道的只是陈安国想让他知道的。我们现在手里的信息,太少、太浅、太被动。” 姚月立刻接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查?正规渠道查不到他,工商、税务、房产、车辆,全部干净,我们总不能凭空去猜。” 冷血也点头:“强行调查容易打草惊蛇,一旦惊动陈安国,他会立刻缩回去,再想找他的破绽,比登天还难。而且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硬碰硬我们吃亏。”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商场对手,不是一个流氓混混,而是一个扎根极深、隐藏极深、手段极狠的地下巨头。 就在这时,姚再兴猛地抬起头,眼神一亮,提出了最关键、最可行的一条路: “我有一个提议。” “我们正规商人、正规团队,确实摸不透地下世界的影子大佬,我们的路子、人脉、信息渠道,都在明面上。但有两个人,他们一定知道陈安国的底细!” 方杰抬眼:“谁?” 姚再兴一字一句道: “第一个,老鬼。 第二个,小秦。” 他解释道: “老鬼是什么人?地下世界的老资历,黑白两道的中间人,多少势力、多少大佬、多少隐秘交易,都绕不开他。他一辈子跟暗处的人打交道,什么江湖规矩、什么地下势力、什么隐形大佬,他比谁都清楚。” “陈安国这种级别的人,在地下世界不可能完全隐形,老鬼就算不直接认识,也一定听过、见过、甚至打过交道,他手里一定有关于陈安国的真实信息,势力范围、核心产业、关系网、手下干将、做事风格、弱点、忌讳。” “第二个是小秦。小秦年轻,路子更野,消息更灵通,活跃在最新的地下圈子里,对现在活跃的势力、新晋的隐形大佬、灰色交易链条、隐秘据点,比老鬼还要清楚。老鬼懂规矩,小秦懂动向,两个人加在一起,我们就能把陈安国挖得一清二楚。” “我们自己查,查十年都查不明白。 但让他们开口,一天之内,我们就能拿到陈安国的全部底。” 姚月立刻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意大哥的说法。我们的优势在商业、在管理、在明面布局,地下世界的情报,我们确实不专业。老鬼和小秦是最可靠的人,也是唯一能快速摸到陈安国底细的渠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方杰身上。 方杰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锐利而冷静。 他在快速权衡利弊: 第一,直接硬碰硬?不行,对方在暗,信息差太大,容易吃亏。 第二,慢慢调查?不行,陈安国已经动手,时间不等人,对方下一步可能更狠。 第三,依靠内部人脉?不行,他们都是明面上的商人,根本触不到地下世界。 第四,让老鬼与小秦出手?最稳妥、最快速、最安全、最精准。 方杰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最终一锤定音: “大哥,你说得对。” “就按你说的办。” “这件事,不能靠我们自己硬查,必须找真正懂地下世界的人。老鬼和小秦,是最合适、最可靠、最能快速拿到核心信息的人。” “你现在就联系他们,不要打电话,不要发消息,用最安全的方式见面。告诉他们,事情紧急,涉及地下隐形大佬,目标陈安国,让他们把所有能挖出来的信息,全部挖出来。” “他的真实身份、背景、起家历史; 他控制的所有灰色产业、资金渠道、隐秘据点; 他的核心手下、关系网、能调动的势力; 他的做事风格、弱点、忌讳、最怕什么; 最重要的,他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目标到底是我、是商场、还是我的家人。” 方杰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 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次动手之前,先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姚再兴立刻起身:“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绝对保密,绝对快速,绝对安全!” 姚月补充道:“我这边同步准备商业层面的防御方案,一旦摸清陈安国的产业链条,我们可以从明面上切断他的灰色利益,让他自顾不暇。” 冷血道:“我立刻加强所有点位布控,商场、住所、家人路线、办公地点,全部升级安保,24小时无缝值守,不给陈安国任何可乘之机。” 方杰点点头,眼神沉稳而坚定: “很好。” “陈安国以为他藏在暗处,可以随意拿捏我们,可以把我们当成猎物。 但他忘了一件事,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先暴露自己。” “这一次,我们要让他知道: 在暗处装神弄鬼没用。 不管他藏得多深, 我们都能把他,连根拔起。” 会议室的气氛,从凝重,转为坚定。 一场针对地下隐形大佬的全面情报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745章 起飞!飞! 天色微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云溪谷宅邸前的青石车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动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整个空间里只有一种沉稳而肃重的氛围,压得人心里清明,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站在这里的,全是核心主角团的人。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李青、伍召。 没有人多嘴,没有人客套,没有人说半句祝福的废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安静地落在即将出发的姚再兴身上。 他们都清楚,这一趟前往望礁岛,不是游山玩水,不是寻常出行,而是为了一桩关乎全局、关乎安危、关乎未来布局的绝密要事。 姚再兴站在人群前方,一身深色长款风衣,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气质干练果决。 他是团队里最可靠的执行者之一,做事稳妥、心思缜密、话少事稳,望礁岛他去过多次,熟门熟路,无需旁人多叮嘱,也无需多余安排。 这一次,方杰将最重要的一趟行程交给他,便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他没有多余的行李,只随身带了一只极简的黑色登机箱,里面装着加密通讯设备、航线文件、以及此次前往望礁岛需要用到的全部密件。 所有东西都精简到极致,所有痕迹都控制到最小,全程不留尾巴、不留信息、不留外人可查的线索。 方杰站在最前方,神色平静,气场沉稳,目光落在姚再兴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路上一切小心,按原计划走,直达望礁岛,中途不要有任何停留。” 姚再兴微微颔首,语气简洁有力:“明白。航线已经确认,飞机待命,直达望礁岛私人停机坪,全程封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姚月站在一侧,气质冷艳,逻辑清晰,补充道:“私人机场通道已经全部清空,从宅邸到机坪,一路安保闭环,没有任何无关人员可以靠近。飞机落地望礁岛之后,自有安排,你只管按既定路线走。” 温如初气质温婉,却眼神坚定,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份沉静的支持,胜过千言万语。 温若雪与苻柳并肩而立,两人皆是清冷沉稳,目光平静地看着姚再兴,没有叮嘱,没有寒暄,只有无声的默契。 李青与伍召守在外侧,身形挺拔,神情冷肃,负责外围警戒,确保出发这段路程万无一失。 一众人没有拥抱,没有挥手,没有客套的送别语,更没有煽情的场面。 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已不需要语言来证明; 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早已不需要多余的动作来体现。 该说的、该安排的、该确认的,早在昨夜就已经全部敲定,此刻剩下的,只有行动。 姚再兴目光扫过众人一圈,最后落在方杰身上,轻轻点头:“我出发了。” 方杰微微颔首:“去吧。” 没有再多一句废话。 姚再兴转身,径直走向停在车道旁的黑色防弹轿车。 车身漆黑,线条沉稳,没有任何多余标识,是团队专属的出行车辆。 司机早已在车内等候,见到姚再兴走来,立刻无声推开车门,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姚再兴弯腰坐进后座,身体放松,脊背挺直,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姿态。 他将登机箱放在身侧,随手关好车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车窗颜色极深,从外面几乎看不清车内的景象。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李青、一行人,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轿车缓缓启动。 车轮轻轻碾过青石路面,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只是平稳地向前行驶,沿着宅邸外的盘山公路,一路向下,渐渐消失在晨雾与林木之间。 直到车辆彻底不见踪影,众人才缓缓收回目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姚再兴这一趟,承载着最关键的信息线,而望礁岛一行,将决定他们下一步如何应对暗处的威胁。 轿车一路平稳行驶,全程封闭,沿途关卡全部自动放行,没有任何检查,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外界干扰。 从云溪谷到滨海私人机场,一路畅通无阻,如同穿行在一条完全隔绝于世的专属通道里。 四十分钟后,车辆稳稳驶入滨海私人机场内部区域。 这里不对外开放,没有普通旅客,没有嘈杂人声,没有民航航班的喧嚣,整片区域安静肃穆,只有严格的内部安保在指定位置值守。 停机坪、跑道、航站楼,全部独立管控,属于绝对私密、绝对安全、绝对可控的空间。 轿车直接开到停机坪边缘,停在一架私人公务机前方。 这架飞机机身简洁低调,没有花哨涂装,没有显眼标识,是团队专属的出行机型,安全性能顶尖,航行速度快,保密级别最高。 机舱门已经打开,舷梯稳稳放下,机组人员全员就位,站在舱门旁等候,神情专业,没有多余表情。 姚再兴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晨风吹动他的风衣衣角,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飞机,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上舷梯。 脚步沉稳,姿态从容,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多余情绪。 他清楚,这不是远行,不是告别,只是一次任务的开始。 踏上机舱的那一刻,机组人员轻轻颔首,示意他入座。 机舱内部宽敞简洁,布局实用,没有多余装饰,一切以舒适、安全、高效为核心。 姚再兴走到专属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将随身物品放在一旁,动作利落有序。 机长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声音平稳地传来:“姚先生,一切准备就绪,航线已确认,目的地望礁岛,可以随时起飞。” 姚再兴淡淡开口:“起飞。” 话音落下,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光线、声音、气息全部隔绝。 引擎开始运转,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机身轻轻震动,缓缓脱离停机位,驶向跑道。 跑道空旷无阻,视野开阔。 飞机开始加速,推力越来越强,轰鸣声越来越稳,紧接着,机身微微一抬,腾空而起,冲破晨雾,直冲云霄。 姚再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神情平静。 窗外,云层渐渐铺开,大地越来越远,城市、山峦、河流都化作模糊的轮廓。 飞机平稳进入平流层,向着茫茫大海之上的望礁岛,全速飞去。 没有打扰,没有杂音,没有多余环节。 一路直行,直达望礁岛。 第746章 再派出沈春 滨海城郊,陈安国的私人庄园内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近乎凝固的紧张。 整座庄园外围布控严密,明哨暗哨交错而立,通讯信号经过多层加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监控。 书房内光线偏暗,陈安国端坐在宽大的书桌之后,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连续半个多小时试图联系王刚,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加密频道更是一片死寂,半点回应都没有。 王刚是他派去S市的人,任务很简单,就是按照他的意思,去方杰的地盘上捣乱,大闹商场、制造混乱,给方杰一点颜色看看,让对方知道,有些人不是那么好惹的,有些地盘不是那么好占的。 王刚跟了他多年,做事虽然不算顶尖机灵,但胜在听话、敢下手,以往这种任务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可这一次,人派出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彻底没了消息。 陈安国越等心越沉,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不断往上涌。 他很清楚,王刚一旦出事,落在方杰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刚知道他不少事情,虽然算不上核心机密,但足够让对方顺藤摸瓜,摸到他这一层。 方杰是什么人? 年纪轻轻便手握千亿资产,势力遍布多个领域,身边姚月、姚再兴、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李青、伍召等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手段凌厉、布局缜密。 真要是被对方盯上,他这藏在暗处的势力,迟早要被报复。 更让他忌惮的是,方杰和望礁岛那边关系极深,望礁岛消息灵通、人脉遍布三教九流,真要是铁了心要查他,他再怎么隐藏,也藏不住所有痕迹。 陈安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与怒火,伸手按下了桌角的呼叫器。 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沈春。 沈春年纪不算大,却显得极为老练,话不多,做事稳,下手干净,是陈安国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他不像王刚那样冲动冒进,办事利落、口风紧、执行力极强,但凡有棘手、隐秘的事情,陈安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春。 “老板。”沈春站在书桌前,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表情。 陈安国抬眼看向他,眼神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之前派王刚去S市,让他按我的意思,去那边捣乱,给方杰找点麻烦。可现在,人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密线也没回应,活不见人,死不见消息。” 沈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陈安国继续说道:“王刚这次去S市,任务不复杂,就是闹事、搅局,按理说,不管成与不成,都该按时给我回音,就算遇到点麻烦,也能想办法传一句话出来。现在彻底断了联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被方杰的人抓住了;要么,他出了别的意外,彻底栽在了S市。”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沈春:“我现在派你过去,别的不用你做,也不用你搞出多大动静,更不用你联系这联系那,你就一件事。去S市,把王刚的情况给我查清楚。” “他人现在到底在哪?是死是活?是被人控制了,还是躲起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失联?你把这些给我查明白,如实回来告诉我,就行了。” 沈春缓缓抬头,眼神平静:“明白,老板。只查王刚下落和失联原因,不多生事,不额外行动。” “对。”陈安国点头,语气加重,“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你不要随便露面,不要惊动方杰的人,更不要主动去招惹姚月那一伙人。他们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到处都布着眼线,你一冲动,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不仅查不到王刚,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你就安安静静潜入S市,低调行事,用最隐蔽的方式去查,外围打听、暗中观察、顺着王刚之前的活动路线摸一遍,能查到什么程度就查到什么程度。只要弄清楚王刚的现状,你就立刻撤回来,向我汇报,不要多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陈安国深知方杰的手段,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直接和对方硬碰硬。 他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牌,不想过早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派沈春过去,目的只有一个。 核实王刚的情况,仅此而已。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是救人、是灭口、还是反击,那都是查清楚之后再决定的事情。 “我知道分寸。”沈春应道,“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主动和任何人冲突,只暗中调查王刚的下落和失联原因,查到信息立刻返回。” 陈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沈春一向稳妥,这也是他敢把这件事交给他的原因。 “你现在就出发。”陈安国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我让人安排车,直接送你去私人机场,飞机已经备好,直飞S市,落地之后自己行动,一切自行安排,不用等任何人接应。身上带足现金,必要时候用钱开路,少留数字痕迹,少用实名登记。” “是。”沈春没有多问一句。 “记住。”陈安国再次叮嘱,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一趟,核心只有两个字,隐蔽。S市现在是方杰的主场,云溪谷、龙腾商场、各个关键位置,全是他的人,你一旦被盯上,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你不要去找任何内线,不要联系任何本地关系,不要碰任何容易留下尾巴的渠道。你就当一个普通人,悄无声息进去,悄无声息调查,悄无声息出来。我不要你立功,我只要你把王刚的事情给我查清楚,安安全全回来。” 沈春点头:“我记住了,老板。” “去吧。”陈安国挥了挥手,“动作快点,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王刚知道的东西不少,每多耽误一刻,风险就大一分。” 沈春不再多言,微微躬身示意,转身退出书房,脚步轻而稳,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书房门轻轻合上,再次将里面的阴沉与凝重隔绝开来。 陈安国独自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 他心里很清楚,王刚这一失联,事情已经不再是简单地去S市捣乱那么简单了。 这很可能是一个信号,一个方杰已经开始反击、开始收网的信号。 对方不动声色就把王刚拿下,说明对方早有准备,甚至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的人往里面钻。 而他派沈春过去,更像是一次试探。 试探方杰的底线,试探对方的手段,试探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如果沈春能顺利查到王刚的消息,平安回来,那说明方杰还没有完全把路堵死,他们还有周旋的余地。 如果沈春一去S市也同样失联、同样没了消息,那说明方杰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硬战。 陈安国闭上眼,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杰、姚月、姚再兴等人的名字。 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 尤其是姚再兴,此人老练沉稳,人脉极广,和望礁岛关系匪浅,一旦参与进来,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极为棘手。 之前姚再兴启程前往望礁岛,虽然做得极为隐蔽,但还是被他的人捕捉到了一丝风声。 姚再兴去望礁岛做什么? 是搬救兵,还是查他的底? 这些问题,全都萦绕在陈安国心头,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而现在,唯一能给他答案的,就是即将动身前往S市的沈春。 与此同时,庄园外的车道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弹轿车已经悄然启动。 沈春坐进后座,车窗缓缓升起,将内外彻底隔绝。车子平稳驶离庄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一路朝着私人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规划路线。 他没有带多余的行李,只随身带了少量现金和一部一次性加密手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切从简,一切隐蔽,这是他多年来执行隐秘任务的习惯,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趟的任务。 不惹事、不生非、不联系任何人、不找任何关系,只专心调查王刚的下落,查清王刚为何失联,查清人现在是死是活、在什么地方。 任务简单,却并不轻松。 S市是方杰的主场,云溪谷、商场、街道、酒店,到处都可能有对方的眼线。 他必须步步小心,处处留意,像一道影子一样潜伏在S市的角落,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王刚的情况摸清楚。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私人机场。 一架小型公务机早已在停机坪上等候,机身简洁低调,没有任何显眼标识。 机组人员见到车子驶来,早已做好起飞准备,舱门打开,舷梯稳稳放下。 沈春推开车门,迈步下车,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上舷梯,进入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机长上前轻声确认:“先生,一切准备就绪,目的地S市,可以随时起飞。” 沈春淡淡开口:“起飞。” 话音落下,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飞机缓缓驶离停机位,进入跑道。 短暂加速之后,机身腾空而起,冲破云层,向着S市的方向飞去。 万米高空之上,沈春依旧闭目养神,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他此行没有雄心壮志,没有多余企图,只有一个最朴素、最直接的目标。 找到王刚失联的真相,查清王刚的现状,然后,原路返回,向陈安国如实复命。 S市这座繁华而暗流涌动的城市,即将迎来一个低调而隐秘的不速之客。 而一场关乎暗处势力格局的调查,也随着这架飞机的飞行,悄然拉开了序幕。 下方的云层连绵不绝,飞机平稳穿行其间。 沈春睁开眼,看向窗外模糊的大地轮廓。 他知道,等待他的不会是平静。 王刚的失联,必然藏着不简单的内情。 但他别无选择,也无需选择。 他只需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事情。 去S市,查王刚。 【新书《荒岛求生,美女,跟着我吃肉》已经上线,稳定更新,精彩不断。大家可以点我主页书架或者搜索阅读。】 【我保证,新书比这本强,不好看可以骂我。】 第747章 意外之财 林小曼站在方杰面前,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终于摆脱了王刚,那个折磨了她十几年、让她活在恐惧与屈辱里的男人,如今已经被牢牢控制,再也不能对她拳打脚踢、肆意羞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暖得让她几乎想要落泪,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自由的,脚步是轻快的,未来是有希望的。 她微微低着头,却不再是以往那种怯懦卑微的模样,脊背挺得很直,眼神里少了恐惧,多了几分坦然。 她知道,自己曾经做错了事,在医院里没有坚守底线,被王刚威逼利诱,当了内鬼,泄露了方杰这边的信息,间接给方杰、温如初、还有医院里的人带来了麻烦与危险。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让她日夜不安,也让她在王刚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方杰看着她,神色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是不是一直奇怪,你好好的医院工作,为什么会突然被开除?” 林小曼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件事她确实想不通,她在医院里虽然算不上最优秀的员工,但一直勤勤恳恳,没有出过重大差错。 突然被院长辞退,连一句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她当时只觉得委屈又无助,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甚至还想过去求院长收回成命,只是后来被王刚打断,才不了了之。 “我不妨告诉你,”方杰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我亲自跟你们院长打了招呼,让他把你开除的。” 林小曼的身体轻轻一颤,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错愕、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方杰,眼神里满是茫然。 “你不用觉得委屈,也不用觉得不公,”方杰淡淡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医院里都做了些什么。你没有好好工作,反而利用职务之便,给王刚这种人当内鬼,传递消息,出卖我们的信息,给我们造成了麻烦,也让医院陷入了不必要的风波。” “按照规矩,你本就该被辞退,甚至还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我让院长开除你,已经是留了情面。” 林小曼的头慢慢低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她知道方杰说的是实话,是她自己鬼迷心窍,被王刚拿捏、恐吓,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她是受害者。 可同时,她也确实伤害了无辜的人,尤其是方杰这一方。她没有任何资格辩解,也没有任何理由抱怨。 “但是,”方杰话锋一转,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你现在迷途知返,主动站出来举报王刚,把他的恶行、他的阴谋全部如实说出来,帮我们顺利控制住了他,也帮你自己彻底脱离了苦海。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做了正确的事。” “我帮你摆脱了王刚这个恶魔,让你再也不用受他的控制与折磨;你之前做错事得罪了我,如今又立功补过,帮我解决了心腹大患。咱们之间,一报还一报,从此两清。” 林小曼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她不求原谅,不求回报,不求任何好处,只希望能弥补自己的过错,能彻底和过去的黑暗告别。 方杰说两清,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就是最大的宽恕。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真诚、无比满足:“方先生,这样最好,真的最好。我从来不敢奢求什么功劳,也不敢指望您能原谅我,我只希望能赎清我自己的罪,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再也不沾那些黑暗的事。您说两清,我心里就踏实了,真的踏实了。” 方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过去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再追究,也不会再为难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记住,从此以后,离我们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踏踏实实做人,不要再跟任何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更不要重蹈覆辙。” 他的语气微微一沉,带着一丝警告:“如果你再有歪心思,再敢跟我们作对,或者再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下次再撞到我手里,那就不是两清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林小曼连忙用力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语气坚定而诚恳:“我知道,我知道方先生,我绝对不会的!我再也不会做那些错事了,我一定会离得远远的,好好生活,再也不会给您添麻烦,再也不会接触任何黑暗的事情!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方杰没有追究她的过错,感激方杰给了她重新做人的机会,感激方杰帮她彻底摆脱了王刚。 对她来说,这就是重生,是从地狱里爬出来,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方杰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林小曼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方杰微微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缓缓离开了。 她的脚步很轻,却很坚定,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上的枷锁又少了一层,心里的阴霾又散了一分。 走出房间,走出这片让她既恐惧又感激的地方,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街上,不用再害怕王刚突然出现,不用再担心被他打骂、被他控制。 她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朝着自己之前和王刚一起住的出租屋走去。 那间屋子狭小、阴暗,充满了她痛苦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王刚的打骂与羞辱。 她早就想离开那里,只是之前身不由己,没有钱,没有底气,没有去处。 现在,她自由了,她要回去收拾自己仅有的一点东西,然后彻底离开那个噩梦般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林小曼身上没有多少钱,王刚掌控着她所有的收入,她平时连买一件新衣服、吃一顿好饭都舍不得,手里的零钱只够勉强维持温饱,连搬家的费用都不够。 她走在路上,心里暗暗发愁,没有钱,她该去哪里?该怎么生活? 可即便如此,她也觉得比之前幸福一万倍,因为她自由了,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不觉,她回到了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 打开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王刚乱扔的衣物、烟头、酒瓶,没有一丝家的样子,只有冰冷与压抑。 林小曼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厌恶与解脱。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几件破旧的换洗衣物,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行李箱,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 收拾的过程中,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刚很有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跟了王刚这么多年,很清楚王刚从来没有正经工作,却从来不缺钱花,手里总是有现金,花钱大手大脚,经常神秘兮兮地出门,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嘴里还会念叨一些她听不懂的暗话、交易、接头之类的词语。 她一直知道,王刚在干一些见不得光、神神秘秘的坏事,而这些事,能给他带来不少钱。 王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从来不会给她花,更不会让她碰,总是把钱藏在极其隐蔽的地方。 她之前就算知道,也不敢去翻,不敢去问,一旦被王刚发现,等待她的必然是一顿毒打与辱骂。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王刚已经被方杰控制,生死未卜,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回来,甚至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林小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屋子中央,眼神四处打量。 她知道,王刚一定把钱或者藏钱的东西,放在了这个屋子里的某个角落。 她现在身无分文,连活下去都成问题,如果能找到王刚留下的钱,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找一个新的地方,租一间干净的房子,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安安稳稳地开始新生活。 这不是贪财,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是她新生的第一份底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她先翻了王刚的衣柜,里面都是他的衣服,一股难闻的味道,她把每一件衣服的口袋都摸了一遍,只找到几块零钱和一个旧打火机。 她又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杂物,破袜子、旧皮带、没用的单据,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接着,她翻了床头的抽屉,王刚平时放烟、放打火机的地方,里面只有一些零散的杂物,还有几张没用的废纸,没有银行卡,没有现金,没有任何藏钱的痕迹。 她又蹲在地上,摸了摸床底,里面全是灰尘和垃圾,黑乎乎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搬开床头柜,底下也是空空如也,只有堆积的灰尘。 她又去翻桌子、翻椅子、翻厨房的柜子,锅碗瓢盆都翻了一遍,米缸、面缸、储物柜,全部找遍了,依旧一无所获。 林小曼有些泄气,坐在床边,心里有些失落。难道王刚没有把钱藏在这里? 难道他把钱都带在了身上? 可她很快又打起精神,她了解王刚,这个人谨慎又多疑,绝对不会把所有的钱都带在身上,一定会留后手,一定会把最关键的东西藏在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别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她站起身,再次环顾整个屋子,目光一点点扫过每一个角落。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墙上那幅破旧的挂历上。 那是一幅早就过期的挂历,皱皱巴巴,脏兮兮的,一直贴在墙上,从来没有人动过。 王刚平时总是站在挂历面前打电话,有时候还会用手指点着挂历上的日期,嘴里念念有词。林小曼之前没在意,可现在回想起来,那里一定有问题。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撕下那幅破旧的挂历。 挂历后面,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异常。林小曼不死心,用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没有空心的感觉。 她又仔细摸了摸墙面,突然,指尖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就在挂历正中间的位置,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一紧,连忙用指甲抠了抠,那块凸起的墙皮轻轻一抠就掉了下来,里面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隐蔽的暗格! 暗格很小,刚好能放下一个小本子和一张卡片。 林小曼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轻轻一拿,就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连忙把东西攥在手里,快步回到床边,坐了下来,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先打开那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本子很旧,封面被磨得发亮,里面是王刚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密密麻麻。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里面记着的全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暗语、数字、日期、人名,还有一些交易的记录,而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王刚用圆珠笔清清楚楚地写着六位数的密码,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小字:“仅这张卡。” 林小曼瞬间明白了,这个密码,就是这张银行卡的密码! 王刚这个人粗心又自大,他觉得没有人敢动他的东西,更没有人能找到他藏起来的暗格,所以干脆把密码直接写在了笔记本上,连掩饰都没有。 林小曼紧紧握着银行卡和笔记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不是悲伤的泪,是激动的泪,是解脱的泪,是看到希望的泪。 有了这张银行卡,有了密码,她就有钱了,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用过穷愁潦倒、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这是王刚作恶留下的钱,是她应得的,是她十几年受尽折磨的补偿,是她重新开始生活的资本。 她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把银行卡和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拉好拉链,贴身放好,确保万无一失。 她也不再收拾其他东西了,那些破旧的衣物、没用的杂物,她统统都不要了,她只要带着这张银行卡,带着她新生的希望,离开这里。 她锁好出租屋的门,把钥匙随手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从此,这里的一切都和她再无关系。 她快步朝着附近的银行赶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烘烘的,她的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期待。 她知道,只要从银行里取出钱,她就可以彻底告别过去,告别王刚,告别所有的黑暗与痛苦,真正开始属于自己的、崭新的人生。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林小曼紧紧捂着口袋里的银行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她快步走到银行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神坚定地走了进去。 从今往后,她叫林小曼,一个自由、清白、重新开始的普通人。 王刚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她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第748章 救场 林小曼攥着那张从王刚出租屋里翻出来的银行卡,一路心跳不止,快步走进街边的银行大厅。 大厅里空调很足,人来人往,却丝毫压不住她心里的紧张与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排到窗口前,等柜员抬头看她,才小心翼翼把银行卡递了进去。 “你好,我想查一下余额。”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卡,顺手插进机器,抬头礼貌道:“麻烦输一下密码。” 林小曼手指微微发抖,盯着键盘,凭着笔记本上记下的那串数字,慢慢按了下去。 密码正确。 下一秒,柜员面前的屏幕跳出一串数字。 姑娘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手指下意识地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仿佛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遍林小曼。 眼前这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外套,裤子也是最寻常的款式,一看就是平时省吃俭用的普通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样子。 可屏幕上那串余额,大得让她呼吸一滞。 柜员脸色一点点变严肃,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伸手,把桌下的麦克风开关按灭,随后拿起一旁的内线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林小曼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劲,只是见柜员不说话、不打单、也不告知余额,心里顿时慌了:“柜员同志,怎么了?余额……是多少啊?” 柜员没理她,只是盯着她,眼神警惕。 没过半分钟,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从侧面走过来,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林小曼身后。 林小曼瞬间浑身一僵,头皮发麻,猛地回头:“你们……你们干什么?!” 她吓得声音都发颤,腿都软了。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气质稳重的银行客户经理快步走了过来,神色严肃,直接站到窗口前,目光落在林小曼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和压迫。 “女士,你先冷静一下。”经理开口,“我问你,这张卡,是你的吗?” 林小曼被这阵仗吓得魂都快飞了,喉咙发干,紧张得不停咽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摇头,又慌忙点头,整个人都乱了。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客户经理见她不说话,更加确定有问题,指了指柜员屏幕,声音压低却格外沉重:“你知道这张卡里有多少钱吗?” 林小曼吓得脸色惨白,机械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你不知道?”客户经理眉头一皱,语气立刻严厉起来,“卡你拿着,密码你也知道,可你连里面有多少钱都不知道?这张卡的资金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你这个年纪、这种穿着的人正常拥有的范围。你现在的行为非常可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说,这张卡到底是谁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小曼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查个余额,想取点钱开始新生活,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她以为拿到卡、知道密码,就能顺顺利利取钱,从此摆脱过去。 她太单纯,太没经验,完全没想过,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会直接引来银行的怀疑和控制。 王刚那种人藏起来的钱,数额之大,根本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想象的。 一瞬间,恐惧、绝望、委屈一起涌上来,林小曼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当场崩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没想干什么坏事,我只是……我只是想取点钱……” “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钱……” 她一边哭一边求饶,可银行这边根本不为所动。 客户经理神色冷硬:“女士,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无法说明卡的合法来源,穿着打扮与账户资金严重不符,又说不清卡主信息,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这张卡涉及非法所得、赃款,或者是你捡到、偷来的。” “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暂扣卡片,并且马上报警,让警方过来处理。” “不要!不要报警!”林小曼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就想去拿回银行卡,“我真的没有偷!这是别人留给我的!求你们别报警,我把卡还给你们行不行,我不要钱了,我不要了!” 可柜员已经把卡抽了出来,握在手里,不肯还给她。 保安也往前轻轻一挡,把她控制在原地,不让她靠近窗口。 林小曼彻底绝望了。 她刚摆脱王刚,刚以为自己重获新生,刚以为手里的卡是她活下去的希望,结果一转眼,就要被当成罪犯,要被报警抓走。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快要瘫倒在地。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怎么这么傻,怎么会没想到这一茬…… 就在这最绝望、最混乱的一刻,银行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等一下。” “这张卡,是我的。” 所有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神色冷静的男人,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却干净利落的衣服,气质沉稳,眼神锐利,走路不慌不忙,却自带一股让人下意识安静下来的气场。 来人正是沈春。 客户经理和柜员都是一愣,下意识看向沈春,又回头看看吓得浑身发抖、哭得一塌糊涂的林小曼,满脸疑惑。 “你说这卡是你的?”经理皱着眉,上下打量沈春,“你和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沈春没有丝毫慌乱,径直走到林小曼身边,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动作自然,语气平静地对银行众人说:“她叫林小曼,是我女朋友。” 林小曼整个人都懵了。 她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连见都没见过。 可在这绝境里,突然有人站出来说卡是他的、说她是他女朋友,她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连忙顺着沈春的话,用力点头,带着哭腔慌忙承认:“是……是的,他是我男朋友,这卡是他的……” 她声音还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客户经理将信将疑,指着柜员手里的卡:“口说无凭,这张卡登记的户主信息,我们一查便知。你如果真是卡主,请出示有效身份证件,我们核对一下。” “没问题。” 沈春非常淡定,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稳稳递了过去。 柜员立刻接过身份证,在系统里快速一查,再对照银行卡的开户信息。 姓名、身份证号、照片,完全一致。 卡,真的是沈春的。 客户经理和柜员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那严肃紧绷的神情,一下子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一丝慌乱。 他们刚才又是怀疑、又是叫保安、又是要报警,结果人家正主来了,还是这位姑娘的男朋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误会。 还是一场他们态度强硬、差点闹大的误会。 客户经理立刻收起之前的严肃,换上一脸勉强的笑容,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原来是这样……抱歉抱歉,是我们太谨慎了,因为账户资金额度确实比较特殊,所以流程上必须严格一点,多有冒犯,还请两位不要介意。” 柜员也连忙把银行卡从机器里取出来,双手递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林小曼。 沈春没有立刻接卡,只是淡淡看向客户经理和柜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谨慎是应该的,我们理解。”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柜员身上,“刚才你们不问清楚,直接叫保安控制我女朋友,又怀疑她、吓唬她,把她吓成这样。是不是应该,给她道个歉?” 这话一出,客户经理脸色更加尴尬,连忙用眼神示意柜员。 柜员也知道自己理亏,刚才确实反应过度,态度生硬,立刻对着林小曼轻轻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小姐,刚才是我太紧张,处理方式不当,让你受到惊吓了,真的很抱歉。” 林小曼还没完全从惊吓里缓过来,只是呆呆站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春这才轻轻点头,伸手接过银行卡,顺手揣进兜里,然后依旧搂着林小曼的肩膀,对着银行众人淡淡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半扶半搂着依旧浑身发软的林小曼,转身就往外走。 一路走出银行大门,直到温热的阳光再次照在身上,林小曼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整个人轻轻一颤。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救了自己的男人,声音依旧发颤,满是茫然和感激:“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沈春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没有多余表情,只轻轻说了一句: “有些事,晚点再说。” “现在,先离开这里。” 第749章 王刚在什么地方? 车子驶离市区主干道,飞速朝着S市郊外的方向开去。 林小曼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高楼大厦渐渐被成片的树林和荒地取代,路上的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少,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僻,一颗心不断往下沉,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沈春专心开着车,面色平静,一言不发,仿佛身边的林小曼根本不存在一样。 可他越是这样淡定,林小曼心里就越是恐惧。 她刚刚在银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若不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替她解围,她此刻恐怕已经被银行当成盗窃犯或者洗钱的嫌疑人,被警察带走调查了。 她原本以为沈春是好心出手相助,是她绝境之中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可现在,沈春非但没有把她带回市区,反而一路朝着荒无人烟的郊外疾驰,这让林小曼瞬间回过神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太清楚自己手里那张银行卡的来历了。那是她从王刚的出租屋里偷偷翻出来的,是王刚藏起来的赃款,是见不得光的钱。 而沈春,竟然在银行里一口咬定那张卡是他的,还能拿出完全对应的身份证件,让银行职员毫无怀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沈春和王刚之间,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林小曼越想越害怕,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太了解王刚那种人了,心狠手辣,蛮横粗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痞无赖,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稍微不顺心就拳脚相加,手段低级又残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而沈春,和王刚完全是两类人。 他举止优雅,谈吐沉稳,气质冷静,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气场,他的手段,远比王刚要高明、要可怕得多。 王刚那种人,是明面上的恶,看得见、摸得着,顶多就是打骂羞辱。 可沈春这种人,是藏在暗处的狠,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王刚的打骂还要让她崩溃。 林小曼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鼓起全身仅剩的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你……你到底是谁?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里越来越偏了……” 沈春依旧目视前方,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继续朝着荒无人烟的深处开去。 他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林小曼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荒地,零星分布着几座废弃的房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阴森。 她瞬间明白了,沈春带她来这种地方,绝对没安好心! 她手里拿着王刚的黑钱,知道王刚被方杰控制的秘密,而沈春又是王刚的同伙,如今她落在沈春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下场可想而知。 说不定,沈春就是为了那张银行卡,为了杀人灭口,才把她骗到这种荒郊野外的! “你停车!你快停车!”林小曼瞬间崩溃,情绪激动地大喊起来,伸手就想去抢方向盘,“我要下车!我不去了!你放我下去!” 沈春眼神一冷,伸手轻轻一挡,就轻而易举地把她的手拨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安分一点,不想受伤就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林小曼被他一吼,瞬间不敢再挣扎,只是缩在座位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瑟瑟发抖。 她后悔极了,后悔自己不该贪心拿王刚的钱,后悔自己不该轻易相信陌生人,如今身陷绝境,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最终在一片完全荒无人烟的空地停了下来。 周围静得可怕,放眼望去,全是杂草和树木,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别说是人,就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 林小曼彻底绝望了,眼泪模糊了视线,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沈春,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钱给你,卡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沈春缓缓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向吓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的林小曼。 他没有像王刚那样动辄打骂,也没有露出狰狞的表情,反而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和颜悦色,和刚才在银行里一样平静优雅。 “别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沈春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和王刚不一样,他那种人,只会用最低级、最野蛮的手段,打打骂骂,除了耍无赖什么都不会。我没兴趣对你动手动脚,更没兴趣为难你一个女人。” 林小曼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威胁、是恐吓、是暴力,可沈春的态度,却出乎她的意料。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不安,温柔的刀,往往比粗暴的拳,更让人恐惧。 沈春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应该能想明白,我能在银行里认下那张卡,能拿出对应的身份证,让银行的人无话可说,就足以证明这张卡的来历,我一清二楚。” “你和王刚的关系,你手里那张卡的来路,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所以,你不用对我藏着掖着,更不用这么害怕。” 林小曼紧张地点了点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和王刚认识……你们是一起的……” 听到“王刚”这两个字,沈春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和鄙夷,嘴角的笑意也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轻蔑:“王刚?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流氓、一条听话的狗而已,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林小曼被他突然变化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沈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对王刚的不屑,目光重新落在林小曼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你知道王刚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林小曼的心上。 她当然知道! 她就是因为举报了王刚,才帮方杰成功控制住了他,才得以摆脱王刚的魔爪,才和方杰两清,重获自由。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不敢对外人提及的事。 尤其是在面对沈春这个王刚的同伙时,她一旦说出口,后果不堪设想。 可在沈春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根本无法掩饰,也无法说谎。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却清晰地脱口而出:“我……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沈春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一亮,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费尽心思在银行出手解围,又把林小曼带到郊外这么偏僻的地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她嘴里,问出王刚的下落! 王刚失联多日,音讯全无,陈安国派他来S市,唯一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王刚的下落,查清他是死是活,身在何处。 如今林小曼亲口承认知道王刚的位置,意味着他的任务,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沈春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生怕吓到林小曼,让她再次闭口不言。“很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小曼看着他眼神里的光芒,心里更加确定,沈春就是为了王刚而来的。 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疑惑和恐惧,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潮水一般脱口而出,带着哭腔,带着不安。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出现在银行里?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在我被银行控制的时候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王刚?怎么知道我会去银行?” “你又怎么知道,我手里拿着王刚的卡?!” 她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这些疑问,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寝食难安。 她总觉得,自己从走出出租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人监视着,所有的行动,都在沈春的掌控之中。 沈春看着她慌乱不安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平稳,没有丝毫恶意,却让林小曼浑身发毛。 “你问的这些问题,其实很简单。”沈春缓缓开口,语气淡然,“我确实是一直知道你这个人,也大概知道你的位置。但是,你有没有拿王刚的卡,你会不会去银行,我一开始并不知道。” 林小曼一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脸不解。 沈春继续解释道:“我只是发现你进了银行,觉得有些奇怪,就跟着进来看看情况。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你被银行的保安围住,柜员和经理都在怀疑你,甚至要报警抓你。我一看你手里拿的那张卡,就知道是王刚的东西,索性顺水推舟,帮你解了围。” “我真的没有提前知道,你会拿着王刚的卡去银行。” 林小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追问道:“那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怎么一直盯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林小曼,语气带着一丝点拨:“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王刚手里那张卡,你以为是他自己的?” “我告诉你,那张卡,从头到尾,都是我老板给他的!” “卡是我的,开户人是我,密码是我设定的,老板把卡交给王刚,让他在外办事使用。你是王刚一直带在身边的人,是他的姘头,他的行踪、他的住处、他身边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能不知道你是谁?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吗?”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林小曼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震惊地看着沈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卡是沈春老板给王刚的?! 开户人是沈春?! 那这么说,沈春根本不是普通的同伙,他是王刚的上级,是王刚背后的人! 林小曼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就是幕后老板?你是王刚的老板?是一直指使他做事的人?” 她一直以为,沈春顶多就是和王刚平级的同伙,可现在才明白,她错得有多离谱。 沈春根本是王刚的上司,是藏在王刚背后的真正黑手! 面对她惊恐的质问,沈春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高傲:“老板?我还没有资格当他的老板。” “我只是……等级比他高一点而已。” “我是上面派出来,专门盯着王刚,处理他留下的麻烦的人。” 林小曼彻底呆住了,连眼泪都忘记了流。等级比王刚还高,却还不是老板,那王刚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恐怖? 她原本以为摆脱了王刚,就摆脱了所有的黑暗,可现在才发现,她非但没有逃出来,反而一头扎进了更深、更可怕的漩涡里! 沈春看着她震惊呆滞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恢复了最初的严肃,一字一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缓缓开口: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王刚,到底在什么地方?” 第750章 林小曼之死 S市郊外的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卷着荒草的碎屑,拍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内的空调早已关闭,冷气顺着缝隙钻进来,却远不及林小曼心底的寒意刺骨。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视线死死盯着沈春的侧脸。 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皮肤是冷调的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几分温和,几分慵懒。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绝不会把他和“危险”二字联系在一起。 可林小曼清楚,自己眼前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比王刚可怕百倍、千倍的狼。 王刚的恶,是写在脸上的,是赤裸的,是带着市井气的野蛮。 他会揪着她的头发骂骂咧咧,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她拳打脚踢,会用最粗俗的语言威胁她,他的暴力,是发泄,是无能,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低级。 而沈春的恶,是藏在骨子里的,是内敛的,是带着精英感的残酷。 他自始至终和颜悦色,说话的声音温润,动作优雅,可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原。 像猎人盯着猎物,像医生盯着实验品,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压得林小曼几乎窒息。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要撞碎胸腔,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带着颤抖的尾音,能听到沈春平稳的呼吸声,一呼一吸,节奏均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沈春动了。 他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转头看向前方,而是缓缓侧过身,朝着林小曼靠近。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没有丝毫突兀,却让林小曼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别……别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双手撑在身侧,想要拉开距离,可车内的空间就这么大,她根本无处可逃。 沈春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依旧慢条斯理地靠近,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那是一种清冷的香水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却又莫名地让人感到窒息。 下一秒,他的手指,轻轻落在了林小曼的下巴上。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指尖却异常细腻。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从她含泪的眼睛,到她苍白的嘴唇,再到她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啧啧……”沈春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长得倒是还有几分姿色,难怪王刚那家伙会把你带在身边。” 他的指尖,开始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力道很轻,动作很柔,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林小曼却觉得,那不是手指,而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划过,随时可能刺入血肉。 她浑身僵硬,不敢动,不敢说话,只能睁大眼睛,恐惧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过度的害怕,连掉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沈春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笑意,“不想说吗?” 他松开托着下巴的手,转而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林小曼的头。 他的手掌很大,覆盖住她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长辈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又像恋人在表达宠溺。 可这份温柔,却让林小曼如坠冰窟。 “告诉我吧,”沈春的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像是在耳边低语,“告诉我王刚在哪里,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他的手指依旧在她的发丝间穿梭,语气带着诱哄:“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是帮王刚当内鬼,还是举报了他,我都可以原谅你。我不是王刚,不会记仇,更不会为难一个识时务的人。”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顿在她的头顶,语气陡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是,如果不告诉我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林小曼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可她不敢说。她亲眼见过方杰的手段,知道方杰的势力有多可怕,也知道一旦把王刚的下落告诉沈春,自己就算能活下来,也会被方杰视为叛徒,从此永无宁日。 可如果不说,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就在她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沈春忽然俯下身,将脸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我这人,不喜欢打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林小曼的耳朵里,“但是,我喜欢杀人。” 短短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小曼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 她能感觉到沈春的气息就在耳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嘴唇的轻微触碰,那冰冷的话语,比郊外的寒风还要刺骨,比王刚的拳头还要可怕。 她终于崩溃了。 在“被方杰报复”和“被沈春杀死”之间,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王……王刚他……被方杰控制起来了……” 这几个字,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座椅上,眼泪终于“唰”地掉了下来,浑身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羔羊。 她以为,说出答案,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她以为,沈春会遵守承诺,放她离开。 可她错了。 听到答案的瞬间,沈春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迅速松开放在她头顶的手,猛地后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紧接着,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了然的笑容,语气平淡,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哦,我猜就是这样。” 林小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哀求,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带着最后的希望:“那……那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 “噌!”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在寂静的车厢里骤然响起,格外刺耳。 林小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的期待,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取代。 她下意识地低头,就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匕首的刀刃很薄,很锋利,泛着冷冽的银光,刀尖微微刺入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丝温热的血,已经顺着刀刃,慢慢渗了出来。 握着匕首的人,是沈春。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颜悦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寒冰,死死盯着林小曼,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匕首的刀柄,力道沉稳,姿势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他的右手,动作飞快地从后座扯过一床早就准备好的厚被子。 那床被子是深色的,看起来很厚实,应该是早就放在车上,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 沈春的动作,熟练得可怕。 他用右手抓住被子的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林小曼的上半身缠了过去。 他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随意地包裹,而是从她的肩膀开始,快速地缠绕,一圈又一圈,将她的胸口、手臂、肩膀紧紧地裹住,只露出她的脑袋和脖颈。 他的动作很快,很利落,林小曼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挣扎,就被厚厚的被子紧紧缠住,身体被固定在座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沈春拔出匕首,到用被子缠住林小曼,前后不过几秒钟。 林小曼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眼里充满了震惊、恐惧、不解,还有一丝绝望。 她看着沈春冰冷的眼睛,看着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匕首,张了张嘴,想要喊,想要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了答案,他还是要杀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就会举起屠刀? 沈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看着她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手腕微微一用力。 “搅!” 匕首的刀刃,在她的脖颈处,快速地旋转了半圈。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的动作,角度刁钻,力道精准,瞬间切断了她的颈动脉和气管。 尖锐的剧痛,瞬间传遍林小曼的全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撕裂,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她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量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下巴,染红了她身上的被子。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沈春,里面充满了不甘和绝望,身体因为剧痛和缺氧,开始剧烈地抽搐。 沈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正在死去的人,而是一件完成了使命的工具。 他握着匕首的手,依旧沉稳,在确认刀刃已经完成了致命的搅动之后,他手腕一翻,干净利落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噗嗤——” 匕首拔出的瞬间,一股更汹涌的血柱,猛地喷射而出,溅在了他的手上,溅在了车窗上,溅在了他的衣服上。 鲜红色的血,与他身上的黑色外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沈春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溅在身上的血迹,只是用左手拿着匕首,右手依旧按着被子,防止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看着林小曼的身体渐渐停止抽搐,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泽,变得空洞,看着她的呼吸,彻底消失。 直到确认林小曼已经死亡,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带着一丝冰冷的告别:“安息吧。” 说完,他将匕首上的血迹,在被子上轻轻擦了擦,动作依旧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随后,他把匕首收回腰间的刀鞘里,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裹在林小曼身上的被子,确保血液不会继续往外溅,将现场控制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靠回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荒草依旧在摇曳,整个郊外,依旧荒无人烟。 车厢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第751章 去见方杰 沈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身旁已经没了气息的林小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车厢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刺鼻、粘稠,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他而言,处理一具尸体、清理一片现场,不过是任务里最普通的一环,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他没有丝毫慌乱,先是缓缓松开缠在林小曼身上的被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车内的血迹分布。 沈春做事向来精细,他知道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日后被人揪住的尾巴。 他先将匕首重新抽出,在被子内侧反复擦拭,直到刀刃上看不到一丝血迹,才收回腰间的刀鞘。 接着,他脱下自己身上沾了血点的外套,随手丢在后排,又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副全新的一次性手套戴上。 他动作沉稳,指尖稳定,没有半分颤抖,先把林小曼的身体轻轻摆正,再用那床厚被子从头到脚彻底裹紧,不留一点缝隙,确保血液不会再渗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仔细清理车内自己触碰过的地方。 方向盘、车门把手、安全带卡扣、座椅调节按钮,每一处他接触过的位置,都用提前准备好的消毒湿巾反复擦拭,擦到指纹、皮屑、痕迹全部消失为止。 他连林小曼刚才抓扯过的地方也一并清理干净,整辆车很快就被他处理得几乎看不出发生过凶案的痕迹。 沈春最后检查了一遍车厢,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这才伸手,将那一张决定了林小曼命运的银行卡,从她冰冷的手指缝里取了出来。 他指尖一弹,银行卡在空中轻轻转了个圈,被他稳稳握在手里,随手揣进了自己内侧的口袋。 这张卡里的几千万,本来就不是王刚的,更不是林小曼的。 王刚只是被派出来跑腿办事的人,卡是陈安国那边通过沈春的名义办出来的,钱自然也该回到该在的人手里。沈春杀掉林小曼,原因再简单不过。 第一,斩草除根。 林小曼知道得太多了。 她知道王刚的身份,知道王刚在替谁做事,知道王刚被方杰抓走,还知道这张银行卡的存在。 这种活口一旦放出去,用不了多久,这些事就会被添油加醋到处乱说,轻则暴露他们这条暗线,重则直接把陈安国的整个布局掀出来。 留着她,就是埋了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第二,就是钱。 几千万不是小数目。 王刚已经落在方杰手里,是死是活都由不得他们,这条线等于已经废了。 如今林小曼一死,卡回到他沈春手里,这笔钱就顺理成章成了他这次行动的收获。 王刚手底下原本管着的那些零碎门路、暗桩、小渠道,没了主心骨,自然也会全部归到沈春名下。 人财两得,痕迹消净,这才是最稳妥的结局。 沈春最后看了一眼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小曼,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推开车门,走到车外,从后备厢里拿出一小桶早就备好的汽油,拔开塞子,沿着车身一圈浇下去,从车头到车尾,从车门到轮胎,每一处都浇得均匀透彻。 汽油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弥漫在空旷的郊外空地上。 沈春退到安全距离,掏出打火机,“嗒”地一声点燃,随手朝着浇透了汽油的车子一丢。 “轰——”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凶猛的火舌疯狂吞噬着车身,黑色浓烟滚滚往上冒,在空旷的郊外上空拉出一条刺眼的柱子。 整辆车被大火牢牢裹住,温度高得让人无法靠近,里面的一切。 血迹、尸体、痕迹、线索,都在熊熊烈火中快速化为灰烬。 沈春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燃烧的车子,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眼底半点温度。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直到车子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焦黑的框架,直到周围再也闻不到明显的血腥味,只剩下燃烧塑料和橡胶的刺鼻气味。 确认现场已经不可能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沈春才缓缓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没有车,没有叫任何接应,就这么一个人,沿着荒僻的小路,不紧不慢地朝着S市的方向步行回去。 脚步平稳,姿态从容,像是刚散步结束,而不是刚杀完人、烧完车。郊外的路偏僻难行,杂草丛生,可他走得轻车熟路,仿佛这片荒凉之地,他已经来过无数次。 一路上,他把自己的气息、脚步、神态调整得和普通人毫无区别。 就算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路过的村民或者赶路的司机,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绝不会想到,这个衣着干净、神态平静的年轻人,刚刚在郊外完成了一场干净利落的杀戮与灭迹。 沈春心里很清楚,从他杀掉林小曼、烧掉车子的那一刻起,这条尾巴就彻底被他斩断了。 方杰就算再厉害,手段再缜密,也不可能从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和一辆废铁车里,找出任何指向陈安国、指向他沈春的线索。 至于王刚……那个人本来就是个弃子。 等沈春慢慢走回S市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灯火通明,人流熙攘,没有人知道,刚刚在郊外发生过那样一场冷酷的灭口,更没有人知道,一个手上沾着血、兜里揣着几千万的人,正平静地走在他们中间。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公共厕所,简单清洗了一下手上、鞋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草屑,整理好衣服,确认自己外表毫无异样,这才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按下了一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带着压迫感的声音,正是陈安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沈春站在街角,声音平静无波,一字一句清晰汇报:“老板,林小曼处理完了,现场全部清理干净,车也烧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那张卡已经拿回来,钱没问题。另外,我从林小曼嘴里确认了。王刚,被方杰抓住了,现在就在方杰的控制之下,是死是活,暂时还不清楚。” 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功劳,只是把最关键、最真实的信息如实汇报。 电话那头的陈安国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带着满意的冷哼。 “好,很好。”陈安国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赞许,“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沈春,你办事比王刚利索太多,也干净太多。那种没用的废物,丢了也就丢了,能把后面的尾巴处理干净,比什么都强。” 在陈安国眼里,王刚本来就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如今棋子丢了,隐患被沈春彻底掐掉,还把钱和线索都带了回来,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 沈春没有接话,只是冷静地问道:“老板,下一步怎么办?” 王刚落在方杰手里,这件事已经不是小麻烦。 方杰是什么人,陈安国和沈春都心里有数。 年轻、狠辣、心思缜密、势力庞大,手底下姚月、姚再兴、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李青、伍召一群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王刚那种人,骨头软,嘴不牢,一旦被方杰盯上,用不了多久,什么都会招。 他们之前所有的暗中动作、暗地里的布局、针对方杰的捣乱,很可能已经全部暴露。 电话那头的陈安国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狠厉。 “既然事情已经摆到明面上了,那我们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更不用客气了。” “王刚落在方杰手里,以方杰的本事,用不了多久,肯定已经从王刚嘴里撬出一大堆东西。我们等他查上门,不如主动找上门。” 沈春眼神微微一凝:“老板的意思是?” “你代替我,去见方杰。”陈安国语气斩钉截铁,“跟他摊牌。以前我们在暗,他在明,大家暗地里较劲。现在没必要装了,你直接去云溪谷,或者他指定的任何地方,当面跟他谈。” “把我们的来历、我们的目的,明明白白告诉他。” 沈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冷静地确认:“直接摊牌?” “对。”陈安国声音冷硬,“与其等他一步步挖过来,把我们所有的暗线都清掉,不如我们主动亮牌。方杰这个人,我了解,他吃硬不吃软,你越是躲,他越是追着你打。你直接站到他面前,他反而会高看你一眼,也会坐下来跟你好好说话。” “你去告诉他,王刚的事,到此为止。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有些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春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是。” 他向来执行命令,从不犹豫,从不质疑。 陈安国让他杀人,他就杀人; 让他灭迹,他就灭迹; 让他去跟方杰这种级别的人物摊牌,他也一样会去。 “记住,”陈安国最后叮嘱,“你代表的是我。不卑不亢,不要怕,也不要冲动。方杰不会轻易对你动手,他要的是对话,不是烂仗。” “我明白。”沈春道。 “好。”陈安国语气一沉,“尽快安排,越早摊牌,对我们越有利。” “是。” 电话挂断。 沈春把加密手机收好,放回口袋,抬头望向S市最深处、那片象征着方杰绝对势力的云溪谷方向。 夜色深沉,灯火璀璨,可那片区域,却像一头安静蛰伏的巨兽。 他刚刚杀完人、烧完车、揣着几千万、清理掉所有隐患,现在,又要直接去面对整个S市最不能惹的人。 但沈春脸上,依旧只有一片冰冷的冷静。 王刚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他沈春的舞台,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就是和方杰的正面碰面。 暗斗,即将变成明争。 第752章 沈春来访 次日清晨,天刚放亮,晨雾还缭绕在S市城郊的山峦之间,云溪谷别墅区已经进入了全天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这片占据了整面山麓的顶级住区,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富人小区,而是方杰真正意义上的私人堡垒。 高墙、电网、红外预警、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固定岗哨与流动巡逻队交错布防,地面、围墙、空中三层安保体系,将整个区域打造成了一座外人难以踏入分毫的铁桶之城。 接近八点时分,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沿着别墅区外的景观大道缓缓走来。来人正是沈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也没有半分刻意收敛的锋芒,只是像一位寻常访客般,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片堪称固若金汤的顶级别墅区。 抬眼望去,整片云溪谷依山而建,栋栋别墅隐于林木之间,气派非凡,外围的金属围墙高达三米,墙顶带着无形脉冲电网,每隔十米便有一座封闭式岗亭。 安保人员身着统一制服,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每一个进出的通道都被严密把控,连一只飞鸟靠近,都会被监控系统精准捕捉。 空中还有小型巡检无人机低空盘旋,嗡鸣声响轻而稳,持续不断地巡视着外围每一处角落。 放眼望去,整个云溪谷安静、肃穆、森严,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沈春站在远处,淡淡扫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心底轻声叹道:果然名不虚传。 方杰的实力与底气,从这座住区的安保规格,便可见一斑。 也难怪王刚那种人,派去捣乱只会一败涂地,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但他并没有丝毫退缩。 昨日他刚在郊外焚车灭迹,干净利落解决掉林小曼,收回数千万资金,又向陈安国如实汇报了王刚被抓的消息。 如今奉陈安国之命登门摊牌,自然是有备而来。 越是严密的防备,越说明方杰心里有数,知道他们这一脉,不会善罢甘休。 沈春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淡然,迈步朝着云溪谷唯一的正式主入口走去。 刚靠近门禁区域三米范围,两名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步,身形如枪,眼神警惕地横在他面前,语气严肃而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区域,非业主及授权人员,禁止任何人靠近,请您立刻离开。” 云溪谷的安保,全是方杰从专业安保公司精挑细选而来,其中更有李青、伍召亲自筛选的退伍军人,纪律严明,执行力极强,寻常人别说进门,靠近十米之内就会被反复盘问。 沈春没有动怒,也没有硬闯,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右手伸入内侧口袋,缓缓取出一张极简的黑色烫金名片,双指夹着,轻轻递了过去。 “我找方杰。” 他语气平淡,却直接直呼方杰的名字,没有加任何尊称,这份底气,让两名安保瞬间神色一紧。 在云溪谷,敢直呼“方杰”二字的外人,屈指可数。 安保没有去接名片,反而更加警惕,沉声追问:“先生,请您报上姓名、来意,没有预约,我们不能放行,也不会通报。” 沈春淡淡一笑,收回名片,语气不急不缓:“我姓沈。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全名,也不需要问我来意。你们只需要往里面通报一句。我姓沈,为陈安国而来。” “陈安国”三个字一出,两名安保脸色明显一变。 他们虽然只是执行层,但长期在云溪谷当值,多少能听出一些风声。 最近这段时间,方杰身边气氛紧绷,姚月、李青、伍召等人频繁调度,商场、仓库、外围接连出事,背后隐隐都指向一个他们不敢多提的名字。 此刻沈春直接报出这三个字,再加上他周身沉稳从容、气度沉稳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来。 此人来头极大,绝对不是普通闹事者。 两名安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 其中一人守在原地,另一人立刻转身,快步回到岗亭内,拿起专线电话,迅速拨通了内部管家的线路,再由管家层层上报,短短半分钟,消息便直接传到了方杰的耳中。 此刻,云溪谷主楼的书房内。 方杰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听姚月汇报近期外围布防、望礁岛联络、以及王刚审讯的最新进展。 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在另一侧安静处理内务,李青与伍召站在窗边,随时留意外部动静。 整个房间气氛沉稳,却暗藏紧绷,所有人都清楚,暗处的对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方董,大门安保来电,门外有一位沈先生,要求见您,他不肯透露详细身份,只让我们转告您三个字,陈安国。” “陈安国……” 方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 王刚招供的所有信息里,最核心、最顶层、最让他警惕的,正是这个名字。 地下暗流的掌控者,屡次暗中出手、制造麻烦的真正幕后之人,藏在最深处的对手。 方杰原本以为,对方还会继续在暗处蛰伏一段时间,用更隐蔽的方式反扑。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直接派人登门,自报家门,摆明了是来摊牌。 姚月站在一旁,神色也瞬间严肃起来,低声道:“来者不善。对方直接报出陈安国的名号,显然是不想再藏了,准备把一切摆到明面上谈。” 方杰缓缓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却没有半分慌乱。 躲在暗处的敌人才最可怕,敢站到明面上,反而更好应对。 他立刻对着电话沉声道:“让他进来。带到大门保卫室暂候,加派四人,严密看守,不许他乱走、乱碰、乱看,我马上过去。” “是,方董!” 电话挂断。 方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扫过众人:“陈安国的人到了,姓沈。姚月,你留在这里掌控全局;李青、伍召,去保卫室外围布控,不要露面,但确保任何情况都能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是。”众人齐声应道。 但方杰并没有立刻前往大门保卫室。 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地下楼层。 云溪谷最隐蔽、安保最严密的秘密关押点。 王刚,正被关押在这里。 一路穿过密码门、指纹锁、声控关卡,层层深入,最终来到一间封闭却干净的房间。 王刚被控制在这里,手脚并未上重刑,但四周全是监控,门外两名壮汉看守,插翅难飞。 看到方杰走进来,王刚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点头哈腰,满脸惶恐:“方先生!方总!您来了!” 方杰站在门口,眼神冷冽,直直盯着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迫:“我问你,陈安国手下,有一个姓沈的人,叫沈春。你认识吗?” 王刚一愣,脸上瞬间露出茫然之色,使劲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沈……沈春?” “姓沈的?” “方总,我……我真的不认识啊!” 方杰眉头微蹙,目光更冷:“你确定?” 王刚吓得脸都白了,以为方杰觉得他撒谎,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苦苦求饶:“方总!我真的没骗您!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沈春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就是个最底层干活的,陈老板那种层级的人,我根本接触不到!他身边的亲信、心腹、得力手下,我哪有资格认识啊!” “我之前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交代了!谁让我去烧仓库,谁让我去闹商场,谁给我钱,谁给我任务,我全都说了!连掉脑袋的事情我都不敢瞒您,我怎么还会藏着掖着?” “方总,我真的不敢骗您啊!我知道的我一定说,我不知道的,我想编也编不出来啊!” 王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恐惧到了极点。他太清楚方杰的手段,一旦被认定隐瞒,下场绝对比落在沈春手里还要惨。 方杰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但王刚的慌乱、恐惧、茫然,全都真实无比,没有半分表演的痕迹。 许久,方杰缓缓开口,语气沉冷:“你确定,你从未听过‘沈春’这个名字?” 王刚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真没有!方总,我以我全家发誓!我要是听过、见过、认识这个人,我不得好死!我就是一个小角色,我只知道听上面的命令办事,高层的人、高层的安排,我根本接触不到,也没人会告诉我啊!” 方杰沉默片刻。 他看得出来,王刚没有说谎。 以王刚的档次,确实够不上接触陈安国的心腹。 沈春这种人,是直接听命于陈安国、执行隐秘要务、处理残局、负责谈判的角色,属于真正的核心层。 王刚这种冲锋闹事的卒子,别说认识,连资格听说都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 这次登门的沈春,是陈安国真正拿得出手的人。 不是小喽啰,不是打手,不是炮灰。 是代表陈安国本人,前来正式摊牌的特使。 方杰眼神微沉,心中已然了然。 他没有再为难王刚,只是冷冷挥了挥手:“起来。继续待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是是是!谢谢方总!谢谢方总!”王刚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缩在角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方杰转身,迈步离开关押室,厚重的安全门缓缓关闭,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内。 沿着原路返回,方杰步履沉稳,眼神愈发冷冽。 沈春…… 陈安国…… 敢直接踏入云溪谷,敢自报家门,敢直面他这位主人。 要么,是有恃无恐。 要么,是背水一战。 而无论是哪一种,今天这场见面,都注定不会平静。 暗斗,终于要变成明牌。 方杰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步朝着大门保卫室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保卫室内。 沈春正悠然坐在椅子上。 四名安保人员如临大敌,站在他四周,眼神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双手背在身后,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整个保卫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可沈春却一脸无所谓,神态轻松,仿佛不是在戒备森严的敌方核心重地,而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他抬眼扫了一圈神色紧张的安保,忽然淡淡开口:“怎么,坐了这么久,连杯水都不请我喝吗?” 一句话,打破了死寂。 几名安保瞬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哦!好好好!沈先生您稍等!马上!马上!” 他们虽然紧张,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方董亲自下令,让此人进来,还要求严密看守。 这说明,来人既极度危险,又身份贵重,是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一名安保连忙转身,快步拿起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沈春面前,甚至还下意识地想把烟一并递上。 沈春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态依旧从容。 窗外,晨雾散尽,阳光洒落。 云溪谷一片静谧,却暗流汹涌。 一场关乎两方势力、决定后续格局的正式对峙,即将拉开序幕。 而沈春,依旧气定神闲。 他知道,从他踏入云溪谷的这一刻起,陈安国与方杰之间,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第753章 直面相对 云溪谷主楼内侧的小会议室里,门窗紧闭,隔音效果开到最强,连窗外吹过的风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屋内几人沉稳的呼吸声。 方杰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每个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气氛安静却暗流涌动。 沈春自报陈安国名号登门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整个云溪谷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 在此之前,他们虽然一直在防备暗处的对手,也通过王刚的口供锁定了幕后之人是陈安国。 但对方始终藏在阴影里,只派王刚这种小卒子在外面捣乱,如同一只躲在暗处窥伺的狼,让人摸不准他真正的目的和手段。 可如今,这只狼竟然主动从暗处走了出来,直接派人登门叫阵,这由暗转明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避无可避的正面交锋,已经近在眼前。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方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平稳,“门口那个姓沈的,只报了陈安国三个字,没有预约,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直接找上门来。你们怎么看?” 温如初坐在一侧,神色温婉,却眼神坚定,最先开口:“王刚被我们控制这么久,该审的也审得差不多了,陈安国那边不可能一直没有动静。现在派人过来,应该是沉不住气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直接,完全不掩饰身份,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来到云溪谷。” “直接,恰恰说明他们有恃无恐。”温若雪接过话头,语气清冷,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云溪谷是什么地方,陈安国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安保固若金汤,他敢派人直接闯进来,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准备破釜沉舟,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对方这次来者不善。” 苻柳微微颔首,补充道:“王刚只是个底层跑腿的,知道的东西有限,很多核心的事情他根本接触不到,我们就算审破了天,也只能确定幕后是陈安国,却摸不清他真正的目的。” “他到底想要什么?是针对我们的产业,还是针对我们这个人,或是有其他更大的图谋,这些我们一概不知。现在他派人过来,说不定是想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谈。” “摆到明面上谈?”温如初微微皱眉,“可他们之前一直在暗地里使坏,又是捣乱又是窥探,现在突然想谈,会不会有什么圈套?我们要是直接见了,会不会反而落入他们的算计之中?万一对方是故意示弱,实则准备动手,那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的。”温若雪冷静地分析,“沈春能被陈安国派到云溪谷来,绝对不是普通角色,身手、心智、城府,肯定都远非王刚那种人能比。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保卫室周围要布控好,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能控制住局面。” “可如果不见呢?”温如初又提出另一种可能,“我们直接把人赶走,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继续守着云溪谷,让他们依旧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样是不是更安全一些?毕竟躲在自己的地盘里,总比主动面对危险要好。” 她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云溪谷是他们精心打造的堡垒,进可攻退可守,一旦主动走出安全区,和对方正面接触,就意味着要承担未知的风险。 众人一时间各有想法,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有人觉得应该谨慎观望,有人觉得必须主动应对,有人担心对方设下圈套,有人认为不能一味躲避。 意见看似分散,却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 如何应对陈安国派来的沈春,如何化解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难以快速统一意见的时候,一直安静倾听、没有轻易开口的姚月,缓缓抬起了头。 她是方杰最得力的助手,心思缜密,逻辑清晰,眼光毒辣,往往能在混乱的局势中一眼看透本质,找到最正确的方向。 在场众人也都清楚姚月的能力,看到她准备开口,纷纷停下话语,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判断。 姚月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地开口,将局势层层剖析开来: “大家的顾虑我都明白,担心危险,担心圈套,担心对方不怀好意,这些都是应该的。但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风险,却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沈春来之前,陈安国一直躲在幕后,操纵着王刚这种小角色,搞一些偷鸡摸狗、捣乱滋事的勾当。我们那时候,只能猜测他的目标是针对我们,可具体他想要什么,是想要我们的产业,还是想要我们的命,或是有其他更大的图谋,我们完全不清楚。” “王刚是什么档次的人,我们都知道,他就是一个马前卒,一个被推到前面当炮灰的小卒子。他代表不了陈安国,也说不清楚陈安国的真实目的,从他嘴里,我们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核心的信息。我们就算把他关一辈子,也摸不透陈安国这只老狐狸的心思。” “而现在,情况变了。陈安国没有继续躲在暗处搞小动作,没有再派小喽啰来监视我们、捣乱我们的企业,反而直接把人派到了我们家门口,自报家门,摆明了不再隐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是准备摊牌了。” “摊牌?”温如初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带着一丝恍然。 “没错,就是摊牌。”姚月肯定地点头,“以前是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被动防备,处处受限,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出手,也不知道对方会从什么地方出手,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可现在,他们主动走到了明面上,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躲着,永远不是办法。”姚月的语气愈发坚定,目光看向方杰,又扫过在场众人,“我们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陈安国既然已经盯上了我们,就算我们今天把沈春赶走,明天他还会派其他人来,还会用其他方式给我们制造麻烦。与其一直被动防备,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见一见他,听一听陈安国这个幕后老狐狸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对陈安国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的实力,不知道他的诉求,这样下去,永远只能被动应对。” “只有当面见过沈春,和他对话,我们才能摸清陈安国的底细,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知道我们该如何应对,才能对症下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姚月的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将混乱的局势彻底梳理明白,也点破了最关键的核心。 躲,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怕,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唯有直面,才能摸清对方的底牌,掌握局势的主动权。 众人听完姚月的分析,原本心中的顾虑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致的认同。 温如初轻轻点头:“姚月说得对,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见面,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温若雪神色清冷,语气坚定:“我同意,云溪谷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就算有什么心思,也翻不起大浪,见面探探底,对我们有利无害。” 苻柳也附和道:“没错,只有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我们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盲目躲避,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 方杰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统一意见,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姚月的判断,和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陈安国既然敢派人登门,就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正面交锋的准备,逃避没有任何意义,唯有直面,才能破局。 “好。”方杰轻轻拍了一下桌面,一锤定音,“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按姚月说的办,安排见面。”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地安排:“这次见面,对方是来摊牌探底的,我们也不能露怯。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不拖泥带水,我就不带任何女眷了,你们都留在主楼,随时待命,掌控全局。” 温如初、温若雪、苻柳等人都明白方杰的用意,这次见面充满未知,带着女眷反而会多几分顾虑,不利于应对突发情况,几人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再带几个贴身保镖,随行保护,足够了。”方杰继续说道,“保镖都安排最精锐的,隐藏在保卫室周围,不要轻易露面,但是必须保证,一旦出现任何意外,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姚月立刻应道,“我马上安排李青和武曌做好布控,保卫室四周全部布防,监控全开,确保你的安全。” 方杰微微颔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眼神变得锐利而沉稳。 “走吧,去会会这位陈安国派来的人。”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几名早已准备好的贴身保镖,立刻紧随其后,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方杰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犹豫。 他很清楚,这一步踏出,走向保卫室,就意味着和幕后的陈安国,正式拉开了正面交锋的序幕。 是谈判,是威胁,是摊牌,还是鱼死网破,很快就会有答案。 而他,方杰,从来都不是畏惧交锋的人。 敌在暗,他能稳守防线;敌在明,他能正面破局。 今天,他就要亲自看一看,陈安国派来的沈春,到底有几斤几两; 也要亲自问一问,陈安国这只老狐狸,到底想要干什么。 走廊里的脚步声沉稳而清晰,一步步朝着大门保卫室的方向而去。 一场决定两方势力走向的正面对峙,即将正式开始。 第754章 交锋 方杰迈步走出主楼,清晨的阳光洒在肩头,却驱不散他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身后几名贴身保镖沉默随行,脚步沉稳有力,冷血与大壮一左一右护在侧后方,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扫视着沿途的每一个角落。 云溪谷的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绿植修剪整齐,可方杰的心思,却完全没有落在眼前这片安宁的景致上。 他一边走,脑海里一边不由自主地翻涌着思绪。 这个沈春,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太早了。 早得让他措手不及。 按照原本的计划,姚再兴已经启程前往望礁岛,目标是找到小秦与老鬼,彻查陈安国的底细。 望礁岛人脉深广,消息渠道遍布黑白两道,只要姚再兴顺利抵达,用不了几天,陈安国的背景、势力、核心人手、过往案底、真正目的……一切都会被挖得一清二楚。 等到那时,他再面对陈安国的人,便不是如今这般两眼一抹黑的被动局面。 他能知道对方的软肋,知道对方的底线,知道对方的实力边界,更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条件去谈、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压、用什么样的布局去反制。 知己知彼,才能一战而定。 可现在,姚再兴才刚走不久,路途遥远,信号隔绝,出发前两人早已约定。 不到目的地、不站稳脚跟,绝不主动联系。 这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避免行踪暴露。 所以现在,方杰就算心急如焚,也根本联系不上姚再兴,更不可能让他立刻加急传回任何关于陈安国的情报。 他只能等,只能被动地等,只能在对敌人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去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摊牌。 “时不我待啊……” 方杰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是怕。 从小到大,什么样的风浪他没见过? 什么样的狠角色他没碰过? 陈安国就算势力再大,手段再阴,终究也只是个藏在暗处的操盘手,不敢亲自踏足云溪谷。 可怕的不是对手强,而是对手不明。 未知,才是最让人忌惮的东西。 王刚只是个马前卒,知道的东西九牛一毛。 沈春却是陈安国亲派的使者,代表着幕后真正的意志。 对方这时候找上门,摆明了是算准了他还没摸清底细,算准了他这边信息滞后,算准了他暂时没有反击的筹码。 这是一场带着优势的谈判,也是一场带着压迫的见面。 方杰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一丝焦躁强行压下。 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没有任何意义,躲也躲不掉,推也推不脱,唯一的路,就是正面迎上去。 他方杰,什么时候怕过正面交锋? 脚步不停,几人很快穿过园区景观道,抵达了大门口的保卫处。 还没进门,方杰就已经感觉到了里面不一样的气氛。 原本应该是安保主导的空间,此刻气场完全颠倒。 推开门的一瞬间,方杰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房间正中央的位置。 沈春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被限制,没有被紧盯,更没有丝毫局促不安。 几名保安站在他周围,看似是看守,可那姿态紧绷、神色谨慎的模样,反倒像是被盯着的一方。 而沈春本人,坐姿放松,脊背挺直,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握着水杯,神态悠然,眼神平静,丝毫不像是闯入敌方重地的来客,反而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喝茶待客。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那份即便身陷重围也怡然自得的气度,让方杰都在心底暗暗点头。 难怪陈安国会派他来。 这个人,确实有分量。 沈春在方杰推门而入的第一秒,就已经察觉到了。 几乎是瞬间,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不快不慢,优雅而得体,脸上立刻挂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热情却不谄媚,礼貌却不卑微,亲近却不失距离,完全是久经历练的社交姿态。 他主动向前半步,朝着方杰伸出手,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叹: “方董,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年轻有为,气度不凡。久仰。我叫沈春。” 一句话,既捧了方杰,又自报家门,还把开场的尴尬全部抹平。 方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平静无波,脸上同样露出一抹浅淡却标准的笑意,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两人的手掌短暂相触,随即松开,力道适中,分寸完美。 “沈先生,你好。” 简简单单几个字,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喜怒。 在外人看来,这哪里像是仇家见面? 分明是久未谋面的朋友、或是生意上的伙伴,初次见面,客气得体,气氛融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站在后方的冷血和大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方杰这种层次的人,早就不是市井里一言不合就脸红脖子粗、吵架动手的底层角色。 底层人解决矛盾,靠吼、靠打、靠撕破脸; 而到了方杰和沈春这个段位,哪怕心里已经把对方千刀万剐,哪怕背后早已血流成河、刀光剑影,明面上依旧要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礼数周全。 面子是圈子的底线。 气度是身份的门面。 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才是他们的规则。 “沈先生,请坐。” 方杰抬手示意,语气自然。 “方董先请。” 沈春微微侧身,姿态谦逊,却不卑不亢。 两人先后落座,隔着一张窄桌相对而坐,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适合正式谈话。 沈春的目光很自然地从方杰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他身后站着的冷血、大壮以及另外两名保镖。 几人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眼神冷厉,一看就是久经场面的狠角色,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沈春看完,重新看向方杰,笑容依旧温和,缓缓开口: “方董,我这次来找您,要谈的事情,想必您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您肯亲自见我,就说明我们今天这场谈话,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剩下的一半,我想,只需要我们两个人聊就够了。这些兄弟留在这儿,有些话听了,对他们没有好处,对我们谈话,也不太方便。您看?” 这话一出,冷血立刻皱起眉头,上前半步,语气冷硬: “沈先生,我们在这儿,有什么不妥吗?” 他是方杰的贴身保镖,安全高于一切,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方杰单独留在一个陌生危险的人身边。 沈春却依旧不急不恼,只是笑着摊了摊手: “没什么不妥,只是没必要。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不是带着刀子来的。有些事,是方董和我背后那个人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相信方董能理解。” 方杰听完,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春,几秒钟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冷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沈先生说得有道理,你们先退出去吧。” “方董!” 冷血立刻急了,声音压低,“他来历不明,又是陈安国的人,您单独和他在一起,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留在您身边保证您的安全!” 大壮也跟着点头,神色凝重:“是啊方董,小心无大错,我们就在门口,不说话,不打扰,只保证安全。” 方杰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与从容: “你们放心,沈先生是聪明人。他既然敢踏进云溪谷,就明白这里是谁的地盘。他来,是为了谈事情,不是为了拼命。真要动手,他走不出这道门。” 他语气放缓,继续说道: “我们既然坐下来了,就代表有些东西是可以谈的。你们在这里,反而显得我们没有气度,也没有诚意。出去吧,在外面守着就行。” 这番话,方杰其实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对冷血、大壮,是安抚。 告诉他们,沈春不敢乱来,这里是绝对主场,安全没有问题。 像沈春这种级别的使者,绝不会在对方大本营里做出冲动之举,那是自寻死路,也是坏了江湖规矩,陈安国也不会允许。 而对沈春,是敲打。 明确提醒他: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遍布四周,你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控之下,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老老实实谈话,大家都体面。 沈春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脸上笑容不变,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赞赏: “方董好气量,是我见过最沉稳的年轻人。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吧。” 冷血看着方杰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坚持也没用,只能狠狠瞪了沈春一眼,对着大壮使了个眼色,几人依次转身退出保卫处,轻轻把门带上。 门一关上,他们立刻分散到四周角落,呈包围之势守住所有出入口,眼神虎视眈眈,死死盯着门窗方向,只要里面有一丝异动,他们会在三秒之内破门而入。 保卫处内,终于只剩下方杰和沈春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没有了外人,那层表面客气的薄纱,依旧还在,但底下暗流汹涌的锋芒,已经开始悄然碰撞。 方杰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春,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审视与压迫。 而沈春也同样收敛了表面上过度的客气,坐姿依旧端正,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而清晰。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相接。 没有硝烟,却已千军万马。 正式的交锋,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第755章 那么大的蛋糕,你吃的下吗? 门一关,整个保卫室里就只剩下方杰和沈春两个人。 空调轻轻吹着,声音很轻,却让原本就紧绷的空气显得更加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客套到此为止,真正的话,该说了。 方杰身体微微后靠,坐姿放松,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透着分寸: “沈先生,你是陈老板亲自派来的人,一路追到云溪谷,应该不是来喝茶聊天的。开门见山吧,我想知道,陈安国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盯着我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他问得直接,却不失体面。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绕弯子没用,越是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沈春听完,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不阴毒、不嚣张,反而带着一种“你我都懂”的默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反问一句: “方董这么聪明,这么多事都瞒不过你。我先问你一个人。布莱克,你认识吗?” “布莱克”三个字一出来,方杰眼底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表面依旧平静,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大半。 果然,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东来岛,在那批黄金,在布莱克这条线上。 当初处理布莱克,他做得干净利落,事后也压得极稳,本以为能瞒过明面上的势力,可他也早就心里有数: 这种级别的事,想彻底瞒住,根本不可能。 普通百姓不知道,官方不了解,可在他们这一层,只要有人留心查,早晚能顺着线头挖出来。 对方既然已经把布莱克搬出来,就说明他们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既然如此,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实话实说,大家摊开了谈。 方杰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认识。” 一个字,不多解释,不承认细节,不否认关系,把底线守住,把态度摆出来。 沈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好,方董果然爽快。既然认识,那关于布莱克的话题,咱们就不用绕来绕去了。你清楚,我们也清楚,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有穿透力: “我也不跟你玩虚的,方先生,我实话告诉你,盯着你的,从来不止我们陈老板一个。” 方杰抬眸:“哦?” “你别以为,当初你们干掉布莱克,事情做得漂亮、干净,就万事大吉了。”沈春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节奏缓慢,“你别忘了,布莱克当年在海外闹得有多大。” “他从世界各地招人,明面上说是招水手、工人,实际上招的是什么?是雇佣兵,是高手,是敢玩命的人。他公开放话,要带人出海,找宝藏,找一笔足以撼动很多人胃口的大宝藏。” “这件事,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官方也未必放在心上,可我们道上的人,全都知道。他动作太大,太嚣张,太张扬,想装看不见都难。” 沈春看着方杰的眼睛,一字一顿: “告诉你实话吧,当时,我们陈老板,也派了自己的人,混进了布莱克的队伍里。” 方杰眼神微凝。 他猜到有人盯着,却没料到,对方渗透得这么早、这么深。 沈春继续说: “不光是我们。我相信,国内外其他几条线上的老大、各个地方的把头,但凡有点实力的,几乎都派人掺进去了。布莱克看上去是一手掌控队伍,实际上,他那支队伍,早被各路眼线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他自己被卖了,还在那儿做着宝藏梦。” “所以,你们在东来岛上发生的一切,布莱克怎么死的,岛上面发生了什么,黄金在哪儿,你们怎么挖出来的……我们全都知道。” 方杰沉默。 他一直知道,东来岛那一战,不可能真正无声无息。 只是没想到,消息传回国内的速度,会这么快。 沈春淡淡一笑: “只不过,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们这边还没来得及集结力量、安排船、安排人往海外赶,你们已经先一步把宝藏挖出来了。你的速度够快,胆子够大,手段够狠。” “然后,你通过望礁岛老鬼那条线,把黄金悄悄处理掉,完成交易,变现、布局、扩张产业……一步接一步,做得滴水不漏。我说的,没错吧,方董?” 方杰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他。 沈春见状,反而笑得更坦然: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翻旧账抓人的。我再告诉你一个你可能还不知道的事,你那批黄金,我们还吃掉了一部分。” 方杰眉头第一次明显动了一下。 “老鬼那条线,水很深,里面不只有你的人、望礁岛的人,也有我们安插的人。你那笔黄金流入市场之后,有一部分,兜兜转转,最后到了我们手里。” 沈春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生意: “所以严格说起来,我们不算完全的外人,也算分过一杯羹的。” 方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却依旧保持着克制。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静: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东来岛的黄金,明面上的争夺者,是布莱克。但暗地里,盯着这笔黄金的,远远不止他一个人。” 沈春眼睛一亮,对着方杰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认可: “聪明!果然不愧是能干成这笔买卖的人。” “一点就透。” 他语气加重,把最核心的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明面上,是布莱克一个人,带着几百号雇佣兵,浩浩荡荡去东来岛抢黄金。可暗地里,他队伍里,不知道掺着多少人的眼线、多少势力的棋子。大家都在等,等他把路踩开,等他把位置找到,等他把黄金挖出来,然后大家再出来摘桃子。” “布莱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明牌。” 方杰缓缓点头。 这一刻,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全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布莱克行事那么张扬,为什么他身边总有人泄密,为什么他明明手握重兵,却总像被人牵着鼻子走。 原来,他不是轻敌,而是从一开始,就活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里。 沈春看着方杰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完全听懂,继续往下说: “你以为,你把黄金吞下去,这事就完了? 你以为,你黄金的事做得干净,就能安安稳稳做生意、扩张版图?”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也带着一丝警告: “不,方先生,你错了。 你毁了很多人的如意算盘。” “无数人盯着那批黄金,等了那么久,布了那么多局,花了那么多心思,结果呢?桃子还没熟,被你一个人摘走了。你一口吞下,连渣都没给别人剩下。” 沈春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扎心: “你说,你这样,能不招恨吗?” 保卫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风还在吹,却让人后背微微发凉。 方杰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沈春。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不是得罪了某一个人,不是撞上了某一股势力。 而是因为东来岛那一笔黄金,他成了所有暗中布局者的共同目标。 陈安国,只是其中之一,也是第一个,敢直接走到台面上,跟他摊牌的人。 沈春看着方杰沉默的样子,语气放缓,重新带上了那抹温和的笑: “方董,我今天把这些说出来,不是来吓唬你,也不是来跟你拼命的。我是来告诉你。你现在站的位置,有多显眼,有多危险。” “以前,你在明,我们在暗,你不知道我们想什么,我们也没逼你。现在,我把话放在这儿:盯着你那笔黄金的人,还很多。今天是我沈春代表陈老板来见你,明天,就可能是别的人、别的势力,找上门来。” “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客客气气坐在这儿跟你聊天。” 方杰抬眼,目光与沈春相撞。 这一刻,两人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可眼底,早已是暗流汹涌,刀光剑影。 方杰平静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之所以不得安宁,不是因为我惹了谁,而是因为我动了一块,很多人都想分一口的蛋糕。对吗?” 沈春微微一笑,轻轻端起桌上的水杯,朝着方杰举了一下。 “方董,你果然是个明白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你已经懂了。” “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好好谈一谈了,这么大的蛋糕,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第756章 我们全都要 保卫室内的空气在两人沉默对视的瞬间,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方才还维持着的体面客气如同薄冰碎裂,只剩下两股强势气场的无声碰撞,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方杰原本闲适靠在椅上的身形缓缓挺直,那双素来沉稳深邃的眼眸骤然一冷,锐利如寒刃出鞘,直直逼视着对面的沈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 他没有多余的怒吼,没有夸张的姿态,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历经风雨的笃定与睥睨,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这块蛋糕,我吃不吃得下……事实已经摆在这里,难道还需要我多解释吗?” 话音落下,方杰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气场,没有任何嚣张跋扈的动作,只是双手微微张开,轻轻一抬。 这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却蕴含着千言万语,将他所有的底气与实力展露无遗。 沈春目光微凝,瞬间读懂了这动作背后的全部意味。 这不是炫耀,是赤裸裸的宣告。 眼前这座固若金汤、价值十几亿乃至数十亿的云溪谷别墅区,是他方杰的私产; 整个S市的地下秩序与明面商圈,是他一手打理稳固的地盘; 黑白两道的人脉脉络,被他梳理得滴水不漏,无人敢轻易招惹; 他手握大型船务公司,掌控着沿海航线的半壁江山; 坐拥多家高端商场与连锁实业,明面上的产业版图遍布多个城市; 除此之外,那些不为人知、却利润惊人的暗线买卖,更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如今的方杰,身价早已突破千亿,稳稳站在华夏金融圈与地下圈层的双重顶尖位置,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能从无数风浪里杀出一条血路,能吞下东来岛的黄金,能将所有危机一一化解,能把自己的商业帝国打造得如此稳固,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最有力的回答。 黄金他吃得下,不仅吃得下,还能守得住,还能以此为基,不断扩张,不断登顶。 沈春将他的神情与姿态尽收眼底,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提点,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警告:“年轻人,锋芒太露不是好事,还是不要太过得意的好。眼下的风光,未必能长久。” 说完,沈春也缓缓站起身,与方杰遥遥相对。 两人身高相近,气场同样强大,一个年轻霸道、执掌一方乾坤,一个沉稳阴鸷、背靠滔天势力,目光相撞的瞬间,仿佛有火星在空气中迸溅。 沈春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意味:“你从始至终,都对我的老板陈安国先生充满好奇吧。我想,王刚落在你手里这么久,他一定把自己所知的、关于陈先生的所有情报,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你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意是给王刚,也是给所有低估陈安国的人:“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王刚那种角色,在陈先生眼里,连个正经手下都算不上,不过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碎催,一条只会跑腿的狗腿子罢了。他能接触到的圈层、能知晓的秘密,不过是九牛一毛,连陈先生真实实力的冰山一角都看不到。” “不客气地说,王刚在我沈春面前,都排不上号,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沈春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你千万不要以为,听了这么一个底层小人物的片面之词,就可以断定我老板的实力,就可以觉得自己摸清了我们的底牌。他根本不了解陈先生,也根本没有资格了解。” 方杰眉头微挑,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他知道,沈春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核心。 沈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 他没有直白炫耀,没有细数势力,更没有罗列人脉,只是用一句意味深长、点到即止的话,道出了陈安国背景的恐怖:“我只这么告诉你。陈先生拥有的,从来不止是金钱与人脉那么简单。” “他真正可怕的,是一张你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象的关系网。这张网扎根极深,蔓延极广,往上能通天,往下能覆海,不是你现在拥有的这些产业、这些地盘可以比拟的。他的根基,深到你无法估量,他的底气,重到你无法承受。” 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提及具体的身份、具体的靠山、具体的过往,却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让人心惊。 方杰何等聪明,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沈春话里的分量。 这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刻意恐吓,而是一种无需多言的底气。 陈安国的背景,已经超出了普通商圈、普通地下势力的范畴,触及到了连他都要忌惮的层面。 那是一种真正的通天手段,一种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一种他即便站在顶尖,也不敢轻易小觑的存在。 方杰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震动,却很快被他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无所畏惧的强硬:“陈先生的背景,我确实想象不到。但我方杰,从来不是被吓大的。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我见过的风浪、碰过的强敌,不比你们少。” 他目光直视沈春,毫不退让:“你代表陈先生亲自登门,摊开了所有底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想必不是只为了告诉我陈先生的背景有多可怕。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终于问到了核心。 沈春脸上的笑容更深,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缓缓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最贪婪的掠夺:“我们想要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什么!!” 方杰闻言,瞳孔微微一缩,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缓缓眯起双眼,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意思是,我有什么,你们就要什么?我的产业,我的地盘,我的人脉,我的一切……你们都要?甚至,包括我的命吗?” 一句话,将所有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最血腥的本质。 沈春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却透着刺骨的阴狠。 他看着方杰,语气戏谑又残忍:“方先生,你未免太激动了。你好好想想,你有什么,我们要什么就好了。你乖乖把一切都交出来,你的命,不就保住了吗?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是最无耻的掠夺,是要将方杰辛苦打下的一切全部掏空,只留给他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方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愤怒,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痴心妄想。” 沈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与阴鸷。 他看着方杰,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方先生,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肯定不会接受,更不会把所有财产乖乖交出来。这是正常的本性。” “人都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老话讲得好,人是苦虫,不打不行。” “你现在觉得自己在S市实力雄厚,觉得自己可以守住一切,觉得我们不敢对你动手。没关系,我可以等。” 沈春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预告,“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清清楚楚地知道,与我们陈先生作对,与我们这股势力为敌,到底是什么样的后果。你会付出代价,会为今天的强硬,后悔莫及。” 说完,沈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简洁得可怕。 “我们的目的,你已经很清楚了。”沈春缓缓后退一步,姿态从容,“我不逼你立刻做出决定,我等你的电话。等你想通了,等你扛不住了,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他最后看了方杰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与不屑,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朝着保卫室的门口走去。 步伐稳健,神态轻松,仿佛刚刚不是在与一方霸主摊牌威胁,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谈话。 伸手拉开房门,门外的冷血、大壮等人立刻如临大敌,眼神凶狠地死死盯住他,随时准备动手。 沈春却视若无睹,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扬长而去,穿过云溪谷严密的安保防线,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固若金汤的私人堡垒。 直到沈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保卫室内的方杰,才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这一刻,正式打响。 陈安国的贪婪,沈春的挑衅,背后通天的势力,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对手,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而方杰,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的东西,他的地盘,他的一切,谁也别想染指。 敢来抢,那就战。 第757章 开始发力 沈春的身影刚从云溪谷大门消失,冷血立刻带着大壮等人推门而入,几人快步走到方杰面前,神色紧张,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在刚才单独谈话时吃了亏、受了胁迫。 “方董,您没事吧?那个沈春没对您怎么样吧?”冷血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守在外面,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对话内容,却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沉的气压。 再加上沈春临走时那副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样子,他心里早就七上八下。 方杰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刚才交锋时的冷厉与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稳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放心,没事。他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拼命的,这里是云溪谷,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他语气轻松,神态自信,仿佛刚才那场针尖对麦芒的摊牌,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生意交谈。 可只有方杰自己心里清楚,沈春带来的压力,远比之前任何一个对手都要沉重。 冷血见方杰神色如常,不像是勉强硬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紧绷着脸:“方董,那个沈春太嚣张了,一看就不是善茬,背后的陈安国肯定更难对付,我们必须多加小心。” “我知道。”方杰收敛笑意,神色微微一正,“你们这两天加强园区内外的巡逻,安保等级直接提到最高级别,比原来再严密一倍,监控全部二十四小时紧盯,任何人没有我的亲自授权,一律不准放进云溪谷,防止有人趁乱搞事,出任何纰漏。” “是!”冷血等人齐声应道。 他们都明白,沈春这一趟登门,绝不是说说而已,对方既然敢摊牌,就一定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接下来用不了多久,各种明枪暗箭肯定会接踵而至。 在这种关头,云溪谷的防卫绝对不能有半点松懈。 方杰交代完安保事宜,不再多言,迈步走出保卫室。 阳光依旧明媚,可他心头却覆上了一层阴霾。 沈春那句“背景深到你想象不到”,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虽不致命,却时刻提醒着他,这次的对手,非同寻常。 他没有在门口多停留,径直朝着主楼走去。 回到别墅内,方杰让管家关好大门,将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四人叫到了内侧书房,关上门,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这是他们几人遇到重大事情时的习惯,关起门来,没有外人,所有话都可以摊开说。 方杰拉过椅子坐下,将刚才与沈春见面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沈春到陈安国身份,到揭开东来岛黄金背后的多方窥视。 再到对方直言觊觎他的全部产业,以及最后那句充满威胁的“人是苦虫,不打不行”,没有丝毫隐瞒,全部告知四人。 整个书房内一片安静。 温如初、温若雪、苻柳三女听完,脸色都微微发白,沉默不语,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们一直知道方杰在外面有对手,有暗流,可从来没有想过,对手的来头会大到这种地步,胃口会贪到这种程度。 竟然想要将方杰如今拥有的一切,全部吞掉。 姚月是四人中最冷静、也是最懂局势的一个。 她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凝重:“看来这次我们真的遇到硬茬了。这个沈春,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他那种底气和从容,是装不出来的,陈安国背后的势力,恐怕真的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所有预估。”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严肃:“沈春自己都说了,王刚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我们从王刚嘴里挖出来的信息,连陈安国真实实力的万分之一都没有。这个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 说完,姚月抬眼看向方杰,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担忧:“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温如初也连忙跟着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老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跟着你,一起面对。” 温若雪与苻柳也同时点头,没有丝毫退缩。 方杰看着眼前四个始终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心头一暖,原本紧绷的情绪舒缓了几分。 他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只是淡淡开口,说出了八个字,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短短八个字,道尽了他所有的态度。 不畏惧,不退缩,不妥协,不低头。 对方来头再大,胃口再贪,手段再狠,他也接着。 姚月眼睛一亮,原本凝重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句话!我们不能被他们的气势吓倒,他们有通天的背景,我们也有自己的根基和底气。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本事,能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温如初、温若雪、苻柳也纷纷点头,脸上的不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方杰的底气,就是她们最大的安心。 方杰刚想再说几句安抚的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眼神微微一凝。 王所长。 王所长是辖区派出所的一把手,当初王浩在他的地盘上闹事,扰乱生意,是王所长秉公处理,直接将王浩拿下,给了方杰一个极大的人情。 从那以后,两人一来二去,关系越来越稳,算得上是真正能说上话、靠得住的朋友,也是方杰在明面上最重要的人脉之一。 可现在,沈春刚走,陈安国那边刚摊牌,王所长就突然打电话过来,这时间点,未免太过敏感。 方杰心头瞬间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动,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喂,王所长。” 电话那头传来王所长的声音,和平时爽朗沉稳的语气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压抑,一丝为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听起来极为不对劲。 “方董……” 方杰眉头一蹙,直接开口问道:“王所长,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 他太了解王所长的性格,寻常小事,对方绝不会是这种语气,能让他如此为难不安,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所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方董,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个面,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只能当面说。” 这句话,彻底印证了方杰的猜测。 他眼神一冷,心底瞬间了然。 在这个节骨眼上,王所长突然找他见面,还如此神色异常,必然是有人已经开始发力了! 陈安国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沈春前脚刚走,背后的势力就已经开始运作,直接从他辖区的王所长这里下手,这是要从明面规则上,给他施压,给他制造麻烦! 王所长是他的朋友,是他辖区内最稳固的一道保障,现在连王所长都出事了,足以说明对方的能量,确实恐怖。 方杰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好,王所长,你说地方,我马上过去。” “就去龙腾大厦吧,我去你办公室等你。”王所长说道。 “好,我马上安排,半小时内到。”方杰干脆地应下。 挂断电话,方杰将手机放在桌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姚月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方先生,出什么事了?是王所长打来的?” 方杰点了点头,声音冷冽:“是王所长,他语气很不对劲,约我在龙腾大厦办公室见面,电话里不肯多说。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陈安国那边的人已经动手了,把压力给到了王所长身上。” 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她们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然快到这种地步,前脚刚摊牌,后脚就直接从官方渠道下手,这是要从根上给方杰制造麻烦。 “我去一趟龙腾大厦。”方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姚月立刻开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有什么事也能商量。” 方杰看了姚月一眼,知道她的担心,也知道这种场合,姚月的冷静和缜密能帮上大忙,便点了点头:“好,你跟我走。你们留在云溪谷,看好家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出门,等我回来。” “好,你一定要小心。”温如初叮嘱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温若雪与苻柳也连忙点头,嘱咐他注意安全。 方杰不再多言,带着姚月快步走出书房,直接驱车离开云溪谷,朝着龙腾大厦疾驰而去。 车子行驶在城市道路上,方杰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 他很清楚,这一次龙腾大厦之行,绝不会平静。 王所长带来的,必然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来自陈安国势力的、赤裸裸的施压。 这只是第一波。 接下来,还有无数的风浪,在等着他。 但方杰没有丝毫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位背景通天的陈安国,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 第758章 下一刀会砍向哪 龙腾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宽敞而静谧,落地窗外是S市最繁华的cbd全景,车流如织,高楼林立,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可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方杰刚在真皮主椅上坐下,指尖还未触及桌面的茶杯,口袋里的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 正是王所长打来的电话。 方杰立刻起身,语气沉稳:“王所长,我到了,您在哪?我下去接您。” “不用不用,我已经进大厦了,马上到电梯口。” “好,我在电梯间等您。” 挂断电话,方杰对身旁的姚月使了个眼色,姚月立刻会意,神情凝重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快步走到总裁专属电梯口。 不过半分钟,电梯数字缓缓跳动,“叮”的一声轻响,门扉打开,王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平日里的王所长总是一身规整制服,腰杆挺直,神情爽朗,自带一股基层执法者的干练与威严。 可今天的他,穿着便装,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眼底带着疲惫与为难,甚至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方杰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带着客气的笑意,上前一步伸手:“王所长,这边请。” “哎,方董。”王所长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与他轻轻一握,力道都显得有些无力。 三人一同回到办公室,姚月轻手轻脚关上办公室大门,反锁落栓,将整个空间彻底隔绝成一个私密之地。 方杰引着王所长在待客沙发上坐下,姚月立刻上前,泡上一杯热茶,轻轻放在王所长面前,随即安静地退到方杰身侧,一言不发,却全程紧绷着神经。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弥漫开淡淡的清香,可谁都没有心思去品。 王所长指尖在杯壁上微微摩挲,半天没有开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沉重得发不出声音。 方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对方先开口。 他知道,能让王所长这般为难失态,必然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 良久,王所长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心底深处吐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唏嘘。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方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十足的关切与担忧: “老弟,哥问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了?” 一句“老弟”,瞬间拉回了两人的交情。 当初王浩事件,王所长秉公执法,方杰事后也多有照拂,一来二去,两人早已不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而是真正能说得上话、靠得住的朋友。 在这种私下场合,“方董”的客套褪去,剩下的都是实在交情。 方杰心中了然,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他微微前倾身体,顺势反客为主,语气平静地反问:“王哥,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人找您麻烦了?” 他不能先把底牌亮出来。 陈安国的势力不明,对方的手段未知,他必须先听王所长把话说完,才能判断局势到底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王所长看着方杰故作轻松的样子,又是一声长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我被调走了。刚刚接到的正式调令。” “什么?!” 这一次,饶是方杰定力再强,也忍不住猛地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有人给王所长施压、有人警告、有人递话、有人找茬,甚至设想过有人拿王所长的工作纪律做文章。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出手竟然这么狠、这么快、这么直接。 直接调人! 不是警告,不是处分,不是停职反省,而是一刀切断。 直接调离! 方杰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太清楚这个位置的分量了。 王所长所在的辖区,不是城郊,不是小镇,不是偏僻街区,而是S市最核心、最繁华、商业价值最高、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商圈。 龙腾大厦、龙腾商场、周边高端写字楼、五星级酒店、金融街区、地下商圈…… 所有S市最值钱、最重要、最核心的产业,全都在王所长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个辖区派出所,看似只是一个基层所,但权力之重、位置之关键、油水之厚、话语权之大。 毫不夸张地说,很多人宁愿不坐省厅的高位,也愿意坐这个所长位置。 这里是方杰的根基之地,是他所有明面上产业的心脏地带。 王所长在这个位置上,与方杰交好,就等于给方杰的所有生意上了一道最稳固、最放心的安全锁。 无论是商户纠纷、治安问题、突发状况,还是有人故意来找事,王所长都能第一时间稳住局面,保一方平安,更保方杰的产业安稳。 可以说,王所长就是方杰在明面秩序中最关键、最不能动的一颗棋子。 而现在,这颗棋子,被人硬生生拔掉了。 方杰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调走?调到哪里?是升职还是……” “升什么职。”王所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奈,“明升暗降,一纸调令,把我调到下面一个偏远郊区的派出所,说是平级调动,可谁都明白,那地方跟这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等于直接把我扔到了冷板凳上,这辈子恐怕都再无出头之日。” 方杰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压,这是赤裸裸的清算与排挤。 王所长看着方杰凝重的神色,继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与点醒:“老弟,哥不是傻子。调令下来的时候,上级领导找我谈话,话里话外,若有若无地一直在问我,是不是跟你走得很近,是不是跟你认识,是不是受过你的照顾。” “那语气,那眼神,特别暧昧,特别有深意。我干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什么门道听不出来?他们就是在点拨我。我这次被突然调走,根本不是工作需要,而是因为你!” “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有人要对你下手了,有人想整你,所以先把我这个跟你走得近的人调走,先拔掉你在这边最得力的一个保护伞,然后再对你动手!” 王所长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方杰的心上。 所有的猜测,瞬间全部印证。 这不是巧合,不是正常人事调动,不是工作安排。 这是陈安国的报复。 这是沈春离开之后,对方给出的第一记实实在在的重拳! 方杰刚刚在云溪谷拒绝了沈春的勒索,刚刚摆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强硬姿态。 短短几个小时之后,陈安国就用最直接、最狠辣、最超出预料的方式,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直接动手,直接拔旗,直接断他臂膀。 方杰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尽量轻描淡写:“王哥,您想多了吧,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生意上也都顺顺利利的,怎么会有人针对我?可能……可能就是正常的人事调整吧。” 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等于坐实了自己与幕后势力的冲突,也等于把王所长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王所长何等老练,一眼就看穿了方杰的掩饰。 他深深看了方杰一眼,那眼神里有理解,有无奈,有惋惜,也有担忧。 他没有拆穿,只是又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温和而真诚: “老弟,哥知道你身份不一般,身上背着大事,有些话你不方便说,哥不逼你。你这么说,哥也不奇怪。只是……哥劝你一句,自己千万小心。” “这段时间,你对哥哥挺照顾,哥哥心里都记着,咱哥俩相处得不错,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哥哥也算是投桃报李。今天我把话带到,把情况告诉你,就算尽了这份心意。” “以后的路,你自己走,自己保重。” “哥哥……就先走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 王所长站起身,没有再多留,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知道,再说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徒增危险。 方杰也站起身,没有挽留,没有纠缠,只是伸出手,与王所长紧紧一握:“王哥,多保重。以后有机会,我去看您。” “好。”王所长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拉开办公室大门,快步离去。 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姚月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颤,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快步走到门边,确认门外无人,又重新反锁好门,转身回到方杰面前,声音压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凝重: “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太多了。” “陈安国的能量,比我们预判的,要大得多、可怕得多!他的动作也快得超出常理!” 方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回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冷得像冰。 姚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心中最可怕的判断一字一句说出来: “你刚刚在云溪谷拒绝沈春,刚刚明确表示不会交出任何东西,短短几个小时,陈安国就能直接出手,把王所长调走。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根本不是普通势力能办到的!” “王所长的位置有多重要,你比我更清楚。这是S市核心商圈的派出所长,是多少人盯着的肥缺,是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才能稳住的位置。” “想动他,不是一个电话、一个条子就能解决的,必须是上面层层签字、层层授意、层层打通,才能以‘正式调令’的方式,悄无声息、干净利落地把人换掉。” “这已经不是地下势力的争斗了,这是……能直接影响明面秩序、调动关键岗位人事、操控基层核心位置的通天能量!” 姚月越说,声音越是发紧:“不客气地说,这个辖区所长的位置,比很多地方分局的局长都关键。想动他,必须惊动市局高层,甚至更高层面的人点头同意,才能顺利下发调令。” “而陈安国,只是一句话,一个指令,就做到了。” “他甚至没有露面,没有威胁,没有谈判,直接用权力碾压,用规则洗牌,一刀斩断你的左膀右臂。这哪里是普通的幕后老板?这根本是手眼通天、能左右局面的大人物!” 方杰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姚月的话,回荡着王所长无奈的叹息,回荡着沈春临走时那句冰冷的警告。 “你会知道与我们作对的后果”。 他一直知道陈安国不简单,一直知道对方背景深厚,可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不是商圈大佬,不是地下枭雄,不是普通的幕后金主。 而是一个能轻易撬动关键人事、能影响基层秩序、能在不动声色间拔掉他最关键保护伞、能在明面规则里随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存在。 王所长的调令,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这是陈安国扔出的第一块试金石,也是第一记警告。 方杰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 他终于彻底清醒。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能选择的。 退,是万丈深渊。 让,是粉身碎骨。 唯有战。 可这一战,对手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预估。 办公室内依旧死寂,窗外的繁华依旧喧嚣,可方杰与姚月的心头,都被一片沉重的阴霾彻底笼罩。 陈安国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第一刀,斩掉了王所长。 下一刀,会砍向哪里?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 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开始。 第759章 出手狠辣 王所长离开龙腾大厦办公室还不到十分钟,方杰和姚月还陷在陈安国出手狠辣、手段通天的震惊里,整间屋子的气氛依旧沉得像压了块巨石。 方杰刚想开口和姚月再捋一捋目前的局势,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起来,铃声急促刺耳,像是催命一般。 方杰心头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两个字:伍召。 这是他在启航船务最核心、最可靠、最能扛事的副手,是他在海上板块最信任的人。 伍召这个人,性子稳、做事狠、心思细,天大的事在他手里都能压得住,从来不会慌慌张张打电话来惊扰方杰。 可今天,这通电话来得太急、太突兀。 方杰几乎是手指一颤,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喂,召儿。”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伍召压抑到极致的急声,背景里全是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电流声、还有海事执法船的警笛声,乱成一团。 伍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哥!出事了!海事局直接带人杀到码头了! 一整队执法人员,带着文件、带着封条,上来就查,二话不说就要封咱们的船!” 方杰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旁的姚月脸色唰地惨白,下意识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方杰,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脚,龙腾大厦所在辖区的保护伞王所长,被人一纸调令直接拔掉,明升暗降,踢到偏远郊区,等于断了方杰在陆地核心商圈最关键的一道保障。 后脚,他另一条命根子启航船务,直接被海事局上门查封。 龙腾、启航,一陆一海,是方杰整个商业帝国最显眼、最稳固、最不能动摇的两块招牌。 陈安国这是要左右开弓,同时打断他两条腿。 方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冷得像冰:“说清楚,怎么回事?他们凭什么查?凭什么封船?启航所有手续、资质、安全记录,哪一项不是齐全合规?每年年检、安检、体系审核,哪一次不是一次过?” 伍召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却依旧强撑着条理,把最关键、最专业的问题一条条砸出来: “哥,他们不是普通抽查,是针对性精准打击!带队的是海事局船舶监督处张处长,亲自带队,通航处、法规处、危管防污处全来人了,一上来就拿法条压人,专门挑最致命、最容易卡死我们的点查!” “第一,他们查我们船舶安全管理体系SmS运行记录,说我们近半年船员消防、救生、溢油应急演练记录不完整、缺项、补签痕迹明显,认定公司安全管理失效,不符合营运条件!” “第二,他们查船员适任证书与在船匹配,说我们几条远洋船有船员值班证书等级不符、见习水手独立操舵、疲劳值班记录对不上,直接认定违规配员!” “第三,他们查船舶检验证书与实际设备状况,说我们两条散货船货舱污水管渗漏、应急消防泵压力不达标、救生艇登乘梯老化,当场开出滞留缺陷,直接禁止离港!” “第四,最狠的是他们查我们最近两批次集装箱货物申报,说里面夹藏未如实申报的疑似危险化学品,不管有没有实据,先按瞒报危货立案,直接下令:全部在港船舶暂停营运,全面查封!” “现在码头已经被他们控住了,船舷、舱口、驾驶室全贴了海事封条,盖着鲜红公章,一条船都动不了!货主已经炸锅了,电话快被打爆了,违约金、滞期费、舱租损失,一天就是天文数字!” 伍召语速极快,每一句都砸在要害上。 这些全是海事执法里最硬、最直接、最能一棒子打死船公司的专业问题。 不是小毛病,不是小瑕疵,是直接能停航、扣船、封公司的重大缺陷。 方杰听得浑身发冷。 他太明白了。 这些问题,平常检查最多提醒整改,绝不可能一上来就全员出动、直接封船。 对方这是拿着放大镜找毛病,拿着尚方宝剑办他,摆明了是有人在上面打了招呼,专门来整启航船务。 而能让海事局一个处室的处长亲自带队、跨部门联合执法、不留半点余地,这种能量…… 除了刚在云溪谷摊牌、刚拔掉王所长的陈安国,还能有谁? 方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寒冽。 “我知道了。”他声音稳得可怕,“伍召,你听好,第一,全程录像,所有执法文书、封条、现场照片全部留存备份;第二,不要和执法人员起冲突,他们说什么都先应着,不签字、不认可、不背锅;第三,稳住货主和船员,就说我马上到,一切有我。” “明白,哥!我在码头等你!”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姚月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眉头紧紧锁死,声音都在发颤:“这绝对是陈安国的手笔。太快了,太狠了,太准了。” “王所长刚被调走,海事局立刻上门查封启航。一陆一海,同时下手,丝毫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他这是要一次性把你两大支柱全部打断,让你直接崩盘,根本不给你还手的机会。” 方杰缓缓点头,指尖冰凉。 “龙腾是我地面的根,启航是我资金的脉。陈安国比我想象得还要可怕,他不只是黑道背景、地下势力那么简单,他是真能调动明面执法力量,能让派出所、海事局这种关键部门,同时为他所用,精准打击我的命门。” 姚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启航不能倒,一倒整个资金链就断了。我们必须立刻过去!” “走。” 方杰抓起外套,不再多言,大步朝外走去。姚月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疾驰,直奔启航船务专用码头。 刚进港区,远远就看到刺眼的一幕: 海事执法船停靠岸边,红蓝警灯不停闪烁; 数名执法人员站在码头,手持记录仪; 十几条属于启航的大船,船身醒目位置,全都被贴上了白色封条,上面印着: 中华人民共和国S市海事局 查封 公章鲜红,刺眼至极。 整条码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船员脸色发白,货主焦躁不安,工作人员来回奔走,一片混乱。 伍召一眼看到方杰车子进来,立刻快步迎上来,脸色凝重,一身工装沾满灰尘,看得出已经在现场硬顶了很久。 “哥。” “情况怎么样?”方杰声音平静。 “封了十一条在港船,远洋、近洋、散货、集装箱全中。带队的是张处,油盐不进,只说接到上级指令,严格执法,不留情面。所有缺陷单、强制措施决定书全开好,只要我们敢动船,直接按违法处理。”伍召低声道,“他就在前面办公区等着。” 方杰点了点头,迈步朝办公区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身穿海事制服,神情严肃,气场强硬,正是船舶监督处张处长。 旁边还坐着几名执法人员,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检查记录、法条、缺陷报告。 看到方杰进来,张处长缓缓起身,语气公式化,没有半分温度: “方董,久等了。我是海事局船舶监督处张某,今天依法对你公司启航船务实施安全监督检查及行政强制查封。” 他随手将几份文件推到方杰面前,每一页都盖着公章: “检查结果如下: 一、公司安全管理体系SmS运行存在严重不符合,培训、演练、维护记录缺失,已不具备安全营运条件; 二、多艘船舶存在滞留性缺陷,救生、消防、防污设备不满足法定技术规范; 三、部分船舶船员配员不符、持证不匹配,违反海上交通安全法; 四、涉嫌危险货物瞒报,待进一步调查。” “依据相关法规,我局决定: 对你公司所有在港船舶实施查封,暂停一切航行、作业、装卸活动,未经我局允许,擅自撕毁封条、擅自离港,将依法从重处罚,追究法人及相关责任人责任。” 张处长语气平稳,却字字如刀。 方杰看着桌上的文件,再看向窗外被封住的一条条大船,心脏一阵阵发紧。 他很清楚。 这不是检查。 这是斩首。 陈安国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我能动你的人,能动你的地,能动你的船,能动你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 你不给,我就亲自拿。 你反抗,我就一步步把你逼到绝路。 方杰缓缓抬起头,看向张处长,眼神冷冽,却依旧保持着克制: “张处长,启航船务经营多年,从未出过重大安全事故,所有记录我们可以立刻补全,可以立刻整改,为什么一上来就直接封船?” 张处长淡淡一句,不留任何余地: “依法执法,依规办事。有异议,可以行政复议,可以行政诉讼。在裁决下来之前,封条,不能动。船,不能开。” 一句话,堵死所有退路。 办公区里瞬间死寂。 伍召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却不敢发作。 姚月脸色发白,心头一片冰凉。 方杰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那一排排被封住的大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彻底认清一个现实: 他这次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对手。 而是一个手眼通天、能调动黑白两道、能在规则之内随意碾压、能精准击碎他所有根基的庞然大物。 调走一个所长, 封掉一整支船队。 一天之内,连出两记杀招。 陈安国这是在告诉他: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现在,我让你亲眼看着,你拥有的一切,是怎么一点点被毁掉的。 方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震惊,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一整个他从前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庞然大物。 第760章 等待姚再兴 海事执法人员带着一身严肃气场离开码头,那一道道贴在船舷上的白色封条,依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启航船务的十几艘船舶静静泊在泊位上,如同被束缚的巨兽,原本该忙碌不休的码头,此刻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船员们站在岸边,神色不安地望着自家的船,货主的催促电话还在不断打来,每一声铃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伍召站在方杰身边,看着空荡荡的作业区,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声音又沉又愤:“哥,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咱们启航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问题?安全记录、设备检修、船员配员,哪一样不是按规矩来?他们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专门来搞我们!”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封船、停航、立案调查,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这么一搞,违约金、滞港费、信誉损失,加起来就是天文数字,他们根本不是来执法,是来抄家的!” 方杰平静地看着躁动的码头,听着伍召满是憋屈的话,没有丝毫动怒,反而轻轻抬起手,温和地拍了拍伍召的肩膀,力道沉稳,像是在安抚一头炸毛的猛兽。 他的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半分慌乱,反倒带着一种看透局势的通透: “气没用,骂也没用。老话讲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今天他们能找上门,能拿着一条条‘问题’封咱们的船,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的工作,没做到十全十美。” 伍召一怔,有些不服地抬起头:“哥,咱们已经够严谨了,航运这行,哪有人能一点纰漏都没有?” “严谨,不等于没有漏洞。”方杰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那些被查封的船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能精准找到下手的地方,能把所谓的证据摆出来,就说明咱们在管理上、在细节上,还是有可以被人利用的地方。错了就是错了,有漏洞就是有漏洞,不找借口,不怨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松,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自我宽慰:“不就是封船吗?封就封了。船停了,人不能乱。你去通知下去,所有船员休息,工资一分不少,该发的福利照样发,该补贴的照样补贴。” 伍召猛地一惊:“哥,船都停了,每天赔那么多钱,还照常发工资?这……”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方杰淡淡一笑,眉宇间透着一股亿万身家才有的从容与底气,“你哥我赔得起。不就是几天的损失吗?伤不了根本,也垮不了台面。船员们跟着咱们不容易,不能让他们跟着担惊受怕,更不能让他们因为这事吃亏。” 伍召看着方杰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憋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哥,咱们就这么……认了?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到头上?这也太……太怂了。” 在他眼里,方杰向来是说一不二、遇强则强的性子,有人敢动他的产业,向来是正面回击,从不手软。 可这一次,先是王所长被调走,陆地根基被动,紧接着启航被封,海上命脉被掐,接连两次重创,方杰却一点硬气的反击都没有,反而自我检讨,甚至从容淡定,这让伍召实在想不通。 方杰闻言,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轻松、沉稳,带着一种看透长远的格局,他轻轻拍了拍伍召的胳膊,语气放缓: “怂?这不是怂,是稳。一时的输赢,算不得输赢;一时的长短,也定不了终身。现在对方势头正猛,手段尽出,咱们硬撞,只会撞得头破血流。人家巴不得咱们冲动、犯错、乱了阵脚,咱们偏偏不遂他的愿。” “时间还早,路还长,不要以一时得失论英雄。他有他的通天手段,我有我的立足根基。咱们不急,慢慢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局要一步一步破。” 伍召望着方杰那双始终平静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有一片稳如泰山的笃定。 原本满腔的怒火与不安,在这目光之下,竟然一点点平复下来。 他跟着方杰多年,最清楚一件事。 只要方杰不慌,这天就塌不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哥,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方杰笑了笑,语气瞬间轻松下来,仿佛刚才被查封的不是价值数十亿的船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天塌不下来。走,今晚别在码头待着了,跟我回家。” 伍召一愣:“回家?” “嗯。”方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暖意,“晚上在家里,哥请你吃涮火锅。弄点新鲜的羊肉、肥牛,再配点青菜、菌菇,热热闹闹吃一顿,把这几天的晦气全冲掉。” 伍召还没反应过来,方杰已经继续说道:“你等会儿叫上苏媚,你们小两口一起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比什么都强。” 伍召这才回过神,心头一暖,所有的憋屈仿佛都被这一句简单的邀请冲淡了不少。 他重重点头:“好!哥,我这就给媚儿发消息,我跟她一起过去!” “嗯。”方杰应了一声,转身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神色凝重的姚月,“这里的事情,你安排法务和行政对接,所有文书、证据、录像全部整理好,随时待命。其他的,先放一放,跟我一起回去吃饭。” 姚月看着方杰如此镇定,悬在半空的心也稍稍落地,轻轻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交代完一切,方杰没有再多看那些被查封的船舶一眼,仿佛那些足以让任何企业家崩溃的重创,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石子。 他迈步上车,动作从容,神态自然,仿佛今天遇到的不是接连打击,只是寻常的工作琐事。 车子缓缓驶离启航码头,朝着云溪谷的方向而去。 坐在车里,方杰闭上双眼,表面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反复梳理了无数遍。 他当然清楚,今天这两记重击,分量有多重。 龙腾大厦所在的核心商圈,辖区保护伞王所长被突然调走,等于陆地商圈最关键的一道防线被撕开缺口。 接下来工商、税务、消防、卫生,任何一个部门都可能随时上门,随便一个理由,就能让龙腾陷入麻烦。 而启航船务,是他整个商业帝国的资金大动脉,是海外资源、地下交易、明面贸易的核心枢纽。 船舶被封,航线停摆,等于直接掐断了他的现金流,再强硬的家底,也扛不住长时间的烧钱损耗。 一天之内,一陆一海,两大支柱同时受创。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甚至直接崩溃投降。 可方杰不能乱。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温如初、温若雪、苻柳的依靠,是姚月、伍召、苏媚信任的大哥,是云溪谷、龙腾、启航所有人生存的底气。 他一旦慌了,整个阵营就会瞬间崩塌,不战自败。 所以,他必须稳。 稳到让所有人看不出他的焦虑,稳到让对手摸不透他的底牌,稳到让身边的人安心。 伍召说他怂,他不解释。 一时的低头,不是认输;一时的退让,不是畏惧。 真正的强者,不是时刻锋芒毕露,而是在风暴来临之际,稳住心神,守住根基,等待反击的最佳时机。 陈安国的手段,他已经亲眼见识到了。 手眼通天,能量恐怖,能调动基层人事,能指使专业执法,能在不动声色间,给他连下两记狠招。 这样的对手,已经超出了普通商圈对手、地下势力大佬的范畴,是真正扎根极深、背景恐怖的庞然大物。 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现在的他,没有陈安国完整的信息,没有摸清对方的真正底牌,没有找到对方的软肋与破绽,盲目反击,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人,等一个消息。 姚再兴。 那个早已前往望礁岛,联系小秦和老鬼,专门调查陈安国底细的人。 望礁岛消息灵通,人脉遍布黑白两道,老鬼更是在海上沉浮多年,对各路隐秘势力了如指掌。 只要姚再兴顺利抵达,顺利联络上他们,用不了多久,陈安国的背景、势力、人脉、软肋……一切都会被一一挖出来。 只有知己知彼,他才能对症下药,才能找到破局之路,才能发起真正的反击。 现在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淡定、所有的退让,都是为了等姚再兴从望礁岛传回的那一份关键情报。 那才是他打破死局、逆转局势的唯一希望。 车子缓缓驶入云溪谷,穿过固若金汤的安保防线,停在主楼门前。 方杰下车,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心事,取而代之的是温和自然的笑意,仿佛今天只是寻常的下班回家。 他没有把启航被封、王所长被调走的糟心事告诉温如初、温若雪、苻柳。 他不想让她们担心,不想让家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压抑。 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回到别墅,他立刻让管家安排食材,准备最新鲜的火锅食材,羊肉、肥牛、毛肚、黄喉、虾滑、各类青菜菌菇,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香气四溢,暖意融融。 没多久,伍召便带着苏媚赶到。 原本冷清的餐厅,瞬间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温如初温柔地给众人布菜,温若雪安静地坐在一旁,苻柳时不时开口说笑,苏媚和大家聊得开心,伍召也暂时放下了码头的烦心事。 方杰坐在主位,看着眼前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一幕,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心底一片平静。 火锅的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也暂时驱散了外界的风雨阴霾。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和众人谈笑风生,聊家常、聊琐事,绝口不提商业上的麻烦,不提陈安国的打压,不提龙腾与启航的危机。 此刻的他,不是那个身价千亿、执掌商业帝国的方董,只是一个陪着家人朋友吃饭的普通人。 而在他心底深处,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没有松懈。 他在等。 安静地等,沉稳地等,耐心地等。 等望礁岛的消息, 等姚再兴的电话, 等陈安国的底牌被一一揭开, 等那个可以真正出手、一击制胜的时机。 窗外夜色渐深,云溪谷依旧戒备森严,如同一个沉默的堡垒。 餐厅内热气腾腾,欢声笑语不断。 方杰轻轻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陈安国,你手段尽出,接连重击,想要逼我低头,想要夺我一切。 可以。 我接下。 但你记住,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等我真正摸清你的底细,等我拿到你的软肋, 这场戏,才真正开始。 我不急。 咱们,慢慢来。 第761章 回归 时光如水。 半个月的奔波与风尘,全都刻在了姚再兴的眉眼之间。 车子缓缓驶入云溪谷,穿过层层安保防线,一路开到主楼门前,没有丝毫阻拦。 这里的每一个安保人员都认识他。 姚月的亲哥哥,方杰最信任的大舅哥,也是此次外出专门在外搜集信息、刚刚归来的核心人物。 云溪谷看上去依旧规整有序,绿植修剪整齐,道路干净整洁,别墅楼体气派沉稳,和半个月前姚再兴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有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片看似平静的山谷里,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绷与压抑。 安保巡逻的频率比以往高了一倍,监控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佣人们说话都放轻了声音,整座山谷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可能迎来震动。 姚再兴推开车门,身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风衣上沾着淡淡的风尘,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步履沉稳。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他的那一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姚先生,您可回来了,方先生在书房等您,已经等了很久了。” “嗯,我知道了。”姚再兴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他太清楚方杰现在的处境了。 自己离开的这半个月,方杰独自一人扛着所有压力,没有任何外援,没有任何消息支撑,只能被动承受来自外界的接连打击。 而他这一趟回来,便是方杰眼下最需要的支撑。 书房的门虚掩着,姚再兴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方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只是仔细听,便能听出其中隐藏的疲惫。 姚再兴推门而入。 书房内,灯光柔和,却照不亮书桌上那一片沉重。 桌面上堆满了各类文件、通知书、处罚单和往来函件,厚厚一摞,几乎占据了半张桌面。 方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穿着一身简约的家居服,看上去依旧整洁挺拔。 可眼底的红血丝、微微泛青的眼眶,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半个月他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看到姚再兴站在门口,方杰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敬重与安心:“哥,你回来了。” 这一声哥,喊得坦荡而真诚。 在姚再兴面前,他不是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方董,只是一个依靠自家大舅哥、等待亲人归来的妹夫。 姚再兴反手关上书房门,将整个空间隔绝成一片私密之地。 他看着方杰眼底掩饰不住的倦意,又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你这边……是不是一直没安生过?” 方杰苦笑了一下,伸手示意姚再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转身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过去,这才缓缓落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藏着这半个月来所有的压抑、无奈与沉重。 “哥,你不在的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方杰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却压不住心底的寒凉,“从你离开的第三天开始,麻烦就一桩接着一桩,没有一天停下过。” 姚再兴端着水杯,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方杰,眼神专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方杰此刻需要的是倾诉,是把这半个月承受的所有委屈、打击与压力,全部说出来。 “你走后的第三天,沈春亲自找上门来了。”方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叙述着,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在陈述一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 “他告诉我,陈安国看上了我手里的产业,点名要启航船运的核心航线,还要龙腾商场的控股权,开口就是要我把手里最核心的东西交出去。我当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了。我方杰打拼下来的一切,一不偷二不抢,凭什么因为他一句话,就要拱手让人?” 姚再兴微微点头,他丝毫不意外方杰的选择。 方杰的性子他最清楚,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气,越是威逼,越是不会低头。 “沈春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留下一句狠话,说我早晚会后悔,然后就离开了。” 方杰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放放狠话,最多也就是在生意场上给我使点绊子,让我遇到点小麻烦。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出手,会这么快,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 “沈春走后,启航船运被海事局查封了。” 方杰的语气微微沉了下去,拿起桌上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递给姚再兴。 “哥你看,海事局突然出动了大批执法人员,由处室领导亲自带队,不是常规的安全检查,是针对性的全面排查。” “他们从船舶设备、船员资质、货物申报、安全体系等各个方面挑问题,列出了一大堆所谓的违规事项,不管我们怎么解释,怎么拿出检修记录和资质文件,他们都不认,直接下达了停航封船的命令。” “现在启航在港的所有船舶,全部被贴上了封条,停在码头动弹不得。航线全面停运,原本要出港的货物全部积压,货主天天打电话催促,每天都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和滞港费用。” “伍召在码头守了好几天,急得嘴都起泡了,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对方拿着正规的执法文书,我们根本不能硬来。” 姚再兴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几页,指尖微微收紧。 启航船运是方杰整个商业布局的资金命脉,是海外贸易与国内产业衔接的核心通道。 船舶被封、航线停运,等同于直接被人掐断了资金流,这是足以致命的打击。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让方杰把所有事情都说完。 “启航这边还没稳住,龙腾商场这边也跟着出了大事。”方杰放下水杯,语气越发沉重,“你也知道,龙腾所在的辖区,之前的王所长跟我们关系一直很好,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们最稳固的保护伞,辖区内的治安、纠纷、各类突发情况,他都会帮我们稳住。可就在沈春上门没多久,王所长被突然调走了。” “一纸调令下来,直接把他从核心商圈的派出所,调到了偏远的郊区基层所,明面上是平级调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是被人刻意排挤走了。” “王所长临走之前还专门跟我见了一面,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我,有人在针对我,让我务必小心。他自己也清楚,这次调动,根本不是工作需要,而是因为跟我走得近,被人当成了眼中钉。” “王所长这把保护伞一撤,龙腾商场就彻底成了没有防护的靶子。这半个月以来,各个部门的检查就没有停过,几乎是无缝衔接。” “今天消防部门上门,说消防通道有杂物、消防设施有细微瑕疵,开整改单、开罚款单;明天食药监上门,查超市商品、查餐饮商户的消毒记录、员工健康证,一点小问题都要放大处理,罚款、责令整改;后天工商、税务又轮番上门,查商品资质、查票据流程,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方杰指了指桌上那一堆厚厚的文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些全是这半个月来的整改通知书和处罚单,加起来有几十份,罚款金额累计起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商场里的商户天天人心惶惶,营业额一落千丈,不少商户都来找我诉苦,说再这样下去,他们都撑不下去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方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最麻烦的是,供货商开始集体断供了。” “那些跟我们合作了多年的老供货商,生鲜、服装、日化、粮油,大大小小的供应商,几乎在同一时间给我们发来了解约函或者停供通知。” “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经营调整,有的说产能不足,有的说品牌升级,可谁都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施压,他们不敢再跟我们合作,怕引火烧身。” “现在龙腾商场的超市货架空了一大半,餐饮商户没有原料供应,服装专柜没有新款货品,整个商场冷冷清清,外面甚至开始流传我们资金链断裂、马上要倒闭的谣言。顾客越来越少,员工也开始议论纷纷,局面越来越难控制。”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事不断发生。商场里时不时会出现故意闹事的人,商品莫名其妙出现质量问题,监控偶尔会出现故障,停车场会出现人为的拥堵,桩桩件件,看似都是小事,可凑在一起,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让人疲于应对。” 方杰缓缓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半个月来压在心底的所有沉重,全都倾泻了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眉宇间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从沈春上门逼宫,到启航被封停航,再到王所长被调离、龙腾被轮番检查、供货商集体断供,短短半个月时间,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两大核心产业,全都遭受了重创,陆地和海上的两条命脉,几乎同时被人扼住。 他没有退路,没有外援,只能独自一人硬扛。 姚再兴静静听完方杰的所有叙述,全程没有打断,没有插话,直到方杰说完,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眼神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个疲惫却依旧硬撑的妹夫。 他能想象到方杰这半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边要应对外界接连不断的打击,一边要稳住内部人心,一边还要强装镇定,不让身边的人、不让家里的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她们担心。 所有的风雨,都被方杰一个人挡在了身前。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拂过玻璃。 方杰睁开眼,看向姚再兴,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 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之后,他心底的压力,终于减轻了几分。 “哥,情况就是这样。”方杰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这半个月,该来的麻烦全都来了,对方一招接着一招,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我一直忍着,扛着,等着,就是等你回来。” 姚再兴看着方杰,缓缓点了点头,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方杰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带着亲人独有的支撑与力量。 “我知道了。”姚再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辛苦了,这半个月,难为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方杰看着自家大舅哥坚定的眼神,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从姚再兴踏入云溪谷的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所有风雨。 亲人归来,底气已至。 哪怕眼前依旧困境重重,哪怕外界依旧风雨如晦,他也有了并肩作战的人。 书房内的灯光依旧柔和,桌面上的文件依旧沉重,可笼罩在云溪谷上空的那股阴霾,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 方杰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所有的遭遇,他已经尽数告知。 接下来的路,他将和姚再兴一起,并肩走下去。 第762章 实力恐怖的敌人 两人在书房落座,气氛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方杰把这半个月来沈春逼宫、启航被封、王所长调离、龙腾遭轮番检查、供货商集体断供的事,一字不落地跟姚再兴说完。 他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稍稍散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焦灼。 他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依旧沉稳的姚再兴,眼神里几乎藏不住全部的期盼。 眼前这个人,是他此刻唯一的救星,是他所有希望的寄托。 这半个月他忍辱负重、不硬碰、不冲动、不崩溃,撑着一口气不散,等的就是姚再兴带回来的消息。 启航、龙腾、云溪谷,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生计,他自己打拼半生的全部家业,全都压在姚再兴这次外出调查的结果上。 方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都不自觉放轻,带着一丝颤抖:“哥……你出去这半个月,查得怎么样了?” 他望着姚再兴的目光,直白又滚烫,那是把身家性命、全部未来,都交到对方手上的信任。 姚再兴一看方杰这眼神,心里就明白了。 自己这个妹夫,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能露出这般模样,足以说明陈安国带来的压力,已经快把人压垮了。 他没有卖关子,当即挺直腰板,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沉稳有力,先给方杰吃一颗定心丸: “放心。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答应你的事,我拼了命也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方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姚再兴的动作。 姚再兴不再多言,伸手从随身带来的黑色公文包里,一叠一叠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沓装订整齐的纸质文件,边缘被反复翻阅得有些发毛,看得出是精心整理过的; 紧接着又是几张标注了记号的便签、几页手写的笔记,甚至还有几张模糊却能辨认人脸的照片。 他把厚厚一沓材料轻轻放在方杰面前的桌面上,堆起来足有两指多高,分量沉甸甸的,压得桌面都微微一沉。 “你先看材料,我在旁边给你说。”姚再兴沉声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我这半个月拿命换回来的,我先是去找了老鬼。向他打听陈安国的事。” “不过老鬼现在年纪大了,早就不管望礁岛的具体事务了,岛上大大小小的事,全是他儿子小秦一手把持。小秦这人你也知道,向来不沾是非,嘴严、手稳、路子野,一般人根本从他嘴里掏不出东西。” 方杰点点头“那你……” 姚再兴语气沉了下来,“我去找小秦,他没直接跟我多说,但悄悄给我提供了不少内部资料,都是别人拿不到的东西。我拿着这些资料,又连夜跑了好几个地方,拜访了几位退下来的老朋友、老关系,东拼西凑、交叉核对,才把这条线彻底理清楚。” 方杰的心脏狂跳不止,双手轻轻放在那沓材料上,指尖甚至有些发麻。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情报,不是普通的对手背景,是能决定他生死、决定他所有产业存亡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紧张、甚至一丝恐惧的心情,缓缓翻开了材料的第一页。 入目第一眼,就是一张清晰的正面照。 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深色夹克,没有珠光宝气,没有嚣张气焰,甚至脸上带着几分看似慈祥的温和。 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深邃,目光沉静如水,却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只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紧,不敢直视。 方杰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就是……要把他往死里逼的人? 这就是一手策划封船、调人、查商场、断供货的幕后黑手? 姚再兴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正式开口介绍: “陈安国。今年五十四岁。” 方杰没有说话,只是屏住呼吸,继续听。 “外表你看见了,平时看着和气、低调、不张扬,往人堆里一放,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甚至有点慈祥。但你记住这人面慈心狠,背景深到你不敢想。” “我托了三层关系才确认到一点边角,小秦那边给我的资料里,最关键的一句就是:陈安国家里,有当年走过雪山的人。” “走过雪山……”方杰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四个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从来不是简单的形容词。 那代表的是一段最隐秘、最危险、最不能对外言说的过往,代表的是根正苗红、资历通天、人脉遍布顶层的真正硬背景。 不是钱,不是权,是根。 姚再兴继续沉声说道:“就凭这一点,陈安国在整个圈子里,都是横着走的人物。他不需要自己出面,不需要自己打招呼,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就会主动给他办事、主动给他铺路、主动帮他清除障碍。” “这些年,他几乎不露面,不接受采访,不参与公开场合的应酬,一直藏在幕后。可黑白两道、官方基层、海上陆上、商圈江湖,没有一方势力敢不给他面子,没有一个部门敢不卖他人情。” “小秦这人,连正规执法船都要给三分薄面,海上各路势力都敬他三分。可提起陈安国,小秦说话都放轻声音,语气里全是忌惮,甚至反复提醒我离这个人远一点,千万别跟他硬碰。” “我拜访的那几位老朋友,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辈子、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听见陈安国这三个字,当场就变了脸色,要么闭口不谈,要么直接摆手劝我收手,连多说一句都不敢。” 方杰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一页一页往下翻材料。 后面的内容,每一行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 人脉遍布海事、港口、地方基层、商圈核心; - 手下养着一批死心塌地的老人,办事狠、准、稳,不留痕迹; - 几十年布局,织成一张覆盖海陆的大网,无人敢破; - 出手从不留情,要么不做,要做就直接把人逼到绝路; - 没有明显软肋,没有明显把柄,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材料越往后翻,方杰的脸色越是苍白,心底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直知道陈安国很强,可他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强到这种地步。 不是有钱,不是有人,是背景通天、势力盘根错节、所有人都忌惮的顶级存在。 他方杰,再能拼、再能打、家底再厚,在这种人面前,也不过是风浪里的一叶扁舟。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掀翻他的全部世界。 姚再兴看着方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看着他握着材料的手微微发抖,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不能瞒、不能骗、不能给虚假的希望。有些话,再难听,也必须说出口。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只剩下方杰微微粗重的呼吸声。 姚再兴缓缓停下解释,看着方杰的眼睛,语气沉重到了极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出了那句最残忍、却最真实的结论: “方杰,哥不骗你,也不绕弯子。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一句话落下。 方杰手里的材料,“啪嗒”一声,轻轻掉落在桌面上。 窗外的风似乎更凉了,书房里的光线明明依旧柔和,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半个月的隐忍、支撑、等待、期盼,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砸得粉碎。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底气,所有撑着自己不倒下的信念,在“不是对手”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崩塌。 启航被封,龙腾被查,保护伞被拔,供货商断供……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和同级对手较量。 而是一只蚂蚁,在试图抵挡一座即将压下来的大山。 方杰缓缓靠回椅背上,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是绝望,是疲惫,是无力,是一种明知山雨欲来,却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的悲凉。 姚再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揪得慌,再次伸手,轻轻拍了拍方杰的肩膀,声音放柔,却依旧坚定: “我知道这话难听,我也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哥必须告诉你实话。现在的我们,跟他硬碰,就是死路一条。” 书房陷入死寂。 只有那沓摊开的材料,静静躺在桌上,照片上的陈安国,依旧面容慈祥,眼神威严,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压得方杰几乎喘不过气。 第763章 回东来岛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那一句“咱们不是他的对手”重重砸在方杰心头,将他半个月来强撑的镇定与底气,砸得支离破碎。 桌面上陈安国的照片静静摊着,那张看似慈祥的面容,此刻却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启航被封、龙腾遭查、保护伞被撤、供货商断供……所有的困境在眼前翻涌,他拼尽半生打下的基业,在陈安国通天的势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方杰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与茫然,死死盯着姚再兴,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哥,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可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他吞掉吗?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他打拼这么多年,从一无所有到撑起龙腾、启航两大产业,守住云溪谷,护着身边的家人兄弟,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如今却要被逼到走投无路,这种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姚再兴看着妹夫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也满是酸涩,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声道:“这件事,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定的,把姚月叫进来,三人一起商量。” 方杰点了点头,抬手拨通了内线电话,声音干涩地让管家请姚月来书房。 没过多久,房门轻轻被推开,姚月走了进来。 她原本见哥哥归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欣喜,可一进门就察觉到书房里沉重得窒息的气氛。 看到方杰苍白的脸色,以及桌面上那沓厚厚的资料,心头瞬间一沉,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哥,方杰,发生什么事了?”姚月的声音带着不安。 姚再兴深吸一口气,将陈安国的背景、势力,以及方杰眼下遭遇的所有困境,一字不落地重新说了一遍。 姚月越听脸色越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等全部听完,她的身体轻轻晃了晃,扶住书桌才稳住身形。 她终于明白,这半个月方杰独自扛下了怎样的风雨,也终于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对手。 陈安国根深蒂固,势力遍布黑白两道,他们硬碰硬,不仅保不住产业,甚至连家人的安全都无法保障,最后只会落得一无所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没有任何胜算吗?”姚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 姚再兴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条唯一现实、唯一光明的路:“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但我们不是无路可走,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我们回东来岛!!!” “回东来岛???” 这三个字入耳,方杰猛地一震,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眼前无边的黑暗,尘封在心底的记忆瞬间翻涌而来。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那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第二故乡,是他追梦的地方。 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畅想过的世外桃源,怎么偏偏在这个死胡同里,被他彻底忘了? 姚再兴看着方杰骤然亮起的眼神,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而坚定:“对,就是东来岛。你忘了吗?那里也是我们的故乡啊!” “我们在华夏斗不过根深蒂固的陈安国,他在这里织了几十年的网,我们初出茅庐,毫无根基,就算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金钱、所有的心血都砸进去跟他斗,最后也只会被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落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下场。”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我们彻底退出去,退往东来岛!方杰,你以前不是无数次跟我说过吗?你的梦想,不是在华夏争名夺利,不是在商圈里斗得你死我活,而是把东来岛建造成真正的世外桃源。” “把东来岛建造成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净土,没有纷争,没有打压,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家人安稳,兄弟相伴,岁月静好。”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这番话,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方杰和姚月心底所有的黑暗与迷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光亮,积压在心头的绝望与茫然,顷刻间烟消云散。 是啊,回东来岛!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故乡! 方杰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无数关于东来岛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 湛蓝的海水,细软的沙滩,清新的海风,还有岛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苻誉还在岛上守着镇北城,一直等着他们回去; 郭侃也在岛上扎根,是最可靠的兄弟; 岛上还有他们亲手建起来的两所院子,一草一木都藏着温情; 岛上有田地,有港湾,有资源,有他们多年来埋下的所有牵挂与底蕴。 那不是一座无人的荒岛,而是属于他方杰的、藏在大海之上的独立王国! 他怎么就傻到钻进了死胡同? 一门心思想着在华夏跟陈安国硬碰,想着守住龙腾、启航这些被盯上的肥肉,却忘了自己在辽阔的大海上,还有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 陈安国手再长,能伸到陆地,能伸到近海,可总不能把手伸到远海的东来岛上去! 他想吃掉自己这块肥肉,那自己就干脆把肥肉搬走,去属于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 “东来岛……对!回东来岛!”方杰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眼底的迷茫彻底被光芒取代。 他一把抓住姚再兴的胳膊,声音因为兴奋而沙哑,“哥,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华夏这片地方,他陈安国一手遮天,我们斗不过,我们不斗了!” “他盯上我的龙腾,盯上我的启航,盯上我所有的产业,想吃掉我这块肥肉,我不给他吃!这里的资产我们全卖了,全都卖了!我们去东来岛,去建设我们的世外桃源!” 姚月也瞬间释然,眼眶微微泛红,却满是欣喜与安心:“对,回东来岛!那里有我们的家,有我们的朋友,有我们的院子,有我们想要的一切。不管外面风雨多大,东来岛永远是我们的退路,是我们的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能重新开始。” 姚再兴看着两人终于走出绝境,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没错,就是这个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放弃华夏的这些产业,不是认输,不是逃跑,而是以退为进,保存实力。陈安国就算再厉害,也管不到大海之上,管不到我们的东来岛。” “岛上有苻誉、有郭侃,有我们信任的人,有我们的根基,我们把所有的资金、所有的人力、所有的心血都投到东来岛,把那里建成真正属于我们的世界。没有打压,没有算计,没有倾轧,只有我们自己的规矩,自己的生活。” 方杰越想越激动,胸口的热血不断翻涌,之前所有的压抑、憋屈、绝望,此刻全都化作了无限的希望与动力。 他看着窗外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东来岛的碧海蓝天,看到了岛上熟悉的身影,看到了那片属于自己的净土。 他握紧拳头,眼神无比锐利,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豪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就这么定了!” “华夏我们斗不过他,我们不斗了!他想吃掉我们的产业,我们给他腾地方!” “我们去东来岛!” “我要在东来岛,建我们自己的家园,守护我们自己的家人,守护我们自己的兄弟!” “我要把东来岛,建成真正的世外桃源,建成大海之上永不陷落的净土!” “他在华夏只手遮天,我在东来岛自成一国!” “从今往后,东来岛,就是我们的国!我要在这片海上故土,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王国!” 话音落下,书房里沉重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姚再兴看着意气风发、重燃斗志的方杰,欣慰地点了点头; 姚月望着自己的丈夫,眼底满是安心与崇拜,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他们不再是被困在华夏、任人宰割的困兽,而是即将归乡、重建家园的归人。 东来岛,那座藏在大海之上的故乡,成了他们绝境之中唯一的光,成了他们未来所有的希望。 放弃华夏的一切,不是失败,而是新生。 陈安国想要的,不过是他在华夏的产业与财富。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方杰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龙腾,不是启航,而是那座远在海上、藏着所有温情与梦想的东来岛。 从今往后,天高海阔,他们将远离纷争,在自己的故土上,建造属于自己的王国。 方杰深吸一口气,眼底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坚定的光芒。 回东来岛。 建世外桃源。 立海上之国。 这,就是他们绝境之中,最正确的路。 第764章 变卖家产 打定举家迁往东来岛的主意后,云溪谷书房的氛围从绝境中的焦灼,彻底转向了对具体事宜的周密谋划。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山风裹着湿凉雾气拍打着窗棂,庭院里的绿植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是还在诉说着这半个月来方杰产业遭遇的步步紧逼。 而书房内,暖黄的灯光铺洒在厚重的檀木书桌上,将方杰、姚月、姚再兴三人的身影映得清晰,眼底没了半分此前的惶惑,只剩破釜沉舟后的冷静笃定。 桌面上还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的纸张印着龙腾商场的停业整改通知,下面压着启航船务的海事查封文书。 还有数份合作供货商的解约函,每一页都写满了陈安国势力的蛮横打压,也让眼前的每一步商议,都关乎着整个撤离计划的成败。 方杰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稳的轻响,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姚月,又望向对面的姚再兴,语气褪去了所有愤懑戾气,只剩商场沉浮多年的理智:“先把家底彻底摊开,现金流、固定资产一笔笔算透,后续处置才能精准落地,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说着,他抓起桌角的手机,指纹解锁后点开私人银行的总账户界面,屏幕上一连串数字清晰醒目。 那是他深耕实业、航运两大板块十余年积攒的全部活钱。 “我名下所有可支配账户,包括对公可划转私款、海外备用金、短期理财全额赎回后的现款,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亿。” 方杰的声音平稳有力,指尖划过屏幕,将账户风控状态一并说明:“这笔钱全是无冻结、无质押的纯现金流,我已经让私人银行团队做了跨境风控隔离,陈安国手眼再通天,也碰不到这笔钱,更查不透完整流向。” “不管是后续资产变卖的衔接、老员工遣散补偿,还是去东来岛买物资、建基建、安插人手,这笔钱都能扛住所有初期开销,足够咱们在岛上扎稳根,不用再仰人鼻息。” 报完现金流,他伸手将桌角的资产台账推到桌子中央,台账上清晰标注着名下核心固定资产的明细,字迹工整,每一项都标注了估值与核心优势。 “除了这一千二百亿现金,剩下的核心硬资产就三处。” 方杰指尖点在台账第一行,沉声道:“第一处,启航船务,下辖三个沿海核心码头、二十七艘远洋货轮、五条国家级核心航运资质,还有完整的船员团队、货运合作网络,光是固定资产估值就超八百亿。” “加上资质和渠道,是圈内抢着要的香饽饽;第二处,龙腾商场,坐落市中心cbd核心商圈,独栋商业体加地下停车场,总面积超十万平,年租金+自营利润稳定在五十亿往上,固定资产+品牌估值近六百亿;” “第三处,就是咱们现在住的云溪谷,半山独栋墅区,占地五亩,带私园、泳池、安防系统,是全城顶尖的稀缺资产,估值也有八十亿。”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道出当下的核心难题:“这三处资产都是优质盘,但咱们现在要速战速决,不能慢慢找买家挂盘交易。陈安国肯定会盯着,但凡有外部买家敢接,他必然出手打压,要么恶意压价,要么断买家的路子,最后不仅资产卖不上价,还会被他死死拿捏,耽误咱们去东来岛的行程。”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思索,姚月垂眸看着台账上的资产明细,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这些资产都是方杰一手打拼下来的心血,如今要尽数变卖,她心里难免不舍。 可想到陈安国的步步紧逼,想到东来岛那片能安身立命的净土,这份不舍又被坚定压了下去。 片刻后,姚月抬眼,眼底带着温柔却笃定的光芒,轻声开口,语气却格外清晰:“我有个想法,这三处资产,全都卖给小秦。” 方杰和姚再兴同时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姚月连忙补充,条理分明地说道:“你们忘了?当初启航船务、龙腾商场,还有这套云溪谷别墅,本来就是咱们从小秦手里收购过来的。他当年因为重心转移到望礁岛,才把这些优质资产脱手,咱们接手后经营了这么多年,没糟蹋半点资产,反而把船运航线、商场业态都升级了,价值比当初收购时翻了几倍。” “现在咱们急着处置变现,再转回给他,于情于理都合适。一来是老东家,知根知底,不用花时间磨合对接,资产交割能快很多;二来不用四处找陌生买家,省去被陈安国截胡的风险,能最快拿到足额现款,不耽误咱们撤离的计划。” 姚月的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当下的核心痛点,方杰指尖顿在桌面,开始默默盘算其中的利弊,而姚再兴已经眉头舒展,重重拍了下桌面,连声附和。 “月月这主意,说到根上了,绝对可行!” 姚再兴身子微微前倾,常年在外跑人脉、探局势的他,对圈内各方势力的底牌了如指掌,此刻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开始细致分析:“小秦的实力,咱们当年打交道就清楚,根本不是普通富商能比的。” “他手里握着海量现金流,背后更是有望礁岛的本土势力做支撑,望礁岛是什么地方?海上咽喉要地,本土势力盘根错节,自成一派,和内陆的商圈、政圈完全是两个体系,陈安国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望礁岛的核心地盘。” “陈安国能对付咱们,是因为咱们的产业全在他的势力覆盖范围内,他能调走辖区保护伞、能封停航运资质、能逼断所有供应链,拿捏着咱们的命脉。可他要是想动小秦,那就是踢到铁板了!” 姚再兴的声音拔高几分,字字铿锵:“小秦的人脉、财力、地下底牌,完全有能力和陈安国正面抗衡,陈安国有通天的本事,可他犯不上为了抢咱们这点资产,去和望礁岛的势力死磕,这样得不偿失。” “他就算再狂,也懂这个道理。咱们把资产卖给小秦,陈安国连插手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恶意搅局、压价抢夺了。” 他又看向方杰,补充道:“而且小秦当年脱手这些资产时,和咱们有旧情在,不会趁火打劫压价,能给咱们足额的变现资金。咱们拿到钱,立刻就能启动撤离筹备,订船、运物资、安顿老员工、部署东来岛的防御,一步都不耽误,这是当下最稳妥、最快捷的路子,没有之一。” 方杰静静听着二人的话,脑海里快速复盘所有细节: 小秦的实力、望礁岛的势力壁垒、陈安国的忌惮、资产快速交割的紧迫性、撤离东来岛的时间窗口……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一个毫无破绽的结论。 这些资产是他半生心血,割舍固然心疼,可留在内陆,只会被陈安国一点点蚕食殆尽,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卖给小秦,既能保全资产价值,又能避开陈安国的打压,还能快速回笼资金,为东来岛的新生活筑牢根基,这是绝境之下最优的选择。 片刻的沉默后,方杰眼底最后一丝不舍与顾虑彻底消散。 他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指尖重重落在台账上,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就这么定了!启航船务、龙腾商场、云溪谷,三处资产全部转卖给小秦!” 他当即拿出手机,翻出小秦的联系方式,看着通讯录里的备注,沉声道:“我现在就编辑消息,明天一早第一时间联系小秦,让他派专业团队过来对接资产核算、估值、转让协议的所有事宜。争取三天内完成全部交割,资金到账后,咱们立刻启动撤离计划。” “遣散愿意拿补偿离职的员工,安排忠心跟着咱们的人分批前往东来岛,采购岛上缺的建材、粮食、农资、安防设备,把所有筹备工作做到极致。” “陈安国以为把咱们逼到绝路,就能吞掉我的所有产业,他做梦都想不到,咱们会直接弃掉内陆所有盘,去东来岛建属于自己的王国。等咱们彻底扎根岛上,他再想伸手,就再也碰不到咱们分毫了!” 方杰的话语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与对未来的笃定,姚月看着他,眼底满是信任与温柔,轻轻点头:“我明天就开始整理家里的物品,把重要的证件、资料、细软全部打包,安排专人先运往码头,等资金到账就出发。” 姚再兴也站起身,拍了拍方杰的肩膀:“我去对接启航船务的伍召,还有东来岛的苻誉、郭侃,让他们提前做好接应准备,同时盯着资产交割的全程,防止任何意外发生,确保咱们的资金和人员万无一失。” 至此,资产处置的核心方案彻底敲定,书房内的氛围彻底轻松下来,三人围坐在书桌前,又细细商议起资产交割的细节: 估值定价的底线、资金划转的跨境路径、核心员工的安置方案、物资采购的清单、前往东来岛的航运路线…… 每一项都反复推敲,每一个环节都周密部署。 灯光下,三人的身影交织,眼底再无半分面对困境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对东来岛新生活的期许,以及摆脱陈安国掌控的释然。 这场关乎身家性命、未来前程的谋划,在敲定转售资产给小秦的那一刻,已然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而属于他们的海上王国蓝图,也在这一步步的细致筹备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又针对可能出现的变数做了多重预案: 若是小秦那边对接稍有延迟,该如何启动备用方案; 若是陈安国察觉到动向,该如何遮掩撤离的意图; 若是资产交割过程中出现流程问题,该如何快速疏通…… 所有能想到的风险,都一一列出应对之法,确保整个计划滴水不漏。 方杰反复确认了一千二百亿现金流的安全状态,又梳理了三处资产的全部产权文件,将房产证、航运资质、商业产权证明等全部整理归档,为明天的对接做好万全准备。 姚月则拿出笔记本,细细记录下家里需要带走的重要物品,以及要给东来岛带去的生活物资,小到药品、种子,大到家电、建材,一一列清,生怕遗漏半分。 姚再兴则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各方心腹,提前布置码头的安保、东来岛的驻守工作,同时打探陈安国的最新动向,确保对方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核心计划。 夜色渐深,云溪谷的书房依旧亮着灯,三人毫无倦意,每一句商议都关乎着未来的安稳,每一个决定都为了彻底远离纷争、在东来岛打造一片净土。 当窗外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所有筹备细节全部敲定,只待天明联系小秦,开启资产交割的第一步,而属于方杰等人的新生,也即将在这场周密的谋划中,正式启航。 第765章 出乎意料的顺利 天刚蒙蒙亮,云溪谷的晨雾还未散去,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整个别墅区都沉浸在静谧之中。 方杰却早已毫无睡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看着通讯录里“小秦”的备注,心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昨夜三人商议到凌晨,将所有细节敲定完毕,一千二百亿现金流妥善安置,三处资产的产权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只等今日联系小秦,开启资产转售的关键一步。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忐忑,按下了拨号键,电话铃声响了不过三声,对面便传来了一道爽朗又带着几分沉稳的男声,正是小秦。 “方杰?稀客啊,这么早打电话过来,看来我猜得一点都没错。”小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了然的笑意,丝毫没有意外的感觉,反倒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方杰微微一怔,随即定了定神,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秦总,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日致电,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我想把当年从你手里收购的启航船务、龙腾商场,还有云溪谷别墅这三处资产,再转卖还给你。” 话音落下,听筒那头瞬间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小秦的笑声洪亮,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笑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哈哈,方杰,我就猜你这两天肯定会给我打这个电话,果然不出我所料!” 方杰眉头微挑,有些疑惑:“秦总早就料到我会有这个举动?” “自然。”小秦的语气变得沉稳几分,“陈安国在内陆的动作闹得沸沸扬扬,针对你的手段一环接一环,封启航的船、查龙腾的场、断你的供应链,把你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整个商圈里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看出来了,我又怎么会不知情?”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绝不是那种会意气用事、跟陈安国硬碰硬的莽夫。陈安国如今势大,手眼通天,在他的势力范围里,你就算拼尽全力抗衡,最终也只会落得产业被吞、人财两空的下场,得不偿失。” “所以你此刻选择套现变现,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小秦的一番话,精准戳中了方杰的所有心思,也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了不少,能被对方如此洞悉,反倒证明小秦早已全盘考量过此事,合作的底气也更足了。 方杰轻叹一声:“秦总果然慧眼如炬,如今我确实是别无选择,陈安国步步紧逼,我的产业已经无法正常运营,继续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变卖资产抽身,去寻一处安稳之地立足。” “这个没问题。”小秦的回答格外豪爽,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里满是从容,“既然我能预料到你的动作,自然也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做足了万全准备,你不用担心这处资产转售会出任何岔子,更不用怕陈安国从中作梗。” 听到这话,方杰心中一动,连忙追问:“秦总,陈安国的手段你也清楚,他会不会针对此次资产转售出手搅局?” 听筒那头的小秦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陈安国这个人的底细,我就不方便跟你多说了,这里面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说了反而徒增你的烦恼。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他拿我没有办法。” “这些产业在你手里,他能随意封停你的货轮、找茬查封商场,拿捏你的命脉,是因为你的根基都在他的势力覆盖之下,他有无数种手段针对你。” “但这些资产到了我手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找你麻烦的那些招数,我都能一一找回来,他能使的绊子,我全能解决,半点都不会让他影响到资产交割,也不会让他动你分毫。” 小秦的话语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那是源自望礁岛势力的绝对自信,是足以与陈安国抗衡的实力彰显。 方杰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连日来被陈安国打压的压抑与惶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有了小秦这句承诺,此次资产转售便再无任何风险。 “有秦总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方杰的语气轻松了不少,随即话题转向核心的价格问题,“秦总,咱们都是爽快人,价格方面我也不漫天要价,当年我从你手里收购启航船务和龙腾商场这两处核心产业,一共就花了六十亿,如今转卖还给你,你依旧按六十亿给我就好,云溪谷别墅算是额外附赠,我只求快速交割,顺利套现走人。” 方杰本就做好了低价甩卖的准备,毕竟此刻他身处绝境,能快速安全变现才是首要目的,哪怕价格低一些也心甘情愿,根本没指望能拿回别墅的成本,更没想过加价。 听筒那头的小秦闻言,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细细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格外真诚:“六十亿太少了,我给你凑个整数,一百亿,连同云溪谷别墅一起算在内,三处资产打包,我给你一百亿。” “什么?!”方杰瞬间愣住,脸上写满了意外与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确认道,“秦总,你说多少?一百亿?还包括云溪谷别墅?” 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本打算六十亿出手两处核心产业,别墅白送,如今小秦不仅主动加价,还把别墅的价值一并算入,直接给到一百亿的价格,远超他的预期,甚至比他心中的底线高出了一大截。 小秦似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轻笑一声解释道:“你不用意外,我这不是做慈善,而是合情合理的定价。当年你买这两处产业花了六十亿,接手之后可不是简单接手经营,为了打通航运的审批关系、商场的商圈资源,你上下打点、疏通人情,花了不少真金白银;” “启航船务的航线升级、货轮添置,龙腾商场的业态改造、品牌招商,你也投入了大量资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还有云溪谷别墅,你买下来之后,重新装修、扩建庭院、搭建安防系统,后来还专门成立物业公司打理整个别墅区,日常维护、服务升级,每一项都有投入,这些心血和成本,我都看在眼里。” “你这些年的经营和投入,让这三处资产的价值早就翻了倍,我不能让你吃亏,一百亿是公道价,既对得起你的付出,也对得起这些资产的实际价值。” 小秦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顾及了过往的合作情分,又考量了方杰这些年的投入成本,没有趁火打劫,反倒主动让利,让方杰心中满是感激。 “秦总,你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方杰的语气满是动容,“一百亿的价格,我完全同意,能在这种时候得到秦总的相助,我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而已,大家都是商场上打拼的人,没必要赶尽杀绝,给彼此留条路总是好的。”小秦淡然说道,随即话题转向合同签署的事宜。 方杰连忙问道:“秦总,那资产转让的合同,我是不是需要亲自跑一趟望礁岛,跟你当面签署?流程方面我都配合,随时可以出发。” 听筒那头的小秦再次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方杰,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处理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望礁岛?” 方杰一时有些茫然,随即猛然反应过来,当年小秦将龙腾商场和启航船务过户给自己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全程都是安排专业团队对接,流程办得又快又稳,根本没让自己费半点心思,如今想来,对方本就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能量和办事渠道。 “你什么都不用管,更不用来回奔波。”小秦干脆利落地安排道,“你只需要把你的收款账户发给我,我这边立刻安排财务团队核对资产信息,第一时间把一百亿资金全额打到你的账户里。你收到钱之后,只管收拾自己的东西,安排人员撤离,安心离开内陆就行。” “剩下的所有手续,包括产权过户、工商变更、航运资质移交、物业交接等等,我都会安排专业的团队全权处理,所有流程走得合规合法,不会留下任何尾巴,也不会让陈安国抓到半点把柄。你放心,当年我把资产过户给你,没让你费心,如今收回来,同样不会让你有半点麻烦。” 方杰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小秦的通天本事他早有领教,如今对方全权包揽所有手续,自己只需坐等收款、收拾撤离,简直省心到了极致,也彻底断绝了陈安国插手的可能。 “我明白秦总,那就全拜托你了!”方杰连忙说道,“我稍后就把收款账户发给你,后续事宜辛苦你的团队了。” “小事一桩,你等好消息就行,资金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到账。”小秦爽快应下,又叮嘱道,“收到钱后尽快动身,陈安国那边我来周旋,他不敢找你的麻烦,安心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 “多谢秦总,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双方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方杰握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半晌才缓过神来,心中满是庆幸与释然。 原本以为会艰难无比的资产转售,没想到小秦早已预料,不仅全程配合,还主动加价,包揽所有手续,一百亿资金很快就能到账,加上自己原有的一千二百亿,足够在东来岛打造一片安稳的天地,彻底摆脱陈安国的掌控。 他连忙起身走出书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等候在客厅的姚月和姚再兴,二人听到结果后,脸上也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姚月激动地说道:“太好了,没想到秦总这么爽快,还主动给了这么公道的价格,这下咱们终于能安心去东来岛了。” 姚再兴也连连点头:“小秦果然是有大格局的人,望礁岛的势力果然名不虚传,陈安国在他面前根本讨不到好处,咱们这次算是找对人了,接下来就等资金到账,立刻启动撤离计划。” 方杰笑着点头,随即拿出手机,将自己的核心收款账户编辑好发给了小秦,随后便开始安排后续的收拾工作。 姚月着手整理家中的重要物品、证件资料,将细软和生活物资分类打包; 姚再兴则联系启航船务的伍召、东来岛的苻誉和郭侃,告知资产交割顺利的消息,让他们提前做好接应和物资筹备的准备。 整个云溪谷瞬间忙碌起来,却不再有此前的慌乱与压抑,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许与安稳。 方杰站在庭院中,看着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院落里,心中无比通透。 陈安国的打压没能击垮他,反而让他找到了全新的出路,一百亿资产转让款即将到账,充足的资金在手,东来岛的海上王国蓝图已然清晰,属于他的新生,即将正式开启。 他耐心等候着账户到账的通知,脑海里开始规划前往东来岛的行程: 分批安排忠心下属登岛、采购建材与生活物资、搭建岛上的基础建设、构建防御体系…… 每一项都在心中细细勾勒。 而小秦那边的效率果然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小时,手机便传来了银行到账的短信提醒,一百亿资金全额到账,分文不少,实时到账的提示让方杰彻底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小秦的团队也已经启动了所有资产的过户流程,工商、海事、不动产管理等部门的手续同步推进,全程高效隐秘,陈安国即便察觉到风声,也根本无从插手,只能看着方杰顺利套现,一步步撤离自己的势力范围。 方杰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又看了看忙碌收拾的家人与下属,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收拾好行囊,只待时机成熟,便扬帆起航,前往那片属于自己的东来岛,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 第766章 方杰逃跑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内陆的天气依旧阴沉,如同陈安国势力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沈春驱车驶向云溪谷时,指尖不停敲击着方向盘,眼底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这三天里,他始终守着通讯器,没有等到方杰任何服软的电话,心里早已笃定,这个被陈安国逼到绝境的男人,早已撑到了极限,今日自己这一趟,便是来收网的。 云溪谷依旧是往日的模样,半山墅区的大门巍峨矗立,两侧绿植修剪得整齐精致,庭院深处隐约传来流水潺潺的声响,静谧得如同与世隔绝,庄严的气质丝毫未变,仿佛外界的商业纷争、势力打压,都丝毫未能侵染这片净土。 沈春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看来,这份平静不过是方杰强装出来的体面,内里早已是溃不成军,就待自己抛出最后的杀手锏,便能让他彻底俯首称臣,乖乖交出所有身家。 他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迈步走向云溪谷的保卫处,脚步从容不迫,心中早已将今日的说辞演练了无数遍。 此次前来,他肩负着陈安国的全权授意,手里握着足以置方杰于死地的底牌,根本不担心对方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三天里,启航船务被彻底封停,码头货轮全部暂扣,航运资质冻结,没有任何复工的可能; 龙腾商场在多部门轮番检查、合作方全线断供的双重打击下,货架空空,客流散尽,已然到了全面歇业的边缘,员工陆续离职,核心管理层更是人心惶惶,整个产业彻底陷入瘫痪。 陈安国正是算准了方杰走投无路,才让沈春前来下达最后通牒,这一次,不再是此前的威逼利诱,而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沈春走到保卫处的岗亭前,目光扫过里面的守卫,可只一眼,他的眉头便猛地皱起,心底瞬间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妙。 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前来云溪谷逼宫时,岗亭里的守卫是冷血、姚再兴身边的亲信,还有魏长生、魏无忌兄弟,几张面孔记得清清楚楚,个个眼神锐利,透着方杰心腹的气场。 可此刻岗亭里站着的,全是清一色的陌生面孔,身形健硕,眼神冷硬,穿着统一的安保制服,却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人。 沈春自诩心思缜密、机灵过人,最擅长观察细节,这般人员大换血的情况,在他此前的预判中从未出现过。 方杰如今身陷绝境,理应牢牢把控身边心腹,守好云溪谷这最后一处根基,怎么会突然换掉所有守卫? 这反常的一幕,让他心头的不安开始疯狂滋生。 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沈春摆出一贯的傲慢姿态,对着岗亭里的守卫沉声开口:“我找方杰,让他出来见我,我有要事相商。” 话音落下,岗亭里的守卫齐刷刷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为首的保安队长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地反问:“谁是方杰?” “什么?” 沈春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傲慢神色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谁是方杰?这不是方杰的私人别墅,是他的核心产业云溪谷吗?你们在这里当值,居然不知道方杰是谁?” 这一句话,让沈春心底的不安彻底炸开,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云溪谷是方杰的私产,守卫皆是他的心腹亲信,不可能有人不认识自家老板,这般反问,绝非无心之失,背后定然藏着他不知道的变故。 被称作老周的保安队长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显然觉得眼前之人莫名其妙。 他按照此前老板的交代,实话实说,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不管你说的方杰是谁,这里早就不是他的产业了,从三天前开始,云溪谷就归我们老板所有,我们是奉命前来接手安保工作的,自然不认识你口中的什么方杰。” “接手?!” 沈春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岗亭的栏杆,声音都开始颤抖:“你说云溪谷被接手了?被谁接手了?方杰把这里卖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要知道,陈安国为了防止方杰卷款跑路、变卖资产,早已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死了启航船务、龙腾商场两大核心产业。 所有产权交易、工商变更的渠道都被暗中把控,但凡方杰有变卖大型产业的举动,必然会闹出巨大动静,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到陈安国耳中。 这三天里,盯梢的人源源不断传回消息,船务公司和商场毫无异动,没有任何买家对接,没有任何产权交接的迹象。 陈安国据此断定,方杰插翅难飞,只能困在原地束手就擒,甚至还嘲笑过方杰负隅顽抗,终究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可如今,云溪谷却被人接手,方杰更是不知所踪,这完全颠覆了他和陈安国的所有预判。 “我们老板是谁,没必要跟你交代。”老周甩开他抓着栏杆的手,眼神愈发冰冷,“你要是来找方杰,那就趁早离开,这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往后也别再来骚扰,否则我们按私闯民宅处理。” 沈春此刻早已没了此前的傲慢与从容,心底的惊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顾不上老周的警告,依旧死死追问,语气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什么时候的事?方杰什么时候把产业卖了的?他人去哪了?你们老板到底是谁?” “无可奉告。”老周语气坚决,抬手示意身后的守卫,“把人赶出去,往后再有来找方杰的,一律挡在门外,不必多言。”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架住沈春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将他往大门外拖去。 沈春挣扎着,目光死死盯着云溪谷深处的别墅,那里依旧窗明几净,却早已没了方杰的身影,这份往日的平静与庄严,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嘲讽着他和陈安国的自以为是,嘲讽着他们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终究还是被方杰轻松破局。 被扔出云溪谷大门的那一刻,沈春踉跄着摔倒在地,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凌乱不堪,全然没了此前的精英模样。 他瘫坐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所有线索,可越是思考,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方杰不仅卖掉了云溪谷,连带着启航船务、龙腾商场必然也一并处置了,可如此大规模的资产交易,竟然能做到悄无声息,避开陈安国布下的所有眼线,没有露出半点风声。 这说明对方早就找好了下家,而且这个下家的能量极大,足以掩盖所有交易痕迹,绕过陈安国的势力管控。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立刻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陈安国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都带着无法掩饰的仓皇:“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陈安国还带着几分不耐烦,语气阴沉:“慌什么?方杰是不是服软了?把资产交出来了?” “没有!老板,根本见不到方杰,云溪谷已经被转手了,守卫全换了新人,说这里早就不是方杰的产业了,人已经走了!” 沈春语速极快地汇报,“启航船务和龙腾商场肯定也被他卖掉了,咱们的人盯梢根本没发现动静,他找了幕后买家,悄无声息把所有资产变现跑路了!” “你说什么?!”陈安国的声音瞬间变得暴怒,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我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卖掉资产?那么大的产业,交易不可能没有动静,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沈春急声说道,“守卫说产权已经变更,他们是新老板派来的,根本不认识方杰,我问了半天,对方半点信息都不肯透露,显然是背后有人刻意遮掩,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了!” 陈安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砸东西的声响,怒火滔天:“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人盯着,居然让他跑了!他能做到这一步,背后的买家绝对不简单,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交易,还抹掉所有痕迹,整个内陆,也就只有望礁岛的那个家伙有这个本事!” 沈春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老板,您是说小秦?”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通天本事?”陈安国咬牙切齿,“我早该想到,方杰走投无路,必然会找能抗衡我的人接手资产,小秦背靠望礁岛,势力自成一派,我的手伸不到那里,他才能帮方杰完成秘密交易,悄无声息脱身!” 沈春此刻懊悔不已,他此次前来,本是带着陈安国的杀手锏,准备先礼后兵,逼方杰就范,可如今连人都见不到,所有谋划都成了一场空。 他原本想好的说辞,那些足以让方杰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把柄,此刻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原本打算,若是方杰不肯交出资产,便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将方杰一行人在东来岛杀人的旧事公之于众。 在法治社会,故意杀人是重罪,足够让方杰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到时候所有资产都会被查封没收,陈安国便能名正言顺地将其收入囊中。 这是陈安国压箱底的手段,是拿捏方杰的致命把柄,他笃定方杰不敢赌,也赌不起,所以才让沈春前来下最后通牒,先礼后兵,先劝降,再发难。 可他万万没想到,方杰竟然棋高一着,不等他们抛出这个杀手锏,便早已变卖所有资产,悄无声息离开了内陆,远赴东来岛,让他们精心准备的所有手段,全都落了空。 “老板,现在怎么办?方杰跑了,咱们的把柄也没用了,资产也被他卖掉变现了,咱们这一次,算是栽了!” 沈春声音苦涩,带着无尽的惶恐,他知道,此次失手,自己必然要承受陈安国的怒火。 “栽?我陈安国还没栽过!”陈安国的声音阴狠无比,“他以为跑回东来岛就能一了百了?他手里有杀人的把柄,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他永无宁日!还有小秦,敢跟我作对,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沈春站在云溪谷门口,看着巍峨紧闭的大门,感受着电话那头陈安国的滔天怒火,心底一片冰凉。 他看着眼前平静庄严的云溪谷,这里早已易主,方杰早已脱身,自己带着最后通牒和致命杀手锏前来,却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想起这三天里,自己和陈安国还在沾沾自喜,以为方杰已是瓮中之鳖,以为所有局势都在掌控之中,却没想到方杰早已布好后路,借着小秦的势力,悄无声息完成资产交割,全身而退。 云溪谷的平静,不是方杰强装的体面,而是人去楼空后的安然,这份平静,狠狠打了陈安国势力的脸,也宣告着他们此次围猎方杰的计划,彻底失败。 沈春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时,双手依旧在颤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陈安国交代,更不知道后续该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方杰带着千亿资金和所有身家,远赴东来岛,彻底脱离了陈安国的势力范围,而他们手里的杀手锏,即便抛出,也只能伤及方杰皮毛,再也无法掌控他的资产和人身自由。 车子驶离云溪谷,沈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静谧的墅区,心中清楚,从这一刻起,内陆的商圈格局将悄然改变。 陈安国的算计落空,方杰则在东来岛开启了全新的局面,而自己,不过是这场博弈中,一个狼狈扑空的失败者。 他握紧方向盘,脑海里一片混乱,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向陈安国复命,等待着未知的怒火与后续的残局。 第767章 东来岛的花开了 夏日的远洋之上,是独属于大海的绝美盛景,炽烈的骄阳悬在澄澈的蓝天之上,洒下漫天金辉,却被翻涌着碎银波光的海面揉去了燥热,清凉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拂过海面,掠过船帆,温柔地裹住整艘启航号。 这艘承载着所有人希望与归心的巨轮,正平稳地航行在碧波之上,船舷破开层层浪涛,留下一道绵长的白色水痕,向远方无尽蔓延,直至与天蓝色的海平线交融在一起。 几只雪白的海鸥落在启航号的甲板边缘,悠闲地收拢着翅膀,尖喙轻轻梳理着身上的羽毛,偶尔歪头打量着甲板上的人,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丝毫不怕生。 没有内陆商圈的尔虞我诈,没有陈安国势力的步步紧逼,没有产业查封的焦头烂额,此刻的甲板之上,只剩极致的祥和与安静。 时光都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每一缕海风、每一声鸥鸣、每一道浪声,都在诉说着逃离纷争后的安然。 温如初轻轻靠在船舷的软榻边,怀里抱着熟睡的方念安,小家伙裹着柔软的棉质小被,小脸蛋粉雕玉琢,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外界的海风与鸥鸣,都丝毫惊扰不到他的安眠。 温如初的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胎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恬静与宠溺。 一旁的温若雪手里拿着一顶宽檐的遮阳帽,踮起脚尖,轻轻为温如初戴在头上,语气软糯又贴心:“姐姐,太阳虽好,可别晒黑了,念安睡得这么香,咱们就在这儿安安静静陪着他就好。” 她伸手轻轻拨了拨姐姐额前被海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在熟睡的方念安身上,眼底也满是温柔的笑意,一家人相伴在碧海之上,这份安稳,是此前在华夏内陆从未有过的舒心。 不远处的甲板中央,摆放着几张宽大的藤编躺椅,方杰与姚月并肩靠在椅上,身上搭着轻薄的纱巾,惬意地享受着日光浴。 姚月的指尖轻轻挽着方杰的胳膊,眉眼弯弯,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脸上满是释然。 历经了陈安国的层层打压、产业濒临崩溃的绝境,如今能带着家人、挚友一同奔赴东来岛,远离所有是非,她心中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真切。 姚再兴坐在二人身侧,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鲜榨果汁,望着海面舒展着眉头,连日来为局势操劳的疲惫尽数消散。 他是最早提出回归东来岛的人,如今计划成真,看着身边安稳的妹妹、妹夫,看着一众心腹挚友皆得安稳,心中满是畅快。 而在甲板另一侧,魏长生、魏无忌、苻柳、刘婉儿四人围坐在一起,脸上的兴奋与喜悦根本藏不住,眉眼间皆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哪怕只是坐着,都忍不住时不时望向远方,那是东来岛的方向,是他们魂牵梦绕的故乡。 四人皆是东来岛的土着,此前跟着方杰奔赴华夏内陆,心中固然对外面的繁华世界有过几分好奇与向往。 可在华夏的日子里,即便跟着方杰吃香喝辣、衣食无忧,他们心底始终牵挂着那座海岛。 魏长生日日惦记着东来岛林中部落的部民兄弟,想着那些一同长大、并肩相守的族人,不知他们在岛上是否安好; 刘婉儿也满心惦念着自己部落的亲友与邻里,故乡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在无数个日夜萦绕在她心头。 更何况,他们的父母、祖先皆安葬在东来岛的土地上,那片海岛埋着他们的根,藏着他们的魂,是无论走多远都割舍不下的真正的家。 此前跟着方杰在华夏打拼,看着方杰为产业、为生计日夜操劳,他们即便思乡心切,也从不敢轻易开口提及,生怕扰了方杰的心神,只能将这份思念深埋心底。 如今方杰毅然做出定居东来岛的决定,对四人而言,无疑是最天大的好消息,这份喜悦,远超获得任何财富与荣耀。 四人之中,又以苻柳的兴奋最为浓烈。 她攥着衣角,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哥哥苻誉的模样,想着马上就能与久别的哥哥重逢,想着回到岛上与亲人相伴,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直跳,嘴角的笑意从出发那一刻起,就从未落下过。 魏无忌看着几位同伴,也笑着连连点头,伸手拍了拍魏长生的肩膀:“终于要回家了,回去就能见到兄弟们,以后咱们就在岛上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受外面的气了!” 刘婉儿也红了眼眶,却满是欢喜:“是啊,岛上的花该开了,咱们种的果树也该结果了,回去就能守着故土,守着祖先,再也不用漂泊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对故乡的憧憬,喜悦的情绪在甲板上蔓延,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与甲板上的惬意祥和相映,启航号的船舱内部,更是被布置得舒适又温馨,处处透着周全与用心。 方杰的父母与爷爷、姚月的双亲、温如初的父母,还有伍召、苏媚等人,皆在船舱专属的休闲疗养区安坐,享受着专业人员的按摩服务,眉眼间皆是放松与舒适。 此番从华夏奔赴东来岛,海上航程长达一个多月,路途遥远,同行的老人居多,身体耐受度有限,方杰为此费尽了心思。 早在启航之前,他便斥上亿巨资,高薪聘请了一支专业过硬、经验丰富的医疗团队,全程随行负责此次漫长航程的医疗安全与康养照料。 这支团队汇聚了内科、外科、老年病科、康复理疗等多个领域的专业人才,配备着最齐全的应急医疗设备与药品,24小时轮班值守,全方位保障船上所有人,尤其是老人与孩童的身体健康。 同时,方杰还不惜成本,购置了全球最先进的保养、理疗、康复类医疗设备,悉数安装在船舱的专属医疗区与康养区。 从全身经络按摩仪、气血调理仪,到老年慢病监测设备、应急急救仪器,一应俱全,单是这些医疗设备与团队的聘请费用,便花费过亿。 此刻,康养区内,专业的理疗师正轻柔地为老人们做着舒缓按摩,手法专业又轻柔,缓解着长时间海上航行带来的疲惫与不适。 老人们半躺在柔软的按摩椅上,闭着眼睛,神情惬意,时不时与身边的亲友轻声闲聊,脸上满是舒心。 方杰的爷爷轻抚着胡须,笑着与姚月的父亲说着海上的景致,言语间满是对东来岛生活的期待; 温如初的父母则感受着舒适的按摩,赞叹着方杰的周全安排,心中对这场归乡之旅再无半分担忧。 伍召与苏媚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品着清茶,看着身边被悉心照料的长辈,脸上也满是安心。 她们清楚,方杰砸下重金筹备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让老人们免受旅途劳顿之苦,更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抵达东来岛,开启全新的生活。 随行的医疗团队也始终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医护人员定时为老人们测量血压、心率,检查身体状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调整理疗方案与饮食搭配; 理疗师们全程专注服务,细致照料着每一位老人的康养需求; 应急医疗组随时待命,将所有旅途可能出现的健康风险尽数规避。 团队负责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方杰汇报所有人的身体状况,字字句句皆是严谨与负责,用专业能力守护着整艘船的平安与健康。 海风依旧在甲板上轻拂,海鸥依旧在船边啼鸣,方念安在温如初怀里睡得愈发安稳,温若雪静静守在一旁。 方杰、姚月、姚再兴享受着难得的惬意,魏长生四人的欢声笑语不断,船舱内老人们的闲谈与理疗师的轻柔动作交织,医疗团队各司其职、尽心守护。 启航号在碧海蓝天之间平稳前行,载着一船的安稳、一船的归心、一船的希望,向着东来岛缓缓驶去。 没有了内陆的纷争与算计,没有了势力打压的惶恐与不安,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满是祥和与温暖。 对魏长生、苻柳等土着而言,这是奔赴故土的归乡之路; 对所有人而言,这是逃离泥潭、奔赴新生的希望之路,而那座远在远洋的东来岛,正等着他们归来,成为他们此生安稳的归宿。 漫长的航程里,有清凉海风相伴,有鸥鸣浪声为乐,有专业医疗守护,有亲友家人相守,所有的疲惫都被抚平,所有的过往都被抛在身后。 方杰望着眼前的景象,握紧了姚月的手,眼底满是坚定。 从今往后,东来岛便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家,他会在这里筑起属于自己的王国,护着身边所有至亲至爱之人,安享岁月静好,再无风雨侵扰。 第768章 合作双赢 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拍在启航号的船身,方杰靠在甲板的藤椅上,望着无垠碧海,指尖轻叩椅柄,脑海里一遍遍复盘此次脱身的全过程,心底翻涌着畅快与释然。 此次能从陈安国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全身而退,保全所有资产,带着家人挚友安然驶离华夏,小秦的鼎力相助,是毋庸置疑的关键,这份情分与实力,让他打心底里感念。 当初敲定将启航船务、龙腾商场、云溪谷三处资产转售给小秦后,方杰本以为资产交割只是变现脱身,却没料到小秦的能量远超他的预想,行事之利落、手笔之通天,彻底扫清了所有后续隐患。 小秦接手启航船务的当日,便动用自身人脉与势力,一日之内便解除了海事部门贴下的所有封条,撤销了全部封禁处罚。 原本停航多日的货轮悉数解封,核心航线资质全部恢复,码头工人迅速返岗,装卸、航运、调度等业务无缝衔接,短短数日便重回正轨,甚至比方杰经营时的运营效率更胜一筹。 龙腾商场的境遇更是如此,此前被多部门轮番核查、供货商集体断供导致濒临歇业的困局,在小秦接手后迎刃而解。 他凭借望礁岛的商业版图与圈内话语权,不仅快速疏通了所有行政环节,让各类检查核查悉数撤销,还动用自身合作资源,为商场引入了更优质的供货渠道。 原本撤场的品牌纷纷主动回归,客流与营业额迅速回弹,短短几日便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丝毫看不出此前被陈安国打压的颓势。 陈安国原本想通过查封、打压蚕食方杰产业的算盘,在小秦的绝对实力面前,彻底落了空,连半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处核心产业重焕生机。 而最让方杰意外与动容的,是小秦在完成资产交割、资金到账后,直接做出了将启航号赠予他的决定。 这艘巨轮是启航船务的旗舰船只,设施完备、性能顶尖,本是资产交割中的核心标的之一,小秦却分毫未取,直接将产权过户到方杰名下,直言让他乘着这艘船,安心无虞地带着家人奔赴东来岛,不必再为航行工具费心,更不必担心途中遭遇任何滋扰。 这份豪爽与底气,让方杰彻底见识了小秦的格局与实力,也愈发庆幸此次找对了合作之人。 当然,精明如小秦,此番倾力相助、接手资产、赠予巨轮,并非全然的仗义疏财,他早已洞悉方杰的全盘计划,也早早布好了合作的棋局。 在赠予启航号的同时,小秦向方杰提出了唯一的合作条件:方杰建设东来岛、将其打造成独立海上王国所需的全部建材、人工、基建配套资源,均由他全权提供。 方杰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门道,建设东来岛绝非易事,要将一座远洋海岛打造成具备完整生活、防御、运营体系的城池,所需的建材体量、人工规模、基建技术都是天文数字,其中蕴藏的利润更是极为可观。 小秦作为顶尖商人,从接手资产的那一刻起,便精准预判到方杰的下一步计划。 放弃内陆俗务,举家扎根东来岛,倾尽心力打造属于自己的独立王国。 他接手资产、抗衡陈安国,抛出合作邀约,本质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商业布局。 既卖了方杰人情,又能牢牢抓住海岛建设的巨额利润,算盘打得精妙,却也坦荡直白。 换做旁人,或许会计较其中利润分成,或是担忧被拿捏,可方杰却对此乐见其成,甚至与小秦一拍即合,连多余的斟酌都没有。 他手中握着一千二百亿现金,外加小秦支付的一百亿资产转让款,千亿资金足以支撑海岛建设的全部开销,资金层面绰绰有余。 但海岛建设的难度,从来不在资金,而在资源调配与实力落地: 海量建材需跨洋运输,专业基建团队需具备远洋施工能力,各类配套设备需突破海域管控限制,这些事,绝非普通商家能够办到。 即便方杰亲自对接,也要耗费数年心力,还未必能顺利推进。 放眼整个商圈乃至地下势力范围,唯有小秦有这般通天能量: 他掌控着跨洋建材供应链,手握专业基建施工团队,熟悉远洋运输的所有管控规则,能以最快速度、最优品质、最低损耗,将所有建设资源运抵东来岛,落地施工。 即便小秦不主动提出合作,方杰在规划海岛建设时,第一个想到的合作人选,也必然是小秦。 二人一个想省心省力,全身心陪伴家人、规划海岛生活; 一个想凭借实力赚取丰厚利润,各取所需,心意相通,这场合作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圆满顺遂,没有丝毫算计与隔阂,只有双向奔赴的默契。 想到此处,方杰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心底满是痛快。 结识小秦这样有实力、有格局、懂分寸的挚友与合作伙伴,让他原本布满荆棘的脱身之路,变得畅通无阻,不仅没有因陈安国的打压蒙受半点损失,反而跳出了内陆商圈的尔虞我诈,摆脱了繁杂的商业俗务,迎来了全新的人生轨迹。 他甚至有些庆幸陈安国的步步紧逼,若不是这场逼迫,他或许还会困在启航船务与龙腾商场的经营琐事中,被内陆的人情世故、势力博弈缠缚,难以下定决心彻底抽身。 是陈安国的算计,间接推了他一把,让他斩断内陆的所有牵绊,回到了这个让他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东来岛。 更让他觉得圆满的是,这一次回归,不再是孤身一人或是仅有心腹相伴,他带来了自己所有的家人: 父母、爷爷安享晚年,岳父母相伴左右,挚爱姚月相守身旁,温如初与幼子方念安承欢膝下,还有伍召、苏媚等挚友,以及魏长生、苻柳、刘婉儿等东来岛故土的亲人。 曾经他只身闯荡内陆,为生计与事业奔波,如今携满心爱意、至亲至爱与千亿身家归岛,妻儿绕膝,家人安康,挚友相伴,故土重归,还有小秦这样的强力后盾支撑海岛建设,人生至此,已然圆满无憾。 甲板上,姚月见方杰独自出神,轻轻走过来,将一件薄搭在他肩头,柔声问道:“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方杰抬手握住妻子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将心中所想悉数道出:“在想小秦的相助,想此次脱身的幸运,更想如今这般阖家团圆、奔赴故土的日子,比在内陆打拼十余年都要舒心。” 姚月笑着点头,目光望向船舱内安享康养的长辈,又看向怀里熟睡的方念安,轻声道:“是啊,多亏了秦总,咱们才能走得这般顺当。往后在岛上安家,有他帮忙建设,咱们也能少操很多心,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不止是安稳。”方杰望着远方的海平线,眼神愈发明亮,“我要把东来岛打造成真正的世外桃源,没有陈安国的打压,没有商圈的算计,咱们一家人,还有所有跟着我们的人,都能在这里安居乐业,世世代代安稳生活。小秦帮咱们建基建,咱们守着这片故土,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海风愈发轻柔,海鸥绕着船帆盘旋,启航号在碧波上平稳前行。 方杰心中再无半分挂碍,小秦的合作兜底,家人的相伴左右,故土的殷切召唤,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期许。 陈安国的算计终究成了一场空,而他方杰,却在这场风波中收获了更圆满的人生,远离了世俗纷扰,守住了至亲挚爱,扎根了心灵故土,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亦是全新的开始。 他想象着不久后的东来岛:小秦的施工团队带着建材登岛,基建全面铺开,房屋、港湾、防御设施逐一落成。 长辈们在岛上颐养天年,孩子们在海边肆意奔跑,心腹挚友们守着故土安居乐业,自己则守着家人,看着这座海岛从荒芜走向繁华,成为真正的独立王国。 没有内陆的纷争,没有势力的倾轧,只有海风、暖阳、家人与故土,这样的日子,是他在内陆打拼多年从未敢奢求的安稳。 想到此处,方杰握紧姚月的手,心中畅快之感愈发浓烈。 结识小秦是幸,脱离陈安国是运,阖家归岛是福,此生所求,不过如此。启航号载着这份圆满与期许,向着东来岛全速前行。 而属于方杰一家人的海上桃源,也在小秦的鼎力相助、家人的相伴相守中,即将正式落成。 第769章 再探望礁岛 夏日的海面波光粼粼,启航号依旧在无垠的碧海之上平稳航行,清凉的海风卷着咸湿气息拂过甲板,海鸥伴着巨轮展翅翱翔,船舱内外的祥和氛围,如同定格的画卷般美好。 突然,一阵清晰的嘟嘟嘟声打破了这份静谧,位于驾驶舱旁的卫星电话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的铃声,瞬间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 只见一道年轻矫健的身影迅速从驾驶位起身,快步朝着卫星电话的方向走去,此人正是伍召。 也是此次航行中全权负责启航号驾驶、操作、航行调度所有事宜的核心人手。 他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少年人的利落与沉稳,行事干脆果敢,自从登船以来,便始终守在驾驶与通讯区域,不敢有半分懈怠,将整艘巨轮的航行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卫星电话的铃声,伍召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又干练:“您好,这里是启航号,请问找哪位?”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一道熟悉的爽朗男声,正是此前倾力相助的小秦,声音清晰沉稳,透过卫星信号稳稳传来:“我是小秦,麻烦找一下方杰,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伍召一听是小秦的来电,心中顿时一紧,随即涌上几分欣喜。 他清楚小秦与方杰的合作关系,更明白对方是此次众人顺利归岛的关键贵人,此刻专程打来卫星电话,必然是关乎东来岛建设的重要事宜。 他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对着听筒恭敬回应:“秦总您好,我是伍召,我哥他正在甲板上,我这就去叫他过来接听,您稍等片刻!” 说完,伍召轻轻将电话听筒搁置在话机基座上,转身快步跑出驾驶舱,朝着甲板中央方杰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少年的脚步轻快而急促,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穿过悠闲享受海风的人群,很快便来到方杰与姚月身边,微微躬身,语气急促又恭敬:“哥,有重要电话,是秦总打来的,在卫星电话那边等您!” 方杰原本正与姚月轻声闲谈,规划着未来东来岛的生活布局,听到伍召的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 他知道小秦必然是为了海岛建设的合作事宜而来,当即站起身,拍了拍伍召的肩膀,轻声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这是我该做的,哥快些过去吧,秦总还在等着。”伍召侧身让开道路,看着方杰快步走向驾驶舱的身影,又迅速折返回去,守在卫星电话旁,随时等候吩咐。 方杰脚步沉稳地走进驾驶舱旁的通讯室,伸手拿起搁置的听筒,语气热忱又熟稔地开口:“秦总,我是方杰,劳你久等了!” “方杰,客气了,知道你们航行顺利,我也就放心了。”小秦的笑声从听筒传来,依旧是那般从容豪爽,“此次特意打卫星电话过来,一是问问你们航程近况,二来也是有正事要跟你敲定。” “航程一切顺利,船上的老人孩子都安好,医疗团队也全程值守,没有任何状况,多亏了你赠予这艘启航号,航行起来又稳又安全。” 方杰先是真诚道谢,随即话锋一转,满是关切地问道,“对了秦总,我一直惦记着你接手启航船务和龙腾商场后的情况,陈安国那边有没有再找什么麻烦?你那边一切都还顺当吧?” 这是方杰心中始终牵挂的事,他清楚陈安国的阴狠与偏执,自己顺利脱身,陈安国必然会将怒火转嫁到小秦身上,毕竟是小秦横空出手,搅黄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虽已置身远洋,却也不愿小秦因自己的事,与陈安国产生过多纠葛,心中难免担忧。 听筒那头的小秦闻言,顿时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笃定:“方杰,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一切都好得很!启航船务的所有封禁早已全部解除,货轮航线全线开通,运营状态比你接手时还要红火;龙腾商场也恢复了往日繁华,供货、客流、营收全部回归正轨,半点麻烦都没有。” “至于陈安国,他现在怕是已经在自己的地盘暴跳如雷了,苦心经营那么久的算计,最后落得一场空,产业没拿到,人也没留住,还被我挡了所有路子,他心里的火气可想而知。” 小秦的语气轻松淡然,丝毫没将陈安国的怒火放在眼里,“不过你尽管放心,他的所有手段在我这里都行不通,望礁岛的势力摆在那里,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我的地盘,更不敢轻易与我硬碰硬,后续的所有麻烦,我都能摆平,不需要你多操心,你只管安心航行,专注筹备东来岛的建设就好。” 听到小秦这番笃定的回应,方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感激:“秦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此番真是多亏了你,不仅帮我脱身,还要替我应付陈安国的麻烦,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咱们是合作共赢,说这些就见外了。”小秦干脆利落地打断客套,直奔此次来电的核心主题,“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跟你说海岛建设的筹备事宜。” “我这边已经把前期团队全部配齐,专业的设计师、资深的结构工程师、基建工程负责人、供应链统筹专员,前前后后一共二十多个人,全是行业内顶尖的人手,经验丰富,专门负责东来岛的整体规划与建设落地。” “目前这些人全部集结完毕,都在望礁岛等着你们。我想着,你们航行途中正好可以绕路来一趟望礁岛,先跟这支核心团队碰个头。” “他们会把前期做的初步调研、设计思路、基建方案跟你做详细汇报,你也可以带着他们后续实地勘测东来岛的地形地貌、岛屿面积、海域环境、资源分布等所有细节。” “他们会根据东来岛的实际情况,量身打造最合适的建设方案,大到整体城池布局、港湾建设、防御工事,小到居住区域、配套设施、生态保护,都能做到精准规划。” 小秦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安排悉数道来:“你也可以把自己的想法、需求、对东来岛的规划全部告诉团队,比如想要的居住风格、产业布局、生活配套、安防体系等等。” “他们会根据你的诉求,实时调整优化方案,确保最终的建设成果完全贴合你的心意,把东来岛真正打造成你想要的独立海上王国。” 方杰静静听着,心中的惊喜与期待愈发浓烈,小秦的筹备之周全、效率之高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原本他还想着抵达东来岛后,再慢慢对接设计、工程团队,没料到小秦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集结了顶尖团队在望礁岛等候,还提前规划了实地勘测与方案汇报的流程,这份用心与专业,让他对东来岛的建设愈发有底气。 要知道,将一座远洋海岛建设成规模化的城池,涉及地形勘测、规划设计、工程施工、建材运输、生态平衡等无数环节,没有专业团队的支撑,根本无从下手。 小秦集结的这支二十多人的核心团队,恰好补齐了所有短板,先去望礁岛碰头沟通,再实地勘测落地方案,无疑是最科学、最高效的流程,能省去后续无数麻烦,让海岛建设快速步入正轨。 方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爽快应下,语气满是兴奋与认同:“秦总,你考虑得太周全了,这个安排我完全同意!我们立刻调整航行路线,先前往望礁岛,跟你的核心团队碰个头。” “正好我也有很多关于东来岛建设的想法,想跟设计师、工程师们当面沟通,听听他们的专业意见,也把我的诉求全部说明白,争取把前期方案敲定,后续登岛就能直接开工,不耽误半点时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秦笑着回应,“我这边会提前安排好望礁岛的接待与会议筹备,你们抵达后,直接对接团队负责人就行,所有场地、资料、设备都已准备妥当,保证沟通交流顺畅。等你们和团队敲定初步思路,后续登岛勘测,我也会安排专用船只与人员全程配合,确保一切顺利。” “那就辛苦秦总提前安排,我们调整航向之后,会尽快赶往望礁岛,抵达后第一时间与你汇合。”方杰语气恳切,心中对此次望礁岛之行充满期待。 “不辛苦,都是为了咱们的合作顺利推进。”小秦爽快道,“你们航行注意安全,我在望礁岛等你们,后续的事,咱们见面再细聊!” 双方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叮嘱了航行安全相关的事宜,随后便挂断了卫星电话。 方杰握着听筒,心中满是畅快,小秦的周全安排,让东来岛建设的第一步走得无比顺畅,先赴望礁岛对接专业团队,无疑为后续的所有工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他转身走出通讯室,恰好看到伍召守在门口,连忙对着少年吩咐道:“召儿,立刻调整启航号的航行路线,更改航向前往望礁岛,全程保持平稳航行,务必安全抵达。” 伍召闻言,立刻挺直身板,郑重应声:“明白,哥!我这就去驾驶舱调整航向、校准航线,保证顺利抵达望礁岛!” 少年的眼神明亮而坚定,转身便快步走进驾驶舱,熟练地操作起各类航行设备,调整罗盘、校准航向、通知航行团队,动作干脆利落,尽显专业与可靠。 安排好航行事宜,方杰快步返回甲板,将小秦来电的安排、前往望礁岛对接工程团队的消息,告知了身旁的姚月、姚再兴等人。 众人听闻后,脸上皆是欣喜之色,前往望礁岛对接顶尖设计工程团队,意味着东来岛的建设即将正式启动,阖家安稳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甲板上,魏长生、苻柳、刘婉儿等人得知消息,也愈发兴奋,他们清楚,这支专业团队的规划,会让故乡东来岛变得愈发美好,属于他们的家园,即将迎来全新的蜕变。 船舱内的老人们听闻此事,也纷纷点头赞叹,感慨小秦的周全与用心,对未来的海岛生活愈发期待。 启航号的航行方向悄然调整,巨轮在伍召的熟练操控下,稳稳朝着望礁岛的方向驶去。 卫星电话的一通来电,敲定了海岛建设的关键第一步,望礁岛的碰头会面,即将让东来岛的建设蓝图从构想走向现实。 方杰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无垠的碧海,心中满是憧憬,待与专业团队沟通完毕,带着精准的建设方案回归东来岛,属于他的海上王国,便会正式拔地而起。 而这一切的顺遂开端,都离不开小秦的鼎力相助,更离不开伍召这般心腹的尽心守护。 海风轻拂,船帆猎猎作响,启航号载着一船的期待与希望,向着望礁岛全速前行。 伍召在驾驶舱内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船只,校准每一个航行参数,确保航线精准无误; 方杰与众人则在甲板上细细梳理着东来岛的建设想法,准备与小秦的团队深入沟通。 没有内陆的纷争烦扰,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一切都在朝着最圆满的方向推进,而这场奔赴望礁岛的会面,也将成为东来岛蜕变新生的重要起点。 第770章 敬过去、现在、未来! 夜色如墨,将无垠大海晕染成一片深邃蓝绸,皎洁月光似碎银倾洒,铺满启航号的甲板与船身。 白日的燥热尽数消散,清风微拂,裹挟着淡淡的海水咸湿气息,轻柔掠过船舷,拂过甲板上每一张洋溢笑意的脸庞,将惬意与欢喜漫遍整艘巨轮。 启航号作为斥巨资打造的顶级巨轮,在夜色中更显奢华恢弘,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堡。 开阔的甲板足以容纳百余人肆意活动,船舱内休闲、餐饮、娱乐分区精致,全船灯火璀璨,暖黄光晕与月光交织,映得海面波光粼粼,朵朵浪花镀上银边,如星辰坠海,随浪轻摇,美到极致。 甲板之上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伴着悠扬乐声在夜风中飘散。 方杰、姚月、温如初、温若雪、苻柳、姚再兴、李青、魏长生、魏无忌、刘婉儿、伍召、苏媚等人围坐在露天宴会场,享受着专属的海上夜宴。 船上总计一百三十余人,除方杰核心团队及家人外,多位专业服务人员全程值守,涵盖医疗、餐饮、服务、安保等全品类,皆是全球高薪聘请的顶尖人才。 餐饮团队汇聚中西餐、西餐、甜点等各类名厨,长桌上珍馐琳琅满目: 煎制入味的金黄牛排、入口即化的法式鹅肝、新鲜饱满的海鲜刺身,还有桂花糕、芒果班戟等精致糕点,顶级红酒、特调果饮整齐排布,香气四溢。 负责整艘船驾驶、航行操作核心事务的伍召,完成夜间航线校准与设备检查后,也来到甲板,少年身姿挺拔,融入这份热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姚月身着淡粉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走到方杰身边浅笑:“陪我跳支舞吧。” 方杰笑着起身,牵起她的手步入舞池,随着悠扬舞曲缓缓旋转。 姚月舞步轻盈灵动,方杰配合沉稳,目光始终宠溺地落在她身上。 “还记得刚流落东来岛的时候吗?”方杰轻声开口,“你在沙滩上跳了支舞,粗布衣裙都遮不住光彩,当时岛上所有人都看呆了,我就知道,我捡到了最珍贵的人。” 姚月脸颊微红,忆起往昔满是感慨:“咱们刚上岛时多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我那时候差点被寒风吹死,缩在草棚里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快没了。”方杰声音带着唏嘘,“后来遇到你,遇到温如初、温若雪姐妹,还有苻柳、刘婉儿她们,才一点点从绝境里爬出来。” 魏长生闻言接过话头,笑着摇头:“可不是嘛,那时候哪敢想现在能在海上巨轮吃着珍馐、载歌载舞。” 苻柳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归乡的热切:“我天天都想回东来岛,想哥哥,想部落亲人。现在不仅能回家,还要把家乡建成现代化海岛,再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 温如初抱着熟睡的方念安,柔声说道:“以前风餐露宿,如今家人相伴、衣食无忧,往后在东来岛扎根,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温若雪依偎在旁,连连点头,畅想海岛建成后的安稳生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追忆荒岛求生的艰难,又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气氛愈发热烈。 姚再兴举杯高呼:“敬咱们的过往,敬现在的安稳,更敬未来的东来岛!” 众人纷纷举杯,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伴着欢呼,在夜空中回荡。 李青拿起话筒唱响欢快民谣,苏媚、魏长生兄弟、苻柳、刘婉儿等人携手起舞,舞步或灵动或豪迈,将现场氛围推向高潮。 方杰牵着姚月的手,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眼中满是坚定:“陈安国的打压没击垮我们,小秦鼎力相助,我们顺利脱身,往后要把东来岛建成没有纷争、人人富足的独立王国。” “要建现代化港口、整齐的居所,通网络、引技术。”姚月轻声畅想,“让老人安享晚年,孩子接受教育,所有人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温如初主动请缨:“我负责文化教育,让岛上孩子都能读书,让东来岛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底蕴。” 苏媚接话:“我管医疗康养,引进先进设备,让大家不再受病痛困扰。” 魏长生拍着胸脯:“我和无忌负责基建与安保,把家园建得固若金汤,道路、房屋样样齐全。” 刘婉儿也笑着说:“我团结岛上部民,大家齐心协力建设故土。” 方杰再次举杯,声音铿锵:“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千亿身家,从荒岛求生到阖家团圆,往后一步一个脚印,把东来岛建成所有人向往的桃源,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永远的家!”众人齐声高呼,声响穿透夜色,伴着海浪久久回荡。 换班间隙的伍召端起果汁,加入欢庆队伍,他始终牢记职责,欢庆之余也时刻留意航行通讯,确保巨轮平稳驶向望礁岛,再奔赴魂牵梦绕的东来岛。 这位负责整船驾驶操作的少年,用自己的坚守,守护着一船人的希望与归途。 海风依旧轻柔,月光依旧皎洁,美食香气、欢歌笑语、灵动舞步交织成最动人的画卷。 方杰看着身边的家人挚友,看着尽责值守的伍召,心中满是圆满。往昔的苦难已成过往,未来的蓝图已然铺展,启航号载着一船的欢喜与憧憬,在碧海之上稳稳前行。 而远方的东来岛,正等待着他们归来,被亲手雕琢成此生最温暖的归宿。 夜色渐深,灯火未歇,舞曲不停,众人的畅想与欢笑,在海上织就了最甜蜜的梦,关于家园,关于未来,关于永不消散的团圆与希望。 第771章 暴怒的陈安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与姐妹花荒岛求生的日子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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