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能搞钱,多娶公主合理吧》 第1章 穿越大唐,东突厥求亲 长安城。 九月中旬。 初秋的傍晚,少了一丝燥热,多了一丝清凉。 整个梁国公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要问为啥? 那是因为,李世民允诺了几个肱骨之臣,将会下嫁公主与其子成婚,而被应允的这些大臣当中,就有梁国公房玄龄。 梁国公房玄龄膝下有三子,长子房遗直,次子房俊,三子房承。 房遗直两年前已经有了家室,而房承还小,只有4岁,所以李世民择婿这件事儿,就落在了房府二男,房俊的头上。 家里马上就要出个驸马爷了,梁国公府自然是一片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景象。 可全府上下,最该高兴的房俊,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的望着天空。 “穿越了。。。我特么怎么就穿越了。。。” 穿越也就算了,问题是,你穿谁身上不行,非得穿越到大唐绿帽子王房俊、房遗爱的身上? 新唐书里有记载,高阳公主找野男人的时候,房遗爱还得在门外给他们望风。 那绿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而且,这大唐的生活,简直能毁掉你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擦屁股没有纸,得用棍刮,还美其名曰厕篦! 府里倒是有纸,房俊也试过了,可那玩应它不是卫生纸,擦也擦不干净! 后来房俊气急了,撕了一块麻料的布擦屎,屁股是擦干净了,可手上特么沾上屎了。 还有。。。 头发一缕一缕的,都粘在一起了,上面的油感觉都能挤出来了一样,大唐可没有洗发水,洗头发只能用淘米水或者草木灰,那玩意能洗干净头发? 吃的菜,以煮为主,调料有限,煮出来的东西,实在是让他这个来自21世界的现代人难以下咽。 大唐吃的是粗盐,赶上这批盐好还行,没什么外味儿,要是赶上这批盐不行,菜里还能吃出来一股苦味儿! 最蛋疼的是,这里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天一黑,你特么不睡觉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一开始,他还幻想着有个通房丫头啥的,那样,晚上无聊的时候,造造小人也是好的,最不济,也能让通房丫头给自己做个肾疗。 可那特么就是个美好的幻想! 房玄龄贵为梁国公,连个小妾都没有,就卢氏一个女人,老子都这熊逼样儿了,儿子还特么能得瑟哪去? 别说通房丫头了,普通的丫鬟,府里都特么没几个像样的。 国公府啊,这里可是国公府啊,国公府都这样儿了,这让自己以后怎么活啊? “二郎,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无故的躺在了地上?可是身体不适?” 房遗直快步的走上前,想伸手扶起地上的房遗爱。 房俊摆了下手,直接闭上了眼睛,“别碰我,我现在是生无可恋。。。” 绿帽子王,绿帽子王啊。。。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世,他就想找棵歪脖树,直接挂死在上面。 怎么能想办法把高阳给弄死,把自己这顶绿帽子给摘了呢? 高阳。。。高阳。。。 “高阳。。。”房俊不自觉的喃出了声。 这么个烂货,怎么就落自己身上了呢? 21世界,男女关系那么紧张的时代,他都没被人戴过绿帽子,结果,跑到大唐这个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要被人戴绿帽子了?这特么是得有多搞笑? 房遗直听到‘高阳’两个字,愣了一下,脸上随之闪过了一丝笑意。 “好了二郎,起来吧,爹娘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别让爹娘等久了。” 房遗直把房俊从地上拉了起来,拽着房俊往外走。 大唐吃饭,是每人一份,坐在自己的位置分桌而食,不像后世,一家人坐在一桌吃饭。 这种吃法,吃的房俊也是别扭之极。 一同吃饭的,只有五个人,房玄龄,卢氏,房遗直,房俊,还有房承,房承因为太小,跟卢氏坐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卢氏询问房玄龄。 “老爷,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朝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房玄龄四更天就起来收拾出门,五更承天门开,大臣们要进皇宫,上早朝,按说晌午前房玄龄就该回来了,可今天,房玄龄到家的时候,都快敲街鼓了(街鼓600响,各个坊市就要关门,开始宵禁了。) “东突厥派了一名信使来我大唐。。。”房玄龄叹了口气,端起了一旁的酒杯。 东突厥派信使来大唐? 这消息马上让房遗直跟房俊都跟着竖起了耳朵。 卢氏皱眉,“方才初秋,东突厥为何派信使来我大唐?” 唐朝算是一个融合了各个国度文化色彩的朝代,长安城的西市几乎容纳了来至各个国家的商人,而各个番邦属国的官员,也是每年都会来大唐进贡各种奇珍异宝,进贡各个国家的稀有之物。 但一般进贡的使团都是在岁末年初之际,才会来大唐。 眼下方才初秋,东突厥怎么会突然派信使来大唐呢? 房玄龄放下了酒杯说道,“信上说,东突厥今年年景不好,想要迎娶一位公主回东突厥,迎亲的使团已经在筹备当中,大概三个月后,东突厥的迎亲使团就会抵达大唐。。。今天一整天都在争吵这件事。。。” 卢氏脸色微变,“莫不是又要起战事?” 卢氏跟了房玄龄这么多年,对于各方局势的变动也有一些了解,东突厥这个时候派遣使臣来大唐,意图肯定不只是求亲迎娶公主! 房遗直皱着眉,插言道,“东突厥年景不好,来我朝求亲。。。这两件事有什么相关的吗?” 正拿起一块儿糕点的房俊,听了房遗直的话,轻笑着摇头,自己这个便宜大哥还真是憨的可爱。 房俊这一声轻笑,引的家里的几个人全都看了过来。 房遗直疑惑的挠头,“二郎,可是为兄说错了什么?” 见房玄龄和卢氏也都看向自己,房俊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只是笑大哥太过纯良,没看出东突厥的险恶用心。” 房玄龄夹了口菜,漫不经心的询问,“俊儿说说,东突厥有何险恶之心?” 房俊心里暗笑,这老房还考上自己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房俊说道,“东突厥年景不好,说明这个冬天他们会很难过,有可能会冻死饿死不少人,所以,他们才派使臣来我大唐求亲。” “皇家嫁女,又关系到两国邦交,陪嫁的嫁妆自然少不了,东突厥是想用大唐公主的嫁妆,来度过今年冬天。” “说是求亲,实际上,这就是个宣战的信号,东突厥就是想告诉大唐,他们光脚的不怕咱穿鞋的,反正今年他们也要死人,不同意嫁公主去东突厥,那这些人就都会死在与大唐将士对垒的战场上。” 房遗直恍然大悟,“这些突厥人也太卑鄙了!” 房玄龄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下房俊,自己这个平日里不着四六的儿子,好像突然开窍了! 房遗直突然又开口询问,“爹,东突厥求亲的事儿,会不会影响到二郎成为驸马?陛下虽然开了金口,但下嫁到我房家的公主还没定下,若是这次二郎的驸马之事被东突厥耽搁,下次怕是。。。” 卧槽!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房俊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对啊,有东突厥这事儿,直接把高阳推出去,让东突厥的人去戴这顶绿帽子,不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吗? 这个大哥能处,回头必须给他点好处,奖励一下! 房玄龄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二郎驸马之事不成。。。就只能给二郎再谋其他出路了。。。” 第2章 搞钱,我要搞钱 房玄龄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二郎驸马之事不成。。。就只能给二郎再谋其他出路了。。。” 按照大唐律,房玄龄死后,国公之位将由长子房遗直来继承。 房俊若是能成为驸马,今后就算再无官职,也可锦衣玉食一生。 可若不能成为驸马,他这当爹的就得给儿子另谋一条出路! “没事,我不当这个驸马!”房俊乐的嘴都合不上了,驸马之事不成,那就是自己最大的出路啊! 房俊这一脸的笑容,在卢氏和房玄龄的眼中,却是儿子懂事,不想父母因自己为难的笑。 看的老两口心头暖烘烘的。 房遗直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再次冲着房玄龄开口,“爹,娘,其实二郎的事很好解决!” 房玄龄和卢氏闻言都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 房遗直笑着说道,“爹,娘,二郎心中已有心仪之选,只要爹在和亲之前跟陛下提一下。。。陛下未登帝位之前,爹爹便追随在陛下身侧,陛下必然不会博了爹爹的脸面!” 适龄出阁的公主有好几个,只要把房俊看上的公主留下,那驸马的身份,必然要有梁国公府一个! “二郎心中已有心仪之选?是哪位公主?”卢氏也来了兴致,“快,跟为娘说说,二郎心仪的是哪位公主?” 房俊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房遗直,我啥时候有心仪的公主了?咋心仪上的,我咋一点都不知道呢? 房遗直给了房俊一个‘放心,有大哥’的眼神,转头对卢氏说道,“二郎的心仪之选,是高阳公主!” 噗。。。 房俊刚放嘴里的糕点,整个喷了出去。 大郎,你真特么补的一手好刀! 你等着,大郎,早晚让你起来喝药~! 太特么操蛋了。。。高阳这顶绿帽子,还能不能甩掉了? 房玄龄和卢氏都瞟了房俊一眼,他们以为自己儿子失态的举动,是因为被大儿子道破了心中的想法,羞愧所致。 “老爷,大郎的顾虑不无道理,适龄出阁的公主就那么几个,陛下许了我们家,长孙家,杜家,程家,唐家,窦家,秦家,刘家。。。适龄的公主,我们这些家都不够分,东突厥又跑来打算分走一个。。。” 卢氏皱着眉,最终一咬牙,“明天呐,备些礼品,我进宫一趟,去找长孙皇后把这事挑明,就说咱家二郎看上了高阳公主,让长孙皇后把二郎跟高阳公主的婚事先给定下来!” 这真是亲娘啊。。。这是打算把这顶绿帽子给按瓷实了啊! “娘,千万别!” 房俊是真坐不住了,自己再不说话,这顶绿帽子明儿就得被他们给弄家里来。 “圣人言,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父亲为人臣子,又身居高位,理应为陛下排忧解难,如今东突厥又要派使臣来求亲,实在不是提这件事的时机。。。” “有道是,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若我命中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也难满升!” “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听了房俊的话,房玄龄目光慈祥、柔和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老怀大慰的露出了笑容。 “二郎放心,有爹在,就算陛下要嫁女去东突厥,也绝对不会是高阳公主!”东突厥求娶的是大唐的嫡长公主长乐,而且是点名就要长乐公主,不要其他人,但房玄龄并没有细说这件事。 房俊有点傻眼了,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卢氏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我家二郎长大了,懂事了。。。” 草,我是不是说错啥了? 这回房俊算是看明白了,甩掉高阳这顶绿帽子的事儿,跟屋里这几个人是说不明白的,这事儿,还得靠自己。 眼下,最好的消息是,李二这次许下驸马的人家不少,适龄的公主好像不太够用,最主要的是,高阳现在还没落自己头上。 只要李二还没把高阳发给自己,那这事儿就还有救! 想明白了这一点,房俊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娘,能不能给孩儿些银钱?” 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改变未来,得先弄点启动资金啊。 卢氏愣了下,随即笑道,“二郎是要为长乐公主庆生准备礼品?” “呃。。。” 你都给找好理由了,那我还能说啥? 卢氏扭头看向房玄龄,“老爷,给二郎拿一贯钱吧,你看行吗?” 听卢氏说要给二儿子拿一贯钱,房玄龄坐在那直嘬牙花子。 “一贯钱?是不是太多了点?” 一贯钱的购买力有多大呢。 按照米价来折算,贞观年间一斗米大概5文钱左右,虽然偶尔有浮动,但是浮动并不大。 一贯钱能买200斗米,10斗为一石,也就是20石米,一石大概59斤左右,按照现代米价3块钱一斤来计算,一贯钱,大概相当于现代的3500块钱左右。 房玄龄贵为梁国公,一年的俸禄也不过600石米,一个月下来也就50石米,一下给儿子拿小半个月的俸禄,房玄龄感觉有点儿肉疼。 卢氏轻笑了下,“长乐公主那毕竟是嫡长公主,二郎过去,带的礼品也不能太过寒酸。” 房玄龄无奈的点头,房俊的启动资金总算是被落实了。 虽然绿帽子的问题还没解决,但有了启动资金,自己想甩掉这顶绿帽子,也就是时间的问题,毕竟这顶绿帽子还没发给自己呢! 。。。。。。 公主下嫁,这是古代帝王的一种政治手段。 自己想摆脱这件事,恐怕并不容易。 不过,自己的目的只是把原本要下嫁给自己的高阳推开,这个应该不难。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不娶公主! 你可别想着迎娶公主是件什么好事儿,帝王之女,那也是君主的一种,放家里,不论是驸马,还是公婆,那见了公主都是要先行礼的。 哪怕是晚上睡觉,你都得先申请,公主同意了,你才能进被窝,公主不同意,那你就得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就是个活祖宗,脑袋有屁的人才愿意娶公主。。。 “现在的大唐,最缺的应该是钱吧?” 李二登基,虽然帝位还算稳固,但贞观之初这几年,国库空虚的很。 李二那可是久经战场的马上皇帝,不是那种没打过仗的怂包,国库里要是有钱,以李二的性子,还能让那些大臣们在朝堂上争吵?国库不早就拨发钱粮,准备开战了? “搞钱。。。我要搞钱!” 钱这东西,谁会不缺呢?别说李二了,就是房俊自己也特么缺钱啊! 第3章 爹说的是,他不会打死我吧 大唐穷吗? 真不穷! 说的夸张点儿,哪怕是贞观之初,李二穷的天天喝粥吃咸菜,那也只是李二穷,但大唐并不穷。 大唐的资源,几乎都把控在那些名门望族手里,真正进了国库的钱,那也都是人家吃剩下的东西了。 国库里那三瓜俩枣,那些名门望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而且,国库的钱,李世民又不能随便花,那是用于治理国家的钱。 李世民要是想动国库的钱,得有一百来个官员站出来指着鼻子询问李世民要用这钱干啥,还得争论一下,这钱该不该这么用。 所以,现在整个大唐的朝堂上,最穷的,恐怕就是这位九五之尊的李二了。 。。。。。。 一大早,吃了早饭,房俊把胡平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二少爷。” 胡平早年是房玄龄的护卫,跟着房玄龄从战场上一路走过来的,听说当年还救过房玄龄的命。 等天下大定,李世民登基坐殿,房玄龄入朝为官后,胡平自然也留在了府中。 房俊递给了胡平100文钱,“胡叔,你叫人帮我买100文的猪油回来。” “二少爷,你要生猪油,还是要油膏?”胡平询问道,“如果要油膏的话,咱们府中就有。” 所谓的油膏,是对动物油脂的一种称呼。 华夏人食用油的历史很早,真要是说起来,在三皇五帝的时候,华夏人就已经有食用动物油的历史记载了。 在动物油里,也有不同的叫法。 有角曰脂,无角曰膏。 意思是说,有角的动物,比如,牛羊,这种动物体内提炼出来的油叫做‘脂’,像猪这种头上没角的动物,体内提炼出来的油被称作‘膏’。 在大唐,虽然这时候的猪肉吃的人很少,但猪油膏,大户人家几乎都有,是用来在菜品中提味用的调料之一。 房俊愣了一下,“胡叔,咱们府里有多少猪油膏?” 胡平比划了一下,“还有这么一坛子。” 房俊点头,一坛子的猪油,那肯定够用了。 “胡叔,府里有没有干稻草?” 胡平点头,“马厩那边有不少草料。” 房俊摇头,“这么好的东西,喂马吃太可惜了!” 胡平。。。 草料喂马有什么好可惜的啊?总不能拿草料喂人吧? 胡平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二少爷,也不知道二少爷仰头看天是个什么意思。 “胡叔,咱们府上的庄子那边有多少人手?”房俊皱眉问。 胡平回道,“东城郊外的庄子有400户,壮劳力大概有900人左右。。。南城郊外的庄子有300户,壮劳力大概700人左右。” 按照大唐的规制,国公爵位可食3000户,永业田4000亩。 但玄武门之变后,被定为第一功臣的长孙无忌,实际也就给了1400亩的永业田,食邑1300户。 像秦琼,程咬金,杜如晦等人,跟房玄龄一样,都是永业田800亩,食邑700户。 唯一好的一点是,这些国公的永业田大部分就在长安城外。 “胡叔,你派个人去庄子上,让那些庄户给我弄点蒿草、树枝之类的东西,得晒干,能烧火那种!”想了下,房俊又说道,“不让他们白干活,一户人家给10文钱。” 胡平砸了咂嘴试探着说道,“二少爷,要不我让他们直接给府上送干柴?” 一户给10文钱? 城外的俩个庄子加起来可是有700户呢,这就是7贯钱啊。 7贯钱让他们收集蒿草? 那蒿草能烧多一会儿啊,直接让他们弄干柴不好吗? “不用,还是以蒿草为主,什么多弄什么就行。”房俊又拿出了500文钱,递给了胡平,“再叫个人出去,给我买200文的无患子,200文的皂角荚,50文的柏树叶,50文的薄荷叶。” 胡平有些发愣,“买200文的皂角荚和无患子?” “是每样买200文的!”房俊摆了摆手,也没解释,“快去快回,我等着用!” 胡平一脸懵逼的拿着钱走了。 200文的皂角夹和无患子,那得洗多少衣服啊? 整个梁国公府一年下来也用不上那么多皂角夹和无患子啊! 房俊要做的东西有两样,一是香皂,二是洗发水。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房俊得先把自己给收拾干净了再说。 做香皂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只要在碱水中加入猪油,加热,熬煮,然后搅拌,两者之间就会产生皂化反应,最后倒入容器当中,静置冷却,一块肥皂就算是初步成形了。 在大唐做香皂,最大的难点在于没有碱。 所以,自己要用草木灰来制作碱,有了碱之后,就可以做香皂了。 不过,这种方法制作香皂,需要的时间会多一些,所以今天只能先做准备工作。 “堆在这,这。。。” 房俊指挥着下人,把一堆稻草堆放在了院子里。 弄好了之后,房俊直接把稻草给点着了。 “你个小混蛋,又出什么幺蛾子?” 火刚起来,卢氏就抱着老三跑了过来。 院子里的大火,让老三很兴奋,踉跄着总想扑进火堆里,气的卢氏在老三的屁股上狠抽了两下,打消了老三自焚的想法。 “娘,我就要点草木灰用。。。” 房俊一顿解释,唾沫星子都快喷干了,总算把卢氏给弄走了。 先取草木灰,与水调和,然后用麻布过滤,把灰渣过滤掉,然后上锅加热,最后稻草灰水需要静置一夜。 制作碱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之后,房俊开始让人清理无患子和皂角荚。 无患子和皂角荚需要去籽留壳,这两样东西,只有外壳中才含有皂素,籽留着没用。 房俊取出了一部分皂角荚和无患子的外壳,放在了一个木盆中,加水浸泡,这两样东西,也需要浸泡一夜。 柏树叶可以杀菌防腐去异味,薄荷叶则是为了让洗发水有清爽感。 看着院子里的菊花,房俊拖着下巴琢磨着,“做都做了,是不是得做的精致一点?” 初秋这个季节,能大量提取的花,除了菊花,还真不太好找其他种类的花。 不过,府里的菊花,那都是卢氏的心头肉,听说二少爷让把菊花都给摘了,下人们谁也不敢动手。 没办法,房俊只能自己摘菊花。 “把不同颜色的花分开捣碎,然后用麻布把花汁过滤出来,分开盛放!” 安排完了之后,房俊又找了胡平一趟。 “胡叔,明早你让人给我买点奶回来,牛奶或者羊奶都行。”房俊指着身边的一个罐子,“买这么一罐子的奶就行。” 奶香,夹杂着秋菊香,这香皂和洗发水,算是房俊现在能做到的极致了。 这一天下来,府里的下人们,全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他们也不知道二少爷究竟要干啥,他们也不敢问啊。 有些人,甚至以为二少爷脑子出了问题,都在私下里偷偷的小声议论。 到了晚饭的时候,卢氏的贴身丫鬟,一连跑来了好几趟,叫房俊去吃饭。 房俊嘿嘿的笑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啥也不去。 大唐的女人,特别是到了卢氏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每天除了做女工,在房里跟爷们儿造娃,实在是没啥其他的娱乐活动内容。 所以,打理这些花草,也是只有这些有身份的女人,才有时间去享受的一件事。 秋菊这才刚开没多少天,卢氏自己都没欣赏够呢,就被房俊都给咔嚓了,不去看,房俊都能猜到卢氏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二郎。。。” 估计是看丫鬟叫不动房俊,房遗直又被派出来了。 “爹娘都在等着你吃饭呢,走吧。” “不去!” 去干啥?去等着挨揍? 房遗直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为啥不去,笑着说,“爹说了,他不会打你。” 房俊翻着白眼,“爹说的是,他不会打死我吧?” “这个。。。”房遗直尴尬的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大哥,你去陪二老吃饭吧。”房俊把大哥推出了自己屋,“我在为长乐公主庆生准备礼物,呆会儿还有东西要做,就不过去跟你们一起吃了。” “最多两天东西就能做好,等东西做好了,我也送你们一些!” 第4章 洗发水出炉 可能是因为房俊说,自己是在给长乐公主庆生准备礼物,所以,房遗直走了以后,卢氏也没再让其他人来烦自己。 第二天。 胡平按照房俊的吩咐,买了一罐子羊奶回来。 静置了一夜的稻草灰水,表面漂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清液,这种清液就是天然的碱水,浓度也很高。 房俊让下人把事先准备好的两口锅全部点火加热,其中一口锅是用来提炼食用碱的,另一口锅是用来熬煮无患子和皂角荚的。 静置一夜的草木灰水,被倒入了锅中加热,直到把锅中的水分蒸发干净,锅里剩下的就都是食用碱了。 “不错,要的就是这东西!” 虽然这种方法做出来的食用碱呈淡黄色,跟后世的纯白色食用碱略显不同,但却一样可以起到碱的效果,这就足够了。 “二少爷,你看看这无患子和皂角荚煮成这样行吗?” 房俊用勺子在锅里搅合了一下,摇了摇头,“小火继续煮,熬的粘稠一点。” “那口锅里放猪油膏,把猪油膏给我熬融化。” “再去两个人,把府里做糕点用的模具都给我搬过来!” 第一步,猪油只需要熬化就可以,然后要调配碱水。 房俊用羊奶和花汁来替代水,这样做出来的香皂,不但带有奶香,同时还带有花香。 第二步,把调配好的碱水,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熬化的猪油。 第三步,小火加热,然后就是搅拌,让碱水与猪油产生皂化反应。 第四步,皂化后,把锅里的东西放入模具中静置冷却,就可以得到房俊想要的香皂了。 “这里应该再加点盐,增加香皂的硬度。。。盐。。。”看了眼府中的大盐粒,房俊有些无奈,“先将就着用吧,回头提炼点细盐出来。” 又用花汁搅拌了一些粗盐,尽可能让粗盐融化一些,然后把盐渣过滤掉,将盐水加入碱水中,一起搅拌。 这边房俊带着一群下人忙活着。 。。。。。。 另一边。 后院,卧房里的卢氏询问自己的贴身丫鬟。 “看清楚二郎在做什么了吗?” 丫鬟疑惑的摇了摇头,“二少爷好像是在做什么吃食,我刚才过去,看到二少爷正在让人熬化猪油膏。” “再去看看,看清楚二郎在做什么,回来告诉我。” “是,夫人。” 卢氏好歹也是梁国公的夫人,那也是吃过见过的女人,用花入膳的食物,她也吃过很多。 不过,用秋菊来入膳的食物,她还真没听说过,而且,秋菊的用量也太大了点儿。 “都说君子远庖厨,二郎竟然亲自去做,平白的跌了自己的身份。。。” 卢氏暗自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我家的二郎,确实很在意高阳公主。。。” 长乐公主庆生,其他的皇子公主自然也会到场,自己家二郎采那么多秋菊,做出来的东西,总不能只给长乐公主一个人享用吧? 在卢氏看来,房俊要做的东西,除了要给长乐公主之外,剩下的多半都是要给高阳公主的。 卢氏正胡思乱想着,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夫夫人,二少爷叫人把做糕点用的模具都搬了过去,应该是在做糕点。。。只是。。。只是。。。” 卢氏皱眉,“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只是什么?” 丫鬟咽了口唾沫,“只是,二少爷做糕点的用料。。。很不一样。。。” 全府上下,开了的秋菊都被自己的二儿子给剪掉了,那用料能普通了才怪。 “怎么不一样了?”卢氏抿了口茶询问。 “夫人,二少爷用皂角荚无患子熬煮的水,参杂着草木灰和猪油膏一起做的糕点,糕点现在已经放进了模具里。。。” 丫鬟的心都跟着直突突,娘啊,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听说少爷是在给长乐长公主庆生准备礼物,这糕点要是给长乐长公主吃了,梁国公府不会被灭满门,株连九族吧?自己会不会也跟着遭殃啊? 听完丫鬟的话,卢氏的脸都黑了。 用草木灰做糕点?别说参的无患子皂角荚熬煮的水,就算是参琼浆玉液,那草木灰也不能做糕点用啊! 说好的,要给长乐公主准备的庆生礼物呢?就准备的这? 。。。。。。 临近中午的时候,房俊就已经把香皂和洗发水都做完了。 香皂中,还被添加了无患子和皂角荚熬制出来的皂液,这样,香皂使用的时候就可以打出泡泡,算是现在房俊能做出来的最接近现代香皂的制品了。 而洗发水中,也添加了秋菊汁和薄荷汁。 洗发水被装进了精致的小竹筒中。 因为竹子本身的密闭性好,透气性特别差,所以,最适合做盛放容器。 弄好了这些后,房俊把府里所有的粗盐全部融成了盐水,再次深加工,放在锅里熬煮,制作细盐。 在厨房,房俊又看到了红糖,琢磨了一下,房俊准备提炼一些白糖。 用红糖提炼白糖,需要用到活性炭。 所以,白糖今天做不了,今天只能先做一些活性炭。 让下人做好了准备工作以后,房俊拿着洗发水,先去给自己洗了个头。 香皂需要放置,冷却,固化后才能试,最起码还得一天的时间。 揉着满脑袋的泡沫,房俊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效果还不错!” 有了这洗发水,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头发洗不干净了。 洗干净了头发,房俊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下次在做的时候,弄点芦荟放里面,增加一下柔顺度!” 收拾了一下,房俊又跑了回去,提炼细盐这事儿,自己还是得过去看着点儿,有些东西,可不能全让那些下人学去了。 粗盐提纯,分为三步,第一步是粗盐溶解,第二步是过滤杂质,第三步是蒸发结晶。 第一步,第二步,都很容易做。 而蒸发结晶,其实也不难,只要把溶解后的盐水在锅中熬煮,当卤水中的浓度,达到其饱和度时,盐就会不停的析出,最终在锅底形成结晶。 好的食用盐,提炼细盐很简单,但是毒盐,含有氯化镁的盐,提炼起来就要麻烦很多,不过方法房俊也是知道的。 “胡叔,让其他人都下去各忙各的去吧,你在这儿帮我就行。” 眼看着锅里的卤水就快要结晶了,房俊把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 第5章 细盐,晚饭 粗盐提炼细盐的工序并不复杂,下人留心的话,基本是可以学会的。 只不过,现在这些下人还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所以,房俊也不担心刚才他们看到提炼的过程。 “二少爷,你是怕下人嘴杂,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胡平也是满脑子的疑问,说实话,自家这位二少爷,从昨天,到今天,干的这些事儿,没一样是正常人能看的懂的。 最主要的是,谁都没明白,二少爷究竟是在做啥。 房俊笑了下,“胡叔,我这两天做的东西,每一样都能让人日进斗金,你信不?” 胡平笑着点头,“二少爷说能,那就一定能。” 房俊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啊,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胡平根本不信自己的话。 “胡叔,你这有点口不对心啊。”房俊把一个装着洗发水的小竹筒递给了胡平,“呐,胡叔,送你一个。” “多谢二少爷!”胡平一脸迷茫的接过了洗发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真挺香。 见胡平有要用嘴尝一尝的冲动,房俊赶忙解释,“这东西是洗头发用的,洗头发的时候,倒一些,抹在头发上,揉起泡沫,然后洗一会,把泡沫冲干净就行。” “胡叔,回头找个手艺精湛一点的木匠,让他给我做一批精致一点的小竹筒,用来装这个洗发水,过段时间,我要大量制作洗发水卖钱,包装太粗糙了,会影响售卖价格。” “二少爷要用这东西卖钱?”胡平打开小竹筒,提起鼻子闻了闻,薄荷的清爽中,带着一股秋菊的香气,还有一股奶香。 这东西香是香,可洗头发为什么要用这东西?这东西可有可无啊,真能拿出去卖钱? “那肯定得拿去卖钱,要不我不白做了?”房俊指着胡平手里的洗发水,“胡叔,你说这一小竹筒,卖个一两贯钱,咱会不会太亏了?” 胡平眨着眼睛,干巴巴的张了张嘴,但却没说话。 自己家这少爷太能吹牛逼了,就这么一小竹筒的东西,要一两贯钱?他还怕亏?哪个冤大头会买这东西啊?就算是皇上家也不会这么花钱吧? 眼看着锅里咕嘟嘟的冒泡,原本一大锅的盐水,此刻已经只有锅底一层正在结晶的细盐了。 “快要好了!”房俊用铲子又搅合了两下,“胡叔,你帮我把那个坛子搬过来。” 坛子放在了房俊身旁,胡平好奇的询问,“少爷,这锅里的是啥?” “盐呗,还能是啥?”房俊一边搅合着锅里要结晶的盐,一边说道。 盐? 盐有这么白的吗? 胡平看了看锅里的盐,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竹筒,自家的二少爷该不会得了什么癔症,说疯话呢吧? 直到房俊把细盐盛放进了坛子里,胡平抿了一点细盐进嘴里,才彻底傻眼。 “这。。。这。。。” “二少爷,你变的是什么戏法?怎的将盐变得如此精细,晶莹剔透?” 胡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了,做梦他也想不到,自己家的二少爷,竟然能弄出这种晶莹如雪的细盐来! 。。。。。。 晚饭。 “春桃,你去厨房看看,晚饭怎么还没准备好?” 老爷都已经等了一刻钟了,饭菜竟然还没端进来,这让身为房府主母的卢氏,心中很是不悦。 “是,夫人~!” 春桃应了一声,刚跑出门,又折返了回来。 卢氏正要询问,结果就看到了房俊指挥着下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饭菜一共四份,房玄龄,卢氏,房遗直,加上房俊自己。(老三还小,自己吃不了一份,方俊也就没单独给他做。) 每份三菜一汤。 分别是,白斩鸡,凉拌芹菜,鸡蛋羹,外加一碗鸡汤。 主食是蒸饼(蒸饼是个统称,是指锅里蒸出来的面食)和米饭,房玄龄比较喜欢吃蒸饼,家里厨子做的,米饭,则是房俊让做的。 鸡汤还得配米饭才算完美。 “厨房里来新人了?”房玄龄扭头看向卢氏,“今日的菜品,往日里不曾见过啊。” 也不等卢氏回答,房玄龄已经拿起了筷子,好奇的夹起了一块儿白斩鸡,鸡肉在面前翻看了下,随即就打算送入口中。 “那是白斩鸡,要沾着酱料吃!” 房俊把桌子上的酱料推到了房玄龄的面前。 这酱料是现有的调料中,能制作出来的,最简单的一种酱料。 就是葱姜蒜,外加盐调和,最后浇上热的菜籽油,激发葱姜蒜中的香气而成。 “这两种蘸料,沾哪种吃都可以。” 有些地方吃白斩鸡,会更直接一些,盘中撒上一条食用盐,直接沾着盐吃。 因为提炼了细盐,房俊也调了一点细盐的蘸料,是用细盐配上一点儿霜糖调和而成的蘸料。 沾了酱料的白斩鸡放入口中,房玄龄整个人的眼睛都跟着亮了。 鸡肉滑嫩,清凉舒爽,酱料鲜香,如此的美味,即便是在皇宫之中,房玄龄都不曾吃到过! “嗯,不错!” 房玄龄扭头看向春桃,“春桃,去让人温壶酒过来。” “是,老爷。” 房玄龄又夹起了一块儿鸡肉,这次他沾的是盐和霜糖调和的酱料。 鸡肉入口之前,房玄龄看向了卢氏,“这厨子的手艺不错,这道菜,称得上是珍馐~!” 等鸡肉入口,房玄龄整个人都愣住了。 上一口酱料,吃的是鲜香,这一口则不一样,咸中带甜,完全是另一种感觉,而且,这种咸,是从蘸料中细小的颗粒中产生的,是房玄龄从未吃到过的调料。 “大郎,二郎,你们也都坐下吃饭吧。” 卢氏一边吩咐着俩儿子坐下吃饭,一边也学着房玄龄,夹起了一块儿鸡肉,沾了沾酱料,放入了口中。 鸡她是吃过的,可今日这种做法的鸡,别说吃了,卢氏连听都没听过。 就像刚刚房玄龄说的一样,这道菜品,称得上是珍馐了! 最主要的是,她堂堂国公夫人,一时竟找不到词语来赞美这道独特的菜品。 “大郎,二郎,你们也都尝尝~!” 房遗直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但古代的规矩,父母没有动筷子,晚辈是不能先动筷子的。 卢氏刚说完,房遗直就已经夹了块儿鸡肉,沾着酱料塞进了嘴里。 “确实是美味。。。” 房遗直一边含糊的说着‘美味’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鸡肉。 反倒是一旁的房玄龄,不吃饭了,而是用筷子拨弄起了那碟蘸料。 房玄龄用筷子反复的沾着盐和霜糖调和的蘸料,轻轻的送入了口中。 反复尝几口,房玄龄脸色变了。 “来人,把今日做菜的厨子叫过来!” 草!这是啥表情?我这好心好意的做顿饭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你这是要翻脸? 第6章 细盐是你做的 家里的厨子被叫进了屋,一听房玄龄问今晚的饭菜,厨子直接甩锅。 “老爷,今日的晚膳,可不是我们做的,是二少爷亲手做的,我们从头到尾,连厨房都没进过!” 房玄龄双眼锐利的盯着房俊。 “俊儿,他们说的是真?今晚的饭菜,都是你做的?” “啊。。。”迎着房玄龄要吃人的表情,房俊迟疑着点头,“都是我做的。。。不合爹的口味?” 房玄龄先是冲着下人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老爷。” 厨子离开的时候,还偷偷的斜了房俊一眼,那意思,不用我做饭,还想让我背锅,门儿都没有! 下人都退出去后,房玄龄才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二儿子。 自己这平日里游手好闲,天天就知道撵鸡逗狗的儿子,竟然还会做饭? “那个,吃菜,都吃菜。。。”房俊忍不住提醒道。 该吃饭你不吃饭,这么盯着人看,也太特么慎人了。 “我问你。。。”房玄龄指着面前的那碟蘸料,“这些菜都是你亲手做的?包括着蘸料也是你亲手调制的?” 房俊下意识的点头。 房玄龄立即追问,“这碟蘸料你是如何调制的?” 房俊有些无语了,就为这个?你至于这么瞪着我看么? “就用的盐和霜糖调的。”房俊如实回答。 啪~! 房玄龄一把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吓的一旁的卢氏怀里的老三一激灵,手里的鸡肉更是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胡说!”房玄龄脸色阴沉,指着碟中的蘸料,“府中用的盐是什么成色,老夫难道不清楚?说,这蘸料里的盐是从哪儿弄来的?” “老爷,这蘸料里的盐有什么不妥?”卢氏好奇的也用筷子蘸了一点儿酱料,放入了口中。 粗盐除了口感不好之外,盐中还多少带有一些杂质,可这蘸料中的盐,入口即化,配上霜糖,说不出的鲜香。 这下房俊听明白了,自己这便宜爹,是因为尝出来蘸料里有细盐,所以才揪着自己发问的。 房俊从腰里解下来个小锦袋,放到了房玄龄的面前。 “这就是用来调蘸料的盐,白天我在家里自己提炼的。” 房玄龄打开锦袋,捏起了袋子里细如流沙的食盐,抿了一点在自己的舌尖。 没错! 这细腻如沙,晶莹雪白的东西,就是盐! 自己刚刚吃到的,就是这个味道的盐! “你可知道,在我朝,盐是何等样的物品?你竟然敢在家中制私盐?”房玄龄依旧阴沉着脸,指着盐袋大喝,“说!你是怎么提炼的?用什么提炼的?把具体方法详述出来!” 别说房俊了,卢氏都让房玄龄给弄懵了。 制私盐,这可是重罪啊! 严重的,那可是要杀头的! 卢氏有些急了,“老爷,这制私盐总得有盐井吧?俊儿这两天一直都在家,何来制私盐一说?” “俊儿,你快说啊,你这盐到底哪儿来的啊?” 房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便宜爹,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我又不是私下里贩卖盐,我就是把自家的盐加工提纯一下,又没卖给旁人,也没从中获利,这也不行?” “你是说,这细盐是你自己加工提炼的,不是从别处买来的?” 房玄龄是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这细盐是自己儿子弄出来的。 他刚才问的那么细致,就是想从房俊这里找到细盐的来源。 “我在家里做香皂和洗发水。。。” 没办法,房俊把这两天的事儿,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房俊提纯细盐,为的除了做香皂时要添加,和自己吃以外,还真想过拿细盐出去换钱。 这细盐往市场上一放,那绝对是高端商品之一啊,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只不过吧,让房玄龄今晚这么一弄,拿细盐换钱的事儿,自己还得好好在琢磨琢磨。 房俊把事先准备好的香皂和洗发水拿了出来,这些东西,原本是打算等吃晚饭在给他们的。 “香皂,洗发水?” 房玄龄虽贵为国公,可香皂和洗发水,他从来没听说过,也不知道那香皂和洗发水究竟为何物。 “香香~!”老三拿着一块儿香皂,在自己的鼻子前嗅了嗅,想都没想,对着香皂就咬了一口。 “卧槽,那不是吃的,赶紧吐出来!” 房俊连拍代打的,总算把老三塞进嘴里的香皂给扣了出来。 “这是香皂,又不是糕点。。。一盘子鸡你不吃,你吃这玩应干啥?”房俊一脸无语的解释道,“这香皂,是洗手或者沐浴时洗身上用的。。。洗发水是专门洗头发用的。。。” 房玄龄翻看了一下香皂,又打开洗发水闻了闻,随即把两样东西放到了一旁。 “俊儿,粗盐提炼细盐之法,除了你,府中还有谁知道?” 按照自己儿子说的,只要将粗盐溶成盐水,再入锅中熬煮,就可以得到这种细盐,这种细盐的提炼之法,倒是方便之极! 不过,这样也有坏处,那就是,看过全过程的人,马上就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提炼出来的。 “除了胡叔,府上其他下人都没把过程看全。”房俊好奇的看着便宜老爹,“爹,你不会是打算自己偷偷做私盐生意吧?” “滚!”房玄龄瞪着眼睛,冷哼着,“老夫乃朝廷命官,岂能干那种作奸犯科的勾当?” 草,白高兴了,以为你打听那么清楚,打算自己干呢! 房玄龄又把胡平叫了进来,在胡平激动的近乎胡言乱语的话中,房玄龄总算是相信了房俊之前的话,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好了,都吃饭!” 房玄龄再次端起了碗筷,又夹了一口凉拌芹菜。 魏征最爱吃的一道菜叫醋芹,那道菜以前房玄龄也蛮喜欢吃的,可今天吃了这道凉拌芹菜,再回想一下醋芹的味道,感觉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 鸡蛋羹这种菜式算是别出心裁了,房玄龄尝了两口,也是很不错,可惜卢氏和老房的鸡蛋羹,全让老三一个人给吃了。 至于那道汤,只能用鲜美来形容。 房玄龄心中略微的感叹。 “俊儿,你明日早起,陪为父一起去上早朝!” “啥?” 第7章 早朝 夜里。 卢氏和房玄龄今晚都是沐浴了之后才入的罗维。 往日里,他们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脏,可今天洗完澡之后,他们自己都觉着脸红,都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擦下来了多少污垢。 卢氏伏在房玄龄的肩头,轻声耳语着,“老爷,你说咱家俊儿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啊?竟然能鼓捣出这么好的东西来!” 草木灰,猪油膏,皂角荚,无患子,就这些常见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到的东西,竟然还能鼓捣出这么多花样来。 还有那个细盐,把粗盐融成水,在锅里煮一煮就能弄成细盐? 自己这儿子,脑瓜子想东西是不是跟别人都不一样啊? 房玄龄笑着轻声说,“这次俊儿可是立了大功,俊儿成为驸马的事儿,算是铁板上钉钉了!” 卢氏微微支起了身子,“老爷是打算把细盐提炼的方法献给陛下?” 房玄龄嗯了一声,“大唐的盐业一直把持在王家人手里,夫人你是知道的,这块儿肥肉太大了,留在我们房家,是祸非福。” “与其握着这细盐惹众怒,不如直接把细盐的提炼之法献给陛下,这样的功劳,只要陛下嫁女,那第一个迎娶公主的肯定会是我们房家!” 盐,那是生活必需品之一。 这细盐,就好比是一块儿肥肉,哪怕是李世民都没办法一个人独吞了这块肉,更别说他房玄龄了,他可没头铁到这个地步。 细盐只要一问世,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一样会惊动李世民。 与其等着李世民找上门来,反倒不如直接把细盐给李世民送去,握着个赚不了几天钱的细盐,可没有直接拿细盐换功劳来的划算! “哼!明日之后,我看谁还敢说老夫的儿子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老爷,咱家在光德坊中不是有一间铺面么,我打算让俊儿多做一些香皂和洗发水,在光德坊中售卖!” 卢氏的眼光还是很锐利的,这香皂,洗发水,那绝对都是稀罕物,最重要的,这东西是消耗品,一旦市场打开,那绝对是一个细水长流,且日进斗金的赚钱营生。 “夫人想做什么,不必问老夫,老夫堂堂梁国公,怎能做那与民争利之事?” 卢氏掩嘴轻笑,“知道了,老爷。” 卢氏明白,老爷这是默许了她的做法,至于日后被人知晓,那也是她自己擅做主张的行为,与自家的老爷无关。 。。。。。。 早上四更天刚过,也就凌晨三点多的样子,房俊就被从床上拉了起来。 大臣们上早朝,需要在五更之前赶到承天门,五更一到,承天门开,大臣们就要入皇城,进太极殿上早朝。 “这也太早了。。。” 房俊打着哈欠,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倒是卢氏,直接把贴身丫鬟春桃派了过来,帮房俊整理头发。 在大唐,未行冠礼的青年,发式的选择性还是很多的,也不需要束发冠,加上房俊昨天又洗了头发,收拾起发式来还是很快的。 四更半天,房俊跟着房玄龄一同出了府门。 受现代影视剧的影响,房俊一直以为,历朝历代都是文官坐轿,武将骑马,可大唐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上早朝的人,全都是骑马来的,真要是抬着轿子出来的,那说明轿子里的人身体有恙,骑不了马才坐轿子。 这一路,遇到个人,房玄龄就给房俊介绍,不是叫叔,就是叫伯,搞的房俊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到了承天门,熬到了五更天,承天门大开。 房玄龄把房俊安排在了一个类似门房的地方,一句“你在此处等着!”自己就去上朝了。 房俊心里一阵无语。 便宜老爹应该是打算把细盐的事儿捅给李世民,带自己来上早朝,应该是想从李世民那里给自己邀功。 李世民一高兴,说不准还要见见自己,所以,房玄龄才带了自己一起来上早朝。 这事儿,房俊昨晚就已经琢磨明白了。 可皇城不是其他的地方,没有李世民的传召,像房俊这种身无官职的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所以,他只能在这先等着。 迷迷糊糊的,房俊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睡着的。 “房贤侄,醒醒,快醒醒!” “房贤侄,陛下传唤,你快醒醒!” 承天门的守卫,轻轻的推着房俊。有房玄龄的面子罩着,这些守卫对房俊还是比较温柔的。 “嗯?”房俊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陛下传唤,快随咱家去见驾!” “哦。。。” 房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太监的身后,朝着皇城内走去。 “这位大人,您贵姓?”路上,房俊询问道。 王德扭头看了房俊一眼,微笑道,“咱家王德,在陛下身前伺候的。” 跟李世民的太监?那必须得结交一下啊! 房俊从衣袖里取出了一个小木盒,塞到了王德的手里。 “哎~?房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房俊这种举动的人,王德见过的太多了。 “这要是让房大人知道,咱家收了房公子的好处,那还得了?” 王德说着,就要把木盒推还给房俊。 “我叫您声叔,您可别嫌我没规矩。”房俊又把木盒推了回去,“王叔,这里装的不是金银,就是我做的一个小玩应,沐浴时用的。。。” 房俊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香皂的效用以及使用方法。 王德是有缺之人,根本就没有子嗣,打从当上太监以后,他身边就没什么亲人了。 所以,房俊这一声王叔,叫的王德心里还挺舒坦的,不管是不是恭维自己,反正这话是很顺耳的。 王德好奇的从盒子里取出了香皂,打量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香皂上的香气,沁人心脾,让王德整个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很多。 “房贤侄倒是生得一双巧手~!” 见王德收了香皂,房俊嘿嘿的笑了笑,“王叔过奖了,就是闲着没事儿干,瞎鼓捣着玩儿的。” “房贤侄过谦了。”王德笑着说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鼓捣出细盐来的。”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样,便宜老子把细盐的事儿捅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因为细盐才叫自己上殿的。 “王叔,我是为了做这个香皂,误打误撞才弄出来的细盐!” 俩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朝着太极殿走去。 第8章 敢问这位大人,我掘你家祖坟了 太极殿 “启禀陛下,梁国公之子,房俊已到殿外~!” “让他进来吧。” 王德冲着房俊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陛下恩准了,进殿吧。” 房俊点头,迈步进了太极殿。 这会儿早朝都已经散了,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房俊一边朝大殿里走着,一边四下观望。 大殿里,有几个人房俊早上来皇宫的路上碰到过。 比如,一脸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的程咬金,比如,在大唐素有房谋杜断之称的另一位杜如晦,再比如,留着一缕山羊胡的李绩,还有国字脸,一脸严肃的李靖。 大殿里的这几个人房俊还没看全呢,就听到了一声呵斥。 “竖子无礼!” “说我吗?”房俊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问,主要是,说话的那个官员,房俊不认识啊。 “逆子啊!” 房玄龄冲着李世民告了个罪,转身跑向房俊,一脚踢在了房俊的腿弯处。 噗通,房俊跪在了地上。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跪在地上的房俊,竟然又站了起来。 对于21世纪来的房俊来说,对跪拜礼,还是很抵触的。 “你干啥?”房俊有点恼怒的看着房玄龄。 “逆子!”房玄龄一脸的怒气,指着房俊,“上了大殿,还不快给陛下见礼?” 房俊翻着白眼,“那我也得知道谁是陛下,才能见礼啊!我还能见人就跪,见人就喊陛下?” “逆子,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逆子!” 房玄龄被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这可是太极殿啊,李世民可在这儿呢,这要是失了礼数,或者被另外几个大臣抓到了什么把柄,他还怎么给自己儿子要功劳? “爹,咱俩都是老爷们儿,老爷们儿生不了孩子,生我的是我娘!”房俊撇着嘴,一脸的纨绔味道,但目光却微不可察的观察着朝堂上的每一个人的表情。 李绩,杜如晦等人都是嘴角带笑,纷纷摇头。 谁能想到,堂堂梁国公的儿子,竟然是这么个愣种。 “你你。。。你气死老夫了。。。老夫今天就打死你!” 房玄龄气的也不顾什么礼节了,解开自己的腰带,就要抽儿子。 “卧槽!”房俊一见自己老子这个架势,连忙躲避,“又不是我要来的,是你非让我陪你来上早朝的!” “你等着,回家我就告诉我娘,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 “以后,就算你求着我陪你来上朝,我都不来了!” 被房俊这么一闹,原本严肃的大殿,也没那么拘谨了。 “房贤侄,跑快点,你爹要追上你了!” 程咬金在一旁起哄的喊着。 “老房,你这腿脚也不行啊,在快一点,在快一点。。。” 武将都是一个个乐呵呵的看戏,可文官不干了。 “放肆,大殿之上,岂是你父子二人追逐之所?” “如此无礼,你们眼中可还有陛下?” 房玄龄那也是朝堂上的老油条了,一听这话锋,马上跪倒在地,打断了还想煽风点火人的话。 “陛下,臣教子无方,求陛下恕罪。。。” 李世民这两天都因为东突厥要迎娶长乐公主的事,都快要烦死了,这爷俩闹这么一出,让他心情也好了一些。 “玄龄,起来吧。”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尽显帝王的胸襟,“咱们叫孩子过来,也不是为了看他给朕见礼的,没什么可请罪的。” “陛下,此等风气,不可涨!” 李世民话音刚落,马上一个文臣站了出来。 “陛下,若日后人人都效仿梁国公之子,那皇家的威严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 我擦? 你谁呀? 房俊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的人,这人他确实没见过,这么针对自己,估计是跟便宜老爹不对付的人吧? 房俊冷着脸,看着站出来的这个文官,“今日小子初入朝堂,陛下尚不曾怪罪于我,这位大人却屡屡责问小子,敢问这位大人,我掘你家祖坟了?” “混账东西,怎么跟郑大人说话呢?”房玄龄头都大了,往日里,自己这个儿子也没这么楞啊,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郑承德,那可是礼部的官员,整个天下的礼制,都归礼部管,房俊上殿,没有跪拜天子,礼部官员出言,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 郑承德那也是从三品的官员,哪会任由房俊回怼? “陛下,梁国公之子,上殿面君而不跪拜,目无君主,臣求陛下治其不敬之罪!” 郑承德这一开口,房玄龄又跪下了。“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李绩哼了一声,“揪着个娃娃不放,哪有半点的长者胸襟!” 程咬金一边挖着耳屎,一边接话道,“郑大人向来小肚鸡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郑承德跟炸了毛的鸡一样,直接跳了起来,“程老匹夫,你说谁小肚鸡肠?” “哦哦,说错了,说错了,郑大人别见怪,你知道,老程我没啥文化,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程咬金嘿嘿的笑着说,“不是小肚鸡肠,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叫。。。鼠肚鸡肠?不对。。。叫狗肚鸡肠?也不对。。。叫睚眦必报?” “你。。。”郑承德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程咬金,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句话。 程咬金捅了捅身边的李靖。“我是不形容的不够贴切?快,再教我个词儿,我就会这几个词儿!” 李靖忍着笑,双眼上翻,不去看两人。 “程老匹夫,你给我说清楚了,我如何小肚鸡肠,如何睚眦必报了?” 郑承德正要上前跟程咬金理论,一旁的长孙无忌把他拦了下来。 “行了!”长孙无忌皱着眉说道,“陛下召房俊上殿,是有正事要问,你们要是想吵,去殿外吵!” “行啊!”程咬金直接挽起了袖子,“老郑,咱俩出去练练?” “哼!”郑承德咬着牙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去看程咬金。 在朝堂上,程咬金是出了名的滚刀肉,有时候,就连李世民都拿他没办法,更别说他郑承德这个区区的礼部官员了。 十几个人都站在房俊的身前,距离也就两米左右。 李世民在这些人里最好认。 一个是因为李世民身着龙袍,另一个是因为,李世民手里拿着自己盛放细盐的锦袋。 “玄龄啊,这才几年不见,你家的二小子都长这么高了。”李世民拎着装细盐的锦袋,走到了房俊面前,“你小子撒尿和泥的时候,朕还打过你屁股呢!” 房俊站在那嘿嘿的傻笑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李世民这句话。 不过李世民长的确实不错,虽然是人到中年了,但也看的出来,年轻的时候,那也妥妥的是个帅帅的欧巴。 “早朝已经散了,不用那么拘谨。”李世民笑着问,“你爹说,这细盐是你提炼出来的,你来说说,这细盐的提炼之法是否繁复,朝廷能否推行?” 第9章 你懂个篮子 房玄龄一个劲儿的冲着房俊使眼色,他带自己儿子来上早朝,为的就是这一刻。 房俊也听明白了,李世民是打算提升大唐的制盐工艺,推行细盐的炼制。 房俊挠着头,装傻充愣的说道,“我一开始要做的不是细盐,我是在做香皂的时候,意外弄出来的细盐。” “香皂?那是何物?”李世民疑惑的问。 这个房俊来之前就有准备。 “这个就是香皂。”房俊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块儿香皂,递给了李世民。 “这是香皂?”李世民瞅了瞅香皂,又看了看其他的大臣,最后看向房俊,“为何朕看着它长的有点像槐花糕呢?” 房俊这些香皂,都是用做糕点的模具盛放定型的,他拿给李世民看的这一块儿,就是用槐花糕的模具做出来的。 李世民那可是当朝的天子,大唐的皇帝,整个大唐的东西,有几样是李世民没吃过的,这槐花糕,李世民自然也是见过吃过的。 “皇上,能不能让人打盆水来?” 李世民冲着王德摆了摆手,王德马上让一名宫女打了一盆清水进了太极殿。 房俊拿着香皂,给李世民演示了一下。 “这个香皂,主要是沐浴时,清洁身体用的,就像这样。。。” 房俊一边说着,一边给众人演示着。 香皂可是房俊打算用来赚钱的营生之一,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房俊自然是不会放过。 “房贤侄,来,让老夫也试试!” 程咬金好奇的走上前,学着房俊的样子,开始在手里搓起了香皂,很快就满手的泡沫。 “嚯。。。这东西还挺有趣的。。。” 程咬金像傻小子一样,不时的吹着手上的泡泡,一脸的新奇。 有人带头,其他人很快也跟着上手,尝试这块他们从未见过的香皂。 “咦?洗完手,手上还有淡淡的花香味儿~!” “哎,这东西要是让自己家的夫人沐浴时用。。。”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个男人,就能猜到他们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房俊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群都是老不正经啊。 长孙无忌疑惑的询问,“你做的细盐,跟这香皂有什么关系?” “哦,是这样的。”房俊解释道,“我做香皂的过程中,会用到盐,但是家里的盐太粗了,不方便我做香皂,所以我就想办法弄了细盐,这样我做香皂的时候也省时省力了不少。”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继续问,“那这细盐的炼制之法呢?当如何行之?” “对!”李世民也在一旁点头,“把这炼制之法,详细的与朕说说,说的好了,朕当有赏!” 房俊两眼放光,看着李世民说道。“皇上,这细盐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要是有赏赐,你可得多给我点~!” 李世民也被房俊的话给逗乐了。 别人听到李世民说要赏赐,那都是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谢恩。 可房俊倒好,听到李世民说有赏赐,很怕李世民给的赏赐少了,主动开口,让李世民多给点赏赐。 房玄龄听着自己儿子的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郑承德几乎是鼻孔出声道,“区区细盐,虽少见,但也不足为奇,更谈不上什么利国利民之物!” “郑大人此言在理。”有人站出来附和道,“细盐虽珍贵、少见,可此等精细之物,寻常的百姓人家怕是吃不起的,如此之物,确实说不上什么利国利民。” 其他几个大臣微微思索,也跟着点头,他们也觉得用‘利国利民’来形容细盐,有些夸大其词了。 “你懂个篮子!”房俊横了郑承德一眼,哼声道,“真想不明白,像你这种鼠目寸光的人,是怎么进的朝堂。” “陛下!”郑承德也不示弱,上前一步,跪在了李世民面前,“此子屡屡对下官出言不逊,若他不能自圆其说。。。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这次,郑承德虽然没有直接求李世民问罪房俊,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皇上,能不能让我用一下尚食局的厨房?我做道菜给你们尝尝,证明给他看,这细盐究竟是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尚食局是隋唐年间出现的管理皇帝伙食的机构,御膳房是清朝才出现的,是在内务府下设的专门机构。 身为21世纪的现代人,房俊深知辩驳很多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不如就干脆点,用更直接的方法证明自己的话。 李世民嘴角挂着笑,询问房俊,“若是去了尚食局,你不能证明细盐是利国利民之物,不怕朕治罪于你?” 房俊摊了摊手,“这口说无凭,我总得拿出来点真东西,不然怎么让人信服?” “有道理。”李世民点头,冲着王德说道,“摆驾,尚食局。” 对这细盐的看法,李世民跟郑承德几人的观点差不多,虽说新奇、少见,但说细盐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确实有些言过其实了。 但房俊却说,他做一道菜,就能证明细盐是利国利民之物,这又让李世民万分的疑惑。 左右现在已经下了早朝,他也想看看,房俊究竟是怎么证明,这细盐是利国利民之物。 尚食局。 厨子们正在忙活着,准备后宫用的午膳。 一听李世民来了,全都撂下了手里的工作,在院子里跪了一大片。 不过,其中有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女,怀中抱着个三四岁大,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儿,站在人群中,显得有几分鹤立鸡群。 “见过父皇~!” 少女把小女孩儿放在了地上,躬身行礼。 小女孩儿一步三晃的朝李世民跑了过去,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父皇,父皇’的。 “见过长乐公主!” 随行的官员纷纷行礼。 李丽质冲着众人回礼,“长乐见过舅舅,见过诸位叔伯~!” 一句叔伯,不但拉近了这些官员与皇家的距离,也让所有人对李丽质都额外的恭敬。 她就是长乐公主? 该说不说,这长乐公主长的是真挺漂亮的,特别是一笑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都显得很甜美。 李世民抱起了小女孩儿,笑着询问李丽质,“长乐,你怎么把小十七抱尚食局来了?” “回父皇,小十七吃糯米糕想沾霜糖,我带小十七来尚食局取些霜糖。” 李世民点点头,逗弄了两下怀里的小十七,弄的小十七咯咯咯的直乐。 “你们都去忙吧。”李世民把跪着的人都驱散了之后,嘱咐王德,“王德,你去跟着房俊,他需要什么,就给他找什么。” “是,陛下。” 第10章 户部的人最该死 房俊也不客气,领着王德在尚食局里转悠了起来。 大唐的炊具,多是陶制的,皇宫里一些好的炊具,更是瓷的。(这个跟饮食习惯有关,大唐吃的东西,多以煮为主。) 铁制的锅有么? 也有! 但铁制的锅,大多都是用于军中,行军时用的,陶制的炊具易碎,所以才换了铁的。 所以,在大唐,铁锅并不如后世那么常见。 房俊找了一个大个的陶锅,烧满了热水,又在锅里下了葱姜,倒了些酒进去。 在李世民和一众官员的围观下,房俊给他们做起了白斩鸡。 别说李世民和这一众的官员了,就连尚食局的厨子,都没见过房俊这样做鸡的。 一边做着白斩鸡,房俊一边开始准备蘸料。 这次的蘸料,房俊只用细盐和霜糖调配。 大唐的霜糖,大概介于红糖和冰糖之间(主要是房俊并没有见到霜糖的制作,只能从口感上做出一个大概的辨别。) 等了足足有近一个小时,白斩鸡终于算是做好了。 李世民的怀里还抱着小十七,李丽质也站在李世民的身边,好奇的看着房俊。 鸡切好,装盘,又把蘸料摆好。 房俊端着一盘白斩鸡,放在了院子里的一个石桌上。 “皇上,你们先尝尝这道菜!” “陛下,请恕微臣不恭~!”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自己的老爹,房玄龄。 一个是因为房玄龄吃过这道菜,知道该怎么吃,他要给众人做个示范。 另一个,这菜是自己儿子做的,他必须第一个吃。 而且,皇上吃饭,一般都是要先验毒,完了才能吃的。 房玄龄先吃,也就等于是在给皇上验毒了。 “这道菜,昨日犬子在家给臣做过,鸡肉嫩滑爽口,配上这蘸料,鲜嫩之极,哪位大人想试试?” 房玄龄给众人示范了一下吃这道菜的方法后,开始给众人介绍道。 “来,我尝尝!” 程咬金第一个站了出来,夹起了一块儿鸡肉,沾了蘸料后,放入了口中咀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程咬金,大伙儿都等着程咬金给出评价呢。 结果,谁也没想到的是,程咬金一个字都没说,反而又夹起了一块儿鸡肉,沾了蘸料后,再次放入口中。 一块。。。两块。。。三块。。。 程咬金一连吃了五六块儿鸡肉后,放下了筷子,直接冲进了厨房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房玄龄都懵了。 结果,程咬金从厨房里翻出了一壶酒,跑了出来。 草! 房俊一把将桌上的白斩鸡端了起来,在特么让这老货尝,一盘鸡都得让他给尝没喽! “房贤侄,你这是干啥?”程咬金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后,瞪着房俊。 “程叔叔,你积点德吧,你这个吃法,等你尝出来味儿了,我这盘鸡都没了!” 程咬金嘿嘿的笑着,“刚才只吃了你的鸡,但是没喝酒,总觉得味道上差了点什么,这次我配着酒,再好好尝尝!” “我来尝尝!”李绩在一旁看明白了,这鸡肯定是好吃,不然程咬金不会去找酒! 李绩夹了一块鸡肉,沾了蘸料放入了口中。 鸡肉嫩滑,清凉爽口,蘸料咸中带甜,说不出的鲜香。 “嗯。。。” 李绩没多说什么,但却冲着房俊点了点头,这已经表明了态度。 房俊直接拿起一双筷子,把鸡肉递给了郑承德,“郑大人是吧,你尝尝。” 郑承德夹了一块儿后,房俊又把鸡肉递给了另一个刚刚在太极殿帮郑承德说话的人。 “来,这位大人,你也尝尝。” 崔文瑞也没扭捏,也夹起了一块鸡肉。 接着,李靖,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都跟着一人尝了一块儿白斩鸡。 “父皇,吃,吃。。。” 小十七看那些人都吃盘子里的东西,在李世民的怀里也指着鸡肉,意思是自己也要吃。 李世民笑着把房俊叫到了自己身边,夹了一块儿鸡肉,自己先尝了尝。 “陛下。。。” 程咬金拿着筷子站在一旁,就等着李世民吃完,他好在吃几块。 一盘子鸡肉,加起来也没多少块儿,转了这么一圈儿,已经见底儿了。 结果,李世民直接从房俊的手里接过了盘子,转身递给了李丽质。“长乐,你也吃一块儿尝尝!” 程咬金无奈的只能给自己灌了口酒,李丽质那可是公主,他虽贵为卢国公,但也不能在公主的手上抢吃食啊。 “谢父皇~!”李丽质夹了一块鸡肉,抬起了衣袖半遮着面容,沾了蘸料放入了口中。 这一口鸡肉,吃的李丽质美目连连闪动,不时的瞟向房俊。 “鸡肉你们都吃了,感觉怎么样?好吃不?” 房俊看着眼前这些,吃了一辈子劣质粗盐的人,一点细盐的鲜味儿,就让他们忍不住盯着盘子回味。 自己要是能把后世的调料都给弄出来,做出来的东西,还不让他们把舌头都咬掉? 郑承德点头,“你做的这道菜肴,确实鲜嫩可口,算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但这并不能说明,细盐就是利国利民之物!” 崔文瑞也附和道,“郑大人说的不错,你这蘸料虽然调配的鲜美,可这细盐终究高贵之物,普通的百姓根本吃不起,如此之物,何谈利国利民?” 房俊看向崔文瑞,“你哪位?” 房俊的语气,丝毫没有恭敬之意,让崔文瑞不悦的皱眉。 “户部,崔文瑞!” 行,就你事儿多是吧?少爷我玩不死你! “呵!”房俊撇了撇嘴,“满朝文武,就属你们户部的人最该死!你们能活着,那都是皇上的隆恩!” 房俊的这句话,让崔文瑞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黄口小儿,你说什么?” “混账东西!”房玄龄对着房俊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当朝大臣,岂是你能编排的?还不快给崔大人赔罪!” 房俊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你打我干啥?我从进了太极殿,他们就挤兑我,你咋不打他们去?就知道窝里横,你们要是能把对付我这劲头儿,拿去对付东突厥的人,他们敢张嘴说要迎娶我大唐的公主?”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房玄龄的身上。 他们都在想,房玄龄把房俊弄来,到底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好端端的说着细盐的事儿,怎么转眼又扯到了远嫁公主的事儿上了? 第11章 口炮礼部 长乐公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有些黯淡,大半个身形都藏在了李世民的背后,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此时的房俊并不知道,东突厥此次来大唐求亲,求的就是面前这位嫡长公主,长乐。 “放肆!”李世民脸色发冷,他并不想在李丽质的面前,提东突厥求亲这件事。“房俊,随意污蔑朝中大臣,你可知罪?” 房俊把头一昂,“我没罪,有罪的是他们!” “好,那你说,他们罪在何处?若你说不清道不明,可别怪朕叫人打你板子!” 李世民则面无表情,目光落在了崔文瑞的身上。 感受到李世民的目光,崔文瑞冷汗都下来了。 户部是干啥的?户部是管钱粮的,整个国库那都归户部管啊! 放现代,户部,那就是主管财政收入的地方。 古代管财政的人,有几个身上是干净的?这事儿房俊连想都不用想,就这个崔文瑞要是没黑过国库里的钱,他房俊都敢脱光了围着整个长安城跑一圈儿。 崔文瑞黑着脸,也不敢去看李世民,冲着房俊怒声道,“黄口小儿,你今日把话说清楚了,我户部的人犯了什么过错,为何都该杀?别以为你是梁国公之子,就可以随意污蔑朝中大臣!” 房俊翻了翻白眼,“你们户部是干啥的,你们自己不知道?你们是管钱粮的,整个大唐的国库都归你们管!大唐有没有钱,看的是谁?是卢国公?还是赵国公?看的难道不是你们户部?” “天天在朝堂上为了嫁不嫁公主去东突厥吵,有什么好吵的?” “症结在哪儿?” “难道不在你们户部?” 郑承德上前一步,大声道,“黄口小儿,也敢妄论家国之事!” “我大唐建国,以休养天下黎民为本,陛下仁德,轻赋税,减徭役,这才有的大唐如今之盛世。” “若与东突厥开战,天下黎民又要受战火屠戮,如水中浮萍,于苦海之中挣扎求存。” “大战一起,苦的不仅是黎民百姓,动的也将是我大唐的国本!” “若非如此,我等又怎会劝陛下暂时隐忍?又怎会劝陛下暂时允了这段婚事?” 郑承德的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似乎自己说出了一段什么了不得的真理一样。 “喝~呸!” 房俊就站在郑承德的面前,一口口水吐了郑承德一脸。 郑承德愣住了。 崔文瑞愣住了。 李绩,李靖,程咬金,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全愣住了。 房玄龄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这儿子是不是疯了?吐礼部官员一脸的口水?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你你你。。。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 郑承德跟个让人骗走了第一次的黄花大闺女一样,双眼泛红的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此子如此折辱于臣,今日陛下若不严惩这无理的小儿,臣。。。臣便求陛下赐臣一死!” “喝~呸!” 没等李世民说话,房俊又一口口水吐在了郑承德的脑袋上。 “就你还礼部官员?皇上让我说清楚户部的罪责,我话说了一半,皇上都未曾开口打断我,你凭什么开口质问我?打断别人说话,就是你们礼部尊崇的礼仪之表?” “一口一个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你知道黎民百姓缺什么吗?你知道天下苍生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黎民百姓都是怎么想的吗?哪个黎民百姓跟你说,要让公主远嫁东突厥了?哪个黎民百姓跟你说,他们不愿意与东突厥一战了?” “自己贪生怕死,非得拉着天下的百姓给你遮羞,我看你都觉得恶心!” 李丽质躲在李世民的身后,身体微微的发颤,房俊那一连串的质问,仿佛道出了她的心声一般。 自从东突厥的使臣提出要迎娶自己回东突厥后,房俊是第一个站出来,如此替她说话的人! 李世民在一旁听的心里那叫一个解气,这些天在朝堂上,郑承德他们没少拿黎民百姓给李世民添堵,可就像房俊说的,哪个黎民百姓说要让公主远嫁东突厥了?哪个黎民百姓说不愿意与东突厥一战了?说出这些话的人,都是朝堂上的这些为民做主的大人,而不是黎民百姓啊! “你你。。。”郑承德被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你你,你什么你?”房俊撇了撇嘴,“按郑大人的说法,大唐还要什么将士驻守边关?干脆,让所有人都回家娶婆娘,生孩子。” “到时候,东突厥侵扰我大唐,咱就给东突厥送女人,吐谷浑侵扰我大唐,就给吐谷浑送女人,反正送了女人,就不会再起战事了,你说对不,郑大人?” “大唐百万将士,怎么着,不得生个几十万的闺女出来?” “几十万个女人,咱都给送出去,怎么着不得保我大唐千百年不起战事!” “你你断章取义!”郑承德冲着李世民使劲儿的磕头,“陛下明鉴,房俊之言,并非臣所表之意啊,陛下明鉴,陛下明鉴。。。” “我断章取义?”房俊冷笑,“那按你的意思,我若手持钢刀,刀悬于郑大人头顶,让郑大人把自己的老娘送到我梁国公府中,便免你一家老小性命之忧,郑大人是不是应该为了全府上下的性命,忍辱负重,亲自把老娘送到我们梁国公府,然后恭恭敬敬的管我叫爹?” 噗~! 程咬金直接笑出了声,“房贤侄,你要他老娘有啥可玩儿的啊?听说郑大人有个小妾,生的是貌美如花,郑大人平日里都心疼的紧!” 房俊捏了捏下巴,“这样啊。。。那就把小妾也一起送到我家吧!” 李丽质的脸突然红了一下,心里暗自啐了一口,‘看他长的高高大大的,也有几分英武之气,怎的言语如此放浪。。。’ “你你你。。。我我。。。”郑承德凌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辩驳了。 房俊一脸不理解的看着郑承德,“咋了?我说错了?你们这些天吵的不就这事儿么?怎么同样的事儿,到郑大人自己身上就那么难以抉择了?” “还是说,郑大人觉得,皇家女眷远不如你郑家的女眷尊贵,皇家的脸面,也远不如郑大人的脸面重要!” “四书、五经、六艺,圣贤留下来的书,都特么让你读狗肚子里去了!” 郑承德被房俊给憋进了死胡同,这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李丽质微垂着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眼见郑承德支撑不住了,崔文瑞在一旁开口,“按照你的意思,我大唐就应该对东突厥兴刀兵之事?” “刚才说你还没说完呢!”房俊调转枪口,转头又对上了崔文瑞。“不能打东突厥的症结在哪儿?就在你户部!” 第12章 再喷户部 “能否攻打东突厥,与我户部何干?” 崔文瑞黑着脸,死死的盯着房俊,他开口之前想了一些为郑承德辩驳的话,可谁能想到,房俊根本没在刚才的问题上跟他纠缠,反而把话题引回到了户部身上。 “怎么就跟你们户部没关系?这事儿,跟你们户部关系大了!” “现在为什么不能打东突厥?” “那是因为国库里没钱没粮!” 打仗最需要的是啥,那就这两样东西了! “要是国库充盈,还用的着你们在朝堂上吵?还用得着皇上为难?” “身为户部的官员,只知道收税,统筹,却不知道创收,大唐要你们这种官员有个屁用!” “就你们这官儿,谁家府里的账房先生不能做?哪个能比你们做的差?” “说你们该死,说错了?” 李世民在一旁听的,拳头捏的嘎嘎作响,都恨不得站起来给房俊拍手叫好了。 房俊说错了吗? 没有! 户部管着国库,可国库里那点儿钱,年景好还行,年景不好,连赈灾都特么不够,就更别说打仗了。 要是国库充盈,自己还用听他们在朝堂上争吵?不早就挥兵直击东突厥了? 崔文瑞噗通一声,跪在了李世民面前,“陛下,臣有罪。。。” 房俊这小子,坏的很啊! 刚刚还是矛头指向郑承德,现在可倒好,直接把远嫁公主的锅,全都甩到了户部头上,这锅他们户部背不动啊!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已经在瑟瑟发抖的崔文瑞和郑承德,李世民心里不知道有多舒服,多日来堵在自己心口的恶气,也舒缓了不少。 “玄龄之子,不曾为官,也未涉足过朝堂,话语中无理之处,你二人多加包容,毕竟你们都是他的长辈。”李世民冲着两人摆了摆手,“承德心系天下百姓,忧心百姓遭战火之苦,朕能理解。。。文瑞掌管户部有多难,朕也知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 “谢陛下。。。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俩人擦着额头的冷汗,退到了一旁。 李世民这态度,俩人要是再看不清形势,那他们不就成傻子了?差一点,就差一点,俩人刚刚可是从鬼门关外转悠了一圈儿啊! 这俩人,一个是清河崔氏的人,一个是荥阳郑氏的人,背后都是大唐最大的世家门阀,别说俩人没啥大罪,即便是有重罪,李世民也要斟酌处理。 各大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即便是身为一国之君的李世民,也要多有礼让。 “房贤侄,你这细盐,究竟如何能利国利民?”一直未曾开口的魏征,突然开口询问道。 这些天朝堂上吵的跟浆糊一样,所有的官员中,唯一一个没有开口的人,就是魏征。 是远嫁公主,还是打东突厥,魏征本人是倾向于打东突厥的,可问题在于,国库空虚,经不起这一战的消耗。 而远嫁公主,实是下下之策,今年东突厥难过,就要娶个公主回去,那明年呢?要是明年东突厥还要来娶公主,难道大唐还要再嫁一位公主去东突厥? 这远嫁公主,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朝堂之上,魏征一直都没发表自己的意见。 房俊挑衅的看向了崔文瑞和郑承德,“两位大人,我现在能说不?” 俩人气的直接转过了头,不去看房俊,他们可不敢在多嘴了,别看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可心思坏的很,又不按套路出牌,他俩好不容易从坑里爬出来,可不敢在惹这小子了。 “逆子!魏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房玄龄头都大了,这小子今天这么一闹,明天不知道多少朝臣要针对他了。 “这细盐,今日之前,有人见过吗?没有吧?”房俊顿了下继续说道,“细盐的口感你们刚才也尝过了,我说细盐的口感远胜粗盐,你们没意见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跟着点头。 “所以,咱们可以把细盐包装成一种特殊的商品!” 魏征皱了皱眉,“特殊的商品?你是想贩卖细盐?” “不是我卖,是朝廷卖!” 自己卖盐,别说李世民不会同意,就算李世民同意了,那些世家门阀也不会同意! “西市不是有大批的胡商吗?只要咱们宣传得当,把细盐炒作成是只有皇家才能享用的圣洁高贵之物,这细盐的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到时候,即便是一两细盐一两黄金的价格,也会有大把的人来采买!” “而且,细盐咱们可以多做几个版本!” “比如,特级细盐,皇家专用,一级细盐,达官贵人专用,一直往下,富绅商贾,普通的百姓,分出多个等级。” “盐是生活的必需品,咱得把盐高价卖给大唐周围的番邦属国,把他们的钱都装进我大唐的国库之中,那些掏不出钱的,就让他们用牛羊马匹或者粮食来换。” “以后,那些番邦属国前来进贡,回礼的时候,咱也不用给他们什么丝绢、锦缎、就给他们细盐!” “这样,细盐完全可以成为充盈国库的重要来源之一!” 房俊环视着周围的十几个人,笑着说,“怎么样?我说这细盐是利国利民之物,不算过份吧?” 一个房俊不认识的老头儿站了出来,“我大唐贵为天朝上国,统御外邦,如今却要用细盐来赚取外邦属国之人的钱财,如此行径,岂不让那些番邦蛮夷之人耻笑?日后我大唐还有何脸面统御那些外邦属国啊?” “陛下,房俊此法确实不妥,如果真按房俊所言,损的将是我大唐的颜面,皇家的颜面啊陛下!” “陛下,微臣也不认同此举,而且,房俊之言,漏洞百出,既要将细盐卖给天下的百姓,又如何以高价卖给那些胡商?行商之人,哪个不是低买高卖,谁会买高于市价之物?” 连着五六个官员站了出来,质疑的问题大概就两点。 第一,让朝廷卖盐给那些番邦属国,有损朝廷颜面,有损帝王颜面。 第二,既然细盐要推行天下,那还怎么高价卖给那些胡商? 李世民一直在注意着房俊脸上表情的变化,见房俊神色坦然自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便知道房俊心中仍有辩驳之言。 李世民捏了捏小十七的脸蛋儿,笑骂道,“臭小子,让朝廷卖盐赚钱,这就是你说的利国利民?” 别人说话,房俊能不搭理,可李世民说话,房俊不能啊。 “这咋就不是利国利民了?” 第13章 智计东突厥 “这咋就不是利国利民了?”房俊解释道,“远的不说,咱就说东突厥。” “东突厥的人,大多以什么为生?是不是牧马放羊?虽然也有粮食产出,但东突厥的粮食产出很有限!” 李世民点头,“不错,东突厥为游牧民族,盛产牛羊马匹!” 房俊继续说道,“我大唐善农耕,牛羊马匹于我大唐而言,自然是多多益善。” “咱卖细盐给东突厥,也不要什么金银之物,咱就要牛羊马匹,若能与东突厥长久交易,难道不算是削弱东突厥的国力?” “削弱了他国的国力,难道不算是利国之举?” 李世民眸中泛光,但嘴上却说的随意,“马匹于东突厥而言,同样十分重要,怎么可能拿大量的马匹来换细盐?” 这玩应,还非得让我嚼碎了一点点喂你们? 房俊无奈的继续说道,“咱打个比方,假设番邦之国盛产一种特殊的草药,不需要珍贵,只要咱大唐没有的,番邦之国又盛产的就行。” “找个相应的商人,咱就用细盐跟他换这种草药,而且是要大量的换,常年的换,有多少咱要多少的那种换!” “咱们再适当的派出去点细作,把咱大唐高价收购这种草药的消息散播在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百姓为了获利,改善自己的生活,必然会大量收集种植这种草药。” “商人可以用耕地上种出来的东西跟我们换细盐,再用细盐去变换钱财,购买粮食回去贩卖,一来一回,商人能赚两份钱,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商人,都不会放过这种赚钱的机会!” “这样一来,这个番邦之国,短期内就会大量的改耕田种植这种草药。” “不需三年,这藩邦之国于我大唐还有何威胁?” “没了粮食的补给,他们就算坐拥百万雄师,可敢起战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房俊,这办法,咋说呢,虽说有些阴损,可却是个兵不血刃,就能降敌国的妙计啊! 这房俊对兵戈之事,竟有如此诡谋? 李世民抱着小十七的手都莫名的紧了紧。 “咱再把话说回到东突厥!” “我听我爹说过,东突厥是多部落多首领的游牧民族,每个部落的人,都是只听从各自部落首领的命令。” “咱们完全可以暗中扶持一个比较弱小,又经常被欺负的部落。” “这细盐,就好比是鱼饵,咱先让他们整个东突厥的人都尝尝,等他们喜欢上了这鱼饵,咱就把饵收起来,不给他们了!” “到时候,只有咱们扶持的那个部落,才能‘千辛万苦’的搞到一些细盐。” “有了细盐,咱们扶持的部落,想跟其他部落搞好关系,会难吗?” “到时候,东突厥再想犯我大唐,我大唐不但会提前收到消息,同时,东突厥的内部,还会出现我们希望出现的声音!” “那个时候,即便起了战事,战局也将由我大唐掌控!想怎么打东突厥,那还不是看皇上的心情?” 说着,房俊指向一个正在切菜的厨子。 “那菜刀能用来切菜,可也同样能用来杀人,究竟是要切菜还是要杀人,还得看那持刀之人!” 房俊的这一番话,听的在场所有人,一个个的心惊肉跳。 不少人心中感叹,房玄龄之子,竟有如此才智! 甚至他们都不相信,如此的智计,是出自一个尚未冠礼的少年之口! 长孙无忌,魏征,杜如晦,房玄龄,那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是异彩连连,因为他们都听懂了房俊的话,甚至一个个的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更为完善的计划! 所有人里,最激动的就是李世民! 李世民激动了,真激动了! 一手抱着小十七,另一只手捏的嘎吱吱直响! “父皇。。。疼。。。” 李世民下意识的举动,让小十七吃痛的叫出了声。 “长乐。。。”李世民转身把小十七递给了长乐。 要说整个朝堂,最恨东突厥,最想打东突厥的人是谁。。。那肯定是这位高高在上的李二李世民了。 不但高祖李渊在东突厥的手中受过辱,他李世民初登帝位不久之时,也曾受辱于东突厥。 不然,东突厥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来大唐求亲,还要求必须把嫡长公主嫁去东突厥? 李世民早就想找机会一雪前耻了。 但贞观以来,大唐虽然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可国库空虚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不光是国库,就连皇家的府库也是处于亏空状态当中 为了节省开销,后宫之中几乎是一直在节衣缩食。 一国的国母长孙皇后,甚至在宫中带着一众女工做织秀,以贴补后宫的开销。(在大唐,采买物品结算的时候,一般只会用到两种东西,一是铜钱,二是绢帛布匹,长孙皇后带着女工做织绣,几乎就等同于是在造钱,毕竟织绣出来的绢帛布匹,都是可以直接买东西用的。金银这种东西,只有大宗的交易才偶尔会用到,而且用的也多是黄金。) 若非国情不允,李世民能听这些大臣在朝堂上吵来吵去? 而今天,房俊的话,让李世民看到了一条兵不血刃,却又能瓦解敌方的一条路,一条他们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的路! 李世民捏了捏拳头,舒缓了一下神情道,“你小子,尽说些个不着边际的话。。。不过你这细盐,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你先说说,这细盐究竟要如何提炼?” “细盐提炼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房俊看了眼众人,然后对李世民说道,“皇上要是不怕提炼之法外传,那我现在就说给诸位大人听。” 不少人心里暗骂房俊不当人子,他们跟着过来,等了这么老半天,为的就是听听细盐是如何提炼的,到关键时刻了,房俊来了这么一出? 李世民脸色一沉,目光立刻看向众人,“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今日你们在尚食局所听之言,若有人胆敢外传。。。诛。。。九。。。族。。。都听懂了吗?” 一众官员只觉得浑身一紧,一股杀意,弥漫在空气中。 “臣等不敢!” 所有人连忙下跪。 李世民摆了摆手,“辅机,玄龄,克明,玄成,你们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皇上下逐客令了,一群官员纷纷退出了尚食局。 所有人都是往外走,唯独程咬金往前上。 李丽质抱着小十七,手里的白斩鸡就放在了石桌上,盘子里还有那么五六块鸡肉。 老滚刀肉拎着酒壶,根本就没要自己的脸,上前把白斩鸡的盘子端了起来。 “陛下,臣告退了!” 说完,一溜烟儿的出了尚食局。 长孙无忌等人对程咬金这举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李世民黑着脸,看着程咬金的背影,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房俊挠了挠头,李世民叫留下的人里并没有自己,想了下,他也跟着往外走。 “房俊,你要去哪儿?去,刚才那道菜,给朕重新做两份!” “不,做四份!” “啥?”房俊都无语了,干啥呀?还真拿自己当厨子使唤了? 第14章 悠悠之口 “父皇,快到午膳时间了,长乐先抱小十七回立政殿。” 立政殿,是李丽质的生母长孙皇后居住的地方。 李丽质冲着长孙无忌等人微微施礼。 “舅舅,几位叔伯,长乐先行告退。。。” 房玄龄几人连忙拱手,“恭送公主。” 两个随行的宫女,跟在李丽质的身后,一起离开了尚食局。 李丽质走了以后,李世民招呼着几个人,围坐在了石桌旁。 王德叫人在一旁立了茶炉,开始给李世民几个人煮茶。 房俊无奈的又进了厨房里,弄了四只鸡,继续准备做白斩鸡。 “玄龄,你家可是养了个麟儿啊!” 李世民眼中略带欣赏的看了眼厨房中忙碌着的房俊的背影。 都说房谋杜断,而眼前,房玄龄这次子,那是绝对的青出于蓝啊! 魏征也跟着赞叹道,“玄龄之子,腹有惊世之才~!” 杜如晦拱手笑道,“是啊,玄龄兄,恭喜了!” 长孙无忌也跟着附和,“恭喜玄龄兄!” 房玄龄激动的脸都红了,自己儿子的所言所行,竟然误打误撞的合了陛下的心意,又得了陛下的赞誉,房玄龄不仅脸上有光了,心里也是高兴的很。 李世民接过王德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询问道,“你们觉得,刚刚房俊之言,是否可行?” 几人都是微微皱眉,却没人先开口。 李世民先看向了长孙无忌,“辅机,你觉得呢?” 被点名了,长孙无忌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方法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也很大。。。而且,有几个点,房俊也没有说清楚。” “第一,外放不同品阶的细盐,价格自然也会有高有低,这样一来,如何保证那些胡商购买我们想让他们买的那种细盐?” “第二,如果大批量外放细盐,如何能保证胡商从朝廷买细盐,而不是从百姓或其他人手中购买细盐?” “第三,房俊说,细盐是用粗盐提炼的。。。可我大唐粗盐的产出也很有限,如房俊所言,大批量的售卖细盐,以目前大唐粗盐的产出,估计很难承受住这么大的消耗!” 杜如晦接话道,“还有推行细盐的价格。。。” 李世民登基以来,轻赋税,减徭役,在长安城里,很多东西的价格还都是很亲民的,就比如,盐! 现在长安城里,盐大概在一斤20文钱左右(武则天时期,盐的价格在500文左右。这个跟当时的政治环境,国际环境都有一定的关系。) 李世民为彰显帝王的仁爱之心,这方面的工作做的很足,所以长安城中的盐价,可能是整个大唐盐价最低的地方。 而按照房俊的说法,是要把细盐推到等同于黄金的高度,这个价格,可远超了普通粗盐价格的百倍不止啊。 这真的可行吗? “细盐之策,我看还是呆会儿询问一下房贤侄吧。”魏征开口说道,“刚刚房贤侄屡遭质疑,却依旧从容不迫,定然是心中良策尚未尽言。” 不仅是魏征注意到了这一点,长孙无忌,杜如晦,甚至是李世民注意到了这一点。 魏征又道,“为今之急,在于如何应对东突厥无礼之求。” 杜如晦从旁点头,“远嫁公主之事,断不能应允!” 长孙无忌叹气道,“我等皆知,东突厥此举在于索取陪嫁之物,以度不慌之年,可东突厥找的这个借口,我们要如何回绝?” “既不能远嫁公主,又不能因此事与东突厥开战。。。还要堵住那悠悠之口。。。” 长孙无忌的话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李世民捏了捏拳头,长孙无忌所说的‘悠悠之口’指的并不是天下的百姓,而是那些儒学门生,儒家子弟。 东突厥这无理又过份的要求,他们不懂么? 不,他们懂! 甚至,他们比任何人看的都明白! 可远嫁公主去东突厥,那是两国的联姻,是两国邦交的一种手段。 而且,从古至今,远嫁公主的事情又不止一件,哪个朝代没有过这种事? 所以,远嫁公主去东突厥,是他们可以接受的。 哪怕是入了史册,这些文人依旧有理辩驳,依旧能把远嫁公主说成是一种丰功伟绩。 那些文人不允许的是什么? 不允许的是,毫无借口的向他人低头! 此刻,大唐无力开战,若不远嫁公主,想平息这件事,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样的话,就等于是大唐向东突厥低头。 满朝的官员,无一人出良策对敌,丢的是他们这些文人志士的脸面,日后史书如何评价他们这些人? 后人又要如何看待今日之事?如何看待这满堂的朝臣? 文人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脸面。 所以,那些文人断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出现,即便是向东突厥低头,他们也要找个理由,来保全自己的脸面! 杜如晦思索连一下说道,“陛下,不如待会儿询问一下房贤侄,他不在朝堂,思想不会像我们一样被束缚,在这件事上,也许能给我们一些不一样都启迪!” 李世民没接话,而是目光扫向连长孙无忌和魏征。 魏征很痛快的点头,“臣赞同杜大人的提议!” 长孙无忌也点了点头,“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 房玄龄的心里,那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自己的儿子无官无品,竟然能参与国事,为陛下出谋划策了。 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会不会继续作妖?要是继续作妖,他咋整?能接得住吗? 。。。。。。 厨房里。 房俊可没傻到自己一个人忙活做四份白斩鸡。 这手厨艺已经露出来了,做厨子的,那都贼的很,特别是尚食局里的御厨,打从房俊弄鸡的时候,那些厨子就在留意房俊这道菜的做法。 所以,就算不用这里的厨子帮忙,做鸡的方法他们也都得学去,与其自己干受累,那就不如直接叫这些人帮忙了。 而且,这道菜的关键,鸡只占了一部分,更重要的,那还得是蘸料的调配。 这次,房俊把另一种蘸料也调制了出来。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把四只鸡都做好。 “去,把另外两份鸡,送去立政殿。” 第15章 这事多简单 王德马上叫了人取来了食盒,把两盘子白斩鸡装好,打发一个小太监送去了立政殿。 “再取几道菜过来,拿两壶酒。” 王德马上又跑去端着两壶酒走了出来。 后面,几个厨子端着几道菜也送到了石桌上。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都是早年就追随李世民打天下的人了,不止是他们三个人,就连当年跟随太子李建成的魏征,早年在军营之中,也曾与李世民围锅而食过。 只不过,李世民登基以后,众人同席饮酒的事倒是时常有,这种围桌而食的机会,很少会发生。 毕竟君臣有别,不能像当年在军营中那样,要讲究个礼数。 李世民叹息了一声,“朕这些天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今日有闲,你们陪朕小酌几杯。” 王德在一旁,连忙给几人斟酒。 房玄龄抬起筷子,夹了一块儿鸡肉,沾了另一份蘸料,“陛下,臣不恭了。” 儿子做的菜,试毒的事儿,肯定的他这个老子往上顶啊。 “陛下,这是另一种蘸料,味道也很不错!” 说着,房玄龄又要去夹鸡肉,打算去沾另一份蘸料。 结果,李世民的筷子直接打在了房玄龄手中的筷子上。 “去,这道菜,你少吃几口,想吃回家让你儿子再给你做!”李世民夹起了鸡肉,递给了魏征一块儿,“来,玄成。。。克明。。。辅机。。。” “谢陛下~!”三人齐声道。 李世民沾了蘸料,自己也吃了一块儿。 “这细盐入口即化,而且滋味也是鲜美无比,确实是好东西!” 细盐鲜美,那是因为房俊在细盐里加了霜糖,糖本身就能提鲜,两者混合之后,那蘸料才有现在的鲜甜之味。 否则,仅凭细盐,虽然口感强出了粗盐数倍,但也是达不到现在的这种鲜味儿的。 房俊已经在考虑了,下次再做细盐,要怎么调配,才能让细盐更鲜。 李世民放下酒杯,漫不经心的询问长孙无忌,“辅机,东突厥之事,你觉得该如何解决?”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长孙无忌满脸忧愁的说道,“长乐公主为嫡长公主,公主身份高贵,断不能远嫁东突厥。” 房俊愣了一下,东突厥来求亲,要的是长乐公主?刚才那个? 李世民无奈的看向魏征,“玄成,你怎么看?” 魏征摇了摇头,“而今,我大唐国库羸弱,根本经不起大战的消耗。。。” 李世民的目光又落在了杜如晦身上,“克明。。。” 杜如晦也摇头,“远嫁公主就等于是在向东突厥低头。。。若不嫁公主,就有可能与东突厥一战。。。此事,我大唐进退两难。。。” 李世民喝了口酒,又看向了房玄龄,“若不远嫁公主,如何可避免这一战?玄龄,你心中可有良策?” 房玄龄也知道,这是要让他问自己的儿子。 “俊儿。”房玄龄看向了房俊。 “啊?”房俊下意识的应了一句。 李世民也看向了房俊。 长孙无忌,魏征,杜如晦,全都看向了房俊。 ‘啥意思?都瞅我干啥?’ “俊儿,你平日里鬼点子多,此事,你如何看?” 草,这帮老货,他们把话都说完了,然后瞅自己,这特么是要让自己给他们出主意啊! 房俊黑着脸,看了眼几人,随机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我站着看!” 房玄龄脸也黑了,使劲儿的瞪房俊,“老夫问你怎么想的!” “我就想赶紧回家吃饭!”房俊翻着白眼说道,“三更天就把我拽起来,这都午时了,我连口水都没喝,不但得给你们做菜,还不让我回家吃饭, 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房俊也是真饿了。 上早朝,大部分人都是不吃东西,不喝水的,你不能早朝上了一半,请假去上厕所吧? 这一晃悠就是一上午,眼看着都已经中午十二点,房俊的胃里早就打鼓了。 “你个逆子!” 房玄龄这个气啊,皇上在这儿呢,咋一点眼力见没有呢?问你啥,你就赶紧说啥呗,还在这发起牢骚来了,这是你发牢骚的地方吗? 房玄龄站起身,又要解身上的腰带。 王德在一旁,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国公家的少爷,在李世民的面前敢像房俊这样儿的。 “玄龄~!”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咱们光想那些烦心事了,倒是把孩子给忘了。” “王德,去取把胡凳过来,放在玄龄的身边,再给房俊添副碗筷!” 房玄龄一脸的受宠若惊,连忙叩拜谢恩,“谢陛下隆恩。” “逆子,还不快谢恩?” 能与陛下同桌而食,这是何等的荣耀? 说是光宗耀祖都不为过啊! “哦。。。”房俊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李世民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房玄龄,“玄龄,朕不是说过么,不在朝上,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 成,又不用跪了~! 王德搬来了胡凳,又拿了碗筷。 房俊一点都没客气,坐下之后,轮着旋风筷子一顿猛甩,看的一旁的房玄龄一阵吹胡子瞪眼。 王德端上来的几道菜,有两道是羊肉,一道带着汤,另一道是熟肉沾蘸料吃的。 皇宫里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做出来的菜,也比自家的菜味道好了很多。 但对于房俊而言,还远达不到让他惊叹的地步。 菜品的味道,在房俊的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吧。 从鲜味儿,和口感上来说,比自己的白斩鸡都要差不老少。 李世民倒是乐呵呵的举着酒杯,示意几人一同饮酒。 桌子下,房玄龄使劲儿的踢了房俊一脚。 房俊跟自己老爹的目光一对上,马上就明白了房玄龄的意思。 ‘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不赶紧说?没见皇上还在那等着呢么?’ 房俊一边嚼着鸡肉,一边说,“其实吧,这事也挺简单的。” 房俊的话,马上引来了几个人的目光。 “简单?” 几人对视了一眼,这么难的问题,这小子竟然说简单? “多简单啊!”房俊扔掉了鸡骨头说道,“咱打个比方,假设东突厥是程叔叔。。。程叔叔是武将,像我爹这样的文臣,根本就打不过他。” “程叔叔家今年遇到困难了,家里揭不开锅了,他想着让我爹把闺女嫁到程家去,有了我爹陪送的这笔嫁妆,程叔叔就能度过这个坎儿!” “我爹要是不同意,那程叔叔就得想办法欺负我爹。” 李世民几人听着微微点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现在这事儿不是很明显吗,程叔叔家遇到困难了,咱帮忙把程叔叔家的困难解决了,不就好了吗?” 魏征皱眉,“房贤侄觉得这种事要怎么帮忙解决?” 房俊说,“那多简单啊,借给程叔叔点钱,让他过了这个坎儿不就行了。” 第16章 官身,将仕郎 “借给他钱?”李世民皱眉,目光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想了下问,“这钱要怎么借给他?他借了钱不还怎么办?” 房俊笑着说,“我家借给程叔叔家钱,程叔叔要是同意,那就得请长孙大人,杜大人,魏大人,请你们这样的叔伯从旁做个见证,同时也要在借据上签字画押。” “程叔叔要是借了不还,以后诸位叔伯谁还跟程叔叔一起玩?下次再有事儿了,谁还会伸手帮程叔叔?” “再说了,程叔叔这次借了不还,下次再找我们借钱,我们也有理由拒绝呀,你想再借钱,总得先把你上次的钱给还了再说吧?” 长孙无忌皱眉问,“那如果他不借钱,就非要迎娶你家的女眷呢?” 房俊耸了耸肩,“那就打呗!” “把府里的家丁下人们全都拉上,跟程叔叔死磕到底!” “程叔叔就是再能打,他也不敢跟我家往死里打!” “程叔叔要是在我家伤筋动骨了,他以前欺负过的人,会不找机会去报仇?” “而且,能不费劲的度过这个坎儿,程叔叔干嘛要跟我们家死磕?那不是脑子有毛病吗?他肯定是同意拿钱啊!” 李世民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激动,“说的好!” 他们一直纠结于不嫁公主,纠结于大唐无力战事,可他们从没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而房俊的比喻,形象到了极点! 就像房俊说的,这是多简单的道理啊,他家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耍横,从咱家弄点东西过日子,那我直接借你不就行了?还谈个屁的远嫁公主? 只要东突厥点头,大唐借钱给东突厥,以度不慌之年,这个办法,满朝文武绝对没有一个人会反对! 好啊,说的太好了! 困扰了满朝文武几日的问题,竟然被房俊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看着房俊,李世民心里越发的欢喜,这孩子腹有鬼谋,看来是随了智计百出的房玄龄了! “妙~!妙啊!” 魏征也跟着抚掌,“如此一来,主次清晰,是他东突厥国力匮乏,我大唐不忍东突厥百姓忍饥受冻,陛下隆恩,伸援助之手,接济东突厥,让他们能挨过今年这个寒冬!” “彼时,我们可以请吐蕃,吐谷浑,等临近东突厥的国家一起做个见证!” “我大唐借钱给东突厥,以度寒冬。。。再拟定个还钱的日子。。。若是东突厥想耍无赖,拒不还钱,那就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东突厥无耻的嘴脸!” “甚至,我们还可以联合吐蕃,吐谷浑等邻近之国,一同举兵,讨伐东突厥~!” 几个老家伙一个个眼睛都跟着亮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了起来。 房俊筷子不停,继续胡乱的吃着。 这种类似国债的事儿,在后世里太常见了,也就这帮子古人,听了以后才会那么激动。 “细盐的推动也要抓紧时间!” 杜如晦说道,“如房贤侄所言,真能把细盐推到与黄金等同的价值,那以细盐等物来接济东突厥,不但显得我大唐慷慨大度,同时还能降低其他物资的消耗,一举多得!”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头,“房俊,细盐之谋,本就出自于你,这件事,还是就交由你来督办,需要何人配合,你尽管与朕说!” “生产细盐的事儿可以先放一放,朕要先看到你说的细盐的价格!” “房俊,你可能做到?” 房俊挠了挠头,“能做到是能做到,但是咱得先说好,中间我得卖出去一点儿细盐,卖细盐的钱得归我!” 让自己白干活,那肯定不行,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肯定得想办法捞一笔啊! 李世民笑了笑,算是默认了房俊的话。“房俊听封,授官身,将士郎,领从九品俸禄!” 房玄龄连忙起身拱手,“老臣谢陛下厚爱!” 结果,房玄龄一扭头,发现房俊还在胡凳上傻呵呵的坐着,气的房玄龄一把揪起了房俊。 “逆子,还不谢过陛下隆恩?” “不是,我不想当官,别给我封官啊!”房俊苦着脸,满脸的不情愿,“赏我些金银,赏我些田地,哪怕赏我个宫女都行啊。” “皇上,咱商量商量,别让我当官行不?” 房玄龄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了,要知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啊,李世民亲自授官,那是多大的恩典啊?你小子竟然敢当面拒绝?这特么就是不想你爹好了是吧? “你个混账东西。。。老夫今日就打死了!” “玄龄,别这么大火气。”李世民冲房玄龄摆了摆手,疑惑的看向房俊,“房俊,你为何不喜当官?” “皇上,三更我就起来了,一直到午时这才勉强吃上口饭。”房俊苦着脸,看着李世民,“天天三更就起来,午时都回不了家,吃不上饭,我还哪有时间做其他的事了。” “再说了,我这性子也不好,我要是当了官,还不天天跟他们干架,我爹不得天天拿腰带抽我?” “我不想当官!” 当官有啥好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牛还多,吃的连猪都不如! 还不如闲散在家,有梁国公之子这个名号,在长安城里也没几个人敢随便欺负自己,自己也能有时间,做点东西出来,改善一下自己的衣食住行,总要让自己在大唐的生活好过一些吧? 杜如晦听出了房俊话中的隐意,笑着说,“傻小子,将士郎是从九品的文散官,是个闲职,无职权,也不需上朝。” “你是家中次子,他日你爹国公的爵位是要由你大哥来继承的,今日陛下赏了你官身,日后每月你都可以领到朝廷发放的俸禄,还有相匹配的良田等等。” “这是陛下惜才,赐你的恩典,是对你制作出细盐的奖励,还不快谢陛下隆恩!” 月月能领钱,还给田地?这个还是要的呀! 房玄龄使劲儿的瞪着房俊,那意思好像是再说,傻小子,还不赶紧跪下谢恩?你是不是缺心眼? “不用上朝啊?那行!”这没办法了,必须得跪下谢恩了,“谢皇上隆恩!” 行吧,反正就光顶个名儿,又没啥事儿干,这样的官儿,当一个也没啥。 李世民这会儿非常高兴,困扰了他多日的难题已经解了,他不用再为远嫁长乐的事烦心了,也不用担心此时会与东突厥起战事了! “房俊,你先把细盐的事做好,做好之后,朕另有封赏!” 第17章 卢氏的眼光 爷俩骑着马,晃悠到家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房玄龄今天是满面红光,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自己的二儿子,连陛下都认可了,来日加官进爵,迎娶公主,几乎没多大的阻力! 俩儿子的未来,也都算是有了着落! 梁国公府邸。 今天梁国公的府中一直都在忙碌着。 下人一批一批的外出,采买各种所需的物品。 猪油膏,无患子,皂角夹,薄荷叶等等,卢氏从胡平那打听到房俊前两日所用的东西,每一样都买回来了一大堆。 光买这些东西,卢氏就花了近5贯钱! 这些材料,在院子里堆的跟个小山一样。 房玄龄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与卢氏相交,随即扭过头,直接回了书房。 而卢氏,则是拉着房俊到了一旁。 “俊儿,娘问了胡平,把你用过的所有的东西都给买了回来,咱家在光德坊有间铺面,娘打算把你做的香皂和洗发水拿到光德坊的铺面去卖,你这几天多做一些香皂和洗发水,剩下的事儿,娘来安排!” 自己这老娘可以呀,商业目光够敏锐的了! 不过,这事儿交给老娘来做,自己可不放心,赚钱的事还是得自己来! “娘,那个铺面在光德坊什么位置?胡叔知道在哪儿吗?明天让人带我去看看!”房俊笑着说,“卖香皂的事儿,我来弄,娘你就在家等着数钱就行!” 谁知道,听了房俊的话,卢氏的脸色马上冷了下来。 “胡闹!你堂堂国公之子,怎能行那低贱的商贾之事?此事为娘自有计较,不需俊儿你操心!” 房俊突然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大唐啊,在大唐,所有的职业中,最低贱的就属商贾。 商贾之人虽富但却不贵,甚至堪称下贱,为人所不耻。 别说老百姓厌恶商贾之人,就连朝廷的科举,都明令禁止商贾之人参与科考。 这种风气,一直到了武则天那时候才有所改善。 “那这样,把那间铺面,放到家里信得过的人名下,经营售卖,还是交给我,我隐居幕后,这总行了吧?”房俊无奈,只能换个方式来经营自己的香皂和洗发水。 卢氏抬手整理了一下房俊的衣襟,“俊儿,你可是要做驸马都尉的人,怎么能沾商贾之事?” “俊儿,你只管教下人把东西做出来,售卖之事,娘来操持!” 长安城里这些个大户人家,哪家人没几个赚钱的营生?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没有说破而已。 卢氏身为梁国公府的主母,府内的大小事务,衣食用度,都是由她来把持的,所以,她更懂钱的重要性,也更清楚一门赚钱的生意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性。 但商贾轻贱,由来已久,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涉及到这件事当中,否则,自己的儿子还怎么娶公主?怎么做驸马都尉? 房俊眼见自己说服不了卢氏,也就只能妥协了。 “算了。。。回头找个机会,把李二拉下水做生意,到时候,我看谁还能说我~!” 这一下午,梁国公府里浓烟滚滚,稻草烧了一堆又一堆,没办法,大唐没有食用碱,房俊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来制作碱,有了碱,才能做香皂啊! 除了做碱,房俊又弄了一堆木炭,用木炭改造活性炭,步奏还是挺麻烦的,而且,在大唐没有相应的设备,做出来的活性炭究竟能达到什么效果,房俊也说不好,只能边弄,边看。 这次弄活性炭,房俊要做白糖。 现有的红糖,霜糖,在口感上都远不如白糖,所以,白糖也绝对是一个顶级的商品之一,而做白糖,就要用到活性炭。 “胡叔,你在找人帮我多做一些模具,还有装洗发水用的小竹筒。” 房俊做出来的香皂和洗发水,与现代的香皂和洗发水是有一定区别的。 比如香皂,硬度达不到现代的标准,洗发水的浓缩度也达不到现代的标准,同时,房俊做出来的香皂,要比现代的香皂容易化很多。 不过,这并不影响香皂的使用,房俊也没太在意。 等以后有机会,把相应的工艺提高一下,应该会有所改善。 反正闲着也没别的事做,房俊干脆指挥着下人,开始把所需材料的准备工作,都提前给做好了。 再有个两天左右,房俊就能大批量的生产香皂和洗发水了! 。。。。。。 夜里。 罗维之内。 卢氏细细的听着房玄龄所讲,对今日儿子在皇宫内的表现,分外的满意。 “俊儿竟得陛下青睐,还赐了官身~?陛下如此青睐俊儿,迎娶公主的事,看来是不会再有阻碍了!” 房玄龄叹了口气,“俊儿的性子随了你,见谁都不愿低头。” 敢顶撞李世民,忤逆李世民的意思,可不是只有房俊一个人,还有自家的这位夫人,卢氏。 前两年,李世民赐给了房玄龄一个妾室,算是对房玄龄这种早年追随自己的心腹之臣的一种奖赏。 可人还没进梁国公府,就遭到了卢氏强烈的排斥。 最后李世民亲自登门,结果,卢氏不但没给李世民面子,还当着李世民的面,一头撞向了屋里柱梁上。 卢氏的态度很坚决,梁国公府,只能由一个女人,只要第二个女人敢进门,她就撞死在梁国公府内。 最后没办法,李世民只能把那个妾室收回。 “俊儿这样的性子,日后怕是少不了惹麻烦。” 想想白天的一幕幕,房玄龄觉得自己脑仁都在疼。 卢氏倒是不以为意,“难道像你一样,满肚子花花肠子就好了?” 房玄龄瞪了瞪眼睛,但却没反驳,跟女人讲道理?那能讲的通? 自己这叫才智,用的那都是计谋!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二儿子的智计,到是有三分自己的风范。 “老爷,陛下把细盐的事交给了俊儿来做,要把细盐推到等同于黄金的价格,恐怕没那么容易啊。。。俊儿要是做不好可怎么办?” 卢氏有些担心。 给皇上办事,可没想象中的那么好。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万一自己的儿子没办好细盐的事,皇上会不会降下罪责? 要真那样的话,还不如把细盐的事儿推出去,只领个炼制细盐的功劳也挺好的。 “这件事,容我再观察几日,若俊儿真无法办妥此事,我再去求陛下也不迟。” 房玄龄也想通过这件事,看看自己儿子的能力究竟怎么样。 只要这件事办好了,皇上不但会有赏赐,自己的儿子也等于是彻底的展现在了皇上的面前,如此才智,皇上日后必然重用,哪怕不娶公主,自己儿子的仕途也将扶摇直上。 若是自己儿子不成,无法办妥此事。 那制作细盐之功,迎娶一位公主也是绰绰有余。 到时候,自己去跟陛下求求情,陛下也不会责问自己的儿子。 第18章 李世民的用意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的书房中。 “爹,怎么样了?东突厥求亲的事,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长孙冲有些焦急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自从东突厥的使臣提出了求亲的事,每天长孙冲都来询问自己的父亲,陛下对这件事的态度。 “急什么?”长孙无忌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儿子,“爹没教过你?越是遇到大事,就越要沉着冷静!即便泰山压顶,也要从容不迫!” “爹,我也想沉着冷静,可这事儿,你让我怎么冷静的下来啊?”长孙冲满脸的恼怒,“我今天见过太子了,太子说,朝廷国库空虚,根本无力大战,万一。。。万一长乐公主真的远嫁东突厥,我该怎么办?” “爹,你可说过,要让我娶长乐公主的!” 嫡长子,那是一个家族下一任的家主,也是家族爵位的继承者。 而长孙冲又略有不同。 自己的姑姑那可当朝的皇后,后宫之主! 长孙一族的小辈中,姑姑最疼的就是他长孙冲。 长孙冲早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但却始终没有娶妻,为的就是长乐公主! 长乐作为嫡长公主,是大唐新生一代女性中地位最高的一人。 长孙家因为有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在现今的大唐,已经是贵不可言了。 作为当朝国舅,想把长孙家推到更高的地位已经很难了,他虽然没什么机会了,但不代表他儿子没机会! 若是长孙冲娶了大唐的嫡长公主,他日太子李承乾登基,那这大唐,除了皇家,还有谁能与他长孙家比肩? 只要娶了长乐,待太子登基,那五姓七望,怕是要改成六姓八望了吧? “长乐是嫡长公主,远嫁没那么容易,而且,这件事已经出现了转机,你不用担心。”长孙无忌说道。 “真的?!”长孙冲两眼放光,面颊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长孙无忌顿了顿继续说道,“过些时日长乐庆生,你进宫后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剩下的事,爹会帮你做!” “你记住,皇后娘娘才是我长孙家最大的靠山!” 长孙冲使劲儿点头,“爹,孩儿明白!” 长孙无忌曾经跟皇后提过,想让长孙冲迎娶长乐的事,皇后也并不反对这件事。 只是,嫡长公主出嫁,这事儿还是要李世民首肯,皇家无私事,历朝历代的公主出嫁,那都跟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长乐身为大唐的嫡长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这件事才拖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眼下东突厥求娶长乐,也不失为是一个机会! 李世民无心远嫁长乐,东突厥此时逼迫李世民,对于想迎娶长乐的长孙家来说,绝对是一个契机!一个推动长乐下嫁长孙家的契机! 而且,满朝文武,没有哪家的子嗣比长孙冲更适合迎娶长乐。 。。。。。。 皇宫。 立政殿。 “陛下何事如此高兴?还饮了这么多酒。。。” 闻着李世民一身的酒气,长孙皇后连忙为李世民宽去外衣。 李世民笑着揽过长孙皇后,“观音婢,长乐不用远嫁东突厥了!” “陛下此言当真?”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不敢相信的看着李世民。 “朕何曾妄言过?” 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坐下后,把今日房俊进宫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房俊这小子点醒了朕,那东突厥求亲为的无非是从我大唐拿走些好处。。。既然如此,朕给他便是!何苦还要让长乐因此事而受苦终生?” 最主要的是,房俊给李世民找到了一个更好,更为冠冕堂皇,且不会给后人留下话柄,也不会让后人诟病的理由。 钱,是借给东突厥的,是他这个大唐天子,不忍东突厥之人受冻饿之苦,而伸出的援手! 长孙皇后擦拭着眼角的泪痕,说道,“今日长乐抱小十七回来的时候,妾发现她眼眶微红,隐有泪痕。。。后来让人询问了随行的宫女,才知道了尚食局之事。” 打从东突厥求亲以来,长乐就如同货物一样,在朝堂上被朝臣所谈论,谈论如何将她远嫁东突厥,如何用她换取大唐的和平。 而房俊,是第一个站出来为长乐说话的人,甚至是不惜得罪那些朝臣。 房俊的话,道出了长乐的悲苦,也触动了长乐的心弦,所以长乐才会落泪。 “长乐的性子陛下知道,那孩子孝顺,又懂事,自从东突厥使臣提出求亲,长乐每次来立政殿,都是满脸带笑,从不给妾身询问之机,也从没在妾的身前提过此事,妾身知道,她是不想妾和陛下为难。。。” 若是换了其他公主,估计早就已经把后宫给闹翻天了。 远的不说,就说当年李渊初定天下之时,突厥挥兵犯唐,李渊为了稳定大唐,无奈之下,黎阳公主与突厥和亲,才平息了一场大战。 远嫁突厥后,黎阳公主至今渺无音讯,十多年过去了,大唐连一封黎阳公主的家书都不曾收到过。 长乐是长孙皇后和李世民最贴心的女儿,也是李世民最省心的女儿。 越是听话懂事的孩子,这种时候,也越是让父母心疼。 作为长乐的生母,长孙皇后怎么可能忍心看着自己的闺女也远嫁东突厥,去过那牧马放羊的日子? 可大唐是个什么情况,长孙皇后心里比谁都清楚。 此时大唐的国力,根本就没有能力支撑大唐与东突厥一战。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此事竟然有了转机! “陛下,房俊今日之功,怎能只授予一个九品的文散官?加之又是梁国公之子,不如借此机会,下嫁一位公主到房家,以表天恩!” 下嫁公主的事儿,其实李世民早就跟长孙皇后商量过了,俩人也大致的拟出来了一个名单。 好比房玄龄,程咬金,杜如晦,李绩等等。 这些人除了都是大唐的忠臣外,同时也是李世民的心腹之臣,而且多是李世民未登基时,就跟随在李世民身侧的。 现如今,这些人多数都有国公的爵位,而且是世袭罔替的那种。 但能继承爵位的,只有家中的长子。 李世民虽贵为帝王,但当年打下江山的时候,李渊曾许诺,大唐的江山,将与氏族共享,所以才得到了众多氏族的拥护。 朝堂上的那些官员,有八成以上的人,出至世家望族。 未成执掌天下之时,还不觉得什么,可真坐上了那个位置之后,李世民才明白这盘根错节的名门望族有多可怕,哪怕是李世民,在朝堂之上都多被掣肘。 可想打压取缔这些名门望族,又谈何容易? 而借着选取驸马的机会,为自己招揽人才,笼络功臣,也是李世民的政治手段之一! 李世民笑了笑,“观音婢放心,这小子必定是咱李家的驸马。。。但朕得看看这小子是自己有本事,还是借了他爹的本事!” 其实不仅是李世民,今天所有见过房俊的人,心中都有一个猜想,那就是,房俊上早朝,都是房玄龄一手安排的。 所以,最后李世民连细盐的提炼方法都没去询问,直接把这件事扔给了房俊去做。 一来,李世民想看看房俊是否有真才实学,二来,李世民也不希望细盐提炼的事儿还有其他人知晓。 “朕得看看他能否把细盐之事办好,看看他是否是个可堪大用之才!” 第19章 李二不上朝 “我要改造大唐~!” 清晨,茅厕里传出了一声怒吼。 今早上茅厕,房俊去老爹的书房里偷了一张宣纸出来。 虽说擦的也不舒服,可总好过用棍儿刮吧? 要加速大唐的改造。。。一定要快点儿弄出合格的卫生纸。。。 今天主要的工作,是要为接下来几天的生产做准备,比如,泡制皂角夹,无患子,比如,活性炭的制作。 陶制的锅不行,易碎,上热也慢,小量制作没问题,但大量制作物品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各种意外。 房俊叫着下人,按照自己的要求在院子里隆起了一个个炉灶,又让人去找铁匠,定制自己所需要的铁锅。 “二少爷,老爷回府了,在书房,让您过去一趟。” 房俊下意识的望了望天,从头顶太阳的角度来看,这也就九点左右的样子,便宜爹今天上朝,这么早就回来了? 平日里,房玄龄能在午饭前回府都是早的,今天这个时间回来,还真让人有些意外。 书房。 “爹这么早就下朝了?” 房俊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块儿糕点,塞进了嘴里。 看样子便宜老爹也是刚回来,不然书房里不会有糕点。 “陛下今日没上早朝,大概是在安排平息朝堂的争论。” 房玄龄跟随李世民多年,对于李世民的处事风格非常了解,今天李世民没上早朝,肯定是因为昨天自己儿子在皇宫里的那番话,触动了李世民。 至于李世民不上早朝的原因,一是懒得继续听那些大臣的争论,二是在着手安排如何平息朝堂上的争论,如何堵住那些大臣的嘴。 “俊儿,爹问你,把细盐推至与黄金等同的价格,你有多大把握?”房玄龄顿了一下,强调道,“这里就你我父子二人,你得跟爹说实话!” 房俊挠了挠头,他没明白,便宜老爹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把细盐推至等同于黄金的价格,应该不难。”房俊想了下说道,“远的不说,咱就说胡椒。” “胡椒跟盐属于同一类物品,区别在于,细盐属于盐中精品,在不追求极致口感的前提下,粗盐是可以替代细盐的,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粗盐的口感、味道,都远不如细盐。” “而胡椒,只是因为产量稀缺,所以价格才会那么高。” “但从稀缺的角度来说,细盐比胡椒更为稀缺,细盐不光胡人没有,在大唐,也只有咱们手里有!” 在唐朝,胡椒也只是调料的一种,但是,大唐本身并不产胡椒,大唐的胡椒,都是胡商从域外带来的。 胡椒没有进入大唐之前,大唐的调味料以花椒、生姜、茱萸,为主。 但是花椒不够辣,生姜吃多了容易上火,茱萸又略有毒性,所以,胡椒就成了最完美的调味料! 其实,胡椒的产量虽然不高,但远没有达到那么稀缺的程度,之所以在大唐,胡椒贵如黄金,那是因为,胡椒被阿拉伯人垄断式经营所造成的。 这个时候,大唐还没有种植胡椒,所以东西只能靠那些胡商从域外带到大唐。 现在的胡椒,也是被炒作出来的价格。 也因为这个特殊性,在大唐,胡椒甚至能用来直接当钱花。 胡椒价格高的时候,比黄金还要高三成。 有这种东西做比较,把细盐推到等同于黄金的价格,其实并不难,特别是,这事还有李世民的首肯,只要自己略微宣传一下,细盐卖个黄金价儿,那绝对不是问题。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缺有钱人,对于这些人而言,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有价儿,那就一定会有人来买。 房玄龄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既然已有了谋划,那爹就不多言了,不过。。。这份功劳,你不能独享!” 房玄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说道,“俊儿,以你在陛下面前所表现出的才智,只要这件事办的妥当,日后必然会进入官场,在官场上行走,就要有自己的人脉,自己的圈子。” “眼下,陛下让你督办细盐的事,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房俊立刻明白了老爹的意思。 有提炼细盐的事在前,自己的功劳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自己一个人推高细盐的价格,和多找一些人一起推高细盐的价格,对于自己而言,功劳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但房俊若是拉了其他人一起,那对于后加入的那些人而言,这功劳几乎跟白捡的一样。 这是拉拢旁人最好的时机! “选哪些人陪你做细盐之事,你自己拿主意,但为父要提醒你一句,大唐以军功为贵!” 远的不说,就说他房玄龄,他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靠的是什么?靠的那也是当年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的战功! 当朝的这些国公爷,哪一人没有战功在身? 所以,在朝堂上,真正说话硬气的那些人,那都是有军功在身的人。 房玄龄也是在提醒自己的儿子,选择的那些人里,应该有一些武将中人。 房俊会意的点了点头,“人情卖给谁都是卖,爹,明日你知会杜伯父一声,让他家老二来咱家找我。” 杜如晦原本就跟房玄龄关系不错,加上,杜如晦家里也好几个儿子,但能袭承给下一代的国公爵位就一个,所以,杜如晦也在为其他几个儿子的前程找出路。 走仕途当然是最好的一条路,但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机会,房俊眼下就能给! “好。” 房玄龄一脸的孺子可教的表情。 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相当于宰相之位,又是李世民的心腹之一,在朝堂上的能量,那也是很大的。 这个时候,自己的儿子拉杜如晦家的儿子一把,他杜如晦必然要记着自己儿子的这份人情。 来日自己的儿子登堂入室,遇事之时,杜如晦无论如何也要扶照一二。 对于房俊的这个处理,房玄龄还是非常满意的。 “剩下的人,我就在平日里玩的好的这些人中挑一挑。” 房玄龄额首。 送一个,那是人情,送多了,人情也就淡了。 而且,这件事的人情,房玄龄只能送一个,送多了,容易被人扣上个结党营私的帽子! 第20章 谋划细盐,长孙冲 东宫,太子李承乾的住处。 长孙冲躬身行礼,脸上略带疑惑的询问,“殿下差人唤我前来,可是有急事?” 李承乾挥退了左右,拉着长孙冲相对而坐。 “表哥,告诉你个好消息,长乐远嫁东突厥之事,已经作罢!” 长孙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当真?” 李承乾笑道,“孤难道会诓骗表哥?” “昨夜,父皇留宿立政殿,今早,父皇一走,母后便差贴身女官去了凤阳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长乐。” 李承乾叹了口气,“长乐听到这个消息,哭了近一个时辰。” 身为大唐嫡长公主的李丽质,她很清楚自己的婚姻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自己的婚姻,不可能由自己来做主。 原本,李丽质以为,自己将会出于政治的关系,与哪个世家子弟联姻,为稳固李唐的江山而出嫁。 万万没想到,最终等来的,竟然是东突厥求亲的消息。 在东突厥求亲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李丽质的心就已经死了。 她清楚,自己享受着嫡长公主荣光的同时,也要承受嫡长公主该承担的责任。 所以她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自己这与生俱来的命运。 原本她都以为远嫁东突厥的事儿已成定局了,不成想,自己的命运,竟然会迎来一次峰回路转。 李承乾喝了口茶,“长乐现在去了母后那里。” “表哥,孤知道你爱慕长乐之心已久,你要把握机会,快些让舅舅找母后提亲!” 长孙冲想娶长乐的事儿,李承乾是知道的,甚至,李承乾还试探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口风,不过,他的试探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回应。 从心里来说,李承乾是希望长孙冲娶了长乐的。 因为他跟长孙冲是表兄弟,而长孙无忌又是当朝国舅,是自己将来登基帝位最大的助力之一。 他很希望,日后自己登基坐殿,长孙冲能像长孙无忌辅佐李世民一样辅佐自己。 所有站在自己这边的官员,能让他李承乾推心置腹的人,也就只有长孙冲一人而已。 出于表兄弟的情义,也出于对长孙家族的重视,李承乾很少在长孙冲面前摆自己太子的架子,这样的举动,也赢得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赞赏。 “是否能迎娶长乐,还要看姑父和姑母的意思。”被李承乾点破自己的心思,长孙冲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因为礼制,长孙冲很少会用姑父姑母这样的称呼,就像跟李承乾在一起,长孙冲也不敢以表哥自居,一直都称呼李承乾为殿下。 “孤早就听人说,表哥从胡商手中高价求得一套琉璃盏,想必是送给长乐的庆生之礼吧?”李承乾感叹着说道,“原本孤也看了一套琉璃器物,但是太贵了,孤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李承乾虽贵为太子,巴结他的人也不少,但东宫的经济状况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 来巴结李承乾的人,有一些人李承乾必须赶走,少部分人的东西李承乾可以收,但收来的那些东西,又要因为自己拉拢其他人脉,转手赠予他人。 这么一来二去的,东宫的财力也只是堪堪维持。 长孙冲毫不犹豫的说道,“殿下看的是哪位胡商手中的琉璃器物?回头我去帮殿下把东西买来!” 李承乾笑着转移话题,“表哥,昨天在尚食局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昨天,房俊提炼出细盐,并且在尚食局做菜,给众多大臣品尝细盐鲜美的事,李承乾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只是其他官员离开后,李世民跟长孙无忌他们几个人又说了什么,李承乾现在还不清楚。 长孙冲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刚刚太子提到了琉璃器物,又感叹琉璃器物太贵,现在又说到昨日尚食局的事。 长孙冲明白,李承乾是盯上了房俊这细盐提炼之法,是想用这细盐的提炼之法赚钱! “殿下是想拉拢房俊?”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 李承乾没遮掩,甚至比长孙冲更为直接。 “孤想拿到细盐提炼之法!”李承乾目光灼灼的盯着长孙冲。“表哥,可有好的办法?” 招揽门客,拉拢官员,哪一样不需要用钱? 大唐国库空虚,李世民的内帑比国库还惨,他李承乾虽贵为东宫太子,手里的钱虽然比他爹李世民的多一点儿,可多出来的那一点也很有限。 所以,他需要一个长久且稳定的经济来源。 东宫现有的经济来源,还远达不到李承乾的要求。 所以,李承乾盯上了房俊手中的细盐。 长孙冲沉吟了一下说道,“殿下派人去一趟梁国公府,以长乐公主庆生为由,向房俊讨要10斤细盐。。。” 长乐庆生,很多勋爵之子都收到了邀请,庆生的地点,定在了御花园。 摆设酒宴,尚食局自然是要做菜的,所以,这是讨要细盐最好的理由! 李承乾皱了皱眉,“只要10斤细盐?” “孤派人只要10斤细盐,又借了长乐庆生之名,房俊必然不会拒绝孤,可如此,只要10斤细盐,有何意义?” 李承乾想要的可不是细盐,而是细盐的提炼之法,再说了,10斤细盐有什么用?就算细盐珍贵,10斤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长孙冲笑着解释道,“殿下别急,我们要的不是10斤细盐,而是一个机会。” 李承乾皱眉问,“什么机会?” 长孙冲笑道,“我们要的只是一个与房俊亲近的机会。” “只要房俊肯拿出10斤细盐,殿下就可以借此事与房俊亲近,任何人都挑不出不妥之处,到时候,我们只要把房俊拉拢到殿下这边,细盐的提炼之法,自然也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现在细盐的提炼之法处在风口之中,我们不适合有更大的动作,但只我们把房俊牢牢的抓在手中,日后想如何用这细盐,还不是殿下说了算?” “拉拢房俊,虽是怀柔之法,但只要房俊在我们这边,即便日后细盐之事出了纰漏,需要背锅的人也不会是我们。。。” 李承乾笑着点头,“还是表哥思虑周详!” 房俊若是真站在了李承乾这边,日后,细盐之事若是有了纰漏,背锅的也一定是房俊,毕竟,除了房俊,谁又会清楚细盐之事呢? 第21章 激怒太子 两匹快马,从东宫疾驰而出。 骑马出来的两人,一个叫赵成,一个叫赵凯,是亲兄弟俩,两人都是李承乾的亲卫。 出了皇城,两兄弟的马开始缓缓减速。 “哥,细盐可是好东西,听说,昨天在尚食局,陛下都对细盐赞叹不已。。。咱得想办法弄点出来。。。回头去西市一转手,少说也得卖个几十两金子!” 李承乾身边,办事比较得力的,就属他们兄弟俩。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兄弟俩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就比如这次去梁国公府要的细盐。 “先办正事儿!” 赵凯笑了下说道,“哥,你放心,等他把太子要的细盐拿出来,我再好好敲打敲打他!” 他们的主子是谁? 当朝的太子,未来大唐的皇帝! 他们兄弟出来,不管是走到哪儿,不管是遇到哪个官员,谁不得给他们兄弟几分薄面? 从房俊手里多要出来几斤细盐,那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很快,两人骑着马,来到了梁国公府门外。 平日里,梁国公府的府门是开着的,可这两日不同,昨天卢氏差人买了一大堆原材料回来,加上房俊有要在府里做香皂、洗发水、还有细盐,所以,梁国公府四门紧闭。 “我去叫门!” 赵凯翻身下马,走到大门前,用力的拍打着门环。 咚咚咚。。。 很快,府门打开,一个下人走了出来。 “两位。。。” 兄弟俩那是给太子办事儿的人,根本就看不上梁国公府一个看门的下人,自然也不愿意跟这下人多言。 赵凯从腰间取下了随身的腰牌,在下人的面前晃了晃,“我们是东宫太子殿下的亲卫,有事要找房俊!” 门房的下人愣了一下,随即恭敬的躬了躬身,“两位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禀告!” 说完话,下人直接关上了府门。 兄弟俩有些发愣,扭头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那一抹愤怒! “岂有此理!” “梁国公府好大的威风!” 兄弟俩眼睛里都快能喷出火来了! 要说俩人没表明自己的身份,梁国公府的下人怠待俩人,那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俩人把东宫的腰牌都亮出来了,对方竟然还把俩人关在了门外?连府门都不让进? 大人物他们兄弟见的多了,当朝国舅赵国公府又如何?他们兄弟上门,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招待他们? 区区梁国公府,竟然连府门都让他们进,一点脸面都不给他们兄弟? 赵凯阴沉着脸,“哥!” 赵成的脸色也很难看,“等房俊出来再说!” 不多时,府门再次打开。 房俊一脸疑惑的走了出来。 赵成冷着脸,哼声道,“来人可是房俊?” 房俊皱了皱眉,“我是房俊,二位找我有事?” 出来之前,下人跟自己说了,来找他的是太子的人,但房俊跟太子这边的人没什么交集,看俩人这语气,可没半点客气的意思啊! 赵凯一声冷喝,“放肆!房俊,你见了本官,为何不拜?” 俩人虽然只是太子的亲卫,但确实有品级,按说,房俊见了他俩,拱拱手,客气客气,那也是应该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房俊撇了撇嘴,“少爷我还有正事要忙,没时间在这跟你们磨牙。” 李世民怎么样?大唐的皇帝他都没跪拜,这么两个驴马蛋子,还想在自己面前摆摆身份? “你。。。” 赵凯刚要发作,却被一旁的赵成拦住了。 ‘嚣张吧,你房俊越是嚣张,回了东宫我们就越有话说!’ 赵成亮出了自己的腰牌,“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亲卫。” “过些时日,长乐长公主殿下庆生,太子殿下差我们前来,取10斤细盐,以供长乐公主殿下庆生宴所用!” 赵凯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房二少爷,麻烦你动作快点儿,我们兄弟还得回去给太子殿下复命!回去晚了,太子殿下怪罪,你可担待不起!” 他们在给谁办事? 太子啊! 别看这里是梁国公府,但君臣有别,太子虽然还没登基坐殿,可那依旧是君主,说的在直白一点,马上,李世民挂了,这天下,那就是太子李承乾的! 他们给太子办事儿,自然也就高人一等! 可他们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房俊,脑子里装的可不是天地君亲师那一套古人的思想。 别说他们两个只是东宫的侍卫,哪怕是太子李承乾来了,房俊都未必会尿他。 房俊憋了两人一眼,淡淡的说道,“第一,我手上没那么多细盐,第二,赶制细盐需要原材料也需要时间,第三,想要细盐,麻烦拿圣旨来!” 说完话,房俊直接转身回府,走到门房下人面前的时候,房俊的脚部顿了一下。 “再来人找我,问清楚他们要干嘛,要细盐的,没带圣旨不用来叫我!” 下人有些发懵的点头应道,“是。。。二少爷。。。”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龙书案前,批阅着一张张奏折。 “陛下,房俊那边没什么动静,不过。。。太子殿下派人去了梁国公府,为长乐公主庆生宴,找房俊讨要10斤细盐。。。房俊以对方没带陛下圣旨为由,拒绝了。” 王德躬身在李世民的身边,小心的说着。 “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李世民手中的笔顿了顿,询问道,“承乾那边什么反应?” 作为未来大唐帝国的接班人,李世民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自己的儿子。 身为父亲,身为大唐帝国的皇帝,李世民想给大唐帝国调教出一个理想一点的接班人。 “太子殿下有些生气,摔碎了一支酒盏。。。” 李世民皱了下眉,“承乾摔碎酒盏的时候,都谁在当场?” “只有国舅爷的长子,长孙冲一人在场。”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心浮气躁!” 李承乾那是他李世民的儿子,儿子心里想什么,他这个当老子的会不清楚?甚至,李承乾背地里的一些小动作,小心思,他李世民全都一清二楚。 找房俊讨要细盐,真是为了长乐公主庆生宴所用? 这话说出来,他李世民是一百个不相信的,即便这细盐真会用在长乐的庆生宴上,那也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谋划,李世民并没有多烦感。 李世民烦感的是,李承乾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个合格的君王,什么时候该让旁人看出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该隐藏住自己的情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而太子李承乾,显然在自己情绪的把控上,并不让李世民满意。 第22章 以死相逼 第二天。 房玄龄照旧,过了四更天出府,去上早朝。 承天门前,相熟的官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的交谈着,等着承天门开启。 承天门开,一众朝臣鱼贯而入。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下方,文武百官跪地朝拜。 王德上前两步,高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朝臣中走出一人,跪倒在地。 “陛下,东突厥求亲之事不能再拖了,长乐公主出嫁东突厥,于我大唐而言,利大于弊,为了天下黎民苍生,臣斗胆,恳请陛下允了这段婚事!” “臣附议~!” “臣附议!” “陛下,东突厥以武力胁迫,要迎娶我大唐嫡长公主,如若陛下允了这段婚事,后人将如何看待陛下?那些番邦属国将如何看待我大唐?” 又一人从朝臣中走了出来,像前几天一样,朝堂上再次争吵了起来。 李世民一言未发,静静的看着大殿上争吵着的众人。 虽然东突厥求亲之事已有决断,但李世民并没有急着处理此事,他还要再看一看这些朝臣对东突厥之事的态度。 这一吵,吵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进了太极殿,小太监在王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德脸色变了变,挥退了小太监,自己快步走到了李世民身旁。 听着王德的话,李世民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很快,下方的朝臣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一身素衣的小老头,缓步进了太极殿。 “周老来了!” “周老!” “周老。。。” 走进太极殿这个小老头儿,名叫周仁甫,是当代的儒学大家之一,官拜光禄大夫,从二品的官职。(光禄大夫,文散官。) 李渊建立大唐登基之时,为了得到儒家一脉的支持,拉拢了很多儒家之人,周仁甫就是其中之一。 周仁甫的辈分很高,朝堂上,最出名的儒学大家孔颖达,在周仁甫的面前也要执弟子之礼。 这小老头已经70多岁了,李渊还在位的时候,周仁甫就已经告老,在家中颐养天年。 不成想,今日周仁甫竟然上了大殿。 “老臣周仁甫,见过陛下。。。” 周仁甫轻轻抖了抖身上的素衣,随即便要跪拜李世民。 别看周仁甫70多岁了,但身子骨却很硬朗。 “周老快快免礼!”李世民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来人,赐坐!” 一个小太监慌忙的捧着个软蹲,送到了周仁甫的身旁。 “多谢陛下。” 周仁甫躬了躬身,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大殿之上。 本来李世民还想跟周仁甫客气几句,唠两句家常,嘘寒问暖一下,表示一下帝王对他这个儒学大家的重视,也表示一下帝王的心胸。 可周仁甫根本就没给李世民这个机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陛下,老臣听闻,东突厥求亲嫡长公主长乐,朝堂之上多有不同之声,故有老臣今日之行!” 此刻,整个太极殿只有周仁甫一人端坐,就连李世民都是站着的。 朝臣中,不少人暗自皱眉,天地君亲师,天地君亲跟周仁甫都没啥关系,哪怕周仁甫勉强能算个师者,可在君王面前,师又算的了什么呢? 李世民尚且站着,周仁甫怎么能坐着呢? 这是不恭,不敬啊! 李世民心中也是不悦,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周老以为此事朕当如何处置?” 几乎所有人都听出了李世民话中的不满,这不等于是在说‘你要教朕怎么做?’ 周仁甫抬手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块帛书,直接递给了李世民。 “陛下,河北道雨水连绵,多日未停,最多两日,河北道水患的消息就会传入长安,这封信,是老臣的一位门生托人带来的。” (大唐的河北道,位于黄河流域,史书上有记载的水灾,仅在河北道,就有近60次。) 李世民皱着眉,接过了周仁甫手中的帛书,帛书上说,河北道多日连雨,已有坝口决堤,水灾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有大批的灾民已经走在了逃难的路上。 “陛下。”周仁甫叹了口气站起了身,“陛下,赈灾之事迫在眉睫,此刻陛下若执意与东突厥起战事,苦的将是这天下苍生啊陛下!” “且不说我大唐能否敌的过东突厥那虎狼之兵,即便我大唐胜了,又能如何?可能解我大唐的百姓之苦?” “倘若这一战输了,陛下可想过后果?” “隋朝灭亡,皆因隋炀帝不听忠臣劝谏,一意孤行所致!” “陛下难道想学隋炀帝,不听良言,一意孤行?” “国虽大,好战必亡啊陛下!” 周仁甫的一番话,惹的满朝哗然。 “隋炀帝残暴不仁,岂能与陛下相比?” “周仁甫,陛下乃千古明君,圣主!你如此之言,实乃大逆不道!” “周仁甫,陛下之贤明,天下皆知,岂容你胡乱编排?” 李世民把手中的帛书递给了身旁的王德,同时看了王德一眼。 王德会意的接过了帛书,随机目光扫向了朝臣之中。 “陛下贤明,自然是臣子所愿。”周仁甫看向其他朝臣,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老臣深知,远嫁长乐公主之事,会让陛下为难!” “陛下,老臣今日上朝,已抱必死之心,木棺已停至殿外。。。老臣不惧生死,远嫁长乐公主的骂名,由老臣来背负!” “老臣只愿陛下能怜这天下百姓,别让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李世民为什么不愿远嫁长乐?除了因为长乐是李世民的掌上明珠之外,还因为这件事的性质,实际上是在向东突厥低头! 哪个帝王会愿意向他人低头? 而周仁甫认为,李世民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他放下身段的借口。 所以,周仁甫上朝之时,把木棺一并带到了大殿外。 李世民一心想做明君圣主,而周仁甫所表现的那是为国为民,所以,周仁甫料定李世民不会赐他一死。 退一万步说,他周仁甫触怒了李世民,李世民赐了他周仁甫一死,那又如何? 为国为民而死,他周仁甫必定流芳后世! 活到他周仁甫这个岁数,若能落得个流芳百世的名声,还有什么可求的? “陛下,臣有一问!” 第23章 朝堂之争 “陛下,臣有一问!” 所有人皆是循声望去。 朝臣中,一人走出。 这人名叫徐兴远,是边关的守将之一。 半月前,徐兴远因为家中老母身体有恙,所以才回的长安城。 按说,此时的徐兴远是不需要来上早朝的,但昨天李世民把徐兴远叫进了宫中,一番安排后,徐兴远今天才上的早朝。 “说!”李世民的目光扫过身前的一众官员。 徐兴远冲着周仁甫拱了拱手道,“敢问周老,如何保证远嫁长乐公主后,东突厥就不会侵犯我大唐边境?” “即便今年因为远嫁长乐公主,东突厥不犯我大唐边关,可周老如何保证,来年东突厥不会继续求亲,不会继续来犯我边关?” 徐兴远的这两个问题,其实都是李世民想问的问题。 “问的好!”周仁甫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看了徐兴远一眼说道,“兵戈之道,非是御敌之大道!长乐公主远嫁只是其一,其二,长乐公主还要担负起教化蛮夷之责。。。” 周仁甫站在大殿之上,开启了长篇阔论。 什么东突厥皆为蛮夷之辈,只知道烧杀抢掠。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边关之患,还是要从教化入手。 要让东突厥之人,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忠义礼智信等等。 朝臣中,有皱眉深思的,有点头赞同的,也有满脸鄙夷不屑的。 李世民更是脸上隐有怒容。 周仁甫的话,乍听之下有些道理,可你细细品味,平息大唐与东突厥之战的是长乐公主,教化东突厥之人,还是长乐公主。 也就是说,日后若大唐与东突厥再起争执,责任也要由长乐公主来承担,毕竟,教化不利,那也是长乐公主的锅啊! “陛下,周老此番言论,臣不敢苟同!” 李靖迈步走出了人群。 “陛下,臣虽是一介武将,却也读过些史书典籍!” “历朝历代,和亲者不知凡几,可又有哪一朝哪一代,是靠和亲来驱逐外敌的?” “如周老所言之策,汉朝之时便已有人用过,可时至今日,朝代更替,可见成效?” 徐兴远赞同道,“李大人所言极是,若边关之宁,靠远嫁公主便可保,那臣请求辞官!” “陛下,臣之所以从边关回长安,皆因家中老母身体有恙,按照周老的说法,既远嫁公主可保边境和平,臣留守边关也是无用之功。。。家中老母已上了年岁,臣多年驻守边关,不曾在家侍奉老母,臣请辞,想回家中,在老母膝前尽孝。” 徐兴远跪拜在李世民身前,“请陛下恩准!” “陛下。”李绩上前施礼,“陛下,按周老所言,远嫁公主后,边关之患无忧矣,依臣看,不仅徐将军,所有驻守边关的将士,皆可撤回。” “如此,节省下的军饷,可用于建造大唐,梳理灾患,岂不是更好?” “若陛下还不安心边关之事,可请周老携儒家门生前往边关,边关有周老这样的儒学大家坐镇,陛下当可安心,而周老,也可进一步完善教化蛮夷之大计!” “你们。。。”小老头儿脸色涨红,哪还有刚刚侃侃而谈的气度。 徐兴远,李靖,李绩,三人的话,就像一块儿巨石,狠狠的压在了周仁甫的心口。 他想反驳,可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刚才话说的太大太满了,又是御敌大道,又是教化蛮夷,现在边关守卫要撤回,难道他还真带着儒家门生去驻守边关? 那特么也得能守得住才行啊! “哈哈哈!” “哈哈哈!” 一大部分武将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靠远嫁公主能换来和平? 这前提那也得是边关有重军把守啊! 没了驻守边关的军卒,边关之地不过是他人口中的鱼肉啊! 让周仁甫带着儒家门生去边关,那跟去送死有个屁的区别,没有驻守的兵卒,儒家去多少门生,又能怎样? 凭他们一张嘴,东突厥的人就不打你了?不欺凌边关百姓?不抢夺边关钱粮?那可能吗? “徐兴远!”李世民目光冰冷,锐利如刀,环视着所有朝臣,最后才落在徐兴远的身上,“你此时请辞,是想胁迫朕?” 徐兴远赶忙匍匐在地,“臣不敢!” 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出声了,原本哄笑的人也都闭了嘴。 所有看到李世民目光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就连周仁甫那个小老头,目光与李世民稍作对视后,都惊惧的下意识挪开。 要知道,李世民可是马上皇帝,登基之前,那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死在李世民手里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这几年,李世民每日忙于朝政,这些人都快忘了李世民是如何登上的帝位。 别说他们这些所谓的朝臣了,玄武门之变,李世民连自己的亲兄弟都给杀了,还会在乎他们这些朝臣? 别看李世民平日一脸的温让平和,可真要杀人的时候,李世民那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人啊! 李世民冷眼扫视众人,“你们只知道远嫁公主来求一时之和。。。而你们只知道以兵戈求解!”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有良策,朕要你们有何用!?” 李世民这一发怒,满朝文武全都跪倒在地。 “臣等无能,求陛下恕罪!” 李世民一甩袍袖,转身朝着龙椅走去。 “国库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心里都清楚,即便没有水患之灾,想与东突厥一战依旧吃力!”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群臣。 “东突厥求亲之事,今日必须有个决断,何时有了良策,何时下朝!” 作为臣子,理当为帝王分忧。 而且,李世民这态度,明显是两个办法都不认可,不愿远嫁长乐公主,又不愿意与东突厥开战,这还上哪去想办法啊? 朝臣们一个个相互观望,用目光询问着彼此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连棺材还停在殿外的周仁甫,此刻也跪在了地上,在也没了刚才的气度,更是不敢再说远嫁公主,教化蛮夷之策。 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三人的目光都瞟向了房玄龄。 儿子出的主意,自然是要老子来说,旁人说了,岂不是抢了人家的功劳? 太极殿一时间静的吓人! 房玄龄倒是没急,整整等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才缓缓的直起了身。 “陛下,臣有一策。。。”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 房玄龄说道,“陛下,东突厥熟知我大唐规制,所以才有了求亲嫡长公主之举,目的无非是想通过我大唐的规制,拿到更多的好处!” “既如此,我们何不与其开门见山?” 长孙无忌追问,“房大人,此事如何开门见山?” 第24章 尘埃落定 李世民朝着下方的朝臣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谢陛下。。。” 等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世民才继续询问。 “玄龄,你来说说,要如何开门见山!” 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房玄龄的身上。 房玄龄点头说道,“东突厥的用意已然明了,与其远嫁长乐公主,不如就按照长乐公主出嫁的规制,把陪嫁的嫁妆拟出单据,再派官员与东突厥使臣交涉。。。” 当房玄龄把这个‘借’字说出来以后,满朝的文武全都愣住了。 这个时代,谁能想到这种玩儿法? 加上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几人又从旁引导,很快,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借’的法子。 借出去的东西,好歹还有要回来的机会。 远嫁长乐,这些东西不但没有要回来的机会,还得搭上大唐的一位嫡长公主,这两边一对比,如何取舍,很容易就能判断的出来。 李世民环视众人询问,“你们以为玄龄之策如何?是否可行?”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房大人之策,可行!” “臣附议!”杜如晦也跟着表态。 紧接着是魏征,李靖,李绩,程咬金等人。 有李世民的提前安排,再加上一系列的说辞,朝堂上争辩了片刻后,最终,所有人都跟着附议。 东突厥求亲的事儿,终于在李世民的安排下告一段落了。 儿子提出来的办法,老子来说,最终真可行的话,功劳那还得是房家的。 满朝文武当中,最尴尬的就是小老头周仁甫,抬着棺材来的,结果,朝堂上让李世民安排的人一顿怼,棺材还得灰溜溜的抬回去。 。。。。。。 闷在家中的房俊,正带着下人制作香皂,洗发水,细盐,还有白糖。 其中,香皂做了一批试用品,相较正品香皂,试用品香皂要小了很多,也薄了很多。 这批试用品香皂,是用来做宣传的东西。 洗发水也做了一些试用品的小包装。(小竹筒装的) 细盐房俊又做了一批,新做出来的细盐,大概也就十几斤。 白糖做起来需要一点时间,需先将红糖熬煮成红糖水,然后加入活性炭,吸附红糖水中的色素,给红糖水脱色,然后再次熬煮脱色后的红糖水,把水汽蒸发,最后自然放凉,析出结晶,就可以得到白糖。 “二少爷,咱这次做的是啥呀?”老胡有些咂舌的询问,“这么多红糖,会不会太浪费了啊?” 红糖虽然不算贵,但也绝不是便宜货。 那么多红糖弄成红糖水就算了,怎么还往红糖水里加糖呢?那红糖水还能用吗? 要不是之前见过房俊提炼细盐,做香皂,洗发水,老胡估计都已经跑去找卢氏了,弄这么一大缸红糖水,感觉有点霍霍人啊。 “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房俊又用竹竿搅了搅加入活性炭的红糖水缸。 “香皂,洗发水,白糖,这些东西以后都得大批量的出货。。。家里这点儿人手肯定是不够用。。。” 家里就这么三十几个下人,他们还要负责府上的日常工作,哪怕把这三十几个人都拉过来帮忙,那也干不了多少活儿。 回头得想想人员的问题。 “二少爷,老爷回府了,让你去书房。” 房俊放在手中的竹竿,指着脱色后红糖水的缸说道,“这个缸谁也别碰,就放这儿放着!” 现在的红糖水只是在脱色,之后还有回锅熬煮等工序。 老胡点头,“二少爷放心,我留在这边儿看着。” 书房。 今天老房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甚至看到自己的二儿子进书房,还主动把自己的茶推到了房俊的面前。 不过,唐朝的茶,是煮茶,茶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甚至还有生姜大料一类的东西,这种茶,房俊属实是喝不惯。 “爹,今儿这么高兴?”房俊拿了块糕点,坐在了房玄龄的身前。 房玄龄自顾自的喝了口茶说道,“你的那个‘借’的法子,今日早朝已经通过了,陛下马上就会安排回信给东突厥详谈这件事。” “只要东突厥接受了这个‘借’字,那这件事的功劳,还要算在咱家的头上!” “俊儿,细盐的事,要是有把握你就做,要是没把握,你直接跟爹说,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做也可以,今天这一个功劳,完全可以给你换一个驸马都尉回来!” 老房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房俊给噎的背过气去。 房俊是真想跟老房说,自己不想娶公主,可这事儿跟老房说了也没用。 不仅仅是老房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公主,同时,李二也想通过嫁闺女这事儿,笼络功臣,巩固政治,所以,这事儿说了也是白说,还是得自己找机会,想办法解决。 “不用,细盐的事儿,我能处理好。” 这事儿必须得处理好,只有把细盐的事儿办好了,自己才有在李二面前开口说话的资本! 老房也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的表情,点了点头,老房又继续说道。 “还有,下次在见到陛下,绝不能像上次一样!”老房面色严肃的说道,“上次见陛下,你的言行随了陛下的心意,所以陛下并没有降罪于你,但若下次你还是如此,陛下就算是为了给郑承德等人找回点脸面,也要降罪于你,懂吗?” 房俊撇嘴,“那可不行,以后我见了皇上,都得和上次一样~!” “混账东西,你再说一遍!”房玄龄脸都绿了,这特么不就是在作死吗? 房俊满不在乎的说道,“爹,我又不傻,你放心吧。。。我第一次见皇上,皇上也是第一次见我,我表现出来什么样儿,在皇上的心里就是什么样。。。我要是见了皇上唯唯诺诺,下次我在皇上面前大声说话,皇上都得以为我心有不满。。。我浑浊猛楞一点,就算做点出格的事儿,皇上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程叔叔敢在皇上面前那么放肆,真就是本性使然吗?我可不信!” “再说了,爹你比我能演多了,我这顶多算是继承了家学~!” 朝堂上那些个老货,哪个不跟人精似的?哪个放后世不是影帝?他们都能演,自己为啥不能演? “你懂什么,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听了房俊的话,老房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对了,你待会儿去找个礼盒,把你弄的那个香皂,多装一点儿。”房玄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下早朝的时候,我碰到了王公公,王公公说,你做的那个香皂,陛下很喜欢。” 老房那是什么人?跟着李世民这么多年,他能不知道李世民想什么? 王德跟老房说这个事儿,那肯定是王德领会了李世民的意思,所以才跟老房提的这个事儿。 作为臣子,知道皇上想要什么,老房自然要把事情给办了。 “好东西,谁不喜欢?”房俊撇了撇嘴,“香皂一共也没做出来多少,你让皇上等等,等我过段时间多做出来一些再给他送去。” 你不把香皂的价格打出来,他李二能知道自己用的香皂是个什么价值?值多少钱? 现在,送再多的香皂给李二,人家也就当那是个小玩应,还是不值钱的那种! “混账东西!你说让谁等?”老房气的直接站了起来,“那是陛下,是君主!你我父子皆为人臣!” 你手里握着香皂,不给皇上,还让皇上等?疯子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儿啊! “那也不给!”房俊翻着白眼,看着老房,“爹,东西给多了,就不值钱了,你懂不懂啊?” “爹,没别的事儿,我先去忙了,还有好多东西要做呢。。。” 房俊刚推开书房的门,就听到身后老房阴恻恻的声音。 “俊儿,爹书房里的宣纸少了很多。。。你帮爹找找?” 一听老房提宣纸,房俊撒腿就跑。 第25章 内府亏空 次日。 老房拎着个小木盒,装了五块香皂乐呵呵的去上朝了。(早朝并不是每天都有的,但最近这几天因为东突厥的一些事需要拟定,所以才连续几天都在上早朝。) 房俊一大早就起床,跑到院子里验收昨天的成果。 一缸的红糖水,最终得到了近五分之二缸的白糖,白糖的析出率还是比较好的。 刚吃完早饭,下人就跑来禀报。 “二少爷,莱国公家的杜荷少爷来府上了。” 不用问,肯定是老房昨天跟杜如晦打了招呼,要不然杜荷也不会这么早来府上。 前厅。 “俊哥~!” 见房俊来了,杜荷满脸带笑的迎了上来。 “呦~~你小子嘴甜了啊~!” 在他们的圈子里,房俊也是有诨号的人,平时他们都管房俊叫房二愣子,叫俊哥,这种时候太少见了。 杜荷嘿嘿的笑着,“俊哥,我爹说了,不管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保证给你办好喽~!” 昨晚杜如晦已经把房俊这边的事儿都跟杜荷说了,这事儿是皇上发下来的任务,同时,皇上也很关注这件事。 他杜荷这段时间只要跟着房俊混,等事儿办完了,功劳就有他一份,几乎就是白捡的功劳一样,而且这份功劳,是皇上能直接看到的功劳,别的不说,只要这事儿办好了,自己迎娶公主的事,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这事就咱俩干还不行,人手差的太多。”房俊也没跟杜荷说什么废话,直接说道,“你去把咱们平时总在一起玩这几个人都叫着,咱们。。。平康坊吧,一起聚一聚!” “细节上的事儿,去了平康坊再谈。” 杜荷露出了会意的笑容,点头道,“成,那咱们南曲,胡玉楼!” 。。。。。。 打发走了杜荷,房俊回到后院叫来了胡平。 按照房俊的计划,第一步就是要售卖香皂和洗发水,这种消耗品以后是要长期做的,所以原材料的问题必须提前解决。 猪油膏的消耗是比较大的,好的是,大唐养猪的人还不算特别少,收个几百头猪,还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其他的原材料,比如皂角夹,无患子之类的,这些东西都比较好弄。 唯独碱是现在大唐完全没有的东西。 而制作碱这件事,房俊已经做好了打算,就让自家庄子上的庄户来做。 “胡叔,你去趟庄子上。。。” 整个制作过程,胡平都是亲眼见过的。 而且,房俊只让庄子上的人取草木灰,然后过滤,上锅加热,最后草木灰水静置一夜,只取第二天的清液。 至于最后一步,做成可用的碱,还是要弄回府上来做。 等胡平走了,房俊开始准备之后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 凤阳阁。 长乐公主满头秀发还往下滴着水,就急急忙忙的从凤阳阁中跑了出去,直奔长孙皇后的立政殿。 早朝时,房玄龄把带来的香皂,直接给了王德。 王德收了香皂后,派了个小太监,把香皂送来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乃是国母,皇宫里有什么好东西,李世民都会让人第一时间送来立政殿,至于其他的妃嫔能不能分得一些好东西,除了李世民亲赐,剩下的就全都靠长孙皇后来分配。 长孙皇后收到了香皂之后,便派人送了一块香皂去凤阳阁给长乐。 长乐这段时间心中的苦楚,长孙皇后心里很清楚,香皂虽小,但却是大唐少有之物,送一块儿给长乐,算是母亲给自己女儿的一点慰藉。 立政殿。 在长乐的示意下,长孙皇后喝退了左右的宫女,立政殿内,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母后,你快闻闻~!”长乐满脸惊喜的举着自己的如同鲜藕一般的手臂,“奶香,还有一股秋菊的花香~!” 长孙皇后满脸的溺爱,拉着长乐到自己身边。“昨晚母后沐浴的时候已经试过了,现在身子上还留有余香呢~!” 长孙皇后身旁摆放着一本打开的账册,长乐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地。 “母后,这。。。这。。。” 长孙皇后无奈的叹口气,“内府已经亏空七万一千余贯了。”(唐朝的内府,就是皇家自己的府库,属于皇家的东西,都被收纳在了内府,无论是钱财,还是各个番邦属国进贡的物品,都在内府账目之中。)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分外的疼爱长乐公主,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早些年,李世民没有登基为帝的时候还好些,毕竟只管自家的账目银钱,经手的事物并不太多,也没那么耗费心神。 但自从李世民登基为帝之后,内府繁复的账目让长孙皇后也是疲于应对,等长孙皇后有了身孕后,更是自顾不暇,也是这个时候,为了让母后能多休息,安胎养神,长乐开始接触内府的事务。 皇家内府的账目,除了长孙皇后,就只有长乐公主最清楚了。 别看皇家身份尊贵,是这天下之主。 可过的日子,却没有百姓心中想的那么高不可及,甚至,皇家的日子,都没有那些勋贵之家好过。 不说其他,单单是日常的吃穿用度,所耗费的银钱就是个天文数字了,更别说还有很多普通百姓难以想象的开销。 而这么大的一笔开销,全部都要由内府来承担。 两个月前长乐查看过一次内府的账目,当时内府账目上亏空了六万七千贯,可仅仅隔了两个月,现如今,内府已经亏空了七万一千贯了! 按照一贯钱相当于后世3500元来计算,内府如今已经亏空的账目已经快达到两亿五千万了! “母后。”长乐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木盒中盛放的是她之前用的那块香皂,“母后,房俊是男儿之身,他不会想到这香皂对女儿家的吸引力有多大,只要经营得当,这香皂绝对是个能赚大钱的营生!” “母后,儿臣想出宫一趟,去见见房俊,一来是感谢一下房俊仗义执言,为儿臣解东突厥求亲之困,二来,儿臣想邀房俊一同经营这香皂的生意!” “现如今,长安城里赚钱的生意大多掌握在那些世家门阀的手中,我们皇家根本没办法插手。” “这次房俊弄出来的香皂,世家门阀尚不知其妙用,我们皇家若不抢得先机,香皂必然又要落入那些门阀之手!” “虽然仅凭香皂还无法拟补这些年内府的亏空,但积少成多,积沙成塔,多一笔收入来源总归是好的。” “而且,儿臣觉得,香皂的收益一定会非常可观~!” 当年李渊举旗,各世家与其合力推翻了大隋王朝,为的是什么? 为的也无非就是利益。 世家门阀本就是一个个的利益集团,他们怎么可能无条件的支持李渊? 李家登临帝位。 而各个世家门阀,却将天下间的大部分利益瓜分一空。 若非如此,堂堂天下之主的李家,又怎么会被钱财所困? 第26章 长乐登门 梁国公府。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下人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后院。 卢氏沉着脸,冷喝了一声,“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夫人,长乐公主,长乐公主来咱们府上了!” 卢氏愣了一下,长乐公主来府上了?这有什么好慌张的?不过,长乐公主来府上确实有些稀奇,毕竟府上没人跟长乐公主有交集。 “夫人,您不知道。。。昨天太子派人来过咱们府上。。。” 这两天,全府上下的人都因为房俊忙活着,门房那个活儿,那都是谁累了,谁就跑过去看一会儿,休息一下。 太子派人来找房俊,人根本就没进府里,而且当时找的也是房俊,所以,下人一忙活,也没把这事告诉卢氏和房玄龄。 可昨天太子派人来找房俊要细盐的事,那个下人是知道的。 今天,长乐公主再次登门,那个下人马上想到了昨天太子派人来要细盐的事。 太子可是为了长乐公主庆生才派人来要的细盐,二少爷不但没给细盐,也没给太子的人什么好脸色,今天长乐公主亲自登门,估计也是为了昨天的事儿来的啊,公主要是因为这件事责怪房俊,那他一个下人肯定要受责罚啊。 吓的那个下人赶忙跑来禀告卢氏。 “混账!”卢氏脸都黑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长乐公主现在在哪?” 下人连忙回道,“长乐公主和二少爷在前厅,二少爷说了,不让人去前厅打扰他们。。。” 前厅中。 房俊从端庄秀丽的李丽质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还有股芬芳的花香。 房俊敢肯定,李丽质一定用过自己的香皂,虽然帝王之女,是有能力用牛奶花瓣沐浴的,但此时李二家的经济情况,估计是没办法让公主们这么铺张浪费,所以,这股奶香味,一定是香皂上的。 “公主殿下,我手里确实拿不出来十斤细盐,如果只是庆生宴所用,有一斤就足够了。”房俊无奈的把一袋细盐放在了桌子上。 房俊可以不给东宫侍卫的面子,但却不能不给公主面子,公主都亲自登门了,这要是再拒绝,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十斤细盐?”李丽质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沉吟了一下询问道,“有人来找公子为长乐讨要过细盐?” 李丽质这么一问,房俊也明白了。 合着,太子派人来要细盐的事,眼前的长乐公主根本就不知情! 房俊把太子派人来要细盐的事说了一下,随后道,“这些细盐是我昨晚连夜提炼出来的,只供庆生宴所用,应该够了。” 李丽质也没客气,直接让随行的宫女收起了细盐。 随后,李丽质从腰间解下一件配饰,很郑重的冲着房俊深施一礼,双手将配饰递给了房俊。 “这颗琉璃珠,是早年父皇所赐,长乐一直戴在身边,今日赠与公子,东突厥求亲之事,多谢公子出言相救。” 房俊皱了皱眉,但却没去接李丽质手中的那颗琉璃珠。 琉璃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玻璃制品的一种,这玩应在大唐人眼里珍贵异常,可在房俊眼里实在是稀松平常的很,而且,只是一枚拇指大的琉璃珠,就算自己拿了也没啥用啊。 ‘他为什么不接?是不敢接,还是嫌我的琉璃珠不够贵重?’ 李丽质想了一下说道,“长乐收了公子的细盐,还希望公子也不要推迟。。。今日长乐登门,还有一件事想要与公子商谈。” 房俊挠了挠头,无奈的接过了长乐手中的琉璃珠。 在房俊的眼中,这琉璃珠还没有绑着它的绳带精致。 “咳。。。” 随着一声轻咳,卢氏在丫鬟春桃的陪伴下,也进了前厅。 “臣房卢氏,见过长公主殿下。” 卢氏也是受过皇封的诰命夫人,在一些重大节庆日中,卢氏也曾多次受邀入皇宫,参加由长孙皇后主持的宴会,所以,卢氏是认识长乐公主的。 李丽质马上回礼,“长乐见过房伯母。” 香皂可是房家的东西,今天她来是想跟房家合作,做这香皂的生意,所以面对卢氏,李丽质很自然的以晚辈自居。 见过礼后,卢氏拉着李丽质坐在一旁开始寒暄。 什么李丽质最近有些消瘦,什么长孙皇后最近怎么样,东拉西扯了老半天,俩女人说话,他又插不上嘴,弄的房俊都想自己先走了。 “刚刚公主殿下说,有事要与俊儿商谈,不知是何事?” 聊了老半天,卢氏总算把话拉回了正题。 卢氏在进入前厅的时候,看到了长乐赠送琉璃珠给房俊,同时也听到了长乐的话。 “这。。。” 李丽质的目光从春桃的身上扫过。 卢氏马上明白了什么意思,随后挥退了春桃,前厅中,就只剩下卢氏,房俊和李丽质三人。 “长乐此次是为香皂而来。”李丽质转头看向房俊,“房公子,你的香皂制作工艺是否繁复,若要制作一千枚香皂,大概需要多久?” 听了李丽质的话,卢氏的心头都跟着跳了跳,她怎么也没想到,李丽质竟然是为了香皂来的。 按照李丽质的想法,房俊负责制作香皂,而她则负责售卖,像香皂这种东西,绝对可以俘获那些官宦之家小姐夫人们的芳心,只要她在其中稍稍运作,宣传,香皂一定会在短时间内火爆长安城。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知道房俊做一批香皂出来大概要耗费多少时间,这样,她才能对香皂的售价做出一个简单的判断。 “一千块香皂?公主想要采买香皂?”房俊疑惑的问。 卢氏也暗自点头,李丽质过些天要在御花园办庆生宴,去参加庆生宴的人,谁不得带点礼物?一次要一千块香皂,想必李丽质是想以香皂作为回礼,赠送给前去参加庆生宴的人。 “不,长乐想跟房公子合作,售卖香皂!” 别看大唐轻贱商贾,可朝堂上的这些大臣,有几个是没有私产,没点生意的? 所以,李丽质也没避讳卢氏,直接开口说道。 第27章 下饵 “不,我想跟房公子合作,售卖香皂!”李丽质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长乐不会窥视房公子手中香皂的配方,也不会插手香皂制作之事,房公子只要给长乐提供香皂即可,长乐来负责售卖!” 合作,卖香皂? 卢氏整个人都凌乱了,长公主胆子都这么大的么?商贾之事,也敢主动插手? 这下房俊可来了兴致。 房俊捏了捏下巴询问道,“合作倒是没问题,但有一点我得问清楚,这合作是我与公主殿下合作,还是我与陛下合作!” 卢氏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自己这儿子也太愣了,还能问陛下经不经商?这种事,怎么能问的这么直白? 李丽质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问,“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房俊想了下说道,“如果是我与公主殿下合作的话,公主殿下最多能在我这里拿到一成的纯利润,但如果是我与陛下合作的话,我可以给陛下三成纯利润!” 跟李丽质合作,和跟李世民合作,这里面的区别可太大了。 李丽质虽然是长公主,可她也就只是个长公主,而且早晚也要嫁人。 房俊愿意给李丽质一成的纯利润,那也是看在李丽质这皇家的背景上,毕竟李丽质是能频繁接触李世民的人。 但如果李世民愿意下场跟自己合作香皂的生意,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世民那是天下之主,大唐的帝王。 如果是跟李世民合作,房俊完全可以刻画一幅更大的蓝图,能做的事也会更多! “房公子,你负责制作香皂,我来负责售卖,你我分工明确,就算不能五五分账,你也不能只给我一成的利润吧?”李丽质急了,立即开口争取。 在古代,秘方那是异常珍贵之物,是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 秘方和制作都是房俊的,李丽质也清楚,售卖的事,房俊也是可以自己做的,所以她也没奢望在香皂上能与房俊五五分账。 可房俊只给她一成利润,这让李丽质有些接受不了。 一成的利润,那能分几个钱啊!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你拟定一个价格,长期供应香皂给我,至于我怎么卖,卖多少钱,房公子也不需过问,咱们两不相干,你看这样行么?” 在李丽质的眼中,香皂完全就是一种奢侈的高级消耗品,那些官家的小姐夫人们,只要用过一次,就绝对拒绝不了香皂。 如此的话,哪怕一块香皂她拿回来以后加价一百文售卖,也一定会有市场的,从一个长远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但有个前提,香皂你只能供应给我一个人售卖,你自己也不能售卖香皂!” 房俊笑了,他没想到李丽质竟然还有这么强的经商观念,而且,李丽质想玩的竟然是垄断市场。 “公主殿下,一成的利润已经很多了。” 一成纯利润,真的已经很多了,而且是啥也不用干,坐等着拿钱就行,李丽质要不是有皇家的背景,有公主的身份,房俊哪能给一成利润那么多? “无论是制作,还是售卖,我都会亲自负责。”房俊笑着摇头,“公主若是想参与香皂之事,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入股就行,之后,公主殿下等着分钱即可。” 卢氏瞪着眼睛,捏着手,差点没忍住伸手上去捂住房俊的嘴。 售卖香皂,那是经商啊,自己的儿子竟然当着李丽质的面,说自己要经商,这事能乱说吗?万一被传了出去,坏了儿子的名声,到时候儿子还怎么娶公主,怎么做驸马都尉啊? 李丽质眼睛转了转,再次开口,“为什么父皇跟你合作,你就会拿三成利润给父皇?” “商贾在坊间的名声一直不好,父皇要是跟你合作香皂的生意,不知道有多少朝中大臣要弹劾你,甚至会牵连到令尊房大人。” “这样,你给我四成利润,以后香皂上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去求我父皇,这样比你跟我父皇合作要安全的多,怎么样?” 见房俊没有退让的意思,李丽质马上退而求其次,不能五五分账,那也不能只拿一成利润啊,虽然没明白房俊为什么想跟父皇合作香皂的生意,但如果自己参与其中,香皂上的事,自己还是可以去求一下父皇的。 房俊看着眼前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表情看着自己的李丽质,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给你两成吧,多给你的那一成,算是我孝敬陛下的。” 就当是下鱼饵了,等李世民见到了香皂的利润,看他还忍不忍得住。 “两成?” 两成利润,可远没达到李丽质心中的预期。 可让李丽质气结的是,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无论如何,再也撬不动房俊的嘴了。 这一番你来我往,看的卢氏一脸的目瞪口呆,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李丽质眼睛一转,马上改口说道,“我听母后说,要招你做驸马,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怎么只给我两成的利润啊~~!” 房俊冲着李丽质眨了眨眼,“你确定,咱们以后是一家人?” 李丽质马上明白了房俊的意思,要是他们是一家人,那不就是在说,长孙皇后要把李丽质许给房俊? “房伯母,房俊他欺负我~!”李丽质鼓着俏脸,双眼有些泛红。 卢氏都想上去抽自己的儿子了,这也就是长乐公主,面对她们这些人长乐向来以晚辈自居,换了其他公主,还不当场就炸毛? “俊儿~!” 房俊一脸的无语,“娘,两成的利润已经够多了~!” 一听房俊还是这套说词,李丽质一脸泪汪汪的看着卢氏。 “你还说!” 卢氏使劲儿瞪了房俊一眼,陛下和皇后最疼的就是这长乐公主了,不管怎么说,你不能让长公主在咱家哭啊。 房俊脸都黑了,“公主殿下,你知道两成利润一个月能分多少钱吗?” 李丽质一见卢氏愿意帮自己,根本就不在去看房俊,更是换上了一脸委屈的表情。 卢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来人!取家法!” 家法是啥,是一根戒尺,那是小时候老房用来打房俊用的。 “行行行,我服了,三成,给三成利润总行了吧?三成要是还不行,那你们干脆就打死我算了!” 最后,李丽质见卢氏拿着戒尺追房俊,房俊都没有丝毫再退让的意思,才算是接受了三成利润这个结果。 “娘,等香皂赚钱了,你可别心疼~!” 第28章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卢氏满脸的笑容,一直把李丽质送出了府门。 房俊看着笑的都合不拢嘴的老娘,整张脸都黑了,之前还觉得老娘挺有商业目光的,合着老娘的商业目光就只能看到个公主?三成利润,那是多大一笔钱啊,老娘竟然还跟捡了便宜一样,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 “这下可太好了~!”卢氏一脸的激动,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越看心里越是满意。 卢氏做梦都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主动登门要参与香皂的生意,换一个角度来看,自家跟皇室竟然有了利益关系,这怎么能不让卢氏激动啊! “娘,等香皂赚了钱,你可别心疼。。。”房俊黑着脸,一阵无语,就这还好呢? 而房俊开出的入股条件,是让李丽质在东市和西市各提供一间商铺。 这个条件对李丽质来说太容易了! 。。。。。。 平康坊。 这三个字,说是名满大唐也不为过。 在长安城,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知道平康坊的。 可以说,平康坊是整个大唐最出名的红灯区。 在唐朝,无论是皇亲贵胄,还是耕种的农夫,只要你肯掏钱,在平康坊有大把的姑娘等着你,任君采摘。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平康坊分三曲,南曲,中曲,北曲。 有三曲之分,自然也就有了高低之别。 在平康坊,地位最低的是北曲,北曲多是一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你掏钱,就可以留在北曲过夜。 中曲有少半的人同样做皮肉生意,但相对于北曲,中曲的女人要有格调的多,也要比北曲高级的多。 而南曲,可以说是由各个艺妓所支撑起来的,能因为你掏银子就被睡的女人,那都是已经被别人睡过的女人了。 南曲的女人,不但懂琴棋书画,还能歌善舞,古籍典故,诗词歌赋,几乎就没有她们不会的。 表面上来看,南曲的女人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实际上,你如果愿意为南曲的女人赎身,她们也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但有一点,南曲女人赎身所需要的花费,说出来能吓死人,动辄几千上万贯,就算是一些权贵之家,也没几个肯下这么大本钱给她们赎身。 胡玉楼。 南曲最出名的几个院子之一。 胡玉楼以胡姬而得名,胡姬的舞姿与大唐女子的舞姿截然不同,所以来胡玉楼的人,多是来欣赏胡姬的舞姿的,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胡姬穿要比大唐女人穿的清凉很多,露的也更多! 胡玉楼,二楼。 除了房俊和杜荷,还有程咬金的二儿子程处亮,李绩的二儿子李思文,李靖的二儿子李德元,唐俭的二儿子唐蒙。 这几个人家里的老子,基本都是跟老房关系不错的人,平日里他们跟房俊玩的也还行,房俊叫他们过来,也算是替老房卖了个人情出去。 古代的交集圈子就是这样,比如他们这些国公家的少爷,自家的爵位,只有长子可以继承,也因为这一点,可以继承爵位的长子们,玩儿的是一个圈子,而房俊他们这种次子、少子,玩儿的又是另一个圈子。 “好~!” “哈哈哈~!” “喝酒,喝酒~!” 所有人里,就属程处亮最激动。 不管是程处亮,还是其他几人,像胡玉楼这种地方,他们平时都很少能来,原因无他,没钱啊。 而今天,他们不但来了胡玉楼,而且是光明正大家里还给拿了钱来胡玉楼的,乐的这几个人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房俊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胡姬的舞姿。 大唐的酒,度数确实不高,比啤酒的度数高一些,似乎比清酒的度数还要略微低一点。 酒的口感还说的过去,因为度数低,酒没什么辛辣感,但却能喝出回甘和一股淡淡的酒香。 再说这些胡姬。 从她们的样貌特征来判断,她们应该有后世维族人的血统,带着一股异域的美感。 胡姬的身材可以用丰盈来形容,并不是纤瘦的那种。 胡姬的舞姿很独特,也很有互动性,虽然没有灯光的衬托,却也很美,很有观赏性。 一曲舞罢,房俊冲着杜荷摆了摆手,“先让她们下去,咱们谈正事。” 这几个憨货,一直到胡姬全都下了楼,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俊哥,这回兄弟们可都得跟着你混功劳了,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对,俊哥,你说吧,让兄弟们干啥!” “俊哥,兄弟几个能不能娶到公主,可就全看你的了!” 房俊擦着满脑袋的黑线,把长安城的地图拿了出来,铺在了桌子上。 “今天一共两个任务。。。都过来看着!”房俊指着地图说道,“第一个任务,从金光门到春明门这条街道向下。。。一直到这,楚平门到延兴门这条街道向上。。。这个区域,一共40个坊市,除了东市和西市,剩下的38个坊市,每个坊市给我弄一间商铺。” 几个人听房俊说完了之后,一个个的脸全都黑了。 “俊哥,这么多商铺,那得花好几千贯钱,我我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啊!” “是啊,你把我们剁碎了卖肉,也卖不出来那么多钱啊~!” “就是啊俊哥,38个商铺,这也太多了啊~!” “不是一人38个商铺,是一共38个商铺!”房俊更正道,“租也行,买也行,这个随你们,至于你们一人弄几个商铺,你们自己商量。” “商铺也不白用你们的,每个月每间商铺给30贯钱!” 房俊之前跟胡平了解过,东市和西市比较贵,位置好的商铺一年的租金要几百贯,便宜的也要一百几十贯。除了东市和西市,其他的坊市的租金,大部分一年也就几十贯,便宜的才几贯。 房俊现在把最贵的东市和西市的坊市扣除,其余的坊市中,每个商铺一个月还给他们30贯钱,算下来,一间商铺一年他们能收入300多贯钱。 38个商铺,5个人分,一人最少能分7间商铺,也就是说,从商铺上,他们一个人一年能赚近2000贯钱。 唐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着问,“俊哥,你刚才是不是说,我们提供商铺,一间商铺一个月你给我们30贯钱?” 李思文瞅了唐蒙一眼,试探着接了一句,“唐蒙,你是不是听错了?” 房俊喝了口酒说道,“你们没听错,一间商铺,一个月我给30贯钱。” 五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不但能白捡功劳,一个月居然还给这么多钱?这尼玛怎么跟做梦似的? “还给钱?真的假的啊?” “卧槽,一间铺子,一个月给30贯钱?那咱们不是天天都能来胡玉楼喝酒了?” “俊哥,我们读书少,你可别骗我们~!” “行了,都别吵了。”房俊冲着几人摆了摆手,“你一人出几间商铺,回头你们自己研究,现在我说一下第二个任务。” 几个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房俊从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了这几天做出来的一些试用装的香皂,摆在了桌子上。 “第二个任务,把香皂分发到整个南曲的每一个艺伎的手中!” 这才是房俊来平康坊的真正目的。 要知道,来平康坊玩的人,特别是来南曲玩儿的人,那可是个保个兜里都能掏出来钱的人,在这儿玩一晚上,比在北曲和中曲睡一晚上姑娘花费还要高。 什么是精准定位? 这就是精准定位! 在房间的计算中,只有这些能来南曲享乐的人,才是能买的起香皂的人。 把香皂定位成高端商品,还有哪儿是比平康坊更适合做前期宣传的地方? 第29章 老房怒了 范阳卢氏族地。 这几天,范阳卢氏突然之间热闹了起来,各大世家纷纷提着礼物来卢氏,引起这么大变动的主要原因,就是房俊手里的细盐。 而来往卢氏最频繁的,就是太原王家的人。 当年,李渊高举义旗,推翻大隋天下,为了获得各大世家的支持,允诺各大世家平分天下。 这所谓的平分,分的就是利益。 比如太原王家,整个大唐的盐业全都掌控在了王家手中。 说是盐铁都是朝廷专营,但实际上,朝廷只是每年从各大世家手中拿那么一点税收而已。 眼下,一种全新的制盐工艺问世,直接被冲击的就是太原王家,一旦细盐推行,王家又不懂细盐的制作之法,那就等同于把王家从大唐的盐业中踢走,这种事,王家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卢氏的议事大厅。 “松妍这丫头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卢氏族长嘴角挂着笑容,“派人去通知一下正卿,让正卿去松妍的府上,拿一点细盐回来。。。还有,让正卿告诉松妍,有时间带她儿子房俊回趟族里,那孩子也到适婚的年龄,回头在族中挑选个适龄的女子,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吧。” 在大唐有这样一句话,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 五姓七望的地位,在很多方面都要凌驾于皇家之上。 别看李家是皇族,是这天下之主,可真要掰起手腕,这些世家大族还真未必就会怕了皇家。 如果不是房家弄出了细盐,即便房玄龄是当朝的梁国公,他的二儿子也没有资格娶卢氏的女子为妻! “族长,长安那边已经传回了消息,据说,太子派人去过房家,找房俊讨要细盐,结果被房俊以没有圣旨为由,把人给赶走了。。。哪怕是皇宫里都没有细盐,现在,除了咱们卢家,没人能弄到细盐!” “对,族长,咱们可不能白白的把细盐交给王家。。。要我说,这次怎么也得让王家出出血,狠敲他们王家一笔!” “没错,族长,这次咱们不狠敲王家一笔,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要我说,这细盐的提炼之法在咱们卢家,干脆想办法把王家从盐业中踢出去,盐业这块肥肉,以后就是咱们卢家的了!” 这句话,引的卢氏众人一阵哗然。 很快,卢氏中人就激动了起来,如果卢氏能掌握盐业,那整个大唐的第一氏族必然是他们卢氏,谁还有能力与他们卢氏争锋? 哪怕是皇室,以后见到卢氏也要避其锋芒! 卢氏的族长敲了敲桌子,议事大厅马上安静了下来。“细盐问世,王家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先静观其变。。。先派人通知正卿,把我交代的事做好。” 。。。。。。 梁国公府。 房俊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敲街鼓了。 结果,房俊才刚进后院,就见老房拎着那根‘家法’冲了出来。 “你个混账东西,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卧槽? 这老房抽啥疯啊? 房俊扭头就跑,总不能站那等着挨揍吧? “爹,你干啥要打我?”一边跑,房一边扭头喊着。 “为啥打你?你还有脸问老夫为啥打你?” 一听房俊这么问,老房更来气了,腿上的动作也更快了。 但老房岁数在那了,想追上房俊,确实有点难度。 “娘,救命啊~你再不出来,你儿子就要让人打死了~!” 卢氏也是真没让房俊失望,出来一见老房拎着戒尺追着房俊满院子跑,直接上前把房俊给护在了身后。 “老爷,你为何要打俊儿?” 反观老房,气的浑身都在哆嗦,手里的戒尺指着卢氏身后的房俊,“夫人你闪开,老夫今日非打死这个畜生不可!” 卢氏柳眉倒竖,指着老房说道,“你若不说明原由,休想碰我儿一下!” 老房一阵咬牙切齿的指着房俊,“你问他,你问问他今天去平康坊都干了什么!” 卢氏愣了愣,长乐走了以后,儿子就出去了,这个她是知道的,但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去了平康坊。 平康坊那是什么地方,男人找乐子的地方,那里除了女人还有啥? 自己的儿子去了平康坊,那能干啥? 卢氏脸色微红一脸责备的转身看着房俊,“你这孩子,难怪你爹打你,你是要做驸马都尉的人,如此放浪形骸,岂不坏了自己的名声~!” “风月之地的女人,身子都不干净,娘这几天就给你物色一个通房丫头,平康坊那种地方,你以后决不能再去了!” 通房丫头这事儿,说起来还跟老房有关系。 当初,李世民要赐女人给老房的时候,房俊的院子里是有通房丫头的,那会房遗直刚成亲不久。 结果,这事儿一出,卢氏以为老房心里按耐不住,自己有了纳妾的心思,李世民才赐女人给老房。 卢氏一气之下,把家里的丫鬟都给赶走了,房俊屋里的通房丫头都跟着惨遭了厄运,除了跟随卢氏多年的春桃,府里就没有一个能看的过去的女人。 今天老房一说儿子去了平康坊,卢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想男女之事了,所以才又想起来,给儿子弄个通房丫头。 老房在一旁气的直接把戒尺摔在了地上,“这个畜生今日在平康坊里发香皂,而且是南曲的每一个艺伎,人手一块香皂!” “啥?” 还没等房俊因为通房丫头的事儿高兴,卢氏的手就已经捏在了房俊的耳朵上。 “疼疼疼。。。” 卢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么贵重的东西,你就那么白白的送给那些风尘女子了?” 老房更是阴恻恻的盯着房俊,“老夫昨日问你,你不是说香皂一共也没做出来多少吗?今日送给陛下,你才给老夫拿了五块香皂,去了平康坊,你竟然给南曲每个艺伎一块香皂。。。你可知,老夫为何知道你在平康坊分发香皂?” “那是王公公特意派人来府上通知的老夫!” “没有陛下的授意,王公公岂会派人来府上传此等消息?” “原本那五块香皂可以让陛下对你多些好感,可你现在却是折了陛下的脸面!” 李世民要香皂,结果你就给了五块,物依稀为贵,这个能理解。 可转过头,你跑平康坊南曲给那些风尘女子每人一块儿,你想表达啥?李世民连那些风尘女子都不如?你这不是给李世民上眼药呢吗? 这事不光是折了李世民的脸面,还把老房给装里面了,老房能不生气吗? 第30章 房府死人 “我就去了趟平康坊,陛下都知道?陛下派人跟踪我?” 这个老六也太闲了吧?这要是没人跟踪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去了平康坊,还知道自己在平康坊发香皂? 老房有点咬牙切齿瞪着房俊,“陛下想看的是细盐的进展!” 房俊连忙开口辩解,“我在平康坊发香皂,就是为了细盐的事做准备啊!” “莫要诓骗老夫~!”老房弯腰,再次捡起了那根戒尺。“你跪好,爹打你一顿,也好让陛下出出气~!” 房俊凌乱了,这个时代也太特么不讲理了,自己做出来的香皂,自己还没有支配权了?这也要让自己挨顿揍? “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春桃从前面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后院。 “慌什么?”卢氏狠狠的瞪了春桃一眼。 春桃一脸惊恐的指着前院,“厨房,厨房里的刘二死了。。。衙门里来人了~!” 府里有人死了? 衙门里都来人了? 老房丢掉了戒尺,快步朝前厅走去。 “娘,别拧了,你松手啊,我去前面看看!” “去什么去!”卢氏拎着房俊的耳朵,“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多晦气!” “不是,娘,府里有下人死了,这是大事儿啊,我得去前面瞧瞧啊!”现在,不管是去哪儿,也比在这被老娘拧着耳朵强吧? 可卢氏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一只手点着房俊的脑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 数落房俊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香皂展开的。 一下白送出去那么多香皂,看来卢氏是心疼了。 可能是举着手,拧着房俊的耳朵时间长,卢氏的手有些酸了。 卢氏手劲刚一缓,房俊趁这机会,甩了下脑袋,撒腿就跑。 “臭小子,你慢点跑!” 等房俊跑出来的时候,老房已经跟着衙役到了府门前。 府门前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府门的左侧停着一辆没棚子的马车,马车上躺着一个衣服上裹满了鲜血的人。 这人房俊也认识,就是府里的一个厨子。 一个衙役冲着房玄龄躬身行礼,“房大人,既然人已经确认过了,那小人们就把尸体带回县衙了。” 房玄龄阴沉着脸,转身往回走。 走到房俊身边的时候,房玄龄给了房俊一个眼神,“一会来书房找老夫!” 房俊会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府中。 书房中。 老房把刘二的死,简单的跟房俊说了一遍。 刘二是在临街的巷子里,被人发现的,发现他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附近有人认识刘二,知道刘二是府上的厨子,巡街的衙役刚巧路过,就接手了这件事。(长安城内设有两个县衙,一个是长安县,另一个是万年县。) “心脏被刺穿,一刀毙命!”老房声音有些低沉。“厨房里的细盐是不是少了?” 房俊点了点头,“少了有半斤左右的细盐。” 细盐在房俊手里,真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上午做香皂的时候,房俊用过细盐,放回去的时候,坛子底大概还有两指肚深的细盐。 可刚刚房俊去厨房看,发现坛子里的细盐就剩下一指肚深了。 从做出细盐那天起,房俊就把府里厨房用的盐换成了细盐,所以,最容易接触到细盐的,就是府里的厨子。 所以,刘二为什么会死,用脚指头都想的出来。 而刘二的死,也让房俊犹如醍醐灌顶,这里是大唐,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是一个没有现代科技,即便是杀了人,也很难找到凶手的年代。 房俊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有个好爹,不然的话,别说在大唐搞事情了,能不能在大唐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爹,细盐还没开始推行,知道细盐的人几乎全在朝堂上。”房俊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话里的意思,老房已经听明白了。 这可不单单是有人把手伸向了他们房家。 细盐这东西,就算是他们房家也玩不转,所以,房俊也没把赚钱的心思放在细盐上。 说到底,细盐最终还是要给李世民的,这一点,知道细盐的人心里都清楚。 可就是这样,才让更让房俊心惊,李世民的东西都有人敢惦记?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他们难道就不害怕? “你放心,那些人没胆子朝你动手!”老房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另一边。 赵成和赵凯一身下人的打扮回了家中,不多时,两人又换好了一身的侍卫服,骑着马,直奔皇城。 太子东宫。 “殿下,事情已经办好了。” 赵成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布袋,双手递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布袋,盯着两人问,“可有留下痕迹?” 赵成连忙回道,“殿下放心,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李承乾摆了摆手,“嗯,去把人带过来。” “是,殿下。” 李承乾打开了布袋,把布袋中的细盐倒在了桌子上。 长孙冲也凑到了近前,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指,撵了一点细盐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即又沾了一点在自己的舌尖上。 果然! 这细盐与传闻中一样,口感与普通的盐完全不同! 莹白如雪的细盐,几乎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都散发着惊讶与贪婪。 很快,赵成带着一个年龄有六旬,一身粗布麻衣的老头儿进了大殿。 老头儿明显很紧张,目光慌乱的不时看向四周,见到李承乾,赶忙跪在了地上。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的脸上换上了一丝笑容,满脸和善的看向老头儿,“老丈无需多礼,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 老头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却弓着身子,不敢抬头去看李承乾。 李承乾倒了杯茶递给了老头儿,“孤本想请一位懂得制盐的人回来,不想下人会错了意,竟然将老丈你给掳了回来,让老丈受委屈了~!” “能为太子殿下效力,是小老儿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老头诚惶诚恐的接过李承乾递过来的茶,被掳来之后,悬着的心也终于算是放了下来。 老头更没想到的是,堂堂的太子殿下,未来大唐的帝王,为人竟然如此谦和。 “老丈,你来看看。”李承乾指着桌子上的细盐,“你在制盐的时候,可曾见过这种细盐?” 从房府下人入手,弄细盐出来,这办法是长孙冲出的。 抓个懂制盐的人回来,这办法也是长孙冲想的。 在长孙冲看来,房俊比他跟李承乾还小好几岁,加上房俊又是房玄龄的次子,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之一,说他会制盐,长孙冲一万个不相信。 长孙冲认为,房俊应该是在制盐或者用盐的过程中,意外的发现了点别人没发现的东西,才弄出来的细盐。 所以,只要抓个懂得制盐的人回来,说不定就能从细盐中发现一些端倪~! 而长孙冲这么做的目的,除了要帮李承乾弄到细盐的提炼之法,同时也要为李承乾出前些天的那口恶气! 第31章 俊哥救命 盐这东西,在大唐人的观念中,有着根深蒂固的形象。 老头弄了大半辈子的矿盐,可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洁白如雪的颗粒跟盐联系在一起。 ‘这真是盐?盐还有这样的?’ 老头是一肚子的疑问,可是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去问太子啊。 踌躇了好一会,李承乾和长孙冲都快不耐烦了,老头终于开口说话了。 “太太子殿下,小老儿能尝一下吗?” 这话问的,老头都感觉自己有点大逆不道了,可他得先确定,桌子上这莹莹的颗粒到底是不是盐啊。 “可以。”李承乾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老头用指尖沾了点撒在桌子边的细盐,轻轻的放在了口中,脸上狐疑的表情,也转变成了震惊。 咸的! 真是盐! 最重要的是,这盐的品质,他这辈子都没吃到过品质这么好的盐! “怎么样?凭借你制盐的经验,能不能制出这种细盐?”长孙冲有些不耐烦了。 “这。。。小老儿从未见过此等精细的盐,也没听说过哪里能制出这么上等的盐来。。。”老头有些为难,想了一下说道,“要是能让小老儿看一下制作的过程,给小老儿一些时间,应该能制出这类盐。。。” 不光长孙冲的脸色阴沉,李承乾的脸都跟着黑了。 你还想看制作过程?要是能看制作过程,还能轮得到你? 李承乾阴沉着脸摆了摆手,“把人带下去吧,别脏了府邸。” 赵成应了一声,“是,殿下。” 老头心里暗叹,自己这身份低微,就是个泥腿子,站在这里,确实污了太子的东宫。 他不知道的是,李承乾说的别脏了府邸,意思是让赵成下手干净利落一点,别弄的满哪都是血。 房府的厨子刘二被杀了,为了什么? 为了不留下隐患,保证没人会把这件事跟东宫联系在一起! 一个制盐的老丈,掳来的时候都是不声不响的,细盐都让他看了,还能让他活着走出东宫?开什么玩笑呢? 杀几个人而已,对李承乾和长孙冲来说,那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惜不能对房俊动手。” 只要把房俊抓回来,绝对能拿到细盐的制作工艺,但他们却不能那么做。 可一旦抓回房俊,得到了制盐工艺,那房俊要怎么处理? 留着必然是个隐患。 杀了房俊,那更麻烦。 现在,整个大唐只有房俊知道如何制作细盐,而且,房俊已经算是把细盐献给了李世民。 一旦抓了房俊,李世民必然震怒,甚至会借机肃清朝堂。 就算他们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那时候,谁还敢亮出细盐? 一旦细盐再次出现,李世民必然会一究到底,那时候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他们都得承受李世民的怒火。 细盐外流,背锅的是房俊,因为只有他懂细盐的制作,没有看护好细盐的配方,房俊自然难辞其咎! 所以,只有房俊活着,拿到细盐才是最稳妥的,细盐的配方才能创造价值,才能被使用。 “这件事先缓一缓吧,看看朝堂的动向,咱们在做打算。。。” 。。。。。。 杜荷,程处亮几个人,因为分发香皂的事,当晚留宿在了平康坊。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才分别回了家中,回去跟家里人商议商铺的事了。 房俊开始忙活着把香皂的生产工作,规划成一条可流水性生产的工业链。 估计谁也想不到,制作香皂最关键的碱,竟然被房俊安排在了城外的农庄制作。 当然,农庄那边现在只负责从草木灰中提取清液,而清液制碱这一步,还要先弄回房府来完成。 等香皂的市场打开了,除了碱之外,所有的工作都会搬到城外,房俊要在城外的农庄上建香皂的制作工厂,毕竟,两个庄子上,差不多能抽调出两千人来制作香皂。 让房俊有些头疼的是香皂的包装,一开始,房俊是想用木盒做外包装。 木料的问题倒是比较好解决,问题是,想做到光滑,平整,看着又高端,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一个好木匠,一天也做不出来几个品相好的木盒。 没办法,最后房俊把香皂的外包装改成了锦缎缝制的布袋。 锦缎这东西,本就是有钱人才能用的起的,用它来做香皂的外包装,也算说的过去。 但是,用锦缎缝制的布袋做香皂的外包装也有一个缺点。 香皂在装入布袋后,因为剐蹭,多少会粘在布袋内部一点,可这也没办法,现阶段,房俊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看来得把造纸的事提上日程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香皂外包裹上一层纸。 纸在大唐也算是奢侈品之一,用来包裹香皂,不但能提升香皂自身的价值,还能增加包装内的洁净程度。 更重要的是,房俊想卫生纸都快想疯了! “俊哥。。。俊哥~!” 房俊疑惑的回头,程处亮正快步的跑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府里的一个下人还在后面追着。 下人气喘吁吁的说道,“二少爷,程府的少爷不容小人通禀就往里闯。。。” “没事,你去忙吧。”房俊摆了摆手。 “俊哥,救命啊。。。” 程处亮拉着房俊的胳膊,苦着脸,大有涕泪横流的架势。 “救命?” “俊哥,你看。。。” 程处亮撸胳膊挽袖子的,最后,直接把上衣给扯了下来。 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是让人给揍了啊。 “长安城里,还有人敢对你动手?” 房俊惊讶了,这可是老滚刀肉的儿子啊,长安城里,还有人敢打老滚刀肉的儿子? “还不都是因为俊哥你~!” 程处亮幽怨的解释。 昨天,程处亮几人发完香皂,都已经快半夜了,外面宵禁,他们也不能回家,就留宿在了平康坊。 今天早上,程处亮刚回府上,就被老滚刀肉和他老娘崔氏给叫了过去。 老滚刀肉知道细盐的事儿,他叫程处亮,是想问问细盐推行的进度,也想知道房俊给自己的儿子安排的是什么差事,能赚取个多大的功劳。 结果,程处亮就把昨天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房俊要商铺的事儿,老滚刀肉虽然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可听到程处亮说,昨天他们在平康坊南曲分发香皂给那些艺伎,老滚刀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程处亮说完,老滚刀肉就问程处亮,“香皂呢?带回来了多少?” 程处亮傻愣愣的摇头,房俊让他们发香皂,没让他们带香皂回家啊。 结果,老滚刀肉从外面找了根棍子,程处亮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32章 欲擒故纵 程处亮苦着脸,眼巴巴的看着房俊,“俊哥,我爹说了,今天我要是不带着香皂回去,就要把我吊在马棚里,鞭一百。。。” 就为了块儿香皂,至于下这么大的本钱? 这算啥?苦肉计? 房俊有些无语,询问了一下程处亮昨天发香皂的事。 程处亮说,昨天房俊带去的香皂,全都给发出去,但是香皂不太够,还有一些艺伎没拿到香皂。 这还真让房俊有点意外。 房俊昨天带去了一千块试用装的香皂,只在南曲分发,竟然还没够用? 仔细想想,房俊又释然了。 长安城,共计一百零八个坊市,有百万人生活在这里,平康坊那也是一个坊市啊,一千块香皂,不够用也算正常。 至于商铺的事,老滚刀肉根本就没给任何回应。 想来,其他几家应该也是一样,这帮老货一个个的都是人精。 得,这事儿,还得给他们下点料,要不然,他们估计没那么快下决定。 程处亮试探着问,“俊哥,要不你再给我拿几箱子香皂,我现在就过去,把昨天没发到的人都给发了!” “先不说香皂的事。”房俊想了一下说道,“你去把他们几个都叫来,还有个事得你们去做。” 见程处亮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房俊又补了一句,“人都叫来,走的时候给你拿香皂。” “好嘞!” 程处亮一溜烟儿的跑了。 按照房俊的规划,他要在40个坊市中,同时销售香皂和洗发水,当然,后续还会有其他商铺陆续上架。 一下同时弄40间商铺,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投资,这么大一笔钱,先不说房府拿不拿得出来,就算能拿得出来,老房肯定也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干。 要不然,房俊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这些人的头上。 只要完成了这第一步,房俊敢肯定,以后他都不会再缺钱了! 程处亮跑腿的事还是挺麻溜的,没多一会,一群人就都进了房俊的院子里。 除了昨天的几个人,今天程家的老三程处弼也跟来了。 “俊哥,今天是不是还要去胡玉楼?也带上我呗?”程处弼一脸的兴奋,他也想去胡玉楼,他也想看胡姬跳舞,他也想去喝花酒! “那个。。。”杜荷挠了挠头,“俊哥,商铺的事,我爹说再等等,你也知道,那么多间商铺需要不少钱。。。” 唐蒙也跟着点头,“我爹也说要等等再说。” 相比文臣的儿子,武将的儿子就直接的多。 李德元直接说,“我爹说了,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没法弄那么多商铺。” “我爹说,就能帮着租一间商铺,多了没有。”李思文也跟着附和。 房俊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的说道,“商铺的事,你们自己回去跟家里人商量,能出就出,出不了就算了。” “我跟你们透个底,除了分给你们的38个商铺,其余坊市里的商铺,都是长公主出的!”房俊一脸可惜的看着几人,“本来长公主是想自己出所有商铺的,被我拒绝了,拿你们当兄弟,才把这个既能赚钱,又能捞功劳的机会给你们!” 房俊这话其实也没错,除了分给他们的38个商铺,剩下的确实都是李丽质出的,虽然李丽质只出了两间商铺。 “长公主也出商铺了?” “长公主不会也要跟咱们一起分功劳吧?” “俊哥,你说的长公主是。。。” 房俊看了几人一眼,淡淡的说道,“嫡长公主,长乐。” 这下几个人可不淡定了。 除了分给他们的38个商铺,剩下的商铺都是长乐长公主出的? 这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啊! 长乐长公主也跟着他们参与细盐的事儿,这不就等于是在说,长乐长公主是陛下授意参与的吗? 那这商铺他们得出啊! “行了,商铺的事儿,你们自己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三天内,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商铺的事儿,已经不能再跟他们谈了,得吊着,欲擒故纵嘛~! 最后,他们要是真不打算出这38间商铺,那就只能在去找李丽质了。 只不过,找李丽质的话,估计又得让出一成的利润,没有用这几个憨货家的商铺划算。 房俊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盒拿了出来,每个礼盒中装了两块香皂,两个竹筒装的洗发水。 “这里装的是香皂和洗发水,一会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去,算是兄弟我孝敬各位家中叔伯的。” 别人都没说啥,程处亮一脸你真小气的表情,“俊哥,就两块好干啥的呀,再来几块~!” “你们手里的香皂,跟昨天发给那些艺伎的香皂不一样!”房俊没好气的瞪了程处亮一眼,“陛下那我爹才送去了五块香皂,我给你五块香皂,你敢往家里拿吗?” 一听李世民才有五块香皂,程处亮也不敢吵着再要了。 “行了,说正事!”房俊顿了顿,开始安排后面的事宜,“从明天开始,你们每个府上出30人,以三到五人为一组,让他们去酒肆,茶楼,饭庄。。。” 。。。。。。。 第二天。 老房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去上早朝。 承天门外,杜如晦,唐俭,老滚刀肉,李靖,李绩,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凑到了老房的身边。 “玄龄兄,细盐的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长乐公主也跟着参与进来了?” “玄龄兄,房贤侄要那么多商铺做什么?还真打算在商铺里售卖细盐?” “玄龄兄,商铺的事,可是陛下授意?” “玄龄兄。。。” 老房侧了侧身子,目光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扫了一眼,低声说道,“细盐之事,老夫并没有过问,所有事宜,都是我儿自己在做决定。。。至于我儿要商铺做什么,老夫确实不知,但听我夫人说,长乐公主去过我府上,在长乐公主的再三。。。要求下,我儿同意了长乐公主出一部分商铺。。。” 老房虽然不知道自己儿子要商铺干啥用,但胳膊肘往哪边拐,那分的很清楚。 “这帮小崽子们都长大了,咱们这帮老家伙不可能一直在他们身边护着他们。。。老夫这次只作壁上观,看看我家的臭小子究竟是不是个可堪造就之才!” “细盐之事,能有多大的功劳,想必也不用老夫多言,功劳大,难度自然也大,所以,老夫不敢确保我儿能做成此事,各家的几位贤侄是否要提供商铺与我儿一同参与此事,还要各自斟酌。” 老房直接把话给挑明了,你们想跟着混功劳,那就得顺了我儿的意,不拿商铺出来,那就干脆别参与这事儿了! 几个老货相视了一眼,还想说点什么,但这时候承天门开了。。。 第33章 户部要细盐 太极殿。 前些天,周仁甫抬棺上殿,说了河北道水患的事。 今天,河北道水患的奏折已经递交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奏折上说,最多再有十几日,第一批灾民就会抵达长安城。 赈济灾民之事,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至于具体的赈灾方案,还是沿袭了历朝历代的老办法。 朝廷开设粥棚,让灾民可充饥果腹,初秋早晚微凉,还要筹备些衣物,然后联络其他各省,分批输送,安置灾民。 赈灾的事儿,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干的,虽然他们也这么干,没啥新意,但总归是个解决的办法。 等赈灾的事说的差不多了,户部尚书崔文瑞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事,还望陛下应允~!” 李世民微微皱眉,“说!” 崔文瑞咬了咬牙,开口说道,“陛下,臣想要细盐的炼制之法,用以扩充户部营收!” 朝臣中一阵哗然。 老滚刀肉几人齐齐的看向了房玄龄。 房玄龄反倒是毫无反应,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样子。 崔文瑞略微停顿后,又继续说道,“陛下,国库本就空虚,如今又临水患,赈济灾民之后,国库将更为羸弱。” “如今,我大唐虽盛世将起,但依旧有蛮夷之辈对我大唐虎视眈眈,虽无大战,却也不得不防。” “前几日,房俊之言,让微臣彻夜辗转,难以安睡!” “国库空虚,确是我大唐之软肋!” “故,臣今日斗胆,求陛下赐细盐炼制之法与户部,如若能将细盐提炼之法交予户部,臣有信心,三年之内,国库必将充盈!” “彼时,即便与那东突厥起大战,国库也能拨发足够的钱粮来应对强敌!” “还望陛下恩准~!” 李世民面无表情,但袍袖之中已经攥紧了拳头。 ‘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吗?’ 用三年的时间让国库充盈? 如果像房俊说的那样,细盐的价格能与黄金持平,充盈国库真的还需要三年时间吗? 李世民比谁都清楚,细盐之法一旦进了户部,那就等于是进了世家门阀的口袋里,这也是李世民为什么没急着要提炼之法,又愿意用房俊来做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敢问崔大人,这细盐究竟与我们所用的盐有何不同?”一个之前没见过细盐的人走出人群,陪着崔文瑞演了起来,“最近总听人说起细盐,可下官却不知细盐究竟有何不同之处,还请崔大人解惑~!” 崔文瑞点头说道,“这细盐乃是房大人之次子,房俊所炼制之物。。。” 崔文瑞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站在太极殿中央,对着满朝的文武侃侃而谈,还不时的夸赞房俊两句。 在满朝文武的惊叹与哗然中,一个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纷纷应和着崔文瑞的提议,希望李世民能把细盐的炼制交给户部。 “承乾,你身为太子,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李世民瞪了房玄龄一眼,细盐的事儿可是你儿子在办,朝堂上的局势已经一边倒了,怎么跟没你事儿一样? “父皇!”李承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随即说道,“父皇登基以来,致力民生,削减赋税,才有的我大唐今日之繁荣景象。” “但削减了赋税,户部的营收也在随之减少!” “远的不说,就说近些时日发生的事,房大人的计策虽好,以我大唐的名义,借东突厥些钱粮,助东突厥度这不慌之年,虽避了战乱,可这笔银钱的支出却落在了户部的头上,如今又临水患,户部还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户部每年的营收只有那么多,今年又能剩下几成?” “若是战事将起,国库拿不出钱粮,我大唐就算有百万雄兵,又如何能对敌?” “所以,儿臣以为,崔大人如果真能像他所言,三年内使国库充盈,那么,细盐的提炼之法,确实可以交予户部!” 李承乾的一番言论,博得了朝堂上很多大臣的表赞。 崔文瑞更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马屁拍着。 李世民只是冲着李承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李泰。“青雀,你如何看?” “回父皇!”李泰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道,“吴越春秋中有言,国富民强则众安道泰。。。若细盐能使国库充盈,将是我大唐万世太平之基石~!儿臣也以为,细盐炼制之法,可以交予户部!” 李世民点了点头,看向李恪,“恪儿,你如何说?” 李恪心里有些郁闷,好听的话都让太子和李泰给说完了,这会问他,他还能说啥? “父皇,儿臣以为,房俊炼制出细盐,当有赏赐~!” 在所有的皇子中,就李恪跟房俊的关系最熟络,眼看好听的话都让太子和李泰说了,李恪干脆开口给房俊要上了赏赐。 李承乾,李泰,李恪的身旁,还站着其他几个皇子。 作为皇子,在朝堂上学习也是必修课之一。 眼看着太子,李泰,李恪都被李世民问话了,其他几个皇子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等着李世民提问呢。 结果,李世民也就是冲着李恪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了崔文瑞的身上。 “文瑞,当日招房俊入朝你也在场,房俊曾说,细盐之价可等同于黄金。。。所以,推行细盐价格这件事,朕已经安排给了房俊。。。过些时日,等细盐的价格定下后,在商议此事吧。” 整个朝堂再次掀起一片哗然! 细盐的价格等同于黄金? 这怎么可能呢? 那细盐到底是何样的盐啊? “陛下~!此事不妥~!” “陛下,如魏王所言,细盐有可能是我大唐万世太平之基石,推行细盐之事,怎能交予房俊?” “是啊陛下,兹事体大,黄口小儿,怎能担负如此重任?” “陛下,推行细盐之人选,当再行商讨~!” “陛下。。。” “陛下。。。” “够了!”李世民一声怒喝,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整个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你们往日里总督促朕,说什么君无戏言,今日是想朕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吗?” 还有人在措词,想要出来辩解。 可这时候,老房走出来了。 “陛下,前日微臣府中的下人刘二在府外被杀。。。” 所有人都不明白老房想说啥,这正讨论细盐的事呢,你府上的下人被杀,也要拿到朝堂上来说? “我儿所炼制的细盐,被盗走了一小坛。。。” 这一下,所有人都闭嘴了,没一个人敢继续说了。 刘二盗走了细盐,又在府外被杀,这说明刘二是被杀人灭口了,已经有人把手伸向了细盐。 李世民已经生气了,再开口,会不会让李世民误会,自己跟刘二的死有关系,会不会被李世民一怒之下问责? 就连崔文瑞也楞在了原地,没敢再开口。 “细盐之事,以后再议。” “退朝!”李世民声音冰冷的站起身,“玄龄,辅机,克明。。。。” 李世民一连点了十几个人的名字。 “随朕去甘露殿!” 第34章 商贾之说 大唐的长安城,绝对是整个世界的文化中心。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胡人,三三两两结伴而游的男女,特别是女子,那唐朝特有的抹胸长裙,突显的虽不是性感,但却彰显着大唐女子独有的美。 东市。 一大清早,房俊就被李丽质给拉到了东市,检查已经准备好的商铺。 李丽质找的商铺,无论是地段,位置,都是上佳之选。 “房俊,我觉得咱们第一步不应该是开商铺售卖香皂。”李丽质斟酌了一下说道,“香皂这种东西,对女子的吸引力最大,最主要的是,只有使用过香皂之后,才能体验到香皂的好处!” “不然,就算开了铺子,也没人知道香皂是何物啊!” “售卖香皂的事,我会处理好,这个你不用担心,等着数钱就行。”房俊看着面前容貌娇艳的李丽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公主殿下,你还有钱吗?再投进来一点?” 李丽质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笑的询问,“要投多少钱?” 房俊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伸出了三根手指,“300贯吧!” 以后他要长期卖香皂,所以有些东西也是需要长期囤货,比如,鲜花和干花,比如牛奶或者羊奶的长期订购,比如包装袋用的锦缎,比如猪油膏,比如无患子,皂角夹,这些东西都需要多储备一些。 这几天,房俊花了府上有近30贯钱了,卢氏的脸都已经黑了,那感觉,就好像香皂的生产是个无底洞一样。 可花的这30贯钱,也仅够支撑香皂一个月左右的生产。 大批在市面上采购这些物品,物品的市价必然会提高。 所以,房俊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这300贯,是要用于协调比如牛奶羊奶、毛猪、无患子、皂角夹等物品的长期稳定供应和价格,同时,还要采购其他一些自己后续用的上的物品,用以混淆视听。 毕竟,自己总采购香皂制品的原材料,有心人一查,就能看出自己是用什么来制作的香皂,那样的话,复制版本的香皂迟早会问世,短时间内,房俊并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300贯啊。。。”李丽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却为难的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得多加我一成的利润~!” “你可拉倒吧,你好歹也是大唐的嫡长公主,咋就光想着占便宜的事儿呢?”房俊撇嘴说道,“你知道一成利润一个月能分多少钱?” “你这人不实诚,下一个生意,我可不带你一起了!” 听了房俊的话,李丽质也来了兴致。 李丽质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房俊道,“房俊,历朝历代,商贾的地位都很低,如我大唐,商贾之人连参加科考的资格都没有,你贵为国 公之子,这些事应该都懂的啊,为什么你还要行商贾之事呢?” “我还有你贵?”房俊斜了李丽质一眼,“你堂堂皇室的嫡长公主,不也在行商贾之事?” “再说了,你是皇室中人,商贾之人地位为什么这么低,你还不知道?还用来问我?” 李丽质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商贾之人地位高低,跟我们皇室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房俊百无聊赖的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说的那些东西,你得抓紧找人弄,我先走了,我还得回去想办法弄钱,现在不掏这笔钱,回头指不定得多花出去多少钱。” 现在掏钱,可以去预定毛猪,预定牛奶羊奶,预定皂角夹,无患子等等这些东西。 这样,只要拟定一个收购的数量和时长,价格上是完全可以由房俊自己来把控的。 但等到香皂等物品开始售卖以后,在想从收购上来把控这些东西,那可就难了。 “你别走呀~!”李丽质赶忙追上房俊,“商贾之人地位的高低,为什么会跟皇室有关系?” “房俊,你跟我说说呗,为什么会跟皇室有关啊?” “那300贯本宫出,这总行了吧?” 李丽质不光长的端庄秀丽,人也是冰雪聪明,房俊不搭话,她马上明白房俊是什么意思了。 跟她想的一样,房俊果然停下了。 “300贯,什么时候给我?”房俊嘿嘿的笑着。 此刻的李丽质,心里对房俊的评价就俩字‘奸商’! 李丽质撅了噘嘴,“丑话说在前头,你的话要是不能说服我,300贯我可不会给你!” 行,那少爷我就给你上一课~! 房俊耸了耸肩,“商人地位低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朝廷,因为国家。” “为什么?”李丽质凝眉问。 “很简单,人可以不知四书五经六艺,可以不懂琴棋书画,甚至可以不知礼义廉耻,但却没人可以不吃饭,所以才有的那句话,叫民以食为天!”房俊负手说道,“对于朝廷而言,没有足够的粮草,如何养军中将士?没了军中将士,谁来守护大唐的疆土,谁来守护大唐的百姓?” 古代的粮食产出,远达不到现代的标准。 就像大唐,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产的作物。 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什么最重要? 肯定是粮食最重要! 你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谈什么理想抱负?那不得先想想,怎么能不被饿死? 所以,历朝历代都推崇农人,鼓励大家种地,打粮! 可土里刨食,一年下来,去了上缴的赋税,农民还能剩下多少粮食? 年景好还勉强能度日,年景不好,马上就闹饥荒。 可你进城转转,只要你能掏出来钱,那就能买到粮食,别说粮食了,你能拿出来钱,酒肉米面,哪样你搬不回家? 所以,从古至今,被饿死的,那都是穷人,是农民,是那些土里刨食,以田地为生的普通百姓。 谁见过闹饥荒的时候,有钱人被饿死了?有这种可能吗? 古代,耕种的工具也不先进,一个人能耕种多少土地都是有数的。 “所以,对商贾的抑制,更多的是为了减少商贾,从而有更多的人来耕种土地。。。” 第35章 李世民的震惊 “当然,抑制商贾这件事,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每个朝代都受其困扰。”房俊看着一脸我还要消化消化的李丽质,再次开口,“其实,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出在世家门阀的身上。” “比如荥阳郑氏,他们可不仅是我大唐的世家门阀,大隋初立之时,荥阳郑氏依旧是世家门阀之一,再往前,南北朝时,荥阳郑氏同样是世家门阀之一。” “这些世家门阀,在家族崛起发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行商贾之事了,有了钱,他们才能持续的发展,壮大,一直到今天。” “几百年的经营中,他们不但壮大了家族,同时也在各自所经营的行业中壮大,甚至在各自所在的行业中,做到了垄断经营!” “这种家族式的垄断经营,是各大家族的生存之道的一种,但对于朝廷来说说,这种垄断式的经营却如顽疾之癣,弊端很大。” “远的不说,咱们就说隋炀帝,当然,隋炀帝这个人昏庸无道,确实不是天下的明主,最终,隋朝覆灭,也是众望所归。” “但隋朝的覆灭,跟各大世家门阀就没有关系吗?” 李丽质按压着内心的震惊,很认真的听着房俊说的每一个字。 “隋炀帝横征暴敛,弄的天下民不聊生,可隋炀帝为什么横征暴敛呢?最终的原因是什么呢?” “呵呵,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隋炀帝自己兜里没钱,朝廷的国库里也没钱,他想要钱,不横征暴敛,去哪弄钱?” “再说,那钱真的就只进了隋炀帝一个人都口袋里吗?” “天下的官员,十之五六出自世家门阀,算上那些能跟世家门阀扯上关系的官员,估计得有个十之七八。” “上行下效,隋炀帝让他们弄钱,他们就搜刮百姓,到手的钱估计都是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交给朝廷,最后,这个横征暴敛的锅,还甩给了隋炀帝。” 李丽质原本就冰雪聪明,在她接触内府账务的时候,想办法赚钱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只不过,李丽质所意识到的一些事,并没有房俊今天说的这么深,这么透彻。 “怎么样,公主殿下,我这番见解还满意吧?值得你出那300贯吧?” 李丽质昂了昂头,“也没说出什么新鲜的东西,算了,本公主不与你计较,那300贯钱,明日我差人送去房府!” “得嘞~!”房俊乐呵呵的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事要忙。” 房俊确实还有事要忙,不过,剩下的事大多需要用到钱。 所以,房俊就这么一路闲逛着,从东市走回了房府。 临近房府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话,让房俊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两人必定出自富贵之家。 青年人说道,“正卿叔,要我说,刚才咱就应该直接把细盐的提炼之法也一并要来,就拿这么点细盐,还用的着咱俩亲自跑一趟?” “你瞧他们家那副穷酸样,还国公府呢,呵,要不是因为这细盐,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来~!” 中年人摇头,“出门在外,谨言慎行,我们完成族长交代的任务就好了,没必要横生枝节。。。细盐的事,局势还不明朗,上面那位也在关注,族长不让我们要提炼之法,也是担心这东西成了烫手的山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青年人冷哼,“咱们拿自家的东西,难道还有人敢说不让?你们呐,就是太过谨小慎微了。。。正卿叔,你看我这位姑母的眼神,我可是都看在了眼里,惦记人家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浩然,你胡说什么!?”中年人下意识的四下张望。 “行了,正卿叔,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青年人笑着说道,“我这位姑母虽已有色衰之象,不过平日里养尊处优,倒也称得上是风韵犹存。等她带着那个什么房俊回了族中,我一定想办法让正卿叔你得偿所愿。。。” “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上了马车,他们还在说着什么,但房俊已经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了。 回了房府,房俊第一时间去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细盐。 半罐子的细盐,被倒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留下。 “二少爷~!” 房俊正打算去问问管家,今天谁来过府上,春桃就跑了过来。 “二少爷,夫人叫你!” “哦。。。” 后院。 卢氏满面春风,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见房俊来了,马上拉着房俊说道,“俊儿,今日娘的娘家来人了,娘取了些你炼制的细盐,回头你自己再炼制一些~!” ‘范阳卢氏的人?’ “哦,行,回头我再提炼一点。”房俊没跟老娘提自己听到的话,而是岔开了话题,“对了,娘,我大哥去哪儿了?感觉好像好几天都没见他人了啊!” “你哥啊,他去你嫂子的娘家,接你嫂子去了。。。。他啊。。。。” 范阳卢氏。。。这几个字,不断的在房俊的脑海里盘旋。 房俊也是真没想到,一个细盐,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引的这么多人关注。 ‘范阳卢氏。。。’房俊捏了捏拳头。 。。。。。。。 皇宫。 李丽质在与房俊分开之后,上了马车直接回了皇宫。 没办法,房俊的那一番话,确实触动了她,假设国库一直空虚,内府一直亏空,那李唐的皇室,有没有可能步隋炀帝的后尘呢? 她有些害怕了,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回了皇宫,她一刻都没敢耽搁,直接找到了李世民,把房俊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给了李世民听。 “这些都是他说的?” 李世民内心的震惊,远比李丽质来的更深。 隋炀帝是因为内府空虚,国库空虚,所以才横征暴敛?可能吗?可能吧?那大唐呢?如今大唐的国库和内府,是不是也如当初的隋朝一样呢? 就像房俊说的,这些世家门阀于大唐的江山而言,犹如顽疾之癣,不仅是大唐,历朝历代也皆是如此! 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李世民也曾是世家子弟,世家大族之间的那些事儿,他心里也清楚的很。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要依仗这些世家门阀,帮他治理大唐,但又因为这些世家门阀,让他处处掣肘,虽然很矛盾,可又让李世民无可奈何。 李世民皱了下眉,“既然那小子看出了问题,他可说出解决之法?” “父皇,儿臣听了房俊的话,心中有些慌乱,担心若是长此以往,那些世家门阀恐会影响到我大唐的根基,所以就急着回来了。” 李丽质也被李世民给问的愣住了,她太心急了,房俊既然看出了问题,难道就没想过解决之法吗? “放心,有父皇在,没人能动我李唐江山的根基!”李世民满眼的欣慰,自己的所有闺女中,就属长乐最贴心。“对了,下次再见到那小子,你问问他细盐价格的推行,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你告诉他,别把心思都放在他那个香皂上,细盐的推行才是重中之重!” “是,父皇。。。” 第36章 卢家择婿 卢国公府。 程咬金一身的酒气,崔氏正在给程咬金倒解酒茶。 “他们四家人,怎么一共才出了14间商铺?” “药师兄和老牛鼻子一人只能出4间商铺,他俩我都了解,手里都没啥钱,再多估计是真拿不出来了。”程咬金咂了咂嘴,“老唐不打算出商铺,老杜出6间商铺。” 药师是李靖的字,老牛鼻子说的是李绩(李绩原名叫徐世绩,后来被赐了李姓,当初天下大乱的时候,李绩曾以道士的形象行走江湖,程咬金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李绩,所以老滚刀肉一直管李绩叫牛鼻子。) 这俩人,都是帅才,有了战事,俩人都是指挥千军万马的角色。 但老滚刀肉不一样,他的心思可没全在指挥上,每次打仗胜利在望的时候,他都是主动冲在最前面,别人以为他是猛将,身先士卒,,但实际上,他就是为了第一个带兵冲进去搂钱捞好处! 所以,这些武将中,最有钱的也是老滚刀肉。 “老唐他们家,比那三家加起来都有钱,他怎么还不出商铺了?”崔氏皱着眉询问。 “还能为啥,怕陛下知道他家有钱呗!”老滚刀肉撇了撇嘴。“老唐不打算让儿子继续参与了,老杜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身子骨不行,一天不如一天了,估计也不会跟着参与。” 现在的李世民那是真穷啊,天子如此,你个臣子兜里的钱一掏一大把,那不是找不自在呢吗? 杜如晦跟唐俭不一样,杜如晦身子有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看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所以,杜如晦已经不太在乎那些事了,他只想在行将就木之时,把自己二儿子的路给铺好,给儿子谋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崔氏一脸的埋怨,“38个商铺,他们一共才出14个,剩下的24个商铺,总不能全都让咱们出吧?” “要我说啊,咱也不做那出头鸟,跟老杜家一样,咱家也出6间商铺,剩下的事,让他们老房家自己头疼去,反正咱也都配合了。” “再说,你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咱儿子就娶个公主,陛下还能不应允?犯得着在一个毛头小子这边,下这么大的本钱?” 老滚刀肉摇了摇头,“夫人,你不懂,他们房家的种,那都是阴的,老房说是这件事全凭他家二小子做主,这么大的事儿,老房能不跟着出谋划策?” “虽然老程我看不懂他们究竟想干啥,但房家那个二小子不是说了么,一个商铺一个月给30贯钱,咱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啊!” “剩下的24间商铺,咱家全出了,到时候,一个月下来就是720贯钱!嘿嘿嘿~!” 老滚刀肉甚至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钱在向他招手,一个月720贯钱,想想都觉得很爽! “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说的话你也能当真~!”崔氏可没老滚刀肉那么乐观,“小心,别被个小娃娃给诓了,到时候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 “他敢~!”老滚刀肉眼珠子一瞪,跟俩牛蛋一样,“在大唐,敢坑老程我钱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24间商铺,那可得不少钱呢!”崔氏还是不太赞同老滚刀肉的决定。 老滚刀肉一脸的坏笑,“夫人你放心,咱用七八间商铺的钱,给他弄出来24间商铺~!” “真的?”崔氏一脸的狐疑。 。。。。。。。 夜里。 卢氏一脸激动的把娘家来人的事儿跟房玄龄说了一遍,同时也把卢正卿上门讨要细盐的事告诉了房玄龄。。 “真没想到,细盐的事儿族中这么快就知道了,这回呀,咱家俊儿可是在族中给咱们长了一回脸~!”卢氏一脸的骄傲,“族兄还说,族长已经开口了,让我有空带着俊儿回一趟族里,族中要为俊儿寻一位适龄的女子,与俊儿成婚~!” 相比卢氏,房玄龄的心情可没那么好。 卢氏族中来人,上门索取细盐,这事会普通? 房玄龄思索了一下询问,“夫人,正卿族兄可有说,他为何前来索取细盐?” 卢氏点头,“族兄跟我说了。” “这细盐,实际上是为了太原王家的人要的。” “你也知道,卢家和王家本就有族人联姻,这种事,王家人开口相求,我们卢家人自然是不好开口回绝的。” “况且,他们只是要一点细盐,又没有要俊儿提炼细盐的方法,所以我就做主,把细盐给了族兄。” “老爷,我们卢家的影响力有多大,你是知道的,俊儿迎娶一个公主,可远远比不上迎娶我卢家之女~!” 这话卢氏还真没吹牛。 在长安城中,那没的说,谁也没有李世民好使,谁也没有皇室中人的影响力大。 可你到了地方再试试,从州府,到县衙,有几个是跟这些世家门阀没关系的? 李家虽然打下了大唐的江山,可你李家的底蕴,比的了那些繁衍经营了数百上千年的世家门阀? 那句‘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可不是空穴来风,那是铁打的事实。 家中有五姓之女,你就等于是一脚迈入了大唐最顶级的贵族圈子里,就算是大唐的公主,在五姓之女面前也要逊色几分。、 “夫人,大唐的盐业一直把控在太原王家人的手中,这个你是知道的。”房玄龄神情肃穆,“府里的刘二因为盗了细盐被杀人灭口。。。现在,陛下在盯着细盐,王家人也在盯着细盐,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也在打细盐的主意。。。所以,细盐的事上,咱们得慎重。。。” 至于自己儿子的安全,房玄龄在刘二死的那晚就已经跟卢氏解释过了。 只要自己的儿子还没把细盐的提炼之法交出,任何人都没胆子动自己的儿子,动了房俊,就等于是把细盐扼杀在摇篮之中,细盐将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行行行,都听你的,慎重,慎重行了吧?”卢氏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跟老房继续纠缠,“下次再遇到跟细盐有关的事儿,我就等着老爷你回来,让你亲自处理~!” 卢氏枕着老房的肩头,小声的说着,“老爷,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哦?是何喜事?” “我又有身子了。。。” “又有了?当真?” “嗯。。。。” 第37章 你想知道,给钱 第二天。 李丽质带着一行侍卫,驾着两辆马车,带着300贯钱到了房府。 没办法,300贯钱,一千多斤的重量,不弄两辆马车拉着,李丽质根本就带不出来这么多钱。 卢氏听下人说,李丽质拉着300贯钱送到了府上,在后院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公主亲自送钱过来,哪家的儿子也没有过这种殊荣啊! 前厅。 李丽质放下手里的茶盏说道,“房俊,我父皇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着手细盐的事,父皇说,细盐才是重中之重,你还是要把心思多放在细盐上。” “你不懂~!”房俊乐呵呵的笑着,“我现在做的事,就是在为推行细盐做准备。” 现在是在为推行细盐做准备?这不是睁着眼睛胡说呢吗?你最近做的事,明明都是在为卖香皂做准备好吧! 可细盐的事,李世民已经全权交给了房俊来处理,李丽质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丽质一脸若无其事的再次开口,“对了,你昨天说,前朝是因为国库空虚,内府没钱,所以隋炀帝才横征暴敛的,那你觉得,当时隋炀帝如果不横征暴敛,还有别的办法解决财政的问题吗?” 这才是李丽质亲自过来的主要原因。 不仅是前朝隋炀帝受财政所困,如今的大唐,依旧受困于财政,国库空虚不说,内府亏空也很严重。 短时间也许还没什么,但长此以往,必然会埋下很多隐患。 甚至李唐的江山,也有步隋朝后尘的可能! 房俊敢肯定,昨天两人的对话,李丽质一定是跟李世民说了,虽然两人一直讨论的是隋朝隋炀帝,可在财政方面,李二现在的遭遇比隋炀帝也没好多少。 如果是李丽质想知道,那她昨天就应该问自己,而不是隔了一天才想起来询问。 所以嘛,嘿嘿,现在想知道,那就得给钱了~! “你想知道这个?”房俊一脸坏笑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收回你香皂的一成利润~!” 见房俊要收回一成香皂的利润,才肯说解决的办法,李丽质整张脸都要黑了。 昨天她心里对房俊的评价一点都没错,这家伙就是个‘奸商’实打实的‘奸商’~! “你想的美~!”李丽质气呼呼的噘着嘴站起了身,“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哼~!” 虽然今天没拿到房俊的解决方法,但知道了房俊有解决方法,这已经够了。 让她拿出来一成的利润换那么几句话,她可做不到。 现在,填补内府的亏空才是李丽质最想做的,至于房俊的那个解决方法,回头让父皇自己去问,她还真想看看,自己父皇询问他的时候,他有没有胆子也跟父皇要好处! 。。。。。。。 李丽质刚离开房府,杜荷几人就来了。 杜荷几人没见到李丽质,但却见到了那两辆马车,和送钱过来的那队护卫。 李德元这些人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二五仔,那队护卫身上的甲胄,一看就是出自皇宫。 这个发现,可把他们激动坏了。 “俊哥~!俊哥~!” 刚一进房府,程处亮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前厅。 房俊扫了几人一眼,几个人都是满脸的兴高采烈,其中,程处亮最跳,感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气势上明显压了所有人一头,与程处亮对比,反差最大的是唐蒙,那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房俊朝着李德元努了努嘴,“他什么情况?” 李德元笑了下,“也不知道他们家老唐怎么想的,就是不同意出商铺,他都郁闷一路了。” 他们这几个人,平时总在一起玩。 唐蒙他们家有没有钱,从平时他们在一起,看唐蒙的花销上就能判断出来个大概。 虽然不能说唐蒙他们家最有钱,但李德元很确定,唐蒙出手比他大方多了。 李德元家里都能出的起4间商铺,唐蒙家会出不起商铺? 就算多了不行,三四间商铺,不可能出不起啊。 “俊哥,这回你可得给我记一功!38个商铺,他们一共才出了14个,剩下的24个,可都是我家出的!”程处亮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在房俊的面前炫耀着。 “那个。。。”唐蒙满脸的胀红,眼眶里都隐隐的升起了水雾。“俊哥,我爹不同意出商铺,这个事我就不参与了。” 这不单单是功劳的问题,同时也是他唐蒙脸面的问题啊。 人家都能出商铺,自己家却不能出,这以后还哪有脸在一起玩啊? 他很清楚,自己家出几间商铺的能力绝对是有的,可他不明白,老唐为啥不同意出商铺。 而且,长乐公主都跟着参与了,皇宫还有人往房俊家里跑,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事办好了那肯定是大功! 可这功劳就摆在眼前,但唐蒙却没办法继续参与,他心里委屈啊! “俊哥,你们忙,我先走了。” 唐蒙红着眼睛离开了房府。 房俊喊都没喊住唐蒙。 不出商铺,其实也可以出出力,功劳肯定还能算他唐蒙一份,毕竟前面唐蒙也帮忙了。 但房俊不知道的是,老唐不让唐蒙继续参与这件事了,具体啥原因,唐蒙自己都不清楚。 唐蒙自己没有留下的意愿,房俊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其他人都是既出钱又出力的,硬把唐蒙留下也不好。 “后面几天,你们主要的任务,除了按照我的要求修改商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宣传上,能派出去多少人,就尽量派出去多少人。。。” 。。。。。。。 户部尚书府。 书房中,崔文瑞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王永福。 “崔大人,这件事真不是我们王家人做的!” 王永福,出自太原王氏,因为细盐的事,王家找了很多关系,崔文瑞就是其中之一。 王家的根本目的,是想拿到细盐的提炼之法,房家跟卢氏一族有姻亲关系,原本,通过卢氏一族来获取细盐的提炼之法应该更稳妥一些,但通过卢氏一族拿东西,少不了要被卢氏一族狠咬一口。 所以,王家找到了崔文瑞。 崔文瑞身为户部尚书,他开口要细盐的提炼之法,在很多方面都是合情合理的,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崔大人,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我们犯得着为了一点细盐,杀人灭口,打草惊蛇吗?” 崔文瑞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出了现在这种事,我已经不便在朝堂上开口了,等过段时间,灾民进了长安,看看局势再说。。。” 第38章 御珍坊 300贯钱,房俊用了两天的时间,花的一分不剩。 整个房府都快被房俊改成了仓库,每天都有一车又一车的原材料被送入府中。 剩下的时间里,房俊一直在安排人大批量的生产香皂,同时,又分出了两组人,一组在给红糖脱色,制作白糖,另一组人在房俊的指挥下,提炼细盐。 而房俊用来制作白糖和细盐的这两组人,选的都是签过卖身契的人。 这种下人,属于是房府的私有财产,哪怕房俊杀了他们,官府都无权过问,用这种下人来做事,更安全,类似之前刘二的事,发生的几率也更低。 同时,房俊又让每家抽调出一些人手,来房府进行系统的销售培训。 这段时间,房俊忙的是不亦乐乎。 。。。。。。。 东宫。 李承乾拿出了半块香皂,放在了长孙冲的面前。 “这就是香皂,是孤从长乐那里讨来的。” 李丽质手里那块香皂,还是长孙皇后给的呢,李承乾找她要,她又不好拒绝,没办法,她只能让李承乾用刀切下来了半块。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给长孙冲演示香皂如何使用,这也是李承乾在李丽质那里学来的。 长孙冲有模有样的学着,洗了手之后,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很香,比他认知中的香囊还要香,也比香囊更好闻。 “现在,无论是酒肆还是茶楼,哪怕是在大街上,你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香皂。” 这些天,房俊玩了命的让人在外面宣传香皂,制造各种跟香皂有关的话题,现在,香皂这东西已经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长孙冲皱着眉,翻看着香皂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售卖香皂?这跟细盐有什么关系呢?” 李承乾叹气,“孤也想不明白,父皇命他推行细盐的售价,这都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他一点推行细盐的动作都没有,反而是一直在忙活着卖香皂。。。着实让人想不通。” 在李承乾的眼里,这天下什么都没有皇命更大。 朝堂上,李世民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所有人,细盐价格的推行是由房俊来执行的。 而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他不但想看到细盐能售出等同于黄金的价格,同时,他还想拿到细盐的提炼之法。 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房俊除了在为售卖香皂做准备,所做的事,哪有一件跟细盐有关的? “殿下,你之前是不是说,平康坊那边传出了消息,南曲以后打茶围的钱可以用香皂平替,同时,房俊那边还在南曲所有的院子里放了话,如果谁有不想要的香皂,他会以每块香皂800文的价格回收?” 李承乾点头,“没错,传回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长孙冲捏着下巴,“如此的话,这块香皂的售价就一定要超过800文,不然的话,有多少钱都不够他赔的!” “就这么个东西,一块卖800文。。。有多少人会买?” 长孙冲都觉得房俊可能是疯了,香皂虽然还没开始售卖,但回收的价格就已经出来了。 800文回收一块香皂,那售价要定在多少呢? 别说超过800文了,哪怕是300文,长孙冲都觉得这东西不值。 而房俊在南曲放话,800文回收香皂,目的无非就是给香皂造势,让南曲的人知道香皂的价值,从而推动更多的人知道香皂,去购买香皂。 可一块香皂如果售价无法超过800文呢? 房俊想过自己要面对什么吗? “孤还是觉得细盐要更有价值一些。”是人就得吃盐,所以盐是生活必须品,但这香皂不是,香皂就洗澡的时候才能用到,就算不用香皂洗澡,对人也没啥影响,所以,李承乾的关注点,还在细盐上。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目光从房俊的身上挪开。。。”长孙冲皱着眉思索着。 李承乾也跟着皱眉,“从房俊的身上挪开?” 长孙冲点头,“我们盯着房俊,是因为细盐的秘密只有房俊知道。。。可也正因为只有房俊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让我们没办法得到这个秘密!” “上次户部崔大人索要细盐提炼之法的事提醒了我,如果这个秘密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人知道,那这个秘密还算是秘密吗?” 李承乾马上明白了长孙冲的意思。 现在只有房俊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们很难得到细盐的提炼之法。 但如果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那得到细盐提炼之法,就要比现在容易的多。 哪怕细盐提炼之法外泄,两个人也是相互推脱责任,不像现在,一旦细盐提炼的方法外泄,那要找的人肯定就是房俊。 “表哥你说的对!”李承乾笑着点头,“只有房俊的秘密不在是秘密,我们才能顺利的拿到细盐的提炼之法~!” 长孙冲也跟着笑了笑,“下次户部再跟陛下索求细盐提炼之法,殿下只需推波助澜即可~!” 细盐提炼之法只要进了户部,那他们有一百种办法从户部拿到细盐的提炼之法! 而长孙冲之所以这么不留余力的帮李承乾拿细盐提炼之法,目的也同样在这细盐上。 长孙冲还是有些眼光的,这细盐能带来多大的利益,他也看的出来,李承乾拿了细盐,必定要安排人来制作经营,而这件事,他长孙冲绝对是不二之选! 所以,在细盐之中,也会有他长孙冲的利益掺杂其中! 。。。。。。。 东市,长乐提供的商铺门前。 李丽质看着刚刚挂起来的招牌,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你你你怎么能挂这样的招牌呢?你这不等于是拉我们皇家下水吗?” 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御珍坊’此外,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子‘皇室御用,采买首选’! 这种招牌,可不是随便能用的,在这个封建王朝中,如果没有获得皇家的首肯,仅凭这块招牌,就够杀你满门的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用这样的招牌,也是为了推行细盐。”房俊嘿嘿的奸笑着,“况且,这招牌也只是在说,店里卖的东西,都是皇室喜欢的御用之物,又没说皇室参与售卖,不会给皇室带来什么负面影响的,你放心吧。” 在这个时代,你宣传的再好,都没有让人看到这块招牌来的有震撼感! “房俊,你最好能把细盐的事做好,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很麻烦的~!”李丽质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也许是因为房俊帮过她,所以,现在的她开始有些担心房俊了。 如果只是推行细盐不利,对房俊而言,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这块招牌挂出来后,细盐的事又没做好,朝堂上一定会有很多人攻击房俊,她甚至能想象到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第39章 窝火的郑承德 距离香皂开售还有两天。 亲仁坊。 这里有一间李德元家提供的商铺,外面的下人正忙活着挂着招牌,房俊几人围坐在了商铺后面的院子里。 “劲爆消息,劲爆消息~!” 程处弼一溜小跑的进了院子,喘着粗气对众人说道。 “郑郑府那边传来消息了,郑承德把他的小妾吊在了马棚里,正拿鞭子抽呢!” “俊哥,你这招可太损了~!” 院子里顿时传出了一阵哄笑。 为啥说房俊这招损? 那是因为,昨天房俊让人放出了消息,说郑承德最心爱的小妾,跟他们家的管家搞在了一起。 这么炸裂的新闻,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在长安城里传开了,而且是越传越离谱的那种。 其实,房俊派人散播的消息,只是郑承德的小妾跟自家的管家搞在了一起。 可连半天的功夫都没用上,一个个不同的版本就出来了。 各种脑补加工后的场面,包括俩人怎么私会,怎么苟且,在什么地方,都干了啥,干那事的时候,俩人不要脸的对白都传出来了。 现在,郑承德家的事儿在长安城里不说是人尽皆知,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郑承德还是今天意外的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气之下,郑承德直接把管家腿给打折了,小妾给吊在了马棚里,抡着鞭子这顿毒打。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传郑承德被自家的小妾给绿了,他堂堂礼部尚书,被自己的小妾给绿了,脸都特么没了,这他能忍得了吗? 打死这两个贱人他都不解气啊! “继续派人出去,就说郑府的管家之所以能把郑承德最心爱的小妾搞到手,是因为管家给那个小妾弄到了一块儿香皂~!” “好嘞~!”程处弼屁颠屁颠的往外跑。 剩下这几个货,都是一脸的坏笑,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激动与兴奋。 这些个货,那绝对是大唐第一梯队的纨绔子弟,在长安城里,还真没多少事是他们不敢干的,捉弄一下礼部尚书,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郑承德也未必就能查的到这件事是他们所为。 所以,根本就没人在意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在他们看来,即便有什么后果,也有自家的老爹顶着,他们怕个球? 相比立功娶公主,这点后果根本就不在他们的顾虑范围之内。 而房俊派人宣传这个炸裂的花边新闻,就是为了把香皂的声势推向一个顶点! 。。。。。。。 另一边。 在郑承德的一顿暴力输出后,管家让他给干废了,小妾也被他打了个半死。 结果,下人传来消息,说外面都在传,管家给小妾弄到了一块香皂,所以俩人才搞到一起的。 “房俊。。。彼其娘也!!!” 郑承德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他是见过也用香皂洗过手的,香皂上独有的那股香气,小妾的身上根本就没有。 现在说,俩人搞在一起是因为一块香皂,这摆明了是有人在恶意造谣啊! 那香皂只有房俊有,这件事,必然跟房俊脱不了关系~! “来人!给我去查!” 郑承德几乎把府上的人全都派出去了,一直到第二天下午,终于查到了准确的消息。 散播消息的有好几伙人,但这几伙人都不是房府的人。 听着手下人查出来的结果,郑承德气的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杜如晦,李靖,李绩,程咬金,散播消息的全是他们几个府上的下人。 “合起伙来欺负我。。。合起伙来欺负我~!” 郑承德虽然生气,可也有点傻眼了,这事咋追究啊? 他能见到李世民,能告御状。 可问题是,这些消息都是各府下人散播的。 真追责的话,各府推两个下人出来顶罪,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甚至,那些下人要是说,他们也是在外面听别人说的,各府连让下人顶罪的事都省了。 郑承德被气的直哆嗦,这事怎么办? 真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再想想往日里自己疼爱不已,如今已经被他打的不成人样的小妾,郑承德的心里苦啊,委屈啊~! 。。。。。。。 凤阳阁。 李丽质梳洗打扮了一番后,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 今天是香皂开售的日子,原本她应该早点去店里看着的,可因为房俊对香皂的定价,对于售卖香皂这件事,李丽质已经有些意兴阑珊。 一块香皂,房俊竟然定价一贯钱。 当时李丽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定价这么贵,还怎么往外卖啊,就算有人买,又能卖出去几块呢? 一贯钱,如果买米面的话,都够一大家子人吃三五个月的了。 这种定价,甚至让李丽质后悔当时多给了房俊那300贯。 “臭房俊,他根本就不懂经商。。。” 在李丽质看来,香皂这么好的一个商品,房俊就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彻底把它给玩坏了。 一贯钱一块香皂,他也是真敢想。 等马车到了东市的商铺门前,李丽质挑起了车帘朝着商铺看了一眼,跟她想象的一样,门可罗雀,根本就没啥人。 李丽质放下车帘,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回头还是去找房俊,按照我的方法来售卖香皂吧。” 为了这个香皂,李丽质不但出了两间商铺,还出了300贯钱,让她就这么放弃可不行! 马车里,李丽质已经开始筹划自己要怎么把香皂介绍给那些大家小姐和官宦之家的夫人了。 “殿下~!” 玉蝶一脸兴奋的挑开了车帘。 玉蝶是李丽质的贴身宫女,两人关系极好,平日里,玉蝶都是跟在李丽质的身边,是李丽质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次也是因为售卖香皂,李丽质不放心其他人,才把玉蝶留在了东市商铺。 “怎么样,卖出几块香皂了。”李丽质随口问了一句。 她对这种售卖香皂的方式,已经不再有任何期许了,询问玉蝶香皂的售卖情况,也只是想知道,香皂到底有没有人买而已。 “售售罄了~!”玉蝶一脸的激动。 “嗯。”李丽质随意的应了一声,可随即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玉蝶,你说。。。售售罄了?” 玉蝶拼命的点着头,“300块香皂,100支洗发水,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用上,全部售罄了!” 第40章 宣纸擦屁股,被发现了 “不光是东市的商铺,西市的商铺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跟我们这里一样,西市商铺中的香皂和洗发水也已经售罄了!” 虽然距离香皂和洗发水售罄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可那种激动的心情,玉蝶一直到现在还无法平复。 香皂的定价是一文钱,洗发水的定价是700文。 仅仅东市和西市这两个商铺,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卖了740贯钱! “殿下,房俊给咱们的香皂太少了,别说300块了,今天就算是有3000块香皂,咱们都能很快卖光~!今天,咱们商铺外面至少有上百人在排队,全都在等着买香皂。。。” 上百人排队,等着购买香皂和洗发水,可真正买到香皂和洗发水的就只有不到10人,最多的一个人,一下买了整整170块香皂和剩下的所有洗发水。 搞的那些还在排队等着购买香皂的人,一个个的怨声载道。 买香皂的人走了,这些没买到香皂的人,就开始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到了商铺上。 好在房俊培训这些人的时候,玉蝶也在,玉蝶压下了众人不满的情绪,马上开始给所有人解释道。 “长安城中一共有40个坊市都有我们的商铺,也都在售卖香皂,我们商铺今天的配额已经售罄了,大家想购买香皂,可以等明天再来,或者去其他坊市的商铺看看,那边应该还有货~!” 商铺外有一个木质的小牌坊,上面写着其他坊市中商铺的位置。 围着的人一听别的地方还能买到,马上人就都散了。 李丽质有些心惊肉跳的听着玉蝶的话,一刻钟,仅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商铺里的香皂和洗发水就全部售罄了?一个商铺就卖了370贯钱,而且是仅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这,这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一贯钱,那香皂的定价可是一贯钱啊,这么高的价格,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抢着买呢? “殿下,咱们去找房俊吧,让他给我们多提供些香皂。。。” 玉蝶激动的捏着手,看今天这个势头,如果货量充足的话,别说370贯了,哪怕是3700贯,甚至一天卖出万贯的钱来,那都是有可能的! “走,上车,我们去找房俊!” 长安城里一共有40家商铺在售卖香皂,而李丽质赚的是香皂售卖后总利润的三成,现在香皂卖的这么火,她觉得房俊可以调整一下售卖的方式和供应的量。 她得找房俊好好谈谈,同时,她想知道一块香皂的纯利润到底有多少,她得知道,自己这一天能分到多少钱! 她自己的两间商铺就卖了740贯钱,同时售卖香皂的还有38间商铺,另外38间商铺又卖了多少呢?是不是也跟自己的两间商铺一样,也都全部售罄了? 。。。。。。。 房府。 40间商铺,除了东市和西市每天供应300块香皂100支洗发水外,其他的38间商铺,每天只供应100块香皂和30支洗发水。 所以,杜荷,程处亮这帮人的商铺也早都已经售罄了。 一间商铺,连半个时辰的功夫都没用上,就卖121贯钱,这些个货早就激动的不行了。 说实话,他们长这么大,都没一下见过这么多钱。 四个人一脸激动的跑来了房府。 可刚进房府,就见老房拎着‘家法’追着房俊打。 “老子刚买了一刀宣纸,你个混账东西竟然用宣纸擦屁股。。。老夫今日便打死你~!” 之前老房就发现自己的宣纸少了,也猜到了宣纸是房俊拿去了。 本来因为房俊最近的变化,老房也没太在意什么,虽说宣纸珍贵,但自己的儿子现在用几张宣纸,还是没问题的。 可老房今天在书房特意查看了一下宣纸,一刀刚买了没多少天的宣纸,竟然只剩下了30几张(一刀宣纸有100张)老房自己一共才用了十几张。 让老房更没想到的是,他去茅房,竟然在茅房里发现了半张宣纸,上面沾满了屎。 这下,老房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宣纸每天都在减少。 自己的儿子,竟然用宣纸擦屁股,这事老房能忍? 一刀宣纸要一贯多钱。 这特么是用宣纸擦屁股吗? 这特么就是用钱在擦屁股啊! “我去给你买一刀宣纸,还给你总行了吧?”房俊一边跑着,一边喊。 老房脚步丝毫没减慢,依旧快速的追着房俊,“你个有辱斯文的东西,你别跑,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惹不起,咱躲着点总行了吧? 房俊一猫腰,直接冲出了房府。 老房拎着家法,紧跟着就追出了房府,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 杜荷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房俊都跑了,他们在这干啥?几个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老房毕竟上了岁数,追房俊这样的小年轻,开始还勉强,后面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很快,老房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杜荷几个人越过了身边的一辆马车,跟着前面的房俊,一溜烟的也跑没影了。 马车中。 车夫在玉蝶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玉蝶红着脸,小声跟李丽质说。 “殿下,房俊在家用宣纸擦屁股,被房大人给抓到了,所以才追着房俊打。。。” 李丽质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用宣纸擦屁股? 他那屁股咋那么金贵? 历朝历代,哪怕是皇上,都没有奢侈的用宣纸擦屁股的,房俊香皂才刚卖钱,就敢这么胡作非为? 另一边,程处亮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眼看老房没追过来,便扯着嗓子喊。“俊哥,别跑了,你爹没追出来!” 房俊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见老房没追过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俊哥,你真牛!”李思文朝着房俊竖起了大拇指,“用宣纸擦屁股,你是咋想出来的?” 程处亮很认同的点头,“我要是在家用宣纸擦屁股,我爹能拿他那柄斧子活劈了我!” “你羡慕个啥?”李德元表示,“你们家里有宣纸?” 老滚刀肉本就是武将,加上又没读过啥书,字都不认识几个,府里买了宣纸也没用啊! 房俊鄙夷的扫了几人一眼,你们都懂个篮子,早晚有一天,小爷肯定把卫生纸给弄出来! 还是杜荷把话引回了正题,“俊哥,咱们店里的香皂全都卖完了!” 李思文跟着附和,“对对对,咱们这边38个商铺中的香皂和洗发水全都卖完了!” “俊哥,这事儿不公平~!”李德元站到了几人面前,一脸气愤指着程处亮。 第41章 蔫坏的老滚刀肉 “俊哥,这事儿不公平~!”李德元站到了几人面前,一脸气愤指着程处亮。“俊哥,你别看我们每家提供的商铺少,可我们几家提供的,那都是上好的商铺!” “你去程二傻子他们家提供的那24间商铺瞅瞅,他家的那24间商铺,要多偏有多偏,要多破,有多破,你当初要是说可以提供那种商铺,那我们每家都能出20间!” 杜荷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俊哥,程二傻子他家的商铺,跟我们几家的商铺根本就没法比,要是他家那种商铺,一间一个月也能分30贯钱,那我们每家都能再出20间商铺!” 程二傻子,房二愣子,这种诨号早就在他们这种小圈子里传开了。 之前,他们是为了跟着房俊混功劳,所以家里才同意出商铺的。 以提供商铺的初衷来说,他们各家对于房俊用他们的商铺,一个月给30贯钱这个事,根本就没抱有什么期望。 一个月30贯钱,38个商铺,一个月就是1140贯钱。 1140贯,把房玄龄切成肉片卖了,也卖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你要说指望李世民,那不能够,李世民比房玄龄可穷多了,这事儿他们几个老家伙那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今天不一样了,眼看着香皂售罄,一个商铺,半个时辰就卖了121贯钱,人家房俊能差你一个月那30贯钱? 钱有着落了,几个人的心里马上不平衡了。 程二傻子他们家,出的那也能叫商铺? 那位置,偏的都快要出坊市了。 要是那样的商铺一个月也给30贯钱,那他们每家都能出,别说20间了,40间他们都能出! 房俊疑惑的把目光投向了程处亮。 程处亮学着老滚刀肉,瞪着牛蛋一样大的眼珠子,“你们三个加起来才出14间商铺,留24间商铺给我,那得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啊?你们家里没钱,我家就有钱了?要不是我爹想了这么个办法,上哪去弄24间商铺?” 程二傻子是真不愧他这个诨号,一点心眼都没留,直接把老滚刀肉给递出来了。 虽然房俊要求他们出38间商铺,但房俊并没有挨个商铺去查看,程二傻子家的商铺,房俊确实一间都没去过。 既然三人都提出了异议,那他可就得去老滚刀肉家的商铺看看了。 等一连看了三个坊市的商铺后,房俊的脸都黑了。“草,你家的商铺全是这种?” 李德元在一旁撇着嘴,“不然我能说不公平吗?” 程处亮挠着头,脸上有点尴尬。 房俊是彻底无语了,也就是香皂提前宣传了,加上整个大唐就这么40间商铺卖香皂,不然的话,就老滚刀肉家提供的商铺,能卖出去几块香皂都是有数的。 跟李德元他们提供的商铺比,那就是后世的大超市跟农村小卖铺的差别,根本就没法做对比,差距太大了! 而且,老滚刀肉家提供的商铺,都是要多绕脚又多绕脚,要是特么没人带他来,他都能在坊市里走丢。 房俊气呼呼的说道,“布政坊和崇仁坊再开两间商铺,你们4家,一家10间商铺!” “没问题,我们待会回家就去找商铺~!”李德元他们三个乐的嘴都咧到耳朵后了。 一间商铺一个月给30贯钱,一家10间,一个月就是300贯钱,一年下来就是3600贯钱,这尼玛,跟捡钱一样啊! 房俊转头又拍着程处亮的肩膀说,“二傻子,我告诉你,咱现在干的事是推行细盐,这事陛下下旨让办的事,你爹弄这种商铺来糊弄事,那肯定不行,你也别心里不舒服,赚钱的生意我这多的是,等细盐的事办好了,帮你们捞了功劳以后,我带着你们好好赚钱!” “你爹要是非得在这几间商铺上较劲,那下一个赚钱的生意,我可就不带你玩了!” 程处亮本来还想争辩一下,可听房俊这么一说,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最主要的是,细盐是陛下交代的任务,这个不能马虎啊,况且,房俊说还有很多赚钱的生意。 要是以前,程处亮肯定不相信房俊的话,甚至都能拿房俊的话当是放屁。 可现在不一样了,香皂的售卖,那是他亲眼得见的事。 “行了,现在去派人,把今天卖的钱都送到我家去,然后把明天要售卖的香皂都拉走~!” 。。。。。。。 立政殿。 李世民激动的在立政殿里来回的踱步。 “5338贯。。。半个时辰,这小子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卖了5338贯钱!” 李世民做梦都没想到过,一块小小的香皂竟然能卖出这么多钱来! 让李世民欣慰的是,他有一个慧眼识珠的闺女。 在香皂还没开始整合开售之前,自己的闺女就看到了香皂的价值,也因为自己的闺女,香皂中有三成利润是他们皇家的! 5338贯钱,这其中有1600贯是李丽质的,哪怕是去掉香皂的成本,怎么少也应该能剩下600贯钱吧? 一天600贯,一个月下来就是贯钱啊! 如果以后有了这么一笔稳定的收入,皇家的内府也不会继续亏空了,甚至有个十几年的时间,皇家的内府都能因为这笔收入逐渐的充盈起来!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的激动,“陛下,下旨招房俊做咱们李家的驸马吧!” 本来李世民拟定的驸马名单里就有房俊,眼下,房俊所展示出来的能力,完全配的上做他们李家的驸马。 骁勇善战的也好,舞文弄墨的也好,对现在的皇家来说,都没有一个能赚钱的女婿来的实在啊! “不急。。。不急~!”李世民一边踱步,一边迟疑的说道,“一块小小的香皂,他都能卖出来这么多钱,那细盐,他一定能卖的更多,细盐的价格等同于黄金,绝对是有可能的事!”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见到细盐价格推行的希望,虽然只是侧面的验证,那也让李世民非常激动。 “这小子用咱们皇家的名声打招牌,你说朕要不要让他在出点血?朕让长乐过去,跟他多要两成利润?” “这。。。不太好吧?”长孙皇后有些为难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在为陛下做事,而且,之前挂那块招牌的时候,陛下也没提出过什么异议,就这么让长乐去多要两成利润,说出来也与理不通啊。” “要臣妾说,陛下还是想办法让长乐先从房俊手里借些钱回来吧。” “过几日就会有灾民进入长安城,到时候,不光朝廷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朝中大臣也会开设粥棚,皇家自然不能落于人后,开设粥棚一天的消耗可不小,内府的情况陛下也知道,根本拿不出什么钱来了。。。” 不当家不知材米贵,内府什么情况,长孙皇后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世民身为皇帝,这种为国为民的事必须身先士卒,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不光要让那些灾民看到自己的行动,也要让那些朝中大臣看到才行。 第42章 魏王眼红了 弘文馆。 李泰以编书撰册的借口,博得了李世民的认可,在长安城中开设了弘文馆。 而实际上,李泰是想效仿当年的李世民,以弘文馆做根基,招揽可用之人,扩张自己的势力,用以日后与李承乾争夺太子之位。 无论是招揽人才,还是养着投奔自己的这些门客,那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所以,李泰这边也把目光放在了细盐上。 只不过,李泰这边虽然对细盐垂涎三尺,但却始终没想到一个可行又能搞到细盐提炼之法的办法。 这些天,关于香皂的流言蜚语几乎是满天飞,李泰这边自然也对香皂有所关注。 让李泰没想到的是,香皂开售后,仅仅半个时辰,40个商铺中所有的香皂、洗发水,全部销售一空。 而且,40间商铺中所有的香皂和洗发水,都是有固定的数量,固定的价格。 40间商铺,半个时辰就卖了5338贯钱! 5338贯钱啊~! 李泰整个人比拥有香皂的房俊还要激动。 谁能想到,香皂竟然能这么赚钱? 有这么赚钱的香皂,还废那个脑细胞研究啥细盐啊? 李泰马上把手底下脑子最好最得力的几个人,全都叫了过来。 他们讨论的第一个方案,是如何从房俊的手里搞到香皂的制作配方。 不过,这种东西,在谁手估计都得被视若珍宝,想搞到香皂的制作配方,估计比拿到细盐的提炼之法容易不到哪里去。 “殿下,对于房俊,咱们还应多加拉拢才是,如果房俊能站在殿下这边,不管是香皂的配方,还是细盐的提炼,殿下都将唾手可得!” 拉拢房俊,李泰又怎么可能没想过? 可这段时间房俊很少出门,几乎天天都在房府忙着弄香皂,他怎么拉拢? 更重要的是,以前的李泰,根本就看不上房俊,因为房俊跟李恪总在一起玩,李泰跟他们自然是不对付。 这种情况下,李泰倒是能拉下脸去房府跟房俊交好,可目的性太明显了,加上房俊又是个二愣子,能不能给他台阶下都难说。 所以,拉拢房俊,得有机会才行。 没办法,第一个方案很快就被搁置了。一是搞配方太难,二是搞配方可能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还无法保证成功。所以配方的事,只能徐徐图之。 很快,又有人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殿下,咱们的目的是想通过香皂来赚钱,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从香皂本身入手!” 李泰点头,“继续说!” “之前不是说,房俊在平康坊放出消息,每块香皂以800文的价格回收吗?咱们现在就派人去平康坊,提高回收香皂的价格,看能不能从平康坊搞到一些香皂,然后,我们再转手将香皂高价卖给那些排队却买不到香皂的人。。。” 办法虽然不是啥好办法,但一买一卖,他们确实能从中赚取到一定的差价。 受到启发,很快又有人说道,“殿下,我提议,派人去‘御珍坊’排队,把他们所有售卖的香皂全部买回来。。。这样,市场上的香皂都在我们手中,售卖的价格也将由我们来定!” 这个方案就比去平康坊收香皂更靠谱了。 李泰马上派了几个人,先去平康坊收香皂,然后又组织了一批人手,进入‘御珍坊’所在的40个坊市,去排队,准备购买明天所有商铺销售的香皂。 (大唐的宵禁,只限制人不得随意进出坊市,但却不限制人在坊市内的活动。) 同时,又派了一伙人去平康坊,以高于800文的回收价,开始在平康坊中回收香皂。 。。。。。。。 东宫。 李承乾跟长孙冲都懵了。 谁特么能想到,一块小小的香皂,半个时辰的时间,竟然卖了5338贯钱。 这特么哪是香皂啊,就算是摇钱树也没有香皂这么牛逼的变现能力吧? 铸钱都没有香皂卖钱的速度快啊! “表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香皂弄到手!哪怕不要细盐,孤也要拿到香皂!” 李承乾脸上的表情都因为激动变的扭曲了。 细盐是好东西,也远比香皂更有价值,但对细盐动心思的人可不只他李承乾一个,这一点,李承乾很清楚。 而李承乾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通过细盐来获取大量的钱财。 如今,有了香皂这么好的替代品,细盐就不在是李承乾唯一的选择了。 “殿下。”赵成快步进了大殿,“平康坊出现了好几伙人在回收香皂,回收的价格已经从800文叫到了一贯200文钱!” “还有,西市里有胡人也在售卖香皂,叫价两贯钱一块。。。那个胡人手里只有20块香皂,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那胡人手里的香皂已经卖完了。” “刚才派出去的人回来时候还说,现在那40个‘御珍坊’商铺外,已经开始有人排队等着购买明天的香皂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赵成躬身退了下去。 长孙冲皱着眉,思索了一下说道,“殿下,长乐公主既然能跟房俊合作售卖香皂,我们为什么不能?” “拿配方自然是最佳之选,但房俊的香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拿配方不会比细盐的提炼之法容易。” “一块香皂既然能在西市中卖出两贯钱的价格,那咱们也派人去‘御珍坊’买香皂,然后拿去西市卖!” 这样,一来一回,一贯钱就能变成两贯,绝对是一门不得了的大生意! “还有,殿下得约房俊出来,亲自跟房俊谈一谈!” 。。。。。。。 房府。 房俊无奈的进了老房两口子的院子。 没办法,不来不行啊。 40个商铺的钱全都送到府上了,结果,卢氏让人把钱全都运进了他们老两口的院子里。 香皂每日消耗的原材料需要用钱,房俊派人收购的一些其他材料,每天也要用钱,他自己手里已经没啥钱了,虽然担心老房还没消气,还抓着宣纸的事儿不放,可也不得不来找老娘要钱。 老娘把钱直接揽进自己的院子,他还咋继续卖香皂啊。 见房俊进了院子,老房冷着脸,哼了一声。 弄的房俊脚步都跟着停下了。 ‘别闹了,还来?’ “你个老东西,哼什么哼?用你几张宣纸擦屁股怎么了?”卢氏跟老母鸡护崽子一样的把房俊护在了自己身旁,“俊儿别怕!娘让人去给你买了两刀宣纸,以后我儿子就用宣纸擦屁股,我看谁敢说我俊儿~!” 卢氏指着院子里堆着的一地钱,朝着老房说道,“你要是有我俊儿这能耐,一天能赚5000多贯钱,我也让你用宣纸擦屁股~!”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老房黑着脸,一甩衣袖,转身回了屋子。 房俊感叹,还得是自己的老娘,把老房拿捏的死死的。 “儿呀,咱家的香皂,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能卖这么老多钱?” 房俊肯定的点头,“以后啊,每天只会比这多,不会比这少!” 财迷老娘激动的看着一地的钱,“这么老多钱,咱家也得建个钱窖。。。咱家以后也有钱窖了~~!” 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银行,有钱人家的钱,都是存放在自家的钱窖当中,以前的房府虽然也有些积蓄,可那点钱,根本就用不上钱窖这种储存空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房府有钱了! 第43章 借钱可以,有条件 第二天。 房府。 “二少爷,长乐公主来了,在前厅~!” 现在,府里的下人对于长乐公主已经不怎么感冒了。 李丽质一早就出了皇宫,她先去了东市的御珍坊,在商铺外,上百人排着长队,等着购买香皂。 从商铺开门,到香皂售罄,一共就经历了两个顾客。 第一个顾客买了100块香皂,第二个顾客把店里剩下的所有香皂和洗发水全都包圆了~! 整个大唐的市场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供不应求的商品。 前厅。 “房俊,一块香皂的成本大概需要多少钱?我想知道每卖出一块香皂,我可以赚多少钱!” 见房俊到了前厅,李丽质连客套话都省了,迫不及待的询问。 生意嘛,为的就是赚钱,所以,李丽质关心利润的问题,这个房俊是可以理解的。 “就以昨天售卖香皂的情况为例。”房俊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昨天一共卖了5338贯钱,三成大概是1600贯钱,去掉成本。。。殿下大概能分1500贯钱吧。” “1500贯?”李丽质捏着手,愣了老半天。 卖了1600贯钱,成本才100贯钱?这香皂的利润也太大了吧? 李丽质不知道的是,那100贯钱的成本,哪怕今天售卖的所有香皂洗发水加在一起,都用不完! 房俊剩下的,那才是纯利润! “房俊,我这边,东市和西市的两个商铺,从昨天到今天,每个商铺都有上百人在排队,等着购买香皂,昨天买到香皂的人,两个商铺加起来也就10几个,今天更夸张,东市的商铺,两个客人就把所有的香皂和洗发水全都买完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增加商铺每日售卖香皂的配额,别说300块香皂,现在看,就算是1000块香皂我们都能很快卖光!” 相比香皂售卖的价格,香皂的成本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么赚钱的生意,李丽质还是第一次遇到,眼下那么多人等着买香皂,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拿出一些香皂来,狠狠的赚一笔! “那可不行!”房俊摇着脑袋说道,“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在做的是推行细盐,售卖香皂也只是在为推行过细盐打基础,至少,在细盐价格与黄金持平之前,我不会考虑增加香皂销售的份额。” “可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售卖香皂吗?跟细盐有什么关系呢?”李丽质有点发懵,她根本就跟不上房俊的脑回路。 这一心都是在经营香皂上,怎么就又跟细盐扯上关系了? “房俊,你知道吗,昨天有个胡人从咱们店里买了20块香皂,一贯钱一块的香皂,他转手两贯钱一块,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上,就全都卖了。” “咱们现在不追加每天售卖的份额,钱不全让那些奸商给赚去了吗?” 房俊喝了口水,笑着问,“殿下,你知道长安城有多少人吗?” “啊?”李丽质一脑门子的问号,她没明白房俊问她这个做什么,“一百七十多万人吧。” 别怀疑,古代也是有人口普查,人口登记的,而且,长安城的人口是有历史考证的,在贞观年间,长安城最鼎盛的时候有320多万人。 房俊点头,继续说道,“你想没想过,一百七十万人,这其中有多少人能用的起香皂?” 李丽质下意识的摇头,这个她上哪去知道? “除去那些丫鬟婆子,护院马夫,再除去那些贩夫走卒,酒肆茶楼里的跑堂小厮,真正能用的起香皂的人,绝对不过超过10万人!” 李丽质思索了一下,缓缓的点头,对房俊的这个分析,还是比较认同的。 “我们现在每天销售的香皂是4400块,十天就是,一个月下来就是块香皂。。。我们现在出售香皂的数量,已经超出了长安城中能承受香皂使用的总人数了。” “咱们要是继续追加香皂的销售量,就等于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坟墓,一旦香皂市场因为香皂饱和而出现滞销的情况,那咱们的香皂就卖不出一贯钱了。” 房俊的话,对李丽质来说有些晦涩,她细细的咀嚼了老半天,最后抬头看向房俊。 “你说,长安城里能用的起香皂的人不会超过10万,可按你的说法,一个月要卖出13万块香皂,这不是很矛盾吗?” 房俊笑了下,耐心的解释,“第一,香皂本身是消耗品,用途也不仅仅是沐浴,平时洗手洗脸,甚至洗衣服都可以。。。所以,一块香皂一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就用的差不多了。” “第二,现在购买香皂的人,并不全是要使用香皂的人,还有一些人是看到了香皂所能带来的利益,就好像你说的那个西市的胡人,他们买的量很大,为的是倒卖香皂从中获利!” “有这部分倒卖香皂的商人加入,短时间内,长安城中的香皂会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状态!” 按照房俊的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人把香皂带到临近的州府去售卖,那个才是房俊最想看到的。 一个良性循环的市场,才是一个商品长久生存的根本。 “你你一早就想到了这些?”李丽质惊讶了,她从没想过,房俊在售卖香皂之前,竟然做过这么精细的计算。 而且,她已经听明白了,只要香皂在长安城里一直维持着这种供不应求的状态,那她每天都能赚到1500贯钱!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李丽质有些尴尬的看向房俊。 “房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能不能先从你这里预支点钱?” “是这样的,河北道水患成疾,过几天就会有大批的灾民流入长安城。。。我想预支一些钱,用来赈济灾民。。。” “河北道这次的水患很严重,大量的良田被毁,今年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吃不上饭,父皇担心粮食不够,已经下旨颁布了禁酒令,我身为大唐的嫡长公主,也想为大唐的子民出一份力。。。行吗?” 房俊点了点头,“殿下想用多少钱?” 李丽质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两万贯!” 房俊一下就听出来了,李丽质这是给李世民遮羞呢,需要用钱的肯定是李世民。 她一个大唐的公主,就算想为大唐子民做点什么,也不至于用两万贯钱吧? 两万贯钱,那都能养活多少人了? 不过房俊也没点破这事儿。 “两万贯。。。好像少了点。”房俊笑着看向李丽质,“这样,我预支给殿下七万贯钱,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第44章 老滚刀肉打上门 “什么条件?” 李丽质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激动吧,确实挺激动的,毕竟她在开口想预支两万贯钱的时候,都不确定房俊会不会同意,那可是两万贯钱! 可房俊似乎是嫌李丽质预支的钱太少,直接把两万贯钱,改成了七万贯。 这种操作,以李丽质的脑回路,根本就不明白房俊想干啥。 所以,对于房俊接下来要提出的条件,李丽质还是很警惕的,毕竟,在她的眼里,房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你不是说,陛下颁布了禁酒令吗?” 李丽质点头,昨晚她就听李世民说了这件事,今天早朝禁酒令就会颁布。 倒不是说不让人喝酒了,而是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期间以粮食酿酒了。 毕竟今年的粮食会减产,多腾出来些粮食,也能少让百姓挨饿。 “第一件事,殿下派人帮我收购酒糟,有多少收多少!” “第二件事,殿下在东市和西市再给我分别提供两间商铺,这两间商铺,是要用来开设酒楼的。” “没了?”李丽质好奇的看着房俊,“就这些?” 房俊点了点头,“那七万贯钱,我没办法一次性给你,只能从商铺里出。” 40间商铺,每天能卖5338贯钱,让李丽质拿走5000贯,剩下338贯钱,也够自己正常的日常运转了。 “没问题!”李丽质像是怕房俊后悔一样,马上说道,“你让人取笔墨来,我给你写个字据!” 写好了字据,签字画押以后,李丽质把字据递给了房俊。 “房俊,你是要在东市和西市开设酒楼吗?” 房俊收起了字据,点头应了一声。 现在做香皂用的都是直接买回来的猪油膏,猪油膏这种东西,都是卖给大户人家用来给菜品调味用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买猪油膏用的钱,都快能买下一整头猪了。 可换成自己提炼猪油膏的话,猪肉总不能浪费了吧? 所以,房俊才有了开酒楼的打算。、 当然,开酒楼也不完全是为了消耗猪肉,同时也是为了改变一下大唐的烹饪方式。 以煮为主的菜品太过单一,房俊已经很久没吃炒菜了,有能力了,自然也要改善一下自己的口食之欲。 “那我出了商铺,跟之前一样,我要三成的利润!” 房俊这种‘奸商’要开酒楼,这酒楼肯定会赚钱,不说别的,那道白斩鸡她现在还记忆犹新,自己不能白白的出了两间商铺。 香皂售卖前,房俊连每天能卖多少香皂都计算过,这么能算计的人开酒楼,会不赚钱? “三成利润?”房俊无语的看着李丽质,“行,给你三成利润,但是,酒楼的人手你出,还有,你得额外再出两千斤铁!” 李丽质又懵了,“你要那么多铁干嘛?” “开酒楼用。”房俊也懒得解释。 现在的炊具以陶制为主,想做炒菜,还得用铁锅才行。 想打铁锅,自然得用铁,不然的话,拿啥做炒菜? 李丽质现在已经习惯了房俊的脑回路,反正她肯定是跟不上了,房俊没说铁的用途,她也没追问。 两千斤铁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对李丽质来说,还是搞的到的。 再者,铁由李丽质提供,李丽质自然会监督这铁的用途,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还有,酒糟都是些没办法食用的粮食,大部分都会被喂给牲畜,你要那么多酒糟干嘛?” 古代酿酒,跟现代酿酒的区别很大。 古代酿酒,是纯粹的以粮食自然发酵来获得酒的。 所以,发酵过后的酒糟,几乎就成了垃圾,最大的用途,也就是喂给牲畜,充当饲料而已。 “收酒糟回来肯定是有用,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回来。”想了一下,房俊又补充了一句,“收购的价格你看着定,别太离谱了就行。” 李丽质满心的欢喜,同时也带着一点点的疑惑离开了房府。 “二少爷,二少爷~!”胡三满脸激动的把一张请帖递给了房俊,“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请帖,请二少爷过府用膳。” 太子亲自下请帖,请二少爷吃饭,你就说自家的二少爷得有多大的面子?胡三能不激动? 胡三是胡平的侄子,比房俊要大个四五岁,是府里的护院之一,房俊开始弄香皂了以后,胡三就被房俊调来帮忙了。 房俊没去接请帖,“人走了吗?” “还没呢,等着回信呢!”胡三摇头。 “嗯,你就说,二少爷我正在炼制细盐,最近恐怕抽不出时间离府,让他回禀太子,太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承乾下了请帖,自己还是要客气一下的,不管咋说,李承乾毕竟是现在的太子。 不过,李世民现在是春秋鼎盛,加上李承乾又不是下一任皇帝,所以房俊根本就不想接近太子,别再让人误会房俊在站队,把他说成了太子党,毕竟李承乾最后可是打算效仿李世民,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以此定鼎自己的皇位。 房俊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边盯着白糖和细盐的产出,一边在纸上勾画着一张张图纸。 。。。。。。。 晌午。 房玄龄下了早朝回到了府上。 今天的房玄龄,别提心里多美了。 所有朝臣都用一种即羡慕又嫉妒的眼光看着房玄龄。 房家昨天一天,光卖香皂和洗发水就卖了5000多贯钱,这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这么赚钱的买卖,谁能不眼馋? 可你眼馋没用啊,你没生咱家这么牛逼的儿子啊! 还有不少朝臣站出来弹劾房俊,不光要让房俊交出细盐提炼之法,还让房俊把香皂的制作方法也一并交给朝廷,纳入户部,由户部统筹,规划售卖营收。 当时房玄龄的胡子都气歪了,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但这次,李世民很刚,硬挺了自己儿子,搞的那些朝臣也束手无策。 书房里,房玄龄喝着茶,正一个人偷着乐呢,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老滚刀肉的叫喊声。 “都给老子让开!” “房俊呢,把房俊那个臭小子给老子叫出来!” “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个解释,可别怪老子手中的板斧不认人!” 第45章 程叔叔,我可是为你好 老滚刀肉在院子里这么一嚷嚷,房玄龄哪还坐得住。、 “程老匹夫,你没事跑老夫府上撒什么泼?” 见房玄龄出来了,老滚刀肉把手里的大斧子往地上一戳,立在了自己身边。 “老房,把你家二小子叫出来,咱得好好说道说道!” 看老滚刀肉这架势,老房也沉下了脸,“有什么事,你直接与老夫说便是!” “行,那就跟你说!”老滚刀肉昂着脑袋说道,“老房,你儿子要38间商铺的事儿,你还记得吧?” “当时说好了,38间商铺,我们几家自己分,我说的没错吧?” “他们三家一共才出了14间商铺,留下24间商铺给我。。。是,你家二小子当时说过,不白用我们出商铺,一间商铺,一个月给30贯钱。。。可盘商铺也得用钱吧?” “别说我老程说话难听,那个时候,你们房家能一下拿出来那么多钱,能盘下24间商铺吗?” “他们三家跟人精一样,怕你们房家拿不出钱,谁都不愿意多出商铺。。。老程我说啥了?我是不是咬着牙,帮着把24间商铺都给盘下来了?” “奥,你家香皂赚钱了,直接就把我家给踢开了,让我家重新找商铺不说,原本我家的24间商铺,现在改成10间了,你们房家是不是当我老程好欺负啊?” “老程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咱谁也别想好过~!” 老滚刀肉的一番话,说的是在情在理。 就像他说的一样,其实,那三家压根就没指望房俊能兑现自己的话,一间商铺一个月给30贯钱,那加起来是多少钱啊?房府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所以,他们几家愿意出商铺,完全是为了让自己家的儿子能继续跟着房俊,在细盐的事上混点功劳。 唯一把这话当真的人,就只有老滚刀肉。 在大唐,敢晃点他老滚刀肉的人,那根本就不存在。 既然房俊说了一个月一间商铺给30贯钱,那他就必须能收到30贯钱,哪怕房府拿不出来,他也得让房府打个欠条。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这才是老滚刀肉的人生格言。 可现在好了,眼瞅着馅饼好了,结果,自己手里的馅饼竟然被分给别人吃了,那他能同意? “来人!去把俊儿叫过来!” 事,老房已经听了个大概。 老滚刀肉来府上闹,是因为房俊让老滚刀肉重新找商铺,而且,原本24间商铺的老滚刀肉,现在直接变回了10间商铺。 让老滚刀肉家重新找商铺倒是没什么,可为啥老滚刀肉家24间商铺变成了10间?这个事儿可得问清楚! 出尔反尔,这可不是房府之人的行事风格! “见过程叔叔。。。” “哼~!”老滚刀肉昂着头,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还故意的歪了歪自己手里的那柄宣花斧。 来之前,下人已经把老滚刀肉刚才跟老房的对话告诉了房俊,房俊自然也明白老滚刀肉来是为了啥。 “程叔叔,这是谁惹你生气了?”房俊一脸的愤怒,“程叔叔,你跟小侄说,小侄为你做主!” 老房忍着笑,在一旁也不出声。 老滚刀肉的脸皮厚的很,根本就不在乎房俊说啥。 瞪着牛蛋一样大的眼睛,老滚刀肉直接质问,“来,房家小子,你跟老程我说说,为啥我家24间商铺,现在变成10间了?” “老程我这么信任你小子,咬着牙出了24间商铺,你小子倒好,跟老程我玩过河拆桥啊?” “哎~!程叔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房俊不乐意了,“这些商铺原本都是长乐公主出的,我是看在几位叔伯跟家父的关系好,所以才把这捡钱一样的机会推到了几位叔伯的面前!” 老滚刀肉瞪着房俊,“行,这个事老程我领你们房家的人情,可我24间商铺,现在就剩下10间了,你小子怎么说?” “程叔叔,你做个人吧!”房俊一脸的无语,“你那24间商铺,都是啥呀?要不是你家二傻子带路,找那24间商铺,人都能走丢!” “程叔叔,我现在干的事,是推行细盐的价格,要是没有我的香皂,你那24间商铺,有一间能用的吗?” “细盐的事要是因为你的24间商铺搞砸了,这个锅,程叔叔你背吗?” 老滚刀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什么细盐不细盐的,老程我不懂!我就知道,我出了24间商铺,我就得拿回24间商铺的钱!” “你觉得商铺不好,这个没关系,我可以再找24间让你满意的商铺,但你要是非得过河拆桥,就得问问老程手里的这柄宣花斧同不同意!” 细盐那么大的锅,想让他背,那他能同意吗? 知道自己理亏在先,又讲不过房俊,老滚刀肉准备滚刀了! “程叔叔,我给你们重新分配了各自商铺的数量,这可是为了你好!” “啥?为了我好?你蒙谁呢?”老滚刀肉翻着白眼,一脸的不屑,“老程我不用你个娃娃来为我好,商铺我还要24间!” 房俊无奈的耸了耸肩,“程叔叔,你想要24间商铺,这没问题,但是,如果你留下了24间商铺,后面赚钱的生意,我可就没法带着你一起了。” 老滚刀肉马达了一下眼睛,“你这话啥意思?把话说清楚!” 房俊也看出来了,老滚刀肉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不画个像样点的大饼,他是不会满意的。 房俊也没废话,直接从身上掏出来个小锦袋,抛给了老滚刀肉。 老滚刀肉打开锦袋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你小子啥意思?给我细盐干啥?” 房俊翻了翻白眼,“细什么盐,你尝尝再说!” 老滚刀肉捏了一点晶莹的颗粒,放入了口中,紧接着整个人都呆住了! “甜甜的?” “盐怎么会是甜的?” 你妹啊,盐特么还能是甜的?那特么是糖! 房俊黑着脸指着那锦袋,“程叔叔,你手里的不是盐,那是糖!” 不光是老滚刀肉,这回,老房都不淡定了! 第46章 水晶糖的生意,老程我同意了 俩人你捏一点,我捏一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白糖。 “这是什么糖?咋这么甜?” 红糖的口感,因为含有一些杂质,甜中带着一股淡淡苦味,而且因为红糖所含的水分较高,所以品相上远无法跟白糖比。 现在的大唐,最好的糖应该就是霜糖了,但是霜糖的产出很少,能吃到霜糖的人家也不多。 霜糖虽然没有那股淡淡的苦味,但也达不到白糖的甜度。 白糖的清甜,是现在大唐任何一种糖都无法比拟的! “这叫水晶糖,我最近刚做出来的,过段时间就会投入生产!” 老滚刀肉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把手里的锦袋收进了怀里。“房贤侄,这水晶糖的生意,老程我同意了,你说吧,需要老程我提供多少间商铺,” 这老货,想便宜事想疯了? 还是他以为自己就只会找人要商铺? 老房退后了一步,站在了老滚刀肉的身后,不停的冲着房俊使眼色。 白糖能赚多少钱,老房心里没数,但他刚才尝过了,这白糖绝对是好东西,只要往外一放,保证大批的人来买白糖,这么好的生意,不能这么轻易就便宜了老滚刀肉啊! “程叔叔,你自己吃不下这个生意。” “我吃不下?你就说吧,要用多少商铺,老程我自会想办法!” “一万间商铺,外加一千万贯钱!”房俊挑着嘴角说道,“程叔叔现在能拿出来这些,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合作!” “你说啥?”老滚刀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万间商铺,一千万贯钱?你是在戏耍我老程?” 一万间商铺就不说了,还要一千万贯钱,有特么一千万贯钱,他早就躺平了,还用得着拎着斧子跑小辈家里来,为了一间商铺一个月30贯钱耍横? 房俊无语的翻着白眼,“程叔叔,拿水晶糖给你看,是想告诉你,赚钱的生意我有,别因为一个月那30贯钱,把手里能信得过的人都栓在了商铺里。” “还有,程叔叔别总把目光放在长安城中,你得把目光放的长远一点,你想想,大唐有多少州府?远的不说,洛阳,金陵,扬州,杭州。。。这些可都是大唐的富饶之地,不管是香皂,还是水晶糖,到了这些地方,会难卖吗?” (隋朝时期废除郡制改州,杭州和扬州的名字才出现在历史上。) 老滚刀肉这回算是听明白了,房家的小子,是打算把东西卖到其他的州府,甚至是卖到整个大唐啊! “程叔叔,赚钱的事儿你别着急,现在时机还没成熟,等时机成熟了,小侄自然会通知程叔叔,不为别的,就为小侄进宫那天,郑大人刁难小侄,程叔叔肯仗义执言替小侄开口这一点,小侄也绝不会忘了程叔叔。。。再说,我跟处亮兄本就是好友,程叔叔你跟我爹又在一起共事多年,从哪个方面说,有好事我也不能忘了程叔叔你啊!” “程叔叔,你可能不知道,细盐的事要带上处亮兄,那也是我爹特意知会我的!” 一听儿子把话推到了自己这边,老房马上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股傲娇般的不屑。 老滚刀肉大嘴一咧,哈哈的大笑,“我跟你爹可不仅仅是共事多年,那会儿陪陛下征战天下的时候,我还救过陛下和你爹的命呢~!” 老房哼了一声,横了老滚刀肉一眼,没接话。 见老房这态度,老滚刀肉立马改了口风。 “行了,你程叔叔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房贤侄你靠不靠谱。。。还别说,你小子确实比我家那个傻小子强!”老滚刀肉一脸的老怀大慰,“你爹我们这些人都老了,以后啊,还得看你们这些小年轻的!” “我家那个傻小子,做事都不过脑子,有你这么个兄弟在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贤侄啊,刚才你说的话,程叔叔可都放心上了!”老滚刀肉拍了拍怀里的白糖,“程叔叔可就等你好消息了!” 房俊笑了笑,“程叔叔放心,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通知程叔叔!” “好好!哈哈哈!”老滚刀肉冲着房俊摆了摆手,“程叔叔不耽误你时间,你去忙吧,我跟你爹唠唠家常。” “那程叔叔你们先聊,小侄告退!” 房俊也没看明白,老滚刀肉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老滚刀肉给了态度,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房俊走了,老滚刀肉拉着房玄龄,“老房,你家老二是不是快行冠礼了?” 房玄龄挑衅的看着老滚刀肉,淡淡的说道,“今年事太多了,又是细盐,又是香皂水晶糖的。。。过了年吧,过了年寻一个黄道吉日,行了冠礼,俊儿才好迎娶公主~!” 细盐的事儿几家这么上心,为的是啥,为的就是迎娶公主啊。 别人家能不能娶的到公主,那还两说,但他们房家娶公主的事,那绝对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老滚刀肉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老房,我今天来,其实就是为了孩子的婚事来的!” “为孩子的婚事?”老房皱着眉,他没听懂老滚刀肉话里的意思。 老滚刀肉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开口,“哎,老房,你就光想着让你儿子娶公主,就没想过你儿子传宗接代的事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滚刀肉搂着房玄龄的肩膀,低声说,“老房,这话也就咱俩说说。。。儿子能做驸马,自然是好事儿,可这驸马也没那么好当吧?” “别人不清楚这里面的事儿,你还能不清楚?” “远的不说,咱就说陈春熙,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驸马都尉,家里俩孩子,有一个是他陈春熙的吗?” “两房小妾,哪个小妾不是先喝了绝孕汤,才允许进的府?” 老滚刀肉说的这个陈春熙,确实是大唐的驸马,他娶的是李渊的闺女,李世民同父异母的妹妹。 咋说呢,玄武门之变后,李渊被迫退位,在皇宫里当起了太上皇,根本就不出皇宫。 陈春熙娶的这位公主,生母就是李渊的一个侍女,也是李渊酒后乱了那个啥,宠幸了一下侍女,才有的这位公主。 这种身份的妹妹,别说李世民这个当哥哥的看不上,就连李渊自己都看不上。 所以,哪怕是皇宫里开家宴,又或者每年为李渊祝寿,这位公主都得排在最末尾,甚至有时候大殿里坐不下人了,她都得排到殿外去。 但老子是太上皇,哥哥是当朝的陛下,这关系是实打实的。 加上陈春熙早年就是个商贾,没啥家世和背景,就更没法跟公主掰腕子了。 在长安城里,陈春熙早就是名声在外的绿帽子王了。 第47章 送上门的小妾 老滚刀肉拉着老房说道,“我家小七,你见过吧?” 老房点了点头,老滚刀肉说的小七,是他家唯一的闺女,因为是七夕那天生的,所以起了名字叫程七七。 “我家小七不光人长的漂亮,跟她娘一样,腚大,绝对是个能生养的好闺女!” 老房脸都黑了,还腚大?能生养?你个当爹的能这么跟外人介绍自己闺女?你自己不要脸,自己闺女的脸也不顾了? “老房,咱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的人品,老程我绝对信得过。” “我家小七,那可是我们两口子的心头肉啊,这也到了适婚的岁数了,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长安城里的我一个都没看上,远处的有几家还行,可嫁的远了,回家的次数自然也就少了,一年能不能见上一回都说不准。。。这事啊,弄的我们两口子心里也是挺烦的。” “老房,你家老二我瞧着不错,咱们商量商量,把我家小七许给你家二小子,咋样?” “你。。。”老房看着老滚刀肉,一脸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李世民说择婿这件事的时候,老滚刀肉也是在场的。 现在,老滚刀肉说要把他闺女许给自己的儿子,那他闺女进了房府,肯定就是要做小的,总不能跟人家公主平起平坐吧? 老滚刀肉这么豁得出去,不惜让他的闺女给自己儿子做妾? 堂堂卢国公之女,给人做妾? “哎~!你那啥表情?”见老房一脸的迟疑,老滚刀肉怒了,“咋地?你还不乐意呗?” 他这都上赶着把自己闺女送出来了,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有我老程在,哪怕是公主进了你们房府,也不敢给我闺女喝绝孕汤,真到那个时候,你家二小子能不能给你们房家传宗接代,那还得看我闺女。。。” 老房一把拉住了老滚刀肉的手,老滚刀肉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他房玄龄也不是傻子,有便宜不占,那不成蠢蛋了? “知节兄,你误会了。”老房一脸的情真意切,“知节兄,让你家小七给我家俊儿做小。。。老夫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啊。。。” “这么说,你同意了?”老滚刀肉的嘴又裂开了。 “走走走~!”老滚刀肉一手搂着老房的肩膀,一手拎着那柄宣花斧,“去我家,老房,今天去我家!我让我家婆娘亲自下厨。。。咱俩好好喝一杯。。。” 俩人勾肩搭背的出了房府,一直喝到街鼓声响起,老房才回到府上。 夜里,房府。 老房跟卢氏吹了灯,在被窝里低声细语着。 “程家愿意让自家闺女给咱家俊儿做妾?”卢氏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大唐出了名的滚刀肉啊,他竟然舍得让闺女给自己的儿子做妾,这事儿怎么听着跟做梦一样? “老夫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老房翻了个身说道,“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对,传宗接代的事儿,不能全都指望公主。” “公主身份尊贵,有资格跟公主公共侍一夫的人可没多少,而且,有程老匹夫在,对俊儿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反正这事儿咱们也不吃亏,没理由不答应不是?” 卢氏可没像老房一样,想那么多,“还得是咱儿子,陛下要嫁公主给咱儿子,族里也要择女跟咱儿子完婚,你看看,连程知节都上赶着把自家的闺女给咱俊儿做妾!” 老滚刀肉那可是当朝的国公啊,又是有实权的武将,惦记他闺女的人可多了去了。 谁能想到,那么多人想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把程七七抬回去,老滚刀肉都不干,结果,老滚刀肉竟然愿意让他闺女给自己的儿子做妾,你就说你意不意外吧! 老房叹了口气,老滚刀肉家的事还好说,可陛下和卢氏一族很麻烦的。 卢氏一族嫁女,会让其做小吗? 不会! 陛下嫁女,会让公主做妾? 那更不可能了! 唯一让老房心中稍安的是,无论是陛下还是卢氏一族,都只是口头上提到了婚事,并没有交换婚书,否则的话,老房现在都能头疼死。 。。。。。。。 一连过了三天。 香皂的售卖依旧火爆,每天都是最多一刻钟的时间,所有商铺中的香皂和洗发水都会销售一空。 只不过,御珍坊外,排队等着购买香皂的人少了。 现在,能在御珍坊外排队购买香皂洗发水的人,背后的人,个保个的有势力,光有钱,那你只能从二道贩子手里买到香皂。 每天,店里售罄之后,程处亮几个人会把店铺里卖的钱送来房府,同时让下人把第二天需要售卖的香皂和洗发水带回店里。 到了房府的钱,房俊扣除338贯之后,剩下的5000贯,会被送去皇宫。 而房府,依旧每天都在采购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除了之前的那些,这几天,房府又开始采购起了生姜,八角,桂皮,陈皮,香叶等等物品。 那些想通过房府采购物品,找到香皂配方的人,这下彻底没了方向。 这几天,河北道的灾民进了长安城。 除了朝廷,各府都开设了粥棚,开始了赈灾救民的运动。 除了开设粥棚之外,朝廷又开始组织长安城中的居民,为灾民捐献一些衣物。 整个朝堂上下,心情最好的人就属李世民了。 往年,因为内府亏空,遇到赈灾的事,皇家都是紧衣缩食,勉强的设立那么三两个粥棚。 今年不一样了,有了房俊的支持,每天都有5000贯钱被送入皇宫,兜里有钱了,办事自然也就有了底气,李世民一口气开设了30个粥棚, 向整个大唐展示了一下皇家的气度,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爱民如子。 立政殿。 这几天,李世民一有空就来立政殿坐坐。 他跟长孙皇后这几天都在研究,究竟应该把哪位公主下嫁到房家。 “豫章呢?她也不行吗?” 豫章公主,生母是一位下嫔,在生产之时难产而亡,她是由长孙皇后抚养长大的,长孙皇后待豫章公主很好,视如己出, 在众多公主中,除了嫡公主,豫章公主算是地位很高的一位公主了,而且,李世民也很喜欢这位公主。 长孙皇后迟疑了一下说道,“臣妾是想,嫡庶有别,豫章虽好,但毕竟不是皇家嫡女,将豫章下嫁到房府,会不会让房家人生出其他想法?” “房俊不但出谋拒绝了东突厥无理之求,救了长乐,又制出细盐,香皂,更是帮皇家解了燃眉之急。” “臣妾觉得,还是应该下嫁一位嫡公主,才能彰显陛下隆恩。” 适龄出嫁的嫡公主,就两位,一位是嫡长公主李丽质,另一位是城阳公主李慧婉。(李丽质取的是天生丽质的意思,李慧婉取的是聪慧温婉的意思。) “那皇后的意思是。。。” 李世民刚想询问长孙皇后,话就被王德的声音给打断了。 “陛下。。。” 王德快步的走进了立政殿,走到李世民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世民原本还挂着微笑的脸,马上阴沉了下来。 “岂有此理。。。” 李世民咬着牙,脸上阴郁的吓人! 第48章 大食商人,萨巴赫 “出什么事了?”等王德退出了立政殿,长孙皇后才开口询问。 李世民一脸的愤恨,“卢家的人放出消息,卢家现任家主的小女要与房家订亲。。。” 房家现在就三个男丁,房遗直已经婚配了,卢家嫁女不可能给人家做小吧?房承才4岁,那与房家订亲,就只能是房俊了! 年轻一辈中,能让李世民看的上的人可真没几个,而房俊,现在无疑是年轻一辈中,最让李世民满意的一个。 前段时间,李世民要下嫁公主的事,朝堂上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卢氏一族的人会不知道? 如今,卢氏一族故意放出这种消息是给谁看的?这不就是给他李世民看的吗? 这消息一传开,他还怎么把公主嫁给房俊? 难道要让人在背地里议论,说他李世民不要脸,跟卢氏一族抢女婿? 这么好的女婿,眼看就要是他们李家的人了,结果,特么让人给截胡了? “卢氏一族好算计。。。竟然欺辱到朕的头上来了。。。” “这。。。”这下,长孙皇后也犯难了。 卢氏一族的人可以不要脸面,可皇家不能不要脸面啊,出了这种事,哪怕皇家也跟着不要了脸面,坚持下嫁公主到房家,朝臣也不会同意,有损天家威严啊! 更何况,下嫁了公主到房家,那谁做大,谁做小啊? 。。。。。。。 东宫。 这几天,东宫派出去的人,每天都能从御珍坊买到超过1000块香皂。 而市场上,除了御珍坊的香皂外,其余的香皂,售价全部在两贯钱上下浮动。 长孙冲提出,在东市设立商铺,跟御珍坊一样,以商铺的形式售卖这些香皂,而价格定在了一贯700文钱一块。 别看他们定价高出了御珍坊700文钱,可香皂的售卖依旧火爆! 接连两天,李承乾他们的商铺,每天都能净赚800多贯钱。 巨大的利益,让李承乾跟长孙冲全都红了眼。 “表哥,必须想办法,把香皂的配方弄到手!” 对于房俊,李承乾原本是一点点都看不上的,之后,因为房俊拒绝了李承乾索要细盐的事儿,李承乾更是对房俊心有不满。 为了香皂,李承乾放下身段,派人正式的递了请帖,邀请房俊过府赴宴,结果,房俊又拒绝了李承乾。 他堂堂东宫太子,下请帖请房俊吃饭,房俊都不给面子,能让他不生气? 长孙冲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与长乐表妹尽快完婚!”长孙冲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我与长乐完婚,长乐现在所做的一切,自然也都是长孙家的,那个时候,即便我们拿不到香皂和细盐的制作方法,我们与房俊也是合作的关系!” “而且,只要我们参与到了这里,配方迟早是我们的!” 这是短时间内长孙冲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不但能让他娶到长乐,同时也能帮助到太子,可以说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 西市,御珍坊。 主座上,房俊和李丽质左右而坐。 客座上,一个胡人正客气的从玉蝶的手中接过茶盏。 胡人名叫萨巴赫40多岁,是大食国的一位商人,常年往返于大食与大唐之间。(大食国,是现今的阿拉伯地带的人。) 也因为常年往返大食与大唐之间做生意,萨巴赫的大唐话说的很流利。 “房公子,听闻令尊是房梁公?” 房梁公,说的就是房玄龄。 房俊点了点头,“正是家父。” 萨巴赫满脸笑容的称赞,“用大唐的话说,房公子真是虎父无犬子~!” 李丽质轻掩嘴角,房俊一脑门子的黑线,虎父无犬子是没错,可这词也不是你这个用法啊! “房公子,我想订购一批香皂,运回大食国去售卖。”萨巴赫民乐口茶,“如果大批购买的话,不知道房公子能给到多少钱的价格?” 房俊点了点头,“那就一块香皂一贯一百五十文钱吧!” 萨巴赫一脑门子的黑线。 “人家说。。。要大批订购!”李丽质扯了扯房俊的衣角,以为房俊说错了。 “大批订购。。。”房俊捏了捏下巴。 “是的,房公子。”萨巴赫用力的点着头,“我的商队已经开始在整理货物了,如果我们的生意能谈成,装上房公子的香皂,我就要启程返回大食国了。” “嗯。”房俊点头说道,“那就一贯两百文吧!” 李丽质凌乱了,她拽房俊不是想让房俊加价的,她是想提醒房俊,人家大批拿货,你不给便宜点,也不能跟人家多要钱啊。 商贾的名声为什么不好?不就是因为商贾之人逐利吗? 为了钱,商人别说名声了,有时候连脸他们都能不要。 李丽质并不歧视商人,但她觉得,做商人,也应该做一个儒商,而非是那种追逐利益的奸商! 人家诚意满满的来找你大批量的采购香皂,你就算不给优惠,也不能加价卖货啊,这事要是传出去,得有多少人指着你脊梁骨骂你啊? “房公子,我没有听错吧?”萨巴赫整个人都懵了。“没有优惠就算了,你怎么还跟我多要钱?” 从别人家买东西,那都是拿的越多,给的价格越优惠。 怎么他要大量订购一批香皂,价格不给优惠也就算了,反倒还涨价了! 萨巴赫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不好使了! “你俩那都啥眼神啊?”房俊勾着嘴角,笑着说道,“萨巴赫是吧,你听我给你说道说道!” “你来找我,想大批量的订购香皂,这说明你应该使用过香皂,同时,你也来过我们御珍坊,但是你买不到或者说你没办法在御珍坊买到大量的香皂,我说的没错吧?” 萨巴赫点头,“房公子就因为这个,所以要高价把香皂卖给我?” 房俊摇头说道,“全长安城一共有40间御珍坊在售卖香皂,40间商铺,每天的香皂都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售罄。。。萨巴赫,你也是个商人,你觉得我的香皂愁销路吗?换句话说,如果我想多赚钱,完全可以把御珍坊内的香皂售价提高一两百文,有必要非得从你这里赚那一两百文吗?” 房俊的经营方式,几乎是全透明的,别说现在全长安城都知道有40间御珍坊在售卖香皂,这40间御珍坊,一天能卖多少钱外人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萨巴赫迷糊了,“那房公子为什么要加价卖给我香皂?” 不光萨巴赫,李丽质也好奇了,为啥房俊卖给萨巴赫香皂,非要加价一两百文钱呢? 第49章 水晶糖,水晶盐 房俊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这么说吧,现在御珍坊每天售卖的香皂,已经是我这边每天能生产出来的极限了。” “这个极限,跟香皂原材料的供应有关系。” “物品在市场上的价格,跟需求度的大小有直接关系,你也是商人,我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萨巴赫点头,他也是个商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肯定是懂的。 “所以,接了你的这单生意,我就要再招一批人,再置办一批生产香皂的设备。同时,给你生产这批香皂,还要消耗大量的原材料。” “最重要的是,现在香皂原材料的供应价格,已经被我控制在了一个恒定的标准上,可一旦我这边追加香皂的生产,就势必要打破原材料恒定的价格,这样一来,原材料价格的必然会上涨,同时也会使我日后生产香皂的成本提高。” “这才是我提高售价的真正原因!” 李丽质瞪着眼睛看着房俊,前几天他可不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啊,这家伙,从骨子里就是个奸商啊! 李丽质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跟房俊做生意,可得小心一点,这家伙,说起谎话连眼睛都不眨! 萨巴赫想了一下询问道,“房公子,我想知道,在我之前,有没有大食的商人来找您订购香皂?” 新商品问世,抢占市场是个关键。 从之前的对话来判断,他萨巴赫应该是第一个来找房俊订购香皂的人,不过,保险起见,萨巴赫还是想确认一下。 房俊笑着回答,“找我订购香皂的,你还是第一个。” “那好,就按房公子说的,一贯两百文钱一块香皂。”萨巴赫顿了顿,询问道,“房公子,我手里有2700两黄金和700斤胡椒,折合在一起的话,是两黄金,全部换成香皂。。。不知道我要多久能拿到这批香皂?” (唐朝时期,只有大宗的交易才会用到黄金和白银,不过,白银很少用到,多数是用黄金。) “700斤胡椒!?”李丽质惊讶了,身为皇族子女,胡椒她自然是知道的,也吃过。 但胡椒太贵了,即便是皇宫里,也就一两斤的存量。 因为胡椒并不是大唐的产物,所以,很多时候胡椒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700斤胡椒,保守估计也要值700斤黄金啊!(大唐一斤是16两,一两黄金兑换10贯钱。) 房俊摇了摇头,“抱歉,我这里只接受现钱交易。” 开玩笑,拿胡椒跑自己这里当金子花,那能行吗? 萨巴赫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房俊,“房公子,胡椒现在的市场价格在每两十二贯钱左右,而我,只用了等同于黄金的价格来计算咱们这次交易,并没有故意抬高胡椒的价格!” “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是被大唐官方认可的一种交易方式,为什么在房公子这里不行?” 房俊笑了,“萨巴赫,胡椒本身的价值如何,你心里清楚,同样,我心里也很清楚。” “你说,如果我带人去一趟大食国,你的胡椒以后还能卖到与黄金等同的价格吗?” 萨巴赫的脸色变了,胡椒的价格,那是他们这些大食商人炒作起来的,其本身并不稀有,不然的话,萨巴赫手里也不可能有700斤胡椒。 房俊真要是带人去大食,那以后胡椒的价格肯定要崩盘! “你手里的胡椒变现应该不难,去找找其他人,长安城里,应该有不少人愿意吃下你手里的这批胡椒。” “至于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我本人是认可的,不过胡椒不行,它不具备相应的价值!” 说着,房俊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递给了萨巴赫。 “这上面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拿来等价交换香皂,有多少我要多少!” 李丽质也好奇的探过头,看着萨巴赫手中的那一叠纸。 那一叠纸上,每张都画着东西,只不过,那些东西全都画的奇形怪状的,她几乎一个都没见过。 纸上画着的都是一些现今大唐没有和一些高产的农作物。 比如,玉米,土豆,红薯,辣椒等等。 每一张纸上,房俊都做出了详细的标注,比如,生长方式,生长环境,口感等等。 萨巴赫一边翻看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询问,“这上面画着的所有东西,都能拿来换房公子的香皂?” 纸上画着的东西,有一样他见过,大食国就有! 一旁的李丽质眉头微蹙,萨巴赫翻看的画纸中,有一副上画着的东西她好像见过,但却不能确定,因为画纸上画的那东西很大,自己见过的那个却很小,两者之间,只有形状相似。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换金子也可以,或者。。。换这个也行!” 一边说着,房俊一边从衣袖里取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木盒。 “这是。。。”萨巴赫凑到近前,仔细瞧着木盒里的东西,里面的东西萨巴赫以前没见过,都是晶莹剔透并且很细小的颗粒。 “这个是水晶盐。。。另一个是水晶糖。。。这两样东西,因为还没解决量产的问题,目前只供应给大唐的皇室使用。” 李丽质在一旁听的直瞪眼,细盐她见过,可水晶糖是啥呀?还专供皇室?她是皇室成员,可她没见过水晶糖呀! 房俊继续介绍道,“水晶盐的价格比较贵,三两黄金一两水晶盐!” “水晶糖相对便宜一些,两贯钱,一斤水晶糖!” 水晶糖,水晶盐? 这么晶莹剔透的糖和盐,萨巴赫还是第一次见到。 萨巴赫很郑重的抬起头,看着房俊,“房公子,我能不能尝一尝?” 房俊点了点头。 萨巴赫小心的捏了一点盐放入了口中,细细的品尝着。 足足过了有三分钟,萨巴赫才又捏起一点点白糖,放入了口中。 又过了有两分钟,萨巴赫两眼放光的看向了房俊。 “房公子,水晶盐和水晶糖能不能卖给我一些?” 萨巴赫眼巴巴的看着房俊。 可房俊却故作为难的皱起了眉,没说话。 “房公子,水晶盐,我出四两黄金的价格,水晶糖,我出三贯钱!”萨巴赫也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水晶盐和水晶糖的价值。 这其中,不仅仅是物品本身的价值。 同时,专供大唐皇室的物品,本身就有很高的溢价成分。 还有,这种特殊的商品,最大的价值其实并不是售卖。 简单点说,萨巴赫拿着水晶盐和水晶糖,进献给大食国的王室,这其中所能获得的收益,远不是售卖所能比拟的! “不是价钱的问题!”房俊叹了口气,“说实话,以你的财力,做水晶盐的生意会比较吃力。。。算了,水晶盐最多卖你10斤,水晶糖可以卖给你100斤,但我有个条件!” 萨巴赫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房公子请讲!” “所有来至大食国的商人,水晶糖和水晶盐我只卖给你一个人,作为交易的条件,你得帮我为水晶盐和水晶糖宣传,造势。。。等我这边产能加大,水晶盐和水晶糖还是要作为商品拿出来售卖的。。。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了吧?” 一个好的商品,不仅商品本身要强于同类别商品,还需要一个好的宣传! “没问题!”萨巴赫赞叹着说道,“房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商人中,最精明的一个~!” 第50章 卢家人登门 立政殿。 李丽质跟房俊分开之后,就带着萨巴赫的2700两黄金回了宫中。 李世民还在忙着国家政事,所以,李丽质带着金子来了立政殿。 2700两黄金,扣除了500两的细盐和白糖的钱,剩下的是萨巴赫订购第一批香皂的钱。 不过,房俊说,这几天所有的商铺全部歇业,所以,这几天也就不会再有钱入账,这笔钱就让李丽质先拿回了皇宫,算是提前预支那贯钱的一部分。 “你说什么?房俊把细盐卖到了三两黄金?”长孙皇后的嘴巴张的都能看到她嗓子眼的小舌头了。 李丽质点头。“嗯,房俊卖给萨巴赫的价格是,三两黄金一两细盐。” 长孙皇后激动的手都哆嗦了。 她吃的那还是细盐吗?那明明就是在吃金子啊! 长孙皇后赶忙又开口询问,“房俊为什么不愿意用香皂换那700斤胡椒?700斤胡椒,至少也等同于700斤的黄金啊?” 这个问题,萨巴赫走了之后,李丽质也询问过房俊。 李丽质解释说,“母后,房俊说,在大食国,胡椒虽然说不上遍地都是,但也不值什么钱。大唐的胡椒之所以卖的那么贵,一方面是因为大唐不产胡椒,另一方面是因为大食的商人一直在控制胡椒进入大唐的量。刻意营造出一种稀有感,给我们大唐人看的。” “他愿意一次性拿700的胡椒跟房俊做交易,是觉得房俊不会把胡椒投放到市场中。” “700斤的胡椒,一旦投进市场,胡椒的价格必然会急剧下降,到时候,长安城里那些手中存有胡椒的大户人家,肯定也会跟着抛售胡椒,那时候,胡椒的价格别说与金价持平,能跟香皂的价格持平,就已经不错了。” “房俊还说,萨巴赫能找到他,一次性拿出700斤胡椒跟房俊做交易,说明,类似的交易,萨巴赫以前也做过。” “在大唐,囤积胡椒跟囤积金子没啥区别,而且,胡椒大唐没有产出,在大唐的市场中,价格一直处于上浮的趋势。所以,囤积胡椒比囤积金子还要划算。” “这也是之前萨巴赫以相同方式售卖胡椒后,胡椒却一直没有大量流入市场的主要原因。” “大食国的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孙皇后脸都气绿了,合着大食人拿大唐人当冤大头呢,拿大食国的破烂货,跑大唐来当金子卖? “母后也不必动怒,房俊说,商品在具有了特殊性后,在市场上被溢价是很正常的事,大唐并不产出胡椒,所以,胡椒在大唐确实值这个价,就像房俊手中的细盐,也是因为这类特殊性,所以,他跟萨巴赫要三两黄金的价格,萨巴赫也愿意掏钱来买!” “也对,细盐就该卖他们那么贵!”长孙皇后平复了一下心情,“那商铺这几天为什么要歇业?” 李丽质解释,“房俊说,他要用这几天的时间,稳固一下细盐的价格。” 长孙皇后点头,随即又好奇的询问,“那水晶糖是什么?” 水晶糖这个词,之前长孙皇后可没听说过。 李丽质取出了一个锦袋,打开了袋口,放到了长孙皇后的面前。 长孙皇后拿起锦袋看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李丽质,“这不是细盐吗?” 这个还真不赖长孙皇后,细盐和白糖长的确实太像了,区别大概只是两者之间颗粒的大小,长孙皇后连细盐都不常见,自然也很难分辨出细盐和白糖这种细微的区别。 “母后,你尝一下!” 长孙皇后捏了一点白糖,放在了口中,整个人都惊讶了。 “这。。。这也太甜了~!”这种清亮透彻的甜,是长孙皇后从来没有尝到过的滋味!“这也是房俊做出来的?” 长孙皇后也不想惊讶,可不惊讶不行啊! 明明就是细盐啊,怎么变成糖了? 李丽质生气的嘟起了嘴,“臭房俊,做出来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跟我说。。。肯定是不想带我一起做水晶糖的生意!” “母后,我先去趟御花园,我要去找点东西。” 李丽质气呼呼的嘟囔着,“臭房俊,想甩掉我自己赚钱,没门~!” 。。。。。。。 房府,客厅。 主座上坐着的是卢氏。 客座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卢正卿,另一个是卢浩然。 卢氏跟卢正卿是同辈的人,卢氏年长于卢正卿,所以卢正卿算是卢氏的堂弟。 卢浩然的身份就比较特殊了,卢浩然是当代卢氏家主的嫡长子,未来卢氏一族的继承人。 “姑母,这是小妹卢舒窈的婚书,父亲让我转交于姑母。”卢浩然把手中的婚书递到了卢氏的手中。“舒窈之名,取自诗经《陈风·月出》‘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卢正卿在一旁微微皱眉。 你递交婚书就递交婚书,还特意解释一下卢舒窈名字的由来是什么意思?是怕房家没有读书人,不懂卢家人的风雅? 这不是让人家多想吗? “有劳贤侄了。”卢氏笑着接过了婚书,但却没有打开看,而是放到了一旁。“正卿,婚约之事,老身不能独自做主,以免失了礼数,还是要等我家老爷回来再做定夺。” 卢浩然眉头皱起,脸上明显浮出了不悦的神色。 一旁的卢正卿赶忙开口,“堂姐说的是,两个孩子的婚事本就是大事,也是一件喜事,俊儿的婚书,还是要劳烦房梁公亲书的。” 夫在从夫,夫不在了从子,三从四德,那是印在古人骨子里的东西。这种婚姻大事,卢氏就算再怎么强势,也不能独自做主。 而古代的婚事,是双方交换了婚书之后才作数的,同时,交换了婚书之后,这件事本身也会受到法律的保护。 本来吧,卢正卿和卢氏还应该说几句场面话,相互客气客气,才好谈下一个话题。 可卢浩然根本就没给俩人客气的机会。 “姑母,还得麻烦你整理一下香皂的制作配方,我们要带回族中。”卢浩然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以后,香皂的生意族中会派人打理,姑母你们等着分钱就好了。” 第51章 我是房俊的大舅子 卢氏是那种好脾气的人吗? 不是! 别说她爷们房玄龄了,就算是李世民,都拿卢氏没办法。 卢浩然的话刚说完,卢氏的脸马上就冷了下来。 “堂姐,浩然性子直,言语之中有失礼数,您别见怪。”卢正卿连忙打圆场,“浩然,你去外面走走,我跟堂姐叙叙旧!” 卢浩然就跟没看到卢氏的脸色一样,笑着询问卢氏,“姑母,我能随处转转吗?” 卢氏忍着心中的不悦,嗯了一声。 “多谢姑母。”卢浩然乐乐呵呵的出了客厅。 “正卿,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卢氏寒着脸,盯着卢正卿,“族长是打算拿自己的女儿跟我们房家换香皂的配方是吗?” “我们房家要是不同意交出香皂的配方,这份婚书,是不是应该还给你们?” 卢正卿一脸的苦笑,“堂姐,你误会了。” “堂姐,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能不知道?陛下曾为皇子求娶族长的小女,但却被拒绝了,如果族长有心拿舒窈换取些什么,又怎么会拒绝陛下的求亲?” 这个事卢氏是知道的,最开始的时候,长孙皇后还跟卢氏提过这件事,希望卢氏能从中帮忙撮合一下,结果,卢家根本就没给李世民这个面子。 “堂姐,你姓卢,我也姓卢,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 “浩然就那么个心直嘴快的性子,族长也很头疼,这才让我多带着出来历练历练。。。堂姐别在意他刚才的话。” “你家俊儿的优秀,有目共睹,这才是族长愿意将他心爱的小女嫁与房家的主要原因。” “至于浩然提到的香皂配方的事,临行前,族长确实找我谈过这件事。” “堂姐,现在俊儿做的这个香皂,非常受欢迎,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人把香皂带去其他州府贩卖了,在其他州府,香皂的售价最高的已经叫到了一两金子一块香皂的价格了!” 一两金子一块香皂?那不是自家售卖香皂价格的10倍了嘛? “这种生意,与其便宜了那些个投机倒把的商贩,还不如我们自家来做!” “族长的意思是,希望堂姐能把香皂的配方交到族中,由族中调拨人手来生产香皂。” “当然,长安城的香皂生意,还是由堂姐你们自家来经营,族中不会插手长安城的生意,族中制作的香皂,会调配到其他州府去售卖,同时,每一批售卖的香皂,也会有房家的一份分红。” “族长希望长安城香皂的生意在稳定了之后,能让房俊从台前退到幕后。” “堂姐你也知道,商贾的名声不好,所以,族长还是希望房俊在成婚之后走仕途一路,有族长亲自为房俊铺路,房俊日后的成就必然不会小。。。房家能出一个房梁公,说不准还能出第二个房梁公!” 卢正卿的一席话,让卢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堂姐。。。”卢正卿又低声与卢氏说了起来。 另一边。 卢浩然出了客厅,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便朝着侧院走了过去。 侧院里,正忙活着皂角夹无患子的熬煮,还有皂化后的香皂装入磨具中放凉的等等工作。 因为很多东西要熬煮,所以这边一直生着火,也是飘荡而起的浓烟,引来的卢浩然。 卢浩然刚走到侧院的门口,就被两个房府的护院给拦住了。 “这位公子,烦请留步,这院子不能随意进入,您要是想找人,小人可以代劳。” 常来府里的人,他们基本都见过,别说那些国公家的少爷了,就算是皇子公主,他们也都见过,而且,二少爷下过命令,不管是谁,除非有他或者老爷夫人陪同,否则,任何人都不准进这个院子。 卢浩然皱了皱眉,“让开,我是范阳卢氏的大少爷,我在房府中走动,是你家主母允许的!” 护院依旧拦在卢浩然身前,“抱歉,卢少爷,我家二少爷下过死命令,除非老爷或者夫人陪同,否则,任何人不能进这个院子。。。即便是皇子公主来了也一样!” 护院的想法很简单,你是范阳卢氏的少爷,难道还能比皇子公主牛逼? 皇子公主都得乖乖听话,不能随意进出这个院子,你咋还想搞特殊? 再说了,夫人又没陪着来,你说夫人允许的夫人就允许了?人放进去了,夫人回头怪罪,受责罚的还不是他们? “本少爷这次是来房府交换婚书的,我家小妹将与你家二少爷订婚,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吧?” 我是房俊未来的大舅哥,你们还敢拦我? 卢浩然不耐烦的看了护院一眼,抬脚打算继续往里走。 可两个死心眼的护院,一步都没让,硬生生的把卢浩然给顶了回去。 “卢少爷,我们真不能让你进去,我们要是坏了规矩,二少爷知道了得打死我们。。。” “是啊,卢少爷,我们二少爷就在府上,要不你等等,我去叫二少爷过来,陪你一起进去看看?” 卢浩然不高兴了,房府一个小小的护院都敢拦自己的路?要不是有香皂和细盐,区区房家,也有资格跟自己的妹妹订亲? 他卢浩然走到哪不是被人奉为上宾?走到哪儿,有人敢拦着他? 怎么?这房府还是龙潭虎穴了?没有房家人陪同,还哪都不让进了? 他卢浩然还偏不信这个邪! “滚~!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少爷我的路?”卢浩然一脚踹在了一个护院的身上,把那个护院踹的一个趔趄,“你们家夫人,也不过是我卢家的族人而已,今天本少爷非得进去,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卢少爷,真不行。。。哎呦。。。” “啊。。。卢少爷,您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啊。。。” 自从这边制作香皂,所有参与的人月钱都涨了,最多的人,一个月能赚两贯钱呢。 放了卢浩然进去,那他们俩护院的饭碗不就砸了? 可俩人又不敢还手,人家都报了家门了,那是范阳卢氏的少爷,自家的夫人出自范阳卢氏,这个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弄的俩护院只能围着卢浩然,一边挨着打,一边拦着卢浩然,不让卢浩然进去。 “狗东西,给我滚开!” 第52章 他先打我的,你们都看见了 “二少爷。。。二少爷,不好了。。。打起来了,侧院打起来了。。。” “房叔,你继续写。”房俊冲着跑来的下人摆了摆手,“慢慢说,把话说清楚。” 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杜荷,他们几个都在房俊的院子里。 房俊喊的这个房叔,是府里的账房先生,是房府少数几个会写字,并且字写的也比较漂亮的人之一。 40间御珍坊全部歇业,总得张贴上告示,告诉来买香皂的人御珍坊歇业的原因,所以,房俊找来了账房先生,帮忙写告示。 程处亮他们是在这等着拿告示回去张贴的。 “二少爷,你大舅子来了,非要进侧院,两个护院拦着他,不让他进,他把两个护院都给打了!” “护院不敢还手,也不敢放他进侧院,我跑来的时候,他们俩还在挨打呢!” 房俊都懵了,“谁?谁大舅子?” 自己房里连个丫鬟都没有,打哪儿还蹦出来个大舅子? “俊哥,你这是订亲了?找的哪家姑娘啊?那姑娘长的咋样?漂亮不?” “去去去,不会问就别瞎问。。。俊哥,你大舅哥谁呀?咱们认识不?” “俊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兄弟们言语一声!” “就是啊俊哥,你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啊!” 这几个货,一听见有八卦,马上都围了上来。 “滚犊子,我特么哪来的大舅哥!”房俊黑着脸,看向府里的下人,“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一听,这是自家的二少爷还不知道这件事呢,马上就开口解释,“二少爷,那人说自己是范阳卢家的大少爷,他说,他来房府是为了交换自己妹妹和二少爷你的婚书的。。。他说,他在府中走动,是被夫人允许的,可二少爷你说过,侧院,没有你或者老爷夫人陪同,任何人都不能进。。。所以护院就拦下了卢少爷,卢少爷气恼,就动手打了护院。。。。二少爷,你快过去看看吧,咱家的护院也不敢还手,一直挨打呢!” 范阳卢家? 这些个货全都愣住了。 范阳卢家的大少爷亲自上门,跟房家交换房俊和自己妹妹的婚书? 这不就是在说,范阳卢氏要跟房家联姻吗? 而且,联姻的对象,还是范阳卢氏的嫡女啊! 这瓜可太大了啊! 房俊皱了下眉,“你们跟没跟他说,侧院不能随意进入?” 下人连忙点头,“说了,可他偏要进。。。他还说,这趟来房府,就是要带走香皂的配方的。。。” 你看,这不就全明白了吗? 不让进的地方,还非得进去,那还能为了什么呢? 这个卢少爷,根本就是上门来找茬的啊! 还特么想拿自己的香皂配方? 杜荷他们几个也愣住了。 怎么卢家的人,跑房俊家里来,还要带走香皂的配方?啥意思啊?打算砸他们的饭碗? 香皂配方要是被拿走了,他们那些商铺还能不能开下去了? 商铺要是开不下去了,那之前他们投进商铺里的钱,不就全都打水漂了?一个月的30贯钱,还特么找谁去要啊? 几个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房俊。 “你们都听到了,这位卢家的大少爷,跑我们家来打我们家的人,欺负人也没见过这么欺负的吧?这是根本没打算给我们房家留脸面!”房俊看着几人说道,“你们谁要是怕惹麻烦,就先回去,别一会儿过去了,我动手跟他打起来了,你们在旁边看着为难!” 怎么去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你深交? 那就得从事儿上判断! 越是这种超出了你解决能力之外的事儿,越能看清一个人! 房俊话里的意思也很明了,我过去,那肯定是要动手打人,你们能动手的就留下,不能动手的就赶紧走! 而且,要打的人是范阳卢氏的大少爷,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程处亮第一个表态,“你敢让我打他,我保证打的他娘都认不出他是谁!” 李德元也跟着说,“咱们是兄弟,那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肯定不走!” 李思文耸了耸肩,“又不是没打过架,皇子咱都揍过,他算个球?” 跟这三个楞种不一样,杜荷皱了皱眉,“俊哥,他要真是范阳卢家的大少爷。。。这事可不好搞的太大。。。” “跑我们房家来打我们房家的人,他都不怕事大,我怕个屁?”房俊冲着胡三招了招手,“三儿,把你的褂子脱下来给我!” 房俊这边,很多事儿都是胡平在外面帮着跑,所以胡三一直留在了房俊身边,帮着跑跑腿啥的。 “二少爷,你别动手,我去揍他吧!”胡三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三儿,你去告诉府里的所有人,谁都别对卢大少爷动手。”房俊把胡三的褂子丢给了程处亮,“你换上这件衣服,先过去劝架,记住了,他没动手打你,你就不能动手打他,但是,他只要动手打了你,你就给我往死里揍他,听明白没?” “俊哥,你等着,看我把他屎都给打出来!”程处亮换了衣服,扭头就往外跑。 房俊连忙又嘱咐一句,“你特么给我记住了,他打你了,你才能还手!” “知道了,知道了。。。” 程处亮是个什么货? 那是听见了打架,后脑勺都能乐开花的货。 这家伙,冲出了房俊的院子直奔侧院就跑了过去。 侧院门口。 俩护院越是拦着卢浩然不让进,卢浩然就越生气,打的两个护院已经是鼻青脸肿,连卢浩然的身上都沾了不少血迹。 俩护院越是不敢还手,卢浩然就越是有恃无恐,往死里打两个护院。 “哎!你们别打了!” 程处亮本来就是个憨批,你让他打架行,让他劝架,他特么哪干过这活儿啊? 不过,房俊的话,程处亮还记得,卢浩然不动手打他,他不能主动去揍卢浩然。 卢浩然根本就充耳不闻,继续殴打着两个护院。 程处亮是傻人有傻办法,卢浩然不就追着俩护院打吗?他干脆,扑上前,把两个护院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说你呢,别打了,你特么没听见?”程处亮瞪着俩牛蛋一样的眼睛,看着卢浩然。 “我让你们这群狗东西拦路。。。”卢浩然先是愣了一下,不过,一看程处亮身上穿着的是麻料的褂子,想都没想,直接一拳就打了过去。 不轻不重的一拳,就那么打在了程处亮的脸上。 “这可是他先打我的,你们都看见啊!”程处亮不但没有半点挨打的反应,嘴都乐的咧开了。 “打你了又怎么样?”卢浩然已经打上头了,举着拳头对着程处亮的脸又是一拳,“老子打你,你还敢还手?” 卢浩然根本就没去想程处亮那话啥意思,他想的是,只要房府的人敢还手,那他这趟不仅要拿香皂的配方,细盐的配方,他也要一并拿回族里! “草!敢打我兄弟,揍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卢浩然的拳头明显顿了一下。 结果,卢浩然的拳头还没打到程处亮,程处亮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卢浩然的面门上。 “啊~~!” 卢浩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仰倒在地。。。 第53章 把他也一起捆了 程处亮,李德元,李思文,三个人围着卢浩然一顿暴揍,把刚刚挨打的两个护院都给看傻眼了。 卢浩然本就是个书生,打了俩护院老半天,自己的力气都用的差不多了。 加上,这三人从小就练武,原本体力和耐力就比普通人好,卢浩然别说还手了,连从地上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卢浩然佝偻着,像个大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尽可能的避免三人打到他身上的要害。 房俊见打的差不多了,慢慢悠悠的走到了近前。 房俊指着其中一个被打的护院,“你,把袜子脱下来。” 护院也不知道二少爷要自己的袜子干啥,他也不敢问啊,赶忙把袜子脱了下来,擎在了自己的手上。 “行了,先别打了。”房俊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只臭袜子团成了一个球。 三人一停手,卢浩然马上抬起了头,他得知道打他的是谁啊! 抬头一看,打他的三个人,有俩人穿着的是锦缎,只有被他打了一拳的程处亮穿的是麻料衣服。 所以,卢浩然本能的以为,打他的这俩人,是房遗直和房俊。 “好好,你们你们房家人敢打我。。。你们一个都别想跑。。。这事没完。。。” 卢浩然咬着牙,不服气的想放几句狠话。 房俊冲着李德元使了个眼神,“把人给我按住!” 李德元会意,一手捏着卢浩然的后脖子,跟程处亮俩人,一人一条胳膊,直接把卢浩然给拎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我我是范阳卢。。。” 卢浩然还想自报家门,让房俊知道他乃是范阳卢氏的大少爷,未来范阳卢氏的继承人! 可房俊根本就没给他机会。 那一团臭烘烘的袜子,直接塞进了卢浩然的嘴里。 卢浩然跟疯了一样,拼命的挣扎,可没用啊,一来他之前就没啥力气了,二来拎着他这俩人,力气原本就比他大。 弄的卢浩然好像抽筋了一样,在李德元和程处亮俩人的手里上蹿下跳。 房俊又把两个护院身上的腰带都给解了下来,一条直接勒在了嘴上,绳结打在了脑后,防止卢浩然嘴里的袜子掉出来,另一条捆住了卢浩然的双手。 “二少爷。。。”其中一个护院走到了房俊身边,低声把卢浩然打他们时候说的一些话,一字一句的复述给了房俊听。 之前他俩不清楚主人家的态度,自然不会乱说什么。 可现在,房俊明显也不待见这个卢家的大少爷,那他们可就得帮忙落井下石了,卢浩然都打他们俩老半天了,他俩不能还手,总得想点别的办法为自己出出气吧? “行,我知道了。”房俊拍了拍那个护院的肩膀。“你们今天表现的非常好,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白挨打,少爷我肯定给你俩出头!” “多谢二少爷!” “这边的事,我娘知不知道?”房俊喊来了个下人询问。 下人摇头,“夫人在前厅接待客人,特意吩咐,不让去打扰。” “客人?”房俊指了指卢浩然,“跟他一起来的吗?” 下人点头。 这下房俊笑了。 “去个人,把这边的事告诉我娘!” “是,二少爷。” 下人急急忙忙的跑去了前厅。 “不出血了哪行?”挨打的俩护院,鼻子嘴角都流血了,不过,这会鼻血已经不咋流了。“你俩过来。” 俩人本来已经止住的鼻血,又让房俊给弄的哗哗淌。 借着俩人的鼻血,房俊有给程处亮化了化妆。 等弄好了,房俊的老娘跟卢正卿也一溜小跑的来了侧院。 “浩然!?” 这会的卢浩然,蓬头垢面,头发衣衫,全都凌乱不堪,鼻青脸肿的卢浩然,不光嘴被堵上了,鼻子也还在流血,身上更是沾了很多血迹。 要不是卢正卿认识卢浩然这一身衣服,他都不敢认这个被困着的人是卢浩然。 “呜呜呜呜。。。”卢浩然一见卢正卿,好像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呜呜呜的也不知道在说啥,拼了命的蹦跶,想挣开程处亮和李德元的手。 “你们把人放开!” 卢正卿说着就冲向了卢浩然。 “拦着他!”房俊冷哼了一声,“他要是敢动手,连他一起揍!” 李思文直接挡在了卢正卿的面前,同时挽起了袖子,大有不服就干的架势。 “堂姐!”卢正卿扭头看向卢氏,眼睛都红了。 “俊儿,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还打起来了?”卢氏有些急了,这一瞅,挨打的就是卢浩然啊,那可是范阳卢氏的嫡长子,未来卢氏一族的掌舵人啊,这怎么还把他给打了? “俊儿,快,快把人先给放了!” 卢正卿也跟着附和,“对,你们先把人给放了!” “春桃!” 春桃连忙应声,“二少爷!” “去,扶着我娘到一旁歇着。”说着,房俊把卢氏让到了自己的身后,同时上前了两步,站在了卢正卿的面前,“你谁呀?轮得到你跑我们房府来指手画脚?” “范阳卢氏,卢正卿!”卢正卿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 卢氏在身后也出声提醒道,“俊儿,不得无理,那是你正卿舅舅!” “舅舅?”房俊歪了下脑袋,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娘家人啊?” 知道是娘家人就好办了! 卢正卿指着被捆着的卢浩然,“那是我们范阳卢氏宗家的嫡长子,范阳卢氏的大少爷,未来范阳卢氏的继承人!” 卢正卿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态度,那都是相当的硬气。 他也担心,房俊他们这些楞小子,连问都不问他们是谁,自报家门的机会都不给他,上来就动手,那样,即便他们被打了,人家一句我不知道你是卢家人,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事很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自报了家门之后,卢正卿也拿出了大族子弟应有的气度。 “现在,能把人放了吗?” 房俊指着卢浩然,“这么说,舅舅跟他是一起的?” “是!”卢正卿的语气发冷。 眼前这个就是房俊?他脑子有毛病吧?都说了,自己是卢家人,浩然是卢家的大少爷,竟然还问自己跟浩然是不是一起的? “那就不好意思了!”房俊嘴角挂着冷笑,“来人,把他也给我捆上!” 第54章 玩死你 卢正卿都傻了。 这啥情况啊? 房俊要是不知道范阳卢氏,那也情有可原,可房俊的老娘就是范阳卢氏的人,自己话也说清楚了,自己是范阳卢氏的人,被捆着的是卢家的大少爷。。。怎么房俊不但不放人,还要叫人把自己也捆上? 这是要闹哪样啊? “我来!” 李思文直接把自己腰间的丝绦给解了下来,上去就要捆卢正卿。 一旁的杜荷,脸都白了。 咋还跟范阳卢氏的人死磕上了? 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还打算干啥呀?人家给你台阶,你就赶紧下来得了啊! 这是非得捅个大篓子才算完啊? “慢着!” 李思文无奈的扭头看向房俊。 别人说话,李思文可以当没听见,但卢氏是房俊的老娘开口了,李思文不能假装听不见啊。 卢氏拉开了房俊,询问道,“俊儿,你胡闹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把浩然打了?为什么还要捆正卿?” “娘,侧院里正在制作细盐呢,没有陛下的圣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侧院,这您是知道的。”房俊指着卢浩然,“这位卢大少爷,不听下人劝阻,非要进侧院。。。你们俩过来!” 俩护院相互搀扶着,一步三晃的走到了卢氏面前。 “娘,你自己看看,就因为咱家的护院劝阻卢大少爷,不让他进侧院,卢大少爷就把他俩打成这样!” 俩护院因为房俊刚才的一顿整理,现在,鼻血还哗哗的淌着,弄的满脸满身都是,血丝呼啦的,看着都渗人。 “我们几个路过,处亮兄见有人打起来了,好心过去劝架,结果,卢大少爷连问都没问,就把处亮兄也给打了。” 程处亮鼻子下面挂着两道血条,嘴角也有大片没擦的血迹,那都是房俊用护院的鼻血抹上去的。 “德元兄和思文兄见处亮兄被打了,就上去帮忙,他们三个就把卢大少爷给揍了。” “堂姐!”卢正卿看出来了,跟房俊说没用,房俊根本就不尿他,还得跟卢氏说,“就是几个孩子打架,你看看,浩然被打的那么重,是不是先把浩然给放开?” “堂姐,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几个孩子打架,族长也不至于为这种事跟他们几个孩子生气。” 卢正卿也是真急了,直接把族长给抬出来了。 卢氏皱了下眉,但却没说话。 一来,被打的人里有老滚刀肉的儿子,这事,她如果全权处理了,就等于是说,这件事如果有后续的问题,那就都得找房府了。 二来,自家的护院也被打了,那浑身上下都是血,她看着都不忍心,真就这么算了,这些下人得怎么看她们这主人家? 更让卢氏为难的是,卢浩然是卢家的嫡长子,卢氏一族未来的继承人,虽说他先动手打了程处亮,可程处亮他们三个人反手就把卢浩然给揍了,卢浩然伤的也比程处亮重多了,加上自己也是卢氏一族出来的人,她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房俊没理会卢正卿,继续跟卢氏说道,“娘,程叔叔是个什么脾气,您不是不知道,处亮兄在咱家被人打了,咱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不然,回头程叔叔拎着斧子来咱家说理,咱咋跟人家程叔叔说?” 卢正卿这会也听出话里的意思了,被卢浩然打的人姓程?还拎着斧子? 卢正卿求助的看着卢氏。 卢氏冷着脸说道,“被打的是卢国公程咬金的儿子!” 卢正卿脑瓜子翁一下,他现在都想上去打卢浩然一顿,本来事儿他都谈的差不多了,等见了房玄龄,交换了婚书,事基本就都办完了。 非得在人家房家闹什么?挨打了不说,还惹上了大唐出了名的滚刀肉,打程咬金的儿子,只要人家咬着这件事,你还想善了? “娘,卢大少爷人都快死了,人家都不生气。。。程叔叔可没卢家族长这么好的度量!” “你这话什么意思?”卢正卿看了眼程处亮,“是,就算是浩然先动手打了卢国公的公子,可受伤严重的也是我们浩然啊!” 房俊笑了笑,“我提醒你一下,侧院里在制作细盐,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侧院。。。卢大少爷不听劝阻,硬闯侧院,是想看看细盐的制作流程吧?顺带着看看,能不能搞到细盐的配方?” “你俩是一起的,也就是说,你的任务是在前厅拖住我娘,让我娘无暇分身侧院的事,而卢大少爷,趁机行事!” 卢正卿急的脸都快紫了,“不不不,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交换婚书的!不是为了细盐!堂姐,这事你是知道的。。。你家侧院里在制作细盐,这事堂姐你也没跟我们说呀!” 房俊冷笑,“哎呦~!客气了,我家这幅穷酸样,哪配做你们卢家的女婿?” 卢正卿的脸一下就白了,他想起来了,上次离开房府的时候,卢浩然说过这话! 难怪房俊咬着卢浩然不放,这分明就是可以的啊! 可卢正卿想不明白,这话是怎么传到房俊耳中的呢? 房俊眉头一挑,继续说道,“那我多嘴,再问你一句,你们卢家人跑上门来打我们房府的人,你们几个意思?” 卢正卿急的汗都下来了,“俊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我看没那个必要吧?”房俊撇了撇嘴说道,“这里除了我们房家的人,剩下的都是我兄弟,外人,就你们俩,没什么话是不能让他们听的!” 围着的房府下人,一个个心里说不出的暖和,主人家做事不避讳他们,这是真拿他们当自己人才会这么做的啊! 李德元,程处亮他们,听的也都是一阵感动,啥是兄弟,这才是兄弟啊! “俊儿,你等我一下!” 卢正卿扭头跑回了前厅,拿着桌子上的那一纸婚书跑了回来。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房府,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为了俊儿你与卢家嫡女卢舒窈的婚事,族中事务繁忙,族长无法脱身,所以就派我和浩然来了房府,浩然是舒窈的亲哥哥,也是未来卢家的继承人,由他代表族长来房府交换婚书,也不算失礼。” “第二件事,是为了香皂。” “俊儿,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人把你的香皂拿到其他州府去贩卖了,售价最高的已经叫到了一两金子一块香皂了。” “族中商议了一下,与其让那些投机倒把的商贩赚这钱,不如由族中出面,在各州府开设商铺售卖香皂。” “族长希望俊儿能把香皂的配方交予族中,香皂由族中调配人手生产,所得利润,房家可占六成!” 卢正卿顿了一下,又强调了一遍,“什么都不用你们房家管,你们就能分到六成的利润~!” “之前,我与堂姐在前厅,就是在谈论此事。” “浩然出来的时候曾询问过堂姐,他想在府中逛逛,当时堂姐也确实同意了。” “浩然要进侧院,应该是想看看香皂。。。并没有窥视细盐的意思。。。俊儿,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说着,卢正卿把手中的婚书递给了房俊。 “俊儿,你看一下,这是婚书,族长亲笔所书!” 第55章 赔钱 见房俊接过了婚书,卢正卿又笑着说道,“咱们卢家也有好些年没办喜事了。” “等交换了婚书,俊儿你跟舒窈定了婚期,你可要回族里住些时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对了,香皂的制作,还得麻烦俊儿指点指点咱家的族人。” 卢正卿告诉房俊的一共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订婚的事,等交换了婚书,很快就会定下婚期,那时候,他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第二件事,就是香皂的事。 香皂由卢家出人手制作,包括在各州府设立商铺,售卖香皂等等,房家只是出一下香皂的配方,但香皂的利润,房家却可以拿六成,这可是个很诱人的条件! 卢正卿不相信房俊不动心! 其实卢正卿是没有权利承诺香皂利益分配这件事的,但他没办法了,他必须得保卢浩然啊。 “别叫的这么亲近,我跟你并不熟,所以,麻烦你称呼我全名,叫我房俊!” 房俊的话,让卢正卿的脸色一僵。 “我跟你说,我这人吧,心眼特别小。”房俊笑了下说道,“我们房家穷酸,怕是高攀不起你们范阳卢家,所以这婚事,我看就算了吧。” 房俊连看都没看一眼手里的婚书,当着卢正卿的面,直接把婚书撕了个粉碎。 “俊儿~!” 卢氏急了,那可是卢家族长亲手写的婚书,哪怕房家拒绝这门亲事,也不能撕了婚书啊! 这不是在与范阳卢家交恶吗? 卢正卿就好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几乎是跳着脚指着房俊,“你敢撕毁婚书?你这是在羞辱我们范阳卢氏!” 房俊也是一脸的冷笑,“羞辱你们范阳卢氏?我羞辱了,又能如何?你们跑上门来打我们房府的人,可顾忌过我们房家人的脸面?你以为,今天的事还能善了?” “你你。。。” 卢正卿这会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房俊就是在故意刁难他们,甚至卢浩然被打,都可能是房俊设计的! “好好好,说吧,放了浩然,什么条件!” 房俊笑着指向身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卫国公之子李德元,这位是英国公之子李思文。。。” 等房俊把目光挪到杜荷身上的时候,杜荷明显的闪躲了一下,房俊皱了下眉,也就没提杜荷。 “今天的事,他们都可以从旁作证!” 卢正卿心里暗自叫苦,这几个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很麻烦。 “处亮兄,挨打的是你,你说吧,你打算怎么解决?”房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是想让他赔钱,还是想为自己出气?” “赔钱?他能赔多少钱?”二傻子眼睛都亮了,出气?有什么可出气的?卢浩然就打了他一拳,还不疼不痒的,他按着卢浩然在地上捶了半天了都,气早都出完了! 房俊看向卢正卿,“问你呢,赔钱能赔多少钱!” 卢正卿强忍着怒气,咬着牙说道,“行,我们卢家认栽了,100贯!放人!” “拿钱!”程二傻子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房俊翻着白眼,恨不得上去踹程处亮一顿。 这么个缺心眼的玩应,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了?程二傻子,你真特么对得起自己的诨号! “先别忙!”房俊瞪了程处亮一眼,挥手把俩护院叫到了身边,“你们俩怎么说?是想让他们赔钱,还是想出气?如果你们想给自己出口气,少爷我现在就带你们一起去衙门!” “你们也不用害怕,侧院的事,有房家为你们做主,有陛下替你们撑腰!” 卢正卿在一旁看着,整张脸都黑了。 俩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转头看向房俊。 他俩根本没想到,这时候房俊能把他俩叫出来,还问问他俩是想要赔偿,还是想要出气。 你要说出气吧,他俩是真想给自己出口气,卢浩然是捏着他俩不敢还手,往死里打他俩,要不是卢浩然本就是个书生,加上他俩平日里也练过,今天估计都能让卢浩然给打个半死。 可出气这事,也没想的那么容易啊。 家里的夫人也是范阳卢家出来的人,这要是把卢家的大少爷给弄衙门里去了,不是让夫人为难吗? 而且,赔给程处亮100贯钱,他俩可是听见了,虽然他俩只是护院,但他俩伤的重啊,就算不能赔他俩100贯钱,赔3、50贯钱也行啊! “谢谢二少爷为我俩做主。。。我俩也要点赔偿吧。。。” 卢正卿深吸了口气,“行,那我再加100贯,放人吧!” “100贯?”房俊冷笑着转过头,看向卢正卿,“我问一下,你们范阳卢家一共有多少人?” 卢正卿也没刚才的态度了,就差直接开怼了,“范阳卢家有多少人,与你何干?” “按照你的定价和标准,把一个人打成这样,就给50贯的赔偿,我可以接受。”房俊挑了下眉继续说道,“同样的价格,同样的标准,回去让你们卢家的人都给我准备好,我准备去你们卢家,先打10万贯的人!” “你。。。”卢正卿鼻子都要气歪了,房俊香皂的生意,现在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所以,卢正卿并不怀疑房俊能不能拿出来10万块钱。 打10万贯的,那特么得打2000人啊! 房俊要是真这么干,卢家还怎么在世家的圈子里混了?那特么跟把大姑娘扒光了挂城门楼上有啥区别了? “行,你说,赔多少!” 房俊也没说话,直接伸出了一只手。 “500贯?”卢正卿气的直咬牙。 房俊一脸的讥笑,“我们房家人穷酸,可也不是500贯就能打发的!” “5000贯?就打了两个下人,你跟我要5000贯?”卢正卿感觉自己肺子都要气炸了。 房俊一脸的鄙夷,“我说的是,5000两,黄金!” “你说什么?” 5000两黄金,那就相当于是5万贯钱啊,就打了两个下人,他房俊敢开口要5万贯钱? 周围的人一个个全都是目瞪口呆。 俩护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二少爷是真狠呐,要赔偿都用金子算,而且是给他俩要5000两金子的赔偿! “堂姐,这是你房府的意思?” 第56章 二傻子不干了 卢正卿现在想弄明白,自己的堂姐是不是也是房俊这个态度。 “俊儿。。。” 卢氏也觉得房俊要的有点太离谱了。 虽说卢浩然的举动惹你生气,可要赔偿也不能这么要啊。 谁家护院被打了,能要5000两黄金的赔偿啊?李世民也不敢这么跟人要钱啊? “娘,这事你别管!”房俊瞥了卢正卿一眼,“我爹不在府里,房府现在我说了就算!” 卢正卿瞅了瞅卢浩然,又看了看房俊。 这事,太麻烦了。 打了两个下人的事,其实不是个大事,可问题是,侧院里在制作细盐,这个时候,卢浩然硬闯侧院,你特么身上有嘴也说不清啊。 房俊真要是把这事儿捅李世民那,卢家也会很麻烦! 而且,卢浩然还打了老滚刀肉的儿子,要命的是,这事你还没法抵赖,李靖和李绩的儿子也都在这呢,还跟着参与了! 真要是把卢浩然弄衙门里,要花的钱只会比5000两多,不会比5000两少! “最多2000两!”卢正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行你就连同我一起捆了送衙门去!” 漫天要价,落地还价,这个道理卢正卿也懂,所以,这是卢正卿最后一次挣扎了,要是真不行,那5000两他就只能认了。 房俊笑着冲程处亮眨了眨眼,“行吧,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就2000两吧。” 卢正卿松了口气,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最后还了个价,要不然就得实打实的拿出去5000两了。 可程处亮不干,这下程处亮总算是看明白了。 “等一下!” 程处亮把李思文拽到了身旁,把手里的卢浩然塞到了李思文手里。 “你啥意思?”程处亮瞪着牛蛋一样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卢正卿,“他打俩护院你赔2000两金子,打我你赔100贯钱?你拿我们老程家人当啥了?啊?” 程处亮直接把袖子挽上了,“我特么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2000两金子,你们谁也别想走!” 卢正卿牙齿咬的嘎嘎直响,程处亮这边要是把事儿闹大,闯侧院的事一样会被捅到李世民那,所以他心里再生气,再愤怒,也得忍着,这事儿他也得认! “行,一共赔你们4000两,再多一分,今天就不谈了,咱们直接见官!” “拿钱!”程处亮直接伸出了手,好像生怕卢正卿跑了一样。 卢正卿看傻子一样的看了眼程处亮,谁特么出门身上能带4000两金子?4000两金子有多重,你知道吗? “你们先把浩然放了,我给你们写个字据,回头让人把钱送到房府。” “我这儿不收字据,只收现钱!”房俊一脸的笑意,“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自己想想,你的字据值4000两金子吗?” “人我扣下了,敲街鼓之前,你能拿钱过来,人你带走。。。街鼓一响,我就送他去见官!” “来人,把卢大少爷眼睛蒙上,扔侧院里!” “哦,对了,去个人,送送我这位舅舅!” 卢正卿一脸怒气的离开了房府,心里已经想不出什么恶毒的形容词来形容房俊了。 最让卢正卿愤恨的是,房俊竟然把卢浩然扔进了侧院。 这要是报官,卢家人想找借口抵赖都没办法了。 俩人这趟出来,一共就带了20两金子,正常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相当于200贯钱,他俩这一来一回,哪怕是连吃带玩,也花不了那么多钱。 可现在完了,20两金子,屁用不顶啊! 没办法,借钱去吧,不管怎么说,总得在街鼓敲响之前,先把卢浩然给捞出来啊。 卢正卿心里也是憋着坏,去借钱的时候,谁都得问问你借钱干啥,卢正卿就把在房府的事改动了一下,跟这些人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跟卢浩然受族长之命,去房府交换婚书,结果,卢浩然在房府跟房俊发生了点冲突,俩人打了起来。’ ‘房俊仰仗着是在房府之中,叫着府中的下人,把卢浩然打了个半死。’ ‘然后,房俊不但当他面撕毁了卢家拿来的婚书,还以卢浩然胁迫卢正卿,让卢正卿拿4000两金子才能放了卢浩然。’ 卢正卿没办法,只能跑出来借钱。 整件事,卢正卿既没提香皂的事,也没提侧院细盐的事,更没提程处亮几人有参与这事,他只说房俊仗势欺人,把卢浩然打了个半死,还讹钱。 这些世家门阀中,不少族人都在长安城,借钱的地方倒是有很多。 但4000两金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别说很多人一下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算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人家也不可能拿啊,财不外露,谁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时间紧迫,又是卢家未来继承人有难,愿意帮忙的人是真不少,他们虽然没给卢正卿拿多少钱,但却愿意帮卢正卿出去张罗钱。 这一闹腾,大半个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另一边,房府。 卢正卿前脚刚离开房府,房玄龄就回来了。 书房。 房玄龄拎着家法,一脸阴沉的看着房俊。 “你知道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吗?范阳卢氏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根本就不懂!你不光打了卢家未来的继承人,卢家族长亲手所书的婚约,你竟然当众撕毁?你知道你给自己,给房家,惹了多大一个麻烦吗?” “爹,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房俊平静的看着房玄龄,“上次他们来府上,离开的时候,我刚巧回府,那卢浩然说,咱们房府穷酸,要不是为了细盐,八抬大轿抬他他都不来咱们房府。” “当时,卢浩然的意思是把细盐的炼制之法一并带回卢家,他说,细盐提炼之法,本就是他们卢家之物,即便拿回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还有。。。” 房俊一咬牙,把卢正卿对自己老娘有那个意思,加上卢浩然说等老娘回了族中,就让卢正卿得偿所愿的事儿一并告诉了老房。 “这些是我亲耳听到的。” “岂有此理!”房玄龄拍着桌子,那眼神,感觉都能把人给吃了。 “今天,在侧院,他打咱家护院的时候说,我娘不过就是卢家的一个族人,说爹你能成为梁国公,能在朝堂上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也都是仰仗着他们卢家。” “卢浩然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爹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问问咱家那俩挨打的护院,当时侧院不少人,应该也都听见了。” 房玄龄胡子都气的乱哆嗦,他能成为梁国公,能在朝廷上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跟他们卢家有个毛的关系? “爹,他们卢家嫁女,目的是拿走我手里香皂的配方,估计细盐的提炼方法他们也想要。。。至于说香皂的利润给咱家六成,那完全就是扯淡,生产,售卖,都由他们负责,到时候给咱家多少钱,还不得看人家心情?” 第57章 狼狈的卢浩然 “爹,我心眼小,听不得他们卢家人这么说咱房家。” “不过,爹你放心,我把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都搅合进来了,就算他们卢家底蕴深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怎么样!” 大唐以军功为贵,而这三家,那可都是武将之家。 卢家要是敢有什么大动作,加上他们房家,四家人也能让卢家难受死。 “还有,爹,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房俊沉吟了一下说道,“世家门阀把持的资源太过庞大,这才是朝廷没钱,让陛下头疼的主要原因。。。大唐要想江山稳固,陛下必然要打压这些士族门阀!” 打天下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借助世家门阀之力,但坐了天下,那可就不一样了,世家门阀是治理天下的顽疾之一,无论哪个朝代,在天下大定之后,都会对世家门阀下手。 这一点,毋庸置疑! 房玄龄看着自己这儿子,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看问题有时候比他看的还要长远。 “俊儿,你拒绝卢家的婚约,是因为你不看好卢家?”这话房玄龄本来不该问自己儿子的,世家门阀之疾由来已久,能看出这问题的可不仅仅是房俊,大部分朝臣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世家门阀哪个不是经营数百年的家族?哪个不是难以撼动存在? 如果不是这样,李世民又怎么会容忍这些世家门阀的存在? “爹,那婚书不过就是块敲门砖,那个卢舒窈,也不过就是卢家为了跟我们房家拉近关系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卢家人真正看上的,是香皂的敛财速度!”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卢家完全可以通过香皂,让整个氏族发生一次质的变化!” “卢家之所以提出香皂的利益分配,并且还让我们房家拿大头,是为了以利益捆绑的方式,把我们房家跟他们卢家捆在一起,那个是时候,他们不仅要香皂,还会跟我们要细盐!” 房俊手里能赚大钱的东西太多了,他可不想被卢家人牵着鼻子走。 “爹,你姓房,我也姓房!” “他们卢家再怎么兴旺,跟咱们房家能有多大关系?难道他们卢家会尊咱们房家为主?” “还有,我现在是借着推行细盐售价的机会,在长安城里售卖香皂,同时,这香皂的生意里,还有长乐公主三成的利润。。。。爹,你想想,长乐公主会是为了自己赚钱吗?这背后,还牵扯到了陛下的利益!” “如果非要在陛下和卢家之间做选择的话,那我肯定是站在陛下这边!” “为什么选陛下,不选卢家?”房玄龄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儿子。 房俊耸了耸肩, “因为陛下能给咱家的,他们卢家给不了。。。即便有一天他们卢家能给咱们房家了,那和现在的房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房玄龄在朝堂上的地位,那是毋庸置疑的,即便是在李世民的心里,那也是占着不小的分量。 可卢家呢?他们有什么? 即便有一天,卢家势大,起兵造反,并且成功了,那对于房家来说,不过也是人臣而已,跟今天的房家,能有多大的区别? “俊儿,你长大了,日后行事,当多为房家思虑。。。你既然看的清其中厉害关系,为父也就不多过问此事了。”房玄龄冲着房俊摆了摆手,“你去吧,事已至此,卢家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人已经打了,房俊也算是跟卢家撕破脸了,现在求和,也许把香皂的配方拱手相送才有可能。 可这香皂之事,又牵扯到了陛下。 房玄龄一时也没有完美的解决之法。 既已如此,房玄龄也就任由房俊自己处理了,他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爹,我娘那边。。。” 卢家毕竟是老娘的娘家,看卢正卿跟老娘交谈的样子,俩人关系应该也还不错,只是,老娘未必知道卢正卿肚子里那些龌龊的心思。 今天是事发突然,也没时间做老娘的思想工作,估计老娘现在已经生气了,这种时候,房俊可不想去触老娘的霉头。 “你去吧,你娘那边,为父去说。” 对于卢家的事,自己的儿子看的很透彻,甚至有些地方看的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透彻。 自己的儿子有这份心性,有这份眼光,有这份思虑,他这个当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而他能做的,就是为自己的儿子未雨绸缪。 。。。。。。。 房俊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了程处亮,李德元,李思文三人了。 杜荷借口家中有事,在房俊去书房的时候,先一步离开了房府。 显然,杜荷是不想因为今天的事,跟卢家产生什么瓜葛。 距离街鼓敲响大概还有半个多时辰,胡三跑进了院子里。 “二少爷,卢家的人带钱回来了!” 一听卢正卿带钱回来赎人来了,程处亮乐的嘴又咧开了。 前院。 房俊几人带着卢浩然一起走了出来。 卢正卿身旁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两个箱子全都开着,小箱子里装着的是金子,大箱子里装着的是铜钱。 “这里两个箱子,加起来一共是4000两金子,现在能放人了吗?” 房俊摆了摆手,胡三推着卢浩然走向了卢正卿。 卢正卿快步上前,把捆着卢浩然的东西,一个个的解开。 拿掉嘴里塞着的袜子的时候,卢正卿还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儿。 卢浩然整张脸都扭曲了,死死的盯着房俊几人,“姓房的,你们好胆。。。区区国公。。。” “咋地?挨揍没挨够是不?”程处亮撸胳膊挽袖子,大有再揍卢浩然一顿的意思。 程处亮这举动,惊的卢浩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刚刚想说的狠话都忘了咋说了。 卢浩然长这么大,一向都是他打别人,还从来没被别人打过,今天这顿打,都已经给卢浩然留下心里阴影了。 房俊笑着冲两人招了招手,“不舍得走?要不,我送你们去侧院住一晚?” “浩然,先离开再说!”卢正卿扯了扯卢浩然衣角,低声说道。 这里毕竟是房府,万一房俊反悔了,在把卢浩然扔侧院里,想救他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离开房府才是最要紧的事儿,放狠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卢浩然咬着牙,在卢正卿的搀扶下,狼狈的离开了房府。 第58章 杜荷的私心 “走,去分钱!” 房俊把房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在所有人羡慕和热切的目光下,房俊给了两个护院每人500两金子的赔偿。 当然,房俊也对所有人解释了一下,虽然给俩人要回来了2000两金子的赔偿,但卢正卿之所以能这么快把钱送来,除了因为房俊所说的侧院细盐的托词之外,还因为李德元、李思文和程处亮三人。 更重要的是,卢家不是普通的家族,俩护院拿了赔偿金之后,不需要他们承担任何其他的问题。 而李德元和李思文,却因为这件事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所以,俩护院拿1000两的补偿金,剩下的1000两,分给了李德元和李思文两人。 每人500两金子,那就是5000贯钱啊。 房俊能给俩人这么大一笔钱,俩人想都不敢想。(别看房俊给他们要回了2000两金子的赔偿,但要回来多少,跟他们能拿到多少,并不是一回事儿,他们能拿到多少,完全要看主人家的心情,房俊能一下给两人这么多钱,让两个护院也是感动不已。) 房俊又自掏腰包,给府里的每个人,各发了一贯钱的赏钱。 同时,房俊又鼓励所有人,下次遇到类似的事,大家要抱成一团,无论面对的是谁,房家都会给自家人做主,为自家人出头! 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 看看那俩护院,就是挨了顿打,一人就能拿到500两金子,这要是能选的话,打自己一顿,别说500两金子了,50两他们也愿意啊! 甚至很多人都在期盼,期盼还有不开眼的人来房府侧院闹事,到时候,他们也要上去拦着,对,就拦着就行。。。然后,等着拿钱! 程处亮的2000两金子,房俊只给了他1400两,剩下的600两,也分给了李思文和李德元俩人。 面对范阳卢氏的一场闹剧,也就算是这么结束了。 。。。。。。。 卢正卿搀扶着卢浩然上了马车,两人快速的离开了房府。 本来,卢浩然这次进长安城,是有两件事要办的。 一个就是来房府交换婚书,带香皂的配方回族中。 另一个,是参加长乐公主的庆生宴。 身为范阳卢氏一族的继承人,他需要与大唐顶流的世家子弟有所接触。 可卢浩然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伤势根本不是三两天能好的,这种形象,卢浩然根本就没法去参加什么庆生宴,去了都不够丢人的。 如今,两件事,一件事他都无法完成,归根结底,都是拜房俊所赐! “我要弄死他们。。。弄死他们!” 李德元,李思文,程处亮。。。还有房俊,房家所有的人! 死,他们都得死,统统去死! 竟然从那两个下贱的护院身上扒下袜子,直接塞进自己的嘴里。。。他卢浩然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卢正卿沉默的说道,“房俊是故意的。。。他听到了我们上次离开房府时的对话!” 上次,两人离开房府时的对话,别的问题都不大,但最后,在上马车时,卢浩然提到了房府的主母卢松妍,甚至说,只要卢松妍回到族中,就想办法让他卢正卿得偿所愿。 两人谈论这种龌龊的事,被人家儿子听到了,人家儿子会不记恨在心? “正卿叔,我会让你当着房家所有人的面,剥掉她身上的每一件衣服,让房家所有人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卢浩然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道,“现在就回族里。。。我要动用家族的力量,让整个房家覆灭!” 卢浩然之所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归根结底在于,卢浩然根本就没正眼看过房家,哪怕房玄龄是当朝的国公,卢浩然都没放在眼中。 若非如此,今日卢浩然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 另一边。 回到了府中的杜荷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书房门打开,杜荷把一封手书交给了下人,下人小心收好,匆匆出了府。 “老二。” 杜荷扭过头,喊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大哥杜构。 “大哥。” 杜构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弟弟,“老二,朝堂上的局势风云变幻,爹也嘱咐过我们,不到局势明朗的一刻,万不能站队于各皇子身侧。。。若是日后卷入了皇位的纷争内,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杜构清楚,刚刚离开的下人,应该是去了东宫太子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二弟与太子府往来的书信,最近尤为频繁。 杜荷原本挂着微笑的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大哥,我跟你不一样,你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袭得父亲的爵位。。。可我呢?我如果不为自己争取,日后在长安城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父亲的身体你也知道,我也不想父亲因我而操劳,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 “况且,我交好的是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是大唐的下一任君主。。。只要太子殿下继位,作为近臣,也当受以重用!” 杜构沉吟了一下,询问道,“是房俊那边的事出了什么岔子?” 杜荷跟着房俊为陛下做事,这个身为大哥的杜构是知道的。 以杜如晦的功绩,为杜荷求娶一位公主这事几乎是没啥问题的,而杜荷跟着房俊为陛下做事,这就是个催化剂,只要房俊这边有收获,杜荷就会有功劳,这个时候,杜如晦在开口,求娶一位公主,杜荷以后就是驸马都尉了,不说在朝堂上能不能有所建树,至少下半辈子都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杜荷最近却跟太子频繁接触,刚刚又说要为自己而争。 所以,杜构猜想,多半是房俊那边的事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杜荷才会如此急切。 “今天,范阳卢氏的人去房府交换婚书,结果,房二愣子在房府把范阳卢氏的大少爷卢浩然给打了,又当众撕毁了卢家人带去的婚书,还讹了卢家4000两金子,要不是我躲的快,我都得被房二愣子给拖下水。”杜荷冷笑着摇头,“卢家人被扇了这么响一记耳光,会善罢甘休?” “程二傻子他们几个,还以为帮着房俊是什么好事。。。弄不好,他们都得引火烧身!” “所以,我不能全都指望着房俊,他做的好,最大的功劳也是他的,做的不好,可能我都得跟着背黑锅。。。与其跟着房俊赌,反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交好太子!” 第59章 辣椒 第二天 东市,御珍坊。 一大早,李丽质就带着玉蝶来了东市。 原本张贴着其他39间御珍坊位置的图告,已经被替换成了一张新的告示。 “因大食商人‘萨巴赫’于御珍坊订购大批香皂、洗发水、水晶盐、水晶糖、故御珍坊为筹备货物歇停三日,于三日后营业,同时,三日后新品水晶糖正式限量发售~!” 香皂和洗发水已经被长安城的人所熟知了。 可水晶盐、水晶糖是何物? 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奇了,都想知道这水晶糖和水晶盐到底是什么。 特别是水晶糖,因为三天后,水晶糖就要在御珍坊限量发售了。 有几个跟铺里伙计熟悉的人,已经开始围着伙计问东问西了。 御珍坊的东西可不仅仅是新奇,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商机,所有人都立起了耳朵,听着跟水晶盐和水晶糖有关的消息。 按说,房俊已经成功的把细盐卖到了三两黄金一两细盐的价格,这种时候,应该开始发售细盐才对。 可房俊却一点卖细盐的意思都没有,而是开始发售起了水晶糖。 虽然李丽质还没弄明白房俊的经商思路,不过,现在的李丽质已经不怀疑房俊的经商能力了。 “啊。。。房俊~~!” 李丽质在东市的告示张贴完之后,就来了房府。 见到房俊的时候,房俊的身上沾了不少的血,手里正拎着一根猪肠子傻笑呢! “长乐?你是闻着香味来的吧?”俩人这些天相处下来,也算了解了彼此的脾性,称呼上也随意了很多。 “香味儿?”李丽质胃里都跟着翻腾了,“死房俊,你能不能不恶心我?” 猪肠子里装着的可都是屎啊,那东西能有香味儿?这不存心恶心自己呢吗? “恶心啥?”房俊嘿嘿的笑着,“等酒楼开张了,全靠这些东西给咱们赚钱呢!” “什么?”李丽质感觉自己都要吐出来了,这么恶心的东西,房俊竟然还要拿到酒楼里给客人吃? 玉蝶手里捧着个盒子,躲的老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闻到一股腥膻和一股臭味儿! 房俊要拿这种东西开酒楼,那酒楼还有人去吃饭吗? 他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二少爷,你看烧成这样行吗?”胡三拎着个烧的焦黑的猪小肘给房俊检查。 房俊瞅了一眼点头道,“行,就烧成这样,然后用刀把上面这层烧焦的刮掉。” “是,二少爷” 大唐的猪,跟后世的猪是不一样的。 从猪的外观来说,大唐的猪更像是后世的野猪,猪毛很厚,头特别大,脊背高高隆起,看起来很有攻击力的样子,嘴比后世的野猪要长,整体的出肉率很一般,而且肥肉比瘦肉多,猪皮也很厚。 香皂主要是用猪油,肥肉多,出油率自然就高,从这方面来说,房俊对大唐的猪还是比较满意的。 “二少爷,铁锅里的水烧开了!” “把骨头下锅,焯水!” “是,二少爷。” 昨天傍晚胡平拉着两口铁锅回的府上,看着铁锅,房俊激动了老半天。 这铁锅,修修改改了好几次,总算是达到了房俊的要求。 有了铁锅,也就有了炒菜,有了炒菜,自然也就能开酒楼了。 所以,今天一早房俊就让胡平去买了头毛猪回来,等菜品的制作成熟了,酒楼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房俊,我有东西给你看!” 李丽质掩着口鼻,尽量遮挡着那股腥臭味儿,冲着身后的玉蝶摆了摆手。 玉蝶上前几步,把手中的匣子打开,匣子里,几个形状各异,青青红红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卧槽!?”房俊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手里的猪肠子都扔了。“你从哪儿弄的辣椒?” 房俊跑上前,直接掰开了其中一个辣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检查了一下辣椒籽。 没错,是辣椒! 虽然形状上不太规整,长的有点歪瓜裂枣的感觉,但这确实是辣椒! 你妹啊,不是说,唐朝时候没有辣椒的吗?这辣椒特么哪儿来的啊?跟我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有辣椒了,还研究你妹的炒菜啊? 直接炒火锅底料,弄麻辣火锅他不香吗? “哎呀,房俊,你能不能去把自己洗洗?你都要臭死了!” 李丽质实在是忍不了了,房俊身上这股味儿,实在是太熏人了。 前厅。 房俊换了身衣服,胡乱的洗了洗手,急三火四的跑到了长乐身边,匣子里的辣椒,一个个的全被房俊给拿了出来。 除去之前房俊掰开的那个辣椒,匣子里一共还剩下七个辣椒,从辣椒的形状和颜色来判断,这七个辣椒,应该是分属几个不同的辣椒品种。 俩个大的,有点现代青椒或者彩椒的意思,形状上有七分相近,只不过肉质很薄,不厚实。 长的有三种,比较接近现代的线辣椒或者是螺丝椒。 小的有两种,从形状上来看,像是介于小米辣和魔鬼辣之间的一种辣椒,两种小辣椒红彤彤的,颜色鲜艳光亮。 房俊给萨巴赫的那叠画稿,上面画着房俊所见过的所有种类的辣椒,也因为李丽质当时看到了那么多种类的辣椒,所以,她才把所有她能找到的,与画稿上相近的辣椒都带来了。 “房俊,听说你昨天把范阳卢家的大少爷给打了,还把范阳卢家拿来的婚书给撕了?” 辣椒是干嘛的,具备什么样的价值,李丽质完全不清楚,所以,李丽质也没急着询问房俊辣椒的事,而是询问起了昨天卢浩然的事。 “不打他怎么办?不打他,他就要把香皂的配方拿走,估计还得跟我要细盐的炼制方法。”房俊苦着脸,看着李丽质,“我可是为了你才得罪范阳卢家的,要是以后他们找我麻烦,你可得帮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丽质脸红了一下,避开了房俊的眼神。 为了她?这么直白的话,他怎么能说的出口呢! 房俊叹了口气,“卢正卿说,有人已经把香皂拿去了其他州府售卖,在那边,最贵的能卖到一两金子一块香皂。” “只要我把香皂的配方交给卢家,房家就可以跟卢家联姻,同时,卢家还会给我香皂六成的利润。。。到时候,香皂的生意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李丽质之前听到的一些消息,都是从卢正卿那传出来的,她自己也很疑惑,人家上门交换婚书,房俊就算是在浑,也不至于把人家带来的婚书给撕了,还把未来大舅哥给打了。 现在听房俊一说,李丽质全明白了。 卢家根本就不是为了联姻来的房家,而是为了房俊手里的香皂来的! 这不是在挖皇室的墙角吗?而且还是挖皇室金库的墙角啊! 第60章 西内苑里收酒糟 “卢卢家人要是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李丽质表情有点不自然了。 房俊是在表达自己的爱意吗?他喜欢上自己了吗? 当初李世民想跟卢家联姻被卢家拒绝的事儿,李丽质是知道的,而且,联姻的人选就是这个卢家的嫡女卢舒窈。 连李世民都想让皇室联姻的对象,不但主动送到了房俊面前,房俊竟然还因为她拒绝了这婚事! 卢家要香皂的配方,是会给房家六成利润的。 同时,卢家还会跟房家联姻,把卢舒窈嫁给房俊。 房家在这件事上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房俊没通过老房和卢氏,直接撕毁了婚书,这已经算是忤逆不孝了。 房俊冒着忤逆不孝的罪名,撕毁了婚书,为了她拒绝了与卢家人联姻。。。这份勇气与魄力,让李丽质心中的小鹿乱撞。(古代,忤逆不孝,父母是可以报官,官府也可以治罪送忤逆不孝之人进监狱的。) “喂。。。” 看着房俊的手,不停的在自己面前晃动,李丽质才回过神。 “啊?怎么了?” “你从哪儿找来的辣椒?还有吗?还能找到多少?” 就这么几个辣椒,啥也干不了啊,想弄麻辣火锅,需要的辣椒量很大的! “这个辣椒。。。你需要用到很多吗?”李丽质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房俊眼神热切的点着头,“需要很多。。。越多越好!” “那我回去再帮你找一找。”房俊热切的眼神,看的李丽质心里乱哄哄的。“后天我庆生宴,你早点来。。。” 李丽质心里慌乱的带着玉蝶离开了房府。 房俊在家忙活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整个房府上下全部改善伙食。 大骨头汤,红烧排骨,水晶肘子,辣炒肥肠,红烧肉,又用猪肉炒了几种青菜。。。蘸酱的猪舌头,猪头肉,猪尾巴。。。拌成凉菜的猪肝,猪耳朵等等。 房俊还用猪小肠灌了几根纯纯的肉肠。 一整头猪,一顿就被房府人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这些第一次出现在大唐餐桌上的菜肴,味道远不是平日里陶锅煮出来的那些吃食能比的,不过,房俊对这些菜的味道还不是很满意,有几道菜的口味儿,还得好好调一调。 晚饭的时候,卢氏没出来吃,让下人把饭菜送去了房里。 老房也一句话没说,老两口好像在怄气。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今天,所有参加长乐公主庆生宴的勋贵之子,全都要接受临检,之后才能由光宅坊附近的兴安门进入宫道,转而进入西内苑的御花园中。 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长孙冲。 长孙冲一早就跟着长孙无忌去了立政殿,不过,长孙冲给长孙皇后请安后,并没有在立政殿停留,而是去了东宫。 东宫。 长乐为嫡长公主,今日庆生,所以太子妃苏婉也一同随行。 李承乾与长孙冲在前,苏婉和几个随行的宫女侍卫在后,一群人由东宫而出,过安礼门,直奔西内苑御花园。 “孤听立政殿那边的人说,母后有意将城阳下嫁给房俊。”李承乾面无表情的轻声说道,“下嫁城阳这件事,父皇也不反对,舅舅那边,有把握吗?” 长孙冲点了点头,“殿下放心,父亲去说,一定能说服姑母。” 李承乾眉头微微皱起,“孤并不担心舅舅说服不了母后,孤担心的是老三。。。如果房俊因为这件事转而亲近老三,老三怕是也要生出一争之心!” “殿下多心了。”长孙冲不以为意的笑道,“蜀王身负前朝血统,根本无法与殿下相争,就算他想争,满朝的文武,又有几人会支持他?” 朝代更迭,那都是用尸山血海铸就而成的。 功名利禄,看着光鲜亮丽,可背后的血腥,普通人又有几人能知? “等房俊与德安公主定下婚约之后,不需我们出头,大批的人会上书谏言,让房俊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德安公主,生母是杨淑妃,是蜀王李恪一母同胞的妹妹。 房俊若与德安公主订婚,日后,房俊在朝堂上,不但不会被重用,甚至还会处处招人排挤。 现在,无论是李承乾还是长孙冲,都没有收房俊于麾下的想法了。 以前是他们看不上房俊,所以跟房俊走的不近,之后是因为房俊手里的细盐,所以他们想跟房俊亲近,可房俊没给李承乾面子,没亲近成,而现在,是因为房俊太能折腾了。 细盐,动了太原王家人的利益,香皂,又得罪了范阳卢氏。 如果把房俊拉到自己的阵营,李承乾就要处理房俊跟两大氏族之间的关系,这个很难搞,而且很容易惊动李世民。 还有,最近房俊又弄出来了个水晶糖。 糖这东西,可不是像后世那样,是家家必备的生活调味品之一。 在大唐,那都是有钱人才能吃的起的东西。 本来,长安城里所有的糖都是长孙家在背后经营,这种垄断式的经营,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可房俊偏偏又弄出来了个水晶糖! 昨天房俊让人送了500块香皂,50斤水晶糖进了皇宫,水晶糖长孙冲自然也尝到了。 水晶糖的甜,跟红糖、霜糖的甜,那是完全不同的。 凭借自家经营糖多年的经验,长孙冲敢肯定,水晶糖只要流入到市场当中,必然会像香皂一样,火爆整个长安城。 能花几百文钱买糖吃的人,谁会在乎多花个一贯两贯的,吃更好的糖? 西内苑。 距离西内苑正门不远处,摆放着一张礼桌,此时的礼桌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每个来参加长乐公主庆生宴的人,礼物都放在了这里。 桌子内,两个凤阳阁的女官在忙着写礼单,一旁的两个小太监在跟着唱礼单。 “刘滨,刘公子,贺礼深海珊瑚树一株~!” “陈昌,陈公子,贺礼青翠玉如意一柄~!” “长孙冲,长孙公子,贺礼西域琉璃盏一套~!” 小太监每唱出一件贺礼,都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叹。 见到李承乾来了,周围的人也都纷纷上前见礼。 李承乾跟这些人闲聊了两句,便叫着长孙冲继续向桃花园走去。 走出来没多远,又遇到了一群人。 “我家有!” “我家也有!” “还有我,还有我!” 人群中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内坐着的是凤阳阁的一位管事。 人群外,一名凤阳阁的宫女正对着周围的人说着,“诸位公子,哪位公子的府中若有废弃的酒糟,请在此处登记一下,长乐公主会以高价回收诸位府中的酒糟~!” 李承乾跟长孙冲对视了一眼,他俩都没明白,长乐回收酒糟要干啥。 酒糟那都是发酵后的粮食,人是没法吃的,只能喂牲畜用。 长乐堂堂的嫡长公主,收酒糟喂牲畜?这不现实啊! 俩人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了王德的声音。 “陛下驾到~~!” 李承乾和长孙冲连忙躬身。 “儿臣见过父皇。” “臣见过陛下。。。” 第61章 被当成了花卉的辣椒 西内苑里,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李世民扫了一群人一眼,随口询问,“怎么不去桃花园,都在这做什么?” 长乐庆生宴的场地,设在了里面一片桃花园中,这些人来,可都是来参加长乐庆生宴的,不去前面的桃花园,堵在这干啥? “父皇。”李承乾上前一步说道,“父皇,长乐在收购酒糟,各家的公子为了帮忙,府中有酒糟的刚刚都在登记。” 李承乾的话,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长乐公主说是高价收购酒糟,可酒糟能值几个钱?别说酒糟了,就算是上好的粮食,也值不了多少钱啊! 可太子开口了,他们是在帮长乐公主,那就不一样了,这个‘帮’说的可就不是钱的事儿了! ‘长乐收购酒糟?’ 李世民虽然没明白李丽质为什么要收购酒糟,但用脚指头想,这事儿也肯定跟房俊脱不了干系。 “今日,你们能来为长乐庆生,朕心甚慰,都平身吧。” “谢陛下!”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弓着身子,退到了一旁,把通往桃园的主路腾让了出来。 李世民上前,往登记的册子上扫了两眼,随后对王德说,“回头把这份名单拿给朕看一眼。” 王德应道,“是,陛下。” 李世民点头,转而看向李承乾和长孙冲,“高明,冲儿,你们随朕一起。” “是,父皇。” 今天没有早朝,所以李世民才会这么早就来了西内苑。 李世民之所以来这么早,除了因为长乐庆生,更多的还是想见见房俊。 等李世民李承乾他们一走,人群马上就炸锅了。 “给我登记,给我登记,我家有酒糟200石!” “还有我,我家有酒糟300石!” “我家也有!” “我家也有!” 这些人心都热了。 名单李世民要亲自过目,那他们家里无论有没有酒糟,都得拿一些出来啊!~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李世民看到他们的名字! 。。。。。。。 桃花园中。 盛装之下的李丽质容貌格外的俏丽,精致的面容,加上那已经初具规模的身材,即便放到后世,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不过,李丽质情绪不太好,脸都让房俊给气黑了。 “死房俊,你还能再损一点儿吗?本宫今日庆生,让你早点过来,是为了让你来收购酒糟的吗?” 本来,李丽质是不同意在这里组织人手收购酒糟的。 可没办法,房俊坚持要这么做。 房俊给的理由也很充分。 普通老百姓家里,粮食够不够吃都两说,谁有那闲粮拿来酿酒啊? 但这些来参加长乐庆生宴的人不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家里绝对都有酿酒,这么好的收购酒糟的机会,房俊怎么舍得错过? 最后,李丽质拗不过房俊,只能同意了。 (古代,只有两种人会酿酒,一种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另一种是以酒谋生的人家。。。普通百姓,吃了上顿下顿在哪儿都不知道,哪来的粮食酿酒。) “别在意这些小事,等我把东西做好了,保证惊掉你的下巴。。。到时候我让你见识见识啥叫变废为宝。。。酒糟我都给你变成金子~!” 李丽质撇了撇嘴,“吹牛都不打草稿,酒糟要是能变成金子,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房俊嘿嘿的笑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李丽质脸红了一下,啐了一口。 “对了,上次的辣椒你是从哪儿弄到的?还能不能搞到了?”房俊询问道。 要是没有辣椒吧,房俊也就不想了。 可现在知道大唐有辣椒了,房俊想想都觉得嘴馋啊。 作为调味品,辣椒绝对是其中的王者。 不说非得吃麻辣火锅,哪怕是炒菜,你放点辣椒在里面,那菜的香气和口感马上就是另一个层次了。 所以,无论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房俊都想多弄点辣椒。 “那个辣椒确实还有一些,但不知道够不够你用。”李丽质站起身,冲着房俊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李丽质带着房俊,沿着桃花园内的凉亭一路向前,顺着弯弯绕绕的甬路朝前走着。 “辣椒在这御花园里?” “嗯。”李丽质点头说道,“辣椒是以前番邦进贡来的,挪到御花园是当着花卉种植的。。。” 御花园是个什么地方? 皇家园林啊! 毫不夸张的说,御花园里,几乎囊括了整个世界所有的珍奇植物。 只要世界上有的珍奇植物,几乎都被移植到御花园过,能适应长安城气候和环境的植物,御花园里几乎都有! 李丽质说,起初的时候,宫里有人见辣椒的果子长的鲜艳,以为能吃,结果,吃了以后,嘴都肿了。 太医诊断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说辣椒具有火毒,并且把这种火毒的所有症状全部列举了出来。 打那以后,宫里就没人敢吃辣椒了,偶尔有宫人犯了错会用到辣椒,充当折磨人工具的一种,但用到辣椒的次数也不多。 即便那天李丽质看到了房俊交给萨巴赫的画稿,她都不相信房俊愿意用香皂换这种东西。 ‘明白了!’ 历史上,一直到了明朝才有关于辣椒的记载。 在当时,辣椒也并不是用来吃的,而是被当成了一种观赏型的花卉被种植。 所以,大唐不是没有辣椒,而是,辣椒在大唐的用途跟后世不同,兼其又被误解,具有火毒,所以,并没有被历史记录下来。 这才让后世之人有了一定的误解,错以为,在唐朝时是没有辣椒这种农作物的。 “呐~~辣椒都在这儿了。” 走了有二十多分钟,李丽质终于指着前面停下了脚步。 这条甬路依旧没有到尽头,但甬路的两侧却种满了辣椒。 红的,绿的,红褐相间的,大的,小的,长的,圆的,各种各样的辣椒,挂满了甬路的两侧。 “你妹夫的。。。这下发了。。。。哈哈哈~~!” 第62章 立国之本,民生大计 “这些辣椒我全都要,让人帮我摘下来,装好,送我家去!” 种着辣椒的这段路,大概有个百多米的长度,辣椒结的很厚实,摘个几百斤的辣椒,问题不大。 这些辣椒,已经足够房俊个人实现辣椒自由的状态了。 等到了明年,春暖花开,房俊把这些辣椒籽拿到庄子上去种,秋天的时候,就会有大批的辣椒供应了,那时候,无论是做火锅,还是单独卖辣椒面,那都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最主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他有辣椒吃了! “不行!”李丽质噘着嘴,昂着头,“这都是我家的东西,你都要,还得送到你家去。。。你好意思吗?” 房俊尴尬的笑了笑,“那我花钱买,这总行了吧?” “不卖!”李丽质扭头拒绝。 房俊挠头了,这啥意思呀,辣椒是李丽质主动帮自己的找的,找到了,不给自己了,这是要干啥呀? “反正这些辣椒我都要了,你不给我,我就找你爹要去!”房俊撇了撇嘴,“细盐我卖到了三两金子的价儿,我用这份功劳,换这些辣椒,这总行了吧!” “不给,就不给!”李丽质生气的说道,“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不然的话,父皇来要,我也不给!” 房俊无语了,合着这丫头心里憋着坏呢! “你说吧,啥条件?” 李丽质扭头看着房俊,“水晶糖的生意,我要三成利润!” “还有,你以后要卖的东西,都得放到御珍坊卖,所有御珍坊卖的东西,我都要三成利润!” “你不能撇开我,自己偷偷赚钱!” “以后,你做什么生意都得带着我一起!” 李丽质已经看明白了,房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脑子里装的全是赚钱的事! 一直帮着长孙皇后打理内府钱财事务的长乐,对钱有着其他皇族中人难以想象的执着。 别的她不管,赚钱的事儿,那必须带着她一起! 她想让内府的账目扭亏为盈,想让母后不再因为内府的钱财而操劳,想为父皇分忧,让父皇不再因钱财而困扰,不再因钱财而在朝政上被处处掣肘! 这些,她自己很难做到,但如果有房俊,也许这些往日里如同臆想般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也说不定! 反正,她绝对不会放手,绝对要紧紧的抓着房俊,她要跟着房俊一起赚钱! “长乐,你心真黑!”房俊由衷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李丽质的脸不由得一片嫣红。 拿这些根本没什么用的辣椒,跟房俊换这么多,李丽质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敢说朕的女儿心黑?你不怕朕叫人打你的板子?” 房俊扭过头,李世民龙行虎步的走了过来。 跟着李世民的是王德,两人之间差着一个身为,再后面,是李承乾,李恪,李泰,李佑,李愔,李恽等一众皇子,在往后,是几个盛装打扮的公主,外人,只有长孙冲一个。最后面,是随行的侍卫。 (李世民过来是想找长乐和房俊的,所以先去了桃花园,结果俩人没在那边,反倒是不少公主皇子纷纷过来给李世民见礼,李世民过来找长乐和房俊,这些皇子公主也就都跟着一起来了。) “儿臣见过父皇。” 李丽质连忙躬身行礼。 “平身吧。”李世民笑着点头,李丽质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乖巧懂事的一个,同时也是所有皇子公主中,为皇室操持最多,为李世民分忧最多的一个。“房俊,你跟朕说说,朕的女儿如何心黑了?” 李丽质红着脸,表情局促的看着房俊。 “看我干啥,你自己跟你爹说呗~!”房俊跨过了甬路旁的辣椒,走向了草地里的一片树丛。 在树丛旁,几团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白色绒毛,正随着微风轻轻的翻滚着。 “房俊,你大胆!” “见我父皇不拜,父皇问话你不答,你可知罪?” 这个声音很稚嫩,而且是个女声,估计是跟着李世民一起过来的哪位公主开的口。 房俊也懒得回头去看谁说的话,自顾自的捏起了几团绒毛,放在了手中仔细观瞧着。 这个问责的声音,根本就没得到任何回应,连李世民都没理会她的话。 “父皇。。。”李丽质贴近李世民的耳畔,小声的耳语着,“反正这件事父皇要听我的~!” “你说这个叫什么?”李世民疑惑的指着甬路旁的辣椒。 “房俊说,这个叫辣椒。” “房俊要辣椒做什么?” 李丽质摇头,“房俊没说,儿臣也不知。” 李世民想了一下又问,“收购酒糟是怎么回事?” 李丽质尴尬的说道,“儿臣也不想在西内苑里收酒糟,可房俊非要这么做。。。他说,他能把酒糟变成金子!” 收酒糟有用,这个李世民是能理解的,可要说房俊能把酒糟变成金子,那不就太扯淡了吗?这话也就骗骗三岁的孩子! “走吧,陪父皇去牡丹亭坐坐。” “是,父皇。” “王德,让房俊也一起过来。” “是,陛下。” 一群人浩浩荡荡继续朝前走着,房俊把周围能看到的一团团白色绒毛都收集了起来,才跟着一起去了牡丹亭。 牡丹亭里,李世民坐在石桌前,其他的皇子公主,都分别站在了李世民的两侧。 看着姗姗来迟的房俊,李世民皱眉问,“房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房俊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石桌上,“这是立国之本,是民生大计!” 一众的皇子公主,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个个跟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房俊。 王德在李世民身侧躬身说道,“陛下,这是白叠子,是前几年高昌使臣带来的贡品,白叠子初秋花开,花开如雪,咱们西内苑里种了不少。” “陛下。”长孙冲对着李世民深施一礼,站了出来,“房俊,之前你见陛下不拜,陛下问话你又不答,此刻,你竟说这白叠子花乃是立国之本,是民生大计。。。长孙冲才疏学浅,还请房公子解惑~!” 长孙冲这个时候站出来,其实是心里憋着气呢。 刚刚,在见到李丽质的时候,李丽质不但没有跟长孙冲打招呼,竟然还因为房俊脸红。 那一瞬间,一种自己被绿了的感觉,强烈的冲击着长孙冲的内心! 第63章 长乐,你真阴险 李丽质看向长孙冲,微微皱眉。 为啥呢? 因为长孙冲虽然语气谦和,可前几句话明显是在针对房俊。 什么见了陛下不拜,陛下问话不答。。。这不就是在问责房俊吗? 房俊笑着拱了拱手,“长孙兄以为,何为立国之本?何为民生大计?” 见房俊又把球给他踢回来了,长孙冲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冲以为,我大唐乃是以民为根,以农为本,若说民生大计,首先应说的当是百姓的温饱!” 长孙冲这几句话,听的李世民都连连点头。 “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为的便是休养天下黎民百姓,这天下万民,也无一不颂唱陛下之英明仁慈,若非如此,我大唐也不会有今日这番繁荣的景象!” “这马屁让你拍的。。。”房俊无语的翻着白眼,第一句还行,第二句就开始拍马屁了,看来长孙冲也就是虚有其表,才学多少有一点,但那点才学也很有限。 长孙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房俊,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陛下没有治理好天下?还是觉得,陛下之功绩,不值得被百姓歌颂?” “我问你何为立国之本,何为民生大计。。。你跟我扯什么歌功颂德?”房俊撇了撇嘴,“搞的好像我在这跟你比谁会拍马屁一样。” “都说民以食为天,这民生大计,难道不是百姓的温饱吗?”李泰一副谦卑好学的乖宝宝一样,眨巴着求知的眼睛,瞅着房俊。 不过,李泰的话,确实引起了几个皇子的共鸣。 国当以民为根,农为本,这两句话,李世民也时常跟他们说。 一众皇子,除了李承乾冷着脸,其他人都是满脸的疑惑。 一众公主,哪怕是听不懂,也在那装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世民一脸我等着听你说的眼神盯着房俊。 表情最轻松的,就属最熟悉房俊的李丽质了。 虽然房俊是个奸商,可李丽质却知道,房俊对政事是有一番独到的见解的。 “百姓的温饱是民生大计,这一点是没错的。”房俊捏了捏鼻子说道,“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最多只能提到百姓的温饱,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说吗?” 房俊环视着众人。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老百姓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更不知道对于老百姓来说,什么才叫温饱!” 李恽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吃的饱穿的暖呗,还能是什么。。。” “没错,就是吃的饱,穿的暖!”房俊冲着李恽点头,“那你觉得,怎么才能吃的饱?怎么才能穿的暖?” 李恽一看李世民也扭头看向了自己,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 可这个时候,不能紧张啊,得说话啊! “吃吃饭的时候多吃点,自然就饱了。。。天冷的时候多穿点,不不就不冷了。。。” 看着李世民有些发黑的脸,李恽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比他们都强!”房俊很肯定的冲着李恽竖起了大拇指,“你说的对,多吃点自然就饱了,多穿点也自然就不会冷了。” 李恽胀红着脸,也不敢去看李世民,他不知道房俊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可你们知道吗,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多吃一点,多穿一点,那是多难的一件事?” “不说别的,咱就说大唐的军卒!” “大唐镇守边关的军卒,因为有军饷,吃饭的问题基本可以解决,可他们在冬日严寒之中,是否能穿的暖?” 镇守边关的军卒是否能穿的暖?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暗自摇头。 别说镇守边关的军卒了,长安城里的这些人,又有多少是冬天能穿的暖的? 大唐不比后世,在这里,最好的御寒之物是裘衣,是用动物皮毛制成的衣物。 可裘衣那是奢侈品,别说普通百姓和那些军卒了,在军中,一般的将领都穿不起裘衣! 御寒,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多穿一件单衣而已。 所以,在边关的军中,军卒身上有冻疮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军卒尚且如此,普通百姓,难道会比军卒的生活条件更好?” 李世民是有过军旅生活经历的人,所以,房俊说的这些东西,他一听就明白。 长孙冲皱了下眉,马上把话题又拉了回来,“照你的说法,你拿的那些白叠子花,就能让天下人吃的饱,穿的暖了?” 房俊笑了笑,“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以你的见识,有些东西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这白叠子花,在你眼中就是无用之物,但在我的眼中,它却万金难求!” 长孙冲气的脸都青了,房俊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贬低他,说他见识浅薄?还是当着李世民的面! 白叠子花是什么? 是棉花! 房俊也没想到,在这西内苑的御花园里,不但找到了辣椒,竟然还见到了棉花。 古代并没有什么好的御寒方式,普通的老百姓,最多就是多给自己添点干草当褥子,被子里多塞些柳絮,芦苇一类的东西,能在家里置办个火盆取暖,那都已经是极好的御寒之物了。 哪怕是李世民,冬天和秋天盖的都是同样的被子,虽然绸缎、丝绸等物奢华,可并不保暖。 有了棉花就不一样了,只要棉花被大规模种植,就能制出大量的棉衣棉被,十层单不如一层棉,要说御寒,对普通百姓来说,还得是棉花最靠谱! “父皇,房俊可能是有改善民生之法!”李丽质附在了李世民的耳边小声说道。 她了解房俊,房俊并不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眼下,房俊提到了立国之本,提到了民生大计,但却始终没有往下说,李丽质马上意识到了房俊所想。 房俊现在就等着她开口呢,只要她一开口,房俊马上就会跟她索要辣椒。 她可不上当,有自己的父皇在,她才不要开口询问房俊这些事。 “房俊,你心中可是有改善民生之法?”李世民开口询问。 李丽质的一举一动,房俊全都看在眼里,不用听房俊都知道李丽质刚才跟李世民说了什么。 “长乐。”房俊冲着李丽质竖起了大拇指,“你真阴险,算计我,亏我还费心思给你准备了庆生礼物!” “房俊你大胆!”李承乾沉着脸站了出来,“孤的妹妹如何心黑,又如何阴险了?今日你若不把话说清楚,孤跟你没完!” 第64章 冬日落雪之约 李世民也是一脸的头疼。 房俊这嘴,是真没个把门的。 跟崔文瑞、郑承德他们是这样,跟长乐公主也是这样,当着自己的面都敢说自己从女儿心黑,阴险,要不是有上次进宫的事做比较,李世民都想叫人把他拉出去打一顿了。 “房俊,你若是有改善民生之法,可以与朕说,若是说的好,朕当有赏!” 李世民开口了,而且没有责问房俊说长乐心黑、阴险,这件事,这让李承乾感觉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有没有赏赐什么的,对房俊来说重要么? 真不重要! 可即便不重要,房俊也得陪着大伙演啊。 房俊看着李世民说道,“那我要西内苑里所有的辣椒和白叠子花,让人摘下来,送我家去!” 王德在一旁都直抹冷汗,敢这么跟李世民说话,还没被拉下去挨板子的人,整个长安城也就房俊一个人了。 “朕答应你,只要你说的好,朕马上下旨,让人把你要的东西送去房府!”这些东西于皇宫而言,没半点用处,所以李世民答应的也很痛快。“不过,你刚刚说朕的女儿心黑、阴险、这事儿朕可还记得呢,你若是说的不好,可别怪朕治你的罪!” 李世民后边的话一说出来,大部分人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向了房俊。 李丽质也有些紧张的偷偷看向房俊。 反倒是房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改善民生多简单。。。老百姓现在一天吃两顿饭,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吃三顿,老百姓天天吃糠咽菜,就想办法让他们能顿顿吃上肉呗。” 有几个皇子都笑出声了。 就这? 这就是房俊所谓改善民生的办法? 跟李恽那两句多吃多穿相比,也没好哪儿去啊! “你们不用笑,河北道水患,现在长安城里有不少灾民,有空的时候,你们去问问那些灾民,他们没受灾的时候,每天吃的都是什么。。。等你们问完了,就没人能笑的出来了!” 李世民扫了眼身后的皇子,淡淡的说道,“说说,那些灾民平日里吃的是什么?” 房俊看了眼李世民,才缓缓说道,“他们每年打的粮食,交了地租,纳了税后,会去找一些粮食充足的地主,以一斤粮食兑换三四斤麸糠的比例,兑换很多麸糠。” “假如一个人一年要吃三百斤粮食,那这些老百姓的口粮中,至少有两百斤吃的是麸糠!” “你胡说!”李愔不服气的站了出来,“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麸糠是草料,是喂马用的,人怎么可能吃那种东西?” 麸糠其实就是谷物的外壳,一般情况下,麸糠就是用来喂牲畜的,可对于生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来说,那也是能救命的口粮。 对普通百姓来说,麸糠磨成粉掺点面粉,做出来的干粮,不知道有多香,就这,还有很多人吃不上呢! 房俊没去跟李愔争辩。 温饱是个大问题,纵观历史,哪个朝代真正的解决了百姓的温饱? 不遭难的时候,百姓过的还能好点,至少口粮勉强够吃,可一旦遇到了旱涝之年,想吃口饱饭真快赶上登天那么难了。 吃麸糠算什么,吃树皮树叶的,吃观音土的,甚至饥荒之时,易子而食的不也比比皆是? “百姓能不能吃的饱,主要在于粮食产出的多少。。。别家我不知道,我家的庄子里,一亩地大概能打300斤左右的粮食。。。想让百姓吃的饱,最直接的方法是提高粮食的产量,假如,一亩地能打500斤甚至800斤粮食会是什么样?大唐的粮食充裕了,老百姓自然也就吃的饱饭了!” 李世民有些惊讶的看着房俊,“你有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 要是真能提高粮食的产量,让天下的百姓吃上饱饭,那他李世民绝对可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将是历朝历代的君王中,唯一一位堪比圣贤的存在! 房俊摇头,“这个暂时没有。” 想提高粮食的产量,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儿。 长孙冲在一旁讥笑道,“说了这么多,无非也就是纸上谈兵。” 房俊笑了下说道,“虽然我暂时不能让大唐的百姓吃的饱,但我能让大唐的百姓以后都穿的暖!” “房俊,你此言当真?”李世民的表情严肃了。 如果能解决冬日严寒之苦,那对百姓,对朝廷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啊! “自然是真的!”房俊想了一下说,“今年落雪之日,我便可以向陛下证明此事。。。但是,陛下必须得把辣椒和白叠子花都给我!” “好,朕准了!” “父皇!”李丽质扯着李世民的衣角,之前不都说好了吗,这些东西暂时不能给房俊的啊,怎么一转眼,父皇就改主意了啊! 李世民笑着吩咐道,“王德,你去安排些人手,把房俊要的辣椒和白叠子花都摘下来,送去房府。” “是,陛下。” 王德马上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小太监一溜小跑的离开了牡丹亭。 “冬日落雪之时,朕等你!” 别说等一个冬日落雪,只要房俊能真正解决御寒的问题,三五个冬日落雪他李世民也愿意等啊! 房俊嘿嘿的笑着,“陛下放心,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这趟皇宫来的太值了,不光找到了辣椒,还弄到了棉花! 无论是辣椒还是棉花,其中都蕴含着庞大的商机,就如同后世,那些个期货大佬,有几个人是绕的开棉花的? 而且,这些东西,房俊把控的越多,李世民也会越倚重自己。 要不是因为自己跟李世民接触的机会太少,房俊今天也不会这么故意的卖弄。 “房俊,过来坐,朕还有话要问你。” “哦。。。” 房俊连客气都没客气,李世民说让他坐,他直接就坐李世民面前了。 虽然房俊没什么礼数,不过李世民还真挺喜欢房俊的,房俊长的高高大大的,面容也算清秀,虽说楞了点,可这样的人没有歪心眼啊。 最主要的是,房俊总能给李世民带来惊喜! 上次见房俊,房俊弄出来了个细盐,又帮着李世民解决了东突厥求娶长乐的事儿。 今天见房俊,房俊又说冬日落雪之时,他就能解决冬日严寒之苦,能解决天下百姓御寒之事。 你就说吧,遇到这样的臣子,哪个当皇帝的能不喜欢? “河北道水患,进长安城的灾民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更多的灾民,还都停留在了河北道,朝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国库本就羸弱不堪,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李世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小子鬼点子多,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第65章 并非昏庸,确实无道 “这事儿啊。。。” 房俊挠着头看着李世民。 国库里那仨瓜俩枣的,一个开仓放粮就消耗了一小半,回头还要借给东突厥一笔,国库估计是要见底儿了,要不李世民也不可能想到问自己这种事儿。 “增加国库收入的办法我倒是有,就是容易让陛下为难。” “容易让朕为难?”听到房俊说有办法,李世民的表情也舒缓了很多,“你且说来听听。” 房俊沉吟了一会,转而询问李世民,“陛下以为,前朝隋炀帝如何?” 李世民皱了下眉,“为何让朕评价隋炀帝?” “因为我大唐的税收制度,是以前朝的制度为基础做了细微的调整而形成的。”房俊顿了顿说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大唐的国库,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前朝的国库区别不大。” 没等李世民说话,长孙冲率先开口。 “房俊,你莫不是想拿那昏庸无道,残暴不仁的隋炀帝,与陛下做比较?” 长孙冲心里憋气啊。 他跟李世民啥关系?李世民可是他亲姑父啊! 他都没资格坐在李世民的面前,房俊凭什么啊? 所以长孙冲故意拿话挤兑房俊,故意把话题往偏了带。 “隋炀帝无道,但却未必昏庸!”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开凿大运河,虽说劳民伤财,但却不得不说,大运河乃是隋炀帝的功绩之一!” 坊间传闻,隋炀帝开凿大运河,为的是方便自己下江南游玩,所以才闹黎民百姓怨声载道。 可实际上,隋炀帝开凿大运河并不是为了游玩。 从魏晋之时一直到南北朝,整个天下都是四分五裂,持续了三百多年的时间。 杨坚北迁周鼎南灭残陈,总算是结束了华夏大地三百多年的分裂,完成了华夏一统。 但这个天下一统,只是疆域上的一统,并非天下民心一统,这就像是一道伤疤,虽然愈合了,可疤痕还在。 南北两地的民众,由于对立多年,还是相互仇视,看似一统,可实际上南北两地也都是貌合神离。 隋炀帝开凿大运河,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将南北两地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南北两地相隔万里,南下的陆路,路途遥远,很多地方崎岖难行,水路也是疏于管理,多处堵塞无法通行,最终,隋炀帝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开凿水路。。。因为水路如果可以通行,路程的行进速度上要比陆路快太多了。。。当时南方还多有叛乱,就是因为交通不便,隋朝廷很难第一时间前往平乱,弄的南方百姓,严重怀疑大隋朝廷的能力,致使朝廷的公信力大打折扣。) (大运河的开凿,为的是贯通南北,是隋朝政治、军事统治的需要。) 同时,通过大运河来运输物资,无论是速度还是运输成本,都要比陆路更快,更便宜! 这一点,大唐人是最清楚的。 长孙冲冷笑,“房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那昏君杨广为了修建大运河征发了多少徭役?你知道为了修建大运河,有多少人无辜枉死?大运河修建了六年,你知道这六年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此的昏君,以万千百姓血肉铸就的大运河,在你的口中竟然成了不世的功绩?” “房俊,你究竟居心何在?” 当着李世民的面,说隋炀帝杨广的功绩,这事,估计也就房俊能干的出来。 哪有人敢当着当朝皇帝的面,说前朝的好啊? 这不等于是在说,李唐的江山是谋朝篡位而来的吗?这跟说老李家的人是乱臣贼子有啥区别啊? 房俊看着长孙冲反问,“我大唐,无论是派兵南下,又或者是货物的运输,走的是陆路还是水路?这不是功绩?隋炀帝开创科举,我大唐依旧沿袭,让天下有识之士尽可报效朝廷,这不是功绩?” “隋炀帝下令开凿大运河,为什么弄的百姓怨声载道,你想过吗?” “那是因为国库里没钱!” “国库里若是有钱,有必要征发徭役吗?” “全国招募劳工,每人每天工作四个时辰,每天三餐管饱,每人每天可领50文钱,如果是这样,你觉得天下百姓还会怨声载道吗?” 劳工干活,三餐管饱,还能拿到工钱,那老百姓不都得乐死?还怨声载道个屁啊? 可问题是,朝廷没钱,隋炀帝还想干这件事,那咋整? 硬来呗! 最后不也就是硬来弄出了事儿,弄的自己名声越来越臭。 “所以我说,隋炀帝并非昏庸,但确实无道,如果隋炀帝能在解决了钱财的问题之后再去开凿大运河,也就不会弄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也未必就会失了民心。” “众观历史,我们要做的是取彼之长,补己之短,而非是一味的诋毁!” “若是连正视历史的胸怀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妄论国事?” 房俊弄白糖,已经碰了长孙家的利益,所以吧,房俊也没必要给长孙冲留什么脸面。 长孙冲那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本来还想开口跟房俊争辩几句,结果李世民开口了。 “高明,你带着兄妹们去桃花园那边吧,今日是长乐庆生,皇家不能失了礼数。” 李世民找的这个理由,那是相当的充分。 那么多勋贵之子来为长乐庆生,这些皇子公主都跟着李世民在牡丹亭,一个在桃花源的都没有,这会显得皇家桀骜,也有失礼数。 可实际上,李世民是嫌长孙冲总跟着打岔,他想听的是房俊的办法,可不是长孙冲的吹捧和争辩。 “长乐,你也去吧。” “是,父皇。” 一众皇子公主们纷纷躬身。 “房俊,你先留下,朕还有话跟你说。” “哦。。。” “长乐。”李丽质经过房俊身边的时候,房俊叫住了李丽质。 “水晶糖分你三成的利润,全当我孝敬陛下了。”这句话,房俊是刻意说给李世民听的。 说着,房俊又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方半尺多长,三指宽的木盒。 “呐,送你的礼物,我亲手做的!” “算你有良心~!”李丽质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木盒,木盒之中,排列着五支小玉瓶。 “房俊,你送我的是什么呀?”李丽质打开玉瓶看了下,玉瓶里装着的是红色的东西,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唇彩,化唇妆用的。” 听到房俊的话,李丽质的脸一下就红了。 “谢。。。谢谢你。。。” 李丽质跟只被惊了的兔子一样,一溜小跑的离开了牡丹亭。 第66章 增开税收 ‘这个愣种不会看上朕的长乐了吧?’ 李丽质的表情被李世民尽收眼底。 唇彩是什么李世民不知道,但唇妆,李世民可是知道的。 唐朝女人是有化唇妆的讲究的。 跟后世不一样,唐朝女人的唇妆,并不是把整个唇全部涂红,而是在唇上涂抹出一些图案,以此来点缀妆容,比如花瓣形,樱桃形等等,即便是涂满唇的唇妆,与后世也有些许的不同。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男人送女人胭脂水粉,是表达爱意的方式之一。 李世民都想问问房俊,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送李丽质礼物的。 “房俊,你陪朕走走。” “哦。。。”房俊应了一声,随着李世民一起出了牡丹亭。 白糖的生意,房俊之所以愿意给长乐三成利润,除了想挂牢自己跟皇室的关系之外,还因为长安城所有糖类的生意都是长孙家的。 只要白糖一开售,长孙家的生意必然受到冲击。 现在的房俊,可干不过李世民的大舅子,拉着长乐一起,有事就把长乐推出去顶着,肯定比自己扛着好受的多。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你刚刚说的没错,大唐的国库与前朝国库的情形差不多,虽然比前朝国库的情况好一些,但也没好多少。。。国库吃紧,对于朝廷来说是大事,必须想办法解决。” 房俊点头说道,“最快的解决方法,是增开税收。” “增开税收?” 李世民心中叹息,自己终究是高看了房俊,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房俊毕竟年纪还小,虽然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可没行冠礼之前,那就还是个孩子。 增开税收这种事,实属下下之策。 大唐能有今日的繁荣景象,靠的就是减免赋税,减免徭役。 一旦增开税收,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百姓的生活苦,谁还会心向大唐? 所以,增开税收,最大的弊端是容易失了民心。 房俊是没管李世民怎么想,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说着,“现在大唐的税收,主要来源于农耕。” 大唐的税收政策,是李渊在位的时候颁布的,叫做‘租调庸’。 租,指的是种地的,按南方农作物不同区分,北方缴纳粟米,每丁2石,南方交稻谷,每丁3石,稻谷碾成米大约2石。为什么这样征收呢?粟米耐存储,可以存8、9年,大米很容易坏,稻谷存储的时间长,所以北方直接向百姓征粟米,南方则征稻谷。 调,指的是特产类的,比如桑蚕区输绫、绢、絁共2丈,产麻区输布2.5丈、麻3斤等等。 庸,指的是服役,成年男丁需要每年为国服役20天,但可以用绢抵,每天3尺,所以叫做庸。 除此之外,大唐还收地税,类似隋朝的义仓,以救济灾荒名义征收的税种,百姓按照每亩2升的标准交税,属于资产税性质。 “虽然在大唐,农民的占比最大,可农民也是大唐最穷的一批人。。。朝廷不应该只想着从农民的饭碗里往外抠钱!” 李世民皱了皱眉,“你说的增开税收,不是增加各项税收的标准?” “当然不是!”房俊摇头说道,“农民本来就没钱,增加原有的税收标准,那不就是逼着农民卖儿卖女,逼着农民造反吗?” “我说的增开税收,是指开收商税!” “开收商税?”李世民愣住了,这从古至今,就没有开收商税这一说啊,历朝历代,哪有人会收商税的? “无论是大商大贩,还是小商小贩,随便拉出来一个,哪个不得比种地的农民有钱?”房俊耸了耸肩说道,“不说别人,就说我。。。我现在卖香皂和洗发水,一天就能卖5000多贯钱,那些靠着土里刨食的百姓,这辈子别说花5000贯了,他们看都未必能看到5000贯!” “所以,想改善国库现有的状态,最快的方法就是开收商税!” “只不过,开收商税吧。。。估计得挺麻烦的。。。” 房俊挠着头,看着李世民。 “朝廷的文武百官中,哪家没有点儿私产,哪家背地里不做点生意。。。开收商税这个事儿,估计在朝堂上很难通过。。。”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李世民瞪了房俊一眼。 文武百官有点私产,背地里做点生意这种事,李世民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大家都不点破而已。 就像房俊说的,想撕开这个口子,增收商税,在朝堂上估计是很难通过。 有几个人能愿意从自己兜儿里往外掏钱给朝廷的? “陛下不急的话,咱们也可以先从细盐入手。” “从细盐入手?”李世民抬头看向房俊,“具体说说!” 房俊点头说道,“朝廷牵头,成立一个新部门,专司炼制细盐,然后,细盐以商品的形式进入市场,取缔原有的粗盐,所得利益,可尽数归纳于国库,这样,国库吃紧的问题也就算是解决了。” 李世民心里叹了口气,细盐取缔粗盐,这事儿哪有想的那么容易啊。 太原王家的人,会眼看着自己的利益被一点一点瓦解而不闻不问?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李世民询问道。 房俊提出的这两个办法,实际上都不错,可想把这两件事落实下来,也实在是太难了。 先说征收商税,这个提案,等于是动了满朝文武所有人的利益,提出来了有啥用,谁能同意呢? 再说细盐的事,大唐的盐业,一直把控在太原王家人的手里,不只是大唐,在隋朝时期,太原王家就把控着盐业。 别看细盐的事只牵扯到了太原王家这么一个家族,可真说起来,这一个王家,比满朝文武还要麻烦。 房俊想了下说道,“要我说,暂时先不要管国库的问题。” “想改变国库现有的财政收入,太麻烦了,而且现在的时机也不对,与其想怎么改善国库的现状,不如想办法多赚点钱。” “反正财政的需求,也就是往外掏钱,是国库往外掏钱,还是陛下往外掏钱,也没啥大的区别。” “别的我不敢说,帮着陛下每天赚个万贯的钱财,问题应该不大。” 万贯钱,那是多少啊? 折合现代,那就是三千万左右啊! 一天赚三千万,一年下来是多少钱啊? 他李世民要是有这么多钱,国库空不空虚的,对他还有啥影响啊? 李世民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 “房俊,你此言当真?” 第67章 御珍坊为太子供货 房府。 后院,正房。 床榻之上,卢氏正抹着眼泪,坐在一旁抽泣着。 “老爷,正卿与我自幼便交好,我一直拿正卿当弟弟般看待,并不知正卿对我有那般的想法。。。若是我知道,上次他来取细盐的时候,绝不会单独接见他们的!” 这些天,卢氏一直在怄气,倒不完全是跟自己的男人和儿子怄气,她也在生卢浩然的气。 老房也试着哄过卢氏,可一点成效都没有。 住家过日子,老这样哪行啊! 没办法,老房直接把房俊跟他说的话,跟卢氏说了一遍。 “夫人与我携手多年,这件事我是相信夫人的。”房玄龄叹了口气说道,“可卢家这次来府上,实在是没安什么好心。” “当初,陛下想跟卢家联姻的事,夫人你是知道的,联姻的对象,就是这位卢舒窈。” “如今,卢家用卢舒窈与我们房家联姻,他们可安了好心?” “咱们若真答应了这门婚事,老夫当如何面对陛下?陛下又将如何看我房家?” “当初长乐公主登门,是夫人你逼着俊儿把香皂的利润分给了长乐公主三成,若香皂的配方给了卢家,我房家又要如何自处?如何面对长乐公主,如何面对陛下?” “卢家如此举动,是在逼着我们房家与陛下决裂!” “没了陛下这层关系,卢家怕是还要跟俊儿索要细盐提炼之法!” “俊儿最担心的,是交换了婚书之后,夫人必然会带着俊儿一同回族中。。。卢浩然曾言,只要夫人回了族中,必然要让卢正卿得偿所愿。。。所以,俊儿那日才打了卢浩然,撕毁了婚书。” 老房是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的把整件事的利弊讲给了卢氏听。 卢家用卢舒窈跟房家联姻,看似对房家极为重视,可实际呢,他们是在给李世民上眼药啊! 房家同意联姻的话,李世民脸上能挂得住? 到时候,房家想不跟卢家人站在一条船上都不行! 那个时候,别说香皂的配方了,就算是细盐的提炼之法,卢家开口要了,你房家还能不给? 可利益人家卢家占了,锅却留给了房家人背,李世民的怒气,也得是他们房家人承受! 还有,卢氏那是什么性子? 李世民亲自下旨让老房纳妾,卢氏都是宁死不从。 要真像卢浩然说的,卢氏回了族中,就让卢正卿得偿所愿,那卢氏还有脸活吗? 这不就是在逼着房家家破人亡呢吗? 卢家人根本没念及半点亲情,不然的话,他们能这么对卢氏对房家? 老房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卢家的算盘落了空,卢浩然又在府里被打,卢家人怕是会报复咱家俊儿。” “应应该不会吧。。。”让老房这么一说,卢氏心里也有点没底了。“要不我备些薄礼,找族中的长辈说一说这件事?” 自己的儿子虽然不对,可毕竟还是个没行冠礼的孩子,不行的话,赔个礼,道个歉,再不行,赔点钱,卢家好歹也是个大家族,总不至于跟个孩子杠上吧?况且,自己还是卢家的人呢! 老房摇了摇头,“若是卢家人以此为借口,跟你索要香皂配方,细盐的炼制之法呢?” “这。。。”卢氏没主意了。 “算了,这件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 皇宫。 西内苑,桃花园。 房俊回到桃花园的时候,这边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一开始是宫廷乐舞,不得不说,古人的乐舞,确实有一种独到的美感,这种特殊的美感,是现代舞者所无法演绎出的特有的美。 等一曲舞罢,长乐作为今天的主角,起身对所有今日到场的人表示了感谢。 随后李承乾又起身,与众多勋贵之子饮酒,同时表达了一下皇室的谢意。 接着,便到了整个宴会的高潮时段,饮酒猜枚,行令投壶。 赢了的人能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输了的人也能来一次才艺展示,一时间,整个桃花园热闹非凡。 这场宴会,一直闹腾了未时方才结束。(过了申时就要敲街鼓了。) 每位来参加庆生宴的勋贵之子,都是带着礼物来的,在众人离开之时,长乐送了每人一块香皂作为谢礼。 “别忘了明天派人去各家把酒糟收上来,送我家去!” 临走的时候,房俊嘱咐长乐。 微醺的长乐,红着脸点头。 “贤弟,今日饮酒可尽兴?” 从西内苑往外走的时候,李恪凑到了房俊的身边。 房俊斜了李恪一眼。 在所有的皇子中,房俊跟李恪是最熟的,俩人也常在一起玩。 房俊第一次喝酒,都是李恪串腾的。 皇子中,李泰是最受宠的一个,李承乾是最尊贵的一个,而李恪,身负前朝血统,是活的最憋屈的一个。 李承乾看不上房俊他们这种家中次子,李泰忙着在李世民面前争宠,搞弘文馆,撰写括地志,反倒是李恪,没事愿意跟房俊,程处亮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没事一起喝喝酒,甚至一起偷摸的往平康坊的妓院里钻。 所以,时间长了,房俊也摸透了李恪的脾性。 满脸带笑,管自己叫贤弟,这说明李恪有事儿要跟他说,不是坑他,那肯定也是有事求他。 “贤弟,今日所见的这些公主中,可有中意的?有的话你告诉为兄,为兄必然向父皇求恩典,让贤弟你抱得美人归~!” “有啥事你直说。”房俊一脸的无语,说的好像那些公主都是他闺女一样。 “嘿嘿。”李恪压低了声音说道,“贤弟,我知道,我这身份不比太子,可你我兄弟这么多年的情谊总是真的吧?上次早朝的时候,我还向父皇进言,帮你讨要赏赐呢!” “你弄的那个香皂,现在是火爆整个长安城,这么赚钱的生意,好歹也让为兄跟着喝口汤啊!” 李恪是早就想找房俊说这个事儿了,不过,灾民进京,皇家开设粥棚,包括李承乾,李泰,李恪等人在内,大部分皇子都被李世民派出来管辖各个粥棚了,他是实在脱不开身找房俊。 今天长乐庆生,李恪终于有机会跟房俊说这个事儿了。 “贤弟,不瞒你说,为兄现在的日子是真不好过,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我不说让贤弟你带着我一起做这香皂的生意,就像太子那样,贤弟你每天按市价分给我一批香皂就行,我自己找人拿去西市里卖,你看行不?” 听完李恪的话,房俊都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给过太子香皂?” “贤弟,你这样就没意思!”李恪直接说道,“永宁坊,宣平坊,新昌坊,光福坊,安业坊,丰乐坊,这六个坊市中的御珍坊,现在每天连门都不开,直接把所有的香皂转交给太子的人,你可别当为兄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正常排队能买到香皂的话,为兄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贤弟你!” “为兄也不贪心,贤弟每日能以市价卖给为兄百八十块香皂即可,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贤弟你不会连这点脸面都不给为兄留吧?” 这回房俊听明白了,李恪说的这六个坊市中的商铺,都是杜荷家里提供的,也就是说,杜荷跟李承乾搅合在了一起,而且,杜荷每天带走的货物,根本就没进商铺,而是被杜荷转手交给了太子李承乾! 第68章 杜荷玩砸了 立政殿。 “观音婢,朕没听错吧?你说把德安公主,下嫁给房俊?” 李世民整个人都迷糊了。 之前长孙皇后可是极力推荐下嫁嫡公主与房俊完婚的,可这一转眼,长孙皇后竟然改了主意,要将德安公主下嫁给房俊。 “二郎,原本臣妾想下嫁嫡女与房俊成婚,是心存了拉拢之意,想彰显皇室对房家的重视,也算是对房俊最近做出种种成绩的表彰和奖赏。” “房俊先是炼制出了细盐,后又将细盐卖到了三两金子的价格,还让长乐免了远嫁之苦,这次河北道水患,咱家长乐开口,房俊竟然同意拿七万贯钱让皇家暂解燃眉之急。。。卢家人上门索取香皂配方,房俊更是在重利面前,拒绝了卢家人的要求。。。这些加起来,足以证明房俊对陛下的忠心。” “臣妾是后宫之主,做任何事,都要为陛下考虑。” “杨妃妹妹虽是前朝的公主,可如今同样是陛下的嫔妃。” “在一些前朝旧臣的心中,杨妃妹妹的份量,怕是比二郎你还要重几分。” “所以,为杨妃妹妹寻得佳婿,不仅可稳固朝纲,还可以慰藉那些前朝旧臣之心。” 李世民满心感慨的揽着长孙皇后,“观音婢,朕今生能有你相伴,乃是朕之大幸也~!” 虽说天下改朝换代了,可朝堂上依旧有一大半官员曾是隋朝的旧臣。 年轻一辈人中,如今的房俊无疑是最出众最优秀的一人。 从朝堂的角度来说,德安公主与房俊成婚,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就像长孙皇后说的那样,不仅可以稳固朝纲,同时也能减少前朝旧臣的芥蒂之心。 至于房俊,无论是娶了德安公主,还是娶了长孙皇后所生的嫡公主,他都是老李家的女婿,都是大唐的驸马都尉! 长孙皇后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今日听了长孙无忌的话,为自己的儿子惹来了大祸! 。。。。。。。 因为萨巴赫订购香皂的事,御珍坊停业了三天。 明天,御珍坊也将重新开业。 房俊回到府上的时候,李德元,杜荷,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几家来拉货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府门外。 “胡叔!” 房俊把胡平叫到了身边,跟胡平耳语了几句。 “少爷,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这次的货物里,除了原本的香皂,洗发水,又多了一样水晶糖。 水晶糖的售价为两贯钱一斤,除了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每天各配送50斤外,其他的店铺,每天房俊只给了10斤的份额。 第二天。 上午八点多的时候,胡平便匆匆的进了房俊的院子。 “二少爷,有六个店铺没有开门。。。” 昨天,按照房俊的吩咐,胡平从房府的庄子上调了40个人出来,一人一个店铺,就看看这些店铺是不是都开门营业。 房俊除了想验证一下李恪说的话,同时也想看看其他的店铺有没有问题。 结果,胡平说的六个没开门的店铺,跟李恪说的一样,就是杜荷家的那六个店铺。 而且,去盯着这几个商铺的下人也打听了一下,这六个商铺,已经有快十天没有开门营业了。 “胡叔,从今天开始,停止对杜荷家商铺的供货!” 杜荷靠上太子,这个房俊能理解,毕竟人各有志嘛,杜荷自己有选择,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可就为了讨好李承乾,你杜荷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商铺都关了,每天拉走的货,直接就送给了李承乾。。。啥意思?拿自己当冤大头呢? 你杜荷想用我的东西讨好李承乾,这个没问题,但你不能破坏了商铺的正常运转。 哪怕你杜荷自己派人在门口排队,把每天的货全都自己买下来,然后在转送到李承乾手里,这房俊都不会说什么。 可你关了商铺这么玩,那就不行! 你不讲究,那可别怪我不仁义! “是,二少爷。” 一般来说,所有的商铺每天早上开门,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物品都会全部售罄。 所以,在中午之前,所有商铺当天的营业额都会被送到房府,同时,马车也会取走第二天售卖的货物。 本来房俊以为下午杜荷就会来房府,询问停止供货的事。 意外的是,房俊并没有等来杜荷。 。。。。。。。 第二天。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杜荷到了房府。 可房府门房的下人却拦住了杜荷。 “杜少爷,实在抱歉,今天房府有客人,老爷下了命令,房府今日谢绝任何人来访。” 杜荷皱了下眉,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杜荷有事要找房俊!” “杜少爷,你稍等一下。” 这段时间,杜荷也是房府的常客,府里的下人也都知道杜荷跟房俊的关系不错,所以,门房的下人也没敢为难杜荷。 不多时,胡平从府里走了出来。 “杜少爷,咱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了一旁,杜荷忍不住率先开口。 “房俊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胡平看着杜荷说道,“杜少爷,你是为了六间商铺停货的事来的吧?” “是!”杜荷的脸上已经浮起了一股怒气,他都到房府门前了,房俊居然见都不出来见自己一面。“你把房俊叫出来,我就想问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家商铺供货了!” “杜少爷,我家二少爷说了,你家的六间商铺,以后都不会继续供货了,至于原因,杜少爷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我家二少爷还说,他会向陛下为你请功,这一点杜少爷不用担心。” 胡平不过是房府的一个护院,他配跟自己说商铺供货的吗? “今天他房俊必须跟我当面把话说清楚!”杜荷转身就想进房府去找房俊。 “杜少爷!”胡平淡淡的开口,“陛下现在府中,二少爷正在陪陛下,你若是真想闯房府,我也不拦你!” 胡平声音平淡,可落在了杜荷的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 陛下在房府? 陛下为什么会来房府? “杜少爷,不是我这个做下人的多嘴,我家二少爷,对店里东西的去向并不关心,可你不该私自关了商铺。” “杜少爷,我家二少爷让我问问你,这六间商铺,杜家是打算自己留着用,还是打算转租或者出售?如果杜家打算自己留着用,那明天我会带人去摘掉六间商铺的招牌,如果打算转租,或者是出售这六间商铺,我家二少爷愿意出钱接手这六间商铺。” “杜少爷考虑一下,明天给我们答复就行。” 胡平拱了拱手,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杜荷,直接转身回了房府。 府门外。 杜荷神色复杂的看着房府的大门,愣愣的站了老半天,最终转身上了马车。 杜荷的马车并没有回莱国公府,一路朝着东宫而去。 ‘是我选错了吗?’ 如果自己没有亲近太子,此刻是不是也有机会得陛下赞赏呢? 不! 杜荷摇了摇头。 房俊能得陛下赞赏,是因为房俊造出了香皂,造出了细盐。 可他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即便这次跟着房俊,也不过就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混功劳而已! 想依靠房俊出人头地,即便真有那一天,他也必然是屈居房俊之下,而追随太子则不然,此刻他追随太子,日后,陛下驾崩,太子临朝,他作为近臣,必然会受重用! 没错! 这才是他杜荷要走的路! 第69章 世事洞察皆学问 房府。 王德一身常服打扮,守在了侧院门外。 侧院内,房俊正带着李世民和李丽质参观着细盐的整个制作流程,老房在一旁陪同。 “提炼细盐就这么简单?” 看完细盐的整个制作流程以后,李世民整个人都懵了。 粗盐溶解成盐水,然后过滤杂质,最后加热蒸发盐水中的水分,细盐就成了? 这细盐的制作流程也太简单了,简单到,是个人只要看一遍,自己回家都能做出来细盐。 “说说,这些东西,你小子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李世民扭头看向身旁的房俊。 房俊早就想好了托词,“我是有一次烤鸡吃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烤鸡?” 房俊耐着性子,跟几人解释着。 房俊说,自己喜欢吃鸡,没事的时候,也总喜欢偷着烤鸡吃。 开始的时候,他是把粗盐捣碎,弄成细盐往烤鸡上撒,这样烤出来的鸡因为撒了盐,会更香,也更好吃。 可这么烤出来的鸡,也有个缺点,就是盐撒的不均匀的话,有些地方会特别咸。 后来,房俊就把粗盐溶解成了盐水,然后用笔沾着盐水刷在鸡肉上,这样烤出来的鸡肉,就不会有咸淡不均匀的情况发生了。 “有一次,我烤鸡的时候盐水弄多了,装盐水的罐子也没收,就放在了我院子里的石桌上。。。” 隔了有四五天,自己又想烤鸡吃的时候,发现罐子里的盐水已经没了,而罐子底,凝结了一层白色的盐,自己抠了一块下来,用手一捏,那盐竟然像细沙一样,散落在了石桌上。 有了这个发现,房俊自然就研究出了细盐的制作流程。 房俊看着几人说道,“有些东西,其实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不懂的时候,感觉特别神秘,等弄明白其中原理以后,几乎都是陛下这表情。” “臭小子,你是想说朕没见识?”李世民笑骂道。 房俊的这个说法,李世民倒是信了,这要是不愿意吃鸡,哪能做出白斩鸡那种美味的菜品出来?尚食局因为房俊的白斩鸡,后来也尝试着做了几次,虽然味道也还可以,但李世民总觉得还是房俊做的白斩鸡滋味更纯正。 “这叫‘世事洞察皆学问’!”房俊嘿嘿的笑着说道,“这件事,陛下你跟我可比不了!” “陛下你每天想的都是百姓的温饱,忙的都是强国御敌,哪能像我这么闲,天天研究烤鸡斗狗,自然就不会发现这种生活中的小事!” 老房暗自给自己的儿子挑了挑大拇子,这个马屁拍的好,不但不着痕迹,而且拍的有高度! “好小子!”李世民双眼发亮的打量着房俊,“世事洞察皆学问。。。说的好,说的好!” 房俊这七个字,被李世民冠以出口成章之名。 随即,李世民又表扬了一下房玄龄,把房俊的优秀归功到了房玄龄的身上,说什么房府的家风家训值得推崇,应该被天下人效仿。 房玄龄嘴上谦逊,可心里都美的不要不要的了。 长安城里,还有谁家的儿子能得到李世民这样的评价?哎,就这么一个,还是咱老房的儿子! 老房微微躬身,“陛下,咱们去后花园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走,朕也早就想看看废弃的酒糟到底是如何变成金子的!” 房俊听的脸都绿了! 你妹的,你知道现在府里有多少酒糟吗?整整两千多缸酒糟啊!这还不是全部,还陆陆续续的有酒糟拉进房府! 把酒糟变成金子? 这活儿,财神爷来了也特么不敢接啊! “不是,我那是比喻,比喻懂不?”房俊跟在后面无语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能把那些酒糟变的跟金子一样值钱,不是我能把酒糟变成金子!” 前面走着的李世民和老房,根本就没搭理房俊。 出了侧院,老李跟老房聊起了灾民的事儿。 虽然长安城里的灾民目前得到了安置,可大批的灾民依旧停留在河北道内,毕竟故土难离。 大面积的良田被毁,河北道缺粮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朝廷虽然开仓放粮,可想让河北道内的灾民度过灾情,仅靠朝廷的粮食肯定是不行的。 “陛下,臣以为。。。” 老李和老房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前面聊着。 后面。 跟在房俊身边的李丽质,扯了扯房俊的衣角。 “咋了?” 房俊疑惑的扭过头。 李丽质脸有些发烫,但还是开口小声询问,“房俊,你送我的那个唇彩,能能批量生产吗?” 贞观年间的女人,虽然有化唇妆的习惯,但所用的材料有些受限。 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用一张红纸来印红嘴唇,大部分人化唇妆用的其实是朱砂粉。 不过,朱砂粉化出来的唇妆,没有光泽不说,还很容易花。 房俊送给李丽质的唇彩就不一样了,化出来的唇妆,颜色自然、纯正、还带有光泽,而且沾了水,唇妆也不会花,轻轻擦拭,唇妆也只是少有脱落。 这种唇彩,只要放到御珍坊,肯定也会成为热销产品! 李丽质眼睛里发着亮光,一脸财迷的看着房俊。 “你掉钱眼里去了?” 李丽质红着脸解释道,“房俊,你不了解女儿家,你送我的唇彩,若是放在御珍坊售卖,一瓶至少能卖两贯钱!” “拉倒吧!我是不了解女儿家,可我了解商品也了解市场。。。唇彩要是放在御珍坊售卖,一瓶最少也得10两金子起,我送你那一方盒的唇彩,没有50两金子,看我都不让她看!” 古代有没有类似的口红呢? 有! 不用别的朝代,唐朝时就有! 可唐朝的口红,有历史记载的也是在唐玄宗时期。 现在才贞观,就算给它点提前量,三十年内,大唐也未必能诞生口红! 商品这东西就是这样,只要你具备了唯一性,那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而且,不论在哪个时代,女人用的东西,都是最奢侈的商品! “十两金子一瓶!?” 别说李丽质差点没被惊掉下巴,就连前面的老李和老房,都忍不住回头看向房俊和李丽质。 老房不知道俩人说的唇彩是啥,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长乐庆生那天,儿子送给长乐的唇彩值50两金子! 李世民倒是知道唇彩是啥,可他比老房和李丽质都惊讶,不就是胭脂水粉吗?那么几个小瓶子里装的东西,能卖50两金子?那涂的还是唇妆?涂的明明就是金子啊! “房俊~!”李丽质拉着房俊的手臂,一步也不走了,“材料我出,你只管做就行,跟之前一样,利润我只要三成!” 第70章 太败家了 李丽质满脸期盼的看着房俊。 再抬头往前看,老李,老房,就连伺候在一旁的太监王德,都是一脸屏气凝神的看着房俊。 “怕了你了。”房俊捏了捏鼻子说道,“制作唇彩需要的材料受季节限制,每年只能做一批,不过,这一批唇彩,卖个万八千两的金子,问题应该不大。” “回头我把做唇彩需要的材料写给你,你收集好了给我送来就行。” “唇彩本来也是我送你的礼物,利润我就不要了,每年你出十两金子,付给那些做唇彩的工人就行。” 老房的胡子都跟着哆嗦了! 这也太特么败家了?万八千两金子,说送人就送人了? 李世民脸都憋红了,万两金子,那就是十万贯钱啊!真就白送了?这未来的女婿能处,有好处是真记着皇家,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可看到自己闺女羞红的俏脸时,李世民又愣住了。 啥情况? 到底是房俊这臭小子看上了长乐,还是说,长乐也对房俊这臭小子有意思了? 感受到了自己父皇的目光,李丽质心里小鹿乱撞,紧张的遮掩着自己的尴尬,“你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唇彩真能卖那么多钱?” “质疑我的能力?走,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废弃的酒糟,变的跟金子一样值钱的!”房俊摇头晃脑的说道,“我跟你说,这世上,就没有比赚钱更简单的事!” 马爸爸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这牛逼吹的,一个字,爽~! 就连李世民和房玄龄在一旁都是看的目瞪口呆。 赚钱简单吗? 李世民一边问自己,一边暗自摇头。 赚钱要是那么简单,国库也不至于那么羸弱不堪,赚钱要是那么简单,皇家的府库也不至于一直处于亏空状态啊! 老房看着走在前面,摇头尾巴晃的房俊,都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牛逼吹这么大,回头李世民要是在钱的事儿上找你,你接不住咋整?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房府,后花园。 现在看,这后花园已经算不上什么花园了,就是个大院子。 整个后花园,到处堆放着一口口的大缸,每口缸里都装满了废弃的酒糟,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掺杂着酸味的酒气。 李世民坐在了凉亭之中。 凉亭内的石桌上,早就已经摆满了各种糕点和水果。 距离凉亭四五米的距离,一连摆着七口大铁锅,其中一口铁锅旁还放着几个简易的蒸馏设备。 “胡叔,过来帮忙!” 房俊朝着胡平摆了摆手。 按照房俊的要求,胡平把酒糟先倒入了一个水桶中,随后加水,把酒糟与水搅拌均匀,在房俊点头确认后,胡平把一桶搅拌了水的酒糟倒入了铁锅当中。 随后,简易的蒸馏设备扣在了铁锅上,蒸馏设备与铁锅的衔接处,又用布密封了一下。 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房俊冲着胡平点了点头。 “点火!” 等锅里的温度上来了以后,房俊又让人在蒸馏设备的顶端注满了凉水。 房俊这一顿操作下来,直接把李世民给看懵了。 这是干啥? 做菜? 白斩鸡李世民还能接受,毕竟鸡他也是常吃的。 可用酒糟做菜,这个李世民没见过啊! 酒糟也能给人吃?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李丽质,毕竟李丽质跟房俊经常接触,她应该能知道房俊在干啥,结果,李丽质也是一脸的茫然。 再看房玄龄,那表情,比李丽质也没好哪去。 终于,房俊忙活完了,回到了凉亭之中。 “说吧,你小子今天邀请朕来房府,不会就为了让朕看你煮酒糟吧?” 李世民可是个很精明的人,酒糟能不能给人吃李世民说不好,不过,李世民肯定,煮过的酒糟肯定不能变成金子! 所以,房俊特意把自己叫来房府,不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细盐的炼制过程,更不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看他怎么煮酒糟,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嘿嘿,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房俊伸手拿了块糕点塞进了口中,等咽下了口中的糕点,才继续说道,“请陛下来家中,主要是有三件事要与陛下说。” “第一件事是细盐,细盐的价格已经稳定了,一两细盐,现在至少能卖三两金子!” 李世民扭头看向身边的王德。 王德马上躬身说道,“陛下,小房大人说的没错,现在长安城里都在盛传,说细盐是圣洁之物,是天神的恩赐,西市里很多胡商在高价收购细盐,一两细盐的收购价已经叫到了十两金子!” 细盐能有现在的声势,除了房俊的谋划之外,还要归功于萨巴赫卖力的宣传。 可细盐的收购价再高也没用,整个大唐,只有房俊的手里有细盐,所以,外面的细盐炒的再热闹,也只能是有价无市! “房俊,细盐如此倍受追捧,你是怎么做到的?”李世民不解的询问道,“朕要是没记错,细盐你只卖给了一个大食国的商人,为什么那么多胡商都愿意高价收购细盐?” 现在,皇宫里每日吃的就是细盐,虽说细盐做出来的菜品,口味上相比粗盐有所提升,但也没有到那种很夸张的地步。 李世民想不明白,房俊究竟是如何让那么多异域商人,如此推崇细盐,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商人愿意以十两金子一两细盐的高价来收购细盐的。 “萨巴赫从我这里订购到了香皂,水晶盐,水晶糖,这消息一传出去,所有相熟的胡商自然都会找到萨巴赫。”房俊笑了下说道,“在普通人的眼里,细盐就算是再好,它也只是食物调味料的一种。。。但在商人的眼中,细盐可不仅仅是一种稀有的调味料,甚至都不属于商品之列!” “不是调味料?也不是商品?那在商人的眼里细盐是什么?”李丽质疑惑的问。 “在商人眼中,细盐是能让他们生活、地位、权利、更进一步的天梯!”房俊看着几人解释道,“现在能拿到细盐的人,没人会把细盐当成商品来售卖!” “所有的胡商,在自己的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他们带走的细盐,绝对不会以商品的形式在自己的国家售卖,而是会当成稀世之宝送出,也许是送给他们国家的达官显贵,也许是送给他们国家的国王,这样,胡商才能从细盐中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也是因为这一点,找我订购细盐和香皂的萨巴赫,才会那么卖力的帮我宣传。。。因为细盐的声势越大,回国后能给他带来的利益也就越大!” 第71章 卖给太原王家 房俊解释完,连王德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岂不是说,现在不光是我们希望细盐能卖个好价钱。。。那些拿到细盐的胡商,比我们还希望细盐能卖个好价钱!” 细盐越珍贵,越稀有,越值钱,胡商越是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当然,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那些胡商能从房俊的手里拿到细盐才行! 至于那些没办法从房俊手里拿到细盐,又希望得到细盐的胡商,那就只能开高价来收购细盐了。 李丽质迟疑了一下说道,“可这样的话,不同时也限制了我们大批量的出售细盐了吗?” 在李丽质看来,费这么大劲儿给细盐定价,为的是啥呀?不就为了卖细盐吗? 可房俊这一波操作下来,细盐的价格确实上去了,但售卖细盐的量却被自己的行为给限制了。 如果房俊大量的出售细盐,那就会打破市场,细盐的稀有度也就会大大降低,到时候,细盐的价格自然也无法保持恒定。 “没错!”房俊神秘的笑了笑,“就因为我们控制了细盐在市场上的流通量,同时市场价格又远超我们设定的售价,所以,我们才能利用细盐做大生意!” “这是什么道理啊?”李丽质头疼了,她就没一次能跟上房俊脑回路的。 “逆子!还不快给公主殿下解惑?”房玄龄的目光引导着房俊看向李世民。 房俊明白老房的意思,陛下坐这儿呢,你卖啥关子啊?咋地,还打算让陛下开口求你,你才肯说? “别急呀,这个是我要跟陛下说的第二件事,咱先把第一件事说完。” 顿了顿,房俊继续说道,“陛下,陪我一同稳固细盐价格的有,程处亮,杜荷,李德元,李思文,唐蒙。。。不过,在开设御珍坊商铺的时候,唐蒙中途退出了,但之前唐蒙还是出了不少力。” “如果论功行赏的话,我觉得应该有唐蒙一份功劳。” 李世民恍然大悟,房俊虽然有官身,可那就是个小小的九品文散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他想给这些人请功,可不就得把李世民约出来么。 “后日朝会,你随你爹一同上朝,朕自当论功行赏!” 房俊问,“那程处亮他们呢?也一起去上朝吗?” 李世民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嗯,让他们也一起上朝吧。” 老房一脸的喜不胜收,对于这些小辈而言,能跟着上早朝,那绝对是走上仕途的第一步! 而所有人中,功劳最大的那个,无疑是自己的儿子! “二少爷!出水了!”胡平守在蒸锅旁,冲着凉亭喊了一句。 “知道了!”房俊跟着应了一声。 这里堆放的酒糟实在是太多了,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儿,远比蒸馏出来的新酒酒气大太多了,所以,胡平根本就不知道,淌出来的那根本就不是水,而是酒! 不过,酒头的度数太高,房俊可没那两下子,去喝酒头。 “房俊,你快说啊,咱们怎么利用细盐做大生意啊?” 李丽质的心态,房俊能理解,她是因为自己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所以才好奇的询问自己。 当然,李丽质应该也有替李世民开口询问的意思。 “我爹自幼就教导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要有忠君爱国之心~!” 房俊这话一出口,李世民的眼睛就亮了,老房的脸色微红,这马屁是儿子替老子拍的,而且拍的不但有高度,还很有深度! 让老房脸红的是,这一记马屁,之前自己的儿子没跟他交流过呀! 李世民很随意的拿起了石桌上的茶壶,给房玄龄的茶盏添了些茶。 这举动可让房玄龄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陛下,臣不敢。。。”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玄龄,你我相交半生,无需这般。” 哪个君主会不喜欢忠心于自己的臣子呢? 房俊继续说着,“上次陛下询问我如何可为国库增收,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后来,又请教了我爹很多问题之后,我终于想到了办法!” “前段时间,范阳卢家的人受太原王家所托,来我们房家讨要过一次细盐。” “太原王家的人能因为细盐找到范阳卢家,自然也能因为细盐找到其他的世家大族。” “所以,细盐的提炼之法,一旦入了户部,估计没几天就不是啥秘密了。” 李世民暗自点头,他听懂房俊的意思了,现在的户部尚书是清河崔家的人,王家能找到卢家,自然也能找到郑家、崔家,到时候,细盐提炼之法外泄,李世民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把户部尚书革职查办,想斩了户部尚书都未必能做的到。 那个时候,别说细盐提炼之法保不住,想利用细盐赚钱都很难。 “我爹说,前朝时,王家就把持了天下七成的盐业,大唐立国之后,整个大唐的盐业都把持在了王家人的手中。” “所以,我们想绕过王家来做细盐的生意,根本就不可能!” “王家人也绝对不会同意有细盐这种东西,来冲击他们王家的根本!” “所以,我们想要利用细盐为国库增收,就必须利用王家!” “利用太原王家?”李丽质扭头看了看李世民和老房,又疑惑的看向房俊,“房俊,你不会是想用细盐跟王家人合作吧?” 不得不说,李丽质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只不过,她的眼界受到了时代的限制。 房俊笑着摇头,“不是跟王家人合作,而是直接把细盐卖给王家!” “把细盐卖给王家?”李丽质皱眉,“王家人拿到了细盐之后,肯定还是要卖的啊,细盐一旦大量流入市场,就不可能继续保持现有的价格了!” 说来说去,这问题不又转回来了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家经营盐业数百年,掌控了大唐的盐业后,王家人更是遍布了大唐的每一个角落。。。这是我们所不具备的重要条件之一!” 第72章 开收关税 房俊把目光转向了李世民,“陛下,还是上次我说的那样,由朝廷牵头,建立个专司细盐炼制的部门,这次,炼制出的细盐,以每斤高于粗盐500文钱的价格卖给王家。” “我大概的算了一下,一户人家一年大概能用20斤左右的细盐,大唐差不多有50万到80万户人家是吃的起细盐的。” “以50万户来计算,一年下来,单单是我大唐的富户人家,就能为国库增收500万贯钱!” 500万贯,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要知道,整个大唐一年的税收也才1200万贯左右,房俊一开口就增加了近一半的国库收入啊!(别觉得1200万贯的财政收入很多,整个朝廷上下所有的官吏,每年的俸禄都是由国库出的,等发完了所有人的俸禄,在去掉各种各样的消耗开销,每年再赈个灾啥的,国库几乎就不剩什么钱了。) 房俊的提议,李世民想不心动都很难。 不过,李世民也没急着高兴,因为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 “房俊,你是不是糊涂了?”李丽质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房俊,“现在细盐的市价是一两细盐三两黄金,你卖王家细盐,一斤才要500文?” 房俊说道,“盐是民生之物,我大唐的百姓吃细盐,自然不能卖那么贵,那么贵的细盐,没几户人家吃的起,所以,卖给王家细盐的前提是,细盐在大唐的售价不得超过600文!” 李丽质也跟着又问,“可这样的话,那些胡商拿到细盐的价格,不也是600文了吗?” “那不可能!你觉得我还能让一帮子胡商占了咱大唐的便宜?”房俊坏笑着说道,“咱要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胡商,撕开商税的口子!第一步,咱们要开收关税!” “开收关税?” “没错!开收关税!” “所谓的关税呢,就是说,一件商品要运出大唐,所过大唐各个关隘所需要缴纳的税收!” 李世民细细的咀嚼着房俊话中的意思。 房俊直接坐在了李世民的面前,随手倒了杯水,继续说道,“王家人想拿到细盐的生意,必须答应很多条件,反正看上细盐生意的也不光是王家人,卢家,崔家,郑家,哪家会不愿意做这生意?” “所以,王家人根本没有选择!” 老房头皮都麻了,不时的偷看向李世民,自己这儿子,胆儿也太大了,咋说坐就坐下了?得亏这是在房府,也没有其他官员在场,不然的话,就这一个举动,都够拉出去把脑袋砍了的了! 李世民倒没在意这些,而是暗自思索房俊说的话。 ‘这小子,是打算用其他几家来牵制王家,逼王家不得不就范。。。方法确实可行!’ 房俊继续说道,“至于胡商。。。他们想买细盐,只能到咱们炼制细盐的部门去下订单!” “卖给胡商的细盐,价格也是600文一斤,这个咱们一视同仁,但每斤细盐,我们要加收两贯钱的关税,每笔订单,最少要两千斤起,低于两千斤的订单,咱也不接!” “同时,所有胡商下的订单,细盐都由朝廷派人运送,保证货物在我大唐境内绝对的安全!” “货物在我大唐境内出现任何问题,都由我大唐的朝廷来承担!” “陛下。”王德冲着李世民躬了躬身,随即看向房俊,“小房大人,您别怪我这当奴才的多嘴,咱们把细盐卖给了王家人,王家人以每斤600文的市价售卖这些细盐,那胡商没道理会多花两贯钱来找朝廷订购细盐啊,他们肯定要去王家拿细盐的!” 房俊笑了下说道,“老王,你放心,胡商必须从朝廷订购细盐,才能把细盐运送出咱们大唐!” 老王? 房玄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朝文武,谁敢这么称呼王德啊? “咱们卖给王家人的每一批细盐,都需要王家有详实的记录,举例,王家人运走了一千斤细盐,这一千斤细盐什么时间运送至什么地点,都被送去了哪里,卖给了哪些人,卖了多少,都要有详实的记录,方便日后有问题的时候,可以查证一些细节。” “还有,王家人经营细盐,只能把细盐卖给我大唐的百姓,不允许王家人私自售卖细盐给胡商。若是王家人私自售卖细盐给胡商,每发现一次,罚金万两。” “这些都是王家人经营细盐的前提条件!” “整个大唐,除了王家人,没人能拿到细盐,限制了王家人售卖细盐给胡商,胡商就只能找朝廷订购细盐。” “这件事其实很好办,胡商如果不愿意接受两贯钱的关税,完全可以让他们继续找我来订购细盐,一两细盐三两黄金,还是一斤细盐两贯600文钱,这不是很容易做选择么?” “到时候,不光是细盐,我手里的香皂,洗发水,水晶糖,都可以纳入关税之中,胡商想订购这些东西,也需要加价一贯钱的关税。” “这样,一年下来,我琢磨着帮国库增收个千万贯钱,应该问题不大!” 房俊故意挠了挠头说道,“关税的事儿,我也是昨天才捋出了点头绪,想法可能粗糙了点,陛下要是觉得可行,还需要仔细商议一下其中的细节问题。” “不过,开收关税,怎么也得等到明年,所以,时间上还是很充裕的。” 李世民有些激动的捏着手,但却没有展露自己的情绪,一年增收千万贯钱的财政收入,这可就相当于让大唐的税收翻倍啊! 最重要的是,开收关税,不会涉及到任何一家的利益,掏钱的都是那些胡商。 所以,这件事绝对可行! 但就像房俊说的那样,很多细节上的问题,还需要仔细的研究一下。 “二少爷,桶里的水要满了!” “陛下,稍等。。。”房俊激动的跑了过去。 蒸馏设备下的木桶,里面的酒已经马上就要接满了。 房俊先接了一点正在蒸馏出来的新酒,轻轻的抿了一口。 新出的酒,大概在30度左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辛辣感,但酒香却特别浓,入口绵柔,下喉顺滑,同时口感醇正,没有出现断层,回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 绝对的好酒! 房俊又舀了一点木桶里的酒,轻轻的抿了一口。 桶里的酒,整体来说大概在45度左右的样子,酒中有淡淡的辛辣感,下喉之后,能感受到酒过之处微热。 “陛下。。。” 第73章 好酒 蒸锅前。 胡平正捧着个坛子在那接酒呢。 李世民好奇的上下瞅着蒸锅,又好奇的打量着胡平手里的酒坛子。 胡平紧张的不行,捧着酒坛子的手都哆嗦了,不紧张不行啊,大唐的天子李世民就站在他面前呢! “房俊,你这是弄的什么呀?” 李丽质满脑子的问号,房俊把他们喊过来,就为了看锅里流出来的水?这有什么好看的呢? 房俊拿过了几把勺子,指着胡平手里的酒坛子说,“这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今天邀陛下来房府,主要就是为了让陛下看这个的!这里淌出来的可全都是钱~!” 说着,房俊接了一勺酒递给了房玄龄,然后又接了一勺给了王德。 最后,房俊又接了一小口递给了李丽质。 “尝一口!这里面可是有你三成的利润呢!” “喝的?”李丽质接过勺子,疑惑的看着勺子里的那一口水,抬手就要往嘴里送。 “殿下,让老奴先来。”王德连忙出声阻止。 除了皇宫里经过层层管控的食物之外,李世民在外吃任何东西都要王德先尝,避免被歹人投毒。 李丽质那可是李世民最疼爱的闺女,他王德在这儿,自然不能让李丽质第一个喝这东西。 王德把手里的勺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惊讶的抬起了头,“陛下,这这好像是酒!” 王德轻轻抿了一口,跟着一仰头,勺子里的酒一下全倒进了嘴里。 “好酒,好酒啊陛下!” “酒?”李丽质再次打量着勺子里的那一口清澈透明的水,这真是酒?、 平日里的酒,颜色多种多样,可无一例外,酒汤都是浑浊的。 可勺子里的酒,清澈透明,跟水一样,怎么可能让人把这东西跟酒联系在一起呢? “陛下。”王德学着房俊,又接了一勺酒,随后双手捧着递给了李世民,“陛下,您尝尝,老奴还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就算是三勒浆,在此酒面前也是远远不及啊!” 老房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手里的酒,另一只手捻着胡子,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蒸锅,估计老房是没想明白,这大锅里淌出来的怎么就会是酒呢? 李丽质也跟着喝了一口,不过她一个姑娘家,对酒也没多少研究,只能喝的出来酒香浓郁,再多了,她也喝不出啥来。 但李世民不一样,李世民那是当今天下之主,可以说是整个大唐最尊贵的人。 别的不敢说,就说吃吃喝喝这种事,天底下还有人能比的了他李世民?整个大唐有的好吃的好喝的,他李世民有哪个是没尝过的? “这酒。。。”一口酒下肚,李世民也愣住了。“这酒是你酿出来的?” 原本李世民还认为王德有些吹嘘,长安城里的好酒可不少,比如郎官清,阿婆清,宜城九酿,荥阳的土窟春,剑南的烧春等等,相比之下,源于波斯的三勒浆更受唐人追捧。 可就像王德说的那样,即便是长安城里最受追捧的三勒浆,与这酒相比,也显得有几分寡淡! “你小子还会酿酒?” “陛下,这酒可不是我酿出来的!”房俊嘿嘿的坏笑着,指着缸里的酒糟,“这酒啊,都是人家酿好的,我捡的现成的!” “房俊,你你这酒是从废弃的酒糟里取出来的!?”李丽质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想起来之前房俊指挥胡平往锅里倒酒糟这个事儿了。 别说李丽质了,一旁的王德,当爹的老房,就连李世民都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像房玄龄,李世民,包括王德,他们都是懂酿酒的,倒不是说他们会酿什么好酒,而是说他们知道酿酒的过程,知道酒是怎么酿出来的。 可他们从来没听说过,酒糟里还能取出酒来,这种事,对他们固有观念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咋样?这酒糟收的值吧?” 房俊故意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在李世民面前,这种情绪才符合房俊现有年龄的表现。 “这里有两千多缸酒糟,一缸酒糟大概能提取出来三五十坛的酒。。。陛下下了禁酒令,酒价很快就会疯涨,到时候,咱手里这批酒,一坛卖个两三贯钱肯定没问题!” “就现在这些酒糟,等我都弄出来以后,卖个二十几万贯钱,肯定没问题!” 按照房俊的设定,酒的度数会维持在30度左右,这个度数的酒,几乎没有辛辣感,跟市场上流通的酒对比,酒劲够足,酒香也更浓,口感也比其他的酒都好很多,只要喝过这酒之后,在喝其他的酒,那就四个字,寡淡无味! “我我还能收到很多酒糟!”李丽质满眼冒着金光,钱,这缸里装着的哪还是酒糟啊,全是钱! 李丽质送来的酒糟,只是庆生宴那天登记酒糟册子的一小部分,册子上登记的所有酒糟都收上来的话,至少也能有近两万缸! 按照房俊刚刚的计算,单单是酒糟提取出来的酒,就能卖二百多万贯钱! “咳咳咳。。。” “陛下。。。” 房俊回头一看,李世民正憋的满脸通红在那咳嗽呢,王德在一旁手忙脚乱的帮李世民顺着气。 “你你这桶里的。。。咳咳咳。。。桶里的酒,怎么这么冲?” 这下房俊明白了,李世民是趁着自己没注意,自己喝了桶里的酒。 喝惯十几度酒的李世民,第一次喝30度左右的酒自然会感觉香醇,突然喝40多度的酒,还喝呛着了,那能不冲么? 缓了一会,李世民终于是不咳嗽了。 。。。。。。。 “老王,你也坐,一起吃!” 前院。 房俊事先让下人摆了一张八仙桌,这桌子是木匠按照房俊提供的图纸,刚做出来的。除了八仙桌,还有太师椅。 桌子上摆着各种李世民从未见过的菜品。 比如,红烧肉,扣肉,红烧排骨,水晶肘子,辣炒肥肠,香肠等等。 本来房俊还想弄个火锅出来,不过,火锅底料炒了几次,始终让房俊无法满意,所以,火锅还得再等等。 王德一边给李世民满上酒,一边笑着说,“小房大人,你们吃,老奴伺候着。” “就咱几个人吃饭,有啥可伺候的?”房俊拉过一把太师椅,推到了李世民的身边,直接把王德按在了椅子上。“你就坐陛下身边,一边吃,一边给陛下斟酒。” 李世民倒是没太在意这种事,冲着王德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王德坐下一起吃饭。 跟皇帝坐一桌吃饭,从古至今哪个太监有这待遇?王德感激的看了房俊一眼。 王德坐在李世民的右手边,也不敢坐实了,就屁股搭了个边儿。 老房还行,毕竟以前就跟李世民同锅而食过,倒没王德那么拘谨。 李丽质也还行,人家是李世民的亲闺女。 “房俊,这些菜都是你做的?”李世民好奇的夹了一块排骨,放入了口中,“嗯。。。味道不错~!” “这菜是怎么做的呀?也太好吃了!房俊,你是不是要用这些菜开酒楼啊?”李丽质终于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房俊嘿嘿的笑着,“等我训练出一批厨子,咱的酒楼就能开业了。。。我打算在长安城里开个三五十间酒楼,一间酒楼预计一年赚个十几万贯问题不大!” 李世民的心都跟着砰砰直跳,一间酒楼一年十几万贯,三五十间酒楼,那就又是几百万贯钱啊。 “玄龄,来,与朕同饮!” 第74章 圣旨来了 这顿酒,李世民喝的别提多高兴了。 桌上不光有琼浆玉液,还有美味佳肴。 最主要的是,国库增收的事有了方向,皇家的府库已经可以预见到了大笔的钱财进账! 这未来的女婿,李世民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酒劲上来了,李世民话也就多了。 询问到这些菜的原材料时,李世民都愣住了,“这些菜都是猪肉做的?” 在大唐,有钱的根本没人吃猪肉,没钱的穷哈哈吧,又买不起猪肉,所以,猪肉在大唐的处境挺尴尬的。 而且,猪肉本身也有一股怪味儿,你不会做的话,猪肉做出来也确实不好吃。 几个人在房俊这也是长见识了,这猪肉做的,口味儿绝对没的说! 兴致到了,李世民直接给酒起了个名字,叫‘秋露白’,秋指的是当下的时节,露白说的是酒水如同露珠一样清澈透亮。 这酒的名字一出来,老房跟王德在旁边一顿吹捧。 叫啥房俊倒是不在乎,老李高兴叫啥就叫啥呗。 等李世民下桌的时候,人都已经快要站不住了,还是李丽质跟王德搀扶着李世民离开的房府。 第二天。 房俊在前院忙活着指挥下人搬运一些原材料,结果,王德来了。 “王叔?你怎么来了?”房俊赶忙迎了上去。 “小房大人,给你道喜了~!”王德笑着从衣袖中抽出了一卷圣旨。 房俊连忙招呼下人,“来人,去后院告诉我爹,王叔来了。” “是,二少爷!” “王叔,咱们去前厅。”房俊引着王德朝前厅走去,“三儿,去叫人给王叔上茶!” 进了前厅,下人快速的摆上了干果糕点,又给王德上了茶。 等王德入了坐,房俊才好奇的询问,“王叔,啥情况啊?咋还带圣旨来了?陛下决定要收关税了?” 这李二也太急了,昨天刚提这事,今天圣旨就下来了?关键,关税的事儿,今年不能收,最快也得等明年啊! “不是关税的事。”王德笑着呡了口茶,“关税的事牵连甚多,陛下也要耗费些时日才能决定,咱家来房府,可是特意给小房大人你道喜的!” “给我道喜?”房俊挠了挠头,“圣旨跟我有关?” 正说着,房玄龄急急忙忙的进了前厅。 “王公~!”房玄龄冲着王德拱了拱手。 “房大人,给房大人道喜了~!”王德也跟着起身还礼,同时从衣袖中取出了那道圣旨。 房玄龄刚坐下,一见王德拿出了圣旨,马上又站了起来准备接圣旨,不过王德却拦住了房玄龄。 “房大人,无需这般。。。”王德没宣读圣旨,而是把圣旨递到了房玄龄的手中。“这可是大喜事,小房大人马上就要成为驸马都尉了!” 这下,房俊在一旁也听明白了,这圣旨,说的肯定是赐婚的事儿啊! 房玄龄赶忙冲着房俊摆手,“俊儿,快去取一封喜金来!” 王德连忙摆手,“房大人,您这可是折煞咱家了!” “此乃喜事,王公切莫推迟~!”房玄龄太清楚这里面的事儿了,王德能推迟,可他房玄龄不能不给! 老房在前厅招待这王德,房俊跑去了后院找卢氏拿了十两金子用锦袋装好。 随后房俊又去了趟后院,从库房里调出了两百块香皂,一百竹筒的洗发水,二十斤水晶糖,还有十坛子秋露白。 老房平时是个挺细的人,结果房俊拿了十两金子回来,老房还先不乐意了。 “你个混小子,陛下赐婚,王公为你而奔走,亲自送来圣旨,你就给王公拿一封十两的喜金?你你气死老夫了!” 房俊也有些无语,十两金子,已经不少了,这可就是一百贯钱啊,你去谁家送圣旨,人家能给你拿一百贯钱啊? 这也就是房俊这段时间赚钱了,不然的话,就老房那抠搜劲儿,能一下拿一百贯钱出来给王德封喜金?那不扯淡吗? 王德不在意的笑了下,“房大人,这就不少了,咱家也就是沾个喜气~!” 这回房俊是看明白为啥老房这么抠搜的一个人,在王德面前却要这么大方,合着这王德是好这口啊! 好在自己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爹,王叔天天在宫里伺候陛下,给王叔拿钱,王叔也没地方花呀,我给王叔拿了两百块香皂,一百瓶洗发水,十坛子秋露白,还有二十斤水晶糖!” 王德一听,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哎呦,这怎么话儿说的啊,小房大人啊,你给咱家拿的东西也太多了,不合适,不合适啊~!” “王叔,这些东西都是咱自家做的,用着别心疼,想送谁就送谁。。。以后,每个月我都派人送一批进宫给王叔。”房俊说着顿了顿,“宫里人多,我想着给王叔拿这些东西,肯定比给王叔拿钱有用的多。” “小房大人心思玲珑,咱家这趟算是来着了,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王德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这特么真是,谁拿了好处,谁笑的开心啊。 王德像是怕老房反悔把东西再要回去一样,寒暄了两句,就急着离开了房府。 等王德走了,老房的脸上的笑容也没了,眉头都皱起来了。 “咋了爹?” 老房把圣旨递给了房俊,“你自己看看吧。” 房俊打开圣旨看了一眼,前面那些奉天承运啥的直接被房俊略过了,最主要的是,房俊看到了一个名字,德安公主! “德安公主?陛下让我娶德安公主?”房俊惊讶了,竟然没有高阳的事,这还真出乎了房俊的意料。 老房阴沉着脸说道,“德安公主,生母是杨淑妃,跟蜀王李恪一奶同胞。。。陛下怎么会把德安公主下嫁到我房府?” 房俊感觉倒是挺舒心,反正不是高阳公主就行! “爹,你说我不娶公主能行不?”房俊试探着问。 “你说什么?”老房瞪着眼睛,胡子都跟着翘起来了。 “不是,爹,你别激动啊!”房俊无奈的说道,“你想啊,我弄个公主回来,她天天在家里晃悠,多闹心啊?你跟我娘见了公主还得先给公主见礼,我这晚上想跟公主睡觉,还得先上个折子,人家同意了,我才能进屋睡觉,多烦人啊!” “你说呢,爹!” 第75章 请功,上朝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老房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陛下已经下了旨,娶不娶公主,还由得了你做主?” 房俊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事他当然知道,不光是老李下了圣旨那么简单,他娶公主,还跟政治有关系,想拒绝,肯定不那么容易,好在老李发给自己的不是高阳。 老房的脸依旧阴沉着,“德安公主。。。看来是有人不想咱们房家好过!” 房俊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了老房话里的意思。 德安公主是杨淑妃的闺女,杨淑妃是隋炀帝的闺女,说白了,德安公主是身负前朝血统之人,把这么个公主发给了房俊,等于是遏制了房俊未来在朝堂上的发展啊。 房俊撇了撇嘴,“无所谓,反正我对当官也没啥兴趣。” 老房扭头横了房俊一眼,“你懂什么?就怕你现在不想走,背后也有人拿着刀子逼着你走!” 老房这话说的一语双关,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明日下了早朝,老夫豁出去这张老脸,求求陛下,争取让陛下改高阳公主入我房府!” 房俊无语了,老房竟然还记得高阳这茬呢。 “爹。。。你去求陛下,就为了把德安公主换成高阳公主?咱这不就是推走个葫芦,换了个瓢吗?” 葫芦?瓢? 你还能拿这种东西跟公主做比较? 老房使劲瞪了房俊一眼,转身回了后院。 。。。。。。。 转过天。 李德元,李思文,程处亮,杜荷,唐蒙,全都跟着自家的老子来了承天门外。 见到了房俊,除了杜荷,其余人全都围了过来。 “俊哥~!” “俊哥,俊哥~!” 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这三个货激动的不行,他们可是从头到尾的跟着房俊下来的,陛下让他们今天上朝,论功行赏,这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唐蒙表情有点尴尬,他没出过商铺,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没他啥事了,结果,今天论功行赏,陛下竟然也让他跟着上早朝,这说明啥?这说明,房俊在陛下面前为他请功了,不然陛下怎么会让他也跟着上早朝呢? 倒是周围不少不知道内情的官员,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着房俊他们这些小的怎么会跟着一起来上早朝。 承天门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入了承天门,进了太极殿。 所有人都是各找各的位置,只有房俊他们几个人一脸的无所适从,他们几个品级根本就不够上早朝的,太极殿上自然也没有他们的位置,没办法,他们只能站在太极殿门口,在所有朝臣的最后面。 又叩又拜的,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是开始早朝了。 一开始是各个部门各自汇报自己的工作,等汇报完了之后,这帮人又开始讨论起了灾民的事儿。 长安城里弄这么些灾民,这帮朝臣估计是嫌灾民影响大唐帝都的容貌,所以都研究着怎么把这些灾民给送走。 房俊倚在太极殿大门的柱子上,听的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礼部的郑承德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郑承德双手举着一份奏折,躬身出列。 小太监接过奏折,转而交给了王德,王德转手将奏折交给了李世民。 “陛下,东突厥的信使已经回到了长安城。。。” 东突厥求亲的事,是先经的礼部,所以,这次东突厥信使回到长安城,也是第一时间去的礼部。 跟房俊想的一样,东突厥同意了大唐的提议,并且罗列出了一份物资清单。 物资清单里的东西也不复杂,要的东西也都在房俊的意料之中,全是硬通货,粮食,铁,布匹,盐等等。 不过,东突厥这次也是瞎了心了,罗列的物资清单数量,合计下来大概有八十多万贯。 虽说长乐是嫡长公主,可就算是嫡长公主出嫁,外加老李疼爱这闺女,再加上关系到两国邦交,嫁了长乐,最多也花不上十万贯钱。 东突厥倒好,狮子大开口,恨不得一口把整个大唐都给吃肚里去。 现在,弄的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斯文点的吹胡子瞪眼的开始抱怨了,像老滚刀肉这伙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还有不少人阴阳怪气的说这‘借’的办法不靠谱,还是应该远嫁长乐公主。 整个朝堂,乱哄哄的一片。 房俊侧耳听着每一个人的声音。 无论是吹胡子瞪眼抱怨的,还是破口大骂的,这些人其实就只是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而且,他们也就是抱怨几句,骂上几句,之后就渐渐的安静下来了,毕竟李世民还在上面坐着呢。 唯独那群阴阳怪气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越来越有引向性。 “陛下,山南道大旱,陇右道旱情虽缓,可田地里能打出来的粮食也有限,如今河北道又逢水患,朝廷的粮仓已经不堪重负,此时哪还能拿出那么多粮食来借给东突厥?” “是啊,陛下,朝廷若真筹集这么多粮食送给东突厥,我大唐的百姓又要如何度日?” “千万石粮食啊 ,陛下,此事断不能顺了东突厥之意!” “现在东突厥要的可不仅仅是粮食,还有数十万斤的铁啊!铁是什么?铁就是兵器!” “东突厥哪里是受什么天灾所困?分明是心存了歹意!” “没错,今日我们要是把粮食和铁给了东突厥,来日,东突厥吃着我们的粮食,拿着我们的兵器,掉头来打我们大唐,我们大唐又当如何?” “是啊,咱们现在这不就是在以身饲虎吗?” “这要是真给东突厥拿了这些东西,国库岂不是一下就被掏空了?” “崔大人,崔大人呢?” “崔大人,你是户部尚书,国库也是由你来掌管的,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是啊,崔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陛下。。。” 房俊歪着身子朝前看了一眼,崔文瑞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是终于要转到正题上了。。。’ 崔文瑞冲着李世民行了礼,扭头环视了一下朝臣,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陛下,千万石的粮食,国库能筹的出来。。。” 第76章 朝堂风口,再指细盐 “陛下,千万石的粮食,国库能筹的出来。。。” 崔文瑞这话一出口,满朝哗然,什么意思?崔文瑞这是同意户部出这笔物资? “虽然山南道,陇右道皆有旱情,河北道又遭水患,我们依旧可以从其他州府征调粮食!凑足东突厥的这千万石粮食,虽有勉强,但应该能凑的齐!” “但这数十万斤的铁怎么给?” “若是给了东突厥,这数十万斤的铁就有可能变成一柄柄屠戮我们大唐子民的屠刀。。。若是不给。。。” 崔文瑞不说话了,可话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了,若是不给东突厥要的这些东西,那问题就又绕回到了长乐公主身上,又绕回到了嫁不嫁的问题上。 停顿了一会,崔文瑞又继续说道,“今岁若是给了东突厥千万石粮食,必定要掏空我大唐国库,来年春暖花开,东突厥若是挥兵来犯,我大唐怕是连守城军卒所耗费的粮草都拿不出来。。。” 崔文瑞的话说完,马上迎来了一群人的附和,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开始抨击起了房玄龄。 “陛下,房大人此谋,分明是想毁掉我朝根基啊!” “房大人怕不是收了东突厥什么好处吧?” “房大人此等谋划,分明是在窃国,窃国啊!” “陛下,臣请陛下治罪梁国公!” “臣附议!” “臣附议!” 朝堂上,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陛下,此事是臣之错,请陛下降罪!”老房也跟着走上前,跪倒在了大殿之上。 房俊在后面皱了皱眉,抬脚本想出来说两句,可仔细想想,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从朝堂上这风口来看,明显是跟崔文瑞有关,上次自己得罪了崔文瑞,但也不至于让崔文瑞下死手来对付老房吧? 上次他就看出来了,崔文瑞跟郑承德是穿一条裤子的,售卖香皂之前,自己制造了一波舆论,坑了郑承德一次,所以,无论郑承德是出于报复心里,还是出于他跟崔文瑞的私交,郑承德在得到了东突厥的信息后,必然是会第一时间通知了崔文瑞,这么看的话,今天朝堂上的这些事儿,很大可能是崔文瑞和郑承德联手安排的。 崔文瑞掌管户部,他不想拿出这笔物资,所以才把矛头指向了老房。 不过,单靠这些人言语上的抨击,并不能危及到老房自身,李世民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治罪老房,这事连他都想的清楚,这些天天在朝堂上混的老货不可能看不明白,所以,崔文瑞他们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俊哥。。。”李德元扯了扯房俊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询问,“什么情况?没事吧?” 程处亮几人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房俊,开口就是千万石的粮食,数十万斤的铁,他们都不知道老房到底出了个啥主意,竟然要给东突厥拿这么多东西出去。 不过,这几个货心里还是非常激动的,朝堂上议事,那就是不一样,粮食都按千万石来计算,铁一开口就是数十万斤,听着都感觉过瘾!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房俊歪着脑袋朝前看了一眼,出来说话的是老滚刀肉。 “我爹。。。我爹~!”程处亮也兴奋的跟着探出了头,朝前看着。 老滚刀肉瞅着崔文瑞一群人说道,“当初老房提出这法子的时候,你们这些人也都在场,陛下也询问过你们,你们不都觉得老房这法子不错么?” 李绩也跟着走出了人群,“你们这帮子人,真是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就骂娘!” “房大人的法子没问题,问题出在了东突厥人身上。”杜如晦皱着眉说道,“东突厥是觉得我们大唐低头了,东西不要白不要,所以才狮子大开口的,他们多半就没想过还要把东西还给我们!” 房俊跟着点了点头,老杜分析的很对,这件事,无论是放在了谁的身上,对方估计都会这么想,反正不要白不要,那当然是尽可能的多要。 “吵有什么用?为今之计,还是要快些想出应对之法才是!”长孙无忌也跟着走了出来,“原本大家认为房大人的方法可行,是基于借给东突厥的物资等价于远嫁公主的基础上,可现在来看,东突厥索取物资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我大唐的国库确实难以承受如此大的消耗!” “辅机,可有良策?”李世民声音淡漠的询问。 长孙无忌皱着眉说道,“陛下,这件事,我们还是要跟东突厥的人交涉一下,不能说他们要多少,我们就借多少给他们。。。尽可能把东突厥索要的物资压缩到最低,最好能压缩到一个我们大唐国库能承受的范围内!” 长孙无忌的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认同。 “还有,这件事的发生,同样暴露了我朝的一个薄弱点,那就是国库!” “国库羸弱,致使我大唐在面对域外之敌时,多被束缚,哪怕是我大唐将士有必胜之能,可国库难以为继这么大的支出,大唐依旧无法强势应对来犯之敌!” “所以,改善国库现状,势在必行!” 崔文瑞满脸的愧疚,跪倒了在老房的旁边,“陛下,臣心中有愧!臣掌管户部多年,可户部至今仍是堪堪维继,臣有负陛下信任,臣有罪!” 崔文瑞对着李世民砰砰砰的开始磕起了头。 “好了。”李世民摆了摆手,“文瑞,玄龄,你们都起来吧” “谢陛下!” 崔文瑞跟老房连忙叩头谢恩。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开口询问,“辅机,你可有改善国库营收之策?” 对于长孙无忌,李世民还是很了解的,若是没有应对之策,长孙无忌是不会轻易开口提及这件事的。 “回陛下,改善国库营收之事,还要归功于房大人之子房俊!”长孙无忌开口说道,“房俊所炼制的水晶盐,如今在西市有大批的胡商高价收购,一两水晶盐已经叫价到了十两黄金的价格!” “臣觉得,是时候让水晶盐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了!” 第77章 来呀,互相伤害啊 长孙无忌一提这件事,那天跟着去尚食局的人都想起来了。 水晶盐虽是房俊做出来的,但老房已经把水晶盐献给了陛下,而且,水晶盐价格的推行,也是李世民安排给房俊的任务。 现在,水晶盐的价格已经达到了预期,房俊可就没有理由继续把水晶盐扣在自己的手里了。 交给户部,用水晶盐赚钱来填补国库的营收,这是很多人都愿意看到的事! 有了长孙无忌这位国舅爷开头,很多人都站出来附和,支持长孙无忌的提议。 “陛下,长孙大人所言极是,工部愿意出人手,协同户部尽快炼制大批水晶盐!” 崔文瑞紧跟着躬身,“工部事务繁忙,琐事甚多,此事就不劳烦冯大人了,我户部定当竭尽全力,尽快完成水晶盐的炼制!” 房俊都听乐了,这还没怎么着呢,这帮人就开始想着瓜分利益了? 工部的人是闻到了肉香,也想跟着吃两口,可户部护食啊,不想让别人跟着一起分羹。 冯方平笑着说道,“崔大人,这水晶盐是由粗盐提炼而成,说起来也算是一次盐业的革新,虽说水晶盐所创营收是用于填补国库的,但盐业的革新,还是要有我工部的工匠参与并记录。。。这也是我工部分内之事,工部必当竭力!” 冯方平找的这个理由,噎的崔文瑞半天没说出话来。 很快,又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现在除了有价无市的水晶盐外,水晶糖,香皂,洗发水,这些东西在市场上也是供不应求。。。臣提议,将水晶糖,香皂,洗发水,全部纳入户部之中,用以扩充我朝国库营收!” “没错,陛下,这御珍坊打着皇家旗号经商,本就惹人诟病,皇室圣洁,岂能沾染如此与民争利的污名?” “是啊陛下,房俊借着御珍坊打着皇家旗号行商贾之事,确有不妥,况且,御珍坊每日所售卖各种物品的数量太少,由朝廷接手,大批量的生产售卖,以填充国库,确实是个不二的选择!” 这些人是真把房俊手里的东西当成是造钱的机器了,估计他们都觉得,做出来多少东西,那就值多少钱,根本就没去考虑市场供需问题,也没想过大批量商品进入市场对市场的冲击有多大。 他们能看到的,估计也就只有钱了! 很快,朝堂上几乎形成了一面倒的态势。 除了一些没开口的大臣,其余的人,几乎全都赞同这个提议。、 “房俊何在?”李世民突然开口。 “陛下~!”房俊迈步走了出来。 这回房俊全看明白了,这帮人挤兑老房是假,坑东西是真,玩的是搂草打兔子,而且他们要的不仅是水晶盐,赚钱的东西,他们是一个都没想放过! 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户部想要的,还是说,户部也在帮人背锅! 不过,想从咱嘴里往外抠东西,那他们还真得再好好练练! “上前来回话!” 房俊从太极殿门口,一直走到了老房的身边才停下脚步。 老房皱眉瞅了儿子一眼,房俊给老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躬身行礼。 “房俊,此事你可有话说?”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房俊身上后,视线凝了凝。 而房俊,虽不能说完全明白李世民的想法,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陛下,臣有话说!” “刚刚,有几位大人曲解了御珍坊这块招牌的含义!御珍坊招牌上写的很清楚,御珍坊内所售物品,为皇家采买首选之物!并非皇家售卖之物!” “所以,御珍坊并不存在假借皇家之名行商贾之事的问题,更谈不上什么皇家与民争利之举!” “至于诸位大人说的,把御珍坊现在所售卖的这些东西,全都交于户部,用以扩充国库营收,这一点,臣是完全认同的!” “你想清楚了?”房俊的话,听的李世民脸都黑了。 李世民捏着拳头,恨不得下去踹房俊几脚。 御珍坊售卖的东西里,可是有长乐的三成纯利润,真要是都交给了户部,那这些东西的收益可就没他们皇家啥事了。 皇家内府现在还处于亏空的状态,李世民还想着用这些东西充盈皇家内府呢,这房俊,竟然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这么把东西都送给户部了? 哪怕你说个‘不’字,他李世民也能有理由帮着保住这些东西啊! 再看周围的大臣,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有脸上浮起喜色的,有嘴角带笑眼神相互交流的,整个朝堂都弥漫着一股‘算你小子识相’的味道。 可房俊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陛下,臣想清楚了!”房俊嘿嘿的笑着说道,“不过,臣觉得只靠御珍坊这几样东西来扩充国库的营收,还不够!” “有道是,民以食为天,这百姓可以不用香皂,可以不用洗发水,可以不吃水晶糖,可以不吃水晶盐,可他们得吃饭,对吧?” “所以呢,我建议,以后不允许粮商来售卖粮食,所有的粮食售卖,全部交给朝廷接管,所获营收用以扩充国库收入!” 房俊勾着嘴角,看向所有人。 你们不是想玩吗?要玩,咱就玩的大一点! 也别光想着拿咱自己手里的东西,要拿呀,咱大伙一起往外拿,反正赚钱的东西,咱脑袋里多的是! 这下,朝堂上可真有人急了。 “陛下,此事不可!” “粮食乃国朝之根本,关系到民生,也关系到百姓的死活,历朝历代也没有朝廷敢全权掌控天下百姓手中的粮食。。。若是我大唐开了这个先河,天下百姓,谁人还会拥护我大唐?谁人还会拥护陛下?” “朝廷把控粮食,经营售卖粮食,天下人要如何看待我大唐的朝廷?朝廷难道要如那些逐利而行的商贾一般,行与民争利之事?” “陛下,这未及冠礼的黄口小儿,岂能妄论国朝大事?” “陛下,这黄口小儿之言,分明是要动摇我大唐的根基,妄图颠覆我大唐的天下啊!”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房俊故意抬高了声音,扫了所有人一眼,“大家讨论的是如何扩充国库营收,我御珍坊的香皂,水晶糖,洗发水,都要归于户部,为国库的营收做贡献,为什么天下的粮食就不行呢?” “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人不需要吃饭的吗?粮食由朝廷管控,售卖,每年的收益肯定要远大于我手里的香皂,水晶糖这些东西!” “我看,不光是粮食,天底下的人,谁能不穿衣服?以后,布匹,锦缎,凡是能做衣服的东西,也都应该由朝廷来管控,售卖!” “哦,对了,还有盐!” “咱也别光把水晶盐纳入户部,粗盐也应该一并纳入户部管控,售卖。。。还有铁。。。还有。。。” 第78章 请功,授官 朝堂上,七成以上的官员脸都是扭曲的。 粗盐是太原王氏掌控的,粮食几乎全都把控在了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的手中,布匹几乎是荥阳郑氏和范阳卢氏五五开,铁有半数在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的手中,少部分在其他各族的掌控中。 就房俊提出来的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户部能拿走的,别说拿了,想他们都不敢想。 你敢去掐世家门阀的脖子,世家门阀还不跟你玩命? “陛下,只要把臣所说这些物品,全部纳入户部,臣保证,有个一年左右的时间,我大唐的国库肯定要富得流油~!”房俊坏笑着看向所有人,你们舍得死,那我就舍得埋,想拿刀割我的大动脉,那我就拆了你们的骨头,咱就看看到底谁疼谁难受! “陛下,万不可听信这黄口小儿之言!” “是啊陛下,若听信房俊小儿之言,还不搞得天下民怨四起?”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房俊一脸的不乐意,“拿我的东西就是理所应当,拿别人的东西就会民怨四起?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吧?” 还不等房俊继续往下说,又一个人站了出来反驳。 “我大唐与东突厥之间本不该有今日这般局面,若非房大人出谋,我大唐又岂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没错,不管是被纳入户部的水晶盐,还是你的香皂,水晶糖,为的都是给你爹房梁公房大人擦屁股!” “要不是你爹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朝廷又怎么会白白的掏出去这么大一笔钱?” “若是不能扩充国库营收,你房家就是整个大唐的罪人!” 要说甩锅,天底下最会甩锅的这批人,估计全都在这朝堂上了。 这风向一出来,那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站出来甩锅。 表达的意思就一个,拿房俊手里的香皂,水晶糖这些东西,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东突厥的事儿主意是老房出的! 而且,老房出了主意,朝廷也按着这个主意办了,闹到现在,东突厥一下要那么多东西,责任都得老房来负! 房俊一脸的鄙夷,“东突厥的事,既然是我爹出的主意,那这件事自然由我们房家负责到底,所需一应物资,都由我房家来出,就不劳烦户部和各位大人跟着劳心了!” “至于各位大人所关心的国库的问题,我看,你们还是找户部的崔大人多聊聊吧,别弄的国库没钱,好像是我们房家人一手造成的一样!这户部的锅,我们房家可背不动!” 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哗然。 “国库空虚,户部何曾推责于你们房家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房俊一个未及冠礼的孩子dis,崔文瑞的脸上哪还挂得住? 不过,一旁的郑承德却拦住了崔文瑞,没让崔文瑞继续说下去。 东突厥索要了八十多万贯的物资,房俊竟然说,所有的物资不需要国库来出,全部由他们房家来负责,那可是八十多万贯的物资啊,房家能拿的出来那么一大笔物资? “黄口小儿,休要信口雌黄!” 这是大部分人的态度,说简单点,他们都觉得房俊是在吹牛,八十多万贯的物资,能是一个孩子决定拿不拿的出来的吗?那不是开玩呢吗? 就连一旁低眉顺目的老房,这会都瞪着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呢。 房家有多少钱,他这个一家之主最清楚啊,八万贯也许还能凑一凑,八十万贯,把房府卖了也凑不出来那么多钱啊!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说道,“房俊!此乃朝堂,勿要妄言!” 李世民都跟着离开了龙椅,走到了房俊的面前。 “房俊,此事非是儿戏,东突厥索求的物资不是个小数目,你确定,这批物资不需要户部从国库拨款,全部由你们房府来出?” 八十多万贯,这可是八十多万贯啊。 李世民都怀疑房俊到底知不知道八十多万贯到底有多少。 “回陛下。”房俊冲着李世民眨了眨眼,“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子分内之事,主意是我爹出的,我们房家自然要负责到底,况且,刚刚各位大人的话陛下也听到了,若这件事需户部从国库拨款的话,房家怕是要成为整个大唐的罪人了。” “对了,水晶盐臣还有大用,暂时无法交予户部,此事还请陛下恩准。” 李世民盯着房俊看了一会,确认房俊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方才点了点头,“准奏!” “谢陛下!”房俊躬了躬身,随即又道,“陛下,刚刚长孙大人也说了,在西市,有大批的胡商在高价收购水晶盐,一两水晶盐,现在已经叫价到了十两黄金。” 说着,房俊从衣袖中取出了一道折子,这是老房帮忙事先准备好的奏折。 “御珍坊所售水晶盐,售价为一两水晶盐三两黄金,陛下所命,水晶盐售价之事,臣已办妥,今日交旨!” “好~!” 李世民接过奏折,一边展开观看,一边转身走回了龙椅。 片刻后,李世民开口。 “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杜荷,唐蒙。。。上前听封!” 几个人急急忙忙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满脸的喜色,一直走到了房俊身边,才齐齐的跪倒在地。 王德抖了下手中的拂尘,上前两步高声道,“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杜荷,唐蒙,五人协助房俊于水晶盐定价有功,特此封赏~!” “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授官,仁勇校尉,入职千牛卫~!” 三个人激动的齐声叩谢,“谢陛下恩典~!” 仁勇校尉,是个正九品上的武散官官职,但入职千牛卫这可就不一样了。 千牛卫分左右,是皇家的贴身护卫,想入千牛卫,除了要看出身外,还要看皇家对你的信任,所以,能入职千牛卫,对于程处亮他们这些小辈来说,那绝对是莫大的荣宠! “杜荷,授官,校书郎~!” “唐蒙,授官,儒林郎~!” 两人也激动的叩拜,“谢陛下恩典~!” 唐蒙的儒林郎,是个正九品上的文散官,唐蒙激动,是因为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出多大力,他也清楚,自己这份功劳完全是房俊给他争取来的。 相比之下,杜荷的官职就有说法了。 校书郎,也是正九品上的官职,属于清官序列,职务清闲,待遇优厚,最大的特点是升迁速度快,可以说,校书郎的前途那是一片光明,同时,校书郎也被唐人视为‘文士起家之良选’社会地位和认可度都很高。 得了这么个官职,杜荷甚至已经看到自己在仕途之中,扶摇直上的景象了! “房俊。。。” 第79章 啥?还打算每年都给人家钱? 王德高声道,“房俊。。。” “陛下!”郑承德开口打断了王德的话。 “承德,何意?”李世民皱眉问。 郑承德躬身道,“陛下,房俊炼制水晶盐有功,又推行了水晶盐的售价,加之房府又承担了东突厥之事,这每一件事都是大功。。。臣想,房俊之功,此时封赏有些过早,也过于草率,不如等东突厥事了后,一并封赏也不迟!” “郑大人所言在理~!”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李世民皱了皱眉,随即点头,“也好。” 程处亮,李德元几人都眼巴巴的瞅着房俊,别说这满朝的文武了,连他们几个都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故意卡着房俊受赏呢! 老房瞪了房俊一眼,水晶盐的价格已经推定了,功劳也已经到手了,还掐着这东西在手里干啥?直接把水晶盐交出去,也不至于连个封赏都没讨到啊! “玄龄,房俊,随朕去甘露殿~!” 王德一甩拂尘,“退朝~~!” 众人叩拜后退出了太极殿,随后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承德兄,刚才为何要拦我?”崔文瑞一脸的愤恨,“那黄口小儿如此落我崔某人的脸面,当真是岂有此理!” “文瑞兄!”郑承德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既然把东突厥的事揽了下来,文瑞兄想出气,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八十多万贯的物资,他房府拿不拿的出来,都是重罪!” 崔文瑞凝眉,看向郑承德。 “文瑞兄,你仔细想想!” 瑞文瑞微微迟疑后,猛然醒悟。 另一边,长孙无忌跟长孙冲也随着人流朝宫外走去。 长孙冲嘴角挂着冷笑,“原本以为房俊是个人物,今日之事,倒是我高看了他!” “八十多万贯的物资,无论房府拿不拿的出来,都是个麻烦事!” 李世民都穷成啥样了,你房府一下拿八十多万贯的物资出来,李世民得怎么看房府? 你揽了东突厥的事,最后拿不出这笔物资,把事情办砸了,满朝的文武能让你房家好过? 在长孙冲看来,房俊就是为了出风头,弄了个烫手的山芋在手中,还不自知!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做事不考虑后果。” 对于今天房俊在朝堂上的表现,长孙无忌的看法跟自己的儿子一样,房俊揽下东突厥的事,无论能不能做好,都将会落人口实。 八十多万贯的物资,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房俊手里的御珍坊能赚钱,想卖够八十多万贯钱,那也得个小半年的时间。 东突厥会在这个事上等你小半年吗? 根本就不可能! 周围三三两两的朝臣,都是一边走着,一边小声的讨论着这件事。 不少人跟着感叹,房梁公确实精明,可他这儿子不行啊,竟然在陛下面前揽下了东突厥的事,这绝对是一手昏招! 现在,大部分人都认为,御珍坊的事应该是房玄龄在背后一手操弄的,只不过是把自己的儿子推到人前,赚取个声名,博个功劳而已。 。。。。。。。 甘露殿。 “东突厥之事不能有任何闪失,房俊,与朕说说,你究竟打算如何做?八十多万贯的物资可不是个小数目!” 李世民对于东突厥这件事非常在意,他不想远嫁长乐公主,更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东突厥开战,不用国库出钱,这肯定是好事,可国库不出钱,房俊是否真的能办好这件事呢? 李世民的心里还是抱有很大疑虑的。 房俊嘿嘿的笑着,“陛下,东突厥的事,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了房玄龄,“花不了多少钱?为何?” 房玄龄也跟着笑道,“陛下,长孙大人说的很对,这件事,不能说东突厥要多少,咱们就给东突厥拿多少,所以,我们还是要跟东突厥交涉一下,尽可能把东突厥索要的物资压缩在一个彼此都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房俊在一旁跟着说道,“我觉得,应该可以把这批物资的总价值压缩在二十万贯左右。” “交涉的时候,咱们得强硬一点,挑明了告诉东突厥,二十万贯的物资,能接受就继续谈,不能接受咱就不尿他们了,他们是想开战,还是想怎么样咱大唐都奉陪到底!” “即便远嫁长乐公主,他们能拿到的物资,总价也不会超过十万贯,而且,这十万贯的物资,不是看他们要什么,是看我们给什么,所以,二十万贯的物资,还是自己能选的物资,东突厥一定能接受!” “甚至,交涉的时候,我们的人可以直接暗示东突厥的人,今年答应拿了这批物资,明年他们还可以继续派人来大唐求娶公主!” “你说什么?”李世民听的眉毛都立起来了。“让东突厥人明年还来求娶公主?” “陛下,你别激动啊!”房俊笑着说道,“就算咱们不提醒东突厥的人,东突厥明年估计也得派人继续来我大唐求娶公主。” “这批物资是咱们借给东突厥的,到了明年,东突厥会主动把物资还给咱们吗?” “肯定不会!” “他们只会想办法继续从咱们大唐捞好处,绝对不会去想,怎么快点把东西还给咱们!” “而东突厥的人,是因为求娶长乐公主才拿到的这一批物资,到了明年,他们肯定还是要故技重施,继续求娶公主,继续索要物资。” “基于这个前提,东突厥的人,一定会同意今年拿走这二十万贯的物资!” 房俊说的话,李世民听明白了。 大唐最多就给二十万贯的物资,就问你们东突厥要还是不要。 要,那就谈这二十万贯的事儿。 不要,你们想咋地,咱大唐全接着,哪怕是开战,大唐也奉陪到底。 而且,跟东突厥交涉的人,又暗示了对方,‘今年你们先拿这些,等明年,你们还继续求娶公主,明年你们还能拿到这么一批物资。’ 遇着这种能捡便宜的事,傻子才会拒绝! 李世民脸色发黑,有些咬牙切齿的瞪着房俊,“你的主意,就是让我大唐以后每年都要给东突厥的人准备这么一批二十万贯的物资?” “陛下,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缓冲的时间!”房俊嘴角带着冷笑,“只要我们熬过这段时间,以后的大唐,就是东突厥人的爹,在陛下面前,他们这辈子都只能给咱大唐做儿子!” “况且,东突厥这件事上,我们花不上多少钱,多的话,也就几万贯钱就够了,少的话,可能连万贯钱都用不上!” 第80章 一环套一环 “你说什么?最多只花几万贯?” 李世民眼神发愣,满脸的不解。 东突厥要的这批物资合计要八十多万贯,房俊先是说,把物资的总价压缩到了二十万贯左右,现在房俊又说,给东突厥的物资,最多只需要花几万贯,甚至有可能连万贯钱都用不上,这可能吗? “陛下,我推行细盐的价格,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现在这个时候用吗?” 房俊坏笑着说道,“我把这件事揽下来,就是担心其他人插手,把这件事给办砸了。” “不过,这件事想要把咱们的损失压缩到最小,还需要陛下帮忙!” 李世民连忙点头,“说,要朕如何帮忙?” 房俊说道,“东突厥人要的物资,无非就这么几种,一是粮食,二是铁,三是布匹,四是食盐。” 李世民点头,东突厥索取的主要物资就是这些。 “他们接受咱们总价二十万贯的物资后,一定会把每种物品的数量都罗列好,让我们直接给他们这些物资。” “而我们要做的呢,是只给他们钱,不给他们物资,他们想要什么物资,自己拿钱去买即可!” “让他们自己去购买物资?你是想在物资的价格上做文章?”李世民皱了皱眉。 以抬高物价的方式,来降低突厥人手中这笔钱的购买力?这种方法是不是太喽了? 房俊说道,“只给他们钱,不给他们物资,他们就会在长安城里找一些东突厥的商人来协助他们采办这批物资!” 商人对长安城内商品的物价最了解,所以,只给东突厥人钱,东突厥人一定避不开找本国商人这一点。 只要有东突厥的商人介入,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水晶盐,水晶糖,香皂,洗发水,御珍坊里的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是风靡整个长安城了,而且,御珍坊的东西在市面上都是供不应求。 只要有商人介入,这些商人一定会分出一部分资金来购买御珍坊的东西。 而粮食,铁,布匹,食盐,他们想要的这些东西,只要遇到大宗交易的情况,就让商人直接抬高物品的售价,平时卖100文,大宗交易直接把价格提到300文甚至500文。 李世民捏着下巴,思索着说道,“刻意抬高大宗交易的物价,你是不打算让东突厥的人在长安城里买到这批物资?” “没错!”房俊点头,“我要逼着他们从我手里买水晶盐,水晶糖,香皂这些东西!” 商人追求的是什么? 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 东突厥的人在长安城里无法按往日的市价买到想要的物资,那必然会绕道去其他州府购买物资! 他们会空手离开长安城,去其他州府购买物资吗? 肯定不会! 他们一定会带着一批货物一起去其他州府,贩卖这货物的同时,寻找合适的商家购买他们所需的物资! 而长安城中所有可交易的货物中,热度最高,呼声最高,利润浮动最高的货物,无疑都在御珍坊当中。 所以,只要逼着东突厥的商人去其他州府购买物资,那他们离开时最想携带的货物,就一定是香皂,水晶糖这些东西! 李世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开口询问,“让东突厥的商人带着你御珍坊的货物去其他州府购买物资,你有多大的把握?” 房俊笑了下,“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九成的把握?你确定?” 房俊点头,“陛下,你还记得吧,之前御珍坊歇业,为了大食的一个叫萨巴赫的商人加工了一批香皂!” 李世民点头,这事一共也没过去多少天,他当然记得。 房俊继续说道,“我手里有本名册,上面记录了常在西市活动的各个国家的商人信息,名册当中有两个东突厥的商人很有实力,而这两个东突厥的商人,前些天都曾去过房府,想跟我订购香皂,水晶糖,水晶盐!” 有这个基础在,只要房俊稍加利用,完全可以引导他们携带着东突厥这二十万贯钱,一起来订购御珍坊的货物! 李世民皱眉细细的思索着,“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你是想用御珍坊的货物来抵东突厥索取的这笔物资。。。可若是东突厥人从御珍坊拿走了货物,到其他州府去贩卖,那这二十万贯完全有可能变成三十万贯,甚至四十万贯!” “如此的话,东突厥人岂不是要从我大唐拿走更多的物资?” 房俊无语的耸了耸肩,“陛下,咱就以粮食为例,我大唐有旱灾,有水患,有很多灾民吃完了上顿,下顿在哪儿都没着落。。。可即便如此,灾民能不花钱就吃到那些粮商手中的粮食吗?” 有富裕粮食拿出来卖的都是什么人? 不说什么勋贵之家,最差的,也得是个地主家庭吧? 而且,真正经营着整个大唐粮食生意的,那可都是世家门阀,你想从他们那里吃白食?想屁吃呢! 所以,房俊觉得,就以目前大唐的国情来说,这种物资,有与没有,对朝廷的影响都不大, “更重要的是,整个东突厥是由多个游牧族群所组成的,在这种情况下,东突厥的人从御珍坊带走的货物,一定会预留出来一大批带回东突厥,这批货物一定会在东突厥的各个族群种流通!” 这样的话,东突厥的人实际能从大唐带走的物资,总价应该不会超过十五万贯! 而实际上,房俊所付出的,无非就是御珍坊内的一批货物而已,这批货物,生产成本根本就花不上万贯钱! “好小子!”李世民猛的一拍大腿,满眼精光的看着房俊,“你小子从说出‘借’这个法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房俊干笑着,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这件事,若是随了东突厥之意,远嫁长乐,大唐至少要准备近十万贯的嫁妆送去东突厥。 可现在,不但不用远嫁长乐,就算是借给东突厥的物资,从兜里掏出来的,最多也就万贯钱! 就冲这一点,就由不得他李世民不激动! 不仅是激动东突厥的事有了完整的解决方案和方法,更激动的是,他发现了房俊这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从炼制出细盐,到解决远嫁长乐的问题,再到推行细盐的价格,给细盐造势,一直到今天,房俊一手揽下了东突厥索取的所有物资,并且,以不到万贯钱的损耗,彻底解决东突厥的问题。 整件事,几乎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在进行! 思虑之周详,谋划之深远,当朝之中又有几人堪与比肩? “玄龄,此事便交予你父子二人全权负责!” 第81章 杜荷出谋 出了甘露殿,老房有些不放心的询问。 “俊儿,此事你当真有万全的把握?” “爹,你放心吧,明天你找人去跟东突厥人谈物资的问题,我约东突厥的商人,先摸摸他们的底,给他们下点饵料,只要跟东突厥人谈妥了物资的问题,让他们去找本国的商人打听长安城里各种物资的市价,这事儿就算成了!” 老房点了点头,“早知东突厥之人来的如此之快,就该留你大哥在家中,也能跟着捞一笔功劳!” 房遗直媳妇怀孕了,欣喜之下,媳妇回了趟娘家。 房遗直虽然有官身,但也只是个闲散的职位,闲在家里也没啥事,就也跑去找媳妇了,这都走了有些时日了,算算时间,房遗直应该也快接着媳妇一起回来了。 若是房遗直也能跟着捞上一笔功劳,他房玄龄也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大儿子塞进三省六部之中! “对了俊儿,你若是无心德安公主,仍对高阳公主心存爱慕,也可借着此次的功劳,求陛下改嫁高阳公主入我房府!” 此事虽然李世民下了圣旨,但却还没公告天下,所以还有转还的余地。 若是将高阳公主与德安公主做比较的话,老房更希望嫁入房府的公主是高阳,至少高阳公主的政治背景不复杂,对房俊的仕途之路没有任何影响。 可让老房不解的是,自己的儿子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对于德安公主也没有任何的排斥。 如果房俊还如同以前一样,是个不着四六的二愣子,那这事老房一定会做主处理。 可现在,自己的儿子无论心性,谋略,眼光,都不输他这个当爹的,所以,老房也只是提醒自己的儿子,他也想看看自己儿子会怎么选。 “知道了爹。” 。。。。。。。 晌午,长安城中各处开始张贴皇榜。 皇榜昭告天下,李世民将德安公主下嫁给房俊,清河公主下嫁给了程处亮,金山公主下嫁给了李德元,常山公主下嫁给了李思文,高阳公主下嫁给了杜荷。 一起推行细盐价格的几个人,除了唐蒙之外,全都被李世民赐婚了。 同时赐婚五人,这在大唐可是件了不得的喜事。 当然了,五个人并不会同时完婚,需要等钦天监的大人为每位公主和驸马核对生辰八字之后,再择吉日吉时,才能定下完婚的日子。 太子东宫。 大殿中坐着四个人,李承乾,长孙冲,杜荷,还有侯君集的嫡子候盛。 “杜少,恭喜了~!” “是啊,用不了多久,我们可就要改口叫你驸马都尉了~!” 李承乾也笑着点头,“几位出阁的公主中,父皇最疼的就是高阳了~!” “全赖陛下垂青!”今天的杜荷算的上是春风得意,不但被授了官身校书郎,同时还被李世民赐婚。 被赐婚的这几位公主,地位最高的肯定是德安公主,但德安公主的生母是杨淑妃,身负前朝血脉,也正是这前朝的血脉,在仕途一路上,如同一堵阻隔人一生的高墙。 相对比而言,这位既得李世民喜欢,背景又不复杂的高阳公主,绝对是被赐婚的几位公主中,最好的一位。 这也是杜荷觉得自己优于房俊最重要的一点。 候盛端起酒杯,扭头看向了杜荷,“杜少,你在房俊那边呆了那么长时间,到底有没有搞到那个香皂的制作配方?” 杜荷无奈的摇了摇头,“房俊把御珍坊出售的,包括水晶盐在内的所有东西的制作,全部放在了房府的侧院当中,那个侧院内外都有人不分昼夜的值守,根本就没办法接近。” “还有,我发现房俊似乎对太子殿下有敌意!” 杜荷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等李承乾把目光投向自己后,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你们都知道,原本我手中六间商铺的所有货物,都是供应给太子殿下的。。。可前些天,房俊得知我店铺内货物流向后,直接停止了对我的货物供应,还逼我把六间商铺转让给他。” 正常情况下,任何人在得知了商铺中的一些货物流向了太子手中,大概只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接触太子,直接供货给太子,另一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这件事自己不知道。 而房俊的举动,让杜荷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竟然直接断了他的货物,并且踢他出局。 这不是对太子有敌意是什么? 候盛看着李承乾说道,“我看他房俊就是皮痒,回头我非得找机会教训教训这小子不可!” “在房俊那边,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杜荷看向李承乾说道,“太子殿下,前段时间,范阳卢氏的卢浩然在房府被打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 卢浩然在房府被打的事,虽然没在市井中流传,但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全都知道这件事。 不光人被打了,还被讹了一大笔钱。 说实在的,范阳卢氏在世家门阀的圈子里,可算是栽了个不小的跟头。 “那天我刚好在场,范阳卢氏去房家,可不是单纯的为了与房府结亲,他们也盯上了香皂!” “现今,已经有人把香皂带去了我大唐的其他州府售卖,在其他州府之中,最高已经叫到了一两金子一块香皂的价格。” “所以,卢浩然名义上是去房府交换婚书,实际上,他去房府也是为了拿香皂的制作配方!” 候盛看了看李承乾,又瞅了瞅长孙冲,最后皱着眉看向了杜荷,“杜少,你想说什么?” 杜荷笑了下说道,“由长乐公主出面,以其他州府售卖香皂的巨大利益为饵,让房俊扩大香皂的生产,最好能多建立几个香皂制作作坊,到时候,我们从长乐公主手中把我们的人送进香皂制作作坊当中,那个时候,殿下还担心搞不到香皂的制作配方?” “长乐公主与太子殿下乃是一奶同袍的亲兄妹,况且,扩大香皂的生产本就对长乐公主殿下有利,长乐公主绝不会拒绝太子殿下!” “只要我们打开了这个缺口,不光是香皂,洗发水,水晶糖,这些东西的制作配方,我们都能搞到手!” 第82章 李丽质,芳心大乱 东市,御珍坊。 后院,凉亭。 凉亭的石桌上摆着很多干果、水果、点心。 一盘盘精致的干果,点心,都出自皇宫,而那些水果,都是当今大唐现时节能吃到的最好的水果,比如葡萄,寒瓜,番石榴,这些都是胡商从番邦带来的水果,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普通人光有钱也很难买的到。(这些水果,胡商带来的量大还好说,如果赶上这趟带来的量小,普通人连看都未必能看得到。) 而这些东西,都是李丽质准备的。 房俊今天把所有去房府找他求购香皂,水晶糖,水晶盐的胡商,全都约到了东市的御珍坊见面,这些人里就包括之前房俊说的那两个东突厥的商人在内。 “呵,这帮人在外面排队排的还挺整齐的啊!” “这些人都想拿到咱们御珍坊的货,找到我,给我塞金子的人就有好几十个,都让我给打发走了,外面这些人,有很多昨天夜里就在外面排队了。”玉蝶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说道,“房公子,公主殿下一早就来了,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 房俊边走边说道,“玉蝶,呆会儿你把外面的人都带进来,让他们就在这儿等着。”. 玉蝶点头,“好的,房公子。” 东市的御珍坊,后院的布置也是很讲究的,刚进后院是一片空地,也就相当于是一个院子,院子里也有石桌,石凳,从空地的面积来看,站个两三百人肯定是不成问题的,过了这个院子再往前,做的是一个水榭的琳廊,琳廊往前直通凉亭,周围种满了花草树木。 从凉亭到院子大概也就是个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哎?今儿怎么还戴上面纱了?” 房俊从凉亭的石桌上拿了个石榴,直接坐在了李丽质的身旁。 李丽质轻哼了声,“本宫的容貌,岂能任人观瞻?” “得,今儿还摆上公主的架子了。”房俊耸了耸肩冲着玉蝶摆手,“玉蝶,你去把人都弄进来吧,就让他们在院子里等着,等会我叫到谁,你就把谁带过来。” “是,房公子。” 玉蝶离开后,李丽质轻声开口,“听听说父皇赐婚,你很快就要成为德安的驸马都尉了。。。” “是啊,前几天圣旨就送到我家了。”房俊一边往嘴里塞着石榴,一边反问,“哎,对了,德安公主长啥样儿啊?我跟蜀王殿下倒挺熟的,他妹妹我还真没见过。” “德安生的很美,你有福了!”面纱下,李丽质的眼眶有些泛红。 自从昨天李丽质得知了房俊被赐婚的消息后,也不知怎么了,心里乱的像一团麻一样,整整一夜李丽质都没合眼,早上要出皇宫的时候,李丽质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要不是这样,她今天又怎么会以面纱遮面。 “拉倒吧!”房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娶啊,我问我爹,我说我能不能不娶德安公主,我爹拎着家法追的满院子跑。。。要不是我娘拦着,我都得去跪祖宗祠堂了。” “偷着乐吧,你一个九品闲散的官职,要不是父皇赐婚,德安妹妹能嫁到你房府去?你还不愿意~!”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李丽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郁结了一整夜的心情,也因为房俊的这句话而烟消云散。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怨不得房俊,也怪不到德安,这都是她们的命。 “我还偷着乐?” 房俊贼眉鼠眼的四下瞧了瞧,然后凑到了李丽质身边,弄的李丽质心里小鹿都跟着乱撞。 “你你干嘛?” 房俊压低了声音询问,“哎,你也是公主,我问问你,他们跟我说,娶了公主,晚上我要是想睡觉的话,都得先给公主递折子,公主同意了我才能进屋睡觉,这事儿真的假的啊?要是真的话,以后我是不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丽质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让你说的,还递折子,你以为是上早朝呢!” “得,你也没出嫁呢,问你也是白问!”房俊把石桌上的果盘递给了李丽质。 李丽质一脸懵的接过了果盘,然后放在了自己和房俊的中间。 “别放咱俩中间啊,放那边。” 李丽质又端起了果盘,放到了另一边。 结果,让李丽质不知所措的是,房俊竟然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两人坐着的长椅上,头更是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你你要死啊~~赶紧起来~一会让人看到了!” 李丽质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身子僵的都快不会动了。 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敢这么对她这个大唐的嫡长公主呢! 大唐的风气是开放,可也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啊! “你戴着面纱呢,怕啥?”房俊闭着眼睛,直接翘起了二郎腿,“我这不得在那些胡商面前演的纨绔一点嘛~!” “再说了,我费这么大劲,忙前忙后的还不是为了你~!” “来,我要吃葡萄~!” 房俊闭着眼睛,张着嘴,就那么等着李丽质喂葡萄。 李丽质是又羞又臊,可心里又不想把房俊给推开,更要命的是,她竟然不自觉的真从一旁的果盘里拿了一粒葡萄放到了房俊的口中。 指尖碰到房俊嘴唇的时候,李丽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酥了。 等房俊把葡萄皮吐到一旁的时候,李丽质才发现玉蝶已经回来了,正在那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呢。 “公主。。。” 玉蝶是真懵了,自己的主子也太大胆了,这要是传出去,清白还要不要了?不说陛下,皇后娘娘也饶不了公主啊!弄不好,她都得跟着受牵连! 李丽质红着脸,撩开了面纱,瞪着眼睛警告玉蝶别多事。 “还要葡萄~!”房俊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玉蝶,来,给公子我捶捶腿~!” 葡萄刚送进嘴里,李丽质的手就拧住了房俊的耳朵。 “疼疼疼。。。哎呦,我这不是想让玉蝶赚点买胭脂水粉的钱嘛~!” 房俊下意识的去捂自己的耳朵,结果,房俊的手直接捂在了李丽质的手上。 李丽质羞恼的拍打了一下房俊的手掌,把手缩了回去,“你把话说清楚!” 第83章 就你能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你是咱大唐的嫡长公主,不能任人观瞻,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待会过来的人必须得掏钱!”房俊揉了揉耳朵,再次张开嘴,“还要葡萄!” 玉蝶就站这看着呢,怎么还让自己喂他葡萄吃? 李丽质有些羞恼的把一粒葡萄使劲儿塞进了房俊的嘴里。 “你想噎死我啊?” 玉蝶能跟着李丽质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那也是个能看出眉眼高低的机灵姑娘。 见自己的主子并没有帮自己拒绝给房俊捏腿的事儿,玉蝶马上低头上前,蹲在了房俊的身侧,开始给房俊捏腿。 “玉蝶。” “房公子,奴婢在。” “待会儿你过去,会有人塞钱给你,你要问清楚对方叫什么名字,有两个人是我安排的,一个叫伯尔吉,另一个叫塔帕,你要先收这两个人的钱。。。” 玉蝶一边给房俊捏腿,一边满脸兴奋的点头听着房俊的吩咐。 “都记住了吧?” “房公子,奴婢都记住了!” “行了,去忙吧。” “是,房公子。” 玉蝶站起身,对着长乐施礼后,转身走向院子里的胡商。 “几千两的金子,这种赚钱的事,你怎么会便宜玉蝶?”李丽质红着脸,疑惑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一脸享受的房俊。 从房俊以往的表现来看,他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可今天,房俊竟然把这种近乎于捡钱的事,推给了玉蝶,这可不像房俊的行事风格啊。 “谁让咱俩关系好呢,有捡便宜的事,肯定得想着咱自己人,对不!” 房俊这第一句话,还听的李丽质心里暖呼呼的,可房俊的第二句话一出口,前面的玉蝶都连忙加快了脚步。 “再说了,咱俩这点事,你的玉蝶全都看在了眼里,我不得拿钱堵堵她的嘴?” “你你。。。我我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哎呦~~疼疼疼,你轻点。。。你这样哪个男人敢要你。。。哎呦。。。” 外往走的玉蝶,就差拔腿开跑了。 公主跟房公子的事,她不想看,真不想看,也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站在水榭回廊的地板上,玉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马上跟着安静了下来。 “诸位安静一下,待会我叫到名字的人,跟我去见房公子。。。” 玉蝶的话刚出口,就被一些人给打断了。 “玉蝶姑娘,我排队,昨天下午第一个来的,应该第一个见房公子,第一个!” “是啊,玉蝶姑娘,排队,这不是你们御珍坊的规矩么,我排在第二个!” “不不不,我们听从房公子的!” “我们来这里都是为了找房公子做生意,大唐有句话,叫客随主便,我们应该听房公子的安排!” 来的早的,排队排在前面的,都希望按照排队的顺序见房俊,可来的晚的,排队排在后面的,一听可以不按排队的顺序见房俊,谁会不愿意呢? 很快胡商就分成了两派,相互的争吵着。 “玉蝶姑娘,玉蝶姑娘!” 人群里走出来了个胡商,双手捧着个木盒走到了玉蝶的面前。 “玉蝶姑娘,我是大食商人哈罗德,麻烦玉蝶姑娘帮帮忙,为我引荐一下房公子。” 一边说着,哈罗德一边打开了木盒。 玉蝶看了眼木盒,木盒里装着的全是金子,大概在一百两左右。 哈罗德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堂而皇之的给玉蝶塞钱,引的一众胡商哗然。 “抱歉,房公子定下过规矩,为了保证御珍坊货物在各地区的唯一性,每个区域,我们御珍坊只提供给一位商人货物,今年,大食的货物已经交给了萨巴赫,今年御珍坊不会继续提供货物给大食的商人。” “来至大食的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这些商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他们已经从玉蝶的话里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每个区域,御珍坊每年只会提供给这个区域的一位商人货物,就像大食,今年只有萨巴赫能拿到御珍坊的货物,其他大食的商人想要拿到御珍坊的货物,那就只能等明年了! “玉蝶姑娘!” 又一个人抱着个木盒跑上前,直接把哈罗德给挤到了一边。 “玉蝶姑娘,我是来自泥婆罗的商人,我叫伯尔吉,麻烦玉蝶姑娘为我引荐房公子!” 伯尔吉也是一脸讨好的打开了木盒,木盒里装着的也是金子,跟哈罗德一样,也是一百两。 玉蝶心里怦怦直跳,可脸上却是一脸不屑,看不上的表情。 人群里马上又跑出来了一个人,这胡商来御珍坊是为了订购货物的,所以所有人都是带着钱来的,跑出来的这个人从钱箱里取了一百两金子,装在了随身的钱袋里。 “玉蝶姑娘,我是来自林邑的商人,我叫塔帕,麻烦玉蝶姑娘为我引荐房公子!” 玉蝶没理会塔帕,撇了撇嘴看着伯尔吉说,“东西放下,跟我来。” “好,多谢玉蝶姑娘!” 伯尔吉连忙脱下了自己的锦缎长袍,长袍铺在了地上,装着一百两金子的木盒,就那么打开着,放在了袍子上。 随后伯尔吉跟在玉蝶的身后,上了水榭的回廊。 院子里这些个胡商,一个个的咂舌瞅着。 一百两金子,那可就是一千贯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就为了见房公子一面,就要白白的给人一千贯钱? 脑子慢的,还在那里盘算着自己要不要也拿一百两金子出来。 脑子快的,都已经把一百两金子准备好了。 凉亭中。 李丽质看着回廊中朝着凉亭走来的玉蝶,把一粒葡萄放入了房俊的口中,“你就作吧,拿一百两金子,就为了见你?你可真值钱!” 房俊枕着李丽质的大腿嘿嘿的笑着,“他们巴不得玉蝶肯收他们的钱,你信不?” “你能,就你能!”李丽质又把一粒葡萄塞进了房俊的口中。 房俊坏笑着说道,“现在他们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待会他们就都明白了,他们拿这一百两金子,可不全是为了见我,还为了排挤掉他们同国而来的其他商人!” 一个区域内,房俊只供应给一个商人货物,这样一来,同一区域来的胡商就产生了竞争关系,今年你拿不到御珍坊的货,那就得等明年再来。 可拿货需要资金,一旦一些商人通过御珍坊的货物滚雪球,那么,同一区域的其他商人,以后都很难拿到御珍坊的货物。 基于这个大的前提,别说一百两金子了,再多点,他们也一定愿意掏这个钱! 第84章 预售一空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玉蝶再次回到了院子当中。 “今年,御珍坊供应给泥婆罗的货物,已经交由泥婆罗的伯尔吉了,来自泥婆罗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人群中一片哗然。 见了房公子,他们就能把生意定下来?这还等什么? 动作快的几个人,已经捧着金子冲向了玉蝶。 “玉蝶姑娘,这是一百两金子,麻烦玉蝶姑娘帮忙引荐房公子!” “玉蝶姑娘,这是我的一百两金子,我来自新罗。。。” “玉蝶姑娘。。。” 这要不是有护院拦着,这些人估计都能把玉蝶给扑倒。 玉蝶拨开人群,指着被挤到了人群后面的塔帕询问。“你叫什么来着?” “塔帕,我叫塔帕,来自林邑的商人!”塔帕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又塞进了钱袋里五十两金子,“玉蝶姑娘,这里是一百五十两金子!” “金子放下,跟我来吧。”玉蝶没再去看塔帕,更没去看金子,转身再次走进了回廊。 塔帕把装着金子的钱袋放在了伯尔吉铺在地面的袍子上,急急忙忙的跟上了玉蝶。 很快,伯尔吉一脸喜色的回来了。 有跟伯尔吉相熟的胡商马上围了过去,他们都想从伯尔吉的口中打探到一点具体的消息。 “萨巴赫从房公子手里定的那批货都多少钱,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周围的胡商纷纷点头,在房俊的安排下,萨巴赫的订货信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水晶盐是一两卖三两金子,水晶糖是一斤两贯钱,香皂是一块一贯二百文,洗发水是一小竹筒九百文。 “我定的这批货,水晶盐是一两卖四两金子,水晶糖是一斤三贯钱,香皂是一块一贯五百文,洗发水是一小竹筒一贯一百文!” 这价一报出来,周围的胡商也都懵了。 “怎么比御珍坊售卖的价格高出了这么多啊?” “是啊,咱们大批量的拿货,货价怎么还高出市场价了?” 周围不少胡商开始抱怨了起来。 伯尔吉开始按照房俊的安排解释着,这次能把他们都叫来,那是因为房俊扩建了作坊,所以才能大批量的供应给他们这些胡商货物,扩建作坊财力物力的消耗房俊可以自己承担,但大批量原材料的采购,使原材料价格迎来了大幅上涨,所以,房俊这边货物的售价也只能开始上调。 不光是供应给他们的货物,过些天,御珍坊内售卖的货物,价格也会有小幅度的上涨。 “原材料价格上涨我们能理解,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涨的这么离谱啊!” “谁说不是,哪怕按照萨巴赫拿货的价格供应给我们也行啊!” “行了,别抱怨了。”伯尔吉拍了拍一个跟他交情不错的胡商肩膀,给了个更为粗暴的解释,“货物是房公子的,他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要是我们能从别处拿到货,你会来这里?” “你还是想办法见到房公子吧,一个区域内,房公子可只供货给一位商人!” 听了伯尔吉的话,周围的胡商面面相觑。 很快,有胡商开口说道。 “西市里有人收购水晶盐,收购价格是十两金子一两水晶盐,而且是有多少要多少的那种收购。。。你们说,这收购水晶盐的人,不会是房公子自己安排的吧?” “是啊,房公子要是想把水晶盐卖高价,为什么不直接把水晶盐拿去西市呢?” 这个话题,可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伯尔吉一脸鄙夷的看着众人说道,“西市里收购水晶盐的人,很多都是想拿着水晶盐去大唐的其他州府售卖,听说香皂早就有人拿到了其他州府去卖,售价最高的时候,一块香皂都能卖上一两金子!” “房公子要的是,大唐只有他一人售卖御珍坊内的货物,自然不会把货物卖给那些人!” “就像大食的萨巴赫,整个大食只有他能拿到房公子的货,回到大食以后,还不是萨巴赫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换做你们是萨巴赫,你们会把手里的香皂,水晶盐,水晶糖,卖给大食的其他商人吗?” 有谁会愿意在自己的经营区域范围内,出现一个拥有与自己相同货物的商人? 没有! 任何一个商人,都不希望出现这种事! “今年,御珍坊供应给林邑的货物,已经交由林邑的塔帕了,来自林邑的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玉蝶那如同黄鹂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周围的胡商可忍不住了。 泥婆罗和林邑的商人,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他们中,有人昨天下午就跑来御珍坊外排队了,一夜没合眼不说,终于要见到房俊了,就因为伯尔吉和塔帕使了钱,这生意直接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他们心里能不憋屈? 眼看着玉蝶又回来了,其他商人连忙举着钱袋冲向了玉蝶,这些商人掏金子的场面,一下火爆了起来。 “玉蝶姑娘,这里是一百五十两金子。。。” “玉蝶姑娘,我是来自。。。” “玉蝶姑娘。。。” “玉蝶姑娘,我是来自东突厥的商人,我叫莫铁,这里是两百两金子!” “玉蝶姑娘,我是来自东突厥的商人,我叫扎河,这里是两百五十两金子!” “你,把东西放下,跟我来。”玉蝶随手指了一个拿两百两金子的人说道。 之前房俊吩咐过她,带哪里来的商人去见房公子都可以,唯独不能带东突厥的商人去见房公子。 “来自骠国的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来自真腊的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来自波斯的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来自室利佛逝的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来自诃陵的各位商人,可以请回了~!” 再次回来的玉蝶,冲着拥上来的人群摆了摆手,“诸位,今日就到这里了,各位都请回吧!” “玉蝶姑娘,今日时间还早啊!” “玉蝶姑娘,这是三百两金子,烦请玉蝶姑娘帮忙引荐房公子!” “玉蝶姑娘。。。” “诸位,安静一下!”等人群安静下来后,玉蝶再次开口说道,“房公子有言,此次所扩建的工坊所能制作出的货物已经预售一空,所以各位可以请回了!” 第85章 你可真坏 “玉蝶姑娘,怎么这么快就没货了啊?” “玉蝶姑娘,不是说,房公子要在每个区域供应给一位商人货物吗?” “玉蝶姑娘,我是来自迦湿弥罗的商人,我们迦湿弥罗还没有人拿到房公子的货啊!” “就是啊,这才十几位商人,怎么就没货了啊?” 玉蝶扫了人群一眼,等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玉蝶再次开口,“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这次工坊扩建后,所能供应的货物,已经预售一空了,各位都请回吧!” “房公子出来了!” “是房公子!” “房公子!” 玉蝶退后了两步,把房俊让到了人前,李丽质落后房俊半个身位,站在了房俊的身侧,玉蝶则是退到了李丽质的身后。 “房公子,这里是五百两金子,我扶南也想得到房公子所供应的货物!” “房公子,我也愿意出五百两金子,我昭武之地也希望得到房公子的货物!” “房公子。。。” “房公子。。。” “五百两金子?”房俊疑惑的看着人群,又低头瞅了瞅堆在一旁的金子,随即恍然大悟的笑着说道,“今年御珍坊只能供应这么多货物了,市场上已经没多少原材料了,诸位想要御珍坊的货物,怕是要等到明年了,明年御珍坊供货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大家。” 明年? 想拿到御珍坊的货,要等明年原材料充足了之后,他们才有机会拿到? 这下,围着的这些胡商可真急了。 他们想跟房俊在谈谈,最好能单独谈谈。 可周围的护院拦着他们,别说单独跟房俊谈了,想跟房俊说句话都难啊。 房俊也根本就没搭理他们,迈步朝着御珍坊外走去。 “公子~!”玉蝶的声音在房俊的身后响起,“公子,这些金子。。。” 房俊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赏你了,留着买些胭脂水粉吧~!” 玉蝶恭敬的施礼,“谢谢公子赏赐~!” 出了御珍坊,房俊跟李丽质直接上了马车,马车不疾不徐的离开了东市。 “房俊,你不是说,今天见这些胡商,是为了让东突厥的商人来找咱们拿货吗?”马车里,李丽质不解的询问房俊,“可你告诉那些胡商,今年御珍坊没货供应给他们了,那东突厥的人还会来找咱们拿货吗?” 房俊勾着嘴角说道,“放心吧,东突厥的商人一定会来买咱们的最后一批货,也只有东突厥的商人,才能买到咱们最后的一批货!” “真的?”李丽质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房俊。 “当然!” 李丽质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解的询问,“玉蝶出去叫人的时候,那些胡商最多也才报到两百多两金子,怎么一见到你,他们就愿意出五百两金子了?” “他们都是人精,给玉蝶金子的时候,他们看的可不是别人出了多少金子,而是看同国而来的其他商人出了多少金子!”房俊顿了顿说道,“而且,玉蝶叫人的时候,也不是完全看谁出的金子多就叫谁,所以他们才没有往上加价。” “当然了,他们这帮人也不是傻子,两百两左右的金子,也在他们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然的话,也没人会出这个金子。” “一开始他们的竞争是围绕着同国而来的其他商人进行的,但我们出来以后就不一样了,因为我告诉他们没货了,所以他们才都急了。” 李丽质恍然大悟,“物以稀为贵。。。你是在刻意的给他们营造出一种货物稀缺的状态!让他们觉得之前给玉蝶的金子是值得的!” “以后,这帮胡商想从咱们手里拿货,那就得先找玉蝶,给玉蝶使钱,然后才有机会从咱们手里拿到他们想要的货物,这么优良的传统,咱得让他们保持啊~!”房俊嘿嘿的笑着,“你说对吧?” “你可真坏~!”李丽质这句话可是发自肺腑的。 房俊坏笑着往李丽质身旁凑了凑,“我哪坏了?” “你哪都坏!”隔着面纱,李丽质红着脸啐了一口。 一开始,李丽质只以为房俊所为是恰逢其会,所以才便宜了玉蝶。 可现在看来,房俊所为,那都是算计好的,不止今次如此,日后所有胡商,想要拿到御珍坊货物的都要如此! ‘赚钱的事,他从不会便宜旁人的,他愿意把赚钱的机会给玉蝶,是因为我吗?’ 可想到房俊已经与德安定下了婚约,李丽质心中又平添了几分忧思。‘长乐,他心中有你,你还有何所求呢?你别忘了,你可是大唐的嫡长公主~!’ “对了,房俊。”收拾了一下心情,李丽质开口说道,“现在咱们御珍坊的货物在市场上供不应求,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起几座工坊,加大香皂,洗发水,水晶糖的生产?” “这样,咱们也有更多的货物去卖给那些胡商。” “还有,我想组建商队,把御珍坊的货物运送去其他州府售卖,这样,我们能赚更多的钱!” “德安公主不会也像你一样财迷吧?” 房俊撩起了面纱,看向李丽质,李丽质慌乱的拍掉了房俊的手,她不想让房俊看到自己憔悴的一面。 “你你不懂!”李丽质的身子向一旁挪了挪说道,“皇家内府的财政问题,只有我和母后最了解,其他的兄弟姐妹根本就不清楚内府的情况,哪怕是太子哥哥都不清楚。” “母后在宫里,每日节衣缩食,带人织锦,为的就是贴补内府,父皇也因为朝廷没钱,在朝政上每每受他人掣肘。。。我身为大唐的嫡长公主,自当为父皇母后分忧!” “房俊,其实我很感激你,要不是你,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为皇家赚了这么多钱,而且,若不是有你,长乐怕是已经在远嫁东突厥的路上了。” “皇家内府亏空,所以我。。。房俊,做生意我不如你,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扩建工坊,组建商队去其他州府的事,你觉得可不可行?” 第86章 他同意了 “当然可行!” “真的!?” 李丽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自从她与房俊接触到现在,这还是房俊第一次在经商上认同她的提议。 “当然是真的!”房俊点头,“原本我也有组建商队,运送货物去其他州府售卖的打算。” “你想,咱们御珍坊开的时间越长,就会有越多的人把御珍坊的货物拿去其他州府售卖,等咱们的货物在其他州府开始流通,咱们直接在各州府开设御珍坊,到时候,咱们连宣传的事都省下了,就会有大批的人来御珍坊排队购货。” “只不过,按照我的预想,至少还要等上一两年的时间,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你既然着急,想提前在其他州府售卖御珍坊的货物,那我就得提前做出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不过现今时节已近深秋,今年只能先修建工坊,同时去其他州府设立原材料收购站点,做一些准备工作,生产的事,最快也要明年才行。” “房俊,谢谢你!”李丽质眼角噙着泪,心里却暖暖的,有几分感动,同时也有几分感激。 房俊原本是有计划的,可因为她的开口,房俊不但同意了她的提议,还要因为她重新调整自己的计划,这不仅是在帮她,也是在迁就她! 感动之余,李丽质也揽下了相关的所有开销和事宜,比如,扩建工坊的地皮,建造所需的工匠,材料,还有各州府设立收购原材料的站点等等。 。。。。。。。 马车送房俊回了府中之后,一路疾驰,由安上门进了皇城,沿着宫道而行,过重明门直入东宫。 东宫大殿。 “长乐见过太子哥哥,见过表哥。” 长孙冲连忙回礼,“表妹无需多礼~!” “今日怎么得闲来大哥的东宫了?”李承乾面色虽平静,可衣袖中的手已经激动的开始冒汗了。 李丽质所提出的,把香皂运送至其他州府售卖这件事,主意就出自李承乾之口。 李承乾知道,今日李丽质前来,是要给他一个结果,房俊究竟同不同意扩建香皂工坊的事,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长乐是来谢谢太子哥哥的,房俊同意了我的提议,答应我要扩建工坊,增加香皂的生产,并且会在其他州府开设御珍坊。。。” “他同意了?!”衣袖中,李承乾紧紧的攥着拳头。 坐在一旁的长孙冲,都因为李丽质的这句话,激动的捏着手中的茶盏。 李丽质轻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眼下时节已近深秋,年关之前我们只能先做一些准备工作,工坊生产香皂的事,最快也要等到明年。” 李承乾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李丽质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大哥有些出神,而是继续说道,“扩建工坊还有不少事要提前做准备,建筑工坊所需的用地,工匠等等,都还好说,这些我就可以安排人去做。。。但是,生产香皂所需的一些原材料,长安城附近已经被耗空了,需要从其他州府设立原材料的收购站点。” “父皇每日忙于朝政,我不想让父皇因为这种事烦心,所以想请太子哥哥帮忙。” “设立收购站点,这法子不太可行!”一旁的长孙冲马上听懂了李丽质话中的意思。 在其他州府设立原材料收购站点,这可没表面看到的那么容易。 你在其他州府设立收购原材料的站点,是希望可以收到制作香皂所需要的原材料。 假设,消息被外传,各州府知道这些原材料是用来制作香皂用的,那这些原材料的价格一定会疯涨,香皂都卖那么贵,制作香皂的原材料还能便宜了? 即便消息不被外传,你大批的收购原材料,原材料的价格一样会疯涨! 州府可不是长安城,长安城里皇家最大,最牛逼,可真到了地方,到了各州府,皇家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小的可怜,那可都是各个世家门阀的地盘。 只要你在市面上大批量收购物品,必然会被世家的人盯上,那个时候,世家一定会垄断货源,并且批量囤积,最后,你想拿到这些原材料,也必须得花高价才行! “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啊~!”李承乾一脸的苦笑,在李丽质的面前,李承乾很罕见的用了我,而没有自称孤,“你们都要收购哪些原材料?把单据给我吧,这件事,我帮你办,谁让你是我亲妹妹呢!” 这才是李承乾最想要的。 只要弄清楚了制作香皂的原材料,扩建工坊完成后,再安插几个自己人进去,这香皂,以后就是他东宫的生财之道了! “谢谢太子哥哥!”李丽质特别开心,准备工作中,最难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房俊还没给我原材料的单据,等我拿到单据,立刻派人给太子哥哥送过来!” “太子哥哥,表哥,我还要去立政殿看看母后,先行告退!”李丽质微微施礼,离开了东宫。 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长孙皇后,等明年,其他州府也开始设立御珍坊,售卖一应物品,皇家内府必将扭亏为盈! 因为皇家内府亏空,母后劳心劳力,节衣缩食。 因为没钱,父皇每每想施展仁政之时,总是被处处掣肘。 很快,内府将不再亏空,还会有大笔的现钱入账,她这个嫡长公主,总算是做了一件为父皇分忧的大事! “来人!取酒来!” 李丽质离开后,李承乾和长孙冲再也掩饰不住满脸的喜色, 长孙冲捏着拳头,勾着嘴角笑道,“房俊想通过长乐表妹来收购原材料,收购的绝对不会只有香皂的原材料,我想,水晶糖的原材料,必然也会在其中!” 李承乾满脸的笑意,“怎么,御珍坊的水晶糖,对表哥家的生意也有影响?” “那到没有!”长孙冲有些沾沾自喜的说道,“今年家里的生意,比往年还要好上几分,水晶糖对我们长孙家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房俊要是在这里,怕是都得乐的肚子疼。 长孙家现在卖的最好的就是红糖,而这些红糖,全都是房俊让胡平安排庄户上的人去买的,庄户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加起来有近两千人,每次胡平都让几十上百人去买红糖,每人买的红糖也不多,可这些红糖放在一起可就是个不小的数量了。 最重要的是,长孙冲做梦都想不到,房俊弄出来的水晶糖,原材料就是他们长孙家的红糖! 第87章 敏锐的老房 房府。 书房。 老房的动作要比房俊这边快多了。 房俊回到府上的时候,老房那边早就已经结束了。 “怎么样,你那边还顺利吗?”老房询问。 “非常顺利!”房俊当下把自己那边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同时把长乐提议扩建工坊,在其他州府设立御珍坊的事也说了一下。 “糊涂!”老房原本一脸的笑意全没了,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扩建工坊,在其他州府设立御珍坊,这些都没问题,可你怎么能让长乐公主安排人手进行原材料的收购?” “扩建了工坊,就意味着要用到更多的人进行香皂等物的加工生产,用的人越多,就越难以控制!整个加工的流程迟早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是问题,也不是问题,因为想要弄清楚香皂等物的生产,还要解决原材料的问题!” “你把原材料拿出来让长乐公主收购,你觉得你手里的秘方还能秘密多久?” 不得不说,老房还是相当敏锐的,只是听房俊简单的叙述,就察觉出了整件事不妥之处。 “放心吧爹,这些我都已经想过了!”房俊耸了下肩,“爹,香皂本身其实没那么高的价值,香皂之所以能卖到一贯钱一块,而且还供不应求,得益于宣传,炒作,还有市场的空白。” “而且,我手上这些东西,既得利益太大,虽然我拉上了皇室,可依旧有大把的人盯着,惦记着我手里的东西。” “如果咱们一直这么捂着手里的秘方,最好的结果是出现第二个刘二被杀,第三个刘二被杀。。。一旦捂的时间长了,惦记咱家秘方的人没耐心了,可能还会闹出更麻烦的事!” 老房皱着眉,听着儿子的话,微微颔首。 “赚钱了,皇室跟咱家一起分钱,有危险了,总不能咱自己家担着吧?” “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就算是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了香皂的配方,也只能咱房家的香皂在大唐流通,回头找个机会,我跟陛下谈这件事!” “你跟陛下谈?你凭什么让陛下听你的?”还跟陛下谈?你跟你老子谈,你老子都不一定能听你的,你凭啥让陛下听你的? “不试试咋知道?”房俊嘿嘿的笑着,“我有把握,陛下一定会同意!再说了,就算陛下不同意,那也没啥,原材料收购,那还不是我想收购啥,他们就得给我收购啥?有这种免费的劳力,干啥不用?” 老房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打算把所有的原材料收购都交给长乐公主来做,这样的话,虽然依旧有很大的风险,但对整体的影响要小很多。 想了下,老房又沉声说道,“爹要提醒你一句,长乐公主未必有那么长远的眼界,扩建工坊的主意,未必出自长乐公主!” 房俊自然听懂了老房的意思,如果扩建工坊的主意并不是出自长乐,那就说明,是有人串腾长乐找房俊来谈扩建工坊的事。 扩建工坊,增加各种物品的生产加工,卖的钱也是房家和皇家来分,那扩建工坊对这个人有什么意义呢? 很简单,对方是奔着生产流程来的,或者说,对方是奔着秘方来的。 只不过,想从房俊手里拿到这些东西,真那么容易吗? 别说他们未必能拿的到,就算拿到了,又能怎么样?房俊依旧有办法让他们拿到的秘方成为废纸一张! “爹,你放心,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儿子可不是白给的!” “对了,爹,东突厥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老房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点头回道,“跟你预料的一样,没费多少劲,东突厥人就同意了!” “本来老夫已经把物资的价格压到了十七万贯,可他们听说朝廷只负责给他们拿钱,物资要他们自己去买,又加了五万贯!” “最终,物资的价格定在了二十二万贯!” “东突厥这次负责运送物资的人叫马尔克,他的副手叫阿布利。” “陛下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只要他们跟东突厥的那两个商人接触,立刻会有人来汇报!” “你把自己的局布好,别让那两个东突厥的商人看出了什么破绽!” 对于东突厥这件事,老房看的要比香皂那些东西的配方还重,赚钱是好,是重要,可钱是赚不完的,儿子大包大揽的,把整个东突厥的事儿都弄回了自己家,不把东突厥这件事给办好,别说赚钱了,这一大家子人还有没有安生日子过都两说。 但万事万物,利弊都是相互的。 别看东突厥的事棘手,麻烦,可一旦办好了这件事,自己的儿子必将居功至伟! 加上又有公主下嫁,这件差事办好了,自己的儿子很可能会被封爵! 这可不是无端的揣测,房俊是家中次子,未来无法继承老房的爵位,而公主下嫁,未来将延续房俊这一脉的香火,陛下的外孙子,总不可能连个爵位都没的继承吧? 所以,老房才会这么上心东突厥的事。 “对了,你对陛下说,你院子里弄的那些白叠子花是立国之本,还有那落雪之约,是怎么回事?” 房俊都要离开书房了,老房突然开口询问。 这冬日落雪之约,还是老房今天听陛下提了那么一嘴,具体怎么回事,老房根本就不知道。 “那个啊,等过些天我弄好了,您瞧瞧就知道了!” 这些天,房俊让胡平从庄子里找了不少人来府上干活,活儿就两样,一个是剥离白叠子花,收集棉花籽,另一个就是剥离收集辣椒籽。 当然了,辣椒皮也没浪费,有的被晒干,剪成了干辣椒段,有些被晒干后用石磨磨成了辣椒面。 这两样活儿,工作量虽然不大,但是没有现代化的工具做起来很耗时。 最主要的是,无论是棉花籽还是辣椒籽,房俊看的比金子都重要,所以干活的这些人都格外的小心翼翼,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让房俊兴奋的是,棉花有几百斤,别的不说,到了冬天,一大家子人一人弄上一套棉衣棉被绝对够用了! 第88章 塔帕 唐朝时的林邑国,大概在现今的越南境内。 而林邑国的商人塔帕,就是房俊布下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塔帕在林邑的商人中,也就只是个普通的角色,并不出彩,无论是生意的规模还是自身的人脉关系,塔帕都是普普通通。 唯一一点,塔帕跟扎河的关系很好,两人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这也是房俊选塔帕最主要的原因。 晋昌坊。 塔帕的住处。 “塔帕兄,还是你有眼光,只花了一百五十两金子,就从御珍坊订到了这批货物!这次你可是赚大了啊!”(在长安城里,胡商众多,天南的海北的,从哪儿来的人都有,但各地有各地的语言,他们无法用自己的语言相互之间沟通,所以,大唐的汉语,是这个时候所有胡商的通用语言。) 房俊离开御珍坊之后,订到货的人紧跟着也都走了,没订到货的人,全都围上玉蝶,一个是想争取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拿到货,另一个,他们还想打听一下,下次御珍坊具体的供货时间。 遗憾的是,玉蝶根本就回答不了他们的问题,别说玉蝶了,就是她们家长乐公主都不知道下次供货的具体时间,她一个听人使唤的侍女,上哪去知道这事儿啊? 眼瞅着御珍坊今年最后一批货已经预售一空了,没拿到货的人,就开始各自想自己的办法了。 就像扎河,他跟塔帕的关系非常好,自然就找上了塔帕。 俩人之间不但有生意上的往来,而且,塔帕每年年底的最后一批货,都是扎河从东突厥提供给塔帕的马匹,马匹的数量虽然不多,每年只有五匹,但这五匹马,绝对都是上等的好马。 在这个时代,马匹那可真不是普通人家能买的起的东西。 就拿长安城来说。 在长安城,一匹普通的马,售价也得在二十五贯钱左右,这种马,大部分都是拉车用的,而且是很少走长途的那种马车才会用这种马。 再好一点的,算是中等马吧,这种马,大部分是供人骑行的,拉车跑长途的也是用这种马。 这种马的售价,从百贯到几百贯不等,一个是看你懂不懂马,第二个是看卖马的人怎么忽悠你。 而扎河卖给塔帕的马,那都是上等马,是那种在战场上的将领见了都会满心欢喜的好马! 除了那些宝马良驹,这种马,就算是在市面上能见到的最好的马了。 五匹马,两千两金子。 林邑国本就不算大,能见到的上等马更是少之又少,塔帕把马带回林邑,每次大概能卖三千两左右,也因为这种稳定的高回报的马匹生意,让塔帕跟扎河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越来越牢靠。 塔帕在林邑的人脉,大部分都是通过这些马匹获得的。 “塔帕兄,这次你从御珍坊订购了多少货物?” “扎河兄,我的财力你是知道的,我只订购了七千七百两的货物。”塔帕有些遗憾的继续说道,“御珍坊也没提前通知,我前两天还采购了两批货,花了不少钱,不然的话,我怎么也能从御珍坊订购一万两的货物。” “塔帕兄,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今年我用马匹跟你换一些御珍坊的货物?”也许是因为有求于人,所以扎河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局促,“你知道的,我们东突厥根本没人拿到御珍坊的货。” 塔帕笑着点头,“没问题!” “真的?!”扎河局促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欣喜的表情,他本来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塔帕居然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当然!我们是朋友,是兄弟!” “没错!塔帕,你是我扎河最好的兄弟!”扎河激动的拍着胸口说道,“你放心,等明年御珍坊再次供货,我会多预定一些货物,到时候,你的货如果不够,尽管来找我!” “这次我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我出两百五十两金子,玉蝶姑娘都没有叫我。” “对了,塔帕兄,你今天见过房公子,你知不知道明年御珍坊什么时候开始供货?今年回去,我准备准备,多带点金子,去房府好好拜访一下房公子,说什么我也要拿到明年御珍坊的货!” 塔帕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等了半天了,等的就是扎河的询问。 “扎河兄,想用钱来结识房公子,很难。”塔帕看着扎河说道,“我见房公子的时候,桌子上摆着一套琉璃杯,盛的是葡萄酒。。。房公子饮酒的时候,发现琉璃杯杯身中有气泡,他觉得这种琉璃杯是琉璃中的下品,直接把一整套的琉璃杯全都丢掉了。” “一整套的琉璃器皿值多少钱,扎河兄应该很清楚吧?” 琉璃这东西,在市场上流通的并不多,小件的琉璃物品都贵的要命,整套的琉璃器皿,那价值自然是不必多说。 这么值钱的东西,就因为杯身当中有气泡,觉得这种琉璃是琉璃之中的下品,就把一整套都给扔了,败家子也没有这么败家的啊! 扎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有,今天我们给玉蝶姑娘金子的事,房公子好像并不知情。” “要我说,房公子要结交,但不能用钱来结交,你要准备一些市面上不常见的东西来结交,你送金子去房府,不如直接用这些金子去打点玉蝶姑娘来的实在!” “塔帕兄所言极是!”扎河很认真的点着头,“塔帕兄,明年御珍坊预售货物的时间,可有消息?” “其实我见房公子的时候,房公子一直在跟那位戴着面纱的女子闲聊,从头到尾,房公子只问了我一句‘要订多少钱的货’之后一个字都没跟我多说。”塔帕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过,他们闲聊的时候,我倒是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扎河顺势追问。 塔帕说,“房公子的手里还有一批货,数量至少有五十万贯。。。” “五十万贯的货?”扎河愣了一下,随即又问,“房公子想高价卖出这批货?” 商人控货,十个有九个都是为了卖高价,扎河几乎是本能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倒不是。”塔帕摇头,“这批货,我们拿不到,那是房公子留着给大唐皇室的。。。” 扎河拧着眉,思索着。 这位房公子,父亲是当朝的国公爷官拜尚书省左仆射,又被大唐的皇帝赐婚,未来最差也是个驸马都尉,如果能跟房公子搭上关系,那就等于是跟官场搭上了关系,跟皇室搭上了关系啊! “扎河兄,你也帮我想想,我明年回来,应该带着什么礼物跟房公子走动?” 塔帕脸上的笑,比他在御珍坊里见完房俊出来的时候,还要开心。 他能拿御珍坊的货,那是有前提条件的,他需要按照房俊的要求,把那五十万贯货的事透露给扎河后,房俊才会给他货! 更重要的是,房俊承诺过塔帕,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以后的林邑,御珍坊只供货给他塔帕一个人! 第89章 房遗直夫妇入狱 第二天。 赵国公府门前。 杜荷拉着长孙冲,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赵国公府,两人各自上了马,两匹马一路奔着皇城疾驰。 “到底什么事儿这么急?” 一大早杜荷就跑去了赵国公府,见到了长孙冲,不由分说的拉着长孙冲就往外走,长孙冲询问杜荷怎么了,杜荷只说发生大事了,得去东宫面见太子殿下。 两人一路催马疾驰,直到过了重明门,两人下了马,长孙冲才低声询问。 “范阳卢氏动手了,房遗直夫妇已经被抓进了大牢!”杜荷拽着长孙冲,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东宫,“见了太子殿下,再与长孙兄细说!” 杜荷是个很精明的人,李承乾身边的所有幕僚中,长孙冲的地位最高,也最尊贵。 当朝的皇后,后宫之主,那可是长孙冲的亲姑姑,也因为有这层关系,所有人里,李承乾最信任的就是长孙冲! 杜荷很清楚,自己在李承乾的面前,永远也不可能取代长孙冲在李承乾心中的位置,所以,面对长孙冲,杜荷每次都是有意示好。 就好像今天,他知道了范阳卢氏要对房家人动手,本来他可以独自来向李承乾禀告这件事的,可为了拉近自己与长孙冲之间的关系,他先去找的长孙冲,而且拉着长孙冲一起来的东宫。 杜荷在心中有一个定位,或者说,他有一个努力的方向和目标。 如果说,长孙冲是李承乾的左膀,那他杜荷就要做李承乾的右臂! “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李承乾打了个哈欠,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殿下,出事了!”长孙冲扭头看向杜荷,“杜少,你来说吧。” 杜荷冲着长孙冲点了点头,上前两步,站在了李承乾的面前,“殿下,房遗直夫妇已入牢狱,范阳卢氏要用房遗直夫妇逼迫房家交出御珍坊内物品的所有配方!” 李承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可有查证?消息是否属实?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此事?” 杜荷点头,“消息应该属实,是范阳卢氏的卢正卿亲口对我说的!” 昨天傍晚,卢正卿派人约杜荷在金城坊的一间酒楼见面。 之前在房府的时候,杜荷是见过卢正卿的,杜荷觉得范阳卢氏的人,宜交好,不宜结怨,哪怕是敷衍见一面,杜荷也不想得罪了范阳卢氏的人,所以他昨天傍晚就去了一趟金城坊,去见卢正卿。 也是因为见了卢正卿,所以杜荷才知道了这件事。 “卢正卿只跟我说,房遗直夫妇因为牵涉到了谋逆案中,现已落入了牢狱,其中具体的细节并没有跟我说。。。卢正卿找我,为的是让我去房府代范阳卢氏与房家人交涉,要让房家交出御珍坊内所有物品的配方,他们才肯放过房遗直,放过房家。” “作为酬劳,只要房家人交出所有配方,日后长安城内的所有御珍坊的货物由卢氏来提供,长安城内御珍坊的经营,管理,包括御珍坊的所有收益,都归我们所有,同时,范阳卢氏也会站在殿下的身后,支持殿下!” 听完杜荷的话,长孙冲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卢正卿与杜荷的对话中,长孙冲并不能获得任何的既得利益,整件事不但对他长孙冲来说没什么好处可言,甚至还会给他长孙冲造成麻烦。 房俊大包大揽的承担了东突厥索求的全部物资,这件事要是被卢家人给搅和黄了,那长乐公主怎么办?继续远嫁东突厥?长乐公主可是他长孙冲要娶的女人! “谋逆?”李承乾也皱起了眉头。 在大唐,谋逆那绝对是个可以抄家灭族的重罪! 可房遗直会参与谋逆吗?这话说出来,别说父皇了,他李承乾自己都不相信。 不说别人,就说房遗直他爹,房玄龄。 房玄龄跟在李世民身边,那是经历了多少事,才有今天的身份和地位?李世民对房玄龄的重视和信任,满朝文武,又有多少人能比的了呢? 房遗直是房玄龄的长子,未来房玄龄的整个家业,包括房玄龄的爵位都将由房遗直来继承,房遗直会谋逆?难道房遗直还想坐上九五之尊之位? 别说他李承乾不相信,这事真说出来,父皇难道会相信? “谋逆案是大案,一旦有人谋逆被查出,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长孙冲开口说道,“我猜,房遗直大概率是被诬陷入狱的!” “卢浩然拿着婚书去的房府,不但受辱,人还被打了一顿,房俊打的可不仅仅是卢浩然,打的也是范阳卢氏的脸面。。。这种仇怨,即便卢浩然能忍,范阳卢氏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房遗直被牵扯进谋逆案中,多半是范阳卢氏的人在报复!” “范阳卢氏的人找上杜少,也没安什么好心。” “我们跟着范阳卢氏一起掺和,扳不倒房家,我们拿不到好处,扳倒了房家,全长安城的人都会知道房家被扳倒,跟我们有关系,毕竟,卢氏给的报酬,是长安城中的所有御珍坊!” “卢氏不用自己人去房家谈这件事,而是选择了杜少,看重的是杜少的身份。” “如果卢氏人去房府谈这件事,依房俊的性子,多半会将人扣下,严刑拷问,只要这人承认自己是卢氏的人,那这件事卢氏想抖都抖不干净!” “但杜少去房府谈这件事,就完全不同了,别说房府的人不敢扣下杜少,即便是扣下了杜少,于整件事而言,也起不到大的作用。” 杜荷看着李承乾说道,“办成此事,范阳卢氏就愿意支持殿下,这是我最看重的一点!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参与一下!” 世家门阀,跟小门小户的人家不同,家族繁衍了数百上千年,每一个家族都懂得如何审时度势。 在朝代没有发生大的变动之前,他们是不愿意在政局上站队的,这其中的风险和收益,在世家门阀的眼中,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所以,范阳卢氏表明愿意支持太子,这绝对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即便是身为太子的李承乾,都不得不心跳加速的条件。 李承乾扭头看向长孙冲,“表哥,这件事你怎么看?” 第90章 粮食不好买啊 长孙冲沉吟了一下说道,“可以试试,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房家正在忙着东突厥的事,东突厥的事牵涉到了长乐公主,所以得等房家解决了东突厥的事之后,才能去谈这件事。。。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最近几天东突厥那边的事就会有准确的消息。” “还有,我们要争取的并不是帮范阳卢氏扳倒房家,而是尽可能的把御珍坊所有的配方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只有配方在我们的手里,范阳卢氏才会一直支持殿下!” 杜荷也跟着点头,“长孙兄说的没错,东西还是要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才能制约卢氏的人!” 李承乾从自己身后的柜架上取下了一方木盒,随后,李承乾把木盒递到了杜荷的手中。 “打开看看。” 杜荷略带疑惑的打开了木盒。 木盒之中,放着的是一块翠玉。 “这是母后赏赐给孤的玉佩,是前年大朝会时的贡品,今日,孤将这玉佩赏赐给你。” 杜荷下意识的取出了玉佩,这玉佩入手温润,细腻,如凝脂般柔滑。 玉佩下端翠色醇厚,上端翠色淡雅,下端配以波涛浪纹,一条鲤鱼跃出水面,取的是鱼跃龙门之意。 “这。。。”杜荷迟疑的看向长孙冲。 两个人一起来的,不能只有他拿到好处啊,这样容易招人记恨! 李承乾跟长孙冲相视而笑。 “表哥身上的玉佩,是母后亲手给戴上的,孤还记得,当初孤还年幼,也很喜欢那块玉佩,求了母后很久。。。最后母后把那块玉佩给了表哥。”李承乾笑着从杜荷手中拿过玉佩,“别动!” 杜荷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亲手将玉佩系在了他的腰间。 “谢殿下厚爱,杜荷当为殿下效死~!”杜荷脸色微红,满心的激动,这是一种认可,是太子对自己的信任与重视的体现。 这就是他杜荷想要的! 虽然现在的他,在太子的心中还不能与长孙冲平起平坐,但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能让太子像对待长孙冲一样对待他杜荷! 李承乾玩的是收买人心,杜荷看到的是信任与重视,俩人演的是君臣相交,一副其乐融融的君臣情。 。。。。。。。 另一边。 东突厥的马尔克和阿布利已经开始骂娘了。 “唐人卑鄙,无耻至极!”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个道理东突厥的人也懂。 而且,跟房俊猜测的一样,东突厥的人压根就没想过还钱,他们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从大唐多拿点东西回去,所以,离开东突厥的时候,可汗给了他们一个底线,那就是最少要拿回十五万贯钱的物资。 俩人昨天把物资的数量咬死在了二十二万贯,最后房玄龄也妥协了,不过,房玄龄也提出了另一个条件,二十二万贯钱,数量不小,搬挪起来也不方便,所以,东突厥可以在长安城内订购物资,物资订购好后,拿着条子,带着商家去户部结算即可。 二十二万贯钱,比可汗给的底线多出了整整七万贯,俩人也就欣然接受了房玄龄的提议。 回来以后,俩人高兴的喝了半宿的酒。 今天一早,俩人就出门去买粮食,这是他们这趟来大唐要带的最重要的物资之一。 一整天下来,整个长安城的粮店都快让俩人给跑遍了,就买到了几百斤的粮食。 买一斤粮食没问题,十斤,二十斤,三十斤,都没问题。 可一旦你要购买的粮食超过五十斤,粮食的售价就开始上涨,他们要大批购买粮食,那粮食的价格真是打着滚儿的往上翻啊,弄的俩人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按照长安城的粮价,大批的运粮食回东突厥,二十二万贯钱,也运不回东突厥几粒粮食啊!其他的物资就更别想了! 俩人弄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就派人去西市寻本国的商人,西市上,能找到的东突厥的商人都被俩人给弄回了他们居住的驿馆当中,这其中就有莫铁,扎河。 马尔克和阿布利把整件事情一说,这些东突厥的商人也是一脑门子的问号。 其中一个商人说,“我认识一个唐人,是做粮食生意的,我去问问粮价的事!” 这人骑着马出了驿馆,一来一回的用了一个时辰。 回来以后,他对众人说,“打听清楚了,是有人跟长安城里所有的粮商打了招呼,只要有人大批购买粮食,他们就要抬高粮价。。。背后的人一定很有身份,那个人的信息,唐人一点都不敢透露给我!” 一伙人坐在一起琢磨分析了一下,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有个手眼通天的人在背后操作这件事,盯上了东突厥的二十二万贯钱,想狠赚东突厥一笔钱! 第二,操作这件事的是大唐的朝廷,说是二十二万贯钱的物资,可他们一分钱都没拿到,得订购了货物之后,商家去户部结算这笔钱,这摆明了是在推脱啊! 所以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说明大唐根本就不想让他们拿走这批物资! “唐人如此卑鄙,我这就派人骑快马回东突厥,让可汗集结兵马,与唐人开战!” 周围的商人也都是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说好的给东突厥二十二万贯的物资,结果,这二十二万贯钱全买粮食的话,最多买往日里两三万贯钱的粮食,这不是存心戏弄人吗? “大唐已经答应给我们二十二万贯钱来购买物资,是我们没去买物资,不是唐人不让我们买,现在集结兵马,与唐人开战,于理不通啊!” “不是我们没去买物资,是唐人不想让我们买到物资!” “是啊,大唐粮食的价格,咱们心里都清楚,现在粮食的售价,分明就是在刻意针对我们!” “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扎河。 扎河看着周围的目光,激动的捏着手心说道,“现在派人骑快马去其他州府,比如临近长安城的梁州,汴州,襄州,派人过去打探一下,其他州府的粮食售价是多少!” 扎河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这批物资是唐人借给东突厥的,想要与唐人开战,至少要把事情弄清楚,落实了唐人出尔反尔之后,才好与唐人开战! 这样才不会让东突厥的可汗落人口实!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扎河已经从这件事中看到了商机,一个巨大的商机! 第91章 赐婚,长孙冲 阿布利选了几个能与唐人交流的人,骑着快马离开了长安城,分别前去临近长安城的几个州府探查情况。 几匹快马前脚刚出长安城,后脚就有人将消息送进了皇宫。 立政殿。 “观音婢,下个月就是父皇的生辰了,你说今年父皇的生辰,是大操大办一次好,还是如往年一样,只在太安宫摆摆家宴?” 李世民表情有些无奈的看着长孙皇后。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登基坐殿,李渊被迫退居太安宫,当起了太上皇,父子俩的隔阂也变得越来越深。 往年李渊的生辰,李世民也想风光大办,让全天下的人都为李渊庆生。 可这些年,内府一直亏空,加上李渊也没给过李世民什么好脸色,所以每次都只是在太安宫摆摆家宴,除了自家人,少有外人来为李渊庆生。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的皇家,有钱了! 虽说,内府现在依旧处于亏空状态,但用不了几个月,亏空就会被填补,最重要的是,天天研究怎么赚钱的房俊,如今是他们老李家的姑爷! 李世民都听自己的闺女说了,御珍坊预售了一批货物,卖了整整十多万两金子!那可就是一百多万贯钱呐! 就算去掉从房俊手里借来的那七万贯钱,怎么少,皇家也还能分个三十万贯钱吧? 到时候,不光欠房俊的钱能还上,内府的亏空也能堵上,最终,他李世民手里还能有个十几甚至二十几万贯钱。 兜里有钱了,李世民自然想给自己老爹好好办一次庆生宴,同时,李世民也想让李渊看看,看看现如今的大唐,看看他李世民治理下的江山! “父皇心中怨气未消,这些年。。。”长孙皇后叹了口气,“二郎,这件事,不论你我谁去询问父皇,都容易惹父皇不高兴。。。依臣妾看,这件事还是让长乐去办吧,父皇平日里最疼长乐,让长乐去太安宫探探父皇的口风,如果父皇不反对,我们就举国欢庆。。。如果父皇还是想只在太安宫中摆摆家宴,我们就还像往年一样。” “也好。”李世民叹了口气。 李渊对李世民心中有怨气,李世民心中比谁都清楚。 当年,玄武门之变时,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俩殒命,李世民为了斩草除根,屠了兄弟俩所有的子嗣,断了两人的血脉,也是因为这件事,李渊一直怨气难平。 “对了,二郎,昨天大哥来宫里看我,又提了冲儿和长乐的事。”长孙皇后有些为难的看着李世民,“冲儿每日在家中央求大哥,大哥也是没办法了,只好来宫中找臣妾。” “冲儿也算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孩子的脾气秉性,咱们也都了解,最重要的是,冲儿这孩子心里有长乐。” “咱们的长乐,也确实到了适婚的年龄,要是早有婚配,前段时间也就闹不出东突厥这件事了。” “这件事,二郎你怎么看?” “二郎要是觉得冲儿可以,就择个日子,把冲儿和长乐的婚事订下。” “二郎若是觉得冲儿不合适,臣妾派人去知会大哥一声即可,冲儿年纪也不小了,也不好因为长乐一直拖着婚事。” 长孙冲与长乐公主的婚事,也不是第一天被提起,要不是李世民一直没给个准信,长孙冲估计早就娶正室入门了。 “朕知道,长乐是皇后的心头肉,这件事,皇后是怎么想的?”李世民看向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说道,“咱家的这些皇子公主中,长乐是最贴心的一个,陛下要是让臣妾拿主意的话,臣妾是同意这门婚事的。” “臣妾本就出自长孙家,加上冲儿又十分喜爱长乐,长乐嫁给冲儿,臣妾至少不用担心长乐婚后会受什么委屈。” “只不过,长乐毕竟是嫡长公主,身份地位与其他公主不同,所以,长乐的婚事,还是要二郎来拿主意。” 李世民想了下又问,“长乐怎么说?” 长孙皇后叹息着摇头,“长乐的性子二郎又不是不知道,臣妾也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几次,长乐只说,婚姻之事,当由二郎和臣妾做主。” 李世民笑着端起了茶盏,“许给冲儿也好,至少能常回宫中来看看你与朕。” “臣妾代冲儿谢过陛下~!”长孙皇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稍后臣妾便派人将这喜事告知大哥~!” 告诉长孙无忌这件事,总不能空口白牙的说吧,那可是得有圣旨的~! “稍后朕便拟旨!”李世民也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这段时间,长乐婚配的事,在李世民的心里多了个人选,那就是房俊。 远的不说,就说长安城中,年轻一辈里,房俊最近的表现无疑是最耀眼的一个,更重要的是,房俊能解决皇家没钱的窘境。 只不过,前些天李世民已经赐婚房俊与德安公主了,天家之女,总不能两女侍一夫吧? 同意把长乐许给长孙冲,也是经过多方面考量的结果。 其一,是因为有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这层关系在,也因为这层关系,长孙家成了皇家最亲近的家族。 其二,打从李渊举旗反隋那天开始,长孙无忌就跟在李世民身旁,这一路走来,从南征北战推翻隋朝,到玄武门之变李世民登基坐殿,两人一起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从大舅哥妹夫,一直到现在的心腹,股肱之臣,这份信任和倚仗,也是李世民决定将长乐许给长孙冲的原因之一。 其三,长乐许给长孙冲,也就不需要离开长安城,没事的时候不但可以进宫来看他们,同时,长乐在长安城还可以继续与房俊维持着御珍坊合作的关系,御珍坊现在可是皇家的钱袋子,是皇家的主要经济来源,说什么,李世民也不能让这条线断了。 再者,长乐帮长孙皇后分担了很多后宫事务,但却从未诉过苦,也没邀过功,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李世民也觉得长孙冲是目前最好的人选,就像长孙皇后说的那样,长孙冲几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又有长孙皇后在,长乐嫁入长孙家,不可能受一点委屈,这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陛下~!陛下~!” 王德急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给长孙皇后见礼后,王德满脸喜色的开口,“陛下,成了!成了!” 第92章 投其所好 “慢慢说。”李世民冲着王德摆了摆手。 王德缓了口气,笑着说,“东突厥的那些商人进了驿站里没多久,就有几匹快马出了驿站,一路疾驰,离开了长安城。” “下面的人已经确认过消息了,这几匹快马,是被派去其他州府查探物资售价的!” “好!”李世民激动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对了,派个人,把消息送去房府!” “是,陛下!”王德转身快步的出了立政殿。 李世民满脸的笑意,“朕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房俊这小子了。。。房俊之才,犹胜乃父!” “观音婢,回头你要督促一下高明,让他多跟房俊亲近,这小子日后必是大唐的栋梁之材!” “高明是储君,是我大唐未来的君主,他要学的不仅仅是治国,还要懂得如何御下,高明这孩子,傲气太胜,还需好好打磨,如此的性子,治国,容易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御下,难保君臣一心!” 房俊的崭露头角,让李世民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可以说,房俊就是大唐的福星!不,更准确的说,房俊应该是他们李家皇室的福星! 从李世民登基坐殿那天起,就因为钱而受困于政局,不仅是朝廷,皇家也是缺钱缺的紧啊。 而房俊,一而再的给李世民带来惊喜,最让他李世民惊叹的是,房俊对于事态走向的判断,每一次都是那么精准。 如此之才,称为惊世怕也不为过吧? “二郎说的是,臣妾一定会好好督促高明~!” 长孙皇后满心都是长孙冲与长乐婚事定下来的欣慰,满心都是对长孙家未来的憧憬和喜悦,对于李世民的叮嘱,长孙皇后反倒没那么在意。 。。。。。。。 另一边。 平康坊。 “两位大人,请~!” 包厢里,扎河举起了酒杯,与马尔克和阿布利相对共饮。 “扎河,现在没有外人,你跟我们说说,其他州府物资的价格没变,怎么就能赚一大笔钱?” 扎河一开始提出派人去其他州府探查情况的时候,马尔克和阿布利并不赞同,对他们来说,拿不到相应价值的物资,那就开战,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跟唐人开战,是逼迫唐人快速交出物资最好的办法。 最后没办法了,扎河把阿布利拉到了一旁,低声告诉阿布利,如果其他州府的物资售价没变,他们有机会从中大赚一笔,这样,两人才将信将疑的同意了扎河的提议,派人去了其他州府探查情况。 “两位大人有没有听说过长安城中的御珍坊?” 马尔克和阿布利相视着摇了摇头。 两人虽然常在大唐走动,每年也都会来长安城一两次,不过,御珍坊是最近才兴起的,他们二人确实没听说过御珍坊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御珍坊到底是干嘛的。 “两位大人有所不知,这御珍坊中所售卖的,那可都是大唐皇室的御用之物。。。” 扎河开始给两人介绍起了御珍坊,从香皂,洗发水,到水晶糖,水晶盐,御珍坊里售卖的所有物品,扎河一个不落的仔仔细细的给两人介绍了一遍。 “那水晶糖,甘甜至极,哪怕是市面上最好的红糖也不及其万一!” (唐朝的红糖,还达不到后世红糖的甜度,所以,水晶糖才备受推崇。) “还有那水晶盐,那绝对是天神所赐的圣洁之物,我只见过一次,盐粒细小,洁净透亮。。。这么说吧,西市里现在就有人大批量的收购水晶盐,一两水晶盐的收购价格是十两黄金!” 扎河原本想好好形容一下水晶盐,可仔细想了想,无论怎么给两人形容水晶盐,都不如直接把水晶盐的收购价报出来来的震撼。 一两水晶盐十两黄金,这哪还是盐啊,直接吃黄金都比吃水晶糖要便宜啊! 接着,扎河又把昨天整个长安城的胡商都聚集在御珍坊,订购货物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不光东西难订,而且你还得打点房公子手底下的丫鬟,不给人家使金子,你连房公子的面儿都见不到。 扎河的一番讲述,也是真刷新了马尔克和阿布利的世界观。 去御珍坊订购货物,不但得高价拿货,还得给丫鬟塞金子,就这,扎河都没拿到货? 扎河饮了口酒说道,“御珍坊的这些东西里,我最看重的还是香皂和洗发水!” “洗头发用洗发水?沐浴用的那个香皂?”马尔克跟阿布利疑惑的对视着,俩人根本就想不明白,洗头发和沐浴所用的东西,怎么会被扎河如此吹捧。 “你们知道长安城里都什么人才能用的上洗发水和香皂吗?那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才能找到门路,买的到香皂和洗发水,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用了洗发水和香皂后,都是从皮肤里往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根本就不是香囊之类的物品能媲美的!” “咱们所在的这醉红居,两位大人都不陌生吧?” 俩人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这平康坊的醉红居,两人每次来大唐都会来逛逛,这里,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人间天堂一样的存在,唯独一点,在这里玩乐,花销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每次来长安城,身上带的钱也就够他们在平康坊玩个一晚两晚的。 “不说咱们所在的南曲,就说中曲,现今,在中曲,能用的上香皂的姑娘,一晚就要十两金子!” 平康坊?从皮肤里往外散发着一股香气? 扎河的这个介绍,终于打开了阿布利两人的脑回路。 “来人~!” 扎河一摆手,等在门外的假母(老鸨子)推门进了房间。 “叫两个姑娘过来陪我这两位尊贵的客人,每位姑娘一块香皂作为酬金!”扎河把一小竹筒的洗发水当做打赏递了过去。 听到香皂两个字,假母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大人稍后,奴家这就去叫姑娘们~!” 接过洗发水,假母乐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打赏她用洗发水,叫姑娘用香皂!就这手笔,绝对是长安城里的大人物,这么紧俏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搞的到的! 片刻后,十几个有资格争夺香皂的姑娘涌进了房间,为了争取到一块香皂,这些姑娘一个个搔首弄姿的展示着自己,那真是看的马尔克和阿布利眉开眼笑。 “扎河,看来这香皂和洗发水,果然是好东西!” “扎河老弟,还是你有眼光,哈哈哈!” 扎河悠然的喝着酒,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有什么能比眼下这情形更有说服力的呢? 马尔克和阿布利可不是第一次来醉红居,这里的姑娘都是什么成色,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眼前这一幕,才是扎河更看重香皂和洗发水最重要的原因! 没有哪个女人在用过香皂和洗发水之后,还能拒绝这两样东西的,特别是那些有些身份有些地位的女人! 所以,扎河觉得,御珍坊的所有售卖物品中,香皂和洗发水拥有最高的溢价条件! 第93章 懵了,这是原材料? 第二天,临近晌午,马尔克和阿布利终于回到驿站。 “扎河老弟,这香皂果然是好东西!” 马尔克轻嗅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指尖上还残留着昨夜那个姑娘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清香。脸上的表情,既有一夜未眠的满足,又有意犹未尽的留恋。 “若是能把这香皂带回东突厥,不光可汗会高兴,可敦和阏氏们也一定会喜欢!” (在唐朝时期,突厥可汗的妻子被称为可敦,相当于大唐的皇后,而可汗的妾室则被称为阏氏。) 昨天夜里,陪着马尔克和阿布利的两个姑娘,那都是用香皂沐浴过之后,才入的罗维,两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怀中温润的女人,竟然如鲜花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感觉,让两人现在还有些难以自拔。 这东西要是带回去献给可敦,还有那些阏氏们,可汗一定会重赏他们! (在突厥,可敦拥有着很高的地位和权力,不但可以参与政治,军事等重要事务,甚至还可以继承突厥可汗的位置。) “扎河老弟,你那香皂还有吗?”阿布利脸上的笑容,是个男人就看的懂,他是还惦记着醉红居里的姑娘,所以才开口问的扎河。 扎河从衣袖里又拿出了两块香皂,放在了两人面前。“我找了不少关系,花了二十两金子,也只买到了四块香皂和那一瓶洗发水!” 四块香皂,一瓶洗发水,花了二十两金子! 那合着一块香皂最少也要四两金子才买的到啊!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光是花钱的事,扎河是先找了不少关系,最后才把这钱花出去的! 这让阿布利更加小心翼翼的把香皂收进了怀里。 “扎河老弟,这件事如果办成了,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向可汗为你请功!” 扎河坐直了身子说道,“想办成这件事,还需要两位大人帮忙!” 马尔克点头,“扎河老弟,需要我们如何帮忙,你尽管说!” “唐人抬高大宗交易的物价,很显然是在针对我们,他们不希望我们从大唐带走那么多的物资!” 扎河的话,获得了马尔克和阿布利的认同,两人都跟着点头。 “其实想顺利的买到这批物资也没那么难,正常售价,唐人一次最多卖多少粮食,咱们就买多少粮食,咱们没办法一次性买到这些粮食,那就分开来买,也就是多花些时间,多耗费些人手。” 阿布利疑惑的问,“那你让我们派快马去其他州府做什么?” 扎河解释道,“从长安城到临近的几个州府,即便是骑快马,往返也要一天的时间。” “如果其他州府的物资售价没问题,那我们就从其他州府一次性购买足够的物资,如果其他州府的物资售价也跟长安城一样,那我们就要提前做准备,多安排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购买到我们想要的物资,这样也能提防唐人再从物资上做其他的手脚。” “最重要的是,如果拿到了御珍坊的货,我们需要运到其他州府去售卖!” 扎河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打听到,御珍坊手里还有一批货物,这是御珍坊今年最后的一批货物了,这批货物,是御珍坊为皇室准备的!” “现在,大唐承诺借给我们东突厥二十二万贯钱,同时应允了马尔克大人可以在长安城中购买任何东突厥想要的物资,所以,我们要把想要购买的物资,替换成御珍坊的货物,把原本御珍坊留给大唐皇室的这批货,全部买下来!” “这些货运到其他州府,至少能卖出三倍的价钱!” 扎河开始跟马尔克和阿布利低声细语着,筹划着如何拿到御珍坊留给皇室的这批货物! 。。。。。。。 东宫。 晌午的时候,李丽质亲自来了东宫,把房俊所需的原材料单据交给了李承乾。 李丽质走后,李承乾马上派人去把长孙冲跟杜荷都叫进了东宫。 看完单据上房俊让他们准备的原材料,三个人全都不好了。 杜荷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无患子,皂角夹,柏树叶,薄荷叶,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都是要用来做什么的,但肯定跟香皂和洗发水有关。。。可八角,桂皮,这一类的东西都是药材啊,房俊要这些东西干嘛?还有,房俊竟然还要5000斤红糖?” “这里还有晒干的花朵,配上八角,桂皮这些东西,房俊不会是打算做香囊吧?”长孙冲捏着下巴,狐疑的跟李承乾对视了一眼,“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房俊要硫磺还有硝石做什么?他还想要炼丹?” “还有这些。”杜荷指着单据说道,“竹筒,蜂蜡,木炭,红糖。。。房俊竟然还要生铁?” 李承乾的脸都已经黑了,“1000头猪,5000只鸡,还都要活的。。。做香皂还要用到猪和鸡?” 哪怕你要死的都行啊,活的怎么往长安城里弄啊? 而且,单据上写的很清楚,这些原材料,只是所需原材料总数的一小部分,说的简单点,这就是第一批的量,以后需要定期定时的按照这个量供应给房俊原材料才行! 原本他们是想通过这张单据来推测一下香皂,洗发水,水晶糖,这些东西的制作原材料,结果,这张单据看的他们脑仁都大了! ‘5000斤红糖?而且是每次原材料的供应,都需要这么多红糖!房俊为什么需要用这么多红糖?’长孙冲心里来回的翻腾着这个问题,‘红糖是制作水晶糖 的原材料之一!没错!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房俊为什么要采购这么大量的红糖!’ 别的东西也许长孙冲不熟悉,可红糖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整个长安城的红糖,那可都是他们长孙家在经营! ‘除了红糖之外,还有什么?’长孙冲的目光一遍遍的在单据中搜寻着,‘房俊一定是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炼制工艺,可以通过红糖来制作水晶糖!对,一定是这样!’ 可除了红糖之外,长孙冲根本就看不出其他原材料中,哪种原材料是跟制糖有关联的。 第94章 上钩了 房俊索要的这些原材料,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这些原材料,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李承乾询问的目光看向长孙冲跟杜荷。 “把这些原材料分发给临近的几个州府,每个州府只收购三到五种原材料!大量的收购!”长孙冲思索了一下说道,“房俊要的所有红糖,都由我长孙家来出!” “我们要争取在范阳卢氏动手之前,拿到御珍坊的所有配方!” “即便我们拿不到配方,控制了所有的原材料,也能为我们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杜荷在一旁也跟着点头,“长孙兄所言极是!房俊拿给我们的这张单据,一定是刻意掺杂了几种并不是原材料的物品,用来混淆我们!” “我大概看了一下,房俊要的这些东西里,花费最大的就是红糖了,其余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无非就是多耗费些精力和人手,就像长孙兄说的那样,只要我们掌握足够多的原材料,哪怕他们范阳卢氏拿到了所有配方,他们也得在利益的分配上让步,也得向殿下低头!” 除了红糖之外,生铁也很贵,不过房俊索要生铁的数量并不太大,还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内。 杜荷也是有意卖好,发表自己意见的同时,还不忘提及长孙冲的付出。 长孙冲笑着点头,“杜少与冲不谋而合,哪怕这里只有一种原材料是御珍坊所需之物,只要我们能牢牢把控住这原材料,也一样能分配到最大的利益!” “同时,我们还要多做一手准备!” “房俊虽有奇技淫巧的手段,但却不足为惧,麻烦的是房俊他爹,有房玄龄房大人在,卢家人想一口咬掉房俊手里的御珍坊,怕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利用这段时间,在御珍坊没有改名换姓之前,帮房俊把工坊先建造起来!” “如果卢家人没有扳倒房家,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在新建的工坊中安插我们的人手,通过他们来获取御珍坊的所有配方!” 李承乾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点头说道,“表哥,这件事就由你跟杜少来负责!” 长孙冲的安排很妥善,如果御珍坊还是房家的,那他们就按照原本的计划,继续想办法获取御珍坊的所有配方,如果御珍坊改姓卢了,他们依旧可以通过手中大量的原材料,跟卢家人谈利益分割! 。。。。。。。 这几天,房俊一步都没离开房府。 让房俊高兴的是,历史似乎并不存在必然性。 历史上,房俊娶的是高阳公主,而如今,高阳公主被李二发给了杜荷,并没有跟自己产生什么纠葛。 虽然不知道未来的高阳公主会不会如同历史中一样,与辩机和尚苟合,但房俊自己在历史当中的一些必然事件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么看的话,自己也不能完全依照所熟悉的历史来判断未来事件的走势和发展。 房府。 这些天,房俊的院子里说不出的热闹。 剥辣椒籽,碾辣椒面的,剥棉花籽,弹棉花的,还有一群女工好的妇人,在房俊的院子里尝试着做着棉衣棉被。 最麻烦的还是弹棉花,弹棉花是为了让棉花更蓬松,这个原理房俊是知道的,可棉花具体要怎么个弹法,别说干活的下人了,房俊自己都一知半解,所以弹棉花这个工作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做。 如今是寒露,天气已经转凉了,房俊打算在霜降之前就把棉衣棉被都给准备好。 “二公子,二公子!” 前院门房的下人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房俊的院子里。 “二公子,东突厥一个叫阿布利的人要见您,他说他是东突厥的使臣,找二公子有生意要谈!” 房俊勾了勾嘴角,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跟自己预想的一样,鱼儿已经上钩了! “先不用管他,晾他一炷香的时间!”顿了顿房俊说道,“然后就说公子我在喝酒,没空见他!” “知道了,二公子!” 门房这小子,也是房俊从府里下人中挑出来的,这小子机灵,而且是个狗仗人势的性子,会揣摩主子的意思,房俊吩咐什么事,这小子都能听的明白! 回到门房以后,这小子直接点了根香,一根香大概能烧个十五分钟左右,一根香烧完了,这小子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香烧到快一半的时候,大门又被拍响了。 阿布利的心里,那会热的跟盆火一样,平康坊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人间的天堂啊! 两块香皂,在醉红居睡了两个晚上,两个不同的女人,给阿布利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人生,他每年都会在醉红居留宿几晚,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女人原来还可以这样! 今天来房府,那也是扎河跟他们商量好的。 扎河想通过阿布利东突厥使臣的身份,来跟房俊谈一下订购御珍坊货物的问题。 可他左等右等,门房的下人一直不出来回话,瞅着面前的房府大门,越瞅阿布利心里越生气,他可是东突厥派来大唐的使臣,连大唐的皇帝他都见得到,怎么要见个国公的儿子,还要站在府门外等? “去,敲门!”阿布利脸色铁青的瞪着房府的大门。 房俊无非就是个国公之子,大唐的皇帝都要召见他们,这国公之子竟然还跟他摆架子? 跟着阿布利的一个随从,快步上前,抬手拍打门环。 铛铛铛。。。铛铛铛。。。 随从还打算再拍门环的时候,房府的侧门开了,门房的小子从侧门里走了出来。 “拍什么拍?”这小子一脸你活腻味了的表情走上前,“此处乃是国公府,容得你们放肆?” 阿布利都让这小子给弄愣住了,“我是阿布利,来自东突厥的使臣,我要见房俊!” “管你是东突厥还是西突厥的,我们家二公子喝酒呢,没空见你!”说着,这小子恶狠狠的剜了阿布利一眼,“再拍门环,扰了我们二公子喝酒的兴致,打断你们的狗腿!” 来之前扎河叮嘱过阿布利,想见房俊肯定不容易,可阿布利哪能想的到,房府门前的一个下人都敢呵斥他这个东突厥来的使臣。 “你。。。大胆!”见自己的主子受辱,阿布利的随从抽出了佩刀,不过他大唐话说的并不流利,一着急,也就只说出来了个大胆。 刀一亮出来,还真吓了这小子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第95章 为皇爷爷准备寿礼 “发生什么事了?” 李丽质带着玉蝶走了过来。 “哎呦~!公主殿下,您这是来找我们家二公子的吧?” 门房这小子,那变脸比翻书都快,一见李丽质来了,马上满脸堆笑,很狗腿的跑上前。 “快,开中门~!” 听到公主殿下来了,府内的两个下人马上打开了房府的大门,恭敬的迎接李丽质进府。 (在唐朝,府邸的中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一般来说,只有官员,士族,还有那些有功名在身的人才可以从府邸的中门通行,因为中门是礼仪之门,需要彰显身份和地位,普通的百姓,府里的下人,那都只能从偏门侧门通行。) “门口那俩人干嘛的?”迈步进房府大门的时候,李丽质开口询问。 “嗨~!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这小子故意拔高自己的声音,“那个东突厥的人,说自己是什么使臣,想要求见我家二公子,跟我家二公子谈生意,我家二公子正在饮酒呢,哪有空见他们啊~!” “这些个蛮子,听说我家二公子不见他,竟然敢在国公府门前拔刀,我看他们就是活腻味了,待会儿我就叫人出来,打断他们的腿,把他们都送衙门里去!” 李丽质看到那俩人的时候,从衣着和样貌上就已经判断出了俩人来自东突厥,可听门房这小子说到两人来自东突厥的时候,李丽质的心头还是跟着狠狠的跳了一下。 等李丽质进了房府,中门马上闭合。 这小子见李丽质闷不做声,以为李丽质对他在府门前的行为不满,连忙压低了声音说,“殿下有所不知,我家二公子吩咐过,不用给东突厥人好脸色~!” “二公子让小的故意晾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完了之后再去把人打发走,这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他们就在府外闹了起来。” 故意的? 李丽质也弄不明白房俊这次葫芦里卖的又什么药,索性也就没继续追问。 但有一点李丽质很清楚,现在房俊所做的事,都是因她而起,房俊是为了她才把东突厥的事全都揽进了房府。 “二公子,二公子,公主殿下来了~!” 房俊皱着眉看向走进自己院子的李丽质问,“你怎么来了?要收购的原材料单据,不是已经派人给你送过去了吗?” “收购原材料的事,我已经安排完了,我这趟过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李丽质走上前,很隐晦的扯了扯房俊的衣角,“换个地方说话。” 本来房俊打算直接把李丽质带回自己的屋里说话,但想到李丽质大唐嫡长公主的身份,房俊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把大唐的嫡长公主弄自己屋里去,万一老房知道了这事,保准拎着家法满府追他,还是去前厅稳妥! 前厅。 坐下后,房俊开口询问,“什么事?还用得着你亲自跑来?” “皇爷爷下个月是皇爷爷的寿辰,我实在想不到该送给皇爷爷什么样的寿礼,所以才来找你的。”李丽质求助的目光看着房俊,“你的鬼点子多,你帮我想想,我该为皇爷爷准备什么样的寿礼。。。对了,父皇赐婚,你现在已经是德安的驸马都尉了,虽然你们还没有完婚,但皇爷爷的寿辰,你应该也是要去参加的。” “我也得参加?”房俊有些无语的挠了挠脑袋。 李丽质的皇爷爷,那不就是大唐的太上皇李渊吗? 别说跟德安公主完婚了,到现在,房俊连见都没见过德安公主呢,李渊过个生日,自己去凑啥热闹啊? 再说了,自己过去,那不还得准备一份寿礼? “当然了!”李丽质耐心的解释着,“皇爷爷每年寿辰都是在太安宫中办的,除了皇家子女外,能有资格去给皇爷爷贺寿的人很少的,你是德安的驸马都尉,去参加皇爷爷寿宴的资格还是有的!” 李丽质有些紧张的看着房俊,“干嘛?你不乐意去?” “那到没有!”房俊连忙摇头,“我是怕我笨嘴拙舌的,去了不会说话,再惹的陛下跟太上皇生气。” 开玩笑,就算不乐意去,也不能直接跟你说呀,这话回头要是被传出去,就算李渊不弄死自己,老房也得扒自己一层皮啊! 李丽质莫名的松了口气,“放心吧,皇爷爷人很和蔼的,从来不会苛责我们这些小辈。” 其实李渊寿辰这事,别说房俊了,就算是房玄龄都没资格参加。 去给李渊贺寿的,全部都是皇亲国戚。 李世民虽然赐婚了,可房俊毕竟还没跟德安公主完婚,要不是李丽质特意在李渊面前提及房俊,又讲了东突厥求亲的事,还有最近兴起的御珍坊,加上东突厥索取的物资,又全部都由房家来出,这样,李渊才同意李丽质的请求,让房俊也一同去参加李渊的寿宴。 “房俊,你帮我想想,皇爷爷寿辰,我该准备一个什么样的寿礼啊?” “你以前都准备的什么?” “以前我给皇爷爷送过玉如意,东海的珊瑚树,琉璃器皿,狐裘大氅。。。还有。。。” 房俊听的眼睛瞪的老大,“啥贵你送啥啊?” 李丽质说的这些东西,就没一个是便宜货,玉质的如意和琉璃器皿就不用说了,珊瑚树在后世很常见,可在大唐,一株上品的珊瑚树,说是稀世珍宝都不为过,狐裘大氅也一样,上等的狐裘,每张狐皮上只取一小块料子,一件大氅要用几十甚至上百张的狐狸皮,妥妥的唐朝奢侈品! “我我也觉得皇爷爷不缺这些东西,所以才找你帮忙给出主意嘛~!”李丽质脸色微红的说道。“你帮我准备寿礼,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送我礼物?”房俊满脸好奇的看着李丽质,“你要送我啥礼物?” “不告诉你~等你帮我把礼物准备好了再说!”李丽质勾着嘴角,挑起了眉间,故意的扬了扬下巴,“对了房俊,你骑射怎么样?” “骑射?”房俊跟不认识李丽质一样,上下的打量着她,看的李丽质脸是越来越红,从寿礼说到送自己礼物,然后话题直接跨越到骑射上,这个思维跳跃是不是太大了点? “干嘛这么看着我?”李丽质的神情夹带了一丝扭捏。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骑射?” “再有两个月,过了第一场雪就要准备冬狩了,到时候,我也会随父皇一起去参加今年的冬狩!” 冬狩? 那不就是进山打猎吗? 对于男人来说,无论是钓鱼,打鸟,狩猎的这种热血,几乎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房俊听到冬狩这两个字,心里也是觉得热血上涌。 “你也好好准备准备,冬狩的时候,你要是能打到好的猎物,父皇会有额外的赏赐!” 赏赐什么的,房俊倒是不太在意。 李二能有什么赏赐?赈灾都得跟他借钱,除了升官就是发公主,还能给啥?公主已经发给他了,当官自己又没兴趣,再说了,一个冬狩而已,就算自己能打到老虎,也不至于让李二激动的再发个公主给自己吧? 打猎最趁手的武器那肯定得是枪,但制作火药的原材料也才刚给李丽质,等她把原材料弄回来,冬狩都好结束了,再者,大唐现今的冶炼工艺,还真达不到制作枪支的要求,找到好的工匠,勉强打造几把倒是有可能,想批量生产,对现在的大唐来说有点难度。 枪虽然不行,不过,打一把复合弓,问题应该不大。 “对了房俊,建造新工坊的位置我已经选好了。。。” 房俊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听李丽质讲工坊建造的事。 第96章 来人,打断他们腿 又过了两天,玉蝶来了房府。 “房公子,我们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被东突厥人给砸了!” 玉蝶说,前天西市的御珍坊去了几个东突厥人,自称是东突厥的使臣,要买御珍坊的货物,还说自己是奉了大唐陛下的旨意来购买货物的,御珍坊必须卖货给他们。 可御珍坊的货物,每天几乎是开市就售罄,他们去的时候,御珍坊的货物早就已经卖没了。 所以,御珍坊的人就说,想买货,明天请早。 这几个人离开了西市又去了东市的御珍坊,玉蝶给他们的答复也是一样的,想买货,明天请早排队。 转过天,这几个东突厥人还真就又来了。 可惜的是,他们虽然起早去了东西市的御珍坊,也排上了队,但还没轮到他们呢,货物就已经售罄了。 这下东突厥人不干了,他们出来采买物资,那可是受大唐皇帝允许的,可到了御珍坊,别说采买了,连货长什么样他们都没看到。 东突厥人怒气冲冲的进店里找人理论,那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可都是长乐的店,店里的人手也都是长乐公主的人,有李世民最宠爱的大唐嫡长公主做靠山,店里的伙计能给东突厥人好脸色? 两伙人这么一呛火,直接撕扯扭打了起来。 东突厥的人更是动手把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都给砸了。 出了这事以后,玉蝶赶忙来了房府,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房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这几天先歇业,被砸坏的东西也不用收拾。” “是,房公子。” 东突厥人在自己的引导下,盯上了御珍坊的货物,这个房俊是有心理准备的,不过,他们敢去砸东市和西市的店,这个房俊还真没想到。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东突厥人把御珍坊砸了,未来的收益反倒会更大一些! 。。。。。。。 一连又过了三天。 房府,前厅。 “小房大人,按照你的意思,陛下拖了东突厥人整整三天,人老奴已经给你带来了,剩下的事,可就全看你小房大人的了~!”王德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略有深意的看着房俊,“这件事,陛下亲自配合你来做,足以说明陛下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小房大人,你可千万要把事情办妥当,别让陛下失望啊~!” 李二身为九五之尊,竟然愿意配合房俊来做事,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王德每日跟在李二身后,对于李二的脾气秉性也是很了解。 李二看重房俊,他王德自然也要跟房俊亲近! 房俊笑着点头,“王叔放心,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那老奴就回宫交旨了。”王德把最后一口茶喝掉后,站起了身。 房俊一直把王德送到了府门外,府门外除了王德来时的马车,还有一辆房府的马车,车上装着的都是香皂,洗发水,水晶糖,秋露白这类东西。 “贤侄啊,这么一车的东西,王叔受之有愧啊~!” 王德满脸的笑意,也不再自称老奴了,彻底认可了跟房俊这叔侄的称呼。 “你这些东西啊,可都是些紧俏货,即便是在宫里,也没多少人有资格用的,上次王叔带回去的那些东西,几乎都没怎么动过。”王德笑着拍了拍房俊的肩膀,“王叔也不能光拿你小子的好处。。。这一车东西,王叔替你做主,帮你把东西送给淑妃娘娘吧。” “这些东西交给淑妃娘娘帮贤侄打点打点,贤侄你日后进宫,也会方便很多~!” 李世民赐婚德安给房俊,杨淑妃就是房俊的丈母娘。 以房俊的身份,日后必定会常游走于皇宫,东西交给杨淑妃,杨淑妃自然会为自己的女婿做一番打点。 “还是王叔想的周到!王叔你稍等,我再让人装一马车东西!” 说实话,王德想到的事,房俊还真是没想过,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房俊弄出来的,在别人眼里这东西价值连城,可在房俊眼里,这东西也就那么回事,多送点少送点真无所谓。 “不用,这些东西已经够多的了。”王德笑着说道,“贤侄,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东西越少才越金贵,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王德态度上突然的转变,反倒让房俊有些摸不着头脑。 挺贪财个老太监,竟然主动拒绝自己送他东西,还跟自己叔侄相称了,这感觉,还真有点怪。 送走了王德,房俊让人把扎河他们从偏厅带到了前厅。 “在下扎河,见过房公子!” 扎河是见过房俊的,所以,见到房俊的第一时间便给房俊见礼。 “你就是东突厥的使臣?”房俊阴沉着脸,手里端着茶盏,故意询问。 “不,扎河是一名来自东突厥的商人~!”扎河满脸谦卑的给房俊介绍道,“这位是马尔克大人,这位是阿布利大人,他们是此次前来大唐的使臣!” “你可以滚了!”房俊随手把茶盏甩到了一旁,摔了个四分五裂,同时大喝了一声,“来人!” 外面呼啦啦的冲进来了六七个护院。 扎河几人一脸的发懵。 房俊指着阿布利和马尔克说道,“把他们拖出去,断了他们的手脚!” “是,少爷~!” 护院们不由分说,上来就去按阿布利和马尔克,打算先把两人给制服,然后拖出去。 可阿布利和马尔克也都是骁勇之士,真动起手,这六七个护院根本就打不过两人。 眼瞅着阿布利和马尔克要动手了,扎河急了。 “慢着,别动手,别动手!” 扎河赶忙拦在了马尔克和阿布利身前。 这种情况下可不能动手啊,马尔克和阿布利在皇宫里磨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才见到李世民,李世民下令,让王德带着他们来房府,这才见到了房俊。 要是在房府打起来,那还怎么继续谈生意啊? 他们来房府,可是为了御珍坊的货物来的,不是为了打架来的啊! 这次如果谈不成,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谈都很难说了! “我们是奉了大唐皇帝的旨意,来找你采买物资的,你胆敢让下人对我们动手,就不怕我们东突厥与你们唐人开战吗?” 第97章 敲诈他 阿布利嘴角带着不屑,叫嚣道,“别说你只是国公之子,就算是你们大唐的皇子,也不敢如此对待我们!挑起两国战事,这么大的事,你问问你爹他能不能承担的起!” “府里的人都死了?听不见我说话吗?”房俊又是一声冷喝。 门外,呼啦啦又进来十几个下人,这些下人里,多数人棍棒在手,少数几个人手里攥着一柄柄钢刀。 “少爷!” “少爷!” 房俊指着阿布利,“给我往死里打,他们任何人敢还手,乱刀剁了喂狗!” “你你敢!?” 阿布利和马尔克下意识的拉开了架势,大有跟眼前的一群护院以命相搏的意思。 “在我家府里动手打我家的护院,我看你们有多少张嘴能解释的清楚!”房俊嘴角挂着讥笑,指着阿布利,冲着一众护院摆了摆手,“来,让我看看他骨头是不是也像嘴那么硬,给我打!” 冲进来的这些护院,那都是房俊事先安排好了的,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打人,有自己家少爷跟国公爷撑腰,他们这些护院还会管要打的是谁? 先上前的是提刀的几个人,他们把马尔克和扎河围了起来,意思很明显,他俩要是敢上去帮忙或者反抗还手,那就等着挨刀就行了。 剩下的人,有一半都抡着棍子打向了阿布利。 啥叫双拳难敌四手? 头两下阿布利还能挡一挡,可也就挡了那么两下,阿布利就已经开始抱头鼠窜了。 “啊~~~!你们这些卑鄙的唐人,竟然敢打我~~!等我回到了东突厥,一定让可汗大人兵发大唐!” 阿布利是一边躲闪,一边求助的看向马尔克,这趟来大唐,所有事宜都要听从马尔克的安排,他阿布利就是个副官,虽然他嘴上叫嚣着,可马尔克不出声,他还真不敢在房府大打出手,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即便他阿布利有心还击,没人帮忙也是白扯啊。 可一旁的马尔克,虽然表情愤怒,但却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房俊心里冷笑,这是什么?这就是人性! 如果马尔克跟阿布利一同被打,两人绝对会一起反抗,但只有阿布利一人被打,马尔克就会犹豫,他要考虑还击之后会带给他多大的麻烦,还要考虑这个麻烦他马尔克能否承受的住! 没拿到大唐的物资,还在大唐国公府里动手打人,东突厥的可汗知道这件事,难道会轻饶了他们? “砸了我东市和西市的两间御珍坊,你们还敢大摇大摆的来我房府?当我房俊是任人欺凌的怂包?” “打了你,东突厥就要与我大唐开战?”房俊满脸的讥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今天就打死你,我倒要看看你们东突厥的可汗会不会为了你跟我们大唐开战!” 别说东突厥的可汗了,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也不可能就为了这么个阿布利,直接跟大唐开战吧? 作为开战的由头,这货显然还不具备那样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们带人砸了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事发有因,即便是东突厥的可汗,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袒护他们,最多也就是通过阿布利被房俊废了这件事,多讹大唐一笔钱而已。 也是基于这一点,房俊选择了先发制人。 不管东突厥和大唐之间最终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他们俩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就是马尔克和阿布利冲动之下砸了御珍坊的后果,俩人的命,现在等于是被握在了房俊的手中。 “是你们唐人卑鄙,说好了我们去排队就能买到东西,可我们排队了,竟然不卖给我们!” “我们在长安城中采买物资,是被大唐皇帝允许的!不卖我们东西,是你们有错在先!” 马尔克一边喊着,目光一边看向了扎河,砸店这主意,那是扎河给出的,目的就是为了逼着房俊出来跟他们见面,可谁想到,御珍坊都被他们砸了,也没能见到房俊。 现在倒好,因为砸了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房俊竟然要活生生的打死阿布利。 “房公子,别打了,误会,这是个误会!” 扎河是个商人,脑子转的自然要比马尔克和阿布利快的多,一听房俊提到了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马上在人群里跳着脚喊着。 “房公子,我们这趟来就是为了赔罪的!” “手下人不懂大唐的规矩,去东市和西市御珍坊采买物资的时候,跟御珍坊的伙计起了争执,打坏了御珍坊的桌椅,马尔克和阿布利两位大人,带着一千两金子前来房府,就是为了跟房公子赔罪来的!” 房俊看了扎河一眼,但却没接话,而是自顾自的倒了杯水。 殴打阿布利的护院们,依旧不遗余力的挥舞着手里的棍子,打的阿布利嗷嗷直叫。 “房公子,先别打了,这真是个误会!” 扎河能经商,那也绝对是个聪明人,别看房俊没说话,但就冲房俊看向他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件事还是能解决的。 按说,一千两金子赔偿两个御珍坊被砸烂的桌椅,那绝对是堪称是巨额赔偿了,但想到那天在东市御珍坊,房俊随手把几千两金子送给了玉蝶买胭脂水粉,扎河立刻反应了过来,人家房公子根本就不是缺钱的人! “房公子,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马尔克和阿布利两位大人,不光带着一千两金子来房府赔罪,还准备了五匹上等的好马!” 房俊一脸我没听清的询问扎河,“你说什么马?” 扎河一见房俊有反应了,马上激动的接过话,“上等的好马,五匹,每一匹都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 “啊?几匹?”房俊歪了歪脑袋。 扎河举着自己的手喊道,“五匹!五匹都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 房俊的脸马上沉了下来,“几匹?我没听清!” 扎河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八,八匹!” 房俊撇了撇嘴,“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十匹。。。十五匹。。。”扎河汗都下来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房俊的胃口竟然这么大。“二。。。二十匹!二十匹日行千里的好马!” 喊完二十匹的时候,扎河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掏空了一样。 二十匹日行千里的好马,在市场上,差不多能卖出万金的价格,万金,那可就是十万贯钱啊,就这么赔给房俊了? 结果,房俊的下句话,差点没让扎河吐血。。。 第98章 敲诈在继续 房俊摆了摆手,“都小声点,听不清人家说话了!” 护院们会意,马上停止了对阿布利的殴打,但依旧把阿布利围在当中。 此时的阿布利,已经是鼻青脸肿,衣襟上更是沾染了不少血迹。 “牛有多少?”房俊冲着扎河询问。 扎河只是一介商贾,妻儿老小全都在东突厥。 阿布利在东突厥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不然的话,出使大唐这种差事,也不可能轮得到他阿布利。 可砸东市西市御珍坊的主意是他扎河出的,今天见了房俊,房俊不由分说的动手,甚至扬言要打死阿布利。 万一阿布利真被房俊打死在府中,最终东突厥和大唐会不会兵戎相见他不知道,但他扎河的一家老小肯定一个都别想活了。 就算可汗不弄死他们老小,阿布利的家人也不会放过他们一家老小。 这也是扎河为什么会喊到二十匹上等好马的主要原因。 可让扎河万万没想到的是,二十匹上等的好马,根本就没能满足房俊,房俊又开口跟他要牛了。 “牛。。。牛有二十头。。。”扎河磕磕巴巴的看着房俊。 马尔克本能的朝旁边挪了挪脚步,他是在告诉扎河,你承诺的这些东西,跟我可没关系! “多少头牛?” “三。。。三十头?” 房俊冷着脸指向阿布利,“让他别出声,没看见本公子在跟人说话吗?” 护院们哪还不明白房俊的意思,一个个再次举起手里的棍子,对着阿布利就砸了过去。 阿布利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他啥时候出声了啊? 他哪还敢出声啊? 三个人一起来的,挨打的就他自己,凭什么啊? 你想要牛就要牛吧,怎么你们没谈好,还要我跟着挨打啊? “哎呦~~~!” 棍子落在身上,那滋味能好受的了吗? 阿布利龇牙咧嘴的喊着,“五十头牛。。。。不。。。一百头,一百头牛。。。房公子,我愿意出一百头牛赔罪!” 阿布利算是看明白了,他要是再不出声,今天非得被打死在房府不可! 护院们举着棍子,全都看向了房俊。 房俊嘴角带着笑,指着屋里的护院,“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没听人家说嘛,人家是来给本公子赔罪的,还不让人上茶?” “是,少爷。” 一群护院拎着棍子离开了前厅,只留下了六个持刀的护卫,还站在前厅门口。 “一千两金子,二十匹日行千里的上等好马,一百头牛。。。”房俊砸了砸嘴角,一脸勉强的说道,“行吧,看你们还算有点诚意,那你们砸我御珍坊的事,就算揭过去了。”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牛羊是他们主要的畜牧类牲畜,而东突厥,耕地不多,所以对于牛的使用也就很有限,偶尔也会用牛来作为运输工具使用,跟大唐不一样,牛在东突厥是允许被食用的,所以,牛在东突厥的价值,虽然比作为主要食物的羊更值钱,但却远达不到在大唐的价值。 扎河整张脸都青了,一千两金子好说,也就一万贯钱,可二十匹日行千里的上等好马,成本最少也得在八万贯上下啊,阿布利还承诺出来了一百头牛,这一百头牛的成本少说也要五万贯钱啊,前后加起来,这就要十四五万贯钱,生意还没谈呢,十四五万贯钱就已经没了。 后悔了,扎河真的后悔了。 之前他想尽办法,希望能见到房俊,跟房俊谈一谈御珍坊的生意。 可谁能想到,见到房俊的代价竟然这么大啊。 生意还没谈呢,就已经让扎河损失惨重了。 “说吧,朝廷给你们那二十二万贯钱,都准备要从本公子这里买些什么?” “听大唐的皇帝陛下说,房公子手里还有一批要进贡给皇宫的货物,总价在五十万贯左右!”扎河看了眼马尔克,主动开口说道,“我们打算买下房公子手里这批货物,当然,这件事,是经过大唐皇帝陛下所允许的!” 二十二万贯钱的事,是老房亲自跟马尔克谈的,所以房俊说出二十二万贯钱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多惊讶。 而买下房俊手里这批五十万贯的货物,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但扎河他们三人不知道的是,所谓进贡给皇宫的五十万贯货物,本就是房俊故意透露给扎河的,还什么买这批货是大唐皇帝陛下允许的?皇宫里的李世民都恨不得把所有的货全卖给他们东突厥! 房俊喝了口水,掩盖着脸上的笑意,朝着扎河报价道,“水晶盐五两金子一两,水晶糖五贯钱一斤,香皂三贯钱一块,洗发水两贯钱一竹筒!” “房公子!”扎河急了,比刚刚喊出二十匹上等好马的时候还要急,“房公子,我们是经过大唐皇帝陛下特许来找你购买御珍坊货物的,你不能趁火打劫啊!” 前些天,房俊在东市御珍坊售出今年最后一批货物的时候,他扎河可是在场的,当时御珍坊货物的售价,他也是清楚的,可现在,房俊给他们东突厥的售价,比那天在东市御珍坊的售价高出了两成,有的甚至高出了两成还多。 这么高的售价,会压缩掉他们很大的利润空间的。 房俊笑着说道,“长安城中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远不是你们所见到的那么简单,你们东突厥人想从长安城中带走物资,怕是没想象中那么容易吧?不然的话,你们也不会盯上我御珍坊的货物了!” “你们的用意我也猜得到,满长安城,所有的货物中,只有我御珍坊的货物溢价最高。” “不说别的,就说香皂吧,一块香皂,从我御珍坊卖出去只要一贯钱,但你把这块一贯钱的香皂带到其他州府,可能会卖到一两金子,甚至更高的价格!” “所以,你们不遗余力的买我御珍坊的货物,是想利用御珍坊货物的高溢价,从长安城把货物运送到其他州府!” “到了其他州府,你们不但可以利用御珍坊的货物大赚特赚一笔,同时,在其他州府,你们还可以采买到足够的物资,用以完成这次大唐之行的任务!” “甚至,你们每个人还能通过这批货物,发一笔不小的财!”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第99章 稳稳拿捏 房俊的话,说的是要多直白,有多直白,直白的让扎河、马尔克、阿布利三人脸都有些发红了。 “你们呢,也别嫌我给你们的货价高!” “从我这里出去的货,我可以给你们打一张出货的单据,单据上货物的售价会比我跟你们说的售价再高两成,这张出货的单据,还可以加盖官家印玺,它的作用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扎河的cpU都要烧着了,他也是个商人,可他从来就没想过,生意还可以这么做的! 难怪这房公子能在短时间内让御珍坊火遍长安城,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可以加盖官家印玺,出货的单据比实际支付的价格高两成,也就是说,只要他们点头,高出的这两成售价,就全都归他们三个了啊! “房公子,你当真能在出货的单据上,加盖官家的印玺?”马尔克激动的直搓手。 出使大唐索取物资这件事,原本是很简单的,因为来之前,他们已经拟定出了好几张物资清单。 索要物资数量的底线,上下浮动的几个档位,来之前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包括老房跟他们谈的这二十二万贯钱的物资,也在他们的物资清单之内。 跟老房谈完之后,驿站就有快马把消息送回了东突厥。 所以,整件事,马尔克他们是看不到多少利益的。 也是因为扎河的出现,才让两人从这件事当中看到了利益,这才有了后续的这些事。 可今天见到了房俊,他们不但马上就能拿到原本的利益,甚至,房俊还让他们看到了更多更大的利益,这怎么能让马尔克不激动呢? 房俊撇了撇嘴说道,“不用那么激动,只要我愿意,别说官家的印玺了,就算是加盖陛下的玉玺,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能加盖大唐皇帝陛下的玉玺? 扎河跟马尔克乐的耳根子都要裂开了。 “你们也别太激动,想跟我做这笔生意,也是有条件的!” 扎河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房公子,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 从见到房俊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房俊给了三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就说他们砸了御珍坊的一些桌椅的事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在他们看来,就是砸坏了些桌椅,根本就不是个什么大事。 可到了房俊这里,平平无奇的几把桌椅,却成了掌握几人生死的命门。 而且,房俊竟然早就看透了他们所想的每一步,甚至在这件事上,想的比他们还要长远。 房俊给他们的压力,已经不能用忌惮来形容了,用恐惧,也许会更贴切一些! “这五十万贯的货物,其中有三十万贯的货物要用牛羊马匹来交易!”房俊把目光投向了扎河,扔出了一个让扎河难以拒绝的理由,“如果你可以一直用牛羊马匹跟我交易,那以后御珍坊的货物,东突厥的商人,我只供应给你扎河一人!” 房俊已经从扎河的目光中看到了那一股狂热,这种交易方式,扎河怎么会拒绝?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牛羊马匹,在东突厥是一个价,到了长安城,那就是另一个价了。 而且,即便没有房俊,扎河每年也都会做牛羊马匹的生意,只不过,以往这种生意,并没有这么大而已。 “牛羊好说,可这马匹。。。” 说话的不是扎河,而是一旁的马尔克。 扎河看向了马尔克,房俊同样也看向了马尔克。 “你是想说,马匹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吧?”房俊轻笑了一声,“你别忘了,你们东突厥想要的物资中都有什么。” “不想用牛羊马匹跟我做交易,也没关系,御珍坊货物的价格我已经说过了,二十二万贯钱的货物,随你们挑。。。想用牛羊马匹跟我做交易的人很多,比如,回纥的商人,吐蕃的商人,党项的商人,大食也有人想用马匹跟我做交易。” 突厥马的特点是体格健壮,耐力十足,被誉为是最适合用来进行骑兵作战的马种之一。 回纥马体型相对要小一些,但动作敏捷,速度快,在战场上适合用于侦查和传递信息。 吐蕃马体型高大威猛,力量强,在战场上适合用于重型骑兵的冲锋。 房俊跟他们说这些,就是想告诉扎河几人,第一,他房俊懂马,第二,他房俊想要马,但却并不是非跟东突厥交易不可! “钱本公子多的是,想跟本公子做生意的人也多的是,是要二十二万贯钱的货物,还是要五十万贯钱的货物,你们自己选!” 要二十二万贯钱的货,那这批货里就没他扎河什么事儿了,要五十万贯的货,那就得他扎河用牛羊马匹来换! 马尔克皱着眉头,心里还在犹豫。 扎河压低了声音,对马尔克说道,“大人,我每年只能跟御珍坊做一次交易,即便我每次交易给他们一百匹好马又能怎么样?我们东突厥的勇士,难道会因为一百匹马,而无法在战场上战胜唐人?” “还有,大人,贩卖牛羊马匹的人可是有很多的,即便我们不用牛羊马匹交易,也会有大把的人把牛羊马匹送进长安城!” 哪怕是一次交易给房俊一百匹战马,这一百匹战马难道能决定战局的走势? 这话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 况且,东突厥又不是只有他扎河贩卖牛羊马匹,这生意,他不做的话,一样会有别人来做啊! 在扎河迫切的目光下,马尔克终于缓缓的点了头。 扎河有些激动的说道,“房公子,按照你说的,我会用三十万贯的牛羊马匹与你交易御珍坊的货物!” “今天本公子高兴,送你们点好东西!”房俊冲着门口招了招手,很快,一个下人端着个托盘走进了前厅。 托盘中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酒坛。 “这是我们御珍坊最近出的一批上等的美酒,不过这酒产量很小,金贵的很,暂时只供应给我们大唐的皇室享用,此酒名曰‘秋露白’乃是我大唐皇帝陛下亲自提的名,只这一小坛就要十两金子!” 第100章 谁说我只能娶一个公主 皇宫。 立政殿。 “喜讯。。。喜讯呐陛下。。。” 王德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进了立政殿。 立政殿里只有李世民跟长孙皇后两人,两人正在谈论长乐和长孙冲的事,谈话就这么被王德给打断了。 “陛下,喜讯!喜讯!” 王德一直跑到了李世民的身前,才停下脚步。 躬身给长孙皇后见礼后,方才惊喜的开口。 “陛下,东突厥的事已经办妥了,小房大人刚刚派人去了户部,户部在一张五十万贯钱的空单据上加盖了印玺!” “好小子!”李世民激动的猛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 空单据的内情,李世民是知道的。 房俊拿多少钱的单据去户部,就说明房俊卖了多少钱的东西给东突厥人。 五十万贯钱的空单据,这说明,马尔克几人从房俊手里拿走了五十万贯钱的货物。 老房谈好的二十二万贯钱,在这个基础上,房俊又卖了二十八万贯钱的货给东突厥人。 按照房俊之前跟他李世民说的,这五十万贯钱的货,成本估计连八万贯都用不上,也就是说,东突厥人从房俊手里拿走了五十万贯的货,房俊至少赚了东突厥人二十万贯钱! 东突厥这件事,本来是要往外掏钱的,可在房俊的一顿运作之下,大唐不但一分钱没往外掏,反而从东突厥人兜里赚回来了二十多万贯钱,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啊! 不,用人才这两个字来形容房俊已经显得有些单薄了,房俊之才,堪称栋梁! “去,叫尚食局准备酒宴,让朕的贤婿进宫,朕今日高兴,要与这小子畅饮一番!” 东突厥的事解决了,等于是去了李世民的一块心病,虽然只是暂时解决了,但这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德笑着躬身,“陛下,此时东突厥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房府门外,在忙着搬运货物呢,小房大人怕是要忙完了东突厥的事才能进宫。” 房俊虽被赐婚,但却并未与德安公主完婚,此时李世民便称房俊贤婿,足以看出李世民对房俊的欣赏和看重! “二郎,房俊之功,当重赏!” 李世民笑着看向长孙皇后,“观音婢以为,当如何赏赐房俊?” 长孙皇后想了一下说道,“二郎虽已赐婚,将德安下嫁到房府之中,但房俊终究是家中次子,家中的爵位是要长子方可袭承的,德安乃是皇家血脉,日后德安为房家开枝散叶,其子嗣不能连个能袭承的爵位都没有。” “依臣妾看,借着这次机会,授以房俊爵位吧!” 王德在一旁听的暗自心惊。 大唐封爵的人虽然有,但却不多,年少封爵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最重要的是,大唐以军功为贵,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爵位是跟军功毫无关系的! 长孙皇后这一开口,等于是在封爵这条路上以房俊立起了一道里程碑啊。 “还是观音婢思虑周详!”李世民满脸的感叹,“房俊之能,大唐之幸,大唐之幸矣!” 长孙皇后低声询问,“二郎,既然东突厥的事已经结束了,那长乐跟冲儿的婚事。。。”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笑了笑,“长乐和冲儿的婚事,就按皇后的意思办吧。”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行礼,“臣妾替冲儿谢过陛下~!” 。。。。。。。 另一边,房府。 书房。 “40匹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牛500头。。。羊2000只。。。”老房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儿子,感觉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你连坑带骗的,一分钱不收,弄这么多牲畜回来作甚?” 40匹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这确实是好东西,弄回来也不愁没销路。 可你这500头牛,2000只羊,弄回来干啥呀? 这么多牲畜,你放哪儿啊?就算是养着,你是不是也得有地方,有专人饲养它们啊? 羊还好说,嫌麻烦,回头都弄死吃肉就行了。 可牛不一样啊,在大唐,每一头牛那都是需要备案的,有专人做统计,定期还有人要去检查的,别看他老房是位居国公,即便是他老房家里的牛,那也不能例外啊。 这买卖做的,自家根本就看不到什么赚头啊! “还有,这些牛羊马匹还没送来呢,你就把五十万贯的货都放给那帮东突厥人了?” “爹,我又不傻,货钱我还没收呢,怎么可能先把货放出去?”房俊有些无语的看着老房,“今天只放出去了马尔克那二十二万贯钱的货,剩下的二十八万贯钱的货,是那个商人扎河的,他的货,要等他把牛羊马匹都送来之后才能取走。” 马尔克这二十二万贯钱的货,那是签单的货,根本就不会付钱,早晚都得给,早给他们早省心。 “算你还有些脑子!”老房瞪了房俊一眼,又继续问,“酒呢?陛下喝的那个秋露白,你卖给了东突厥人多少?” 房俊嘿嘿的奸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卖给了他们一千坛!” “什么?!”老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么好的酒,你卖给他们一千坛?” “那可是连陛下喝了都称赞连连的上等美酒啊,你个败家子,就这么卖给东突厥人一千坛?” 房府的后花园现在每天都在蒸酒,产量虽然不小,可这种酒是通过酒糟的二次加工得来的,李世民已经给下了禁酒令,短时间内根本不允许坊间私自酿酒,没人酿酒,你上哪去弄酒糟? 酒糟都没了,还上哪去加工秋露白啊? 所以,等后花园的秋露白全部加工出来以后,那这酒是喝一点少一点啊,珍贵的不仅是其他酒无法与秋露白相媲美,更重要的是秋露白存量有限啊。 一千坛,说卖就给卖了? 还是卖给东突厥人? 这不是糟蹋好东西吗? 要是老房来做这件事,肯定只卖给东突厥人香皂和洗发水! “爹,小坛的秋露白,这么大一坛的那个!”房俊一边笑着比划着,一边说道,“爹,你知道我卖给东突厥人多少钱一坛?十两金子一坛!” “多少?十两金子一坛?”老房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自己这儿子是真敢喊价啊,十两金子一小坛酒,这么贵的酒,东突厥人竟然要了一千坛? “爹,这酒放在长安城里卖,累死咱们,咱们也不可能卖到十两金子一坛吧?”房俊嘿嘿的笑着,“东突厥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愿意花十两金子的价格来买,咱为啥不卖?” “他们是游牧民族,冬季更是多以酒来驱寒活血,所以,这一千坛酒,他们大概率是要全部带回东突厥的,即便他们想在大唐售卖秋露白,能愿意花十两金子来买这酒的人又有几个呢?” “这一千坛秋露白就耗费了他们一万两金子,这可就是十万贯钱,剩下那十二万贯钱货物,还要预留出一些回去给他们可汗用,能拿到其他州府售卖换钱的货物必然不多,所以,他们能从我大唐带走的物资也会比之前我们预想的要少很多!” 老房愣了下,“你卖给他们秋露白,为的是这个?” 按照房俊售卖的价格,别说一千坛了,哪怕是东突厥想把房府的秋露白都给包圆了,老房都乐意啊! 老房沉吟了一下,毅然的站起了身,“以我儿的能力,若得以施展,必然会在朝堂上有一番大作为!为父这就进宫,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娶德安公主,若是德安公主进了我们房府,你日后在朝堂之上,必将举步维艰!” 能得如此麒麟之子,老房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可想到被赐婚的是德安公主,老房心里就发堵。 自己的儿子若是个昏庸纨绔之辈也就算了,可自己的儿子腹有经世之才,难道真的要因为一个公主而断送了大好的前程? “爹,你管她是德安公主,还是什么其他公主,进了咱房家,就算她是公主,以后也得是房李氏!”房俊撇了撇嘴说道,“再说了,谁规定的我只能娶一个公主?我多娶几个公主回来,谁还敢拿公主跟咱说事啊?” “你说什么!?”老房愣了老半天,手都有些哆嗦的指着房俊,“你你该不会是惦记上长乐公主了吧?我告诉你,今日午时,长安城各处已经张贴了皇榜,长乐公主被赐婚给了长孙冲!” “你日后少跟长乐公主走动,免得旁人多说闲话,坏了长乐公主的清誉!” 房俊挠了挠头,“被赐婚给长孙冲了?” 老房一见儿子这么一副表情,认定了房俊在惦记长乐公主,直接抄起了桌上的戒尺,“你个混账东西,老子说话,你听见没有?” 第101章 春风得意,长孙冲 东市,御珍坊。 大唐的嫡长公主长乐,许给了国舅爷家的嫡长子长孙冲,这消息,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上,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不论是酒楼茶肆,还是街上来往的行人,几乎全都在谈论这件事。 而长孙冲本人,更是第一时间来了御珍坊。 “长孙公子~!” 玉蝶是认识长孙冲的,平日里,自家的公主称呼长孙冲表哥,所以玉蝶见到长孙冲都是称呼对方为公子。 “玉蝶,长乐表妹在吗?”长孙冲笑着冲玉蝶摆了摆手,一脸的温文尔雅。 玉蝶恭敬的回道,“回公子,我家殿下今日并未出宫。” 长孙冲随意的点了点头,“玉蝶,你去把店里所有人都叫过来,本公子有事要说。” “是,公子。” 春风得意的长孙冲,根本就没注意到玉蝶神情中的那一丝不悦。 玉蝶好歹是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平日里,也只有长乐才能差遣玉蝶,可眼前这个未来的驸马都尉,见到自己第一面就开始差遣自己,这怎么能让玉蝶心里舒服的了呢? 可有什么办法呢? 不说陛下已经赐婚,未来的长孙冲将是自家的驸马都尉,哪怕没有这婚事,单单长孙这两个字,也不是她玉蝶一个侍女能惹的起的。 虽然心有不愿,但玉蝶依旧把所有人召集到了长孙冲的面前。 “公子,人都到齐了。” 长孙冲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众人说道,“承蒙陛下与皇后娘娘厚爱,待择吉日,冲便将与长乐表妹完婚,尔等皆效力于长乐表妹,冲自然不会亏待尔等。。。来人!” 两个随从抬着个箱子走到了众人面前。 “今日之喜,诸位当与我家公子同贺!”一个随从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红色锦缎缝制的钱袋,“这是我家公子赏赐诸位的喜钱,每人一封~!” 有喜钱拿,谁会不高兴呢? 一群人纷纷开口恭贺长孙冲与长乐公主。 长孙冲笑着说道,“以后,你们每月除了可以在长乐表妹那领到一份月钱外,冲每月还会额外给你们发放一次月钱!” 这话一出口,会溜须拍马的这些人,嘴里的恭贺之词更多了。 听的长孙冲心里别提多美了。 长孙冲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玉蝶,这个给你。”长孙冲递了一封喜钱给玉蝶,接着说道,“从明日起,东市和西市御珍坊每日的货物,我会派人来带走,你放心,货钱会一分不少的交给你们。。。这件事,晚些我会亲自去与长乐表妹说。” 除了来御珍坊宣示自己的主权,御珍坊每日的货物,才是长孙冲亲自前来的主要原因。 要是没有御珍坊的这批货物,长孙冲也不会这么大方,没人一贯钱的喜钱,还额外给他们每人一份月钱。 “多谢公子。” 喜钱一入手,玉蝶就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一贯钱。 跟其他人不一样,玉蝶对手里这一贯喜钱可不怎么感冒。 要知道,上次就在御珍坊的后院,房俊一出手就是几千两金子,而且那几千两金子,是送给她玉蝶买胭脂水粉用的。 长孙冲这一贯钱,跟房俊的几千两金子相比,跟打发要饭的叫花子有多大的区别呢? 。。。。。。。 傍晚,凤阳阁。 “殿下,今日长孙公子去了御珍坊。。。长孙公子给店里的每个人都发了一封喜钱。。。” 玉蝶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李丽质脸上神情的变化。 “嗯。。。” 李丽质只是轻‘嗯’了一声,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玉蝶咬着牙,声音都在打颤,“殿殿下,你。。。你是不是不喜欢长孙公子。。。” “多嘴!”李丽质横了玉蝶一眼,她喜不喜欢长孙冲,重要吗? 不,不重要! 她是大唐的嫡长公主,她从出生的那一刻,一生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能嫁给自己的表哥长孙冲,能继续留在长安城,能时不时的回宫看望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甚至还有机会见到他。。。对自己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父皇赐婚,长孙表哥当是本宫的良配~!” “骗人。。。”玉蝶撇着嘴,小声的嘟囔着。 玉蝶自幼便跟在李丽质身旁,两人虽是主仆,但相处多年,有些时候也更像是姐妹。 没人比她玉蝶更了解眼前的长乐公主! 以前李丽质脸上的笑,是一种礼仪的笑,是为了迎合其他人,所故意表现出来的笑。 但自从遇到了房俊之后,李丽质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种情绪,有开心,有生气,有高兴,有恼怒,一直到现在,面对房俊的时候,玉蝶能从李丽质的笑容中看到女子的羞涩,离开房俊后,玉蝶也能从李丽质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女子独有的相思之情。 只可惜,陛下已经将德安公主赐婚给了房俊。 自己的长乐公主,总不能跟德安公主共侍一夫吧? 要是可以让她帮长乐公主选,她一定会让陛下将长乐公主许给房俊,那样的话,长乐公主一定会很开心! “父皇赐婚,本宫不能像以前一样总去跟房俊见面了,御珍坊的一些事,以后由你代替本宫去见房俊。” 既然已经有婚约在身,她便要为皇家和长孙家考虑,继续像以前一样与房俊见面,容易惹人诟病,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皇家和长孙家都会颜面受损,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太敢去见房俊了,她担心自己心中朦朦胧胧的那个念头会因为与房俊见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殿下。”玉蝶默默的点头。 要是殿下能跟房公子在一起该多好,房公子不但人有趣,还没什么架子,最主要的是,殿下跟房公子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开心的。 长孙公子虽然身份尊贵,可殿下根本就不喜欢他啊。 也不知道陛下看上了长孙公子哪一点,非要把殿下下嫁给长孙公子。 还有。。。我。。。我也不喜欢长孙公子。。。 身为长乐的贴身侍女,日后长乐完婚,她很可能要作为通房丫鬟一同陪嫁过去的,如果真是那样,她日后岂不是也要服侍长孙冲? 她不想,真的不想! 第102章 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次日。 早朝。 房俊站在人群的最末位,不断的打着哈欠。 没办法,天没亮呢,老房就把房俊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 东突厥的事已经解决了,老房拉他来上早朝,肯定是为了给他邀功的,所以,虽然房俊心里有些抗拒,但还是跟着来了。 不过,早朝这事,是真挺无聊的,这帮人东一嘴西一嘴的,除了说些个没营养的话之外,就是比吹牛,比个人的想象力,真正的实事,说不了几件,也办不了几件。 就像之前河北道水患,被送走的那些灾民现今的安置情况,早朝上也有讨论。 给房俊最大感触的,还是大唐的民生。 有些地方遭了水患,有些地方旱情不断,还有些地方在闹虫灾。。。靠天吃饭的老百姓,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过的多。 而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们,根本就拿不出一个能够解决民生的方法,哪怕只是改善老百姓生存条件的办法都拿不出来,他们能想到的,无非就是前人用过的一些法子。 “陛下。”老房从人群中走出,躬身说道,“东突厥之事已了,东突厥使臣马尔克,阿布利,昨日已经离开了长安城。” “东突厥之事,皆由我儿房俊一人操持,终归是不负圣恩,未让陛下失望!” 老房颇为得意的站在大殿之中,儿子这事儿办的漂亮,他这个当老子的脸上也有光啊,不说别的,满朝文武家中子嗣,有一人可与自己的儿子相比否?有一人可以为陛下分忧否? 只此一人尔! 是他老房的儿子! “好!”李世民笑着环视一众朝臣,“房俊何在?上前听封!” “陛下~!” 还没等房俊站出来开口,郑承德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世民眉头微皱,郑承德这个时候站出来,显然没什么好事。 “陛下,请恕臣无礼,臣有一事想询问房大人与其子房俊!” 老房倒是一脸和气的点着头,“郑大人有何事想问,尽管开口。” 郑承德勾着嘴角,看向老房,“房大人,昨日户部签盖了一张五十万贯钱的空单据,郑某想问问房大人,这张单据可是出自房府?收这张单据的人可是已经离开长安城的东突厥人?” 老房有些骄傲的昂起了头,“不错,此事皆是我儿所为!” 郑承德嘴角挂着冷笑,“房大人,你父子二人给了东突厥人五十万贯钱,东突厥人就会带走我大唐五十万贯钱的物资,你们可曾想过,这五十万贯钱的物资,被东突厥的人带走,对我大唐意味着什么?” “你们可曾想过,这五十万贯钱的物资若是送往边境,可以养活多少镇守边境的将士?” “你们可曾想过,这五十万贯钱的物资,若是用于赈济灾民,有多少流离失所的灾民,可以得返故土,重建家园?” 老滚刀肉捏着下巴,在一旁直皱眉。 郑承德跑出来说这些什么意思啊?别说五十万贯钱了,就算房家拿出去五百万贯钱,这跟郑承德的礼部也没啥关系啊?户部的人都没站出来说话,他郑承德一个礼部的官员,跑出来说这些是啥意思啊? 老滚刀肉把目光投向了李靖,李靖皱眉思索了片刻,竟然直接闭目养神了。 气的老滚刀肉又捅了捅一旁的李绩。 李绩比李靖直接多了,直接抬头看向了大殿之上的梁柱,搭理都没搭理老滚刀肉。 “陛下~!” 朝臣中再次走出一人,这人是长安府尹,整个长安城内的大小事务,全都归他管,算是大唐地方官中的扛把子人物了。 “陛下,昨日万年县有人击鼓述状,状告房梁公房大人以权谋私,贪墨钱财,臣已命万年县县令将告状之人看管了起来。。。房梁公身居高位,万年县县令不敢轻易传唤,顾将此事上报于臣~!” 长安府尹也是个官场的老油条了,状告房梁公以权谋私,贪墨钱财,这事一看就没那么简单。 万年县的县令不敢得罪房玄龄,难道他长安府尹就愿意得罪房玄龄? 这种麻烦事,他可不想背锅,还是在朝堂上扔出来,看陛下是什么意思吧。 郑承德一脸的阴阳怪气,“呵,我就说嘛,房大人表面清廉,在长安城中也不曾有任何私产,就靠着每月的俸禄,房府竟然能拿出五十万贯钱。。。原来房大人是生财有道啊~!” 郑承德的话音一落,马上有人接过了郑承德的话头。 “郑大人,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 “是啊,郑大人,房梁公的人品,还是能让人信服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长安城里有四十间御珍坊的铺子,全都是房俊开的,那可是日进斗金的营生,房府拿个五十万贯钱出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郑承德笑着摇头道,“诸位,御珍坊确实是个日进斗金的营生,可你们别忘了,御珍坊每日售卖的货物数量是固定的,而且,御珍坊每日能卖多少钱,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御珍坊从开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而已,中间还歇业了多日。” “每日售卖的钱数为5338贯,就按两个月的时间来计算,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万贯钱!” “这其中,还要扣除各项支出和货物的成本!” 郑承德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就算不扣除各项支出和货物的成本,御珍坊两个月的时间,也卖不到三十万贯钱,哪儿来的五十万贯钱给东突厥人呢? 这不是变相的坐实了房玄龄以权谋私,贪墨钱财的事吗? “当初我就说过,这借钱给东突厥的法子不可行,五十万贯钱的物资,我大唐这是在养虎为患啊!” “你房家父子此举,实乃是误国啊!” “有了这五十万贯钱的物资,东突厥若是举兵来犯,我大唐当如何应对?” “我们大唐借物资给东突厥人,东突厥人拿着我们的物资反过来攻打我们大唐。。。真是可笑至极~!” 房俊在后面粗略的扫了一眼,开口说话的,几乎全是礼部和户部的官员。 “陛下,东突厥之事,房家父子不仅无功,反而有过!房家父子不当有赏,反该受罚!” 第103章 李世民的偏爱 “盛夏之虫,何以语冰?” 房俊不紧不慢的从大殿的末位走出,迈着四方步,朝着郑承德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房俊一边观察着周围朝臣的神情。 大部分朝臣窃窃私语着,对着房俊指指点点。 少部分朝臣,连看都没看房俊一眼,这些人,口观鼻鼻观心,一副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帮老银币!哼!’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多是些跟礼部,户部,有关系的人,少数是些没有根基的墙头草,人家说什么,他们就跟着说什么。 而那些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的人,才是朝堂上真正的大佬。 比如长孙无忌! 像郑承德,崔文瑞,他们能在朝堂上立足,能执掌一方权柄,凭借的都是背后的氏族。 相比长孙无忌这种,自身便是家族的掌舵者,完全掌控家族权势的人,崔文瑞和郑承德之流,就远远不及了。 “小儿狂妄~!”郑承德指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房间,冷笑着喝道。“就算郑某见识浅薄,难不成在场的诸位大人也都如同郑某一样?” 老房恶狠狠的瞪了房俊一眼,瞪的房俊都有些懵了。 啥意思啊?瞪我干啥? 我也没说错啥啊? 瞪我,瞪我我也要怼一怼郑承德! “郑大人,你这么针对我,不就是因为御珍坊开业前,长安城里流传着你的小妾跟管家私通的事吗?”房俊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着郑承德,“要是有证据,你大可报官来抓我,要是没证据,就算是我散播的消息,你能奈我何?” “对了,听说你把你的小妾吊在马棚里打了个半死,现在人咋样了?伤养好了没?” “你你。。。”郑承德感觉房俊就像抓了一把盐抹在了他的伤口上一样,气的他指着房俊的手都在发抖。 李世民此时满心的不悦,大殿之上,文武官员过百人,可东突厥之事,却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尚未及冠礼的房俊来解决。 这也就罢了,他李世民也不会因此而苛责这些朝臣。 让李世民不悦的是,自己只是提了下封赏房俊的事,马上就有人站出来指责房俊。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打压自己未来的女婿? 还是说,他们是在打压朕? “好了!”李世民顿了顿说道,“房俊,你来说说东突厥这五十万贯钱的事!” “昨日,我确实派人送了一张五十万贯钱的单据到户部,经由户部签字画押,交给了东突厥的使臣马尔克。”房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那五十万贯钱,并不是房府支付给东突厥人五十万贯,而是东突厥人从我这里采买御珍坊货物所花费的五十万贯钱!” 房俊简单的把整件事说了一遍。 从老房跟东突厥人交锋,将八十多万贯的物资,一路压到了二十二万贯。 再到自己跟李世民配合,逼着东突厥人在长安城里买不到想要的物资,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御珍坊的货物上。 最后,在李世民的帮助下,马尔克几人才终于见到房俊,从房府中采买了一应货物。 前前后后的事,听的郑承德嘴张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谁能想到,这件事李世民竟然亲自参与其中,这让他们还怎么往房家父子身上泼脏水啊? 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那不就等于是在跟陛下对着干了吗? 最重要的是,房俊根本就没给东突厥人拿钱,而是把御珍坊货物卖给了东突厥人,以货物顶替了东突厥人想要的物资啊! “我以高价卖给了马尔克二十二万贯钱的货,这批货中,有十五万贯左右的货会被带回东突厥,剩下七万贯左右的货可能会在其他州府变现,采买一些物资。。。不过,市面上流通的物资有限,他们真正能带走的物资应该没多少。” 李世民笑骂着看向房俊,“臭小子,说吧,这笔生意你赚了多少?” 房俊耸了耸肩,“也没赚多少,也就十几万贯钱吧。”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十几万贯钱,还叫没多少? 满朝的文武,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五十万贯的货,其中有二十二万贯是白送的,就这,人家还能赚个十几万贯钱? 御珍坊卖的东西,实在是太暴利了啊! “岳父大人,嗯。。。” 满朝文武全都瞪着眼睛看向了房俊。 老房的胡子都要立起来了。 岳父大人?你管谁叫岳父呢?啊? “儿臣,嗯。。。” 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老房感觉魂儿都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了。 儿臣? 你知道儿臣是啥意思不? 你知道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自称儿臣不?啊? “哎呀,下回能不能别让我来上早朝了?”房俊一脸已经找不到自己位置的窘迫表情,“我爹天天跟我说,我们房家人做事,为的不是什么封赏,为的是替君主分忧。” 你们房家人做事不为封赏,那你在这说是啥意思?难道不是在变相的跟陛下讨要封赏吗? 房家的种,果然都是阴匹! “我一共就来了三次早朝,来一次他们针对我一次。。。我不跟他们吵,他们就欺负我,我跟他们吵,回家我爹就打我。。。” “好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再说了,我家里还好多事要忙呢。。。眼看就要下雪了,落雪之约的事,我还没忙完呢!” 房俊故意表现的像个愣种一样,看似不经意的叫出岳父、儿臣、这种称呼,可实际上,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李世民正当鼎盛之年,想在大唐混,那就必须抱紧李世民的大腿。 自己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价值,不可能不受李世民的重视,而房俊的试探,是想知道李世民对自己究竟有多重视! “落雪之约?”李世民试探着追问了一句,“民生大计?” 房俊一提这落雪之约,李世民也想起来这件事了。 当时在西内苑的牡丹亭中,房俊承诺他可以解决百姓寒冬之苦的问题,能让天下的百姓以后都穿的暖。 此时房俊再提这落雪之约,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房俊确实有办法解决百姓的寒冬之苦,确实有办法让天下人以后都可以穿的暖,不畏严寒! 若真能如房俊所言一般,那可是能名扬千古的功绩啊! “民生大计!”房俊肯定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冬日落雪之日,朕等你!”眼前的房俊,李世民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是喜欢,“俊儿,朕赐婚你与德安,你便是朕的女婿,朕为天子,你若称朕为岳父,略有不妥,这样吧,你便同德安一样,称朕为父皇~!” 李世民的话一出口,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天地君亲师,这君可是在亲前,哪怕驸马都尉是皇帝的女婿,面对皇帝的时候,也不能称呼其为岳父,更不可能称呼其为父皇,或以儿臣自居,这是礼制啊,李世民身为天子,这点道理怎么会不懂呢? 可今日,当着满朝文武,李世民竟然允许房俊跟德安公主一样,称其为父皇,这是什么样的偏爱,什么样的恩泽啊? “陛下。。。”郑承德咬着牙又站了出来。 “嗯?”李世民目光阴冷的看向郑承德,郑承德似乎在那股阴冷的目光中看到了阵阵的杀意。 这一瞬间,郑承德的后背完全被冷汗给打湿了,到嘴边的话也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王德~!” 第104章 李二怒了 “王德~!” 王德微微躬身,随即快步走到了房俊面前,将一块玉牌交到了房俊手中。 房俊好奇的翻看了一下,玉牌不大,但很精致,以蝙蝠做的纹饰,取的应该是万福的寓意,一面雕着一个令字,另一面雕刻着一条五爪云龙。 “俊儿,今后你可凭借手中御令进出宫廷,没人敢拦你。” 人群中的长孙冲,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凭什么啊? 长孙皇后可是他的亲姑母,嫡长公主长乐也被许给了他长孙冲,即便这样,他长孙冲向进出皇宫都要有人通禀才行,面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他都不敢以姑父姑母相称,更别说称呼李世民为父皇了。 可这些他平日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全都落在了房俊的头上? “陛下,此事不妥~!” 这时候敢站出来出声跟李世民硬顶的人,不用问也知道他是谁。 魏征出列后,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 “房俊之才,堪与秦之甘罗比肩,其才得陛下赏识,臣等也为其高兴!” 周围人不少开始窃窃私语,房俊之才可与秦之甘罗比肩? 甘罗是谁?整个华夏的历史上,最年轻的宰相啊! 十二岁的甘罗,代表秦国出使赵国,仅凭自己一人,就为秦国连收了赵国十六座城池! 魏征竟然拿房俊跟甘罗相比较?是不是太抬举房俊了,还是说,魏征有些瞧不起甘罗啊? “但为人臣子,当恪守君臣之礼~!”魏征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便房俊与德安公主完婚,成为名副其实的驸马都尉,他也不能同德安公主一样,称呼陛下为父皇!” “此乃礼制,不可废,亦不可破~!” 魏征要表达的东西很简单,你李二稀罕房俊这个女婿,他们这些朝臣管不着,你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愿意怎么稀罕他们都不管,但是,你李二不能因为稀罕自己的女婿,就坏了圣人的礼法吧? 有魏征在前面顶着,礼部的官员一个个的全都站了出来,痛心疾首的劝说着李世民。 “陛下,魏大人所言极是,不可为房俊一人而坏了礼法~!” “是啊陛下,历朝历代,哪有驸马都尉可称呼陛下为父皇之人啊?” “陛下,房俊未及冠礼,便可登朝议事,如此恩宠已是古今罕有,万不可因宠而再废礼法啊陛下!” “我说你们这些人烦不烦啊?”房俊满脸不耐的指着一帮礼部官员,“我与我岳父之间如何称呼,几时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来说三道四了?你们是羡慕我有一个好岳父,还是嫉妒我岳父有个好女婿?” “你们讲君臣之礼的时候,就没想过,到底你们是君,还是我父皇是君?” “这天下,究竟是我父皇的天下,还是你们的天下?怎么我父皇做什么决定,还得你们来管?” 张嘴就父皇?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不少人心里已经骂开了。 可当房俊质问他们,谁是君,谁是臣,这天下到底是李世民的天下,还是他们的天下时,所有人心头都莫名的一颤! 就连魏征身体都跟着一震! 房俊的话,看是质问他们这些朝臣的,但反过来看,又何尝不是在质问陛下的呢? 机灵的人马上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选择了闭嘴。 一些反应慢的,就像是发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一样,完全没看到李世民的脸色,又一次冲了出来。 “大唐的江山,自然是陛下的江山,这天下,自然也是陛下的天下!” “我等身为臣子,当匡正陛下言行!” “不错,我大唐自允为礼仪之邦,陛下自当为礼仪之表~!” 谁都没想到的是,太子李承乾竟然也跟着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略有不妥。。。” “太子以为有何不妥!?” 对上李世民的目光,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李世民不光声音冰冷,目光也阴寒的骇人,他李承乾这些年一直跟在自己的父皇身旁,没人比他更清楚,李世民这副表情的时候是意味着什么。 李泰在一旁轻轻的拉了拉李承乾,“大哥,别说话。” 李承乾咬了咬牙,这时候开口惹父皇生气,确实不明智,只是自己都已经站出来了,就这么退回去,满朝文武要如何看孤? 房俊扭头朝李承乾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跟眼睛里都要往外喷火的长孙冲目光对在了一起。 ‘干啥这么一脸怨毒的看着我?我又没把长乐给那啥了!’ “你们这帮人,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滚刀肉的声音,把李世民的目光拉了回来,也算是替李承乾解了窘境。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老百姓都懂的道理,你们这帮读书人咋就不懂呢?” “房家小后生跟陛下是什么关系?翁婿,翁婿懂不?” “这是陛下的翁婿之事,你说你们非得跟着起什么哄啊?” “哎,那个常老头!”老滚刀肉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小老头说道,“你也是礼部官员,满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你家女婿平日里就管你叫爹!” “你自己的女婿当儿子养就行,轮到陛下了,你还跑出来说三道四来了?” 在大唐,女婿是很少管岳父叫爹的,但事事都有例外,倒插门的女婿,少部分是会管岳父叫爹的。 “我。。。我我。。。”小老头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这锅他不能背啊,他要是背了这个锅,以后还怎么在礼部混啊? 老滚刀肉咧着嘴,嘿嘿的笑着,“我我我,我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紧张个啥?” “陛下!”老房适时的站了出来,“陛下,小儿能得陛下垂青,有幸与德安公主订下婚约,已是皇恩浩荡,让小儿如此称呼陛下,虽然亲近,但却失了几分敬意。。。” 老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给打断了。 “朕意已决!”李世民朝着老房摆了摆手,环视着满朝文武说道,“知节一介武将,尚知此乃朕的翁婿之事,尔等饱读诗书,于朝政之上未有建树就算了,朕的家事还需尔等来多言?” “再有人敢多说一言,杖毙!” 原本还有想上前说两句的人,听到‘杖毙’二字,迈出的脚步赶忙又缩了回来。 帝王之怒,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朝臣能承受的! “陛下~!” 谁啊?竟然还敢说话?这么跟陛下顶着干,这是不要命了啊? 第105章 封爵 “陛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走出来的人竟然是户部尚书崔文瑞。 “你觉得朕不会杀你!”李世民抬手把一旁的茶盏打翻在地,随即猛的站了起来,“来人~!” 所有人都被李世民的声音惊的心头乱跳,陛下怒了,真怒了! 这次陛下是打算来真的了啊? 今日的陛下,性子跟往日的陛下相差太多了,户部尚书崔文瑞,那可是清河崔氏的人啊,陛下连清河崔氏的面子都不给了? “陛下,臣另有他事要说!” 李世民这态度,把崔文瑞也吓了一跳,殿外的侍卫要是进来了,李世民再不闻不问,真把他给打死了他找谁喊冤去啊? “东突厥之事已了,臣想请陛下赐水晶盐炼制之法于户部~!” “陛下,东突厥之事虽然暂时解决了,但诸位大人的担忧也并非毫无道理,东突厥人狼子野心,觊觎我大唐已久,犯我大唐边关也是常有的事,此次东突厥人得以休养,难保其他日不会来犯我大唐,此事还是要早做准备,户部想要水晶盐炼制之法,也是为了未雨绸缪!” “还请陛下恩准~!” 这次,崔文瑞虽然换了个说辞,但目的还是要用水晶盐扩充户部营收,只不过,这次他找的理由比之前恰当了很多。 擦?你这是未雨绸缪?你这特么是未雨绸我啊! “我说崔大人,你不要脸是不是也应该有个限度?”房俊满脸的鄙夷看向崔文瑞,“拿我的水晶盐来未雨绸缪,说的还那么理直气壮!这水晶盐要是不给你,户部空虚的锅,是不是也得我替你背着?” “房俊,大殿之上,还请慎言!”崔文瑞很硬气的说道,“当日房大人带水晶盐上朝时,便已将水晶盐献给了陛下,所以,水晶盐的炼制之法,并非你房家所有,现今乃是朝廷之物!” “而今,水晶盐可充盈国库,崔某身为户部尚书,请陛下赐水晶盐炼制之法于户部,有何不妥?” 最近,族里总派人来催促,让他快些拿到水晶盐的提炼之法。 而崔文瑞也仔细研究过,水晶盐虽然在御珍坊售卖的价格很高,但售卖的量却很小,而且,房俊手里的香皂,水晶糖这些东西,售卖的量要远大于水晶盐,所以,即便其他货物的利润空间不如水晶盐,但在大量出售的前提下,其他货物所获利润,也一定会远高于水晶盐的。 既然水晶盐在房俊手里并不是缔造最大利益的货物,那他没理由一直握在手里。 也因为有了这个判断,崔文瑞今天才再次提起了水晶盐的事。 “水晶盐充盈国库之事,朕自有安排,此事不需再议!”李世民的目光越过了崔文瑞扫向群臣,“可还有事要奏?” 崔文瑞做梦都没想到李世民会是这个态度,连敷衍都不敷衍她一下。 啥情况啊? 陛下今天吃错药了?对他都爱搭不理的,他可是户部尚书啊!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李世民那张阴冷的像是要杀人一般的脸,谁还敢继续说话啊? “王德~!” 王德躬着身子快步上前。 “房俊智退东突厥,炼制水晶盐有功,其才智卓绝,功在社稷,朕心甚喜,特此封赏~!” “册封房俊为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永业田百亩,世袭罔替~~!准着、小科紬绫、罗、可用朱色,佩金饰,赐七节玉腰带,以龙纹饰~!” 这一套封赏下来,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先说爵位,大唐开国以来,封爵者不少,但每一个爵位都跟军功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像房俊这种,完全跟军功无关而被封爵的人,几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食邑三百户是开国县男的标配,但永业田百亩可就有说道了。 永业田跟口分田不同,口分田赏给你,你虽然可以耕种,但有一天你人没了,这口分田朝廷可是要收回的,相反,永业田不但不会被朝廷收回,还可以一代代的继承下去,等于是固定资产的一部分。 最牛逼的还是最后这一句世袭罔替。 跟永业田一样,这开国县男的爵位,也是可以一代代继承的,这继承的可不仅仅是个爵位,继承的还有爵位相对应的俸禄。 管你是三品官还是五品官,你活着的时候不管多风光,死了以后,家里的子孙该啥也不是,还是一样啥也不是。 但有了爵位就不一样了! 说白了,继承了这种世袭罔替的爵位,就算你天天啥也不干,朝廷也得拿钱养着你! 这可是封建王朝特有的产物,是封建王朝中名副其实贵族的标志! 在大唐,你穿衣服的用料,甚至衣服的颜色都是有规定的,就比如,房俊封赏中的‘小科紬绫、罗’这里指的就是绫罗的一种,是只有官职达到五品以上的人,才允许穿着这种料子的衣物,才允许穿朱色! 而腰带,在大唐也是有品阶的。 三品以上的官职,才允许用玉腰带,玉腰带从七节到十三节不等,官职最高者才能佩戴十三节的玉腰带。 按照房俊的官职,根本就没资格佩戴玉腰带,所以,封赏中用了一个‘赐’字,虽说只是七节玉腰带,但却可以用龙纹饰,妥妥身份地位的象征! 这一套封赏下来,想不让别人眼红都难啊~! “陛下~!” 要说反应最快的,那还得是老房,不等其他人开口,老房已经抢先一步跪倒在地。 “陛下隆恩,臣惶恐~!” “陛下,俊儿虽有些小聪明,但却登不得大雅之堂,为人臣子,能为君主分忧,乃是臣子的福气,也是臣子的本分。” “况且,俊儿能有今日之功,也多亏了陛下的点拨。” “俊儿年幼,且功绩浅薄,当不得陛下如此封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第106章 长孙无忌的揣测 礼部和户部的一些官员,心里早都已经骂开了。 什么叫房俊今日之功多亏了陛下点拨?什么叫功绩浅薄,当不得如此之赏? 你老房是想让陛下收回成命的吗?你老房上来这不是拍马屁来的吗? 最重要的是,老房这么一搅和,别人还怎么开口啊? “玄龄,俊儿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女婿,他这段时间所做的每一件事,朕都看在眼里,别人也许并不知道他的功劳有多大,但朕心里很清楚!” “这封赏是俊儿应得的,若有功不得赏,日后还有谁会真心实意的为朝廷做事?” “此事也不需再议~!” 什么叫不需再议? 这就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事就这么定了,朕不接受你们任何人反驳,你们也最好老实点,不然别怪朕今天发飙! “俊儿,落雪之日,朕在宫中等你,若是真如你所言,朕另有封赏!”这次,李世民无视了所有人,只跟房俊一人对话。 房俊嘿嘿的笑着,“父皇放心,若是不能让父皇满意,我愿输给父皇一千万贯!” 满朝文武全都一脑门子的问号,落雪之约到底是啥呀? 房俊拿出来的东西能让陛下满意,陛下还要封赏房俊,若是不能让陛下满意,房俊竟然要输给陛下一千万贯钱? 一千万贯钱啊,赶上国库一年的税收了啊! 更多的人在咂舌御珍坊的吸金速度,开口就是一千万贯,这御珍坊到底能赚多少钱啊,能让房俊有底气喊出一千万贯的赌注啊? “哈哈哈,好,朕在宫中等你!”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李世民直接离开了大殿。 王德冲着房俊笑了笑,高声道,“退朝~~!” 房俊乐呵呵的跟着老房出了大殿,不少跟老房相熟的人,纷纷上前来恭贺。 开国县男,虽然是爵位中最小的那个,但胜在实在啊,不用上班,也不用上早朝,你天天想干啥就干啥,朝廷还按时按月的给你发俸禄,这种养大爷的好事,也就是在这封建王朝的时代你才能享受的到!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最气愤的,还得说是长孙冲。 “爹,那房俊明明就是故意在向陛下讨要的称呼,陛下怎么连这种事都能同意?” 长孙冲想不通,真想不通! 论身份,宫中的皇后是他长孙冲的亲姑母! 论家世,他长孙家乃是大唐第一国戚! 同样与公主订婚,他长孙冲可是与大唐的嫡长公主长乐订下的婚约,而房俊呢,不过是与身负前朝血脉的德安公主订下的婚约而已! 无论哪一点,他房俊都没法跟自己比,可偏偏房俊却能博得陛下的偏爱! 见到皇后,他甚至都不敢直接以姑母相称,那可是他长孙家的血亲啊。 可房俊呢? 陛下竟然允许其以父皇相称? 开什么玩笑呢? 陛下如此,将他长孙家置于何处?将他长孙冲置于何处? 旁人要如何看待他长孙家?如何看待他长孙冲? 长孙无忌瞥了自己儿子一眼,“你都看的懂的事,陛下会看不明白?”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陛下就这么偏爱房俊?”长孙冲感觉自己的肺子都要气炸了。 长孙无忌耐着性子的说道,“礼部的郑承德,户部的崔文瑞,他们代表的是谁?” 长孙冲皱了皱眉,“他们代表的是荥阳郑氏和清河崔氏。”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房俊第一次入宫之时,便与郑承德和崔文瑞交恶,房俊手里的水晶盐,又动太原王氏的利益,之前房俊在自家府上,又得罪了范阳卢氏的大少爷。。。这一共才几天的功夫,五姓七望都快让他得罪遍了!” “郑承德针对房俊,崔文瑞索要水晶盐炼制之法,这背后都有世家门阀的影子!” “现在,你觉得陛下为何如此偏爱房俊?” 长孙冲愣了老半天,扭头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爹,你是说,陛下对世家门阀快要没耐心了?” 长孙无忌冷声道,“大唐的天下,都是陛下一城一池打下来的,你以为陛下愿意与这些世家门阀共享天下?” “可即便这样,跟房俊又有什么关系?”长孙冲说完话,整个人都愣了愣,“爹,陛下不会是认为房俊可以撼动那些世家门阀吧?” 长孙无忌深深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但却没说话。 长孙冲沉思了片刻,恍然大悟的看向了长孙无忌,“我明白,陛下把房俊推向人前,是想通过房俊向世家门阀表明自己的态度!”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陛下不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想试探出这些世家门阀的底线!” “这才是陛下一直握着水晶盐炼制之法不放给户部的真正原因?”长孙冲笑了,幸灾乐祸的那种,“世家门阀不敢对陛下如何,那就一定会把矛头全部指向房俊,房俊等于是被陛下和世家门阀一同架在火上烤!” 长孙无忌淡淡的说道,“世家门阀是陛下的一块心病,想要除掉这块心病,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长孙冲嘴角挂着冷笑,其他几个世家门阀如何对待房俊,他还真不清楚,但范阳卢氏的报复,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房遗直夫妇参与谋逆,这罪名若是落实了,整个房家怕是都要被抄家灭族! 房俊啊房俊,你不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吗?这次,我看你们房家要如何渡这一劫~! “爹,你先回府,我有急事要去见一下太子殿下!”长孙冲急匆匆的转向,跑向了东宫。 长孙冲心头思绪暗自流转,‘现在的房俊,看似风光无限,可实则身边危机环绕,我们只知道范阳卢氏要对房家出手,但却不知道其他世家门阀会不会参与其中。又或者,其他门阀世家也要对房俊出手。’ 这样的话,不确定的因数太多。 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抢在世家门阀之前拿到房俊手里的各种配方! 第107章 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另一边,李承乾正与李泰在回廊之中谈话。 “他房俊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开口叫父皇?”李承乾捏着回廊的栏杆,一脸的怒意,“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哥,父皇为何倚重房俊,别人不知其中缘由,难道你我还不清楚?”李泰压低了声音说道,“母后每日节衣缩食,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钱?” “房俊能赚钱,父皇又缺钱,我听说,前段时间皇家开设粥棚赈济灾民的钱,都是父皇让长乐从房俊手里拿的!” “我知大哥你不喜房俊,但即便如此,咱们也不能因为房俊惹父皇不快,那样的话,受益的可就是别人了!” 李承乾皱了皱眉,扭头盯着李泰,“青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御珍坊每日的货物,你我买走的就超过了半数,剩下的都在谁的手里,想必大哥心里也清楚。”李泰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哥,你有没有留意过三哥的动向?排在御珍坊门外的可没三哥府里的人,但三哥府里的人,却多次在西市出手御珍坊的货物!” 太子府的下人和魏王府的下人大多熟络,御珍坊门外一排队,他们就知道对方都是谁了。 但排队的这些人里,可没有李恪府里的下人。 魏王府的人去西市出售香皂,洗发水这些东西的时候,发现李恪府里的下人,也在西市出售香皂等物。 他们费了多大力气,才搞到的香皂洗发水这些东西,可李恪府里一个人都没去御珍坊,却跟他们一样,也在西市售卖香皂! 这件事可让李泰抓狂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哥,德安跟三哥可是一奶同胞,他日房俊与德安完婚,三哥若是得到了御珍坊的支持,怕是要生出二心,与大哥一争长短!” 李承乾脸色阴沉的看着李泰,突然开口,“青雀,你莫不是想挑拨孤与老三开战,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大哥,你怎会如此想青雀?”李泰满脸的苦涩,“大哥,他日你若是继承了皇位,青雀至少还能安然自得的做我的魏王,若是三哥坐了皇位,你觉得我这魏王还坐的安生吗?” “远的不说,就说父皇。。。玄武门。。。” 李泰提及玄武门三个字,李承乾的瞳孔都跟着缩了缩。 “大哥,你我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你坐了天下,我就算是日日笙歌夜夜家宴,也无人敢说我半句!” “但若是三哥坐了皇位,别说日日笙歌了,大哥,你我兄弟二人还有没有命活着,最终会是个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李承乾凝眉看着面前的李泰,“你来找孤,是想说什么?” “大哥。”李泰压低了声音说道,“房俊此人必须除掉,你我联手,想办法夺了房俊手中的诸多配方,把御珍坊掌握在你我的手中,这样,有御珍坊的营收做后盾,大哥的太子之位自然无人可撼动,同时,也可以断了三哥的路!” 没有人比李泰更关注李承乾了,因为李承乾就是挡在他走上皇位这条路上最大的一座高山。 房俊不待见李承乾,让李承乾心存愤恨,这件事李泰也已经查到了,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却可以让他稍加利用。 至于弄不弄死房俊,对他李泰来说都无所谓。 拿到房俊手里的配方,掌握长安城中的四十间御珍坊,这才是他李泰想要做的事。 “除掉房俊?青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承乾眉头深皱,死死的盯着李泰。 “大哥,你仔细想想,留着房俊,他是会为大哥所用,还是会成为三哥的助力?”李泰眼神渐渐冰冷,“大哥,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没必要留着一个很可能成为敌人的人活在这世上!” 李恪跟德安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房俊要是与德安完婚,那跟李恪的关系就更近一步了,房俊手里的御珍坊不就成李恪的囊中之物了? 这可不是他李泰想见到的! “说吧,你有什么计划?”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他李承乾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房俊最大的价值在于掌握了御珍坊内各种物品的配方,除掉房俊之前,我们必须拿到房俊手里所有的配方。”李泰顿了顿说道,“除掉房俊很容易,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房俊无声无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盯着房俊手里配方的人太多了,想要无声无息的从房俊手里拿到那些配方,肯定没那么容易。” “不过我们有一个优势,是别人不曾有的!” “优势?什么优势?”李承乾疑惑的询问。 李泰笑了下,“我们的优势是。。。长乐!” 长乐与李承乾,李泰,皆为一奶同胞的亲兄妹,而长乐又与房俊走的近,御珍坊更是有长乐一份。 “大哥,只要我们能说服长乐,房俊手里的这些配方,必然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这段时间李泰仔细的想过整件事,想从房俊手里拿到配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长乐,只要长乐能站在他们这边,拿到房俊手里的配方这事,那就要简单的多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青雀,你说的事孤回去仔细想想再给你答复。” 从长乐入手,拿到房俊手中的配方,他李承乾已经在这么做了,这个时候拉上李泰,岂不是还要给李泰分一杯羹? 第108章 魏王登门 房府。 “老爷,早朝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回来,就让俊儿在家中禁足思过啊?” 房间里,卢氏抱着小老三,一边捣鼓着手里的一个木头玩偶,一边询问着房玄龄。 爷俩回府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去书房里待了会,出来儿子就被禁足思过了呢? 房玄龄叹了口气,把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你说,陛下不但给俊儿封了世袭的爵位,还允许俊儿称陛下父皇?” 卢氏脑袋有些发晕,手不时的捏着怀里的老三,惹的老三哇哇直叫,好像只有老三的叫声,才能让卢氏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一样。 “俊儿受陛下赏识,又封了世袭的爵位,这种好事,别人家求都求不来,你个老东西,因为这事儿让俊儿禁足?”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房玄龄黑着脸,有些气闷的说道,“一个驸马都尉,却能称陛下为父皇,俊儿看似风光无限,你可曾想过其中的风险?” “风险?”卢氏捏着老三的脸蛋儿,疑惑的问,“就叫陛下一声父皇,能有什么风险?” “那是叫陛下一声父皇的事吗?”房玄龄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将俊儿推至风口浪尖,是想借俊儿以探那些世家大族的态度。” “俊儿现在就是一枚陛下和氏族争锋之下的棋子,若是陛下和俊儿赢了,日后陛下必定会重用俊儿,可若是陛下和俊儿输了,即便陛下有心保全俊儿,那些世家大族也未必肯放过俊儿!” “俊儿的才智老夫不担心,但俊儿毕竟年幼,处事之道略显稚嫩。。。今日早朝之上,俊儿不该那么急着开口,他应该再等等,看清都有哪些人站出来,看清这些人所代表的都是哪些势力。” “这样,才能去判断后续事情该如何去说,如何去做,如何去取舍!” “也是因为这件事,老夫才罚俊儿闭门禁足思过的!” 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陛下都清楚,甚至陛下都参与其中,也是因为这一点,早朝上,老房根本都没急着去反驳什么,也没去急着解释什么。 不光老房想看清都有哪些人站出来,老房觉得,李世民应该也会想看看都有哪些人会站出来。 可自己儿子根本没想这事,上来就怼郑承德和崔文瑞,弄的后续想站出来的人都被房俊给挡了回去。 “老爷,夫人。”春桃进了房间禀报,“魏王殿下来了府上,此刻正在前厅之中。” “魏王殿下?”卢氏看向房玄龄,“他来做什么?” 房玄龄脸色阴沉的说道,“还能是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俊儿的!” “找俊儿?”卢氏皱了皱眉,嘟囔着,“也没听俊儿说过他与魏王殿下相熟啊。。。” “近两年,魏王殿下不断的拉拢朝臣,弘文馆里养了不知道多少门客!” 卢氏突然瞪大了眼睛,“老爷,你是说,魏王有心跟太子争。。。争。。。他想笼络俊儿?” “不只是想笼络俊儿,还想得到俊儿手里的各种配方!”房玄龄想了下说道,“这样,夫人你把老三给我,你去前厅,就说老夫去了卢国公府上,不在府中。。。若魏王想寻俊儿,你就说俊儿被老夫罚跪祠堂,临走之前特意嘱咐过你,不跪够12个时辰,不能放俊儿出祠堂,而且,祠堂上了锁,钥匙也在老夫身上!” 在站队这件事上,自己的儿子跟他老房的想法是一致的,陛下正值鼎盛之年,要站队,那也肯定是站陛下。 皇子也好,储君也罢,现在都还无法掌握大唐的政权。 若是真选的话,那老房也更支持儿子站太子这边,至少站太子要更加名正言顺。 。。。。。。。 东宫。 李承乾叫来了长孙冲和杜荷。 谋划房俊手里配方的事,不是小事,现在盯着房俊手里东西的人太多了,所以,李承乾并没有叫其他人过来,他也担心一些他们所掌握的消息被泄露。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等了!”杜荷看着李承乾和长孙冲说道,“卢正卿派人给我传消息了,最多五日,房遗直夫妇就会被押解进长安城,卢正卿希望我能尽快去房府找房俊交谈,若是五日内,房俊愿意拿出手里所有的配方,卢家可以放了房遗直夫妇,并且把这件事压下去。” “倘若房俊不知好歹,卢家人将会把房遗直夫妇送进大理寺!” “现在,郑大人和崔大人盯着水晶盐不放,背后除了有王家人在推动外,郑家和崔家也一定想得到水晶盐的提炼之法。” “卢家一旦将房遗直夫妇押解进了大理寺,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那个时候,局面未必能如我们所想,必然会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现在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还有,我收到消息,魏王殿下今日去了房府。。。魏王殿下怕也是再打配方的主意!” 虽然不知道魏王去房府都见了谁,说了什么,但魏王的目的,杜荷还是猜的出来的。 李承乾思索了一下看向长孙冲,“表哥,原材料收购的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这几天的时间,我们派去各州府的人,至少收购了当地七成的原材料。”长孙冲想了下说道,“不出十日,房俊所需的所有原材料,必定都掌握在我们手中。” “除了原材料,如今,东市和西市御珍坊的所有货物,也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去找房俊谈!” “就算房俊不把配方给我们,那也没什么,不管谁拿到了配方,没有原材料,他也别想把御珍坊里的货给做出来!” “哪怕是房俊握着配方谁也不给,以后也得求着咱们,用咱们手里的原材料做御珍坊的货!”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去房府的事,就要劳烦表哥和杜少了!” 第109章 大祸临头 房府。 这几天,房俊院子里的人少了很多。 辣椒籽和棉花籽已经都被剥离出来了。 没了辣椒籽的辣椒面,总觉得少了几分香气,也少了点灵魂。 火锅底料的炒制,已经初步达到房俊的标准了,最近房俊正在命人收购芝麻,准备研磨芝麻酱。 不过,火锅底料虽然弄出来了,但这个时节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让房俊有些挠头。 “要是唐朝能有塑料布就好了。。。”塑料布透光且不透气的特性,是扣大棚选用它的主要原因。 在大唐,至少目前房俊还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代替塑料布的东西,有可能成为塑料布代替品的东西,除了绫罗绸缎,就是丝织品。 不过,这种东西都具有一定的透气性,而且透光性一般,很难利用这种东西扣大棚,没有了冬季大棚,也就没有了冬季蔬菜,没了冬季蔬菜,火锅这东西冬天就没法搞。 “头疼啊。。。”房俊揉了揉脑袋。 续了棉花的被褥都弄好了,全家所有人,每人两套被褥,同时,房俊还给李世民,李渊,长孙皇后,还有自己未来的丈母娘杨妃,外加没见过面的媳妇德安公主,还有李丽质,每人准备了两套被褥。 棉衣棉服正在赶制,初步计划,还是这些人,每人先做两套棉衣棉服。 为了美观,房俊还让人去买了几张狐狸皮草回来,镶嵌在棉衣棉服的领口,袖口,或者是女装的裙底上。 房府的后花园,每天都在生产着‘秋露白’,厨房里原有的炊具也早都被拆掉重建了,现在的厨房里,被隆起了一个个灶台,全都换成了房俊找人定制的大铁锅。 厨房里的这批厨师训练出来以后,长安城里的酒楼就差不多可以开始正式营业了。 “二少爷,杜荷少爷和长孙家的长孙少爷来了,在前厅,说有要事要见少爷!” 房俊皱了皱眉,“一起来找我?” 他们俩都是跟李承乾混的,来找自己,肯定也跟李承乾有关。 ‘难道是太子又整了啥幺蛾子?’ 坐在前厅的长孙冲,勾着嘴角,神色间多有不屑的味道。 他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 你房俊不是能么?不是不把我长孙冲放在眼里吗?不是倚仗着御珍坊,总能讨得陛下欢心吗? 今天,我长孙冲倒要看看你还守不守得住御珍坊里的这些配方。 “房兄~!” “杜兄~!” 杜荷跟房俊相视拱了拱手。 两人的声音也拉回了长孙冲的思绪。 不过,长孙冲并没有开口,房俊也全当没看见长孙冲,直接跟杜荷聊了起来。 “杜兄如今可是春风得意,不但与高阳公主订下了婚约,听说杜兄还得了太子赏识,如今在为东宫效力,可喜可贺啊!” “不敢与房兄相比!”杜荷勾着嘴角,脸上难掩得意之色,“房兄得陛下赏识,如此年纪便已经封爵,还可称陛下为父皇,纵观古今,如房兄这般得帝王荣宠者,无一人!” 房俊能称李世民为父皇,杜荷心里也很嫉妒,可杜荷更清楚一点,眼前的房俊,怕是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房俊掐在手里的全是好东西,能得陛下宠信,也全赖御珍坊里的这些东西。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的房俊,已经被推至风口浪尖。 处理得当,房俊也许还能保全性命,但也必定会受到强力的打压,若处理不当,不光是房俊,整个房家都有可能会跟着烟消云散。 “县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房俊那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的杜荷牙根都跟着直痒痒。 世袭罔替的开国县男,还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多少人对这爵位眼热吗? “杜兄,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有话就直说吧。” 杜荷深吸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原本的微笑。“房兄,你可能还不知晓,如今你房府已经是大难临头了!” “大难临头?此话怎讲?”房俊笑着问。 长孙冲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房俊说道,“你大哥房遗直和你大嫂,因为谋逆罪已经被下了大狱,用不了几日就会被押解进长安城大理寺。。。不知道谋逆大罪,你们房府扛不扛得住?” “谋逆?”房俊笑着撇了撇嘴,“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 房俊的反应,让长孙冲和杜荷都愣了老半天。 正常人,听到自家兄长谋逆,不是反驳,就是询问事情是否属实。 可房俊倒好,完全不在乎房遗直是否谋逆啊,难不成,房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长孙冲给了杜荷一个眼色,杜荷会意的点了点头,“房俊,我们过来自然有我们过来的目的。” “你大哥房遗直谋逆这件事,是卢家人做的,他们既然敢把你大哥拖进谋逆案中,自然也会想办法坐实了你大哥谋逆的罪行。” “你大哥和你大嫂已经在来长安城的路上了,最多不过五日,就会被押解进大理寺!” “被押进大理寺之前,我们有办法把你大哥和你大嫂捞出来,并且保证他们不会再被牵涉进这次的谋逆案当中。。。但我们有条件!” 长孙冲拍了拍杜荷的肩膀,站起身笑着说道,“房俊,现在交出你手里所有的配方,你还是开国县男,还是驸马都尉,还是国公之子!你们房家所拥有的一切还能继续拥有!” “如果你不把配方交出来,不光那些氏族门阀要灭了你房家,我长孙家,杜家,包括所有依附于太子殿下的势力,也会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房家彻底覆灭!” “谋逆之罪,即便陛下念及房梁公这些年的功劳,免你们房家人一死,流放也是少不了的。。。我听说,卢正卿对你娘惦念已久,他可就等着你们全家被流放那一天,好去找你娘一解相思之苦呢!” “哈哈哈~~!” 杜荷在一旁跟着说道,“这次的事,太子愿意作保,只要你把手里的配方都献出来,你们房家就可以避过这次灾祸,一旦你大哥和大嫂被押进了大理寺,即便是太子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了!” 第110章 趁火打劫 “房兄,当日在府上,我劝过你,别去招惹范阳卢氏的人,房府今日的困局,是卢浩然一手安排的,也是房兄你一手造就的。”杜荷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太子殿下还肯帮忙,还有补救之法。” “若是真等你大哥大嫂被押解进长安城,进了大理寺,你房家将面临的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境地了。” “到那个时候,你能做的,无非就是拿手中的配方,换你们一家人苟活,此事该如何抉择,房兄不妨仔细思量一下!” 人进了大理寺,谋逆这种大案,李世民不可能不过问。 有范阳卢氏牵头,各个世家门阀必然会参与其中,落井下石的事也少不了。 加上李承乾这边的人也跟着参与,房家想全身而退,太难了。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房俊拿出所有配方,最终从李世民手里换一个全家流放的机会。 虽然杜荷跟长孙冲也是来要配方的,但现在把配方给了他们,太子会出面协调这件事,在房遗直夫妇没进长安城之前,太子可以把人给提前要回来,谋逆案中,也不会出现房遗直夫妇。 这样一来,房家不会因为谋逆案受到任何影响,只不过是提前把配方拿出来与太子共享而已。 在杜荷看来,各中取舍,也不难抉择! “范阳卢氏的族长,近年来身体有恙,估计用不了几年,卢浩然就会执掌范阳卢氏。”长孙冲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府里不但打了卢浩然,还撕毁了范阳卢氏族长亲笔所书的婚书,范阳卢氏的现任族长和下任族长都让你给得罪了,因为你,范阳卢氏在长安城里已经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你不会以为,范阳卢氏的人,会这么容易的咽下这口气吧?” “说句不该说的话,世家门阀要是联起手,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了你!” 杜荷语重心长的看着房俊,“房兄,范阳卢氏的人,现在可是在跟你们房家人拼命~!” 长孙冲跟杜荷不停的用语言给房俊施加压力,他们要让房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迫使房俊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定,拿出配方。 房俊一脸的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就代表太子殿下过来房府,趁火打劫?”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长孙冲的脸上充满了不屑,“太子殿下惜才,不然的话,等房遗直夫妇被送进大理寺,等卢家人落实了房府谋逆的大罪,等你拿出配方,换取房府上下一条活命的时候,太子殿下依旧可以从陛下手里接过你那些配方,没了你,御珍坊照样日进斗金!” 长孙冲倒是没夸大其词,房俊可以死,甚至整个房家都可以覆灭,但御珍坊的东西是一定要留下的,李世民也指望着御珍坊的东西来积蓄钱财呢。 “配方。。。配方。。。”房俊闭上了眼睛。 “房兄,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杜荷拍了拍胸口,好像不管什么条件,他都能做到一样。 范阳卢氏的人会报复房俊,这个房俊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不过,房俊没想到,范阳卢氏的人,竟然从房遗直的身上做文章,而且是直接扣给房遗直夫妇谋逆这样的大罪。 “二少爷~!” 一个下人进了前厅,走到房俊身边耳语了几句。 “长乐公主派人来府上了?人呢?”房俊睁开眼睛,毫不避讳的大声询问,把下人都弄愣住了。 “人在二少爷你的院子里。” 房俊扭头看向长孙冲,长孙冲的整张脸都黑了,那副睚眦欲裂的表情,看的房俊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杜兄,长孙兄,二位的提议,我再考虑考虑,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二位了!” 房俊已经下了逐客令,杜荷跟长孙冲也不能继续赖在府上不走。 杜荷站起身,拱了拱手说道,“房兄,此事还要尽早做决断,房兄若是想好了,可随时派人去我府上!” 长孙冲没说话,脸色越发的阴沉,长乐为什么会派人来房府,而且,派来的人不在前厅见房俊,怎么还去了房俊的院子里? 到底是长乐派人来了房府,还是长乐来了房府? 其实房俊也有点迷糊,自己的院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长乐没来,派了个人来府上,下人怎么会把人带到自己的院子里呢? 。。。。。。。 后院,房俊的院子里。 玉蝶正焦急的来回踱着步。 玉蝶今天是偷跑过来的,李丽质并不知道玉蝶来房府的事。 “玉蝶?你家公主派你过来找我有事?” “房公子。。。”玉蝶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下人。 房俊摆了摆手,“走吧,到我屋里说。” 玉蝶红着脸,有些扭捏的跟着房俊进了屋子。 这还是玉蝶第一次进一个男子的屋子。 ‘没关系的,公主殿下也进过房公子的房间。’ 玉蝶不停的在心里劝慰自己。 “坐。”房俊疑惑的看着玉蝶,“说吧,你家公主让你来找我什么事?” 玉蝶胀红着脸,低着头说道,“公子,不是我家公主派我来的,是奴婢偷跑过来的。” 自从李世民赐婚,长乐就很少出宫,更是刻意的跟房俊保持着距离,御珍坊的事,几乎全部交给了玉蝶来打理。 本来玉蝶也是要去前厅见房俊的,但听房府的下人说,长孙冲和杜荷正在前厅,吓的玉蝶直接跑进了房俊的院子里。 而玉蝶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通知房俊,东市和西市御珍坊每日的货物,都掌控在了长孙冲手里。 “公主根本就没答应长孙公子,可长孙公子仰仗着陛下赐婚,硬说这件事公主知情,每日都派人送钱过来,然后把货物拉走。” “奴婢自幼便跟在公主身旁,公主的脾性奴婢很了解,公主本就不喜欢长孙公子,若是把此事禀告公主,只怕公主会对长孙公子更加厌烦。” 李丽质迟早是要嫁给长孙冲的,她虽然是李丽质的贴身侍女,可也不敢胡乱的搬弄是非。 日后李丽质出嫁,她是要陪嫁一同去长孙府的。 明面上得罪了长孙冲,日后进了长孙府,长孙冲还不得天天找小鞋给她穿? “玉蝶受过房公子的恩惠,此事若是不禀告房公子一声,玉蝶总觉得心里有愧,所以就自作主张,跑来了房府。” 第111章 玉蝶的小心思 房俊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没想到长孙冲动作倒是挺快,李二宣布完赐婚,他就跑去接手东市和西市的御珍坊了。 以售卖价买下御珍坊所有的货物,即便长乐发现了,也不能说什么,御珍坊每日售出的货钱没变,就算李二知道了,也不能把长孙冲怎么样。 然后,长孙冲把御珍坊的货物拿出去以高价卖给其他人,一转手,就是一笔骇人的收入,算盘都快打到房俊脸上了。 “送点东西给你。”房俊从屋里的柜子上取下了一方木盒,木盒里放着一个小玉瓶。 房俊把玉瓶递给了玉蝶,“这是长乐庆生时,我做给她的唇彩,还剩了一点,送给你了。” 不冲别的,就冲这丫头背着李丽质跑来给自己报信这一点,房俊就不能亏待了玉蝶这丫头。 “公子,这这太贵重了,玉蝶不敢收。。。” 玉蝶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的摆着手。 胭脂水粉这种东西,哪能这么随便就送给女儿家啊? 再说,这可是房公子特意做给长公主殿下的唇彩,整个大唐只有长公主殿下有的东西,她一个侍女,怎么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算她敢收,又怎么敢跟长公主殿下用一样的东西呢? 房俊笑了笑,把小玉瓶塞到了玉蝶的手里,“放心拿着,你们公主问的话,你就说是本公子强塞给你的。” 玉蝶看着手里的唇彩,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房房公子,你能不能帮帮我家公主?” “帮长乐?做什么?”房俊询问。 “我我家公主不喜欢长孙公子,陛下赐婚之后,公主已经很少露出笑容了。。。房公子,你想想办法,帮帮公主吧,别让公主嫁给长孙公子了。。。” 如果能让玉蝶选,玉蝶更希望长乐公主可以嫁给房俊。 长孙冲虽然家世显赫,又有皇后娘娘这么一位姑母,可长孙冲都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 玉蝶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赐婚长孙冲。 长孙冲除了没有正妻,家里孩子都已经好几个了,长乐公主嫁给长孙冲,真的会开心吗? 肯定不会! 自从陛下赐婚后,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只有在跟房公子相处的时候,公主殿下脸上才会露出那么甜美开心的笑容。 “长孙冲就是个只知道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他根本就不是我家公主的良配!” 呦呵?还有瓜吃? 这下房俊可来了兴致。 玉蝶说,以前她也没关注过长孙冲的事,但李世民赐婚之后,玉蝶自然而然的开始关注长孙冲的一些事,毕竟李丽质若是跟长孙冲完婚,玉蝶是一定会作为陪嫁的侍女一同去长孙府的,说不好,玉蝶还要成为李丽质的同房丫鬟。 长孙冲垄断东市西市御珍坊的货物后,一些常来御珍坊拿货的老客户拿不到货,自然就找上了玉蝶。 玉蝶也是通过这些人,了解到了很多关于长孙冲的事。 “平康坊南曲有一个叫佩佩的乐伎,名声很大,不仅能歌善舞,更是弹的一手好琵琶,而且,佩佩文采过人,诗词歌赋都能信手拈来,听说,长孙冲是这个佩佩唯一一位入幕之宾。” “说是两年前,长孙冲在南曲因为佩佩与人发生了口角,最后大打出手,那个与长孙冲争风吃醋的人,现在还被押在万年县的大牢里。” “长孙冲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其中两子三女,是由平康坊南曲的两个乐伎所生。” “这两个乐伎,现在都生活在长孙府。” “让我家公主殿下与乐伎同居一个屋檐下,我。。。我想想都觉得恶心~!” 房俊捏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玉蝶,这丫头,咋就只关注长孙冲那点男女之事了? “房公子,奴婢跟了我家公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我家公主像最近这段时间这么开心的,真的,奴婢能感觉出来,我家公主是喜欢房公子的~!” 房俊歪着脑袋,上下的打量着玉蝶。 别说,这丫头长的还真挺清秀的。 模样不错,身材也挺好,就是少了一股主人家的气质,多了一分奴婢才有的卑贱。 “玉蝶,你该不会是长乐陪嫁的通房丫头吧?” 公主的通房丫头,那必须是公主最亲近,也是公主最信得过的人,她可是要在公主来大姨妈那几天,负责陪驸马都尉侍寝的人,就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玉蝶绝对是李丽质身边最亲近的侍女,没有之一。 原本脸色都有所恢复的玉蝶,听到房俊的话,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奴奴婢是公主的人,自然要一直跟着公主,哪怕公主出嫁,奴婢也是不会离开公主的。” 房俊手指轻轻挑了挑玉蝶的下巴,一脸坏笑的看着玉蝶,“小玉蝶,是你家公主喜欢上本公子了,还是你喜欢上本公子了?” “公子,你。。。你你无赖~!”房俊这举动,可把玉蝶羞的不行。 手里握着房俊给的那瓶唇彩,玉蝶埋着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看着玉蝶娇羞的背影,房俊吹着口哨,朝着后院的书房走了过去。 书房里,老房正憋着做学问呢,结果,书房门哐当一声就被房俊给踢开了,吓的老房一哆嗦,手里的笔都掉在了书案上。 一见是房俊,老房的胡子都要立起来了,“你个小王八蛋,要作死?” “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老房看着一脸乐呵呵的儿子,有些摸不准的询问,“先说好消息!” 房俊点头,“好消息是,大哥和大嫂已经在回长安城的路上了,再有个五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到长安城。”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咋地?没这消息,自己的大儿子还不回来了? “那坏消息呢?”房玄龄问。 “坏消息啊。。。”房俊耸了耸肩说道,“咱家马上就要被灭九族了~!” “你说什么?”老房愣了半天,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大哥大嫂迟迟不归,不是他们乐不思蜀,是因为大哥大嫂被卢家人陷害,牵扯进了谋逆案中,现在正被押解来长安城的路上~!” 第112章 老房的脑力 “谋逆?” 老房用手里的戒尺指着房俊,“门关好,把话给老夫说清楚!” 关上了书房门,房俊把杜荷跟长孙冲在前厅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了老房。 “好!好个范阳卢家!” “竟然一点不念及你母亲的血脉之情!” “你大嫂肚子里还怀着我们房家的骨肉,他们竟然连你大嫂也抓?” 房俊还是第一次见老房脸上一副睚眦欲裂的表情,看样子,谋逆这件事给老房的压力不小。 “爹,卢家人就凭这子虚乌有的罪名,真能倾覆咱们房家?” 这是房俊最好奇的。 清河房氏,虽然比不上五姓七望,但也不是那种毫无根底的小门小户。 哪怕卢家人坐实了房遗直谋逆,难道就能彻底搞垮房府一门吗? 老房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语气略显阴沉的说道,“俊儿,你记住,帝王之术,不在对错,而在权衡!” “卢家人若是联合其他世家门阀一起施压,即便我们房家人没罪,陛下也得定我们房家人有罪!” “谁的拳头大,谁的话就有道理,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房俊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对,从古至今,所有的掌权者,有几人是在乎对错的?如果掌权者在乎对错,那就没有什么民不聊生,没有什么生灵涂炭了! “不对!”老房突然皱起了眉,“卢家人若是想置我们房家于死地,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走漏了消息,杜荷跟长孙冲身在长安城,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们联系了太子。。。太子想要你手里的配方,所以,他们联手。。。” 老房自言自语着,片刻后,老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原来是这样!” “卢家人并不想跟我们鱼死网破,也不是要置我们房家人于死地,他们做局,把你大哥扯进了谋逆案中,为的也是俊儿你手里的配方!” “太子觊觎你手中的配方已久,卢家人在利用太子,故意放消息给太子,让太子派人来拿你手中的配方!” “只要太子拿到了配方,卢家人一定有办法把所有配方拿到手。” “那个时候,配方不光太子有,卢家人也有,即便陛下降责,也有太子顶在他们前面!” “太子不可能离开长安城,所以,太子拿到配方,最大的经营范围也就是在长安城。” “到了地方,即便是太子,也奈何不了卢家人!” “配方外泄,陛下即便不降罪于你,也不会再有重用,那个时候,你经营的御珍坊也将因为太子变得可有可无。” “没了陛下的庇护,即便没有谋逆案,也会有其他的案子等着房家,卢家是打算逼你交出配方,然后一点一点蚕食掉我们房家!” 房俊有些惊叹的看着老房,这房谋杜断的称号是真不白给,就凭长孙冲跟杜荷上门索取配方,就能把整件事推断个八九不离十,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脑力。 “这样看的话,卢家人目前并不想把事情闹到陛下那里,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找其他世家的人一起来对付我们房家。” “一旦别的世家参与进来,就必须分得一定的利益。。。”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让其他的世家出力,卢家也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现在,各大世家都盯着房俊手里的配方,卢家人只要求助于其他世家,其他世家必然会狮子大开口! “配方不可能给他们,就算咱们愿意,陛下也不会愿意。”房俊捏了捏下巴说道,“这件事,肯定是要闹到陛下那里的,就是不知道,卢家人打算怎么从陛下手里拿走我的配方。” “爹,我打算进宫一趟。” “进宫?”老房皱了皱眉。 房俊点了点头,“我得防着点卢家人狗急跳墙!” 老房略一迟疑说道,“你怕卢家人有置咱们于死地的准备?” 卢家人要真打算跟房家人玩命,房家要怎么应对呢? 满朝文武,能站在房家人这边的能有几个? 李世民呢,他会站在房家人这边吗? 不交出配方,房家人就是众矢之的,可一旦交出配方,房家人连成为众矢之的的价值都没了。 那个时候,他房玄龄又该怎么保住房家,怎么保住自己的妻儿呢? “我得先想办法把大嫂捞出来,大嫂现在有身子,经不起这种折腾!” 大嫂肚子里的,那是老房天天睡觉做梦都念叨的孙子。 这要是把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再折腾出来个好歹,那大朗可能真会背地里喝药。 “你有办法把你大嫂捞出来?”老房急切的询问。 “暂时没有。”房俊摇了摇头说道,“我打算进宫去见见我那个未来的岳母,她应该有办法把我大嫂给捞出来,就是不知道她对我这个姑爷是个啥态度。” 杨妃那可是前朝的公主,前朝覆灭,改国号,立新君,在大唐的后宫之中,除了长孙皇后能压的住这位杨妃,能与杨妃平分秋色的又有几人? 这种手段和能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捞大嫂出来这件事,房家人肯定做不到,但杨妃如果愿意帮忙的话,也许她会有办法。 最重要的是,房俊得去见见李世民,卢家人都已经打上门来了,不还手,那不是房俊的性格! 老房思索了一下嘱咐道,“俊儿,见了陛下,切莫去说长孙冲与杜荷来府上之事,也不要去诋毁太子殿下!” 房俊点了点头,“放心吧爹,陛下愿意听什么,不愿意听什么,我心里有数!” 李世民对李承乾抱有很高的期望,一直都是按照大唐的继任者来培养李承乾的,在李世民面前说李承乾的坏话,那李世民能愿意听吗? “这件事,先别跟你娘说!” 老房嘱咐了一句,起身出了书房。 第113章 进宫 进宫去见未来的丈母娘,肯定不能两手空空的去。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房俊指挥着几个下人往马车上搬东西的时候,老房已经换了身衣服出府了。 老房看着挺淡定的,估计现在心里也是慌的一匹,不然的话,也不能这么急着出门。 “胡叔,你跟我一起走!” “是,少爷。” 胡平驾着马车,房俊骑着马,俩人一前一后的也出了府门。 。。。。。。。 另一边。 离开房府的长孙冲,第一时间派人盯在了房府门外,他怀疑,去房俊院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长乐派去的人,而是长乐本人! 陛下已经赐婚,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如今的长乐已经是他们长孙家的人了。 身为大唐的嫡长公主,身为长孙家未来的主母,长乐竟然毫不顾忌皇家的颜面,毫不在意长孙家的脸,一个人跑去一个男人的院子里? 长乐难道就没想过,这事儿要是被传出去该怎么办?皇家的颜面不要了?嫡长公主的清白不要了?长孙家的脸也不要了? ‘背着我去找男人,找的还是房俊!?’长孙冲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遭到了无情的践踏。 想想御珍坊,想想长乐庆生宴,再想想今天长乐与房俊见面,竟然主动去房俊的院子里,越想,长孙冲越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结果,回到东宫没多久,长孙冲就收到了下人传来的消息。 好消息是,去房府的并不是长乐,而是玉蝶,这让长孙冲舒了口气,心里安心了不少。 毕竟玉蝶负责御珍坊的事,她去房府见房俊,于情于理都说的通。 坏消息是,房俊装了一车的东西,已经进了皇城。 几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房俊要进宫,他是要去见陛下! “该死!房俊这是打算进宫,找陛下告知!” 房俊要是把卢家人陷害房遗直夫妇参与谋逆的事,把他们上门索要配方的事,把太子承诺,只要交出配方,就帮房遗直摆脱谋逆案的事,一起捅陛下那去,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陛下召他们询问,他们怎么说? 否认这件事? 可否认没用啊,只要房俊不拿出配方,卢家人一定会把房遗直夫妇送进大理寺,那时候,陛下自然知道他们所说是真是假! 欺瞒陛下,这罪他们扛的动吗? 可不否认,他们怎么回答陛下? 承认吗? 说太子殿下觊觎房俊手里的配方已久,说卢家人承诺太子,只要拿到配方,卢家人就会站在太子这边? 说他们要帮太子拿到御珍坊所有货物的配方,说以后的御珍坊,要由他们替太子殿下掌控? 而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子殿下! “快,拦住房俊,说什么也不能让房俊进宫!” 长孙冲跟杜荷两人带着一队东宫的侍卫,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长孙兄,房俊手里有陛下亲赐的御令,可以随意进出宫门,咱们怎么拦啊?” 别说房俊手里还有李世民亲赐的御令,就算没有那东西,他们也没理由去拦着房俊,不让房俊入宫啊! “还有,咱们根本就不知道房俊究竟为什么进宫,万一是陛下召见房俊怎么办?” 如果是陛下召见房俊,他们还能拦吗? 拦下房俊之后呢? 陛下如果见不到房俊,派人来寻房俊,他们又要怎么办呢? “不管怎么样,先把房俊拦下来再说!”长孙冲咬着牙,脸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那么大摇大摆的去了房府。 他应该更谨慎一些,把房俊从房府里约出来才对,那样就没人能证明他们见过房俊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了,哪怕房俊把所有的事都捅到陛下那里,他们也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可以倒打房俊一耙。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永安门外。 “房俊!” 把守宫门的侍卫正检查马车的时候,长孙冲跟杜荷带着一队东宫的侍卫到了。 “房俊,你来干什么?” 这问题问的,房俊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我进宫见陛下还得提前向你申请?皇宫现在改姓长孙了?” “房俊,你休要胡言!”果然是要去见陛下,长孙冲咬了咬牙。 “房兄,你这就没意思了。”杜荷上前两步,脸上明显带着心虚,“不管你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也不至于像个孩子一样,打架打输了就跑去找人告状吧?” 杜荷现在比长孙冲还要慌。 长孙冲好歹是家里的嫡长子,是未来长孙家的掌舵人,可他杜荷呢?就是个次子,真出了事,谁帮他扛啊? 房俊这下听明白了,他们是担心自己找李二告状,所以才带人来堵自己的。 可他们也是够傻的,这里可是皇宫,带人在这里堵自己?就算现在李世民不知道这里的事,用不上一炷香的时间,这里的事也一定会传进李世民的耳朵了。 要是没这两下子,李世民凭什么统御大唐? “你们跟范阳卢氏的人同流合污,为了拿到我御珍坊里的配方,不惜以谋逆罪诬陷我大哥,你们连活路都不给房家人留,现在还带着人来。。。怎么?还要抓我?逼我交出配方?” 长孙冲深吸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房俊,别去烦陛下,你大哥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帮忙的!” “房俊,你,我,杜荷,同被陛下赐婚,同为驸马都尉,自然也应为陛下分忧!” “近日边关不太平,数日来,吐谷浑屡犯我大唐边关,虽无大战,但摩擦不断,这两日的早朝都在商讨此事,怕是大唐与吐谷浑将起大战!” “因为吐谷浑的事,这几天陛下都没好好休息,你家这点小事,就别拿出来烦陛下了!” “我家都要被灭门了,是小事?”房俊翻了翻白眼,鄙夷的看着长孙冲,“啥意思?你是想告诉我,我们房家人就得啥也不干,在家里等死?” 第114章 送上门来被敲诈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我进宫见陛下!”房俊坏笑着看向长孙冲,“你越不想我见陛下,我就偏要去见陛下。。。让我不舒服,那谁都别想好过!” “房俊,卢浩然是你让人打的,卢家的婚书是你撕毁的,祸是你自己惹的,你莫要迁怒于我们!”杜荷急着在一旁说道,“长孙兄已经说了,你家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帮忙,你还想怎么样?” “你们帮忙?你们怕是还要趁火打劫吧?”房俊冷哼了一声,“御珍坊的配方,都是陛下的,我要是把配方都给了你们,不用你们陷害我房家谋逆,陛下就得先砍了我的头,左右都是死,不拉几个垫背的,那不白死了?” 混蛋,这房俊竟然想要鱼死网破。 长孙冲跟杜荷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惧怕。 本来,房俊鱼死网破的对象应该是范阳卢氏才对,结果,因为他们掺和这一脚,把仇恨都拉到他们这边来了。 “房俊,我说过,太子殿下惜才,跟配方相比,太子殿下更欣赏你的才华!” “你大哥谋逆之事,太子殿下已经差人去探听消息了,弄清了始末,太子殿下自然会跟范阳卢氏的人交涉,把你大哥大嫂救回来!” “你安心等几日,一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派人去房府通知你!” 长孙冲明白,无论自己跟杜荷怎么承诺,房俊都不会相信他们,所以,他只能搬出太子的名头。 只要把房俊安抚住,只需三两日的时间便可,到时候,把让范阳卢氏的人加快速度,把房遗直谋逆的事先捅给陛下,那个时候,房俊可就没心情跟他们纠缠了! “房俊,你我日后都将迎娶公主,本就应该多亲多近,现在要搞你们房家的不是我们,是范阳卢氏的人!” “就算你咬住我们,出了一口气又有什么用?能阻止的了范阳卢氏的人报复你们房家吗?” 房俊的目光朝着永安门里面望了一眼,王德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正朝永安门这边来。 长孙冲面对着房俊,背对着永安门,他身后的人站位跟长孙冲一样,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王德,只有面对着永安门的房俊跟胡平看到了王德。 “就你还想娶长乐公主?你也不回家问问你爹,那隋文帝是怎么得的天下!”房俊故意的大声喊,周围的人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长孙冲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房俊,你莫要油盐不进!” 房俊捏着下巴笑道,“陛下我是一定要见的,不过,你们的事,我可以不跟陛下说。” 长孙冲咬了咬牙,“说吧,什么条件?” 房俊想了下说道,“你家不是有红糖吗?给我家里送点,也不多要你的,送个十万斤就行了!” “十万斤红糖?”长孙冲眼睛都红了,十万斤红糖,那是多少你心里清楚吗?他们长孙家在长安城里,一年也卖不上这么多红糖啊。 “嫌少啊?那就二十万斤!”房俊冷笑着说道,“一斤都别想少!” 长孙冲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明天我就让人给你们府上送红糖!” “别急,还有呢!”房俊顿了顿说道,“入冬了,我家里取暖的木炭不够烧,再给我家送十万斤木炭!” 这次长孙冲学聪明了,没反驳,“二十万斤红糖,十万斤木炭,明天就叫人往你家送!” “现在就往我家送!”房俊凑到长孙冲身旁,低声说道,“等我见完陛下,回到家,发现你还没往我房府送红糖跟木炭,我还回来,还去见陛下!” “哎呦~~都堵在这儿干嘛呀?”王德人还没到,声先传了过来,“这都哪的侍卫啊?堵着宫门干嘛啊?” “王公~!” “王公~!” 东宫的侍卫,宫门的守卫,杜荷,长孙冲,一见来人是王德,都赶忙躬身行礼。 王德也会做人,轻轻的给长孙冲跟杜荷还了礼。 “王公~!”房俊上前两步,笑着施礼。 “房县男!”王德马上笑脸相迎,紧接着询问,“房县男今日怎么有暇,来了皇宫?” “王公,遇见你太好了,我想见陛下,还得麻烦王公帮我引路。” 房俊除了上早朝,就长乐庆生的时候去过西内苑,他还真不知道去哪找李二。 “成,那房县男随老奴来吧。” 房俊跟王德走了,他们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拦王德啊。 杜荷凑到长孙冲身边,低声询问,“长孙兄,现在怎么办?咱总不能真给房府送二十万斤红糖,十万斤木炭吗?” “我派人送红糖,你派人送木炭!”长孙冲目光阴沉的说道,“你放心,只要坚持过这几天,等范阳卢氏的人把房遗直谋逆的事儿捅出去,我看他房俊还拿什么在我面前神气!” 杜荷整张脸都垮了。 十万斤木炭,那得多少钱啊? 你长孙冲能调用家里的产业,可我杜荷去哪弄这么多钱? “贤侄,你这赶着马车来宫里,是又鼓捣出了什么新玩意要献给陛下?” 能在宫里混的人,都很清楚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不该打听的,一个字都别多问,一个字都别多打听,所以,王德并没有询问房俊长孙冲跟杜荷,还有那些东宫的侍卫,为什么拦住了房俊。 “别提了王叔,家里遇到麻烦了,就快被灭九族了!” “啊?”王德都愣住了,“灭九族?” 能被灭九族的罪可没几个啊,房俊这话啥意思啊? “我在府里把卢浩然给打了,这事王叔应该听说过吧?” 王德点了点头,这事当时长安城都闹的沸沸扬扬,他当然也听说了。 “范阳卢氏为了报复我房家,弄了个谋逆案,把我大哥大嫂都给抓起来了,现在我大哥大嫂正在被押解入长安城的路上。” “闹的这么严重?”王德皱着眉又问,“我记得令堂也出自范阳卢氏,不能和解吗?” “能和解!”房俊有点委屈的看着王德,“和解的话,就得把御珍坊的所有配方都给卢家人。” 第115章 我要杠氏族 “卢家人是为了你手里的配方才。。。” 王德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贤侄,牵涉到谋逆的事,很麻烦的,单单是陛下信你们房家没参与谋逆还不够,你得让房梁公赶快走动走动,越多的人能站在你们这边,才越安全!” 王德这么一说,房俊突然明白了。 老房那么急着出门,看来是出去拉关系去了。 “对了,这件事,淑妃娘娘应该能帮的上忙,而且你与德安公主有婚约,淑妃娘娘也一定会愿意帮你,待会你见完了陛下,不妨去见见淑妃娘娘!” 房俊不免感叹,这王德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了,看问题一针见血,他只说了个大概,王德就已经能想出对策了。 “行,我听王叔的。” 就算王德不说,房俊也要去见见自己未来的丈母娘,那一马车的东西,可都是他给丈母娘准备的。 甘露殿。 看到李世民的时候,房俊真觉得这皇帝当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要么就是上早朝,看着一帮大臣吵来吵去,自己想干点啥吧,一大群人上来堵着你问。 下了早朝,李世民又要了解各地的局势,批阅来自各地的奏折。 天天就围着这些屁事转悠,也不知道当个皇帝究竟哪儿好。 看见王德的时候,李世民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陛下。”王德躬身说道,“老奴还没出宫,就遇到了房县男,房县男想见陛下,老奴怕他少在宫中走动,迷了路,就把房县男带来了甘露殿。” 王德是要出宫办事的,结果遇到了房俊,又折返了回来。 “他来宫里见朕?”李世民一边翻阅着奏折,一边问,“怎么,外面下雪了吗?” “回陛下,听钦天监的人说,这几日确实要下雪了。” “行了,去办你的事。”李世民摆了摆手,“让那个臭小子进来吧。” 李世民依旧奋笔疾书,在那批阅着奏折,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房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么无语的看着李世民,站了有六七分钟,房俊实在忍不住了。 “陛下。。。”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一本奏折,斜了房俊一眼。 “你那么费尽心机的想叫朕一声父皇,朕力排众议,允了你,怎么?才过了几日,就不想再认朕这个父皇了?” 房俊尴尬的挠了挠头,“家里遇到麻烦事了,马上就要被屠灭九族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叫陛下父皇了。” “图灭九族?”李世民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奏折,“你个臭小子,给朕把话说清楚!” 房俊无奈的耸了耸肩,“御珍坊敛财的速度太快,有人红眼了!” “也不知道谁研究出来个谋逆案,把我大哥跟大嫂都给抓起来了,过几天人就被送进长安城大理寺了!” “谋逆案,弄好了房家会被灭满门,弄不好,房家都得被诛九族。。。我估计我还没做成陛下的女婿呢,脑袋就得搬家了,还是不继续叫父皇了。” 砰! 李世民猛的拍了下书案,书案上的茶碗都跟着跳了起来。 “哼!怎么,难道在你眼里,朕就是个不分是非对错的昏君?别人说你大哥谋逆,朕就会屠了你房家满门?” “那没有!”房俊信誓旦旦的说道,“在我眼里,陛下绝对是明君圣主!” “陛下每日勤于朝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大唐的盛世,都将因有陛下的勤政爱民之心,而璀璨于世!” 房俊偷眼瞧了下李世民,发现老李这会儿正闭着眼睛,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捻着唇边的须髯,一脸享受的表情。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李世民脸色微微泛红,闭着眼睛,细细的咀嚼着这几句话,‘这就是这臭小子眼里的朕吗?’ “但是陛下,这次的事儿不一样。”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是范阳卢氏的人做局,故意陷害我大哥的,既然是陷害,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坐实了我大哥谋逆这件事,有确凿的证据,就算陛下想袒护也很难啊。” 李世民睁开了眼睛,瞅着房俊说道,“如果有了确凿的证据,你怎么能证明你大哥就是被陷害的呢?” “我大哥,要兵没兵,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他拿什么谋逆啊?”房俊说道,“再说了,谋逆这种事,总要有所图吧?” “要说图钱财,我房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不是那种吃不起喝不起的小门小户,再说了,现在我们房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要说图权势,那我大哥就更没必要参与谋逆了,他想办法弄死我跟我爹,都比谋逆来的稳妥!”房俊撇了撇嘴,“卢家人早就说了,只要给他们配方,三省六部,想要什么官职,随便挑!” “混账!”李世民袍袖下的手捏的咯嘣嘣直响,“朝廷任免的官员,什么时候由他们卢家人说的算了?” 房俊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剩下的画面,就留给李世民自己脑补吧。 这些世家门阀的人到底有多麻烦,没人比李世民更清楚,李世民老早就对他们不满了,只不过李唐的江山根基尚浅,还远达不到与氏族门阀掰手腕的程度,最无奈的是,治理天下,李世民也要倚仗这些氏族门阀。 当初李渊称帝,为了彰显自己身份尊贵,便说自己是陇西李氏的后人,结果,惹的各大氏族门阀纷纷嘲笑。 最后还是陇西李氏的族长出面,承认了李渊陇西李氏后人的这个身份,这件事才算过去。 从国家的角度来说,氏族门阀的存在大大的阻碍了国家的发展,从帝王的角度来说,氏族门阀已经快成朝堂上的顽疾之癣了。 而房俊今天要做的,就是让李世民看到他愿意与世家为敌! 就像老房说的,帝王可不会去看什么对错,帝王无时无刻不在权衡! “陛下,我能彻底毁掉氏族门阀的根基!” 第116章 氏族根基,教育,思想教育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世民一步步的走到房俊的面前,凝视着眼前的房俊。 彻底瓦解掉氏族门阀的根基? 少年轻狂吗? 氏族门阀有多可怕,对这个世界掌控有多深,谁能比他李世民体会的更清楚? 要是有办法,李世民早就对氏族门阀下手了,还会等到今天? “陛下。”房俊再次开口,“我不仅能毁掉氏族门阀的根基,还有办法彻底铲除掉氏族门阀。。。只不过,这件事需要的时间可能长了点。” 见李世民根本就没啥反应,房俊只能继续说道。 “陛下,我没说大话,我做出来的水晶盐,实际上已经触动到了太原王氏的根基,不然的话,太原王氏的人也不会急着四处找门路,想方设法的要拿到水晶盐的提炼之法。” “盐是太原王氏的经济命脉,是支撑整个太原王氏的主要经济来源。” “一个庞大的氏族,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唯独不能没有钱!” “所以,水晶盐若是用好了,几乎可以直接捏住太原王氏的经济命脉!” “范阳卢氏丝毫不念及我母亲这血脉之情,以谋逆案陷害我大哥,为的也是御珍坊手里的配方,他们看上的不仅是香皂的敛财速度,同样看上了能掌握太原王氏的水晶盐。” “只要范阳卢氏的人拿到水晶盐的炼制之法,日后的氏族门阀,当以范阳卢氏之人为尊!” “这也是为什么范阳卢氏不惜以谋逆案陷害我大哥的原因!” “就这样?”李世民淡淡的看了房俊一眼,房俊的话并没有打动李世民,甚至没能让李世民提起一丝兴趣。 氏族门阀拥有能撼动皇室的实力,靠的可不仅仅是钱! 不可否认,钱是重要,断了太原王氏的经济支撑,确实能大大折损太原王氏的实力,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动摇太原王氏的根基! 太原王氏整个家族经营了几百上千年,绝对不是简单的断了经济支撑就能被瓦解的氏族。 而且,氏族对地方的掌控,远超常人的想象,真想搞钱,法子有很多,有条条框框律法约束的盐业,并不是太原王氏能找到的最赚钱的法子! 房俊深吸了口气,看来不拿出来点真东西,还真糊弄不过去了。 “氏族最大的底蕴在于人才的输送!” 每个坐上皇位的人,都因为氏族盘根错节的势力而头疼。 隋炀帝无道,但却并不昏庸,为了抵抗氏族盘踞朝堂的势力,隋炀帝开创了科举制,为的是什么?还不是网罗天下有用之人为己所用? 隋炀帝的想法很好,他想要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来抵抗氏族,甚至取缔氏族在国朝内的地位。 可他虽然不昏庸,但是无道,宏图未展,江山已然倾覆。 “虽然我大唐沿袭了隋朝科举制度,但真正能通过科举招募到的人才,可谓是寥寥无几!” 古人读书,凭的是先生的言传身授。 一个县城里,能找出来几本书都能数得过来,想要自学成才,那无异于痴心妄想! 穷人读书,本就是件难如登天的事,不说别的,就笔墨纸砚这一套下来,有几个穷人能承受的住? 而读书有成的穷人,更是少之又少。 极少数读书有成的人,科举放榜之前,就会被各个氏族所招揽,能轮到朝廷选用的,那都已经是各大氏族中人了。 “所以,要想彻底瓦解氏族的根基,就得从教育入手!” “教育呢,分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教育的普及度,另一个方面是思想教育的方向。” “氏族方面,教育的普及度就很高,因为各个氏族中都有属于他们族人自己的私塾,而这些私塾,只提供给氏族子弟读书求学。” “相比之下,普通百姓的求学之路就要难的多,一般的州府郡县,有几所私塾都数的过来,一方面是因为教育资材的稀缺,市井当中,有能力教书的先生很少,另一方面是因为穷人根本就没钱去私塾读书!” “这样一来,在求学之路上,百姓与氏族之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是教育的普及度!” 在房俊说钱,说细盐的时候,李世民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因为李世民很清楚,那些东西根本就无法触动氏族的根基。 当房俊说到科举,人才,教育的时候,李世民终于动容了。 因为房俊这个时候说出来的,才是氏族门阀的根基! “思想教育呢?”李世民皱着眉问,“你说的思想教育,是啥意思?” 思想教育,这个词李世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这跟读书有关系吗? “私塾的先生教书,讲究的是言传身授,陛下,你说氏族的私塾里,那些教书的先生是会教学生学业有成之后要效忠朝廷效忠陛下,还是会教学生,日后要为氏族服务,为氏族做贡献?” 李世民脸色阴沉的说道,“氏族教出来的人,自然是要效忠氏族!难道你还指望氏族教出来的人会为朕所用?” “这就是我说的思想教育!”房俊嘿嘿的笑着说道,“氏族能做的,我们也能做!” “氏族教自己的族人日后为氏族做贡献,我们可以教天下的百姓为大唐效忠,为陛下效忠!” 这天下,最单纯,最可爱,最容易满足的是谁? 就是那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啊! 你只要给他们燃起一个希望的火星,他们就能帮你点亮这颗希望的火种,甚至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为了这个希望而奋不顾身的努力! “三年!” “陛下,我只需要三年的时间!” “三年以后,我会在大唐的每个州府郡县设立大唐学府,让所有大唐穷人家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 “等这批孩子成长起来,陛下就不会再为无人才可用这件事而发愁了!” “这些人,心中只有陛下,只有大唐,他们会以为朝廷效力而感到自豪,他们会以能为陛下效力而感到荣耀!” “那个时候,该汲汲自危的将是那些氏族门阀!” 第117章 大唐学府计划 “思想教育。。。” 李世民昂着头,双手叠放在胸前,微闭着双眼,努力在脑中勾勒着房俊刚刚所描绘出的每一个画面。 在大唐的各个州府郡县中设立大唐学府,让所有穷人家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同时,像那些氏族一样,从小就把效忠大唐,效忠皇室的思想灌输给他们。 那么,不久的将来,等这一代人全部成长起来,万民归心,世人拥护的李唐江山,将不再是阿谀奉承的空话,也将不再是溜须拍马的笑谈! 作为皇帝,他李世民将迎来一个旷古绝今的天下,开创一个属于李唐江山的璀璨盛世! “陛下。。。” 房俊刚开口,就被李世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叫父皇!” 房俊挠了挠头,“哦。。。” 这次,李世民直接打断了房俊的话,而是反问房俊。 “你知道我大唐有多少州府郡县吗?”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房俊可以坐下说。“朕问你,你如何保证能在各州府郡县设立大唐学府?又如何能保证,能让穷人家的孩子都可以读书识字?” 李世民登基之后,分天下为十道,全国设297州,下辖1272个县。 多了不说,就说这1272个县吧,哪怕每个县只设立一个大唐学府,那也要设立1272个大唐学府。 土地的问题好解决,可建设呢?私塾所需的一应教育资材呢? 从教书先生到笔墨纸砚,这一系列的东西,需要多大的投入?别的不说,就单说钱,这得花费多少钱呢? 就算这些都能解决,又怎么能保证穷人家的孩子能读的起私塾呢? 什么叫穷人? 别说读私塾了,穷人连能不能吃顿饱饭都是个问题,这种情况下,怎么确保穷人家的孩子能去私塾呢? “大唐学府我出钱建,从教书先生的月钱到笔墨纸砚等等的教育资材费用,都由我来出!”房俊撇了撇嘴,“别的我不敢说,就赚钱这块儿,我保证谁都比不了我!” “至于穷人家孩子来大唐学府上学的事,咱不收他们钱不就完了吗?” 房俊按照后世学校的架构,经过一些改动后,讲给了李世民听。 比如大唐学府的职位。 李世民将担任大唐学府的第一任名誉院长,后续,每一任大唐的皇帝,都将担任大唐学府的名誉院长一职。 让天下所有的求学之人都知道,他们能免费在大唐学府中读书识字,那都是因为他们生在了大唐,因为大唐有一个好的皇帝陛下! “以乡村单位设立初级大唐学府,用于给穷人家的孩子启蒙,设立考核机制,通过初级考试的人,可以入城镇就读中级学府,通过中级考试的人,入县城就读高级学府。。。高级学府的学生,可参加朝廷每年的科考,用以选拔人才!” “中级学府,每日免费为学生提供一次午餐,还可以提供免费的接送服务。” 接送学生,只要提供马匹和马车就可以,马匹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御珍坊的货物跟一些胡商来换取。 “高级学府,提供免费的食宿,让学生有充足的时间学习并参加每年的科考。” 面对房俊的侃侃而谈,李世民心里也是一阵的激动,如果真能按照房俊所言,那天下的穷人可就都能读的起书了。 只是,房俊勾画的这个未来,需要耗费的钱财可不是个小数目。 哪怕是户部,都经不起房俊所许诺的消耗啊。 李世民深吸了口气,看着房俊说道,“先不说你能赚到多少钱。。。按照你说的这些,大唐国库一年的税收,都无法维持这么大的消耗,这个问题你想过吗?真花那么多钱,你舍得吗?” 房俊耸了耸肩,“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再说了,开办大唐学府的事,不管花多少钱都得去做!” “现在的私塾,只分两种,一种是氏族的私塾,另一种是民间个人开办的私塾。” “氏族的私塾只供氏族子弟求学。” “民间个人开办的私塾,更多的是私塾先生为了养家糊口,赚钱的营生。” “大唐需要属于父皇自己的教育机构,一个给父皇培养各色人才的机构。。。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氏族门阀的办法。。。所以,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去做!” 李世民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哼!为了救你大哥,你倒是够拼命的!” 看着李世民阴冷的表情,房俊丝毫不慌,反而嘿嘿的笑了起来。 帝王之道在于什么? 权衡! 用人最忌的是什么? 是无法掌控! 房俊的能力,早就在御珍坊的经营中得到了李世民的肯定。 作为大唐的皇帝,大唐学府建设的重要性,李世民的体会肯定要比房俊更清晰。 最主要的是,范阳卢氏的人给李世民创造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把柄,房遗直谋逆! 这谋逆案,那是抄家灭族的大案。 有了这个把柄攥在手里,李世民绝对可以放心的用房俊做任何事! “你就那么怕朕不分青红皂白,就屠了你们房府满门?” 李世民的脸色依旧阴沉,带着一股君王特有的上位者气息,让房俊整个人都觉得有些压抑。 “那倒没有。”房俊连忙否认,“卢家人既然敢用谋逆案陷害我大哥,肯定做出了万全的准备,我担心一时半会找不到谋逆案中的破绽,卢家再联合其他氏族一起施压,那个时候,就算父皇想保我们房家,也会让父皇很被动。” “所以我得做两手准备。” “谋逆案短时间能查清楚最好,可要是一时半会查不清谋逆案,那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三年的时间,只要我顺利的完成大唐学府计划,即便不能马上让范阳卢氏覆灭,也足够毁掉包括范阳卢氏在内所有氏族门阀的未来了!” “那个时候,就算父皇顶不住氏族的压力,被迫屠了我房家满门,房家人也不至于做一群屈死鬼!” 第118章 见未来丈母娘 “你大哥谋逆的事,朕会差人去仔细调查,若真是被人陷害,即便是范阳卢氏,朕也绝不姑息!” 李世民又回到了书案前,再次抄起了一本奏折。 “至于大唐学府的事,等到落雪之日再议,若是不能让朕满意,你就给朕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等朕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还想着落雪之约呢? 行吧,反正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唐学府的事也算是成了! 有了三年的缓冲时间,别说毁掉氏族的根基了,惹毛了自己,直接毁了所有氏族! “父皇,你派个人送我去见见我未来的丈母娘呗?” 李世民皱了皱眉,“你要去见淑妃?”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去找我丈母娘帮帮忙!”房俊很认真的说道,“父皇你可能不知道,我大嫂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她可经不起谋逆案的折腾,我去找我丈母娘,让她想办法帮忙先把我大嫂给捞出来。” “滚!”李世民眼皮跳了跳,猛的拍了下桌案。 “好嘞~!”房俊颠颠的跑出了甘露殿。 一个宫女引着房俊朝贤灵宫的方向走去。 “找淑妃帮忙?”李世民皱着眉头,目光四处游离着,“玄龄出的主意?” 思索了一下,李世民又暗自摇了摇头。 以房玄龄的谋略,不至于让自己的儿子跑宫里来求助杨妃才对。 “陛下。” 一个小太监从甘露殿外走了进来。 他在外面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因为房俊在殿内,所以他没敢进来打扰李世民与房俊的对话。 “说!”李世民继续翻看起了奏折。 “陛下,刚刚在永安门外。。。” 小太监把刚刚在永安门外,长孙冲跟杜荷带着东宫的侍卫拦下了房俊的事,包括长孙冲两人跟房俊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了李世民。 对于长孙冲,杜荷,帮着李承乾搞一些小动作,李世民并没太放在心上。 天下之事,需要争! 李世民也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争’,因为在‘争’的这个过程中,李世民能更清楚的看到李承乾的缺点和不足,也方便他日后调教大唐的下一任君主。 但最后一句对话,让李世民整个人跟触了电一样! “房俊最后说冲儿什么?” 李世民突然转过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小太监。 “陛下,房俊对长孙冲说‘就你还想娶长乐公主,你也不回家问问你爹,那隋文帝是怎么得的天下’。” 隋文帝是怎么得的天下? 隋文帝杨坚夺得天下的手段可不怎么光彩! 在北周时,隋文帝杨坚那也是皇亲国戚的角色,杨坚的闺女是当时北周的五位皇后之一。 杨坚先是拉拢势力,下毒毒死了自己的女婿周宣帝宇文赟,然后以宇文赟的名义立遗诏,杨坚开始监国,监国两年后,杨坚弄死了当时只有九岁的宇文阐,自己登基坐殿,改国号为隋! 可以说,杨坚以国戚的身份设计弄死了周宣帝宇文赟,又以外戚干政的方式开始监国,最后,时机成熟了,杨坚直接夺取了皇位。 而此时的长孙无忌,与彼时的杨坚,所处的位置大致相同。。。 。。。。。。。 贤灵宫。 杨妃对房俊的到来,表现的倒是非常热情。 光是房俊面前的茶点,就摆了一桌子。 杨妃一身华丽的服饰,端庄,温婉,恬静,人也生的很美,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即便是放到后世,杨妃的容貌和身材,也不会输给同龄的辣妈。 而杨妃也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房俊,这高高大大,模样俊秀的房俊,确实配的上自己的德安。 “本宫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刚刚会走路,一转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在皇宫当中,本宫这个称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必须是在皇宫之中有自己宫殿的人,才能自称本宫。 而整个后宫当中,除了皇后之外,只有四妃才有独属于自己的宫殿,像什么昭仪啊,婕妤啊,良娣啊等等,都是多人同居一处,根本就没有独自的宫殿栖身。 “俊儿到贤灵宫,是来找德安的?”杨妃笑了笑,冲着一位女官摆了摆手,“去凤阳阁,把德安叫来。” 年轻人,对婚配对象的冲动跟好奇,她还是能理解的,毕竟她也曾经年轻过。 “不用不用!”房俊连忙摆手,“我过来,主要是为了见见娘娘。” “见本宫?”杨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你与德安有婚约,就随恪儿和德安一样,称本宫母妃吧。” 杨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脑海里还在思索着房俊为什么要来宫中见自己。 “是,母妃~!”房俊也是顺杆爬,杨妃给梯子他就往上上,“母妃,我给你带了些御珍坊的东西,在外面的马车上。” “香皂不光洗手,沐浴时能用,平时用它洗衣服也行,那些东西都是自家产的,母妃不用心疼,随便用,以后每月我都会让人送一批给母妃。” “对了,马车里还有二十坛‘秋露白’那酒父皇喜欢,名字也是父皇给取的。” 杨妃最满意房俊的一点,就是房俊与其他人不同,虽然只是驸马都尉,但却可以以父皇二字称呼陛下。 能得陛下如此宠爱,德安日后必然也不会被陛下轻视。 杨妃略微沉吟了一下,展颜而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吧,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房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的说道,“家里摊上了点事儿,想请母妃帮帮忙。” “我不是在府里撕毁了范阳卢氏的婚书,又打了卢浩然一顿嘛,卢家人报复,弄了个谋逆案,把我大哥跟大嫂抓起来了。” 房俊把整件事大致的说了一遍。 “这事是因我而起的,我大哥大嫂是因为我才被陷害的。” “别的我倒是不担心,但是我大嫂还大着肚子呢,肯定经不起进大理寺折腾啊,万一我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咋面对我大哥啊?” “我来找母妃,就是想母妃帮忙想想办法,先把我大嫂给捞出来。。。” 第119章 睿智的杨妃 出乎意料,杨妃并没有因为房俊说出的话而惊讶,反而一脸的欣慰。 “俊儿,遇到麻烦,知道来找母妃帮忙,这很好~!” “你是德安的驸马都尉,是本宫的女婿,卢家人为了你手里的配方,以谋逆案害你大哥大嫂入狱,即便你不来求本宫,本宫知道这件事后也不会袖手旁观。” “你且记住,不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是德安的驸马,都是本宫的女婿,从陛下赐婚那日起,你我便是一家人!” 杨妃没跟房俊谈条件,也没跟房俊讲什么利害关系,更没趁火打劫盯着御珍坊或者配方,反而跟房俊讲起了亲情,这倒是让房俊有些意外,同时也让房俊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你大哥大嫂的事,你先别急。” “晚一些母妃会差人去请你父皇来贤灵宫,卢家人陷害你大哥大嫂的事,母妃会亲自与你父皇说,至于你说的,先把你大嫂救出来这件事,过几日母妃给你准确的答复!” 房俊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母妃,来贤灵宫之前,我去了甘露殿,卢家人陷害我大哥大嫂谋逆的事,我已经跟父皇说过了。” “你这孩子,下次别这么莽撞,有事先来与母妃商量!”杨妃叹了口气,随即又补充道,“你可以与太子殿下有矛盾,有冲突,甚至你背地里跟太子殿下怎么斗都可以,但你不能找你父皇告状!” “俊儿,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在你父皇面前诋毁太子!” “日后若是你受了委屈,你可以直接来找母妃,不管是谁为难俊儿,都有母妃帮你撑腰,别因为这种事去烦你父皇!” 房俊心里暗自感叹,能在宫里混的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母妃,太子派长孙冲跟杜荷去我家讨要配方的事,我没跟父皇说。” 杨妃的神情立刻柔和了下来,“俊儿,你做的很好!” “不管太子怎么难为你,也不管太子背地里耍些什么手段,你都不能在你父皇面前与太子争,也不能在你父皇面前诋毁太子,这是母妃时常告诫恪儿的话,今日母妃也同样告诫于你~!” 现在的房俊,对眼前的杨妃是越来越好奇了。 在后世的历史中,对于有关杨妃的记载,可谓是少的可怜,甚至连杨妃的名字都写着不详。 一个如此睿智,能把后宫中的事看的如此通透的女人,怎么会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呢? “对了,你父皇知道你来找母妃救你大嫂的事吗?”杨妃再次询问。 房俊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父皇怎么说的?” 房俊耸了耸肩,“父皇让我滚。。。” 杨妃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是只小猴子,也不知道你父皇为什么那么宠你~!” 谋逆案的事儿,杨妃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至于怎么捞房俊大嫂出来,杨妃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的方向。 “用不用母妃把德安叫过来,让你们两个见见面,让德安陪你在宫里用膳。” 大唐的年轻一代中,房俊无疑是最亮眼的几个人之一。 杨妃很喜欢房俊这个女婿,房俊能赚钱,手里有御珍坊和那些稀奇古怪的配方,房俊能得李世民的宠,这些都只是杨妃喜欢房俊的基础,真正让杨妃喜欢的是房俊跟太子不对付,这才是杨妃最喜欢房俊的地方! “这次就算了,我什么都没准备。”房俊顿了顿说道,“过几天太上皇寿辰,我也会去,到时候再见德安公主吧。” 今天进宫,主要就是为了找杨妃捞大嫂的,确实没想过见德安公主。 而且,古人有交换定情信物的习惯,这第一次见自己的未婚妻,交不交换定情信物的倒不要紧,主要是,自己带来的东西都送给杨妃了,没给德安公主准备什么礼物。 反正李渊生辰也没几天了,等李渊生辰的时候,再见也不晚。 又闲聊了几句,房俊离开了皇宫。 另一边,甘露殿。 外出办事回来的王德,第一时间被叫到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老奴是在永安门遇到的房县男,当时长孙大人之子长孙冲跟杜大人之子杜荷,还以后一队东宫的侍卫都在永安门。。。老奴到的时候,房县男跟长孙冲好像因为长乐公主起了争执,房县男说,‘就你还想娶长乐公主,你也不回家问问你爹,那隋文帝是怎么得的天下’。。。等老奴到了近前,他们就没再争吵,房县男跟长孙冲两人有过几句耳语,具体说了什么,老奴没听清。” “来甘露殿的路上,老奴跟房县男攀谈了几句,听房县男说,范阳卢氏的人为了报复房家,以谋逆案陷害了房梁公的长子房遗直,说是房遗直夫妇被抓,而且在押往长安城的路上,所以房县男才入宫来找陛下。” “谋逆乃是大事,老奴不敢多做询问,况且老奴还要出宫办事,所以就急着把房县男带来了甘露殿。” 李世民依旧翻看着皱着,看不出神色上有什么起伏变化。 “你去东宫,叫太子过来见朕。” “是,陛下。” 王德去叫太子的时候,房俊已经出宫了。 杨妃那边忙着梳洗打扮,准备膳食,秋露白都已经摆上桌了,贤灵宫的一位女官已经去往了甘露殿。 “陛下,杨妃娘娘差奴婢请陛下到贤灵宫用膳,娘娘说,德安驸马带了陛下喜欢的秋露白,娘娘还有些小事,想跟陛下商议。” 李世民点了点头,“回去告诉杨妃,朕晚些时候会过去。” “是,陛下,奴婢告退。” 女官离开甘露殿的时候,刚好跟王德和李承乾走了个碰头。 “儿臣拜见父皇!” 李承乾的脸色可不怎么好,本以为面对抄家灭族的谋逆案,房俊必然会妥协,交出他手里的配方。 可万万没想到,房俊不但不把配方拿出来,反而跑来了宫里找父皇告状。 长孙冲跟杜荷也都是废物,带了一队东宫的侍卫,竟然都没拦住房俊。 最可恨的是王德,他竟然好死不死的跑去了永安门,把房俊给领走了! “你还有脸来见朕?” 第120章 太子禁足 “父皇,你不能听信房俊的一面之词,儿臣根本什么都没做,你听儿臣解释啊!” 对上李世民那副愤怒到要暴走的表情,李承乾心里更生气了。 房俊真该死! 他可是堂堂的太子,房俊屡次违逆他的意思不说,竟然还跑父皇面前告自己的状! 等着吧,这次卢家人不想弄死你,孤都要想办法弄死你! “解释?”李世民肺子都要气炸了,“好,朕现在就听你解释!” 李承乾深吸了口气,随即说道,“父皇,儿臣是听闻范阳卢氏之人抓获了一批谋逆之人,说是房遗直夫妇也在其中,儿臣听一些氏族子弟说,房遗直夫妇很可能是被卢氏陷害的,因为之前房俊在府里打了卢浩然,又撕毁了卢氏下的婚书,所以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父皇你也知道,氏族门阀行事向来张狂无忌,儿臣觉得房遗直夫妇确有可能是被陷害的,所以才让表哥跟杜荷去房府通知房俊这件事。” “谁知道,表哥跟杜荷把事情说清楚了之后,房俊却威胁表哥,让表哥想办法救出房遗直夫妇。” “房俊说,如果表哥不能从谋逆案中把房遗直夫妇救出来,他就说表哥以谋逆案胁迫他房俊交出御珍坊的所有配方,还要到父皇面前告状。” “父皇,儿臣一片好心,最终却让表哥蒙受不白之屈!” “父皇,房俊他颠倒黑白,居心叵测,儿臣求父皇做主!” 这套说辞,是房俊进宫后,长孙冲几人一起想出来的。 虽然这套说辞经不起推敲,但好歹算是合乎逻辑。 当然,选这套说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父皇平日里很喜欢他去维护自己身边的人,比如他维护青雀,维护表哥长孙冲,每次父皇和母后都会因为他维护身边的人而选择忽视一些他犯下的小错误。 可平时屡试不爽的办法,这次却一点作用都没起。 李世民气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朕且问你,你凭什么能知道卢家人陷害房遗直夫妇的消息?” “儿臣。。。”李世民这话都给李承乾给问懵了。 啥叫我凭什么能知道卢家人陷害房遗直夫妇的消息啊? 就听说个消息的事,还凭什么? 我不能知道吗? “谋逆案,是何等要案?朕尚且未曾耳闻,你却知情,朕不该问问你吗?” 李世民语气森冷,气势咄咄逼人。 “儿臣。。。”李承乾嘴张了老半天,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李世民的话。 “你知道了房遗直夫妇牵扯进了谋逆案中,就让冲儿跟杜荷去房府趁火打劫,找房俊索要御珍坊的配方!”李世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李承乾,“太子殿下你是打算拿到配方,在长安城开个属于你东宫的御珍坊?” 李世民这下算是点到了李承乾的心思上了,李承乾脸色也变了,马上开口辩解。 “父皇,儿臣没有!是房俊,是房俊在搬弄是非,是房俊想救出房遗直,故意陷害于我,求父皇明察!” “愚蠢!愚蠢至极!”李世民指着李承乾的鼻子骂道,“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朕告诉你,房俊见朕,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你这位太子殿下,也没提过冲儿跟杜荷!就连他们带着你东宫的侍卫堵在永安门这件事,房俊都没跟朕说一个字!” “你这么急着跟这件事撇清关系,这叫什么?这叫不打自招!” “怎怎么会。。。”李承乾整个人脑子都乱了。 房俊遵守了跟表哥的约定,什么都没跟父皇说? 这怎么可能呢? 既然房俊没提这件事,父皇为什么见了自己还这么生气? “你知道你自己有多蠢吗?”李世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死死的瞪着李承乾,“房遗直夫妇参与谋逆被抓,朝堂上没有一点声响,连房玄龄自家人都不知道的事,你凭什么知道?” “你以为只有你盯上了房俊手中的配方?” “还是你自大到觉得氏族门阀都能任你摆布?” “人家把消息透露给你,是为了拿到配方后,让你来背黑锅!” “房府秘方失窃,你堂堂的太子却背地里在长安城做起了香皂的生意,朕要如何做?问罪于你这个太子吗?” “你想过么,人家把长安城让给了你,可整个天下那么多州府郡县,却都将落入别人的掌控。。。而朕,即便知道了整件事,也无法问责于人,因为这件事,你挡在了氏族门阀的前面,朕想纠察他人,就先要惩戒你这个太子!” 李承乾听的背后冷汗直冒。 原来范阳卢氏的人,是在放饵,只不过,这个饵放的非常巧妙,放在了杜荷身上,让李承乾丝毫没有过多的怀疑其他问题。 这么想的话,卢家人根本就是故意让他派人去房府所有配方,一旦他成功拿到了配方,那房俊配方失窃的黑锅,就只有他李承乾一个人背了!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如果纠察这件事,就只能惩处他李承乾一人。 即便卢氏的人也被牵涉进了配方之事当中,那对卢氏之人的量刑标准,也要看李世民如何惩处他李承乾而定! ‘孤的身边有卢氏的人!’ 房俊手里的配方,范阳卢氏的人也想要,但却把他李承乾推了出去,卢氏的人如此举动,说明即便他从房俊手里拿到了配方,最终配方还是会落入卢氏人的手中,这也侧面的说明了,卢氏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 而且,这个人一定是自己重用之人,是自己拿到配方,他又有机会接触到配方的人! “你知道房俊为什么撕毁了卢氏的婚书,又为什么打了卢浩然吗?” “因为卢家人早就打上了配方的主意,甚至承诺房俊只要拿出配方,就可以坐享六成的利润!” “要不是玄龄家风刚正,要不是房俊忠厚纯孝,要不是朕有个好闺女长乐,现在的御珍坊,早都改姓卢了!” “这就是朕为什么准房俊称朕父皇的原因!” 李世民把手中原本还在批阅的奏折狠狠的砸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滚回东宫,禁足!什么时候想明白此事了,什么时候再滚来见朕!” 第121章 长孙皇后慌了 皇宫里有秘密吗? 背地里的秘密也许有一些,但明面上的事,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就像今天,永安门外,房俊跟长孙冲之间发生口角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 原本长孙皇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在长孙皇后看来,这无非就是孩子们之间的争吵打闹,别说没出什么事,就算真动了手也无伤大雅。 可当长孙皇后听到小太监说出房俊那句质问的话时,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立了起来! “来人,去国舅府,请国舅入宫!” 古代的言论并不自由,你背地里非议皇家之事,若是被人发现,并且报官,最好的结局是蹲大牢,稍微糟糕一点,那就得掉脑袋! 而且,古代的信息并不发达,很多事在没有被刻意渲染传播之前,根本就没多少人知道。 就比如隋炀帝。 隋炀帝昏庸无道,天下皆知,可这天下皆知当中,有几件事不是被刻意渲染宣传出去的? 天底下的百姓,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呢,谁会有那个闲心,天天盯着皇帝的事?就算他们有那个闲心,老百姓能拗得过皇权?那不是开玩笑呢吗? 老百姓日子过的苦,又找不到发泄口,结果,这时候隋炀帝的事出来了,那老百姓能不骂隋炀帝? 更何况,第一个开口骂隋炀帝的,可不是老百姓,而是背后的弄权者! 长孙皇后是李世民的结发之妻,这其中的事,她比一般人都清楚。 也正因为长孙皇后清楚这件事,所以在听到房俊质问长孙冲的那句‘就你还想娶长乐公主,你也不回家问问你爹,那隋文帝是怎么得的天下’后,心里才会波澜迭起。 隋文帝登基之后,对于自己监国又篡夺皇位的事做出了很多美化,普通的百姓很少知道这其中具体的缘故。 比如杜荷,他根本就不知道隋文帝是如何登上的帝位。 长孙冲听长辈提到过,但也只是一知半解,知道的并不多。 但长孙皇后不一样,她陪在李世民身边,对于隋文帝篡位之事了解的非常清楚。 更重要的是,之前李世民迟迟没有赐婚长孙冲与长乐,担心的就是外戚掌权,把持朝政。 现在好了,永安门外,房俊就怼了长孙冲这一句,可这一句,直接怼中了长孙家的要害。 这种情况下,长孙皇后也慌了。 原本长孙皇后还挺喜欢房俊的,可现在,长孙皇后对房俊的喜爱之心,一点都提不起来了。 房俊那一句话,不光够狠,也同样够毒,现在不光是长孙冲能不能娶长乐的事了,甚至会影响长孙家的未来! 。。。。。。。 贤灵宫。 这两年,皇家府库亏空的厉害,整个后宫都在长孙皇后的带动下节衣缩食,平日里,长孙皇后每餐只有四菜一汤,其他妃嫔还能好一些,比如杨妃,每餐有六菜一汤。 今天也是因为李世民过来用膳,所以杨妃让尚食局准备了八道菜,酒配的是房俊带来的秋露白。 酒菜摆在了杨妃的寝宫之内,屋里只有杨妃跟李世民两人。 李世民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杨妃坐在李世民的身侧给李世民斟着酒。 “怎么样,朕为德安选的这位驸马,吉儿可还满意?” 吉儿是杨妃的乳名,整个后宫,只有李世民会如此称呼杨妃。 杨妃嘴角带笑的瞥了李世民一眼,“这件事啊,吉儿还要感谢皇后姐姐,可不会领二哥你的人情~!” 杨妃本也在后宫之中生活,自然清楚当日赐婚房俊与德安,是长孙皇后的提议。 这一声二哥,也只有私下无人之时,杨妃才会如此称呼李世民。 “吉儿,别光给朕斟酒,你也喝两杯。”李世民捏着酒杯感叹,“房俊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脑瓜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弄出这么香醇的美酒来。” 看着李世民又饮了一杯酒,杨妃一边给李世民斟酒,一边说道,“俊儿来贤灵宫,可给吉儿带了不少好东西,单单是御珍坊的香皂,就带来了两大箱。” 李世民冷着脸哼了一声,“这臭小子,一点东西都没给朕带,还竟给朕添堵!” “怎么会呢~!”杨妃笑着指着手里的酒壶,“这酒是俊儿特意交代的,说是二哥你喜爱之物,还说这酒的名字都是二哥你给取的~!” “二哥你每日忙于政务,总不能让俊儿把这些东西给放在甘露殿的龙书案上吧?” “吉儿已经吩咐尚食局的人了,二哥每日的膳食之中,都会配有一壶秋露白。。。俊儿说了,这酒虽然香醇,但后劲儿也大,多饮伤身。” 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这臭小子,为了救他大哥大嫂,倒是舍得下本钱~!” 提到了房遗直夫妇,杨妃放下了手中的玉壶。 “二哥,咱家未来的驸马已经求到吉儿头上了,这一点事,实在是不好推脱。” 房玄龄在朝堂上是个什么地位,李世民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真有谋逆案,房玄龄也不可能参与其中。 而房遗直又是房玄龄的长子,未来房家的爵位,家业,都是要由房遗直来继承的。 说真的,说房俊谋逆他们都相信,可说房遗直谋逆,这可信度确实没那么高。 房遗直的结发之妻现在大着肚子,房俊只是希望能先把大嫂接回房府,并没有为房遗直求情,这件事,于情于理都应该顺了房俊的意。 毕竟房玄龄这些年的功绩摆在那了,这段时间房俊又帮皇室赚了这么多钱,这点要求,并不算过分。 “吉儿打算如何做?”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询问。 “敲山震虎!”杨妃微微皱了下眉说道,“俊儿被赐婚之事,已经昭告了天下,妾让恪儿直接去要人,恪儿为自己的妹婿出头,于情于理都说的通。同时,还能表明皇家的态度,让这件事背后之人想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 有道是母凭子贵,这句话在皇宫之中几乎是血淋淋的写照。 让李恪去要人,不但可以让李世民看到李恪的能力,同时也能让李恪跟房俊的关系更加紧密,杨妃的算计,不可谓不全面。 李世民略微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让恪儿去办这件事。” 杨妃笑着再次给李世民斟满了酒,“对了,听说二哥跟俊儿有个什么落雪之约。。。” 正事已经说完了,杨妃便跟李世民闲聊了起来。 第122章 交换婚书(新年快乐) 今天,整个长安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属卢国公府了。 老房出来第一站就是老滚刀肉家。 最重要的是,老房这趟过来,是带着彩礼一起到的老滚刀肉家。 谁也不知道老房跟老滚刀肉在前厅里都说了啥,等老房离开的时候,把房俊和程七七的婚书也一起给带走了。 老房走了以后,老滚刀肉的府上就炸了锅。 崔氏拎着一把砍柴用的柴刀,追的老滚刀肉在府里满哪乱串。 “你个不长人心的老混蛋,你,你竟然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你给我站住,站住。。。” 崔氏也是真被气疯了,拎着柴刀,没命的追着老滚刀肉,那架势,好像要把老滚刀肉剁成肉馅一样。 “夫人,你这是干啥啊,把咱家小七许给老房家二小子这事,之前你不都同意了吗?” 老滚刀肉一边跑着,一边扭头冲着崔氏解释。 “是,我是同意了,可那是之前!”崔氏手里的柴刀指着老滚刀肉,“老房家的二小子得陛下宠爱,让咱家小七跟公主共侍一夫,我也就忍了!” “可现在呢?” “老房家的大儿子,因为谋逆罪,夫妇俩都被抓进了大牢。。。你个老混蛋,你是不是不知道谋逆是啥罪?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你是打算让我闺女没进门就守活寡,还是打算让我闺女一过门就被砍头?啊?” 老房在跟老滚刀肉交换婚书之前,已经把房家现在的困境都跟老滚刀肉说了一遍,房遗直夫妇被范阳卢氏陷害入狱的事,老房也毫不避讳的告诉了老滚刀肉。 崔氏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不依不饶的拿柴刀追着老滚刀肉的。 “夫人呐,老房跟着陛下的年头比俺老程还多,说他家谋逆,夫人你信吗?这摆明了是范阳卢氏的人栽赃陷害啊!” 程处亮,程处弼,还有十岁的程处寸,都躲在月亮门外偷偷的往院子里张望着。 “二哥。”程处弼捅了捅身旁的程处亮,小声的问,“卢家人陷害房遗直,会不会是因为你在房府打了那个叫卢浩然的?你可讹了人家不少钱,卢家人不会也来陷害你吧?” “借他们个胆子!”程处亮撇了撇嘴,“卢家人要是敢陷害我谋逆,我就拎着爹的斧子,把他们家人都剁了!” “二哥,房家人谋逆,咱爹咋还要把姐嫁给房俊呢?”十岁的程处寸有些担心的小声嘟囔着,“陛下降罪,姐会不会也被砍头啊?” “砍咱姐的头?我看谁敢!”程处弼哼声说道,“谋逆的是房家老大,又不是房俊,凭啥因为这事砍咱姐的头?” “咱爹可是卢国公,这天下都是咱爹帮陛下打的,就算是陛下,也不能砍咱程家人的脑袋|!” 父辈的付出,就是子辈的底气! 像程处弼,程处亮,他们儿年时就进过皇宫,疯急眼的时候,他们连皇子都打过,有老滚刀肉在背后撑腰,在长安城里他们都敢横着走,所以,在他们眼里,只要老滚刀肉还在,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对他们程家人如何。 院子里,老滚刀肉一边跑着还一边喊着,“夫人,老房早年就跟着陛下征战沙场,身上的功绩俺不说你也都知道。。。房家的二小子现在风头正劲,那小子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哪个不是搂钱的玩意?” “御珍坊没开业之前,皇后还天天带着人在后宫里织绣呢,现在呢,你再看看,那钱都一车一车的往皇宫里送!” “你觉得陛下能因为房家老大被陷害谋逆这种事,去降罪责罚房家二小子?” 崔氏迟疑着停下了脚步,不过手里的柴刀可没放下,“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老滚刀肉脸上堆着笑,连忙解释,“夫人,老房家那人,都鬼精鬼精的,要不是卢家人陷害房家大小子,咱哪有机会跟老房家交换婚书?” “老房已经答应咱了,过些时日,他跟着俺一起进宫去见陛下,让陛下给咱家小七赐婚,到时候,让老房跟陛下说,咱家小七跟房家二小子有婚约在先,德安公主横插一杠,可也不能委屈了咱家小七不是?” “不说让咱家小七做大,但也不能让咱家小七做小吧?” 崔氏疑惑的看着老滚刀肉,“不让小七做小?你是说。。。” 老滚刀肉奸笑着点头,“老房说了,他跟陛下求情,让咱家小七跟德安公主平起平坐!” 崔氏愣了一下,随即惊道,“平妻!?” “那当然!咱老程家的闺女,怎么能比公主差?”老滚刀肉一脸得意洋洋的笑着。 崔氏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得罪范阳卢氏的是房俊,房家大小子是因为房俊才遭的难,范阳卢氏的人一定会咬着房俊不放,这事哪能那么容易解决!” 老滚刀肉对这事到是毫不在意,“这里是长安城,有陛下给那个臭小子撑腰,夫人有啥可担心的?” 崔氏瞪了老滚刀肉一眼,“要是卢家人联合其他世家向陛下施压呢?” 老滚刀肉撇了撇嘴,“你别以为陛下不敢跟卢家人撕破脸!” 这句话可真让崔氏沉默了。 崔氏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女流,祖父是齐郡公崔逊,父亲是齐州别驾崔信,加之又出身清河崔氏,即便是老房家的卢氏,也不能跟她相比,崔氏可谓是真正的名门望族之后。 所以,氏族对皇家的牵制和影响,崔氏比一般人更加清楚。 “夫人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河北道水患,陛下特意下了禁酒令,不准再以粮食酿酒!”老滚刀肉也不管崔氏心里在想什么,又继续说道,“可房俊却做出了新酒,名叫秋露白,这酒的名字都是陛下赐的!” 老滚刀肉好酒,老房自然是清楚的,所以,老房今天过来,带了一马车的秋露白,整整二十坛! 尝了秋露白,老滚刀肉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夫人呐,咱家小七也是俺的心头肉,你又不是不知道,俺还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再说了,有了这层姻亲关系,房俊那小子有啥好事,是不是也得想着咱点?” “老大现在不用管了,以后他能继承我的爵位,现在也有官职在身,老二在水晶盐的事上立了功,现在也进了千牛卫。。。可老三,老四,老五呢?咱能不想吗?” “等咱家小七进了房家,那臭小子的一半家业,得归咱家小七管吧?那个时候,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就算他们全都没了官职,有御珍坊的那些生意在,他们一样可以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 老滚刀肉一共就俩老婆,一个是孙氏,一个是崔氏,孙氏早年病逝,就给老滚刀肉留下了一个儿子,老大程处嗣,程家剩下的所有子嗣,都是崔氏所生。 能继承老滚刀肉爵位的也是程处嗣。 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崔氏也不例外,为了自己的儿女有个安稳的生活,她也不得不为这些子女谋求出路。 而老滚刀肉宁愿闺女做妾,也愿意把闺女嫁给房俊,也是看中了房俊那揽财的手段! 第123章 宫里乱了套 东宫的大殿内,满地狼藉。 檀木的笔架已经碎成了好几段,一张张宣纸沾染着墨水散落了一地,毛笔,砚台,书简,酒壶,酒盏的碎片,桌案东倒西斜,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大殿之内,回荡着李承乾的咆哮声。 杜荷低着头,偷眼瞧着李承乾跟长孙冲,李承乾脸色铁青,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长孙冲黑着脸,咬着牙,满脸的愤恨。 ‘房俊脑子有毛病吧?’杜荷现在是一脑门子的问号。‘他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呢?’ 钱是好东西,可即便是一日三餐,吃喝玩乐,又能花的了多少呢? 有钱可不如有权! 房俊要是带着御珍坊站在太子殿下这边,那他房俊绝对是太子面前的第一红人,他日太子殿下继承皇位,那他房俊还不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房俊大好的前程不要,反而还跟太子殿下对着干,房俊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为什么会跟太子殿下不对付呢? “陛下若是有心袒护房俊,我们怕是。。。” 杜荷偷眼瞧着李承乾,谋逆这么大的罪李世民要是还袒护房俊,那他们再怎么针对房俊也是无济于事啊。 “把房遗直谋逆的消息散播出去!”长孙冲咬着牙,满脸怨毒的说道,“范阳卢氏利用我们,我们也一样可以利用范阳卢氏!” 长孙冲的话引得李承乾跟杜荷同时侧目。 “等房遗直谋逆的事在长安城闹的人尽皆知,我看他们房家还如何应对!”长孙冲冷哼了一声,“我要让范阳卢氏骑虎难下,让房家人鸡犬不宁!” 谋逆罪,那是帝王家的底线,你犯什么罪都可能被饶恕,唯有谋逆罪,历朝历代,即便是皇子谋逆,最终能保住性命的又有几人? 只要架住范阳卢氏,让范阳卢氏骑虎难下,即便是李世民想庇护房家人,房家也别想全身而退! 长孙冲咬着牙,心里的怨毒已经是无以复加。 今日之前,长孙冲对房俊的恨只是源于长乐跟房俊之间交往过密,针对房俊,也只是想出一口气而已。 而今日,房俊在永安门外的话,分明是打算将灭门之祸扣在长孙家的身上。 他房俊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别人! “杜兄!”长孙冲扭头看向杜荷,“回府之后,你我各派一人一车,你送木炭,我送红糖,每日送三车,每次装二十斤!咱们既然有约在先,就不能落了他人口舌!” 正说着,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大殿。 “殿下,不好了!”太监大喊了一声,连忙跪在了李承乾的面前,“殿下,王公公带着圣旨来了东宫要人。。。” “要人?”杜荷疑惑的看了眼长孙冲。 长孙冲皱着眉问,“王公公带圣旨来要什么人?” “侍卫,跟着长孙公子和杜公子一同去永安门外的那队侍卫!”太监匍匐在地,头已经贴在了地面上,“陛下要问责,王公公带着圣旨来东宫拿人,说是要拿人去砍头~!” 长孙冲跟杜荷浑身一激灵,脖子后面都跟着冒凉风。 “你说什么?”李承乾瞪着发红的双眼,那架势,似乎是想生吃了这太监一样。 那一队侍卫,只是跟着长孙冲和杜荷去了一趟永安门就要被问责? 父皇这是要问责一队侍卫吗? 这分明是在问责他这个太子啊! 杜荷黑着脸,看向长孙冲,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看似陛下在问责那一队侍卫,可实际上,陛下分明是在警告他们! 。。。。。。。 立政殿。 长孙皇后派人去请长孙无忌进宫的时候可不多,今天这么急着让他进宫,长孙无忌隐隐的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等见到了自己的妹妹长孙皇后,又听长孙皇后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长孙无忌冒了一身的冷汗,脸都有些白了。 “如此秘辛,房俊一个黄口小儿如何能得知?”长孙无忌脸色阴晴不定的转变着。 隋文帝杨坚篡得皇位这件事,在他登基坐殿之后,就已经掩盖了下来,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 后来杨广继位,天下各路诸侯征讨杨广的时候,长孙无忌才从当时的唐国公李渊口中得知隋文帝杨坚篡位之事的秘辛。 李渊其实是杨坚的外甥,也因为有这层关系,李渊在隋朝时才混的风生水起。 杨坚篡位,身为外甥的李渊自然站队在杨坚这边,所以,杨坚篡位的全过程,李渊比谁都清楚。 最重要的是,在征讨杨广的时候,杨坚篡位这件事并没有被拿出来渲染,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一些老家伙,长孙无忌一次酒后闲聊时提到过这件事,这样,长孙冲才知道一点其中的秘辛。 别说杜荷了,就算是李承乾都未必知道此事。 “房玄龄为何要阻我长孙家?” 长孙无忌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件事。 房俊才多大,他不可能知道杨坚篡位之中的秘辛,所以,这件事一定是房玄龄授意房俊的,否则,房俊怎么敢说这种话? 可他长孙无忌跟房玄龄也算是相识半生,虽说两人走的不算太近,可也没有结过什么仇怨。 房俊今日之言,分明是在阻止长孙家迎娶长乐公主,可房玄龄为什么要阻止这件事呢? 难道房玄龄也盯上了长乐公主? 还是说,房玄龄为了报复自己妹妹将德安公主下嫁到房家,所以阻拦长孙家? “你来立政殿之前,陛下已经派王德去了东宫,今日跟随冲儿去永安门的一队侍卫,全部被陛下处斩了!”长孙皇后一脸担忧的说道,“冲儿迎娶长乐,换回陛下的猜忌,此事于我长孙家的未来并无裨益,这婚事,还是作罢吧。” “冲儿对长乐用情颇深,我这个当姑姑的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可如今之事,还是应该以长孙家的未来为重!” 长孙无忌闷着头,在立政殿里来回的踱着步。 片刻后,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长孙家不能推掉这婚事。。。推掉冲儿与长乐的婚事,就等于承认了长孙家有杨坚一样的野心,长乐一定要进我长孙家!” “我亲自去见陛下!” 第124章 王德登门 老房回到府里的时候,日已经西斜,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左右,就要敲街鼓了。 “去把俊儿叫来。”老房一边吩咐着下人,一边朝着书房走去。 离开皇宫后,房俊一个人骑着马先回了房府,胡平架着马车去了趟庄子上。 范阳卢氏对房家人下死手,竟然用谋逆案把房遗直拖下了水,房俊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你卢浩然打算拿刀剁我手足,那就别怪我挑你范阳卢氏的大动脉! 范阳卢氏的主要经济收入在于丝绸布匹,所以,房俊让胡平去庄子上弄个纺车和织布机回来。 老式的织布机和纺织机房俊以前在博物馆里见过,只要找一台现在的织布机和纺织机做对比,房俊有信心可以改良出一台全新的织布机和纺织机! 房俊回到府上的时候,老房还没回来。 一直等到下午的时候,胡平终于赶着马车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两辆骡子车和一男一女两个庄户人。 跟来的这俩庄户人是夫妻,织布机就是对夫妻的。 织布机是全部木结构的,被拆解开的部分,都是由木削所连接的,等男人把织布机组装起来后,女人又亲自演示了一下织布机的使用,确认安装没问题之后,夫妻俩才退到一旁。 “二少爷,周老弟家的这台罗机子,可是咱们庄子上最好的织机!”胡平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道,“周老弟家用这织机可积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房俊冲着周姓夫妇两人点了点头,夫妇俩有点受宠若惊的连忙躬身回礼。 夫妇俩衣着还比较体面,估计是因为进了国公府,所以两人显得有些拘谨,同时也对这深宅大院比较好奇,目光总是偷偷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罗机子是唐朝时最为普及的一种织机,元代的薛景石所着的梓人遗制中,对罗机子有着详细的记载。 只不过,胡平从庄子上弄来的这台织机,对比梓人遗制中所描述的罗机子,完全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之所以用了一辆马车,两辆骡子车拉过来,主要是因为织机的框架过大,同时织布时所需要用到的线太多了。 “二少爷,要论这织锦的手艺,远了我不知道,但在咱庄子上,周老弟家的弟妹,手艺绝对过得去!” 房俊院子里也就这两天才消停,之前就找了不少人做衣服,做被褥,现在房俊又让他去庄子上找织机,胡平就以为自家的二少爷又打算找人织什么特殊的布料,所以才把周姓夫妇给带回了府上。 “织机暂时先放在我这里,等我用完了之后,会让胡叔把织机给你们送回去。”房俊转头看向胡平,“胡叔,让账房给周大哥他们拿五贯钱,再给周大哥拿两块香皂。” “不行不行,用不了这么多钱~!”夫妻俩连连摆手。 正说着话,下人跑进了房俊的院子里。 “二少爷,老爷回来了,让您去一趟书房。” “胡叔,别忘了给周家大哥大嫂拿钱和香皂。”房俊冲着周氏夫妇笑了笑,“我还有事,一会让胡叔带你们去拿钱。”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日子过的实在是太苦了,吃顿饱饭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奢侈的,像眼前的周氏夫妇,已经是社会底层生活很好的一部分人之一了。 房俊本也不缺钱,自然不会占他们的便宜,更何况,周氏夫妇还是房家庄子上的人。 听了房俊的安排,周氏夫妇激动的就差跪地下给房俊磕头了。 要知道,整个庄子都是房家的,别说房俊只是借用他们家的织机,就算是房俊开口跟他们要这架织机,他们也不敢不给,而房俊,不但给他们五贯钱,还要给他们两块香皂,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呢。 香皂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整个长安城哪还有人不知道香皂的?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胡平笑着说道,“周老弟,咱家少爷仁善,给你的,你放心拿着就是!” 。。。。。。。 书房。 老房正伏案疾书,房俊好奇的上前瞧了两眼,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爹,你要辞官?” 老房手上没停,刷刷点点的写完了最后一行字后,方才放下了手中的笔墨。 “闹出这么大的事,陛下也需要给各方一个交代,提前准备一下,未必就一定用的上。”老房随手把一封喜帖递给了房俊,“这是你与程家小七的婚书,你收好。” “啥?”房俊的嘴里都快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老滚刀肉的闺女?” “爹,我可跟德安公主有婚约,这事都已经昭告天下了,我再娶老滚刀肉的闺女。。。能行吗?” 老滚刀肉是啥人啊,老土匪啊,他闺女,绝对满足了房俊对母老虎这个形容词的所有想象,娶他闺女,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在陛下赐婚之前,老夫便与程老匹夫谈过你与程家小七的婚事,因为陛下赐婚,这事也就暂时放下了。”老房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此次我房家逢难,程老匹夫倒也仗义,没有因为此事而断了你与程家小七的婚事,着实让老夫有些意想不到。” “面对这些世家门阀,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程老匹夫却依旧愿意将自家闺女嫁与我房家,愿意与我房家共进退,此番情意,俊儿可要记得,他日程家小七入了房府,俊儿可莫要让人家受了委屈。” “俊儿,你要记住,不遇事,你永远都看不清人情冷暖!”老房叹了口气说道,“今日为父走访了不少昔日老友,可这些人一听到范阳卢氏,便神色躲闪,言辞推脱,少有人愿意与我房家站在一处,为我房家开口。” “此番对比,更显出程家的情谊!” “明日老夫再去见见李靖、李绩、还有杜如晦,他们的儿子都受了我房家的恩惠,此时我房家遇到了难处,他们总要搭把手才是!” 房俊无语了,他听明白了,老房是拿他当筹码,换回了老滚刀肉家的婚书,又打算用前段时间房俊带着程处亮,杜荷,李思文,李德元几人立功的事,把李靖,李绩,还有杜如晦他们也给拖下水。 说起来,还是老滚刀肉有魄力,这种时候都敢跟房府交换婚书,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干的事。 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王德王公公来了府上,正在前厅用茶,王公公请老爷跟二公子前去。” 第125章 人头 进了前厅,爷俩都愣住了。 王德倒是一脸悠哉坐那喝着茶,可跟着王德一起来的,还有十二个侍卫,这十二个侍卫每人手里都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个比篮球还大两圈的四四方方的木盒。 见老房跟房俊来了,王德倒是率先起身拱手,“房大人~!” “王公~!”老房连忙还礼,“王公快坐~!” 老房跟王德在那寒暄着,只有房俊好奇的打量着厅里的十二个侍卫,打量着他们手里的木盒。 “王公。”老房引着王德的目光到了十二个侍卫的身上询问,“这是。。。” 王德笑了笑,朝着房俊努了努嘴,“这是陛下让老奴带来给小房大人的。” “给我的?”房俊更迷糊了。 这不年不节的,李世民让王德送来十二个盒子,啥意思啊?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可都没有这么盛放的,再说了,李世民手里那点钱,还都是他帮着赚的呢,他让人送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今天进宫,是他房俊求李世民求杨妃帮忙,就算要送礼,那也得是他房俊给李世民和杨妃送礼才对,这怎么还反过来了,李世民还派人来送礼来了呢? 王德笑着眨了眨眼睛,“小房大人打开瞧瞧吧,瞧完了,老奴还得回宫复旨。” 看的? 观赏物? 什么样的观赏物,要送十二个这么多? 还得让自己当场看? 到底啥呀,还弄的这么神秘? 房俊好奇的去打木盒的盖子。 原本房俊以为木盒顶部是盖子,可没想到,这木盒是倒扣在托盘上的,托盘上有一圈凹槽,整个木盒刚好嵌在了凹槽之中。 木盒打开,老房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而房俊,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腿肚子都转筋了,房俊瞪着眼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嘴巴张的老大,却半天没发出一声。 “王公。”老房再次躬身,“陛下可有口谕?” “陛下并无口谕。”王德笑着站起身,“东西是给小房大人留下,还是需要老奴带走?” 老房又躬了躬身,“那就烦劳王公了。” 侍卫在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木盒时候,吓的房俊整个人都一激灵。 托盘的木盒里装着的是人头,血淋淋的人头,眼睛都没闭上的那种人头! 十二个托盘,十二个木盒,里面装着十二个人头,房俊已经想明白了,这是永安门外,跟着长孙冲的那一队侍卫的人头啊! 这一刻,房俊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封建社会的残酷! 什么法律,人权,在这个封建社会中,全都是个屁! 这十二个侍卫,就因为跟着长孙冲去了一趟永安门,结果就全都掉了脑袋?李世民还特意让王德把这十二个侍卫的人头拿来给他看,这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自己没有顺了太子李承乾的心意? 还是因为自己怼长孙冲的那句话,惹的李世民恼怒? 房俊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狼狈,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特别是生活在长安城里的人,很多人都见过砍头行刑的场面,但房俊没见过,今天的事也一样,房俊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突然见到这么一副场面,确实惊到了房俊。 等房俊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老房已经送着王德出了前厅。 “俊儿,去书房!” 老房送走了王德,又转回了前厅,并把房俊叫回了书房之中。 “俊儿,今日在宫中发生了何事?陛下派王公前来,用意何在?”进了书房,老房马上开口询问。 刚刚趁着王德离开上马车之机,老房询问过王德‘陛下是否有口谕传来。’结果,王德笑着摇了摇头,直接上马车离开了,弄的老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爹,今日进宫,确实发生了点事。” 房俊把长孙冲跟杜荷带着一队侍卫,在永安门外阻拦自己的事,前前后后的跟老房说了一遍,怼长孙冲的那句话,房俊也没隐瞒。 “爹,太子的用意,是想把御珍坊揽入自己手中,或者说,太子想在长安城开设第二个御珍坊一样的商铺,用以敛财,这绝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所以,陛下不可能因为我没顺了太子的意,而警醒我!” 当初房俊跟长乐定的是,御珍坊的收益,长乐坐享三成。 可这段时间,算上长乐从房俊手里借走的七万贯钱,长乐从御珍坊分走的收益,已经达到了五成。 更重要的是,房俊展示给李世民的,可不单单的是香皂,水晶盐这些东西。 所以,李世民不可能把房俊从御珍坊里剔除掉,杀鸡取卵的事,以李世民的身份和眼光,绝不可能去做。 哪怕李世民有心把房俊从御珍坊剔除掉,也会在榨干房俊脑子里的所有东西之后,才会去做。 “爹,你说,是不是我挤兑长孙冲那两句话说重了,所以才惹恼了陛下?” 除了这个,房俊实在是想不出李世民为啥派人来送人头。 老房捻着须髯皱了皱眉,迟疑了老半天方才摇了摇头,“陛下的用意,老夫也琢磨不透。” “不过,老夫跟随陛下多年,对陛下的脾性还算了解,今日之事,陛下责罚太子之意,要远大于警醒俊儿你!” “陛下应该是想告诉俊儿,只要俊儿你用心为陛下办事,任何人想找你麻烦,陛下都会为俊儿你撑腰,即便是太子殿下找你麻烦,陛下依旧会站在俊儿你这边!” “伴君如伴虎,俊儿,你要牢记这话!” 房俊沉默的点了点头。 郑承德和崔文瑞跟自己过不去,范阳卢氏为了自己手里的配方,也不择手段,李承乾也盯着自己手里的配方,甚至授意长孙冲跟杜荷想办法弄到自己手里的配方。 这些人敢跟自己过不去,敢挤兑自己,敢想办法从自己手里谋取各种配方,究其缘由,还是因为自己太弱! 若是自己强到让他们忌惮,谁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火药。。。你们都等着,等老子弄出火药,我看你们还谁敢跟老子嘚瑟!’ 第126章 江山毒瘤 贤灵宫。 近两年,李世民少有在贤灵宫中停留的时候,像今日这样,在贤灵宫一待就是一下午的时候更是没有。 杨妃的心里,对自己这个未来女婿越发的喜爱。 杨妃很清楚,若不是因为房俊,李世民根本不会在贤灵宫留坐这么久。 “见过陛下,见过杨妃娘娘。”王德躬了躬身,分别见礼。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询问王德,“那臭小子见了东西,什么反应?” 王德脸上带着笑意回道,“按陛下的意思,老奴让小房大人亲手开的盒,估计是因为没有心里准备,小房大人被吓的跌坐在了地上,老奴离开的时候,小房大人方才从地上站起来。” 杨妃有些埋怨的看着李世民,“陛下,俊儿还年幼,何曾见过那么血腥的场面~!你再把俊儿给吓坏了!” 李世民倒是不以为意,“他好歹是德安的驸马,朕的女婿,总不能让他成个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赚钱的市侩之人吧?” “依朕看,这臭小子还是缺乏历练,回头让他去军中磨砺些时日,锻炼锻炼他的胆气和性格,再回朝堂,这臭小子必然是个可堪重用之才!” 杨妃有些不满的接了一句,“俊儿现今又不在朝堂,陛下怎知俊儿就不看重用?” “俊儿制出了香皂,洗发水,水晶盐,水晶糖等物,还有陛下都赞不绝口的秋露白,那御珍坊更是日进斗金的营生,此等能力,纵观朝野,有何人可与之比肩?” “若是户部之人有俊儿十之一二的能力,也不至于让长孙皇后带着整个后宫节衣缩食,为我李唐江山的社稷节省银钱!” “依臣妾看,俊儿之才,朝野之上,无人能及!” 说到最后,杨妃的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了一股傲气。 现在的御珍坊是房俊跟长乐公主一同经营的,虽说长乐公主只拿三成的利润,可这三成的利润,已经填补了皇家府库这些年的亏空。 长乐公主已经被许给了长孙冲,待两人成亲完婚之后,长乐在御珍坊的三成利润,自然也将不复存在,即便是陛下,也不会同意长乐把御珍坊的三成利润带去长孙家。 而德安公主与房俊完婚之后,御珍坊的产业,自然也就是德安自家的产业,那个时候,德安必定继承长乐在御珍坊的三成利润,甚至,德安还能拿出更多御珍坊的利润,每月交予陛下。 这样一来,无论是在陛下面前,还是在后宫之中,德安,杨妃,李恪,李愔,他们的地位都将照以前更进一步。 所以,即便是在李世民的面前,杨妃也是极力的维护着房俊,这可是她家的金龟婿,即便是陛下都不得不倚仗的金龟婿! “哦?吉儿是埋怨朕不曾在朝堂之上给俊儿留一席之地?”李世民朝着王德摆了摆手,示意王德先下去。 王德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老奴回来的时候,听下面人说长孙大人在甘露殿外,想求见陛下。” “嗯,朕知道了。”李世民随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杨妃的脸上。 王德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躬身,轻声的退出了贤灵宫。 长孙无忌不知今日出了这种事,所以进宫之时,并没有刻意避开宫中的执事还有守卫。 这种情况下进入宫城,不需一刻钟的时间,就会有人通知李世民。 长孙无忌是最早跟随在李世民身边的几人之一,他甚至比自己的妹妹,当今的皇后,还要了解李世民。 你可以贪墨钱财,你可以留恋美色,你甚至可以假借李世民的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横行霸道,你有再多的短处,你有再多的缺点,李世民都能容忍你,但你若是欺上瞒下的骗李世民,那你就彻底玩完了。 所以,长孙无忌在得知房俊那句质问的话后,立刻离开立政殿,到甘露殿去求见李世民。 但那会李世民已经去了贤灵宫,虽然也有太监去贤灵宫传话,但李世民却始终晾着长孙无忌,没说见,也没说不见。 甘露殿外,长孙无忌默然的望着那道宫门,他知道,房俊的那句话,已经戳到了李世民的痛处,或者说,因为房俊的那句话,李世民的心里已经隐隐的开始猜忌起了长孙家。 “二哥,前朝究竟因何衰败,别人不知,二哥应当知晓几分。”贤灵宫里没了其他人,杨妃再次转变了她与李世民之间的称呼,“这些话,吉儿也只能在无人之时,才能说与二哥听。” “世家门阀盘根错节,乃是这万里江山的毒瘤!” “前朝的户部,由太原王氏在背后把持,按当时的赋税而算,户部每年皆有盈余,可真到用钱的时候,户部却连几十万贯钱都拿不出来,更甚者,在大业七年之后,满朝文武连自己的俸禄都无处可领。” 这些事,李世民当然清楚,那个时候李世民虽然不大,但也已经十三岁了,当时的李渊是太原留守,正儿八经的正二品官。 大业七年,杨广征召天下兵马,远征高句丽,引得朝堂上下一片不满,从那年开始,户部便被这些世家门阀给彻底掏空了。 倒也不像杨妃说的,满朝文武的俸禄都无处可领,但每年的俸禄都发不齐,这个是真的。 “当初也有派人盘查过户部,户部的官员,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人,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户部被掏空是个不争的事实,即便杀再多的人,也不过是雪上加霜而已。。。” “若是没有二哥,吉儿也难在那乱世之中苟活。”杨妃叹了口气,将一杯解酒茶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拉着杨妃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朕这一生有吉儿相伴,是朕之幸!” “是吉儿之幸~!”杨妃顺势依偎在了李世民的怀里。“二哥,俊儿之才,可助我皇室摆脱世家门阀的掣肘,假以时日,二哥或许能彻底把这些世家门阀从我大唐的江山中清除!” 李世民揽着杨妃,嘴角带笑的说道,“你呀,平日里,恪儿和愔儿都不见你如此宠溺,也不知这臭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不但能与朕的德安定下婚约,还能让朕的吉儿如此维护。” 杨妃依偎在李世民的怀里,轻声说道,“恪儿和愔儿虽是皇子但却受臣妾所累,身上流有前朝血脉,朝堂上不知道多少大臣不喜。。。臣妾若平日里宠溺维护他们,担心他们心有倚仗,时日久了,再生出与太子争夺之心,那不是臣妾想见到的。” “而俊儿则不同!” “即便俊儿不是德安的驸马,即便俊儿与所有世家门阀为敌,臣妾依旧要维护他!” “有了俊儿那生钱般的本事,二哥才能真真正正的执掌这万里江山,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处处要顾忌那些世家门阀。。。” “所以,臣妾维护的可不是俊儿,维护的是我大唐的万里江山~!” “你呀~!”李世民轻叹了一声,“朕知你用心良苦,也知你不愿恪儿接触过多的政务,担心恪儿遭受朝臣们的排挤,可你也要知道,这天下,是我李唐的天下,吉儿你虽是前朝公主之身,但恪儿和愔儿却是我李家的血脉!” “恪儿的才能,朕比谁都清楚,若非长幼有序,恪儿之能未必不能居于东宫。。。” 杨妃一只手轻轻掩在了李世民的嘴上,满脸欣慰的笑着,“今日有陛下之言,臣妾已然知足了,此等言语,切莫要在恪儿和愔儿面前提及,臣妾不想见到他们手足相争的场面。” “好,好,朕都依你,都依你~~!”李世民一把抱起了杨妃,缓步走向床榻。 这一整夜,李世民都留在了贤灵宫,长孙无忌在甘露殿外一直等到了酉时,承天门外暮鼓声响,长孙无忌方才离开皇宫。 第127章 太安宫求解 这几日,房俊一步都没有离开房府。 十二颗血淋淋的人头,给房俊带来了太多的震惊和固有思想观念上的冲击。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皇权至上,也第一次体会到了皇权的恐怖。 十二个侍卫犯了什么国法律条吗? 没有! 他们只是奉命跟随长孙冲跟杜荷去了一趟永安门,奉命而行,最终却人头落地。 再回想一下自己,从第一次见李世民,在金殿上肆意撒泼,老房满大殿的追着自己,要打自己。。。到李世民赐婚,他刻意跟李世民要了个称呼其父皇的资格。。。他自以为是的聪明,现在想想是多么惊险,又是多么的可笑。 李世民容忍自己,一是因为自己有个好爹,二是因为自己展现出了一定的价值。 这段时间,他其实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且是跳的很拙劣的那种! “火药。。。” 这几日,房俊除了研究怎么改进织布机之外,就在琢磨火药的事。 他需要一个能震慑所有人的东西,这东西,火药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 在这个时代制作火药其实并不难,因为制作火药最原始的原材料,都很容易就能找得到,不像后世,一部分原材料是属于管制品,没办法直接买到,需要从各种其他原料中提取。 难的是,怎么利用火药,对付那些对他心怀不轨居心叵测的人! 如果是在长安城里通过火药制作出一些东西,他最多能肆意的使用一次,之后李世民一定会过问这件事,再想肆无忌惮的使用火药,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火药不能在长安城做,得出去,离开长安城!” 只要他离开长安城,那些惦记着他手里配方的人,必定会闻风而动! 离开了长安城,他手里又有火药,谁来找他麻烦都不怕,来多少,他就能灭多少! “天高皇帝远,我看谁能管的了我!” 想通了这些之后,憋堵的心情,也总算是舒缓了几分。 。。。。。。。 王德送来人头的第二天,房遗直参与谋逆的事就在长安城里传开了。 老房找了些关系,几番打听之后得知,散播这消息的人,跟东宫还有长孙府都有关系。 原本老房还想瞒着卢氏,这下好了,不用瞒着了,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长孙冲做初一,房俊自然要做十五。 房俊也找了不少人,把隋文帝杨坚篡位的事给宣扬了出去,同时,房俊还把故事稍微加工了一下,让人很容易就能从故事中联想到现如今的长孙家。 这两个消息一出来,李丽质最先坐不住了。 一共就俩消息,每个都跟她李丽质有关,接连几天她都没睡好觉,闭上眼睛,房俊家满门被问斩的画面,就出现在她面前。 房遗直是房俊一奶同胞的亲大哥,他参与谋逆,整个房家可都要跟着获罪啊。 这哪是她愿意看到的事! 另一个消息,隋文帝杨坚篡位的事,在几番询问之下,竟然出自房俊之口,是前几日房俊与长孙冲在永安门外起了冲突,质问长孙冲时,才提到的隋文帝。 李丽质在凤阳阁辗转反侧了好几日,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她一个人跑去了太安宫。 “皇爷爷~!” 时值正午,可太安宫中却是一片莺歌燕舞,李渊一身龙袍,手里捏着酒杯,不时的抿上一口,大殿之内,一群宫女正在翩翩起舞,不过李渊的表情却有几分索然无味。 如今的李渊,已然是一副老态,须发斑白不说,人也显得有些瘦弱,神态也十分慵懒。 “长乐?”见到李丽质,李渊总算提起了几分精神,“你这丫头怎么有空来皇爷爷这里了?” 李渊冲着下面摆了摆手,管乐声停,一群宫女也纷纷退出了大殿。 李丽质跑到李渊近前,拉着李渊的胳膊,坐在了李渊的身边,“孙女怕皇爷爷无聊,过来陪皇爷爷说说话~!” “皇子皇孙中,现在就属朕的长乐最本事~!”李渊笑着说道,“朕都听说了,最近你为你父皇赚了不少钱,这些年内府的亏空也都快填平了。” “嗯,御珍坊还有一些预定给胡商的货没有出,等那些货都出了,大概还能有十几万贯钱的进账,到时候我们皇家内府的亏空,就都能填平了。”李丽质脸上也带着一抹甜甜的笑容。 “十几万贯?那么多?”听到李丽质说出的这个钱数,李渊都愣了老半天。 李丽质点了点头,“多亏了房俊,要不是房俊愿意让孙女跟着一起做御珍坊的生意,孙女也没办法赚这么多钱。” 房俊这个名字,最近这段时间可是响亮的很,就连他深居太安宫的李渊,都经常听宫人提到房俊。 “现今,御珍坊现在长安城里可是大大的有名,连朕都听说了!”李渊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好奇的问,“这么赚钱的生意,房俊竟然愿意带着你一起做,莫不是那小子也看上了朕的乖孙女了吧?” “皇爷爷~!”听了李渊调侃的话,李丽质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哪有您这么羞自家孙女的~!” 李渊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好羞的?一家女,百家求,更何况朕的长乐,乃是天之骄女!再说了,那小子要是对你没别的想法,那么赚钱的生意,怎么会带着你做呢?” “不是他主动带着孙女一起做这生意的。。。”李丽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是孙女赖着他,非让他带着孙女做这生意的。” 当初,房俊可是只愿意给她两成的利润,最后,还是因为卢氏满屋子追着房俊打,才让房俊松口,给了她三成的利润,那时候她还很不情愿,觉得房俊夸大其词,说什么两成利润已经很多了,现在看来,她的眼光,远远比不了房俊。 她做梦都没想过,御珍坊的生意,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让她赚回二十几万贯钱。 相比她所投入的那几间商铺,这回报实在是太丰厚了! “御珍坊的生意,你才拿三成利润?”老李渊又惊住了,三成利润,几个月下来就赚了十几万贯钱?铸钱也没这么快的啊! “当初说的是三成利润,不过,孙女现在拿到手的利润,已经有五成了。”李丽质想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对了,皇爷爷。。。初始之时,孙女好奇房俊身为国公之子,为何却愿行这低贱的商贾之事,房俊说,商人地位低下,与历朝的皇族有关,是这样吗?” 第128章 北周旧事 “商人地位低下,与历朝的皇族有关?”李渊满脸的疑惑,似乎没听懂李丽质话中的意思。 李丽质点头解释道,“房俊说,历朝历代的朝廷都不鼓励百姓经商,甚至有意的抑制百姓经商,是为了有更多的人耕种土地。” “哦,这一下子倒还有些见识。”李渊点着头说道,“你们这些孩子自幼便丰衣足食,不曾知晓天下疾苦,那些普通百姓过的日子,你们这辈子可能都想象不到。” “这百姓啊,靠天吃饭,年景好的时候,他们才能勉强的吃上饱饭,遇到灾年。。。”李渊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皇爷爷征战天下的时候,甚至曾见过百姓因饥荒易子而食的场面。” 兵荒马乱那个年代,哪有普通百姓能安稳过日子的,再遇到个灾年,用水深火热都形容不了百姓之苦。 易子而食,听着是骇人惊闻,可人没到饿急了的时候,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住在长安城里的人,几乎没有那种吃不上饭的普通百姓,所以,李丽质对这方面的事并没有那么深切的感受,但李渊不一样,李渊这辈子从北周七岁世袭唐国公的爵位,到隋朝时镇守一方,再到群雄逐鹿推翻隋朝建立大唐,再到如今的大唐太上皇,他这一生的经历,一生的所见所闻,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那小子还说什么了?”李渊饶有兴致的询问。 “他还说,隋炀帝虽然无道,却未必昏庸。。。” 李丽质把房俊的一些见解和话语,一股脑的都塞给了李渊。 特别是房俊评价隋炀帝横征暴敛那番话,听的李渊也是跟着连连点头。 见火候差不多了,李丽质终于把她想知道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皇爷爷,房俊还跟孙女说,前朝隋文帝德行有缺,得位不正,所以才落得那般下场。。。是不是真的?” 李丽质眼巴巴的看着李渊,就等着自己的这位皇爷爷,给她好好讲讲隋文帝杨坚究竟是如何得的皇位,又是如何建立的大隋朝。 可李渊显然对李丽质的问题没那么大兴趣,“小小年纪,看问题的眼光怎会如此老道。。。莫不是听了他爹房玄龄的只言片语,在你面前故意卖弄?” 当初,李渊在夺得天下建立大唐后,就发现了国家的经济命脉,被牢牢的握在了世家门阀的手中,原本李渊也想了不少应对之策,可实行下来却是收效甚微,玄武门兵变之前,李渊还在和一些亲信大臣商讨过这件事,可始终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今日李丽质旧事重提,反倒勾起了李渊的兴致。 “应该不会。”李丽质摇了摇头,“皇爷爷你有所不知,现如今,御珍坊里所有赚钱的东西,都是房俊研究出来的,若房梁公有此等配方,房家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做这御珍坊的生意。” 李渊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清河房氏虽比不上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这种大的世家门阀,但也不是普通的小家族,若房俊所展现的才能,都是倚仗房玄龄,那御珍坊的生意,早该在清河房氏的运作下名满天下了,不可能等着让房俊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做。 “房俊可有说要如何应对这些世家门阀?如何破局?” 李丽质摇了摇头,“孙女问过房俊,但房俊要收回孙女手中的一成利润才肯告诉孙女,孙女便没有追问。” “呵?这小子敢张嘴跟朕的长乐要钱?胆子倒是不小!”李渊挑了挑眉尖笑着说道,“过两日寿宴,你把那小子给朕带来,朕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 李丽质也没明白李渊话里的意思,担心自己说错了话,让皇爷爷对房俊心生芥蒂,连忙开口解释道,“皇爷爷,房俊是那种做什么事都不肯吃亏的性子,他要是真想敛财,想少分给孙女钱,孙女这段时间也不可能拿到御珍坊五成的纯利润。” “其实,房俊不愿与孙女过多的说那些事,多半是因为孙女对很多事都不懂,就像他说‘前朝隋文帝德行有缺,得位不正,所以才落得那般下场’孙女就不知该如何接房俊的话。” “皇爷爷,你是见过隋文帝的,你给孙女讲讲隋文帝的事好不好?” “孙女在他眼里,已经快成了一个才疏学浅的普通女子了~!” 李丽质一边解释着,一边撒娇的摇晃着李渊的手臂。“皇爷爷,孙女查过史书,史书上说,北周宣帝宇文赟死后不久,北周静帝宇文阐便主动将皇位禅让给了杨坚,所以杨坚才建立了大隋朝。。。可为什么房俊说杨坚德行有缺,得位不正呢?难道史书上记载的是错的?” “静帝宇文阐登基之时才7岁,终年不过9岁,一个断了奶没多久的孩子,哪有能力掌握朝局,还谈什么禅让不禅让。”李渊微微的闭起了眼睛,继续说道,“杨坚夺位的事,还得从宣帝宇文赟说起。” “宇文赟这人喜怒无常,猜疑之心极重,且残暴好杀,荒淫无度,只知享乐,不思朝政,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继位初期,宇文赟便把朝政交由身边的宦官处理,自己每日流连于酒色之间,最荒唐的是,宇文赟竟然在后宫设立了五位皇后!” “不少官员上书死谏,可一个个全都人头落地,就连宇文赟的皇叔都没能幸免于难。” “后来朝臣不满宇文赟的表现,联名上书,结果,宇文赟为了继续享乐,竟然将皇位传给了年仅7岁的宇文阐,让一个7岁的孩子打理朝政,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杨坚这人看似敦厚,其实内心城府极深,杨坚的长女杨丽华是宇文赟的发妻,宇文赟还是太子的时候,杨坚就对宇文赟帮助良多,也因为这国丈的身份,宇文赟对杨坚很是信任。” 史书上说,宇文赟猜忌杨坚,总想找机会除掉杨坚,但实则不然,宇文赟猜疑好杀不假,但却很信任杨坚,试问,一个连自己叔叔都能杀的人,会在乎多杀一个老丈人吗? “但宇文赟登基之后,不顾群臣阻挠,更不顾及杨皇后和杨家的颜面,在后宫之中设立第二位皇后,那时起,杨坚就已经有了篡位之心!” 第129章 辞官自保 有了篡位之心的杨坚,一边韬光养晦,一边暗中布置。 宇文宪贤名在外,总是约束宇文赟身为君王,应以朝政为主,应为天下万民谋福。 宇文赟被宇文宪烦的不行,可又对宇文宪无可奈何。 杨坚知道,宇文宪的存在,必定是他未来的绊脚石,所以杨坚便挑唆宇文赟,宇文赟不但杀了皇叔宇文宪,更是把其他皇室宗亲全部驱逐在外。 李渊给自己孙女讲这事的时候,有些事说的很隐晦,就比如说,宇文赟吊唁完他爹,脱了孝服就跑去后宫睡他爹的女人,不光他爹的女人,他叔的女人宇文赟都照睡不误。荒淫无度这四个字,在宇文赟这里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后来,传位给7岁儿子宇文阐这件事,背后就是杨坚给出的主意。 这样一来,北周的皇位还在宇文赟手里,同时,又能堵住那些进谏大臣的嘴,让宇文赟直呼国丈懂朕! 宇文阐是宇文赟的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有宇文阐在朝堂上挡着那些烦人的政务,宇文赟又可以继续在后宫享乐了。 宇文阐年幼,朝政的处理上,就又要倚仗杨坚等人。 这么一来一回,杨坚在朝堂上的地位又拔高了一大截。 “后来杨坚以重利买通了两个贴身伺候宇文赟的太监,他们在酒里下毒毒死了宇文赟,并且拟了一道旨意,命杨坚监国。” “北周皇室之人,被宇文赟杀的杀,驱逐的驱逐,等宇文赟死后,宇文阐身边半个皇室宗亲都没有,那宇文阐的生死,还不是在杨坚的股掌之中。” 就这么,宇文阐在皇位上坐了两年,年仅9岁,就被杨坚给弄了。 李丽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房俊会说隋文帝杨坚德行有缺,得位不正。。。” 当年的杨坚,是当朝最大的国戚,与如今她的舅舅长孙无忌地位相似,两者又同样受君王所信任。。。房俊是想说,长孙舅舅家有可能会效仿隋文帝,谋取大唐的江山? 李丽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李世民对长孙无忌的信任,长孙无忌对李世民的忠诚,李丽质全都看在眼里,从对政务的处理,到为人作风等等,说谁有不臣之心她都相信,但说长孙舅舅有不臣之心,她确实不相信。 在太安宫陪李渊东拉西扯的聊了有一个多时辰,李丽质才回到凤阳阁。 让李丽质有些意外的是,玉蝶今天竟然提前回来了。 “殿下。” “玉蝶?今日怎的回来这么早?” 御珍坊的售货速度没的说,每天开市不需半刻钟的时间,所有货物就会被采买一空,但玉蝶却不是当日货物售空后就能回来的。 第一个月的时候,房俊是因为自己手里没钱,所以才等到当月结算后,跟李丽质分钱。 在那之后,房俊手里的钱已经够周转了,所以他跟李丽质的钱,都是当日结算的。 玉蝶要在御珍坊等到明日货物送到后,安排好了相应的事宜,然后跟着马车带着当日御珍坊的钱一同回凤阳阁。 可今日玉蝶回来的却早了些,起码早了近两个时辰。 “殿下,房公子派人来传话,他有事要找殿下,让殿下去一趟房府。”玉蝶偷看了李丽质一眼,又继续说道,“可能是房公子有什么事要找殿下商议吧,不然也不会派人传话,让殿下过府。” 李丽质点了点头,刚好,她也想见见房俊。 “去让人备车,你随本宫去见房俊。” “是,殿下。” 玉蝶满心欢喜的跑了出去。 。。。。。。 另一边。 立政殿。 “陛下还是不愿见大哥?” 长孙皇后一脸的忧心忡忡,整个人异常憔悴,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陛下每日避而不见,这其中必有缘由!” 长孙无忌眉毛都要拧在一块了。 他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李世民连见都不愿见他一面。 “大哥,你听妹妹一句劝,冲儿跟长乐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这几日,长孙无忌接连求见李世民,但李世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绝了长孙无忌的求见。 长孙无忌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再来找长孙皇后。 昨日,长孙皇后派人去请李世民,结果,立政殿的女官回来说,李世民说有要事在忙,等忙完了再来见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咬了咬牙,亲自去找李世民。 可满皇宫找了半天,连李世民的影子都没找到。 李世民这一番操作下来,长孙无忌也懵了,他也摸不准李世民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陛下究竟是在敲打我,还是有小人作祟,暗中挑拨我长孙家与陛下的关系?”长孙无忌咬着牙,眼中渗透着一股阴冷,“这房俊当真可恶,竟害的我长孙家陷入如此境地!” 长孙皇后苦口婆心的劝解道,“大哥,隋文帝杨坚如何得的天下,如何建立的隋朝,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吗?” “若是往日,妹妹也是支持冲儿与长乐成婚的,可如今,那般的言论传开,妹妹又是当朝的皇后,万一有人借此事做文章,一个不小心,我长孙家怕是就要万劫不复啊大哥!” 长孙无忌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陛下已经昭告天下,赐婚给了冲儿跟长乐,我长孙家必须迎娶长乐过门!” “若此时退缩,必定会有人咬死我长孙家,更会有人站出来说我长孙家有不臣之心,否则的话,怎么那番言论一出,我长孙家就不敢迎娶长乐了?” “既然陛下不肯见我,那明日早朝,我便在大殿之上辞官!”长孙无忌咬了咬牙说道,“长孙家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未来!” 这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本来,辞官这件事,长孙无忌是想见李世民,跟李世民单独说的。 那样的情况下,长孙无忌觉得自己能更清楚的感受到李世民对这件事的看法,同样,长孙无忌觉得自己也有把握让李世民相信长孙家,相信他长孙无忌。 可现在,李世民避而不见,外面又流言四起,他长孙无忌不能一拖再拖了,必须得有个决断。 “大哥,你要辞官?”长孙皇后一惊,她没想到,只是一些流言,竟然逼的她大哥需辞官自保。 不等二人继续交谈,立政殿外响起了王德的声音。 “陛下驾到。。。” 第130章 凌烟阁图 “陛下。” 见李世民兴冲冲的进了立政殿,长孙无忌连忙迎了上去。 若是平时,长孙无忌在立政殿里见到李世民,是不需要大礼参拜的,但眼下情形有所不同,房俊把外面弄的谣言四起,他长孙无忌接连几天想找李世民,李世民都没搭理他,长孙无忌已经摸不准李世民心里在想什么了,所以,见到李世民后,长孙无忌直接跪地大礼参拜。 “辅机也在?”李世民看到长孙无忌,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辅机何以行此大礼?起来,坐下说话!” “多谢陛下。”长孙无忌站起身,但却没有坐下。 李世民坐下后,像是忽然想了什么样,扭头看向长孙无忌,“对了,辅机,这几日你多次求见朕,可是有何要事?” 长孙无忌无奈的再次跪倒在地,“陛下,前几日冲儿不知因何与房俊发生了口角,房俊怒对冲儿,说冲儿‘就你也想娶长乐公主,你也不回家问问你爹,那隋文帝是如何得的天下’故臣这几日里多次求见陛下。” 李世民看了眼长孙皇后,挑了挑眉,“竟有此事?” 听到李世民满带狐疑的语气,长孙无忌心下松了口气。 他太了解李世民了,永安门外的对话,长孙皇后都知道了,李世民能没听说? 此时李世民装作不知,目的就是为了看他长孙无忌如何以表忠心。 “陛下。”不待长孙皇后接话,长孙无忌再次开口,“臣随陛下戎马半生,为的也并非封侯拜相。” “这几日,臣也在自省,房俊拿臣作比隋文帝,怕也不是什么无心之言,舍妹为当朝皇后,臣也蒙陛下厚爱,得立于金殿之上,高官厚禄,称得上是位高权重。” “我长孙家承天恩眷顾,遭人记恨、排挤也属正常。” “臣今日进宫求见陛下,未得召见,所以才来了立政殿。”长孙无忌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置于头顶,“陛下,臣请辞,求陛下恩准!” “辅机,你要辞官?”李世民的脸上浮起了一股怒意。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的身子,再次向下弓了弓,“陛下,房俊拿臣作比隋文帝,其中寓意陛下也清楚,如今坊间流言四起,甚至很多人都在议论,说长孙家迎娶我大唐的嫡长公主是包藏祸心。” 其实坊间并没有流传长孙家娶长乐的事是包藏祸心,这句话,是长孙无忌自己说的。 “这两日,皇后也曾劝臣,冲儿跟长乐的婚事,不行就作罢。。。可冲儿对长乐用情颇深,臣实在不忍,臣也不能让长乐嫁入长孙府后,每日还要承受那些流言。。。冲儿虽有官身,但品阶不高,只要臣辞去官职,这流言将不攻自破。” “还请陛下恩准。” “哎。。。”长孙皇后看了眼李世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世民板着脸,看着长孙无忌,“辅机,昔年你随朕兵戎沙场,乱军之中何其险哉,那时你都不曾离朕而去,如今天下大定,这山河社稷,无一不是用人之处!” “那些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在朝堂上处处掣肘于朕,你难道不知?” “这天下百姓虽得休养,但依旧劳苦度日,每逢旱涝之年,百姓依旧食不果腹!” “边关之外的蛮夷之辈,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大唐,恨不得从我大唐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朕的身边,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就为那些许的谣言,此刻你竟要抛去你我这君臣之情,辞官回家?” “你此举是想说朕无容人之量,还是想说,朕对你有猜忌之心?” “朕且问你,你如此便要辞官不做,将昔年的豪言壮志置于何地?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置于何地?你又将朕置于何地?将朕这江山社稷置为何地?” “你可有为朕着想?”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李世民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长孙无忌也跟着涕泪横流。 “臣臣有愧陛下信任,有愧。。。” 李世民上前两步,一把拉起了长孙无忌,“辅机,你我相交半生,一起走过多少次生死?如今你又是当朝国舅,你说朕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长孙无忌心下大定,无论是自己的官职,还是儿子与长乐的婚事,现在都已经保住了。 更重要的是,这陛下,还是他长孙无忌认识的那个陛下。 “陛下,那房俊。。。” 长孙无忌本想在这个时候向房俊问责,可没想到,他刚提到房俊两个字,李世民马上就打断了长孙无忌的话。 “辅机,朕有好东西给你看!” 李世民朝着王德招了招手,王德赶忙上前,将一卷画布展开,置于桌案之上。 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都望向了画布,那画布之上,勾勒的是一副宫殿的模样,大到整体的外型结构,小到内部的框架梁柱,全都勾画的清清楚楚。 “陛下,这是何意?”长孙皇后疑惑的询问。 李世民脸上带着一副得意之色,傲然说道,“朕这几日废寝忘食,便是在绘制这幅凌烟阁图!” “凌烟阁图?”长孙皇后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大哥,结果发现,长孙无忌也在满脸迷茫的看向自己。 李世民笑着给二人解释,“这是凌烟阁的草图,朕打算在太极殿侧修建凌烟阁,以表彰昔年随朕打下这天下的有功之臣。。。” 对于长孙无忌,李世民还是很信任的,可即便是再怎么信任长孙无忌,李世民也不会拿李唐的江山来冒险。 所以李世民故意不见长孙无忌,甚至躲着长孙皇后,就是在警醒长孙无忌。 当然,李世民也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那就是凌烟阁图。 其实修建凌烟阁这个念头,自打李世民登基之后就有了,可国库羸弱,内府亏空,李世民根本就拿不出钱来修建凌烟阁。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御珍坊上的收入支撑,李世民现在已经有能力修建凌烟阁了。 “朕将请阎卿为我大唐的功臣良将作画,画像置于凌烟阁内,我李唐的后人,当铭记前人功绩,百年之后,我李唐的后人逢清明,重阳,中元,除夕之日,当焚香祭祀。。。” 李世民的一番解释之下,长孙无忌跟长孙皇后都听明白这凌烟阁是个何物了。 简单来说,现在的凌烟阁,是用来表彰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这些功臣的。 凡是画像能进凌烟阁的人,都是在李世民心里,功劳最大的人。 若是百年之后,这些肱股之臣都已离世,那这凌烟阁就相当于是大唐的忠烈祠,日后皇家子嗣,每逢祭拜之日,都要来此! 可以说,一旦画像进入这凌烟阁中,画像中之人,必将名留青史! 这绝对是一份天大的殊荣! 第131章 凌烟阁首位 “陛下仁德,乃我大唐朝臣之幸,百姓之幸~!” 坐了江山,还能惦记着这些肱股之臣好的皇帝可真不多,长孙无忌也是由衷的赞美着李世民。 “陛下此举好是好,怕是花费也不会小。”一直掌管内府钱财的长孙皇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花钱。 “说起来,还是观音婢为朕生了个好女儿~!”李世民笑着说道,“前段时间,御珍坊出售给了一些胡商货物,那些可都是大宗的货物,听长乐说,大概再有个月余的时间,御珍坊就能给这些胡商出完货,到时候,钱货两清,只这与胡商的一笔生意,就能为我皇家赚回十几万贯的钱财!” 有了这十几万贯钱,外加御珍坊每日营收的利润,经济上已经完全有能力建立凌烟阁了。 “能赚这么多!?” 长孙皇后惊讶的嘴里都能塞进去个鸡蛋了。 要知道几个月前,皇家内府还处于亏空的状态,自打长乐跟房俊一起做这个御珍坊,皇家内府的日子才算好过起来,如今这才过了多少时日?皇家内府不但能填补上亏空,年前最少还能分个十几万贯钱,这怎么能让一直打理皇家内府的长孙皇后不惊讶呢? “如此的话,凌烟阁当建!”长孙皇后了解李世民,若是内府亏空还好说,她劝阻李世民几句,李世民会放弃建立凌烟阁的想法,但现在手里有钱了,李世民做出的决定,可就没那么容易更改了。 “陛下心中可是已有了人选?” 人选都由谁,长孙皇后其实并不太关心,她关心的是,这种留名青史的事,她的大哥是否也在其列。 李世民笑着看向长孙无忌,“辅机跟随朕最早,出谋划策不说,沙场之上不止一次救过朕,万军丛中也多次与朕共赴生死,如今更是当朝国舅,这凌烟阁功臣,辅机当推首位!” “陛下。。。”长孙无忌微微发楞,紧接着再次跪倒在地,“陛下圣恩,臣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之万一~!” 凌烟阁内功臣,以他长孙无忌为首? 这是何等的殊荣,何等的宠信啊? 就凭这一点,谁还敢说陛下有猜忌长孙家之心? 。。。。。。。 房府,后花园。 跟上次李丽质来的时候不同,现在房府的后花园,已经搭起了一排排的遮蔽风雨的棚子,原本装着酒糟的缸,如今有一多半已经盛满了秋露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棚子里,看的李丽质两眼都跟着直冒光。 这可全都是钱呐~! 转悠了一圈儿,李丽质跟着房俊回了前厅。 此时已经入冬,虽然还没下雪,但温度已经到了零下,早晚间,已经能见到薄水成冰了。 “房俊,玉蝶回来跟我说,长安城里在传令兄参与谋逆被抓,是不是真的?”炭盆前,李丽质暖了暖手,轻声询问。 李丽质早就想来找房俊聊聊了,她有很多话想问房俊,想跟房俊说,可一想到自己与长孙冲已经有了婚约,又只能按下自己躁乱的心。 “现在只知道是卢浩然干的,他想要御珍坊的配方,我大哥大嫂应该这两天就会被送到大理寺了。”房俊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说这事了,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从明天开始,长安城内的所有御珍坊,全部歇业。” “房俊,你不用怕,待会回去我就去见父皇!”李丽质俏脸微寒的说道,“你为我得罪了卢家人,卢家人陷害你大哥大嫂入狱,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看着李丽质那张略显憔悴的俏脸,房俊笑了笑。 他知道,李丽质应该是会错了意,她可能是以为自己关停御珍坊,是因为卢家人找房府的麻烦才那么做的。 房俊解释道,“一是原材料消耗的差不多了,现有的原材料只够供应给那些预定了货的胡商,二是要准备开酒楼,所以御珍坊要暂时关停。” 其实,除去供应给胡商的那些货物之外,房俊手里的原材料完全够御珍坊继续营业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现在关停御珍坊,是因为东市和西市御珍坊每日的货物都被长孙冲半路截走了。 御珍坊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而售卖货物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长孙冲在现有的经营方式中找漏洞,截走货物,那房俊就换一种售卖方式! 不是想玩么,不是每天拿十斤二十斤的红糖跟木炭来恶心我吗?咱就看看到底谁难受! 听房俊提到原材料,李丽质咬着牙,迟疑了半天说道,“房俊,你是不是跟长孙表哥有什么误会?” “虽然我也不喜长孙表哥的性子,但他人还是不错的,你让我收购的原材料,都是长孙表哥和太子哥哥他们帮我收购的。” “父皇已经赐婚,可能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嫁入长孙府了,房俊,你以后能不能别跟长孙表哥闹矛盾。。。你们之间有矛盾的话,我我以后很难再跟你见面了。” 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待李丽质与长孙冲完婚,若是房俊跟长孙冲不睦,她李丽质自然也要跟房俊保持距离,哪怕只是为了长孙冲的脸面,那个时候李丽质也不能跟房俊见面。 “等一下,你说,我让你收购的原材料,都是长孙冲跟太子殿下派人帮忙收购的?” “嗯。”李丽质点了点头,“他们派出去了不少人,在各个州府收购你所需要的原材料。” 看来,在李丽质背后串腾她扩建工坊的人也是李承乾跟长孙冲,他让李丽质收购的那些原材料,现在恐怕都扣在了李承乾那边,难怪这么急着上门找他要配方,合着原材料他们都准备好了! 行,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帮忙,到时候可千万别哭啊! “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房俊满脸笑意的说道,“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太子殿下和长孙兄!” 等着吧,等着我好好感谢你们! 听到房俊的话,李丽质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期许的望向房俊。 “房俊,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好好与长孙表哥相处?以后千万别在出言诋毁长孙舅舅了,更不能再拿长孙舅舅作比那隋文帝~!” 一边是自己未来的婆家,另一边是让自己春心萌动的房俊,李丽质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们之间有矛盾。 “诋毁?”房俊摇着头说道,“长乐,你可读过三国志?可知三国名将关羽关云长?” “三国志?关羽关云长?”李丽质被问的一脑门子问号,“怎么又扯到三国志上了?” 第132章 长乐,你馋我身子 “三国志我倒是翻看过,也知西蜀名将关羽关云长,可这跟你诋毁长孙舅舅有什么关系?”李丽质一脸的不解。 以长孙无忌作比隋文帝还有理可依,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还算有可比性。 但拿长孙无忌作比关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也比不到一块去啊! “有没有关系,你且听我说说看!”房俊撇了撇嘴说道,“关羽有一柄刀,名为青龙偃月刀,据说是由镔铁打造,刀重82斤,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杀颜良、诛文丑,冲杀于万军之中,用的皆是此刀。” “此刀关羽用得,但关羽之子关兴却用不得。” “在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是如虎添翼,但在关兴手中,即便是竭尽全力,也只是堪堪挥舞两下而已,若是让关兴提青龙偃月刀上阵杀敌,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你想想,若是青龙偃月刀落在关兴手中,最终会是个什么结局?” 房俊偷偷瞄了一眼李丽质,发现李丽质正皱着眉头,琢磨着房俊刚刚话里的意思呢。 你长孙冲不是追着上门来恶心人吗? 咱就看看,到底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 房俊略显无奈的耸了耸肩,“既然长乐你不喜我说长孙家的人,那我以后就不说他们了。” 以李丽质那股爱琢磨的劲儿,再加上房俊有意的引导,估计这番话,李丽质得越琢磨越有味儿~! 房俊拿西蜀名将关羽作比我父皇,那青龙偃月刀便是长孙舅舅,关兴自然就是太子哥哥。。。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哥哥继位,长孙舅舅能像面对父皇时一样,受太子哥哥驱使吗? 或者说,太子哥哥有能力驱使长孙舅舅这柄青龙偃月刀吗? 青龙偃月刀若真的落在了关兴手里,那最终的结局无非就两个! 要么用,要么弃! 若用青龙偃月刀,只怕未伤敌先伤己! 若弃青龙偃月刀不用,青龙偃月刀最终又会如何呢?它会甘心就这么被摒弃、闲置吗? 李丽质越琢磨,心里越觉得憋闷,越想,越觉得房俊正直敢言。 “走,再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房俊抓起了李丽质的小手,不由分说,拉起来就走。 “房俊。。。” 李丽质想挣脱房俊的大手,可不知怎的,那只大手中传来的热度,像融化了李丽质的心一样,李丽质红着脸,就那么跟在房俊的身后,任由房俊拉着,从前厅一路跑进了一间厢房之中。 进了厢房,房俊拉着李丽质进了内间屋,才松开了手。 “你把衣服脱了!” 房俊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箱柜,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这箱柜里放的,是之前房俊让人用棉花做出来的棉衣棉被,而且,这个箱柜里的棉衣棉被,是房俊给李丽质准备的那份。 翻出棉衣后,房俊突然意识到外面的门还没关。 李丽质可是大唐的嫡长公主,她换衣服要是被府里的下人看到了,占不占李丽质的便宜先不说,别李丽质一生气,再把下人的脑袋给砍了。 “我去关门!”房俊把棉衣扔回到了箱子里,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关门,回来后,见李丽质根本没脱衣服,而是站在原地发呆呢,房俊又催了一句,“你倒是脱衣服啊?” 看着面前的房俊,李丽质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双手交叉,挡在了自己胸前。 这又是关门,又是要脱衣服的,李丽质想不往歪了想都难啊。 “房房俊。。。我我们不能这样。。。” 李丽质涨红着脸,那脸热的,都快能煎鸡蛋了。 “父父皇将德安赐婚予你,你不能做出对不起德安的事。。。女子的贞洁比命还重,我若随了你意,往后要我还如何见人啊?” “房俊,你我都已有了婚配,不能这么乱来。。。”李丽质满脸的乞求,看的房俊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我让你脱衣服,是让你试试新做的棉衣!”房俊说完话,突然抬手指着李丽质,“长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馋我身子了?” 房俊这句‘你是不是馋我身子了’差点没让李丽质当场吐血。 李丽质是又羞又怒,冲到房俊面前,连踢带打的往房俊的身上招呼着,“让你捉弄我,让你捉弄我。。。” “哎~你别打我呀!”房俊一边躲着,一边喊道,“是你馋我身子,你怎么还打我呢?” “哎呦。。。我跟你说,你再打我,我可要还手了!” 李丽质羞的都快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虽说是在追着房俊打,可手脚落在房俊身上的力度,更像是在撒娇。 房俊看准时机,就在李丽质小手要落在身上的时候,一手抓住了李丽质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揽在了李丽质的腰肢上,微微一用力,李丽质整个人都扎进了房俊的怀里。 房俊故意把手向下移了移,大手在李丽质的翘臀上用力的捏了两下,那手感,别提多心旷神怡了。 “房俊。。。”李丽质的声音都已经走了调,抬头看向房俊,她能很清晰的感觉到房俊灼热的鼻息。 屁股上微微的疼痛,让李丽质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整个身子都跟着一阵酥麻。 房俊嘴角带笑,整张脸贴向了李丽质红的都快要滴血的小脸。 李丽质使劲的闭上了双眼,心脏跳的跟打鼓一样,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好像是有些害怕,可心底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真香~!” 耳畔突然传来了房俊的声音,房俊好像在她耳畔和脖颈之间使劲儿的吸了两口气,那灼热的气息,像一把火一样,在反复的烘烤着李丽质的心。 “我跟你说,你别再打我了啊,我让你脱衣服,是想让你试试给你新做的棉衣,那可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一边说着,房俊一边在李丽质的翘臀上狠狠的又来了两把,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李丽质身体都在发抖。 这毕竟是大唐的嫡长公主,稍微调戏一下没问题,但却要适可而止,不能做的太过了! 不过,想到被赐婚给长孙冲的长乐,被自己一番调戏,房俊这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感! 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公主,真特娘的爽~! 第133章 动情 “来吧,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棉衣还有棉裙~!” 李丽质羞的低着头,不敢直视房俊,一只小手轻轻的拨开了房俊在自己翘臀上作怪的大手,随着房俊的脚步,走到了箱柜面前。 箱柜中,被房俊刚刚翻找出来的棉衣棉裙,就落在下面的被褥之上。 “把衣服脱了,换上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房俊把棉裙展开,递到了李丽质面前。 看到房俊递来的棉裙,李丽质已经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 让一个女子在一个男子面前更换衣裙,他房俊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啊? “你你出去!” 李丽质现在是又羞又恼,这房俊就知道占人便宜,那日在东市御珍坊后院见胡商时就枕在了自己腿上,刚刚,他竟然还摸了自己那里,而且,而且还用手使劲捏了那里~! 这么羞人的事,他怎么敢啊! “没事,就换个外衣,不用连亵衣一起换!” 房俊恬不知耻的嘿嘿笑着。 “你出去!” 李丽质被房俊气的直跺脚,眼圈泛红,大有泪水决堤而出的架势。 “行行行,那我在门口给你守着,你换好了叫我!” 李丽质呆愣的站了一会,似乎是在平复心情,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她才低头翻看起房俊为她准备的棉衣棉裙。 展开衣裙后,李丽质的眼前都不由得一亮。 这套衣裙的样式,李丽质还是第一次见到,全身是一件袍裙,上身额外配了一件小袄,衣领,袖口,裙底,都嵌有一圈狐狸毛点缀,衣服的做工也很好,走线也很工整,看的出来,做工人的手艺很精细,也很用心。 李丽质不知道的是,这套衣裙,全都是房俊画的图样设计的,请来的那些女工不知道改了多少次,最终才把这衣裙给做出来。 唐朝的裙子款式相对来说比较宽松,这种款式的裙子虽然能续棉花进去,但裙子做出来的穿着效果并不好,显得人很臃肿。 而房俊设计的这套衣裙,更多的倾向于清朝时的服饰特征,类似清朝格格们的衣裙,但又有所改动。 李丽质简单的比划了一下,弄明白了怎么穿之后,开始褪去了自己的外衣,更换起了这套棉衣棉裙。 ‘嘿,长乐的身材发育的还真不错~!’ 外面,房俊正扒着窗口,朝屋里瞧着。 唐朝女人的内衣并不像后世对古代所认知的那种肚兜,而是那种没有肩带,类似于后世抹胸,又要比抹胸长很多的内衣,叫诃子。 此时李丽质的香肩玉臂,全都被房俊一览无遗,那诃子中包裹着的大小,没有丝毫的作假,房俊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后世常说,唐朝以胖为美,其实不然,唐朝所谓的胖,说的其实是丰腴。 谁能觉得两百来斤的大胖娘们儿是美人?那不是审美有问题,那是脑子有问题! 唐朝的美,更倾向于后世的看着很瘦,但摸着却很有肉那种感觉,也是喜欢女人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翘,这种审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人的一种天性,是雄性生物对雌性生物与生俱来的审美。 “房俊,我换好了!”整理好了身上的衣裙后,李丽质朝着屋外喊了一声。 “来了!” 结果,房俊的声音,却是从窗口传进的屋子。 在扭头看向窗口,那窗口开了一道大大的缝隙,房俊正从窗口处朝着房门走去。 房俊兴冲冲的进了屋,上下的打量着李丽质这一身自己设计的衣裙,满意的不断点头,“不错,比预期的效果还要好!” 这套衣裙,以白色织锦为底,红色织锦为嵌,上面还有云团花绣,再配上雪狐毛的衣袖领口,看起来格外的尊荣华贵。 最主要的,还是李丽质的气质。 要说美貌,李丽质并没有那种倾国倾城之美。 但大唐嫡长公主这身份所温养出来的气质,这天下间的女子,有几人能比? 以李丽质的气质,配上她的容貌,即便是有那种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李丽质与其站在一处,也不会失了她的风采。 “你怎能躲在窗外偷窥!?” 原本李丽质的脸是羞红,现在,已经被房俊气的发紫了。 “我可没偷窥啊,我都是光明正大看的,我是担心万一有恶人突然闯进屋子,对你图谋不轨,我得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你不是!”房俊一边转着圈儿的打量着李丽质,一边嬉笑着辩解。 “你,你你就是房府里最大的恶人!” 李丽质气恼的抓起房俊的胳膊,一排银牙死死的钉在了房俊的胳膊上,疼的房俊哎呦呦的直叫。 李丽质嘴巴咬的死死的,房俊是推也推不开,甩也甩不掉,情急之下,房俊另一只大手,再次抓在了李丽质的翘臀上,使劲儿的捏了一把。 你别说,这一下还真管用,李丽质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咬着房俊的胳膊马上被松开了。 “长乐,你打算咬死我是咋的?”房俊撩开衣袖一看,那两排牙印都已经隐隐的往外渗血了。 “咬死你,就要咬死你!”李丽质感觉自己都要疯了,死房俊竟然又捏她那里! 房俊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瞪着李丽质,“你再咬我,我就打你屁股!” “你你。。。你不能打我那里!”李丽质跺着脚,她还想上去咬房俊,可想到他的大手几次在自己的那里作怪,又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房俊。 “长乐,你没良心!”房俊指着李丽质说道,“冬日天寒,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做了一套御寒的衣裙,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咬我,你看看,都要出血了!” “我这一天,又要帮你给太上皇准备寿礼,又要兑现与你父皇的落雪之约,还要盯着御珍坊货物的生产,现在又忙着蒸酒,张罗开酒楼。。。你馋我身子,我都没在意,你看看你,你换衣服,我帮你把风,你还咬我。。。” 房俊前几句话还真说的李丽质心里有些愧疚,御珍坊的事,几乎都是房俊在忙,到分钱的时候,她分的却不少,可话说到最后,房俊又没了正形,什么叫馋你身子?什么叫自己换衣服他给把风? “你还说,你还说。。。” 李丽质抡着小手,再次捶打起了房俊。 “还来?”房俊一边躲着李丽质,一边喊着,“长乐,你在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你敢!我是大唐的嫡长公主,你不但偷窥本公主更衣,还欺负我,打我打我那里。。。等我回宫,一定让父皇打你板子!” 房俊扭过身,张开手,一把将李丽质拉进了怀里,原本还不依不饶的李丽质,整个人都像石化了一样,双眼蒙着一层水雾,怔怔的望着房俊。 房俊微微躬身,一张大口,紧紧的扣在了那张樱唇之上。 第134章 羞人的东西 唇齿间异样的感受,让李丽质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房俊的怀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丽质感受到房俊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在自己身上巡游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连忙推开了房俊。 李丽质眼眶里泪花翻涌,定定的望着面前的房俊,一滴滴泪珠,连续的划过李丽质绯红的面颊。 “别呀,长乐你别哭啊。。。” 这下房俊是真不会了,李丽质无论是打他,骂他,他都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可李丽质这一哭,房俊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了。 李丽质紧咬红唇,神色坚决的说道,“房俊,你我都已有了婚配,若行了那苟且之事,不仅会损了皇家颜面,你房家也将声名扫地,你我更是这辈子都要被人搓着脊梁骨活着。。。你答应我,以后不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能如此的轻薄于我,若是不答应,我以后便再也不与你相见了,你房俊去的地方,我长乐退避三舍!” 房俊心里暗笑,李丽质眼下是真急了,算了,这次就先到这里,反正调教大唐嫡长公主的机会多的是,下次再欺负她也不迟~! 品味着唇齿间那淡淡的余香,你别说,李丽质这小嘴,还真挺有滋味的。 长孙冲都没碰过的李丽质,被他房俊给亲了老半天,这事想想就觉得过瘾! “听你的,都听你的。” 房俊抬手轻轻拭了拭李丽质腮边的泪痕,李丽质闪躲了一下,但见房俊坚持,李丽质也就任由房俊擦拭着她的面颊。 “对了,原材料那边收购的怎么样了,你知道吗?”房俊岔开话题,询问道。 见房俊安分下来,不再作怪,李丽质的神色也恢复了一些,“之前我听太子哥哥提过一次,说是原材料的收购很顺利,今日回宫,我便去东宫找太子哥哥,让他先把已经收上来的原材料给你送过来。” 原本那些原材料是为了工坊扩建准备的,所以李丽质也没那么心急去催促李承乾收购进度,她也没想到,房俊手里的原材料这么快就消耗空了。 “房俊,你做的棉衣棉被这么厚,为什么这么轻便?而且摸起来里面也是软软的,棉衣和棉被里你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李丽质在穿上衣裙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疑问。 房俊让她穿的这套棉衣棉裙,跟她思想中固有的服饰有很大的差别。 从面料上来看,面料的材质李丽质还是很熟悉的,织锦。 可若这么厚的衣裙都用织锦叠加而成的话,那重量,根本就不是身上这套衣裙所能比的。 李丽质虽是大唐的嫡长公主,但也学习过女红,依她的经验来看,这衣裙之中,应该是塞了什么东西进去,只是,李丽质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这么轻便,又这么松松软软的。 “你庆生那天,在牡丹亭的事还记得吧?” “牡丹亭?”李丽质疑惑的看着房俊,“你是说。。。” 房俊笑着点头,从旁边又打开了一口箱柜,里面放着的是一整箱子的棉花,“对,就是牡丹亭附近发现的白叠子,我管它叫棉花!” “这也是我跟你父皇的落雪之约。”房俊揪下一团棉花递给了李丽质,随后继续说道,“棉花很轻,同时拥有很好的保暖效果,只要拥有足够的棉花,以后不论是远在边关的兵卒将士,亦或者是普通的黎民百姓,都将不再畏惧严寒之苦!” “这里还有一床棉被,也是做给你的,你回去之后,让玉蝶把你现在的被褥换掉,铺盖就用我给你的这床棉被,别看现在天寒,盖着棉被,保证你睡觉的时候感觉不到一点冷!” “其实这棉花还有很多用途,比如纺织。”房俊将手里的棉絮拉开,抻的很长,“棉花不但可以纺线,还能用来织布,质地虽然不比丝,但却比麻要好很多!” “白叠子有那么好?你以前见人用过白叠子?”李丽质捏着棉花,学着房俊的样子拉扯着,“就算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可这得需要多少白叠子,才能做出够边关将士御寒的衣物啊?” 房俊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嘴确实缺个把门的,光想着给李丽质普及棉花的用途了,却忘了这个时候棉花的使用率很低,大部分人几乎都不知道棉花是个什么东西。 好在李丽质的心思没放在这棉花上,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房俊想了一下说道,“白叠子能在西内苑里种植,在别处肯定也行。。。我估摸着,有个二斤左右的白叠子花,就够做一套棉服御寒了。” “普通百姓家,一人一件棉衣,应该能穿好几年。。。只要拿出足够的土地进行种植,要不了几年,大唐所有的百姓,应该都能穿上棉衣御寒过冬。” 李丽质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所以你那日跟父皇说,这个棉花是立国之本,是民生大计。。。只是不知道你这棉花的御寒效果到底如何。” “棉衣棉被都在这,你一会都拿走,明天你不就知道御寒效果到底如何了。”房俊冲着李丽质神秘的笑着说道,“你等下,我还做了个好东西送你!” “对了,棉衣棉被这些东西,你先别跟你父皇说。”房俊一边在箱柜之中翻找着,一边说道,“我帮你给太上皇准备的寿礼,就是棉被棉袍,你要是提前说了,这东西就显得没那么珍贵了。” 房俊从一个箱柜中翻出了一个小箱子,箱子打开后,房俊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三角内裤。 “这是什么东西?” 李丽质把三角裤拿在手里,反复的翻看着,可始终没弄明白这三角裤是干嘛用的。 房俊一脸坏笑的看着李丽质,“这个呀,是我给你做的月事带。” “啊~!”李丽质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扔掉了手里的三角裤,原本绯红消退的俏脸上,再次殷红一片。“你你怎么什么羞人的东西都做啊!” 第135章 掩面而逃 “羞什么啊,这东西等你用过之后,保证你爱不释手!” 唐朝的女人虽然衣着大胆,思想开放,可依旧有很多东西是羞于展示于人前的。 就比如月事带这种东西。 月事带是封建社会中,女人最隐秘的物品之一,就算是已婚多年的夫妇,丈夫都未必见过妻子的月事带,更别说外人了。 古代女人的月事袋,其实就是一个长条的布袋,有在布袋里装草木灰的,也有在布袋里塞一些吸水性比较好的布条的,最奢侈的,是往布袋里塞生宣纸的。 但这种月事带,对女人来说其实并不方便,对行走也有一定的影响。 而房俊设计的这个三角裤,正反两面以丝绸为面料,中间夹着一条由棉花缝制而成的卫生巾,腰带的位置留有一道未缝合的开口,用来更换里面的卫生巾,这样一来,三角裤也更为美观实用。 相比较而言,房俊做的这个拥有类似纸尿裤一样功能的三角裤,绝对是这个时代最牛逼的月事带,不但吸水性特别强,而且穿上后,不影响女人的行动,这种三角裤要是进入市场,那简直就是大唐女人的福音啊! “现在的棉花太少,不然的话,这种三角裤批量生产,绝对能赚大钱!” 李丽质轻啐了一声,羞的是夺门而出,掩面而逃。 这恶人,身为男子,不但去做女子用的月事带,竟然还打算把月事带拿出来卖钱,这么羞人的事他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丽质是真不敢继续跟房俊待在一起了,她不知道房俊还弄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瞪着捉弄自己,之前她就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万一房俊再作怪,她都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跑什么呀,这个真能赚大钱!”看着李丽质的背影,房俊笑着在后面喊着。 李丽质跑回了马车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了。 没办法,房俊只能把玉蝶给叫到了身边。 “公子,我家公主殿下怎么了?”玉蝶小心翼翼的询问房俊。 来的时候,公主穿的可不是那套衣服,怎么跟房公子待了一会儿,自家的公主换了一身衣服不说,还躲回了马车里,怎么叫都不出来了。 “你家公主害羞了,没事,不用管她。” 房俊又把玉蝶带进了厢房,指着厢房里的两个箱柜说道,“这个箱柜是你家公主的,里面是被褥还有一套棉袄衣裙。。。这个箱柜是给你的,里面也是被褥跟棉袄衣裙。” 送给玉蝶的棉被,要比送给长乐的棉被轻薄一些,衣裙上也没有狐狸皮毛的装饰,面料上也要稍差一个档次,毕竟要分出主仆嘛,做完全一样的,估计玉蝶也不敢用。 “入冬天寒了,回宫就把你家公主原来的被褥收起来,换成箱子里的棉被,夜里睡觉非常暖和。” 玉蝶红着脸,对着房俊盈盈一礼。“奴婢谢过公子~!” 心里却在想,房公子也真是大胆,送女衣物也就算了,竟然连被褥这种贴身铺盖之物也能送,难怪公主殿下会害羞,躲在马车里不肯出来。 玉蝶万万没想到,房俊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没羞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是我特意给你家公主做的。”房俊又从那个小箱子里翻出了三角裤,同时把三角裤递到了玉蝶的手里。 玉蝶翻看了一下,疑惑的询问,“公子,这是何物啊?” “这个呀。。。”房俊压低了声音,小声在玉蝶耳边说道,“这个是我为你家公主殿下做的月事带~!” “啊?”玉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三角裤,拿也不是,扔也不是,月事带?房公子亲自给公主殿下做月事带? 这么羞人的东西,房公子怎么能。。。怎么能啊。。。 “玉蝶,我跟你说,这个。。。不是,玉蝶你别低头啊,你看着点,我告诉你三角裤怎么穿。。。” 低头?玉蝶现在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凶里去! 月事带,这可是月事带啊,女子之间相互都羞于谈论月事带的事,更别说让一个女子跟男人讨论了,还让男人教她怎么穿? 玉蝶的心里,跟被乱麻绞了一样纷乱。 这回她终于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羞的不敢下车了,要是能跑,她现在也想跑回马车里躲着。 “你看好了啊,穿的时候两条腿放进这里,能看明白吧?” 玉蝶闷声点着头,哪敢在这种难以启齿的事上跟房俊讨论。 “这箱子里的三角裤有分大小三个尺码,我也不知道你家公主穿那个尺码合适,要是都不适合,你就从这里剪开,然后从两侧打孔,穿条带子过去。。。这样,我画给你看!” 房俊又拿纸笔,给玉蝶勾画了起来。 如果三个尺码穿着都不合适,那就从两侧剪开,然后弄根带子,像系鞋带一样,由下向上穿好,然后拉紧,这样就能保证三角裤穿起来更贴合了。 “怎么样?都记住了吧?” 玉蝶羞的也不敢出声,只能红着脸,默默的点头。 “哦,对了,这告示你拿回去,从明天开始,所有御珍坊的货物全部停售,三天后,我们开始接受所有商品的预定,具体的操作流程,你明天贴完告示之后,来府里找我,我再告诉你。” 事情交代完了之后,房俊从府里派了辆马车,把两箱子东西全都装在了马车上。 临行的时候,李丽质从马车里探出了头,“房俊,后日皇爷爷寿辰,你早些进宫,我在宫里等你。” 说完了话,李丽质连忙放下车帘,不敢再多看房俊一眼。 等玉蝶捧着个小箱子上了马车,李丽质眼睛都直了,这箱子她认识,房俊说的那个三角裤,就是从这个箱子里拿出来的,该死的玉蝶,她怎么把这么羞人的东西给拿回来了啊? “这这是房公子让奴婢交给殿下的三三角裤。。。”玉蝶羞红着脸,低着头,如蚊蝇一样的声音说着,“房公子让奴婢回宫之后,教殿下如何穿戴这个三角裤。。。” 李丽质脸上刚刚褪去的绯红,再次攀爬上了面颊。 “殿下,奴奴婢快要被房公子羞死了。。。” 第136章 群芳居,馨儿 平康坊,南曲,群芳居。 这里藏着一位名叫馨儿的乐伎。 这位馨儿姑娘,在整个南曲都享有盛名。 想见这位馨儿姑娘,你光有钱还不行,你就算是搬出来一座金山,人家也不一定会见你,但要是真见了这位馨儿姑娘,那钱你也是一分都别想少花,所以,钱只是见馨儿姑娘的必要条件之一。 除了钱,你还得有才学,你得会吟诗作赋,你得懂五音六律。 你有才学还不行,你还得有个好的家世,得是名门望族之后,你得把名号一报出来,人家就知道你家祖上的声名。 除了这些,你还得有权势,你要就是个名门望族出身的二世祖,那馨儿姑娘依旧不会见你。 在南曲,排着队想见馨儿姑娘的人太多了,假设说馨儿一天见一个,估计十年八年的都不会有一个人是重复的。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位馨儿姑娘,其实早在半年多以前,就已经有了入幕之宾,而这位能入得馨儿姑娘法眼的公子,正是当朝国舅爷赵国公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 “公子,你都好久没来奴家这里了,今日奴家说什么都不放公子走~!” 馨儿幽怨的倚靠在长孙冲的怀里,神色间,似在倾诉着多日来的相思之情。 长孙冲捏着馨儿的下巴,笑着说道,“知道本公子最喜欢你哪里吗?” “哪里啊?”馨儿好奇的接过话。 长孙冲调笑着说道,“本公子就喜欢你这张‘巧舌如簧’的小嘴~!” “公子你羞人家~”馨儿扭捏着身体,撒着娇。 咚咚咚。。。 馨儿的闺房突然被人敲响。 “公子。。。”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 长孙冲皱了皱眉,冲门外喊了一句。 馨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转身进入了屏风之后。 跟随长孙冲一起出来的一个护卫,走进了房间。 “公子,下人来报,长乐公主中午去了房府,长乐公主在房府待了有半个多时辰,下面的人不知道长乐公主去房府做什么,但他们看到公主离开房府时所着衣装与去时完全不同!” “你说什么?”长孙冲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又重复问了一句。 护卫迟疑了一下说道,“下人说,公主去房府的时候,穿的是淡蓝色的衣裙,离开房府的时候,公主穿的是红白相间的衣裙!公主在房府更换过衣物!” “房俊!”长孙冲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谁家公主出行会随身带着备用衣物的? 长乐竟然在房府更衣,更衣做什么?难道长乐不守妇道,与自己有婚约,还去与房俊偷欢? “你先下去吧。”屏风后,馨儿突然开口。 那护院迟疑了一下,随后缓步退出了房间。 “公子不必动怒,那房俊与德安公主有婚约,他若是敢与长乐公主有染,不需公子出手,陛下也会问罪于他。” 长孙冲微一皱眉,随即点了点头。 馨儿说的没错,房俊好歹也是房玄龄的儿子,做了这种事是个什么后果,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那房俊既然惹得公子不快,那馨儿就想办法搞臭他的名声!” 长孙冲疑惑的看向馨儿,“你有办法?” 馨儿展颜一笑,“谈不上什么办法,都是一些下作的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 “哦?馨儿且说与本公子听听。。。” 。。。。。。。 凤阳阁。 回到了宫中,玉蝶就开始收拾李丽质的床铺,按照房俊的要求,玉蝶把李丽质原本的被褥全都收了起来,换上了从房府带回来的那床棉被。 “殿下,你看这褥子,萱萱的软软的,躺在这上面,一定特别舒服~!” 玉蝶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说道。 “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体贴入微的,做衣服被褥也就算了,竟然还做。。。做。。。” 玉蝶眼珠子转了转,随口又说道,“殿下,你别怪奴婢多嘴,长孙公子虽然口口声声说倾心于殿下,可殿下受难,被东突厥胁迫逼婚之时,长孙公子可是一分力都没出。” “反观房公子,不但在陛下面前为殿下开口抱不平,还亲自为殿下解了东突厥逼婚之事,为此事,房公子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朝臣。” “这些日子下来,奴婢也看明白了,其实御珍坊的生意,有没有咱们,房公子都能做的风生水起,反倒是有了咱们,房公子少赚了不少钱。” “哎,殿下,你说房公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啊?怎么他想的东西,跟别人都不一样呢?” “帮房俊说那么多好话。”李丽质冷哼了一声,“你个死丫头,思春了?要不要本宫把你送去房府,让房俊收你入房做个小妾?” “那可不行,奴婢舍不得殿下!”玉蝶摇着头说道,“玉蝶是陛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在这世上,殿下就是奴婢最亲近的人了,奴婢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殿下。” 玉蝶是李世民当初攻城略地的时候捡回来的,李世民也是看玉蝶年龄适合,就把她带回了府里,李丽质还不是大唐嫡长公主的时候玉蝶就跟在她身边,两人虽是主仆,但玉蝶已经把李丽质看成了是自己的家人。 “房俊不是也送了你一床棉被么?你也回去给自己收拾收拾吧。。。本宫今日有些乏了,想早点歇息。” “这才刚刚申时啊,殿下这么早就歇息?” 李丽质摆了摆手,“乏了,下去吧。” “哦。。。”玉蝶把床铺收拾好后,轻声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房公子对殿下这么好,可陛下却把殿下赐婚给了长孙冲。。。哎。。。” 躺在床上,李丽质从申时辗转反侧到了亥时,始终无法入睡。 今日在房府的一幕幕,不停的在她的眼前闪过。 棉被里的温热,让她有一种被房俊揽在怀里的错觉,那种欲求而不得的情愫,像一柄利刃一样,反复的在她心头划过。 一滴滴泪水,无声的划过眼角,消失在棉被之中。 “死房俊。。。臭房俊。。。你就知道欺负我。。。我都已经有婚约了,你干嘛还来招惹我。。。干嘛啊。。。” 李丽质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轻声的抽泣了起来。 第137章 断货 次日清晨。 群芳居。 站在馨儿的院子外,依旧隐隐的能听到馨儿放浪的求饶声。 “公子。。。奴家知错了。。。奴家再也不敢了。。。” “你个小浪蹄子。。。现在知道求饶了。。。知道本公子的厉害了。。。” “公子,莫要作贱奴家了。。。奴家想吃,求公子了。。。” “哈哈哈,好,给你吃,给你吃。。。本公子就喜欢你这张‘翘舌如簧’的小嘴。。。嗯。。。不错,多日不见,馨儿又有长进了。。。。” 门外。 随同长孙冲一起过来的两个护卫,此刻已经是急的团团转了,但屋里的银声浪语不断,他们也不敢扰了自家公子的兴致,只能焦急的等着。 又过了盏茶的功夫,屋里终于算是结束了,两人说话的声音也自然了一些。 “公子,奴家不想留在这群芳居了,奴家只想每日守着公子,哪怕让奴家留在公子身边,做一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奴家心里也欢喜~!” 在平康坊讨生活的女子,都需要造册入籍,归教坊所管辖。 所谓的入籍,跟后世上户口是一个概念。 只不过,在唐朝,户籍分高低贵贱很多种,而且,教坊的户籍要比其他的户籍更为苛刻,一旦入籍,累世不改。 馨儿入籍时,年龄不大,虽然凭借自身的条件入了个乐户,可这乐户在大唐也是个贱籍,地位连普通的老百姓都比不了,而且,唐律中的户婚律中有明确的规定,凡是入了乐户的女子,这辈子只能跟同样入了乐户的男子成亲,哪怕你想嫁给普通百姓都不行! 所以,在平康坊中,即便是馨儿这种盛名在外的妙人,其命运也是凄苦的很。 而馨儿之所以这么卖力的讨好着长孙冲,是因为长孙冲有从平康坊带乐伎回府的先例,而且不止带走了一人。 在平康坊,你想遇到个大人物不难,难的是,遇到像长孙冲这种,有势力,有背景,又愿意把一个乐伎带回府中的人。 不论是乐伎还是歌妓酒妓,青春貌美之时都好说,可一旦年老色衰,日子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了。 像馨儿她们这种出身的女人,最好的归属就是有朝一日能离开平康坊,风姿绰约之年,能入达官显贵之府,是她们最好的归宿,人到中年,风韵犹存之际,若能进个商贾之家,也是不错的选择,真到了年老色衰之时,哪怕是能入寻常百姓人家,对她们风烛般的余生而言,也是一大慰藉。 可想离开平康坊,想从教坊调走自己的户籍,哪有想的那般容易。 “对付房俊的事,你帮本公子办好,本公子自然不会亏待了你!”长孙冲捏着怀里馨儿的面颊,“对了,房俊毕竟是国公之子,别找样貌太过普通的女子,不然谁会相信房俊是个奸淫好色之徒!” 馨儿笑着在长孙冲的怀里蹭了蹭,“公子放心,奴家何曾让公子失望过?” 咚咚咚。。。 “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门外,护卫的声音传了进来。 “好了,就出来了。”长孙冲应了一声,馨儿赶忙起身为长孙冲更衣。 更衣的时候,长孙冲双手还不忘在馨儿的身上探索着。 “出什么事了?”推开房门,长孙冲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淡然的询问。 护卫附在长孙冲耳边,低声的耳语着。 原本还云淡风轻的长孙冲,脸上很快的升起了一股怒容。 “走,去东市!” 几个手下人牵过了马,长孙冲快马加鞭的直奔东市御珍坊。 按照房俊的意思,今天,整个长安城所有的御珍坊全部歇业,告示张贴以后,御珍坊里比平时更热闹了。 虽然御珍坊暂时不会供应任何货物了,但三天后,御珍坊的所有货物,全部接受预定,平时排队都买不到的东西,这次预定,他们可得试试啊,只要能预定到御珍坊的货,不管预定的是什么,拿到其他州府一转手,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所以,今天的御珍坊,比往日的御珍坊客流更大,聚集的人更多! 长孙冲带着人往里挤了老半天,愣是没挤进去。 气的长孙冲大手一挥,怒喝了一声,“都给我滚!” 长孙冲是什么人? 当朝的皇后那是他亲姑姑,陛下最喜爱的公主长乐,那是他没过门的媳妇,在长安城里,长孙冲绝对是敢横着走都没人能招惹的人物。 你让他在人群外面,跟着一群普通人往御珍坊里挤?那不开玩笑呢么? 几个护卫冲上前,连拉带打,很快就把人群硬生生的撕出了个口子。 周围挨打的人虽然怨声载道,可一看长孙冲这气势,谁也没敢跟长孙冲顶牛。 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御珍坊是房梁公之子房俊的店铺,人家敢在当朝房梁公家的店铺里闹事,你不得掂量一下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够不够人家捏的? 也有人认得长孙冲,认得长孙冲的,就更不敢开口了。 人家姑姑是皇后,又是长乐公主未来的驸马都尉,哪怕你不看这些,就说长孙这两个字,你敢惹? “玉蝶呢?让玉蝶出来见我!”长孙冲站在御珍坊里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玉蝶的身影。 东西两市御珍坊店里的所有人,都认得长孙冲,毕竟前些天长孙冲还给他们发过喜钱呢。 “大人,玉蝶主事在后堂,小人为大人引路。” 玉蝶正在后堂整理账册,见下人引着长孙冲进了后堂,她也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公子,您怎么来了?” “玉蝶,我且问你。”长孙冲朝着引路的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等人走了以后,长孙冲忍着满脸的怒容询问,“玉蝶,御珍坊为何不供货了?” 玉蝶恭敬的解释道,“房公子说,他那边的原材料已经耗尽了,剩下的一些原材料,制作出货物后,要把胡商预定的货物结清,所以,长安城内所有的御珍坊,全部歇业,要等到明年御珍坊里才会有货物继续供应。” “胡说八道!”长孙冲肺子都要炸了,“原材料耗尽?原材料耗尽了,还能接受货物预定?” 长孙冲大有深意的看着玉蝶说道,“他房俊分明是在故意断你家公主货源,不想你家公主继续赚钱!” 第138章 限量订货 “公子莫要动怒。”玉蝶很乖巧的给长孙冲倒了杯水,“公子你也知道,御珍坊的货物都是房公子供应的,房公子手里的原材料耗尽,我家公主也没办法,而且,这件事房公子昨日已经知会了我家公主,奴婢也是按照公主的意思行事。” 她玉蝶不过就是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虽说也有品阶,可跟房俊,长孙冲,还有自家长乐公主这些人相比,她也不过就是个有品阶的婢女而已,你长孙冲有事还是去找房公子和公主殿下聊吧,她可没那么头铁,更不想触了长孙冲的霉头。 “房公子也没有不想让我家公主赚钱的意思,房公子这些时日一直在酿酒,过些时日,房公子会与我家公主一同在长安城中开设酒楼。” 玉蝶可不傻,什么叫房公子故意断了我家公主货源,不想我家公主赚钱? 分明是因为御珍坊关停,你长孙冲拿不到御珍坊的货了,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酿酒!?”长孙冲眉毛一凝,盯着玉蝶询问,“你是说,房俊这些时日一直在酿酒?” 玉蝶点头,“嗯,房公子酿了有上千坛酒了,关停御珍坊,一方面是因为原材料消耗殆尽,另一方面是因为要筹备开设酒楼。” 她可是听房公子跟公主说了,这酒楼至少要在长安城里开几十家,收益也未必会比御珍坊少,一个月十几万贯的盈余肯定是有的! 看看人家房公子,再瞅瞅眼前的长孙冲。 人家房公子开御珍坊,带着我家公主一起赚钱,一个月下来,公主殿下能分近十万贯的盈余! 再瞅瞅你长孙冲,还要靠截取公主名下的御珍坊货物来赚钱,还有脸跑来质问御珍坊为什么关停~! 玉蝶的心里,对长孙冲是满心的鄙夷! 而长孙冲,此时此刻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 今年天灾甚多,除了河北道之外,还有一道水患,一道旱灾比较严重,为了节约粮食,所以陛下颁布了禁酒令,禁止任何人私下酿酒,一旦发现私自酿酒者,必严惩! 这种事,房俊不可能不知道,可他房俊为了开酒楼,却在酿酒? 既然你房俊找死,那就别怪我长孙冲下手狠辣! “玉蝶,我看外面的告示上写着,三日后,御珍坊接受货物预定,还是按照原价预定吗?”长孙冲故意岔开话题询问道。 玉蝶点了点头,“御珍坊里所有的货物,预定的价格和之前售卖的价格是相同的。” 长孙冲截取了东西两市的货物,就这批货物,每天能让长孙冲赚一千多贯钱,不然的话,御珍坊关停,他长孙冲也不能这么着急。 看眼下这情形,想继续拿到东西两市的货物,这事肯定是不可能了。 既然御珍坊接受预定,那他长孙冲就多预定一些货物,凭借长孙家的关系网,大量预定一批货物,拉到其他州府去售卖,肯定会比单单截取东西两市御珍坊的货物获利更大! 想明白这一点后,长孙冲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长孙冲思索了一下说道,“那你帮本公子记一下,本公子要预定香皂十万块,洗发水五万份,水晶糖两万斤。。。”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说,他长孙冲如果能拿到这批货,至少能赚二十万贯钱! “公子。”玉蝶连忙打断了长孙冲的话,“公子,房公子吩咐了,所有预定货物的人,都要登记造册,还要记录订货人的个人信息,包括家庭住址等等,而且,每个人,每个月,最多只能订购十块香皂,十份洗发水,十斤水晶糖,一斤水晶盐。” “从春分之日起开始供货,货物会有专人派送到订货人预留的家庭住址中。” “同时,订货还需要提前支付一部分订金。。。余下的款项,必须在收到货物的同时结清。” “若到供货期时,御珍坊无法供货,订金会全额退还,同时,所有交付过订金的人,除夕前都会收到一份由御珍坊提供的价值不低于订金的礼物。” “这些是房公子要求的,公主也点头同意了,并且要求奴婢,按照房公子要求的去做。” 玉蝶一口气把房俊交代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长孙冲听的眼睛瞪的老大,张着嘴,满脸的怨毒。 别人做生意,那都是恨不得多卖货出去,这房俊倒好,竟然还限制别人购买货物的数量,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这该死的房俊分明是在针对我,难道他知道东西市御珍坊的货都被我买走了? “玉蝶,房俊最近来没来过东西两市的御珍坊?他知不知道每日的货都被我买走了?” “房公子很少来店里,也没派人询问过货物的事,最近房公子又天天在忙着酿酒开酒楼,应该不知道公子买走了每日御珍坊的货。”这消息就是玉蝶去告的秘,她又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给长孙冲。“再说,东市西市的御珍坊,都是我家公主的店,我家公主愿意把货物卖给谁,自然都是可以。” 玉蝶最后这两句话,说的长孙冲心情好了很多。 长乐是谁,那是他长孙冲没过门的媳妇啊,长乐的店,以后自然也是他长孙府的店。 玉蝶说的对,她不过就是长乐身边的侍女,在大户人家,玉蝶的身份也就是个使唤丫头,御珍坊关停,订货,这些事哪轮得到她一个使唤丫头说了算? 限制个人订购货物的数量,这点小事,难得倒他长孙冲?笑话! 长孙府那么多下人,长孙家庄子上那么多庄户,无非就是多耗费些时间和人手,而且,刚刚玉蝶说了,水晶盐也在订购货品的清单中。 现在,若是有人能拿的出水晶盐,在市场上叫价十两金子都会被抢购一空,水晶盐的利润空间,可要远大于御珍坊的其他货物! “玉蝶你先忙,本公子还有事,先行一步!” 正堂已经挤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来询问订货事宜的,长孙冲是从御珍坊的后院侧门离开的。 送走了长孙冲后,玉蝶冲着长孙冲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以前怎的就没发现你这么惹人厌~!哼~!” 第139章 大嫂回来了 房府门前。 李恪一骑黑马在前,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两队护卫。 下了马,李恪随手把马缰绳扔给了一旁的下人,一脸兴奋的跑进了房府。 “妹婿~妹婿。。。舅兄来看你了~!” 后面,一个蓬头垢面,小腹微微隆起的妇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门房的下人几经打量,终于认出了马车里下来的妇人。 “少奶奶,是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回来了!” 这个消息,算是把房府上下全都给惊动了。 最先迎出来的还是房俊,李恪先跑进了房府,这一通妹婿的乱喊,房俊咋说也得出来先见见李恪,毕竟,自家大嫂的事,还托的人家杨妃办呢。 结果,房俊刚迎出来,就听门房喊大嫂回来了。 “夫人,您慢点。。。” 卢氏本来在院子里遛娃呢,一听外面人喊大少奶奶回来了,连老三都不管了,急急忙忙的往府门跑去,卢氏也有身孕,虽说月份不大,但也已经显怀了,这么一跑,可把伺候卢氏的下人给吓坏了。 “小叔。。。” “娘~~!” 见到房俊时她还忍得住,可见到了卢氏,她再也忍不住了,眼里的泪珠滚滚而下,整个人扑进了卢氏的怀里,放声哭泣了起来。 “孩子,别哭,别哭。。。有爹娘在呢,有爹娘在呢。。。” 卢氏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自家这儿媳,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如今竟蓬头垢面,如乞人一般,怎能不让人揪心不让人心疼? 看到自家儿媳都这般模样,自己那大儿子又能好的到哪里去啊? “娘,你陪大嫂先去后堂吧。” 卢氏抹着面颊上的泪水,拉着同样抹着眼泪的大嫂,俩人向后院走去。 “胡叔!” 房俊喊了一声,胡平从侧院里跑了出来。 “二少爷!” “胡叔,你叫两个人,驾辆车,把东西都带上,跟我去大理寺!” “是,二少爷!” 胡平下去忙后去了,房俊拉着李恪出了房府。 下人牵过一匹马,房俊上马,带着李恪一起朝着大理寺行去。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我大哥什么时候被送进的大理寺?”房俊扭头看向一旁跟自己齐头并进的李恪,“对了,你怎么把我大嫂捞出来的?大理寺那边没为难你吧?” 这个事,老房跟房俊说过,老房说他跟一个大理寺丞交情不错,已经跟那边过过话了,只要房遗直那边一有消息,马上会派人通知老房。 结果,房府消息还没收到呢,李恪已经把大嫂给送回来了。 “大理寺的人敢难为我?借他们个胆子!”李恪脸上带着一丝傲气,“今早母妃派人来送的消息,我带着母妃的手谕,直接去提的人。” 李恪转头看向房俊,皱了皱眉询问道,“你大哥被范阳卢氏的人诬陷入狱,这事你有没有什么证据?只要你能拿出来证据,我现在就帮你把你大哥也给接出来!” 若是平时,李恪是不会说这样的大话的,但这次不一样,杨妃两天前跟李恪说这件事的时候,明确的告诉了李恪,这件事,是他父皇授意去提的人,只不过父皇不方便直接出圣谕,所以才用的杨妃手谕。 而且,李恪去提人的时候也说了,大理寺可以做备案,同时也可以上书给李世民,说明一下这件事。 别人遇到这种谋逆的案子,那都是有多远躲多远,蜀王跟杨妃不但不躲,还往跟前凑,大理寺的人也都没看懂。 房俊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家诬陷你,还不提前把你罪名都给坐实了?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去求我未来的丈母娘帮忙?” 李恪想了想,也无奈的跟着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没证据证明你大哥是被诬陷的,这事就算我父皇站在你这边,办起来也会很麻烦。” 房俊冲着李恪翻了个白眼,谋逆罪啊大哥,那是麻烦两个字就能形容的吗? “哎,对了,我听手下人说,全长安城的御珍坊全都歇业了,啥情况啊?” 御珍坊可是造钱的生意啊,这么赚钱的买卖,怎么能说歇业就歇业呢? “要是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跟我说,你现在可是我的妹婿了,咱都是一家人,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李恪在马上栽楞着身子,尽可能的靠近房俊,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房俊说。 “妹婿,这御珍坊的生意不能停,这可不单单是你自己赚钱的事,你还在给我父皇赚钱!” “我跟你说,这些年皇家内府一直亏空,去年闹灾情,难民流窜到长安城,皇家一共才开了几天粥棚?” “你再看看今年,长乐从你御珍坊赚的钱,全都入了皇家内府,父皇腰里有钱了,一口气开了多少个粥棚?” “现在,御珍坊在我父皇的心里,份量怕是比户部还要重。。。你捏住了御珍坊,不管遇到什么事,父皇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李恪这番话说的到是不虚伪,钱这东西,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别说户部本就没什么钱,就算户部富得流油,那钱也不是李世民说用就能用的,御珍坊赚的钱就不一样了,分到手的,那都是他们老李家自己的,想咋花,就咋花,谁都说不出来个不字。 “原材料用没了,开着也没货卖,等这几天忙完了,我打算在长安城里开酒楼。”房俊顿了顿,看向李恪,“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带你一起?” “开酒楼?”李恪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长安城里,满大街的酒楼,开酒楼哪有开御珍坊赚钱啊!” “原材料耗尽了你怕什么,需要哪些原材料,你去找父皇啊,让父皇派人去收购,这样,你既不用担心原材料被泄露的问题,还能继续经营御珍坊赚钱,一举两得!” 酒楼赚不赚钱? 那肯定是赚钱的! 问题是,酒楼的生意再怎么赚钱,一天大概能赚多少钱,那都是能算的出来的。 跟御珍坊比,酒楼一年的盈余,可能都未必有御珍坊十天卖的钱多,这两个生意一做对比,李恪马上就对酒楼没了兴致。 第140章 李恪要出阁 “你是不觉得我有病?放着御珍坊大把的钱不赚,跑去开酒楼?”房俊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在母妃跟德安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掺和进我的酒楼生意里?” “实话告诉你,酒楼的生意,也是我跟长乐一起做,这么说你听的懂吧?” 跟长乐合作? “啥意思啊?”李恪满脸不理解的看着房俊,“开酒楼能赚大钱?” 酒楼的生意李恪还是懂一些的,而且,长乐在长安城里就有几间酒楼,生意也都还不错,但真心赚不了几个钱。 可房俊跟长乐合作一起开酒楼,长乐赚的钱,全都进了皇家内府了,说是跟长乐合作,实际上就是给他父皇赚钱啊! 关停御珍坊,然后去开酒楼? 这酒楼的生意里,还有跟御珍坊一样,能赚大钱的地方吗? “妹婿,德安可是我的亲妹妹,咱俩可是一家人,你给哥哥交个实底,你要做的是什么样的酒楼生意?真能赚大钱?” 见房俊白了自己一眼,也不理自己,李恪脸上泛起了苦笑。 “兄弟,不瞒你说,哥哥我过段时间可能就要离开长安,出阁了。。。” 李恪说的这个出阁,可不是大姑娘出嫁,而是指唐朝的出阁制度,诸王出阁,继而就藩地方。 出阁制度,是唐代宗室管理制度的一种,先是建宅,诸王便不再自由进出宫禁,然后是开府,诸王在府官的辅助下进一步培养个人的参政能力,最后是就藩,诸王去地方管辖治理各自的封地。 这种出阁制度,主要是想实现皇家宗室成员共同拱卫王朝,并举治理天下。 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地方上出现同谋作乱之事。 在这个信息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山高皇帝远可不是一句空话,治理地方的地方官,那都是地方最高政权的拥有者,是实实在在的土皇帝。 皇家宗室的出阁制度,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遏制这种皇室政权触及不到地方的事情发生。 其实以李恪的年纪,早就应该出阁就藩了。 这几年,一直都是杨妃在为李恪斡旋,李恪才能一直留在长安城。 不过,就在前段时间,李恪就藩的事,又被人提了出来。 “陛下让你去就藩?”房俊询问。 李恪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魏征魏大人提出来的,不光提到了我,魏征觉得我还有魏王李泰,齐王李佑,都到了就藩的年纪,不该继续留在长安城。” “魏王自幼得宠,只要他不想,皇后有一百种理由让他继续留在长安城,可哥哥我就不一样了,让我就藩的事,已经提了不止一次。。。这次多半是躲不掉了。。。” 李恪虽然要比房俊大上几岁,但依旧是少年心性,做起事来,还是希望得到认同,得到夸奖。 李承乾是太子,他做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帮着吹捧,魏王李泰最得宠,依附他的朝臣也不少,李世民从来不吝啬对他的表扬。 但李恪跟他们比,就差了太多了。 做事比李承乾跟李泰多,政事的处理也要比李承乾跟李泰他们好,可却少有得到李世民的赞表,这几年,李恪总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感觉。 房俊冲着李恪笑了笑,“就藩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藩之后,能做的事更多。” 没有皇子喜欢就藩的,因为皇子一旦就藩,就意味着他与皇位无缘了。 房俊也知道李恪有心与太子争夺皇位,可就现在的局势来说,李恪即便留在长安城,也没有跟李承乾争夺皇位的实力。 所以,对李恪而言,留在长安城里浪费时间,还真不如就藩来的实在。 李恪叹了口气,“算了,不说我的事了。” “妹婿,你刚才说的酒楼的生意,里面到底有什么说道?普通的酒楼能赚几个钱,哥哥我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我手里的钱不多,这酒楼要是真能赚大钱,妹婿你必须带着我一起做!” 别的酒楼也许不赚钱,但房俊要开的酒楼,那绝对不是一般酒楼能比的。 不说炒菜的品类多种多样,就单说房俊手里的秋露白,一旦拿出来在长安城里售卖,不出半个月,所有的酒楼都得人满为患! 不过,具体的事,房俊也懒得跟李恪解释。 “长安城里,除了东市和西市,你选十个坊市,每个坊市找一间适合开酒楼的铺面,铺面是租是买,你自己决定。” “选出来三四十个信得过的手下人,到我府里学习厨艺,厨艺通过了,你的酒楼就可以开业了。” “铺面,人手的花销,都是你自己出,每个月的利润,给你分三成。” “东市和西市要留给长乐公主,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东市和西市,是长安城里最热闹,也是长安城里最有钱,最尊贵的两个坊市,这最好坊市的酒楼,自然是要给李世民留着的,真给了李恪,李世民拿眼睛瞪,都能瞪死李恪。 “所有的钱都由我来出,才给我分三成的利润?” 李恪瞪着房俊,他这又要出钱又要出人的,最后,分钱的时候,他才能分三成?房俊就帮着培训个厨师,就要拿七成利润? 自己这妹婿心也太黑了啊! “三成嫌多?”房俊随意的点了点头,“也对,长乐也才分三成利润,你跟她分的利润相同,确实不太合适,那你就分两成利润吧!” “哎~!你可是我亲妹婿,你就这么对你舅兄啊?”李恪无语的看着房俊,“行吧,三成就三成,回头我就派人先去你府上学厨艺,在派人去找找铺面。” “跑堂的小厮估计得多备几个,一下用这么多人,看来还得去趟牙行。” “这么一算下来,开十座酒楼要花费不少钱啊,妹婿,你给哥哥透个底,咱这酒楼,得多久能把本钱给赚回来?” 房俊有些好笑的看着李恪,这旁敲侧击的,不就为了知道,酒楼到底能赚多少钱吗? “酒楼具体一天能赚多少钱,我也没算过,不过我可以保证,酒楼赚的不会比御珍坊赚的少!” “真的!?”李恪整个人都激动了。 房俊的话,无疑是给李恪吃了一颗定心丸。 御珍坊那赚钱的速度,比铸钱都快,酒楼要是能像御珍坊一样赚钱,那他李恪以后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第141章 大理寺 “对了,你在工部有没有熟人?”房俊询问。 “工部?”李恪摇了摇头,“人倒是认识几个,但说不上多熟。” 房俊想了一下说道,“我需要木匠和铁匠,最好能从工部里调一批出来,这些人背景必须清白,我要做的东西必须保密,不能被泄露出去。” 房俊需要打造的东西很多,铁匠和木匠是必不可少的工种,虽说在庄户上,在长安城里也能找到很多木匠和铁匠,但说实话,要是技术好的木匠和铁匠,那还得看工部的。 “这样啊。”李恪捏了捏下巴说道,“没问题,这件事我来办!” 这工匠虽然归工部所管,可工匠并不是工部的全部,什么屯田啊,修城啊,水利啊等等都归工部管辖。 你要说联络一些工部的官员,这个可能会有点麻烦,但只是要一些木匠和铁匠,这个对李恪而言,还是比较简单的。 而且,虽然这些工匠归工部管辖,但这些工匠有品阶的很少,大部分人其实就是工部的一个普通职员而已。 “还有,跑堂的小厮不要男的,全部用女人,选样貌端正,身材好的那种,一个月的工钱800文起。”房俊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些女人也不一定非得去牙行找,你也可以去教坊看看,从那边弄一批回来也行。” 酒楼里什么客人都有可能碰到,真遇到个喝醉了酒,还对女人动手动脚的那种人,普通的女人估计应付不来,如果是从教坊出来的女人,那就完全不必担心这一点了。 入教坊的女人,她们本就知道自己将来所要面对的是什么。 被喝多了酒的客人毛手毛脚几下,她们也都是能接受的。 两匹马走的都不快,一边走着,房俊一边给李恪讲着酒楼的具体布置、要求、还有各种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一路,李恪总是不时的好奇打量着房俊。 房遗直不论是不是被人诬陷,这可都是谋逆的案子,按照房俊的说法,诬陷房遗直的人,一定会把房遗直的罪名给坐实。 这种情况下,房府要面对的可是灭族之祸,即便他父皇信任房梁公,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父皇也不会公然袒护房府,房家最好的结局可能就是流放了。 换做旁人,此刻应该是心急如火,想尽快去大理寺询问清楚事情的始末才对。 可反观房俊,不但丝毫没有焦急之态,反而慢悠悠的跟他聊起了开酒楼的事。 是该说房俊无惧无畏呢,还是说,房俊此刻已然是成竹在胸了呢? 大理寺门前,两个衙役见到李恪连忙上前见礼。 “蜀王殿下。” 一大早李恪就来了大理寺,房遗直的媳妇根本连大理寺的门都没进,就被李恪给提走了。 这会儿李恪又去而复返,俩衙役看着也有点发懵,这位蜀王殿下,不会又来提人吧? 李恪摆了摆手,“带本王去牢房,本王要见个犯人!” 你还别说,李恪这小脸一绷,还真有点不怒自威那个劲儿。 “是,殿下。” 这俩衙役,那就是个看大门的,蜀王李恪,这可是李世民的儿子,他们哪惹得起。 反正牢房也不归他们管,他们就给引个路,进了牢房,蜀王能不能见到犯人也跟他们没关系,谁会在这种事上跟蜀王较劲啊。 “胡叔,让人把东西都带进来。” “是,二少爷!” 胡平也是骑着马出来的,府里一共跟来了四个下人,他们驾着马车,拉着两个木箱。 衙役引着李恪一行人并没有去牢狱,而是去找了一位大理寺内的官员。 “蜀王殿下,这位是大理狱丞,王大人。”衙役介绍完了李恪,又转头看向王大人,“王大人,蜀王殿下想见一位犯人。” 衙役告了个罪,又回去大理寺门外站岗去了。 “小人见过蜀王殿下。” 这位王大人,可让衙役给吓的不轻,他一个大理狱丞,从九品下的官职,在蜀王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啊,他连下官都没敢用,直接以小人自称。 “这是本王的妹婿,房梁公次子房俊。”李恪先给这位王大人介绍了一下身旁的房俊,顿了顿,李恪又继续说道,“房梁公长子房遗爱,大半个时辰前被送入了大理寺中,你去安排一下,让他们兄弟俩见一面。” “这个。。。”在听到房梁公次子的时候,王大人就知道他们要见谁了。 房遗直,房玄龄的长子,被送入了大理寺,他是大理狱丞,干的就是掌率狱吏,检校囚徒及枷杖之事,来了新犯人,那也是需要先过他的手的。 可公文上说了,房遗直犯的是谋逆罪,这种罪犯,是不允许被探监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收到房遗直案子公文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跟他打过招呼了。 这个房遗直,进了大理寺后,不论是什么人来,都挡着不让见! 可他既一个从九品下的大理狱丞,让他硬刚蜀王李恪?那跟让他找死有啥区别啊? 王大人一脸的为难,“殿下,不是小人不通人情,只是上面有交代,房遗直所犯罪行为谋逆,不允许探监。。。” “王大人。” 房俊朝身后的胡平招了招手,胡平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包十两的金子,还有两块香皂,递给了房俊。 “这件事,不让王大人为难。”房俊把金子和香皂塞到了王大人的手里,“我进去见见我大哥,跟咱们牢房里的兄弟们打个招呼,很快就出来。” “我这里有杨妃的手谕。” “我出来以后,你可以向上禀告,就说我房俊带着杨妃的手谕,进去见了我大哥,你没拦住我。” “我大哥可能要在大理寺住上一段时间,这趟来的匆忙,也没给王大人带什么礼物,以后免不了再来叨扰,咱们来日方长!” 这位大理狱丞一犹豫,房俊就明白了,范阳卢氏那边肯定是跟大理寺打过招呼,不让房遗直见任何人。 又或者,大理寺的高层,跟范阳卢氏那边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下了令。 这位王大人也就是听令行事。 “房公子,小人不是这个意思!”王大人连忙推辞,看架势,是想把手里的东西还给房俊。 房俊连忙又把东西推回给了王大人,“王大人,东西你安心收着,这香皂是自家的东西,不算贵重,王大人莫要嫌弃。” 金子和香皂,都是用袋子装着的,王大人根本就不知道那都是什么。 这会儿一听房俊说自己手里的东西是香皂,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香皂的大名,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眼前这位房公子竟然送了香皂给自己。 王大人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房公子,小人现在就去给你安排,但一炷香的时间内,你必须离开。。。下次房公子想过来,派人提前知会小人一声,小人再为房公子安排!” 房俊满脸感激的冲着王大人点头,“多谢王大人,来日必备厚礼答谢!” 这位王大人,估计平日里吃拿卡要的事没少干,不然这种事也不会这么得心应手。 第142章 房遗直负伤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个道理房俊还是懂得的。 所以,面对这位王大人的时候,房俊也故意的放低了姿态。 若是平时,就大理狱丞这种官职的人,别说李恪了,就算是房俊都不会多看他一眼,更别提这么客气的跟他说话了。 而王大人能这么痛快的松口,答应让房俊去见房遗直,除了因为他收了房俊的好处之外,还因为房俊已经给他找好了推脱的借口。 杨妃的手谕,又有蜀王亲自陪同,他一个大理狱丞敢违逆? 片刻后,王大人找来了监狱里的张牢头,并吩咐张牢头带着房俊进牢房去见房遗直。 “蜀王殿下,房公子,这边。。。” 张牢头引着一行人,一路进了大理寺的牢房之中。 进了牢房大门后,是一个班房,平时值班的狱卒都是在这里休息。 “张牢头。” “房公子有什么吩咐?” 房俊笑了一下说道,“张牢头,把今天当值的兄弟们都叫过来,我给大家带了点礼物。” “你看,这这不是让房公子破费了吗?”张牢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冲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狱卒摆了摆手,“快去,把大伙都叫过来,房公子有事跟大伙说!” 没多会的功夫,周围就聚集了二十几个狱卒。 所有人都好奇的打量着李恪跟房俊,以他们这种狱卒的身份,平日里哪有资格接触到李恪跟房俊他们这种人。 “人都到齐了吗?”房俊询问。 张牢头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狱卒,随后点了点头回道,“房公子,今日当班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紧接着,张牢头又向所有的狱卒介绍道,“兄弟们,这位是蜀王殿下,这位是房梁公的次子,未来的驸马都尉,开国县男房大人。” 最近的长安城,风头最盛的就是房俊,所以张牢头对于房俊的近况也是如数家珍。 等张牢头介绍完了,所有狱卒齐齐躬身,“小人们见过蜀王殿下,见过房县男!” 李恪冲着人群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这么多礼。” 房俊冲着所有人抱了抱拳,“诸位,家兄被奸人陷害,入了大理狱,事情比较复杂,家兄可能还要在大理狱多盘桓些时日。” “家兄自幼锦衣玉食,入了大理狱,怕是多有不适应。” “这些时日,家兄少不了要麻烦各位兄弟帮忙扶照一二。” “房某略备薄物,各位兄弟莫要嫌弃!” 房俊冲着胡平摆了摆手,两个木箱被打开,箱子里摆放着一个个的锦袋。 按照房俊事先交代好的,胡平开始让跟来的四个下人,把锦袋分发到每个狱卒的手中。 两个箱子里虽然都装着锦袋,但两个锦袋里装着的东西可不一样。 一个箱子的锦袋里装着的是香皂,另一个箱子的锦袋里装着的是两贯钱。 装着钱的锦袋一入手,所有狱卒的心里就都明白,一掂锦袋的份量,他们就知道那里装着的是多少钱了。 这些狱卒,每个月的月钱只有600文,房俊一出手就是两贯钱,这些人的脸上,无一不带着一副笑容。 只不过,另一个锦袋里装着的东西,他们实在是不认得。 可这种时候,即便是不认得,他们也不好询问,真张嘴询问了,不但丢人,还显得他们没见识。 这时候,胡平走到房俊身边说道,“二少爷,每人两贯钱,一块香皂,全都发完了。” 香皂? 另一个锦袋里装着的是御珍坊的香皂? 所有人在听到了胡平的话后,脸上都浮现出了一股狂喜! 香皂这东西,他们只是听说,还从来没见过,主要是那香皂卖的太贵了! 就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想在御珍坊买到香皂,那几乎是痴心妄想,外面,西市里有不少人贩卖香皂,可你知道那香皂卖多少钱吗? 少五贯钱,你连香皂长啥样都别想看到! 今日,房俊不但给他们每人了两贯钱,还给了他们每人一块香皂,出手如此的阔绰,他们做梦都没想到! “谢过房大人赏赐!” “多谢房县男赏赐!” “谢过房县男!” “谢房大人!” 狱卒们一个个高兴的冲着房俊拱手道谢。 “房大人放心,令兄在大理狱的这些时日,兄弟们一定好好伺候着!” “对对对,虽然咱们大理狱的环境比不得国公府,但有咱们这些兄弟在,令兄不论有什么要求,咱们都一定满足!” 有两个狱卒今天接触过房遗直,这时候也跟着站了出来。 “房县男,今日小人见过令兄,令兄身上有伤,要不要小人现在去请个郎中过来?” “我大哥身上有伤?”房俊皱着眉询问,“严重吗?” 那个狱卒回忆了一下,“不算太重,但也不轻。。。房县男,小人给你引路,你一看便知。” 房俊跟在那狱卒身后,一路朝着大理狱深处走去。 这牢房内阴暗的很,每隔五米左右,墙壁上就挂有一盏油灯。 牢房里的通风很好,但这里的犯人都是牢房里吃,牢房里拉,狱卒可没那个功夫给他们收拾屎尿,所以即便是通风再好,依旧能闻到一股骚臭味儿。 走出来有六七十米的距离,狱卒终于停下了脚步,从腰间取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房县男,你们先聊着,小人去取一床被褥过来!” 这牢房里,地上铺着的干草都少的可怜,更别说什么被褥了。 听到狱卒的话,干草堆里蜷缩着的身影,挣扎着坐了起来。 房俊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终于算是认出了房遗直。 “二郎。。。” 看清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房遗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大哥,你怎么样?” 房俊眼眶有些发红,心里满是愧疚,房遗直今日的遭遇,完全是因为他才造成的。 眼前的房遗直,眼眶是肿的,面颊和嘴角都有淤青,衣服上沾有斑驳的血迹,两只手有几个指甲已经被拔掉了,手肿的跟戴了手套一样。 这一路上,房遗直肯定没少被卢家人折磨。 “二郎,你大嫂呢?你有没有看到你大嫂?” 第143章 被害线索 “大哥,你别急,大嫂已经被接回了府中,现在跟娘在一起。”房俊连忙说道。 房遗直有些不相信的追问,“你大嫂真的被接回府了?二郎你莫要诓骗大哥!” 他房遗直被陷害谋逆,连累着自己妻子也被迫入狱,这一路过来,两人一直都被关在一起,到了大理寺,两人理应也被关在一起,可房遗直进这监牢里都有一个多时辰了,却迟迟不见妻子,这才心急。 “前些天我得知大哥被范阳卢氏的人陷害入狱,便进宫去见了杨妃娘娘,今早,蜀王李恪带着杨妃娘娘的手谕从大理寺把大嫂接回了府中。”房俊解释道,“我见大嫂有些憔悴,而且大嫂还有身孕在身,让大嫂在府里歇息两日,过两日我安排大嫂来见你。” 这下房遗直总算是信了房俊的话,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不在长安城,但李世民赐婚房俊跟德安公主的事,早已昭告天下,所以杨妃派李恪过来帮忙,这个房遗直还是相信的。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陷害入狱的?”房俊脸色阴沉的询问。 房遗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见到了一封信,是写给前朝旧将张景翀的,笔记是我的,还印有我的私章,但信不是我写的,而且我也根本不认识什么前朝旧将张景翀!” “他们以那封信为证,抓了我与你大嫂。。。那些人跟我说,只要我交出香皂的配方,便放了我们。。。” 香皂房遗直是知道的,可配方,他哪有啊? 房遗直走的时候倒是带了几十块香皂,都拿去孝敬给他岳父岳母了。 一开始,那些人也是跟房遗直商量,以那封写给张景翀的信为要挟,让房遗直交出香皂配方。 几次过后,始终没从房遗直口中得到配方,这些人便对房遗直上了手段。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殴打房遗直,见房遗直不说配方,那些人又尝试着拔了房遗直几根指甲,可房遗直确实不知道什么香皂的配方,又怎么可能答的上来。 最后那些人还是不甘心,他们用棍棒捶打房遗直腿脚上的关节,然后逼着房遗直每日步行。 关节上的伤不算重,但也不轻,只要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那两天,房遗直被折磨的昏死过去好几次。 最终确认房遗直对香皂配方确实不知情后,才算放过房遗直。 虽说这些人没有继续折磨房遗直,可也没找郎中给房遗直治伤。 “二郎。。。”房遗直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定,顿了好长时间,才缓缓开口,“我怀疑,诬陷我谋逆的那封信,与荆州长史之子刘文瑾有关!” 房遗直说,他与刘文瑾自幼便相识,两人又有同窗之谊,关系一直都不错,最主要的是,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 房府以笔墨传家,房遗直也是个正经的文人,虽说文采一般,但跟大多数的文人一样,有舞文弄墨的喜好。 不论是写字还是作画,完成一幅作品后,都是要加盖自己印章的,房遗直的私印,也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只不过,房遗直的文采太普通了,绘画的底子也一般,那私印几乎就没在舞文弄墨上面用过,不过,他与荆州刘文瑾的书信往来中,却每每会印上自己的私印。 “知道我有私印的人不少,但真正见过我私印的人没几个,最主要的是,我的私印,只在与刘文瑾的书信往来中使用过!” 房遗直打从见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上了刘文瑾,可他这一路都没想明白,两人自幼相识,关系莫逆,又有同窗之谊,虽说刘文瑾父亲做了荆州长史,一家人前几年全都去了荆州,可两人始终都有书信往来,房遗直想了一路,都想不出刘文瑾有什么理由要陷害自己。 “大哥,待会儿我得先回去,这趟过来,大理寺丞只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 “待会我让人重新给你收拾一间牢房,这段时间,你先安心休养一下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接回府里。” 不管怎么说,范阳卢氏陷害房遗直谋逆的事,总算有了个方向。 回到了班房,房俊把张牢头叫到了身边,“张牢头,牢房里的环境太差了,我大哥身上还有伤,你看能不能调换一间牢房,我让手下人把牢房收拾一下。” 房俊从身上摸出了一锭十两的金子,不着痕迹的塞到了张牢头的手里。 “我大哥在这里,少不了给张牢头添麻烦,这钱张牢头收着,回头给兄弟们买些酒喝。” “房县男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张牢头乐的嘴都要合不上了,十两金子,这可就是一百贯钱啊! 这房公子没的说,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 “这样。。。”张牢头指着班房旁边的牢房说道,“我让兄弟把这间牢房收拾出来,令兄以后就住这里,挨着兄弟们近,吃喝的时候,让令兄委屈点,跟我们兄弟一起。。。要是嫌牢房里憋闷,就出来走走,只要不出这大理狱,都是兄弟们说了算,房县男你看行吗?” 牢房里的饭菜是什么样,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的到。 张牢头说是委屈房遗直,让房遗直跟他们一起吃喝,实际上那是在照顾房遗直呢,不让房遗直吃牢饭! “行,那就给张牢头添麻烦了!”房俊冲着张牢头拱了拱手,“狱丞大人只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这次我就不多逗留了。” “我留两个仆人在这里收拾一下牢房,待会我让人送些被褥过来,还得麻烦张牢头。” 张牢头笑着摆手,“小事,小事,房县男有什么需求,直接跟老张我说,只要老张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出了大理狱,李恪率先开口询问。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房俊点了点头,“有一点,我大哥被陷害的事,可能跟荆州长史之子刘文瑾有关。。。” “荆州长史之子?”李恪疑惑的看着房俊,之前不是说,范阳卢氏的人陷害的房遗直吗? 这怎么又扯到了荆州长史之子的身上了? 第144章 前朝旧将,张景翀 “我大哥被陷害的事晚点再说。”房俊神色阴沉的说道,“来长安的路上,我大哥被人用过刑,身上的伤不轻,我得回去找个郎中来大理狱,给我大哥诊治一下。” “这件事交给我!”李恪拍着胸口说道,“我回趟宫里,让母妃派两个御医来大理狱给令兄诊治,宫里的御医,总比你在外面找的郎中靠谱!” “那就有劳殿下了。”房俊点了点头,李恪这话说的倒是很中肯。 “叫什么殿下啊,显得生分!”李恪嘿嘿的笑着,“这忙我可不白帮,今晚平康坊喝酒,你请客!” 李恪朝着房俊眨了眨眼,随即笑着大踏步出了大理寺,策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去平康坊喝酒? 他也不怕被人发现,被谏官上书弹劾? 房俊摇着头,也离开了大理寺。 回了府中,房俊先让胡平找来了两个木匠,用木板简单的拼了张床。又取了两床棉被,两套棉衣,和百两金子。 这床不需要多美观,只要平整,铺上被褥,躺着舒服就行。 也因为这床没有过多的要求,所以床打的很快。 这个时代的犯人,在大牢里就是窝在干草堆里睡觉,那种环境下,时间长了,即便身体再好的人也得生病。 有了简单的木板床,隔绝潮气,加上两床棉被,至少可以保证房遗直在大牢里睡的能舒适一些。 琢磨了一下,房俊又让府里的下人去酒楼里订了一桌饭菜,又让人从后院搬了两坛子秋露白。 东西都准备好了以后,胡平带人赶着马车,把东西都送去了大理寺。 临走的时候,房俊嘱咐胡平道,“胡叔,你告诉我大哥,每天给张牢头他们拿一两金子,让他们去张罗这一天的饭菜,剩下的钱,就留给那些狱卒兄弟买酒喝!” “你告诉我大哥,不用怕花钱,过几天我还给他送钱!” 虽说张牢头这些人房俊已经打点过了,不论是看在他们收到的钱和香皂的份上,还是看在家里老房的面子上,张牢头这些人,都不会为难房遗直。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是个永恒不变的真理。 大牢里二十多个狱卒,每天吃喝都是房遗直管,任谁也不可能拉下脸来为难房遗直。 “二少爷放心,我一定跟大少爷交代清楚!” 打发走了胡平,房俊才去见房玄龄。 房玄龄在书房里已经等了房俊老半天了。 上早朝的时候,老房碰到了大理寺的熟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昨天夜里有人递交了公文,今日大儿子就会被送入大理寺。 所以,下了早朝,老房就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府里。 老房回到府里的时候,房俊已经跟李恪去大理寺了。 听下人说,蜀王李恪把大儿媳妇给送回来了,这会儿厨房正忙着做吃食,卢氏正陪着大儿媳妇沐浴更衣呢。 老房也不好去打扰这婆媳俩,所以就回了书房之中。 房俊回府的时候,下人就告诉了房俊,老爷在书房等他,不过房俊忙着给房遗直准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到忙完,才来见老房。 书房中。 房俊简单的把事情跟老房说了一遍。 “你大哥说,范阳卢氏的人手中,有一封他写给前朝旧将张景翀的信,信上还有你大哥的私章?”老房皱着眉头询问。 房俊点了点头,“大哥说,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前朝旧将,跟对方更没有什么书信往来,我猜想,应该是卢家人找人模仿了大哥的笔记,伪造了一封大哥写给张景翀的书信,为了证实这封书信的真实性,卢家人还伪造了大哥的私章。” “大哥说,他的私章,几乎很少使用,但他与荆州长史之子刘文瑾一直有书信往来,而且,大哥与刘文瑾的书信中,都会留有私章。” “所以,大哥怀疑,他被陷害入狱的事,很可能跟刘文瑾有关。” 老房皱着眉,半晌无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这个张景翀是什么人?怎么跟他有书信往来,就可以被认定为谋逆呢?” 这个是房俊最疑惑的地方。 不说别处,就长安城里,前朝的官员多了去了,天天跟着上早朝的官员中,有近半的人都是前朝官员,这个张景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给他写封信,就能被认定成是谋逆? “张景翀是前朝大将张须陀之子。”老房解释道。 隋炀帝继位后,汉王杨谅于晋阳举兵谋反,当时张须陀跟随越王杨素平定叛乱,张须陀因功劳卓着,拜为开府仪同三司。 大业七年的时候,因为隋炀帝集结兵马,搜集辎重,兵发高丽,闹的天下民怨沸腾,王薄在山东邹平煽动群众,举旗反隋,人数一度达到数万之多。 最终,张须陀率兵平乱,斩敌万余,大胜而归。 同年,裴长才率两万多叛军攻打历城,历城一度处于沦陷边缘,也是张须陀率兵迎击,虽多处负伤,但裴长才大败于历城。 几番下来,隋炀帝对张须陀多为倚仗,礼遇恩泽自不必说。 不过,在大业十二年,张须陀兴兵攻打瓦岗寨的时候,大败于瓦岗军,战死。 隋炀帝追封张须陀金紫光禄大夫,荥阳郡守。 张须陀死后,其子张景翀便执掌了原本张须陀的兵权,成为隋炀帝颇为倚重的大将之一,而张景翀也因此跟在了隋炀帝身侧。 隋朝末年,群雄逐鹿,当时宇文化及见隋朝大势已去,痛下屠刀,杀了隋炀帝杨广,张景翀发现之时,杨广已经身死。 张景翀率部下兵卒几度与宇文化及厮杀,想救出萧皇后。 可宇文化及退守聊城,张景翀手中的兵力,根本无法打下聊城。 再后来,东突厥的处罗可汗得知了萧皇后的下落,派人去了聊城,将萧皇后接回了东突厥,张景翀的一众兵马,也跟着萧皇后一起消失在了中原。 老房看着房俊说道,“大唐初立,各地依旧有叛军兴兵作乱,而各地叛军的背后,似乎都有张景翀的影子!” 第145章 老房早就算到了 “大唐各处叛军的背后,都有张景翀的影子?张景翀这么厉害?” 房俊惊讶了,张景翀?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老房摇了摇头,“张景翀未必有那个能力,我猜想,张景翀的背后,应该是前朝的萧皇后!” 房俊恍然大悟,萧皇后这个人可不简单,她的生平,房俊还是知道一点的,处罗可汗把萧皇后接回了东突厥后,封萧皇后为可墩,也就相当于的是东突厥的皇后。 萧皇后的美艳之名,在隋朝之时就声名在外,不然的话,处罗可汗也不会在得到萧皇后的下落之后,派人去接走萧皇后。 从宫廷中走出来的萧皇后,最不缺的就是尔虞我诈、笼络人心的手段,在东突厥与处罗可汗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处罗可汗便对萧皇后言听计从。 可惜的是,处罗可汗跟萧皇后一起没几年就死了,他死以后,吉利可汗继位。 而萧皇后,再次成了吉利可汗的可墩,地位权利,比之处罗可汗时更胜! 张景翀如果跟萧皇后有关联,那他可就不仅仅是前朝旧将那么简单了,他的背后是萧皇后,同时也是东突厥。 难怪大哥跟张景翀有书信往来,能被认定成谋逆,如果把东突厥也归纳到这件事当中,那就不单单是谋逆了,甚至可以定房遗直为叛国! “你大哥身上的伤怎么样?严重吗?”老房询问道。 “原本伤势应该不重,但这一路过来,他们根本没找郎中给大哥医治,伤势沉积,轻伤现在也已经成重患了。。。”房俊叹了口气,“李恪回宫去请御医了,具体的情况,等御医诊治完,李恪能来告诉我。” “爹,你这几日遍访朝臣,朝堂上有份量的人,有几位愿意为我房府直言的?” 老房苦笑着摇头,“昔日与爹交往不错的文臣,多是婉言拒绝,没几个愿意掺和这件事的,倒是前段时间,承了我房府人情的李靖,李绩二位老将军,丝毫没有推脱,都愿意为我房府开口。” 如今,在朝堂上有份量的人,又愿意为房府开口的,除了老滚刀肉之外,就是李靖李绩二人了。 虽然还有一些人表示,愿意为房府开口,甚至有表示自己愿意与房府共进退的。 可那都是些小鱼小虾,一年到头在朝堂上都开不了几次口的人,份量这俩字,压根就跟他们没关系,即便他们愿意开口,也没几个人有耐心听他们啰嗦。 “过两日,早朝时必然有人会提及你大哥的事。。。摆在房府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是交出你手里的配方,与范阳卢氏重修于好,他们必然会想办法为你大哥澄清此事。” “二,是为父主动向陛下请辞。” 房俊眉头微皱,交出配方,与范阳卢氏重修于好,这肯定不可能。 之前已经得罪了卢浩然,这会交配方,范阳卢氏真会既往不咎? 无非就是缓些时日对房府动手而已! 想重修于好,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一旦交了配方,就等于是断了李世民的财路,李世民心里不痛快,房家人还能好过? 老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范阳卢氏的人,不念及一丝血脉之情,不但陷害你大哥谋逆,还对你大哥用刑,我房家即便委曲求全,未来也难有好的结果。” “所以,为父打算主动向陛下请辞。” “过几日,朝堂之上议论此事的时候,那些世家门阀必会步步紧逼。” “为父主动请辞,一来陛下不用疑心我房府是否有叛逆之心,二来面对世家门阀和朝堂上的言语,陛下也算是有个交代。” “只是,这样的话,你大哥怕是短时间内难从牢狱之中离开。” 房俊心里暗叹,看来老房早就想到了今日的困境,所以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辞呈。 见房俊眉头紧锁,半天无一言。 老房突然大笑了起来,“俊儿无需忧心,为父跟随陛下多年,了解陛下的脾性,待你大哥的事查清,陛下定然会让为父官复原职。” 书房外,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老爷,蜀王殿下来了,让我来请二少爷。” “爹,我先去见一下蜀王,听听大哥的伤势。” 老房点了点头,“嗯,去吧。” 离开了书房,房俊让下人把李恪带去了自己的院子里。 到了房俊的院子里,李恪盯着院子里那台织布机,看了老半天。 “妹婿,你这是打算在家里织布啊?” “走吧,进屋说。”房俊哪有心思跟李恪说织布机的事,把李恪让进了自己的屋子,房俊便开口询问,“御医见到我大哥了吗?说没说我大哥的伤势怎么样?” 李恪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大哥的伤势不轻,特别是腿脚上的伤,很严重,御医说,若是再迟个十天半月,就算是神仙来了,你大哥的腿脚都保不住。” “御医给开了几副药,内服外用的都有,三天后,御医会再去给你大哥诊治。” “你也别太担心,我仔细询问过御医,御医说,你大哥现在的情况虽然严重,但可以治愈,腿脚上的伤,恢复起来会慢一些,需要休养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但可以恢复如初!” 听到李恪最后的话,房俊总算是松了口气。 时间长点不怕,怕的是无法恢复,最终落下个残疾,那可真就要了命了。 本来房遗直就是因为他房俊才进的大理寺,若是再落个残疾,他在这个家还怎么待?怎么有脸见自己的爹娘,又如何面对大哥和大嫂? “煎药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看你府里的胡平又给张牢头使了钱,张牢头说了,他会每日亲自为你大哥煎药。” 李恪看着房俊,故意露出了一副疲态,“哥哥我忙前忙后的跑了一整天了,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就冲这一点,妹婿你请为兄去平康坊吃杯水酒,打打牙祭,不算过分吧?” 房俊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你拉倒吧,你还打算明早从平康坊出发,进宫给太上皇贺寿?” “再说了,你是皇子,你去平康坊,就不怕被谏官弹劾?” “今晚你就留在我这吧,我去弄点酒菜,陪你喝一杯,明早咱俩一起进宫。” 第146章 大舅哥,求帮忙 李恪留在了房俊屋里喝茶。 房俊去了趟后院,把房遗直的伤势跟老两口说了一下。 不过因为卢氏在,加上卢氏又有身孕在身,房俊并没有过多的跟老两口说伤势有多严重,只说御医给开了方子,过些日子就能恢复。 大嫂那边也没吃什么东西,可能是这些天精神高度紧张,过于疲累,这会已经睡下了。 府里跟房遗直离开的几个护卫,还有大嫂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不知所踪,老房推测,这些人多半都已经死了。 不然的话,不可能没人回府里来报信。 离开了后院,房俊让厨房做了几道菜,又让人去后花园拿了一坛子秋露白。 房府里现在什么人都不多,就厨子最多。 这些人都是从城外房家的庄子上挑选出来的庄户,他们的任务就是按照房俊的要求,炒制出符合房俊要求的炒菜,还有炖菜。 房俊给他们开出每人两贯的月钱,可把这些庄户人激动坏了。 所有人,几乎都是按照房俊的要求,在房府里,夜以继日的练习着厨艺。(其实他们需要掌握的,更多的是菜品在什么状态下算是完成了烹饪,因为每道菜,加入调料的种类,加入的量,都是有标准的,只是需要他们翻炒,出锅。) 等酒菜端进屋,在桌子上摆好的时候,李恪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好歹也是个王爷,吃喝玩乐的,能见识过的东西,他基本都见识过。 可桌子上的酒菜,他竟然一个都不认得,没有一个吃食是他能说上来名字的。 “尝尝吧,这都是开酒楼会用到的菜品。” 房俊一边给李恪倒着酒,一边示意李恪可以动筷子了。 李恪在桌上瞧了半天,最终夹起了一块糖醋小排,从外型上来看,这糖醋小排最贴近李恪对大唐菜品的认知。 “这是什么肉?” 李恪一边说着,一边把糖醋小排塞进了嘴里,轻轻咀嚼了两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酸甜的口味!? 这种肉排的做法,也太独特了! 从口感上来说,李恪甚至觉得这糖醋小排能用惊艳二字来形容。 至少这种小排的做法,颠覆了李恪对肉类食物固有的认知! 吐出了骨头,李恪端起酒杯满饮了一杯。 这一杯酒下肚,李恪端着酒杯直接站了起来。 “妹婿,你这酒是哪儿买的?”李恪将杯子凑到自己鼻子前,嗅了嗅,随即又咂巴了几下嘴,“长安城里何时有了如此美酒?怎的为兄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还有这菜,是哪家酒楼做的?如此风味独特的菜品,我怎的从未听闻过?” 现在,李恪甚至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长安城中居住,怎么连这些最基本的吃喝,他都一样没见过! “这酒名叫秋露白。”房俊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是我酿的,秋露白这名字是陛下起的。” “你说什么?!”这下,李恪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酒是你酿的?你还会酿酒?” 听到房俊说这酒是他酿的,比听到酒的名字是李世民给起的还让人吃惊。 要知道,一个好的酿酒师傅,那都是经年累月在酿酒的过程中,不断的积累着各种经验,最终,才能酿制出风味独特,口感上佳的美酒。 可房俊的年纪比他李恪还小,怎么也懂得酿酒? 房俊笑了笑,没去解释什么酿酒的问题,现在,整个大唐就李世民,王德,长乐,还有房府里的家人知道这酒是怎么来的。 可以说,这些酒都是别人酿好的,房俊捡现成的。 “那这菜呢?你别告诉我,这菜也是你做的!”李恪见房俊对酿酒的事避而不答,又指着桌上的糖醋小排询问。 可房俊面对李恪的询问,只是笑着抿了口酒,根本不做任何回答。 李恪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询问,“妹婿,你是不是要拿你酿的这种酒,还有桌子上的这种菜品去开酒楼?” 李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怦怦怦的直跳,长安城里的酒楼,无论是酒水还是菜品,其风味,口感,李恪心里都有个大概的了解。 但整个长安城里所有的酒,不论是哪种酒,都无法跟房俊这秋露白所比拟。 况且,房俊还说这秋露白三个字,是父皇给提的名! 若是开酒楼,不需别的,单凭这秋露白,就能招揽到大批喜酒的食客! 有这种美酒在,酒楼还用担心生意不兴? 李恪就那么眨巴着眼睛,等着房俊回话。 而房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得到了房俊肯定的回答,李恪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就说房俊既然舍得关停御珍坊去开酒楼,这酒楼必定不简单! “妹婿,明日,不。。。后日,后日为兄便派人来你府中学习厨艺。。。然后为兄亲自去各坊市寻找开设酒楼所需的铺面!” 李恪拎着酒坛子,左一杯右一杯的给自己倒酒,举杯就干,喝的倒是异常的豪迈。 “你轻点喝,这酒后劲大,别醉倒了,耽误了给你家太上皇祝寿。”房俊有些无语的看着李恪,什么时候李恪见了酒,竟然也跟老滚刀肉家的那几个崽子一样了? “几杯酒而已,妹婿你不会舍不得了吧?”李恪嘿嘿的贱笑着,“我跟你说,哥哥的酒量好的很,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醉过~!” 这酒美菜香,李恪一时间筷子都放不下了。 酒一进肚,话就变多。 李恪也是一边喝着酒,一边跟房俊吹嘘自己的妹妹德安长的如何标致,夸房俊有艳福。 等李恪喝下了大半坛子酒,反而没了之前的嬉笑,整个人变的沉闷了起来。 “你这什么情况?”房俊疑惑的问。 李恪看着房俊,闷声说道,“妹婿,能不能帮帮哥哥?哥哥我不想去就藩,更不想离开长安城!” 房俊看了眼李恪,随即笑了笑。“你是否要去就藩,又不是我说了算,这忙你让我怎么帮?” 看着房俊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李恪咬了咬牙,追问了一句。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我吧!” 第147章 点拨李恪 “其实为兄早就想约贤弟你把酒言欢了,但自从你弄出了御珍坊,名声大噪之后,母妃便严厉的警告过我,不允许我与贤弟有过多的往来。” 房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妃的用意。 打从御珍坊问世后,房俊手里的配方就处在大唐的风口浪尖之上。 御珍坊吸金的速度,更是让人眼馋。 别说太子跟魏王了,那些世家门阀都惦记着房俊手里的配方,想要拉拢或者拿到这些东西。 要不然,房遗直此刻也不会被人陷害入狱。 而杨妃严禁李恪与房俊有过多的往来,就是担心李恪接触房俊,把他自己也推到风口浪尖之中。 那样,不但会引来太子跟魏王等人的不快,同时还会引来长孙无忌,李世民等人的猜忌! 杨妃是想让李恪坐上太子之位,他的路本就崎岖难行,若是置身风口浪尖,想全身而退怕是很难。 “现在不一样了,如今你是德安的驸马都尉,我是德安的亲大哥,要是没有这层关系,恐怕今日母妃也不会让我去大理寺帮忙。” “若你不是德安的驸马都尉,为兄也不会跟你开口。。。为兄心中尚有抱负,不想如此便离开长安。。。妹婿,你可愿帮为兄?” 看着李恪热切的眼神,房俊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你想我怎么帮你?” 李恪的话,房俊听明白了,所谓的心中尚有抱负,是说他李恪还没死心,还想跟李承乾争一争,若是离开了长安城,他这辈子也没有跟李承乾争夺太子位的机会了。 “为兄不会为难于你,只需借为兄些钱财即可!”李恪目光灼灼的说道,“我要打点一些关系,先确保不会给赶出长安城!” 看着李恪,房俊是彻底无语了。 本以为李恪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子,才厚着脸皮跟自己开口,让自己帮忙,结果,就这? 用钱去打点关系,确保不会被勒令就藩? 这不扯淡呢吗? “你打算用多少钱去买通陛下?”房俊白了李恪一眼。 李恪明显愣了愣,“买通父皇?” 房俊撇了撇嘴,“你不买通陛下,谁人能保你不会被勒令就藩?是皇后娘娘?还是长孙无忌?” “这。。。”李恪被房俊给问住了。 皇子是否就藩,何时就藩,这事官员们说的可不算,他们最多就是能站出来发表一下意见,最终拍板的人还是李世民。 李世民要是铁了心了让你去就藩,满朝文武想跪下给你求情都找不到理由。 这一点李恪心里也很清楚,可他确实没办法了。 除了想到拿钱打点关系之外,李恪根本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办法。 房俊端起了酒杯,盯着李恪问,“我且问你,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李恪认真的点着头,“知道!” 房俊挑了挑眉,“那你说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这下李恪沉默了。 隐晦的提及,跟亲口说出来,这其中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我。。。”李恪有些踌躇,迟疑了老半天,才咬着牙低声说道,“我想做太子!” “不错,敢亲口承认,至少不是个怂包。”房俊轻抿了一口酒,放下了酒杯,“既然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应该想明白自己要走的路!” 李恪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妹婿愿意支持为兄,为兄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拉拢到所有能拉拢的官员,快速的建立起属于我们的势力网!” “太子和魏王的势力我都了解,我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个不弱于他们二人的势力!” 房俊无语的摇了摇头。 “怎么?为兄做的不对?”李恪疑惑的看着房俊,“妹婿,你觉得为兄的路该怎么走?” 房俊说道,“你一个人都不能去拉拢,甚至还要断绝跟那些已经依附于你的官员来往。。。” “什么!?”李恪皱着眉,满脸的不解,“若不拉拢朝臣,何人会拥护我为太子?” 难不成让他李恪自己跟父皇说,儿臣应为太子? 这话要是说出口,别说父皇会不会同意立他为太子,就是满朝文武,也得全部将矛头指向他李恪啊! 房俊冷笑看着李恪,“太子是被人拥护出来的?你说说看,李承乾是如何被拥护成的太子?” “李承乾是命好,身为嫡长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太子。。。这其中,也少不了长孙无忌的功劳!”李恪沉闷的说道,这是一个铁打的事实,他不想承认也不行。 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他李恪若是嫡长子,又何须与他人争? 房俊再次开口问,“我且再问你,你如何觉得自己可以做太子,又或者说,你如何觉得自己能成为帝王?” “我腹有万里锦绣,心亦为国为民。。。” 李恪明显还有长篇大论要说,结果直接被房俊打断了。 “你拉倒吧。”房俊翻着白眼说道,“我告诉你,是你爹,当今的陛下,陛下若想让你当太子,你就是太子,陛下若想让你做帝王,你就是帝王!” “我说的难听点,只要陛下愿意,你就是个傻子,也可以做太子,陛下要是不愿意,你就算是网罗了满朝的文武官员,你也只是蜀王,明白吗?” 太子是什么,是国之未来,可不是国之现在。 不到迟暮之年,李世民会放大权给太子? 要知道,他的皇位可是沾着亲兄弟的血得来的,权利意味着什么,李世民比谁都清楚。 李世民如今春秋鼎盛,更是勤政,如今的大唐,可以说是有无太子皆可。 有太子,那就多加历练,多加培养。 无太子,那就先观察着,有合适的人选,再立太子也不迟。 “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就该想明白自己要走的路,只是要就藩,就让你自乱阵脚,须知,该紧张害怕的可不是你,而是太子!” “自古以来,太子若是坐不上皇位,那下场就只有一个!” “母妃待我不错。”房俊看了眼李恪,淡淡的说道,“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思量。。。” 第148章 密谋,抓捕刘文瑾 从房俊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细雪。 李恪仰头望天,任凭片片的雪花飘落在面颊之上,今年的冬雪,似乎比往年的更加冰寒。 这一夜,李恪留宿在了房府之中。 但李恪却一夜未眠。 自古以来,为夺皇位者,皆是网罗可用之人,壮大自身,哪怕是当年的李世民,也是如此。 最终,玄武门外,李世民凭借着自己所积蓄的势力,一举击败了建成太子,得了这大唐的江山。 可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房俊不但不支持他网罗朝臣,更是反其道而行,让他断绝跟任何朝臣的往来! 这让李恪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示敌以弱?” 李恪躺在被窝里,皱着眉思索着。 这是李恪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可他如今连成为李承乾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还需要示敌以弱吗? 房俊说,父皇想让我成为太子,我才能成为太子,话是没错,专心办差,取悦父皇,这些他李恪也都懂。 可现在的问题是,李承乾是太子,魏王李泰又罪得父皇恩宠,他李恪,就个小透明,李世民派下来的差事,不论李恪做的有多好,也得不到李世民的赞许,甚至在朝堂上,连个开口为他李恪邀功的人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去网罗朝臣,那他要如何坐上太子之位? 这一夜,李恪就这么辗转反侧着,不过有一点让李恪安心不少,那就是房俊并没有拒绝自己,也可以说,因为妹妹德安公主的关系,房俊其实是愿意站在他李恪这边的。 这对李恪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二天。 李恪一夜没睡,老早就起来把房俊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气的房俊就差骂娘了。 走出房间,院子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这一夜的飞雪,积雪已经没过了脚面。 房府里,好几辆马车已经停在了厢房门口。 胡平正指挥着下人,把一个个的箱柜搬上马车。 这些箱柜之中,装着的都是棉衣棉被这些东西。 李渊的寿礼准备的是棉衣棉被,跟李世民的落雪之约,也要准备棉衣棉被,你都送李世民了,长孙皇后也不能落下吧,毕竟那是李丽质的亲娘。 李丽质都送了,他未来的媳妇德安公主也得准备吧? 还有他未来的丈母娘杨妃,还有身边的李恪,外加杨妃的另一个儿子李愔。 这些人你都得照顾到! 而且,你还不能就只送棉衣棉被,还得准备两箱棉花拿给李世民,一是让李世民认识一下棉花是什么东西,二是这些棉花留给李世民或者长孙皇后,让他们在家dIY一下,等他们了解了棉花的具体用途和好处,自然也就知道了棉花的价值。 一开始,这遍地银装的景色,还让李恪略显兴奋,等到吃过了早饭,新鲜劲也过了,李恪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冷了。 俩人马都不骑了,端了个火盆进了马车,一边烤着火,一边朝着皇宫而去。 马车里。 李恪搓着手,低声对房俊说道,“贤弟,你得帮为兄想个法子,让为兄能留在长安城中,我若离开了长安城,纵然是身怀锦绣,也再难触及那个位置了。。。” 房俊是真无语了,一晚上了,这货竟然还没想明白。“你觉得陛下身体如何,可有颓势?” 李恪摇了摇头,“父皇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岂会有颓势?” “那你急什么?”房俊瞪了李恪一眼。 李恪不解的说道,“可我若离开了长安城,以后就没机会再回来了!” 房俊叹了口气说道,“你选的方向本来就是错的,即便留在长安城,你以为你就能有机会?” “你与太子和魏王同道而驰,你觉得你能比的了魏王得宠,还是能比的了太子名正言顺?” 李恪暗自叹了口气,房俊说的没错,他比不了魏王李泰,更比不了太子李承乾,若他真的有一争之力,昨日也不至于求到房俊的面前。 “你想想长乐为什么得宠。” 李恪皱了皱眉,“长乐自幼便得父皇和皇后的欢心,比之诸多皇子更为得父皇宠溺。” “那是因为长乐懂得为皇后和你父皇分忧!”房俊都不想再跟李恪说话了,你说杨妃那么精明个女人,怎么能生了李恪这么个大傻吊? “分忧?”李恪恍然大悟。 长乐帮长孙皇后打理皇家内府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长乐是长孙皇后的亲闺女,别人想帮忙,皇后还未必会答应呢。 反正皇家不少他们吃穿用度,他们也懒得跟着操那份心。 “你要是能像长乐那般为陛下分忧,陛下一样会宠溺你!” 没有御珍阁前,李丽质在长安城里置办了好几处产业,每个月也能赚个几十上百贯钱,这些钱可都是归为内府的,并非李丽质的私产。 所有的皇家子女,都是月月等着月俸,只要李丽质在为皇家赚钱,那长孙皇后跟李世民能不宠你李丽质? “你是说,让我别去理会朝堂上的事,也别去笼络什么朝臣,而是学长乐公主那样,安心为父皇赚钱?” 李恪捏着下巴,皱着眉头思索着。 “可我就算能为父皇赚再多的钱,父皇最多也就是让我掌管户部,我依旧无法与太子和魏王抗衡。” 还掌管户部?户部那可是世家门阀制约李世民的软刀,世家门阀会轻易放手,让你蜀王去掌管? 李世民都恨不得自己去掌管户部,要是能做到的话,现在的户部尚书还能是世家门阀的人? 房俊摇了摇头,没继续跟李恪纠缠这个话题,“该说的我已经都跟你说了,你的忙我已经帮了,现在,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听到房俊有事求自己,李恪也来了精神,“贤弟有何事需要为兄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是为兄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房俊抬起头,双目凝神望向李恪,声音冷漠的说道,“派人去趟荆州,把荆州长史之子刘文瑾给我抓回来!” 第149章 李渊的子女 刘文瑾是房遗直被陷害谋逆的唯一线索,无论如何,房俊一定要把刘文瑾给弄到自己面前。 找到了刘文瑾,才能找到更多房遗直被陷害的线索。 房府里虽然也有些人手,可房俊不敢让房府的人去抓刘文瑾。 打从房遗直被送入大理寺那一刻,房府估计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从房府里派人去抓刘文瑾,事情容易暴露,甚至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房俊才打上了李恪的主意。 李恪身为皇子,身边得力的侍卫必然得有几个,即便李恪找不到好的人手,杨妃那边也一定能找到。 房俊愿意耐着性子点拨李恪,目的也是为了抓刘文瑾。 只有撬开刘文瑾的嘴,才能最快的解决房府的这场困局。 “刘文瑾。。。”李恪皱着眉,思索了一会说道,“抓回来没问题,但很难保证不打草惊蛇!” 就算手下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刘文瑾抓回长安城,可刘文瑾毕竟是荆州长史之子,自己儿子没了,他一天两天发现不了,三五天还能不发现? 到时候,荆州长史刘柬满世界找他儿子,声势必然不小。 若是刘文瑾真的参与了陷害房遗直谋逆的事,那其他人在得知刘文瑾失踪的消息后,一定会怀疑到房府。 “没关系,房府如今的处境,还怕什么打草惊蛇。”房俊微微沉思后说道,“只要保证没人知道刘文瑾被抓来了长安城即可,我保证,两天之内一定会撬开刘文瑾的嘴!” 李恪点了点头,“行,这件事我替你办!” 房俊拍了拍李恪的肩膀,“等抓到了刘文瑾,我告诉你,你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李恪双眼放光的看着房俊,“一言为定!” 房俊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为房府摆脱困局,只是其一,房俊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了他房俊,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即便是范阳卢氏,也一定要付出血的代价! 这些日子,房俊心里已经拟定了一个大致的计划,而执行这个计划,还真用的上李恪。 。。。。。。。 马车进了宫,房俊跟李恪就只能下车,在宫里步行。 今天的皇宫似乎格外的热闹,有很多生面孔提着一个个的礼盒,跟房俊他们一样,朝着太安宫走去。 有些人见到李恪后,还上前打招呼,跟李恪攀谈几句。 房俊好奇的低声询问李恪,“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瞅着都很眼生呢?” 房俊也上过朝堂,朝堂上的官员房俊也都见过,虽然房俊跟他们不熟,但再见面,房俊还是能认出他们是否是朝臣的。 但过来跟李恪打招呼的人,房俊一个都没见过。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又不是皇子公主,他们能进皇宫,这让房俊非常好奇。 “都是皇爷爷的子女,按辈分,我得叫他们皇叔皇姑。”李恪撇了撇嘴,显然是看不上这些人。“贤弟不必在意这些人,要不是皇爷爷寿辰,这些人连进皇宫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怪李恪看不上这些人,除了李世民他们兄弟几个是嫡出,其余的这些人,生母多是些没名没分之人,如今又是李世民执掌天下,这些人在外人面前也许可以耀武扬威,但在李世民这一家人面前,他们其实碍眼的很。 据说,李渊这辈子弄出来了四十多个子女,而且,这些子女中,有三十多位是李渊在位之前生下的。 后世不少人说,李渊当了太上皇,天天闲着没事,就在太安宫里以造小人为乐。 其实不然。 李渊是被迫退位的,儿子们手足相残,自己虽然隐居太安宫,当起了太上皇,可也失去了大部分自由,这种情况下,李渊哪有什么心思造小人啊。 在历史的记载中,有几个人的信息是生卒不详。 而这些人中,李元婴是唯一一个可以确认为贞观年,李渊生下的儿子。 李元婴贞观十三年被封为滕王,按照礼制,皇家子嗣,在三到五岁的时候就可以被册封了,所以推测,即便李元婴再晚几年被册封,那也一定是贞观年生人。 剩下的那些人,在历史上大多有明确的生卒记录,这是因为,他们出生之时,李渊还在位,自己的儿子,他李渊自然要记录一下了。 等到了太安宫宫门外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 宫门口有个老太监,正在提笔抄录着礼单。 正常情况,应该还有个小太监在一旁唱礼单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礼物只被记录,但却并没有人唱诵。 “胡叔,把咱们给太上皇准备的那个箱子搬过去。” 既然带来的寿礼要上礼单,那房俊就只能先把送给李渊的棉衣棉被先给放在这里了。 至于要送给李世民还有其他人的东西,就先留在马车上吧,等会跟李世民说一声,他要是想看,在派人出来拿便是。 见李恪陪房俊走上前,围着的不少人纷纷给李恪让路。 这景象,还真让房俊有些意外,没想到李恪在皇宫里还这么受待见呢? “礼单呢?” 负责抄录礼单的老太监,等了半天也不见房俊递礼单,便开口询问。 “礼单?”房俊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古代送礼,那都要单独腾出来一张礼单,礼单上会明确的写明,所有的礼物名称,甚至还会对每种礼物做出详细的介绍。 老太监见胡平他们搬着个箱柜放在了跟前,以为箱子里装了很多好东西,所以就开口跟房俊索要礼单,自己好誊抄。 “没礼单。”房俊指着箱柜说道,“箱子里装的是棉衣棉被,是我与长乐公主送给太上皇的寿礼。” 听房俊说没礼单的时候,老太监明显生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但听到长乐公主四个字后,老太监马上恭敬了起来。 “不知公子是。。。”老太监连忙询问。 李恪在一旁接话道,“这是房梁公次子,房俊,本王的妹婿!” 一听送礼的人是房俊,所有人都在一旁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房梁公的次子房俊,现在可是长安城中的名人,陛下不但将德安公主许配给了房俊,还准许房俊称陛下为父皇,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陛下对房俊的宠溺! 而且,周围不少李世民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都眼巴巴的瞅着房俊,那御珍坊里的香皂,据说后宫里的人都在用,用香皂沐浴,比之花瓣浴,牛奶浴,还要香,且香气持久。 周围的女人,无一不对香皂向往已久的,奈何,想从御珍坊买来香皂,简直难如登天。 西市倒是有人售卖香皂,可那些香皂,不但价格高的离谱,而且没有熟络的人际关系,你拿钱去了也买不到香皂。 今日见到了房俊,她们哪能错过这次机会? “走吧,咱们先进去,给皇爷爷还有父皇和母妃请安。”李恪见老太监已经写完了寿礼,便拉着房俊朝太安宫内走去。 “房公子留步~!” 第150章 卖弄风情的房陵公主 房俊闻声回望,叫他的是一个女人,观女人面貌,应该已有双十之年,衣着略显单薄,但却非常华丽,有几分故意露肉的感觉。 这女人的眼神,姿态,行走时身体的摆动,无一不透着一股骚浪劲儿。 李恪在一旁低声说道,“这位是我皇姑,房陵公主。” 房陵公主也不是第一次来宫里参加李渊的寿宴了,李恪虽然刚跟她不熟,但却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以及封号。 原来这位就是房陵公主,难怪走起路来都透着一股子骚浪劲儿。 房俊拱手,微微躬身回礼,“房俊见过房陵公主。” 这房陵公主,可谓是李渊子女之中的名人之一。 不过房陵公主之名,并非什么贤良淑德之名,而是淫乱卑劣的污名。 这位公主,私生活淫乱不堪,她什么时候开始出轨,出轨过多少人,没人知道,只知道她曾出轨过自己的外甥,结果还被自己爷们给堵被窝里了,一怒之下,她爷们把她外甥给嘎了,把她也给休了。 后来房陵公主再婚,可即便再婚之后,依旧毫无收敛,虽不像男人那般日日笙歌燕舞,但身边的男伴也多不胜数。 “房梁公乃我大唐有名的儒将,没想到其子竟也生的如此英武俊俏~!”房陵公主摇曳着身姿,缓步到了房俊的近前,“想来,他日你必定能继承房府门楣,文可提笔于庙堂之上,武可披袍擐甲,扬姿于沙场之中。” “不敢,房陵公主谬赞了。”房俊连忙再次躬身。 这上来就套近乎,后面肯定是有话要说,可他跟房陵公主又没什么交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房陵公主找他能有什么事呢? “今日有些冒昧,房公子勿要见怪。” 得,这是要说正事了。 “我可是你御珍坊的忠实客人,御珍坊香皂开售的那天,我便派家人去买过香皂,可之后,我即便每日派府里的下人去御珍坊排队,也没买到过一块香皂!” 这下房俊明白了,原来这房陵公主是为了香皂才找上自己的。 “房俊,听说你御珍坊全部关停了,我想买些香皂用,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房陵公主使劲儿的宠房俊卖弄着姿色,那架势,似乎是想把房俊的魂儿给勾住一样,要不是这里人多,估计她这会都能拱进房俊的怀里。 “是这样的,制作香皂的原材料耗尽,我也是没办法了,只好将御珍坊关停,不过虽然御珍坊暂时不能售卖货物了,但很快御珍坊就会接受货物的预定。” “房陵公主可以派人去御珍坊,登记预定一些你想要的东西,待原材料回来,御珍坊可以正常生产供货之时,所有预定的货物,会有专人送货上门。” “这样,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房陵公主之前说的那种,派人去御珍坊排队,但却始终买不到货物的情况发生。” “可以登记预定货物了?”房陵公主有些小激动的看着房俊,“那预定之后,何时可以供货?” 房俊想了想说道,“供货的日期,暂定在春分之后。” 如今刚刚小雪,即便立春了,还要等雨水和惊蛰过了之后,才到春分。 房陵公主显然是有点等不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房俊,“房郎,可否先卖我几块香皂?此时到春分,还要小半年的时间呢!” “这样吧,明日我派人送两块香皂去东市的御珍坊,房陵公主派人去取即可。”房俊无奈的笑了下,“原材料回来之后,御珍坊会加速香皂的生产,供货时间,未必会等到春分。” 房陵公主高兴的点着头,“那就多谢房郎了,房郎何时闲暇,奴家请房郎饮酒如何?” 这房陵公主对房俊的称呼一变再变,现在竟然以奴家自居,听的李恪心中无名火起。 “若有闲暇之时,必赴公主之约。”房俊拱了拱手说道,“房陵公主,我还要去见陛下,就不多陪了。” 李恪小声的在房俊身边嘀咕着,“你搭理她做什么?皇爷爷寿宴,她估计连大殿都进不去!” 房俊该不会喜欢房陵公主这个调调的女人吧? 这下可麻烦了。。。女子向来以贤良淑德为标榜,德安又尚未经人事,哪会房陵公主这般卖弄? 别说德安了,就算是平康坊的女人,也没几个有房陵公主那股子骚浪劲儿的啊! 李恪心中焦急,很是担心房俊就这么被别的女人给拐跑了。 房俊笑了笑,“两块香皂而已,没什么。。。这房陵公主,以后也许能用的上。” 两人刚抬脚,还没走上两步,又被几个人围在了当中,围上来的这些,也都是女人。 “房公子,庐陵有礼了!” 李恪皱着眉低声在房俊的耳边道,“这个是庐陵公主。。。” “房公子,南昌有礼了!” 李恪又低声道,“这个是南昌公主。。。” “房公子。。。” “房公子。。。” 李恪在一旁头都大了,这些个皇姑,怎么都缠上房俊了? 刚刚房陵公主与房俊的对话,离的近的这些公主,全都听在了耳中。 她们也曾派人去御珍阁买过香皂,可无一例外,根本就买不到。 眼见房陵公主从房俊这里捞到了好处,周围的几个公主自然也都围了上来,她们倒没想着让房俊白送她们香皂,能让她们花钱买到也行啊。 “诸位公主,御珍阁确实没有香皂了。” 这不能再继续送了,再继续送,那就没完没了了! “诸位公主听我说,御珍坊现在接受预定,你们想要什么,大可派人去御珍坊订购。”房俊顿了下说道,“现在御珍坊对外,每人每月最多只能订购十块香皂,十份洗发水,十斤水晶糖和一斤水晶盐。” “但诸位公主要是想订购的话,香皂每月可以供应给你们一百块,洗发水一百份,水晶糖一百斤,水晶盐十斤!” “诸位公主若是想要订购,可以派人去东市的御珍坊登记,御珍坊的货物恢复供应后,会有专人,第一时间把货物送到各位公主手中!” 第151章 窦氏,襄阳公主 掰着手指一算,房俊给她们的订货量,竟然比对外的订购量高出了整整十倍! 最主要的是,水晶糖还有水晶盐,竟然也能在御珍坊订购到! 这可就相当于房俊白送她们钱一样啊! “承房公子的情,明日我便派人去东市御珍坊登记,订购货物~!” “没错没错,明日我也派人去订货!” “我也是,我也是!” 围着房俊的公主们,一个个乐的合不拢嘴,若是她们每月都能订购到这么多御珍坊的货物,那她们可就都发了啊! “房俊。” 刚把围着的公主们打发走,又一个女人走到了房俊的面前。 这女人的年纪要比刚刚围着的那些公主们年纪大不少,看起来得有四十多岁了。 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一身的气势,是刚才那些公主根本无法比拟的。 一旁的李恪见到来人,连忙躬身行礼,“李恪见过皇姑。” 而这女人只是冲着李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蜀王殿下有礼了。” 见房俊不知来人身份,李恪又赶忙介绍道,“房俊,这位是我皇姑,襄阳公主。” 襄阳公主,算是李渊所有的女儿中,嫁的好,并且活的好的少数几人之一。 她是李渊的第二女,嫁给了河南窦氏的窦诞。 李渊在位之时,窦氏也称得上是权倾朝野的外戚大臣,李渊的老婆太穆皇后就出身于河南窦氏。 李世民登基后,窦氏的声势虽减,但实权尤在,窦氏也是李世民所倚仗的势力之一。 也因为这一点,即便是李世民见了襄阳公主,也要给予足够的礼遇,称呼其一声皇姐。 所以,李恪在襄阳公主面前可真不敢造次。 襄阳公主上下打量了一下房俊,面容带笑的说道,“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房夫人怀里,这一转眼,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房俊见过襄阳公主。”房俊躬了躬身,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公主可是有事?” 不用问房俊也知道,这位襄阳公主,肯定也是为了御珍坊的东西才叫住的自己。 襄阳公主点了点头,“我想从你御珍坊中订购一批货物,不知可否。” 窦诞现任梁州刺史,所以襄阳公主这几年一直都在梁州生活。 大概两个多月前,有人把香皂带到了梁州,下面有人将香皂当成了礼物,送给了襄阳公主。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香皂这种既能用来沐浴,又能在沐浴后让身上留有香气的物品,是绝对能让女人为之疯狂的东西。 用过香皂后,襄阳公主马上就找到了送礼的人,询问香皂的出处。 结果这一打听才知道,这东西只有长安城的御珍坊中有售,价钱先不说,要命的是,御珍坊每天售出的量都是有数的,能买到香皂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御珍坊里售价一贯钱的香皂,到了梁州,一两金子你想买到都很难! 别说襄阳公主了,是个人,只要不傻,都看出了香皂中的巨大商机与利益。 这次给李渊贺寿,襄阳公主五日前就已经到了长安城,她提前来长安城,不光是为了给李渊贺寿,也是为了想去御珍坊买些货物。 可御珍坊的货物卖的实在是太火爆了,接连三天,襄阳公主每天都派人去御珍坊门外排队,可每一次都一样,御珍坊接待不会超过两个客人,所有的货物就会全部售空。 本来襄阳公主打算李渊寿宴结束,自己在离开长安城前,去一趟房府,看看能不能从房府这边买到御珍坊的货物。 没想到的是,今天在太安宫中,竟然见到了房俊。 “如果是少量订货的话,我就可以做主。”房俊略显为难的看着襄阳公主,“但如果是大量订货,还需陛下点头才行。” 订购一批货物,还问他行不行,这摆明了是打算大量拿货,然后带回家去自己卖嘛。 你想大量要货,那你就别问我了,屁的好处都捞不到,你还是跟李世民研究去吧。 襄阳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房俊的意思,“好,那晚些我便与陛下商谈此事。” 打发走了襄阳公主,房俊发现周围还有人想围上来。 “房俊!” 这声呼喊,落在房俊的耳中简直犹如天籁一般! 李丽质快步从太安宫里走了出来,转眼来到了房俊的身前。 周围的人见李丽质来了,纷纷躬身见礼。 特别是李渊的这些闺女,一个个全都两眼放光的盯着李丽质。 李丽质今天穿的正是房俊送她的棉袄衣裙,这一身衣裙的款式,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在众多的女人之中,李丽质简直犹如鹤立鸡群一般,独特,亮眼。 “你怎么才来?都等你半天了!”李丽质朝着左右看了看,发现房俊准备的棉衣棉被并没有带来,立即疑惑的发问,“寿礼呢?你没带?” “带了啊!”房俊指了指宫门口,“那么大个箱子,你还打算让我扛着进来啊?放宫门口了!” “嗯,那一会我让玉蝶带人去把东西拿进来,走吧,咱们去里边说。”李丽质下意识的去拉房俊的胳膊,可抓到房俊胳膊的时候,李丽质突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对了,原材料先给你送过去多少?” 李丽质俏脸微红,但却用话题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有多少我要多少呗!”房俊试探着询问,“原材料需要的量很大,你那边收到多少了?” “我昨日询问过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说,每种原材料,他都帮着收购了近万斤,你需要多少?我这就让太子哥哥派人把原材料给你送过去!”李丽质想了下又问,“近万斤的原材料,够不够我们扩建工坊的?” 李丽质收购原材料,可是为了扩建工坊,加大御珍坊货物的生产量,这样,御珍坊才有更多的货卖,她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要是近万斤原材料不够扩建工坊的话,那她还得去让太子哥哥帮忙,去收购更多的原材料才行! 第152章 震惊的杨妃 李恪在房俊的身后眼巴巴的瞅着二人。 他知道御珍坊有李丽质的参与,也知道房俊与李丽质经常接触,可他从来没想过,李丽质跟房俊的关系竟然如此‘亲近’。 好在李丽质已经被赐婚给了长孙冲,不然的话,这恐怕又是自己妹妹的一大劲敌啊! 房俊回头看向李恪,“你先忙,我跟长乐有些事要谈,一会再去找你。” 李恪跟李丽质相互施礼,李恪率先进了太安宫。 回过头,房俊一边随着李丽质走进太安宫,一边询问,“我给你的收购单据还在吗?” “在!”李丽质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单据,不过这张单据并不是房俊给李丽质那张,应该是李丽质自己誊抄的一份单据,单据上在每样要收购物品的下面,都标注了已收购的数量。 房俊扫了一眼单据,所有需要收购的原材料下面,几乎都标注着万斤的数量,唯独,猪和鸡没有进行标注。 “猪和鸡呢?没收到?”房俊询问。 “不是没收到,是没开始收!”李丽质解释道,“猪和鸡你要的都是活的,收回来也没地方安置,而且,你要的这个数量,太子哥哥说一天之内就能收齐,所以就没急着收购。” 房俊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倒也是这样。 家畜数量过多,聚集在一起很容易生病,而且,家畜得病,大多是快速的传染病,只要有一只生病而死,不出十天,所有的猪和鸡都会跟着染上病。 就算是在后世,这种家畜间的传染病,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更何况在大唐。 “这样啊。。。”房俊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猪要5000头,鸡要只,这是第一批,第二批在一个月后,还是这个数量。” “咱们马上就要开酒楼了,这些食材还是要提前多准备一些。” “还有,其他的原材料,还要继续收购,已经收购的这些,让他们先送我家去。” “至于扩建工坊,这点原材料还不够,所有的原材料,每种最少也得凑齐五万斤,才够咱们扩建工坊使用。” 扩建工坊的事,本来也不急。 反正有冤大头帮着收购原材料,不要白不要嘛。 房俊都想说凑齐十万斤在研究扩建工坊的事,可他怕一口气要的太多,再把太子他们给吓跑了,那不白白的失去了这些免费的劳力了? “还需要那么多原材料啊!”李丽质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想扩建工坊,原材料的储备只能比这多,不能比这少。”房俊又解释道,“工坊扩建后,你没有足够的原材料供给,工人生产一个月,休息俩月等原材料,那还扩建工坊干啥?” “还有。。。” 进了太安宫,李丽质跟房俊找了个角落,坐下聊御珍坊原材料的事了。 而李恪,在太安宫中转了一圈后,直接离开,去了贤灵宫。 这会时间还早,别说李世民了,就算是李渊都没出寝宫,大殿里就几个年龄不大的皇子公主在那玩儿。 李世民跟长孙皇后,还有后宫的嫔妃,一个都没过来呢。 现在,到场最多的,就只有李渊的儿子闺女们了。 李渊还没出寝宫,所以,他们这些人大多都在太安宫大殿门口,三三两两的闲聊着。 李恪因为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他平时若是要进宫,都需要提前通传,不然的话,即便他是李世民的儿子,是蜀王,也不能随意进出后宫。 所以,李恪出了太安宫后,便去了贤灵宫,给杨妃请安。 “儿臣给母妃请安。” “恪儿,你稍坐一下。” 杨妃这边正在忙着整理自己的妆容,待会还去太安宫给太上皇贺寿,后宫的嫔妃都要过去。 等了有近一刻钟的时间,杨妃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妆容。 “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侍女躬身,轻声退了出去。 “恪儿可是有事?” 杨妃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若只是来给她请安,李恪不会像此时这般沉闷,半晌无一言。 “母妃,昨夜儿臣留宿在了房府。。。” 李恪咬了咬牙,把昨晚他想找房俊帮忙,加上房俊跟他说过的话,几乎是一字不差的说给了杨妃听。 昨夜喝了酒,当时酒劲上来了,李恪觉得自己可以跟房俊推心置腹,毕竟自己的亲妹妹德安是房俊没过门的媳妇。 可酒劲下了之后,李恪心里有些后悔了,这种话,哪是轻易能跟人说的啊。 别说房俊还没跟德安成亲,即便德安已经过门了,这种话也不能轻易对人言啊。 所以,李恪才来找的杨妃。 “这些话,都是房俊跟你说的?”杨妃面无表情的盯着李恪,但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不仅震惊于房俊的言论,更震惊于李恪竟然把自己想争太子位的事,跟房俊说了。 李恪点了点头,“房俊说,母妃待他不错,所以才肯对儿臣说这些。” “母妃,儿臣昨夜一夜未眠,一直在想房俊跟儿臣说过的那些话。” “房俊说,儿臣的路走错了,他说儿臣不该在朝中网罗朝臣,甚至让儿臣跟已经依附儿臣的官员们断绝往来。。。儿臣实在是想不通,若无朝臣依附,儿臣还如何与太子争?” 招揽人才,积蓄势力,这是历朝历代君王争夺天下的根本。 同时,这也是这个时代人的固有观念。 别说李恪了,杨妃也不明白房俊为什么让李恪断绝跟那些已经依附于他的朝臣往来。 若说,李恪断绝跟官员们的往来,是示敌以弱,让所有人都觉得李恪不想去争那个位置,倒也说的过去。 可没了朝臣的依附,他日李恪即便坐上了皇位,又要指望谁来治理天下呢? 房俊说,李恪不该与太子和魏王同道而驰,这个杨妃也能理解。 太子跟魏王,那都是长孙皇后所生,都是嫡皇子。 这天下自古便是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皇位有嫡子,自然是要先传嫡子,无嫡子时,才会传庶子。 李恪想跟两个嫡子争皇位,确实处于劣势,其中的困难不言而喻。 可若不争,那不是离太子位越来越远了吗? 杨妃皱了皱,抬头询问李恪,“房俊让你派人去抓刘文瑾,对吗?” 李恪点了点头,“房俊说,只要儿臣帮他把刘文瑾抓回来,他就告诉儿臣后面的路要怎么走!” “刘文瑾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母妃来安排。”杨妃顿了顿说道,“待会儿酒宴过后,你把房俊带来贤灵宫!” 既然房俊已经答应了李恪,抓到刘文瑾就会告诉他后面的路该怎么走,那就没必要为了那些话继续烦心,抓到了刘文瑾,自然就知道了房俊话中的意思。 其实让杨妃想不明白的问题还有很多,就比如,房俊如此出色,长孙皇后为什么会撮合房俊跟德安的婚事呢? 今日,杨妃又听了房俊对李恪的分析,此等才思,年轻一辈中,有几人能比? 如此麟儿,皇后竟然舍得赐婚给德安,皇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第153章 初见德安 “恪儿,你记住,不管你今后是否要拉拢其他朝臣,房俊你一定要交好!”杨妃低声嘱咐着李恪,“朝政上,你父皇每每被世家门阀所掣肘,究其缘由,无非两点。” “一是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比皇室还要大。” “二是大唐初立,皇家没钱,即便是户部,都把持在了世家门阀的手中。” “这几年赈济灾民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户部几年拿出来的钱加起来,都不如今年你父皇从房俊那里得来的钱多!” “你若想与他们争,房俊便是必不可少的助力之一!” 之前杨妃叮嘱李恪,不让李恪与房俊来往,是担心李恪跟房俊走的过近,容易暴露李恪有争夺太子位之心。 一旦李恪跟房俊往来过密,太子跟魏王必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很可能会联合起来对付李恪。 同时,杨妃也担心李恪跟房俊走的过近,会引起李世民不悦,那样的话更麻烦,一旦李世民把李恪赶回封地,那他怕是这辈子都没了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房俊是德安的驸马都尉,有了这层关系,即便李恪跟房俊走的再怎么近,也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母妃,还有一事。。。”李恪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刚刚儿臣与房俊一同去了太安宫,在太安宫中遇到了房陵公主。。。” 李恪把房陵公主对着房俊搔首弄姿的场面,外加李渊那些闺女围着房俊要买香皂的事从头到尾的跟杨妃说了一遍。 接着,李恪有些担心的说道,“母妃,围着房俊的公主不少,但房俊只允诺,送给了房陵公主两块香皂。。。” “这贱人,到了太安宫都不忘勾引男人!”杨妃冷哼了一声,“你放心,像房陵这样登不得台面的女人,是不可能从德安手中抢走房俊的。” “你先去吧,房俊第一次给你皇爷爷贺寿,很多人他都不认识,你在他身边,也有个照应。” 李恪躬了躬身,“那儿臣先告退。” 李恪离开贤灵宫后,杨妃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房陵公主,不过就是李渊酒后寻欢,和一个侍女所生下的野种,这种女人竟然也敢勾引她杨妃的女婿? 后宫中的女人,这辈子就研究一件事了,那就是怎么留住男人。 在这方面的功夫,她杨妃自问还从来都没输过谁! 。。。。。。。 太安宫。 大殿内已经响了鼓乐声,十几个舞姬在大殿中央,正随着鼓乐声翩翩而舞。 大殿里的人也越聚越多,除了一些小屁孩的皇子公主外,还有一些中年男女。 房俊依旧跟李丽质躲在大殿的角落里闲聊着。 “对了,那个三角裤你试没试?”房俊的头朝着李丽质的肩膀歪了歪,低声说道,“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你告诉我差多少,回头我再帮你改改!” “其实三角裤贴着皮肤的那面,材料最好是用纱,因为纱的透气透水性都要比丝绸好,不过,纱接触皮肤的触感,没有丝绸舒服,所以我就没用纱。” “等回头棉花能纺成线了,用棉花织布,内衬的料子就换成棉布,棉布不但透气透水性好,跟皮肤接触的时候,舒适感也够用。。。” 李丽质羞红着脸,使劲儿的在房俊的胳膊上拧了一下,“死房俊,你怎么这么不知羞?什么都能拿出来说!” “哎呦~!”房俊几乎是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小姑奶奶,你轻点~!” “哼!叫你不知羞!”李丽质羞红着脸,瞪着房俊,可那模样,看起来却有几分似含情脉脉,“你要是再跟本宫说这么羞人的事,本宫。。。本宫就去你家,把你跟我说的话,讲给你娘听!” 本来李丽质是想说,把这事告诉给长孙皇后的,但李丽质又担心长孙皇后真的下令打房俊的板子,所以她想到了房夫人。 当初李丽质第一次登门,找房俊合作香皂的时候,房夫人可是拿家法追着房俊满屋子跑来着。 若说整治房俊,还是用房夫人更有震慑力一些! “算你狠!”房俊使劲儿瞪了一眼李丽质的屁股。 “不许乱看!”李丽质马上明白了房俊的意图,这分明是在警告她,她要是敢去告状,房俊还会对她那里动手。 大殿里又进来了一群人,房俊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随即愣了愣,“哎?他们怎么也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太子李承乾和太子妃苏婉,长孙冲跟在李承乾的身侧。 后面的是杜荷,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在他们旁边有五个少女带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李丽质也顺着房俊的目光望了过去。 “那是金山公主,常山公主,高阳公主,清河公主,遂安公主,小不点是晋安公主。” 擦?合着这帮牲口能约出来公主,结果没一个人来告诉自己的! 看着几个人咧嘴傻笑那样,房俊恨不得上去踹他们两脚,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 “要不要我去帮你把德安妹妹请过来?”李丽质心里酸溜溜的说道。 还没等房俊搭话,李恪就带着个妹子进了太安宫。 李恪的脚步顿了顿,找到房俊的位置后,兴冲冲的带着那个妹子朝着房俊走了过来。 等李恪两人到了房俊近前,房俊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姑娘就是李世民发给自己的德安公主。 德安跟杨妃长的很像,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像,只不过,德安虽然青春阳光,但却难掩其青涩的一面,而杨妃虽然处于韶华流逝之年,但那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却是德安所不具备的。 “宁儿见过长乐姐姐。” 见到李丽质后,德安微微施礼。 “我刚刚在与房俊商谈一些御珍坊的事。。。你们聊,我去看看皇爷爷。” 李丽质尴尬的起身想解释,可话一出口,又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最后,李丽质冲着德安笑了下,神色暗淡的离开了。 “房俊,这是我妹妹,你的未婚妻,德安公主,小字宁儿。”李恪笑着介绍道,“德安,这便是你未来的驸马都尉,房俊。” 第154章 一方玉定一世情 李恪都给介绍了,房俊只好起身,冲着德安拱手道,“房俊,见过德安公主。” 虽说这是李世民发给他的公主,不过德安的身材长相,房俊还是很满意的。 “叫我宁儿吧,父皇和母妃也这么叫我。”德安对着房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语气,神态,尽显大方得体。 “坐下说,坐下说!”李恪倒是一点都没客气,拉着两人直接坐了下来。“我看处亮和德元他们也过来了,要不要把他们也叫过来?” 在殿外的时候,李恪就已经跟程处亮他们打过招呼了。 李恪之所以问房俊,要不要叫他们过来坐,也是担心房俊跟德安第一次见面,场面太过尴尬。 毕竟俩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彼此之间是很难找到趣味相投的话题。 让李恪没想到的是,坐下后,德安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房俊,“房俊,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送给你。” 德安有些微微脸红,但依旧落落大方的等着房俊收下自己的礼物。 在古代,女子送男子香囊,是一种很浪漫的行为,是女子表达个人情感的一种方式,暗示男子自己的喜欢和关心。 德安的这个举动,打的房俊有点措手不及。 也看的一旁的李恪也是目瞪口呆。 “宁儿有心了。”房俊接过香囊后,将自己腰间的一块螭纹玉佩解了下来,递到了德安的手中,“这块玉佩我自幼便随身携带,送给你。” 接过房俊递来的玉佩,德安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君子无故,玉不离身。 玉佩可不是能随便送人的东西。 在古代,男子配身之玉,是不能随意送人的,而送予女子随身佩玉,寓意也只有一个,定情! 一方玉定一世情,德安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同时也得到了房俊的肯定,这让德安很是欣喜。 “俊哥~!” 随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大殿里不少人朝房俊这边张望。 房俊抬头看了一眼,喊他的人是程处亮,后面还跟着李思文和李德元,三个人一溜小跑着到了房俊面前。 “俊哥,你太不够意思,进宫都不说叫着兄弟们一起!”程处亮恬不知耻的说道。 李思文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俊哥,早说你也来,咱们约一起多好!” “滚蛋!”房俊没好气的瞪了程处亮一眼,“你们几个还好意思说我?” “我带着你们也赚了不少钱吧?” “你们几个跑去见公主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去叫我一起?” 不说别的,就打卢浩然那次,房俊可是一分钱都没拿,钱都给他们分了。 这几个家伙,跑皇宫里来泡妞,竟然连叫都不去叫他一声,简直就是有异性没人性的牲口啊! “俊哥。。。”德安红着脸,也改了对房俊的称呼,“这件事宁儿知道。” 房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也想进宫来找公主,这话虽然有几分羞人,但落在德安的心里,还是有种甜甜的味道。 “是常山公主想看看自己的驸马都尉长什么样,所以才拉着金山跟清河一起跑去了玉祥门,与他们见面的。” 这事还真不赖程处亮他们几个,程处亮他们几个入职千牛卫,一开始要先熟悉皇宫内的环境,所以就被安排在每个宫门处轮值。 轮值到玉祥门的时候,常山公主她们跑去找到了他们几个。 加上三人这段时间天天在皇城里转悠,今天在这道宫门处值守,明天又去另一道宫门处值守。 常山她们几个,没事就跑出来找李思文,程处亮他们几个,有时候中午给他们带几块糕点,有时候给他们带壶茶。 千牛卫里的其他人也都知道,这几位都是国公之子,家里的老子那都是朝中响当当的人物,而且,这几位还都是被陛下赐婚的驸马都尉,所以,在纪律上,对他们三个也宽松了很多。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程处亮几人,跟自己未来的媳妇也都混熟了。 程处亮冲着德安挑起了大拇指。“还是德安公主深明大义!” 还想装着自己是个文化人拽起了词,可那深明大义这四个字,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德安公主说的没错,我们几个一直在各个宫门处轮守,都是几位公主过来看我们的,我们要是约公主出来游玩,怎么能不叫上俊哥你呢!” “就是就是!” “俊哥,你可不能冤枉人!” 房俊撇了撇嘴,“行吧,看在我家宁儿为你们辩解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了!” 我家宁儿? 这人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都说啊~! 也太羞人了! 德安红着脸,低下了头。 房俊冲着几人嘿嘿笑道,“你们几个在千牛卫的日子,快活吧?”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是同时挠了挠头。 他们这些日子,就干那种看大门的活儿了,这日子能快活个屁啊! 这几位在家都是二世祖,结果出来了,给老李家看大门来了,这待遇跟他们一开始设想的可完全不一样啊。 “我们过些时日便要轮守巡夜皇城了~!”程处亮昂着头,一副我们很牛的样子。 房俊好笑的看着程处亮,“不就是从看大门的改成打更的了么,至于这么趾高气昂?” 程处亮让房俊这一句话给怼的脸都要紫了。 李思文和李德元也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原本他们是很向往千牛卫的,可进了千牛卫以后,他们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他们现在都弄不明白,以前自己为什么那么向往千牛卫了。 房俊用手敲了敲桌子,见几个人都看向自己,方才开口道,“我这有生意,你们有没有兴趣?” “啥生意啊?” 几个人几乎是齐声询问。 就连一旁因为害羞低下头的德安,这会也抬起了头,看着房俊,等着听他说的这个生意。 “酒楼的生意,感兴趣的话,你们每家出七间铺面。” 程处亮这会脸也不紫了,瞪着牛蛋一样大的眼睛,把脸凑到了房俊身边,“俊哥,还是老规矩,一个月一间商铺给三十贯钱?” 李德元在程处亮的背后扯了扯他衣服。 那御珍坊多赚钱啊? 一天就能卖5000多贯! 分到他们手里,一天就只有一贯钱! 还老规矩,一个月一间商铺给三十贯钱? 你要是不会聊天,就别上赶着跟房俊说话行吗? 第155章 卖宅院也要开酒楼 听到程处亮的话,德安惊的小嘴都能塞进去鸡蛋了。 他们三个人,每人只出七间商铺,每间商铺一个月就给三十贯钱?还是老规矩? 那合下来,二十多间商铺,一个月下来光给他们就要六七百贯钱啊! 德安虽然没经营过什么生意,但她在宫里也听一些姐妹说过,李丽质在长安城里经营的酒楼,好的时候一个月下来才能赚个几十贯钱。 像房俊这样,二十几间酒楼,一个月光给程处亮他们几个就得拿出去六七百贯钱,这么开酒楼,还不得赔死啊? 李思文苦着脸,看着房俊,“俊哥,兄弟几个的情况你也知道,你每月给商铺的钱,全都进了府里,我们兄弟几个一个大子儿都没捞着。” “咱们兄弟都被陛下赐婚了,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了。” “我们那点俸禄,养活自己都费劲,更何况以后还要迎娶公主呢。” “俊哥,这次你能不能带着我们兄弟一起做酒楼的生意?我们保证,所有的事全都听俊哥你的,你说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李德元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俊哥,你筹备御珍坊的时候,兄弟们也都跟着出了不少力,我们也不用赚太多,你吃肉,让我们兄弟有喝口汤就行!” 程二傻子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对对对!俊哥,你跟我家七姐还有婚约呢,咱可是一家人,这次说啥你也得带着我一起做生意,可不能像之前御珍坊那样,一间店铺,一个月就给三十贯钱,那钱全都进我爹兜里了!” 本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的气氛还挺好的,可程二傻子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德安的脸上。 房俊跟程小七有婚约这事,那都是老房跟老滚刀肉密谋出来的。 别说德安公主了,就连李世民都不知道这事。 程二傻子这时候提到房俊跟程小七的婚约,德安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程处亮,你别乱说话!”李德元最先反应过来。 结果,程二傻子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还犟嘴呢,“我没乱说,房俊真跟我七姐有婚约!” “你滚犊子!”房俊使劲儿瞪了程二傻子一眼。 李思文也在旁边捅了捅程处亮。 等程处亮看到德安公主脸上的表情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二傻子刚要开口解释,李思文赶忙捂住了二傻子的嘴。 程二傻子笨嘴拙舌的,你让他解释,那只能是越抹越黑,他可不想因为程二傻子这张破嘴,把他们跟房俊开酒楼的事给搅和黄了。 “德安公主,你别听他胡搅蛮缠,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外号叫程二傻子。”李思文一边笑着解释,一边用拳头怼了怼程处亮,“俊哥带咱们一起做生意,那是因为俊哥跟咱们兄弟之间有情谊,你到会占便宜,把自己姐姐都豁出去了!” “别跟程二傻子说话,他脑子有毛病!”李德元也跟着瞪了程处亮一眼,“俊哥,酒楼的生意带着兄弟几个一份吧,让兄弟们跟着你喝口汤就行!” 虽然德安公主没弄明白房俊到底跟程小七有没有婚约,不过听了李德元和李思文的话,德安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是不带着你们一起,倒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房俊耸了耸肩说道,“不过,你们想跟着我一起做酒楼的生意,那你们每人得回家准备两万贯钱,钱交上来了,这酒楼的生意就算你们一份,每月盈余,分你们一成纯利!” 本来听到房俊答应了,几个人乐的嘴都咧开了,可听到后面,房俊让他们每人回家准备两万贯钱,几个人全都傻眼了。 “你说多少?两万贯?” “俊哥,咱们可都是兄弟,你这是打算抢钱啊?” “就是说啊,我家要是能拿出来两万贯钱,我还做啥生意啊!” “再说了,俊哥,我们一人拿两万贯钱,你才分我们一成纯利?” 一旁的德安都已经听傻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做生意的,合伙开酒楼,酒楼的铺面都没去找呢,就要先收人家两万贯钱?这不是想钱想疯了吗? 李恪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方俊可是答应他,酒楼的生意带着他一起做的,而且,李恪可以开十家酒楼,并且可以分三成利,最主要的是,房俊可没跟他提过交钱的事啊! 交两万贯钱,才能分一成纯利,他李恪一分钱不用拿,可以分三成纯利? “才收你们两万贯钱而已。”房俊撇了撇嘴,“当你们是兄弟,才带着你们的,换了别人,别说两万贯钱了,就算是给我二十万,二百万,我也不会带他做酒楼的生意!” “我可以告诉你们,开酒楼赚的钱,不会比御珍坊赚的少,机会已经给你们了,跟不跟我一起干,随便你们!” 房俊最后那句,开酒楼赚的钱不会比御珍坊赚的少,跟给他们打了鸡血一样。 “俊哥,你此话当真?开酒楼真的能像御珍坊那么赚钱?” “俊哥,酒楼要是真能像御珍坊那么赚钱,砸锅卖铁我们都干!” “对对对,就是回家把宅院卖了,也要开酒楼!” 御珍坊赚钱的速度,就没人比他们几个更清楚了。 那是赚钱吗?抢钱都没御珍坊来钱快啊! 酒楼要是能跟御珍坊那么赚钱,别说卖宅院了,就是卖祖产都行啊! 一旁的德安公主,算是彻底的迷糊了。 合伙做生意,那都是算好了花销后,几个人平摊,大伙一起出钱,赚了钱,大伙再一起分钱。 就算是房俊带着他们几个做生意,不让房俊出钱也就差不多了。 这可倒好,收他们每人两万贯钱,这怎么一个个还乐的屁颠屁颠的呢? 程二傻子竟然说,就算是回家把宅院给卖了,也要凑钱跟房俊一起开酒楼? 清河的这位驸马,该不会是真傻吧? 第156章 一后,四妃,九嫔 德安扯了扯身旁李恪的衣角,小声的询问,“哥,开酒楼很赚钱吗?” “怎么俊哥跟他们每人要两万贯钱,他们还都跟捡了大便宜一样啊?” 李丽质经营了好几年的酒楼,最后还是因为房俊的御珍坊,才解决了财务的问题,开酒楼要是能赚钱,内府的亏空李丽质不早就给填平了? “我跟你说。”李恪压低了声音,在德安的耳边轻声耳语,“房俊也答应带着哥一起开酒楼了,而且房俊说,分哥三成利,哥只需要出铺面和人手就行,别的一分钱都不用拿!” 李恪虽然没回答她的问题,但瞧着李恪那副兴奋劲儿,再看程二傻子他们每人都得拿两万贯钱,自己的哥哥一分钱不用拿不说,还比他们多分两成利,这么一对比,德安心里暖烘烘的。 为什么自己哥哥不用拿钱,房俊也愿意带他开酒楼,分的钱还比他们都多? 一定是因为她! 德安捏了捏手中房俊刚刚送给她的玉佩,再想想程二傻子刚才说程小七跟房俊有婚约这件事,德安暗自摇了摇头。 看来多半就是这个程二傻子胡说的,不然的话,房俊怎么可能收他两万贯钱,才肯带他一起开酒楼? 这一下,德安刚刚心里的不快,全都释然了。 房俊冲着几人摆了摆手,“行了,等回去了,跟自家老子商量商量,愿意跟着我干的,拿钱去我家找我。” 话音刚落,房俊就听到大殿门口传来了王德的声音。 “陛下驾到~~!” 大殿里所有人,呼呼啦啦的全都站了起来。 李世民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大殿,身后跟着一大群女人。 跟在李世民身旁的是长孙皇后,长孙皇后要慢李世民半个身位,在后面就是四妃,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杨妃的封号是淑妃,所以她们紧随长孙皇后而行。 四妃后面是九嫔,分别是昭仪,昭媛,昭容,修仪,修媛,修容,充仪,充媛,充容。 再往后便是婕妤,美人,才人等等。 这些人里,一后,四妃,九嫔,都是可以入席的,婕妤,美人,才人,她们跟过来,实际上就是为了伺候前面那些可以入席的人的。 后宫的女眷中,皇后最大,其次就是四妃,四妃需要帮助皇后共掌后宫,而九嫔的地位仅次于四妃,她们既可以与妃合称妃嫔,也可以与其他侍妾合称嫔御,地位远在其他侍妾之上,只不过,她们不具备四妃的权利。 至于婕妤,美人,才人,对她们来说,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之中,对她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泽了。 李世民进了大殿之后,鼓乐也停了,舞姬也下去了。 不少人纷纷上前给李世民见礼。 在人群里,房俊竟然见到了长孙无忌的身影。 房俊这边,程二傻子,李思文,李德元,包括李恪都跟着过去给李世民见礼去了。 “俊哥,我们也过去给父皇和母妃请安吧~!” 房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都那么多人围着你父皇了,咱们就别过去给他添堵了。” 那些过去见礼的,大部分都是担心李世民不知道他们来的,自己又不担心这种事,非得往李世民身边挤什么,这要是他房俊被这么围着,烦都烦死了。 德安的脑子又一次转不过弯来了。 别人都巴不得有机会跟她父皇接触,可自己这个驸马倒好,竟然还不乐意去见父皇。 看着在人群外,往里直挤的程二傻子,德安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的驸马,不会也像程二傻子那样,脑子有问题吧? 人群里的李世民,终于是不堪其扰,笑着冲所有人摆了摆手。 “都入席吧!” 主座是对着大殿殿门的,李渊虽然还没出来,但那个位置,肯定是只有李渊才能坐。 古代座次,以左为尊,李世民坐在了左侧的首位,然后是长孙皇后,接着是四妃,九嫔坐在了他们这些人身后。 右手边,首位是太子李承乾,太子妃苏婉坐在了李承乾身侧,接着是李恪,李泰,然后是长孙无忌跟长孙冲。 李丽质坐在了李承乾的身后,算是第二排的首位吧。 接着是其他的皇子,公主。 这些人中间也掺杂了不少房俊没见过的人,那些人都是谁,房俊也懒得知道。 程二傻子他们几个,坐在了右手边第四排,清河,常山,金山,几位公主跟他们几个穿插而坐,距离都很近。 “俊哥,我们的位置在第二排!”德安指着长乐那排的两个座位。 “不坐那!”房俊拉着德安的手,走到了右手边最后一排的首位上,那个位置坐着的是谁,房俊也不认识,不过听房俊说,让他去第二排坐,他乐呵呵的就同意了。 房俊把最后一排的附近的两个桌子并在了一起,拉着德安一同坐了下来。 一旁的德安,心扑通通的乱跳着。 父皇和母妃都在这大殿之中,房俊竟然就这么拉着她的手,一路走到了座位上。 德安也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害羞,脸都快红透了。 等所有人都安坐好了之后,李世民站起身,冲着主位躬身道,“恭请父皇~!” “恭请太上皇~!”王德紧跟着高声喊道。 再后面就不行了,反正是一大群人一起喊,喊的还都不一样,乱糟糟的一片。 “恭请父皇~!” “恭请皇爷爷~!” “恭请太上皇~!” 一个身着龙袍,体态略显清瘦的小老头,缓缓的走了出来。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李渊了。 “好了,都坐吧。”李渊冲着下面的所有人摆了摆手。 “谢父皇~!” “谢皇爷爷~!” “谢太上皇~!” 房俊听的头都大了,他还从来没想过,这种场面竟然会有这么乱糟糟的一面。 让房俊更为意外的是,大殿里突然进来了两个小太监。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书案,一直走到了主座下的台阶前,才放下。 随后又有宫女将挂满毛笔的笔架,砚台,还有一卷卷嵌着画轴的锦布,摆放在了桌案上。 “哎,这是在干啥?”房俊疑惑不解的询问身边的德安公主。 第157章 贺寿楹联 “这是要写贺寿楹联!” 德安解释道。 为李渊贺寿,写贺寿楹联,是前两年才开始的。 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考验皇家子女们的文采而设立的一种贺寿形式。 但是去年又改了规矩,贺寿楹联写下来后,大家会按先后顺序上前,给李渊祝寿,献寿词。 若你写下的楹联寿词与前面出现过的楹联寿词相同,那你便没了上前给李渊贺寿的资格,也无法得到李渊的赏赐。 总体来说,这就是给李渊祝寿的一个小节目。 房俊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楹联的出现,有历史记载的,可追溯到三国时期。 而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文学巅峰,比如唐诗、宋词、元曲、到了明朝,虽然诗词曲不如唐宋元,但传世的四大名着中,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都是明朝的文学作品。 到了清朝,楹联才算是达到了鼎盛之时。 大唐文兴之后,以诗文为盛,想不到,李渊的寿宴上,大家竟然还玩楹联。 “写的好的,太上皇都给什么赏赐?” “什么赏赐都有啊!”德安想了想说道,“有被赏赐金银器物的,有被赏赐玉佩珠宝的,去年皇爷爷还赏赐给魏王过一枚琉璃珠呢!” 一听就这种赏赐,房俊顿时没了兴致。 这还不如赏赐两亩田地来的实在呢! 很快,又有宫女端着托盘走进了大殿,托盘上盛着的有一卷卷锦布,也有一架架的笔墨。 前排,身为太子的李承乾率先起身,从托盘中取下一卷锦布,一旁的宫女马上把笔墨送到了李承乾的桌上,太子妃苏婉开始给李承乾研墨。 有李承乾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去取锦布跟笔墨。 让房俊无语的是,程二傻子竟然也跑去拿了一卷锦布跟笔墨回到了自己的桌上。 “这货字都认不全,他也想写楹联?” 德安兴高采烈的上前,取了两份锦布,一个宫女将笔墨送到了房俊他们的桌子上。 “俊哥,这个给你!”德安将一份锦布递给了房俊,“父皇常说,房梁公以笔墨传家,今日宁儿要跟俊哥比试比试,看看谁写的贺寿楹联更好~!” 呵,这丫头还有份争强好胜之心~! 铺好锦布,德安开始轻轻的研墨,待砚墨化开之后,德安取笔开始在锦布之上书写着。 “松鹤千年寿。。。子孙万代长。。。” 放下手中的笔墨,德安发现房俊竟然一直在看自己,脸不由得红了一下。“俊哥觉得宁儿这一联写的如何?” 房俊笑了下说道,“今天这么多人写贺寿楹联,估计十个人里得有九个写的都跟松鹤山海有关。。。你这一联,未必出彩。” 贺寿的词,翻来覆去不就那些,什么东海长流水,南山不老松的,但凡是贺寿的词,有几个不带上它们的。 没得到房俊的赞许,德安心情多少有几分失落。 不过也正因为没得到房俊的赞许,德安反倒好奇房俊这一联要写什么了。 “俊哥为何还不动笔?” 房俊捏了捏下巴说道,“这样,你把这一联收起来,我告诉你一联。” “但是咱们得先说好,即便是你父皇问,你也不能说这一联是我告诉你的,就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不说了。” “宁儿答应俊哥~!”德安让房俊弄的也是满脑子的问号,别人都恨不得父皇知其才华,得以君王赏识,可她未来的驸马,竟然在父皇面前藏拙,这是为何呢? 房俊附在德安耳边,轻声低语着。 德安在听到房俊的话后,大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俊哥稍坐,宁儿这就去再取一份锦布!” 德安跑去拿锦布去了,房俊手里握着一份空白的锦布,无聊的站起身,也朝着前面走去。 房俊在程二傻子身后站了片刻,程二傻子的锦布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俩字‘福寿’。 摇了摇头,房俊继续向前,走到第二排首位,李丽质的身后。 李丽质的锦布上写着‘良辰逢岳降’。 房俊弯下身,在李丽质的耳边轻语,“我给你一联如何?” “你吓死我了~!”房俊的声音吓了李丽质一跳,可见是房俊,李丽质的心里又莫名的一暖。 房俊把自己手里那份空白的锦布给了李丽质,同时把李丽质桌上这份写着‘良辰逢岳降’的锦布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这一联,跟人说的话,我就不带你做酒楼的生意!以后都不着你玩了!” 李丽质红着脸,也不敢去看房俊,“依你,不说便是!” 长孙无忌跟长孙冲也在右手的座位上,他们的座位,就在前排的皇子之下。 长孙冲写完了楹联之后,就想着去看看长乐写的怎么样了,如果长乐写的一般,他长孙冲还能借机指导一下长乐。 可回头,长孙冲发现房俊正弯着腰,跟李丽质亲密的耳语着。 气的长孙冲起身便来到了房俊的身旁,一把从房俊的手中夺走了李丽质刚才写了一半的那副楹联。 “房俊,不愧是房梁公之子,才思之敏,我等不如啊!” 长孙冲撇着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周围不少人都循声望向了房俊这里。 “这才片刻的功夫,房俊你竟已经写完了贺寿楹联~!” 杜荷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站在长孙冲身边,也跟着附和道,“房兄文采斐然,有乃父之风,不知我等可否瞻仰一下房兄的文采?” 程二傻子,房二愣子,常在一起玩的几个人都知根知底,房俊有个屁文采,老房罚他在家读书练字,他房俊能把书烧了烤鸡吃! 杜荷说是瞻仰一下房俊的文采,实际上就是想在众人面前给房俊难堪! 也不等房俊开口,长孙冲直接打开了手中的锦布,见到上面那半句‘良辰逢岳降’长孙冲嘴角露出了冷笑。 “良辰逢岳降。。。房俊,你这楹联只有五字?” 杜荷难掩嘴角的笑意,“长孙兄说笑了,这自古以来,楹联便分上下,讲究的是对仗工整,五字。。。那也能叫楹联?” 第158章 面靥,大姨妈妆 “良辰逢岳降。。。还真是只有五个字啊?”杜荷疑惑的看向房俊,“房兄,这‘良辰逢岳降’做何解啊?与贺寿有关?” 周围人听了‘良辰逢岳降’这五个字,都跟着纷纷摇头。 只有五个字,也就勉强算是一副上联,可光有上联没有下来,那就什么楹联啊? 这又不是比试对楹联,这是比试贺寿的楹联谁写的好。 只有这么半句,别说它跟贺寿没多大关系,就算写的是贺寿的楹联,但只有半联,待会要如何上前贺寿? 你总不能上去只说半联吧?后面半联,让太上皇给你添上? “不过房兄这字写的还真不错!”杜荷话锋一转,笑着评鉴道,“字迹娟秀,清丽,当真不错!” 长孙冲撇撇嘴道,“堂堂男儿,笔力软弱,字迹无锋,比之女子尚有不如!” 房俊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你直接骂这字写的都比不上一个娘们儿多好! “良辰逢岳降。。。”长孙冲冷哼了一声,直接把手中的锦布甩到了地上,还用脚在上面踩了两下,“哼,狗屁不通!” “你。。。”李丽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眼睛都被气红了。 长孙表哥平日里在她面前,也算是谦谦君子,可今日之举,其胸怀竟如此狭隘。 不说那半联并非房俊所作,而是她李丽质所写。 就说长孙表哥只观半联,就用狗屁不通评论,真的合适吗? 君子求学,需不耻下问。 今日的长孙表哥,哪有半分的君子气度? 要气度没气度,要胸怀没胸怀,这就是能得父皇认可的驸马都尉? “别生气,别生气。”房俊笑着安慰李丽质,“这不说我呢么,我本来也不擅长这些,没事。” 房俊毫不在意的从地上捡起李丽质写的那卷锦布,抖了抖锦布上的灰尘,重新卷好后,收入了怀中。 “长乐,我先回座位去了,你慢慢写。”房俊笑着冲李丽质眨了眨眼,也不去看身后的长孙冲几人,自顾自的朝着德安走了回去。 德安取到锦布的时候,就看到了房俊在那逛游,她也没在意,回到座位上,德安就快速的写着房俊给她的那一副楹联。 长孙冲说话的时候,德安的注意力全在她的楹联上,所以并没有太听清他们说什么。 不过那边有响动,德安也是抬头看了一眼,她见长孙冲跟房俊都在长乐的桌边,也就没太在意,她以为房俊跟长孙冲也相熟。 等德安写完了楹联,刚好见到房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卷锦布,德安马上明白了,长孙冲似乎是在找房俊的麻烦。 房俊走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怒气冲冲的德安。 “俊哥,刚才长孙冲是不是在羞辱你?” 因为德安看到了长孙冲把一卷锦布摔在了地上,还用脚踩了两下,最后房俊把锦布捡起来,又收回了怀里。 “俊哥你等着,我去找父皇,让父皇给咱们做主!” 房俊拉着德安的手,笑着说道,“走吧,宁儿,咱们回去坐。” “不行!”德安怒气不减的说道,“我的俊哥,不能任那长孙冲欺辱!” 房俊没想到,德安公主还是个火爆的脾气,竟然这么护短。 “好了,不用这么生气。”房俊坏笑着说道,“吃亏的又不是我!” 房俊几乎是拖着德安回到了座位上。 德安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样,气鼓鼓的,脸上始终也不放晴。 奈何房俊就不是个手脚老实的斯文人,几下就弄的德安小脸红扑扑的,羞的她头都抬不起来了。 房俊抬头看向李丽质那边,杜荷冲着长孙冲拱了拱手,自己回到了座位上。 长孙冲明显是在跟李丽质说些什么,但李丽质始终没去理会长孙冲,最后,也不知道李丽质跟长孙冲说了句什么,长孙冲呆愣在原地,老半天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估计长孙冲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使劲儿贬低的五个字,又摔,又踩的那卷锦布,就是李丽质所做的楹联上半句。 大殿里所有想做贺寿楹联的人,几乎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李世民跟长孙皇后走到了最初两个小太监抬上来的桌案前。 长孙皇后亲自给李世民研墨,李世民提笔在锦布上刷刷点点的书写着。 等李世民写完,长孙皇后也提笔写了一副楹联。 随后,四妃也上前,每人写了一副贺寿的楹联。 房俊用肩膀碰了碰身旁的德安,好奇的询问道,“宁儿,母妃她们面颊上点的那个红点叫什么啊?” 杨妃面颊酒窝的位置,似乎是用朱砂类的颜料,在两侧各点了一个小红点。 不光杨妃脸上有这妆容,长孙皇后的脸上也有。 要是只有两人脸上有,房俊也就不会有此疑问了,房俊发现,坐在四妃后面的两位嫔妃,脸上也有这种妆容。 所以房俊才好奇的询问。 “那叫面靥,是一种特殊的妆容!”德安红着脸回道。 房俊疑惑又发问,“皇后和母妃化这种妆我能理解,她们要比一般人的身份更为尊贵,但是后面有两个嫔妃,怎么也可以化这种妆容?” 可德安低着头,却始终不回答房俊的话。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房俊挠了挠头,“要是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吧。” 德安以为房俊生气了,咬了咬牙,红着脸解释道。 “面靥是后宫中比较特殊的一种妆容。。。只有女子来了月事,才会如此装扮自己。。。如此,父皇便知对方是否方便侍寝。。。” 德安羞的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虽说房俊是自己未来的驸马都尉,可让她一个女子,跟男子说女人的月事,也实在是太羞人了。 “啥?” 房俊嘴张的老大,合着化这个妆的女人,都是来大姨妈了啊! 跟皇后一天来大姨妈,那这几个女人不是一个比一个悲催? 这不就等于是说,没来大姨妈的时候,她们都要跟长孙皇后在李世民面前争宠吗? 别的妃嫔,好歹有几天不需要跟长孙皇后争的,杨妃倒好,一天都避不开长孙皇后啊! 第159章 贺寿开始 房俊看着德安,又好奇的询问道,“宁儿,你平时也化这种面靥的妆容吗?宁儿生的漂亮,化出来肯定比其他人都好看!” 德安感觉自己的脸烫的不行,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房俊,“宁儿还未出阁,怎么会化那种妆容~!” “对了,我看平康坊里很多女人都化了面靥出来接客,那是为啥呀?” 房俊这话说完,德安马上抬起头看向房俊。 “平康坊不是也有御珍坊的店吗?我偶尔也会去店里查看,路过那些青楼的时候看到的。” 房俊一脸警惕的看着德安,“宁儿,你可别瞎想,我跟那些个浪荡公子可不一样,他们都不正经,但我可是正经淫!” 不管房俊话里是真是假,她都很高兴房俊跟他解释,因为解释,代表着房俊对她的在乎和认可! 德安也没听出房俊话里隐晦的含义,还跟房俊笑着说起面靥的事。 “那都是一些官妓,在宫廷礼乐献舞演艺之时,见到嫔妃中有此妆容,便学了去。” “她们只知宫中嫔妃身份高贵,便争相效仿其妆容,却不知那妆容背后的含义,徒增笑料。” “俊哥。”德安岔开话题,反问房俊,“为什么你收他们两万贯钱,他们还那么高兴,要跟着你一起开酒楼啊?” 之前一直没机会开口询问,这个问题,在德安心里已经憋半天了。 房俊嘿嘿的笑着,“因为我开的酒楼赚钱呗~!” 德安还是不解,“可你的酒楼还没开呢,你怎么就知道酒楼一定会赚钱呢?” “等我酒楼开业了,你自然就知道我的酒楼为什么会赚钱了!”房俊神秘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对了,说到面靥,我还真有个好东西要送给你,晚点,等酒宴结束了,我拿给你看!” 一听房俊还有东西要送给她,德安便不再开口追问酒楼的事了,满心甜蜜的点着头。 “哎,刚刚应该多拉点仇恨才对!”房俊摇着头叹了口气。 刚才要是跟长孙冲辩驳几句,让长孙冲说个痛快,把仇恨给他拉满。。。不知道长乐会怎么对长孙冲? 不过,要是拉满了仇恨,李丽质就感受不到房俊的委屈了,辩驳有辩驳的好处,而房俊不辩驳,李丽质的不满和怨念,就都会憋在她心里。 房俊一边想着,一边坏笑着,下次有机会,一定把仇恨给拉满,让李丽质好好发泄一下。 到时候,看长孙冲还怎么神气! 德安也没听懂房俊在说什么,她本想询问一下,多拉点仇恨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李世民已经开口说话了。 “儿臣为父皇贺寿!” 所有人都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满脸肃穆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很恭敬的跪倒在地,叩拜之后方才直起了身子。 “儿臣祝父皇,岁逢瑞雪寿比南山松不老,江山似画福如东海日初升!” 要说,李世民那还是有些才情的,昨夜恰逢冬雪,所以李世民这上联既应时,也应景。 而下联,说江山似画,这四个字,也只有他李世民说出来才更为合适,更为贴切。 “说的好,说的好!”李渊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点着头,“平身吧,来人,赏~!” 一个宫女盛着一个托盘走到了李世民近前,将托盘上的一块玉佩,递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儿臣谢父皇~!” 李世民再次恭恭敬敬的行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个小太监上前,将李世民的这一幅贺寿楹联高高的挑起,挂在了李渊身后的墙壁之上。 下面的人,毫不遮掩自己的声音,一个劲儿的夸李世民,夸他什么文采斐然啊,什么这一幅贺寿楹联旷古绝今啊。 说真的,别说拍马屁的人脸皮厚了,就是听这些马屁的人,脸皮不厚点儿都得脸红。 紧接着是长孙皇后。 同样是礼拜,然后是贺寿楹联。 而长孙皇后这一联是‘玄鹤千年寿,苍松万古青’。 李渊又是连声赞好,又是一声赏。 很快,长孙皇后这一联也被挂了起来。 底下又是一阵阵的马屁声,什么皇后才德兼备啊,什么大唐有长孙皇后母仪天下是大唐万民之福啊等等。 韦贵妃抢在了杨妃之前走了出来。 她这一联是‘松龄长岁月,鹤算纪春秋’ 韦贵妃下去之后,杨妃便走了出来。 杨妃这一联是‘寿同山峦高,福共海天长’ 小老头李渊,就那么乐呵呵的坐在主位上,说完了好,就说赏。 房俊偏过头,靠在德安的肩膀上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从你父皇到你母妃,所有人的楹联都是松鹤山海这些东西!” 德安轻‘嗯’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德安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前贺寿人的楹联上,没人注意到她这里。 等李世民这边结束了之后,李承乾便走了出来。 “孙儿给皇爷爷贺寿~!” 李承乾哐哐一顿磕头后,也来了一联。 跟房俊之前预料的一样,李承乾这一联也是什么长流水,不老松,这些俗不可耐的词。 等李恪上去,李恪也没比李承乾好哪去,也是那一套青松流水的东西。 反倒是李泰,说出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亲友登堂祝翁长寿,儿孙绕膝满室腾欢!” 大殿里一阵喝好声,这一联,虽然没有什么气势恢宏的东西做点缀,但它接地气啊,说的是老人寿辰,亲友登堂贺寿,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一番景象。 就连对面坐着的李世民,都跟着频频点头,对于李泰的这一联很是满意。 老李渊也是满意的直点头,“嗯,青雀此联,朕心甚喜,当赏~!当赏~!” 李承乾皱着眉扫了李泰一眼,李泰就比李承乾直接多了,见到李承乾的目光,竟然还冲着李承乾拱了拱手,气的李承乾冷哼了一声,直接扭过了头。 很快,皇子们结束了,开始轮到公主了。 李丽质率先起身上前,礼拜之后开口,“孙女给皇爷爷贺寿。。。” 李丽质目光下意识的朝房俊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后才开口,“鹤龄频添开旬清健,鹿车共挽百岁长生。” 第160章 房俊何在 “鹤龄频添开旬清健,鹿车共挽百岁长生。” 长孙无忌手捻须髯,细细的品着这一联,越品,长孙无忌越觉得这一联不俗。 “长乐之才,不输陛下~!”长孙无忌颇为激动的点着头,“长乐能入我长孙府,乃是我长孙家之幸也~!” 反倒是一旁的长孙冲,神色间略带一丝尴尬,因为长乐这一联所展现出的才情,就是连他长孙冲都不如啊! 有几个跟长乐很亲的小皇子和小公主,甚至在下面稚嫩的叫起了好。 李世民也有些惊讶长乐的才情,偏过头跟长孙皇后说,“咱们的长乐,腹中的锦绣可不输于皇后你呀!” 长孙皇后笑着回道,“不输于陛下才是~!” 老李渊也是满脸的慈爱,“哈哈哈,好孙女,好孙女。。。这人呐,哪有能活过百岁的?真活过了百岁,那不成妖精了?” “皇爷爷一定能!”李丽质甜甜的笑着。 “能,能!”李渊摆了摆手,“来人呐,重赏~!” “谢皇爷爷赏赐~!”李丽质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前,还不忘看房俊一眼。 李丽质望向房俊的眼神,刚好被德安看在了眼里。 德安皱着眉头看着长乐的背影,又扭头瞧了瞧身边的房俊。 两人虽然一同经营御珍坊,相互之间熟悉也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德安总是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只是一同经营御珍坊那么简单。 又是几个公主上前贺寿后,终于轮到了德安。 “孙女给皇爷爷贺寿~!” 德安跪拜完之后,终于说出了房俊给她的这一联。 “日月双辉惟仁者寿,阴阳合德真古来稀。” 德安的贺寿楹联一出,全场都寂静了。 往年德安公主也有贺寿楹联,可往年的贺寿楹联,不但与今年的风格迥异,更重要的是,往年德安公主的贺寿楹联并不出彩。 可今年怎的,德安公主竟能贺出如此佳作,由不得众人不发愣。 德安见老李渊没反应,还以为李渊没听懂房俊给她这幅楹联,又忙开口解释。 “日月交辉,为皇爷爷添福增寿。。。古往今来,只有像皇爷爷这样拥有大德之人,才是真正的古来稀!” “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李渊老怀大慰的笑着,“你这丫头,不但嘴巴甜,人也鬼精鬼灵的,来人,重赏~!” 这是今天从李渊口中说出的第二个重赏,这一声重赏,让一众皇子们脸上都有几分失色,他们中,除了魏王的楹联勉强有出彩之处外,剩下的所有人,没一个楹联有新意的。 原本只有长乐被重赏,他们的脸上还能好看一些,现在,德安也被重赏,他们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当然,皇子中也有例外,那就是李恪还有李愔,他俩跟德安那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见德安被皇爷爷重赏,他们心里也跟着高兴。 不过,要说最高兴的人,那还得是杨妃。 像燕妃,阴妃,韦贵妃,她们可都是为李世民诞下子嗣的。 平日里,她们见面时虽然姐妹相称,可背地里都是暗自相互较劲。 今天,她们这些人的皇子也都上前贺寿,献了楹联,可最出彩最得老李渊喜欢的楹联,这些人一个都没占上,反倒是她杨妃,在所有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杨妃轻抿了一口面前的茶盏,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李世民也是颇为惊讶的看着杨妃,“吉儿,今日德安可是让朕刮目相看了!” 杨妃微微欠了欠身,“都是陛下跟皇后娘娘熏陶,宁儿才有今日之才情。” 这一幕,看周围几位妃子们各个心生妒忌。 很快,太监便把德安的楹联也挂裱了起来,就挂在了长乐那副楹联旁边,长乐前面的是长孙皇后的楹联,在前面,则是李世民的楹联。 宫女盛着托盘恭敬的驻足在德安的面前。 德安朝着宫女手中的托盘内看了一眼,欣喜的将一块琉璃佩取了出来。 “谢谢皇爷爷赏赐~!” 德安兴高采烈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琉璃佩展示给房俊。 “俊哥,你快看,皇爷爷赏赐给宁儿了一块琉璃佩~!” 琉璃佩是德安最喜欢的配饰之一,她很早之前就想有一块琉璃佩,但琉璃在大唐太贵重了,即便她去央求母妃,母妃都没能让她如愿,没想到,今日给皇爷爷贺寿,房俊竟然用一副贺寿楹联,帮她赢回了一块琉璃佩! 可谁想到,房俊见了琉璃佩,竟然说了一句,“这还不如赏赐一点金银来的实在呢。” 废了半天劲,就赢了块做工很一般的玻璃回来,那房俊能满意吗? “金银?金银哪有这块琉璃佩贵重啊?”德安爱不释手的说道,“这块琉璃佩,至少能卖两千金!” 房俊听的眼睛都直了,“能卖多少钱?两千金?” 德安很肯定的点着头说道,“要是遇到中意的买主,即便是卖三千金,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破玩意这么值钱?”房俊捏着下巴琢磨着,要不,找点人研究烧玻璃? 按照大唐琉璃的价格来看,烧玻璃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一块巴掌大小的琉璃佩就能卖两千金,这要是烧一套品相好的酒杯酒壶出来,那还不得卖万金? 一年烧它个几百上千套,那还不赚翻了? 兴奋了一阵,房俊又暗自摇了摇头。 大唐的琉璃之所以贵重,是因为琉璃饰物的稀缺性导致的,他要是大批量的烧制玻璃,估计用不了几天,琉璃就不值钱了。 很快,大殿之上的所有人,全都上给李渊贺了寿,坐席安置在大殿门外的一些人,已经有人开始进殿贺寿了。 这时候,李世民突然开口了。 “房俊呢?房俊何在?” 所有人都四下张望,寻找着房俊的身影。 结果,这会儿房俊已经躺下了,头枕着德安的大腿。 李世民这一喊,惊的德安脸唰一下全红了。 德安手忙脚乱的把房俊从自己的大腿上推起来,“俊哥,父皇,父皇叫你呢!” 第161章 亲老丈人啊,太不厚道了 房俊也是无语了,他费了那么大劲儿,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枕在了德安的大腿上,这才刚躺下啊,就叫自己? 你说你们贺寿就贺你们的呗,干嘛非得叫上我呢? “房俊何在?” 这是李世民喊的第三遍了,再不起来应声,那可就真麻烦了。 “在呢在呢!”房俊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德安的大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陛下,我在这儿呢!” 李世民一见房俊竟然从最后面站了起来,脸直接就黑了。 “你是朕亲赐的驸马都尉,你告诉朕,何人将你的坐席安置在了角落之中?” 那个跟房俊调换座位的人,差点没被吓咽气了,连忙下跪,头都贴在了地面上。 “回陛下,是我自己给自己安排的!”房俊挠了挠头说道,“我今日过来,见到德安公主了,我想与德安公主多说说话,就坐在了角落里。” 听到房俊的话,不少人又朝着那个角落望去,结果,他们还真看到了德安公主也在那个角落之中。 “你叫朕什么?”李世民冷着脸,看着房俊。 当初房俊只是想扯着虎皮做大旗,才胡搅蛮缠的让李世民应了他叫父皇这事,可谁能想到,房俊没太在意这事,李世民倒是认真了,这不叫父皇还不行了。 房俊赶忙改口,嘿嘿的笑着说道,“父皇,那个。。。第一次参加太上皇的寿宴,太紧张了。。。” 紧张?你知道紧张俩个字怎么写吗? 你还会紧张? 为了救你大哥,你连世家门阀都想灭了,你紧张? 你当朕是那么好糊弄的? 李世民沉声问,“既然知道是来参加太上皇寿宴的,为何不上前贺寿?” 房俊眨巴着眼睛,张着嘴问,“父皇,我也要贺寿啊?” “你说什么?”李世民眼睛瞪的溜圆。 “不是,父皇,我意思,上前贺寿的都是皇子公主,我这。。。” “你是德安的驸马,是我李家的女婿,为何不上前贺寿?” 得,不犟嘴了还不行吗? 不就是贺寿吗? “咦?怎么不见房俊拿贺寿楹联?” “他该不会是没写贺寿楹联吧?” “不会,房俊乃是房梁公之子,房梁公乃我大唐的智囊,房府更是以笔墨传家,一副贺寿楹联而已,怎么可能难的住房俊?” “没错,刚才我看到房俊取锦布了,肯定写了!” 房俊走上前,也学着之前的人,对着李渊大礼参拜。 “房俊祝太上皇,生日快乐,笑口常开~!” 房俊说完一句,扭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瞪着眼珠子,大有要站起来到房俊身前的意思。 这是对他说这两句不满意? 那继续说? “祝太上皇,腰好,肾好,腿脚好,牙齿好,胃口好,心情好,吃啥啥香,身体倍儿棒。。。” 房俊的贺词,听的殿内殿外所有人都一脑门的黑线。 心里最着急的就属长乐跟德安了。 ‘臭房俊,你怎么那么傻,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贺寿楹联给了我,害的你却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长乐捏着衣角,咬着嘴唇,早知道会有现在这一幕,她说什么也不会用房俊给她的那副楹联的! 德安心急的是,房俊怎么不快些说出一副好的楹联呢?这样下去,房俊可能会惹恼父皇啊! 在德安看来,房俊能一眼看出自己准备多日的楹联在今日不会出彩,又能随口给自己一副博得皇爷爷高兴的楹联,这样的房俊,想一副楹联出来绝对不难! 可德安想不明白的是,房俊为什么不再拿出一副楹联贺寿呢? 看看房俊说的都是些什么啊,还腰好,肾好,腿脚好? 祝寿词,哪有像房俊这般说的啊? 大殿里已经响起了轻笑声。 李世民黑着脸,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房俊,你的贺寿楹联呢?” 房俊挠着头,满脸尴尬的说道,“我我不擅长楹联,怕出丑,就没写。。。” 楹联而已,他房俊随便说出来一个都能震住这里的所有人。 但他就不说~! 这要是说出一副好的楹联,还咋让长乐跟德安心疼自己? “你个混小子,知道要来为你皇爷爷贺寿,不提前准备好贺寿楹联?”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长孙无忌,脸上的表情的僵住了。 陛下这是啥意思?李渊这就成房俊的皇爷爷了? 怎的,陛下不但让房俊用父皇的称谓,还把房俊当儿子看了? “好了,跟个孩子吼什么呀?”老李渊乐呵呵的看着房俊,“朕倒是觉得,房俊这贺寿词别出心裁,牙齿好,胃口好,心情好。。。不错,不错~!” 李渊朝着长乐招了招手,“长乐,你来执笔,把这小子的贺寿词给朕写下来,回头就挂在朕的寝宫里~!” 老李渊突然整这么一出,谁都没料到,连李世民都被他老子给弄的愣住了。 “是,皇爷爷~!” 长乐欣喜的取回一卷锦布,快速的书写着房俊刚刚说过的话。 “爹。。。” 长孙冲已经彻底懵了,他脑子这会已经转不过来了,只能求助长孙无忌。 就房俊那狗屁不通的话,怎么就能博得太上皇的欣赏呢? 长孙无忌瞟了自己儿子一眼,但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李世民想了一下,又盯着房俊询问,“房俊,朕问你,今日给你皇爷爷贺寿,可有带寿礼?” 没这样的吧? 还带当众跟人要寿礼的? 这特么是亲老丈人啊,还能再不厚道一点吗? 一旁的长孙皇后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角,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陛下,哪有张嘴跟小辈要寿礼的。” 后面,杨妃看似波澜不惊,但心里都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她也没看明白李世民究竟想干嘛,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房俊要寿礼,虽说是个露脸的机会,可万一寿礼不讨喜,那可就要当众出丑了! 韦妃,燕妃,阴妃,周围的所有妃嫔,都看向了杨妃。 脸上的表情也是各有不同,有羡慕嫉妒的,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 第162章 寿礼 “我没带寿礼!”房俊理直气壮的开口,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了去看李世民一眼。 房俊这话一出口,惊的杨妃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明知道今日进宫是为了给太上皇贺寿,怎么连贺礼都不带呢? 杨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目光埋怨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李恪。 昨夜,李恪可是留宿在了房府,今早两人又一同进宫,房俊带没带贺礼怎么都不留意一下? 这下好了,不光是房俊难堪,陛下都跟着脸上无光了! 周围的嫔妃一听房俊没带寿礼,那心情,一下就都美上了。 个保个的嘴角带笑,就差载歌载舞了。 在后宫之中,杨妃那也是众多嫔妃的一大劲敌,少了杨妃争宠,她们就有更多的机会侍寝,服侍李世民了。 李世民脸也黑了,“你进宫来给你皇爷爷贺寿,连寿礼都不带?” 李丽质手中的笔也停了,一脸的欲言又止。 给皇爷爷准备寿礼的事,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房俊为什么说他没准备寿礼啊? 李恪感受到杨妃的目光,马上明白了杨妃的意思。 “父皇。” 李恪离开坐席,快步上前。 “父皇,房俊给皇爷爷带了寿礼,儿臣亲眼所见,今日进宫之时,光是装着寿礼的大箱柜,房俊就带进来了七八个,里面装着的就是寿礼!” 房俊没好气的瞪了李恪一眼。 李恪都被房俊给弄懵了,这么瞅自己啥意思啊,寿礼确实带了啊,他跟着那些马车一起来的,他能不知道吗? “嗯?”李世民再次看向房俊,皱着眉问,“既然带了寿礼,为何偏要说没带?” 房俊撇了撇嘴,一脸不满的说道,“大殿里的所有人,全都为太上皇贺寿,别人贺寿都有赏赐,为啥我贺寿没有?” “你还是我岳父呢,一点都不心疼我这个女婿,别人上来贺寿,都能领赏赐,我上来贺寿,不给赏赐就算了,还跟我要寿礼。。。我不服!” 杨妃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之前她确实听说过房俊很楞,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房俊会这么楞,上面坐着李渊,下面坐着李世民,他房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这么跟李世民说话? 李世民无奈看向一旁的长孙皇后,“得,这小子的楞劲儿又上来了。” 长孙皇后轻笑着说道,“孩子说的也没错,所有人都领了赏赐,他没领到不说,陛下你还追着人家要寿礼。” “嘿~!你个小猴崽子,你这是埋怨你父皇呢吗?你这分明是在埋怨朕啊!”李渊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来人,赏~!” “皇爷爷,你都觉得我的贺词好了,是不得给重赏啊?”房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仿佛刚才的事都没发生一样,嘿嘿的干笑着。 “重赏,重赏!”李渊还真没遇见过房俊这样,主动跟他讨赏的,还讨要重赏,一时间,李渊也对房俊更加好奇了。 “慢!” 端着托盘送赏赐的宫女都走出来了,硬生生的又让李世民给拦住了。 “父皇莫怪!” 李世民倒是很讲究礼节,还先跟李渊告了个罪。 “俊儿,来,先把你准备的寿礼呈上来,让朕瞧瞧,若是能让朕满意,不光太上皇赏你,朕也有赏赐!” “没问题!”房俊捏了捏下巴说道,“不过咱们得先说好,皇爷爷给的是重赏,父皇你也得给重赏。”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问题!” 房俊接着又说道,“刚刚我可问了,德安公主得的那块琉璃佩,至少能卖三千金,我的赏赐,也不能少于三千金!” 这赏赐都要了,咱总不能让未来的媳妇给比下去吧?那多丢脸! 李渊目光看向李世民,三不三千金的,他李渊倒是无所谓,他在宫里又没有花钱的地方,太安宫里的金银珠宝,放那也是等着落灰尘。 李世民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房俊。“好,只要你的寿礼能让朕满意,朕保证,给你的赏赐比三千金还多!” “三千金。。。那可是三万贯钱啊!”长孙皇后还没从以前穷苦的日子里走出来呢,一听房俊的赏赐要三千金,心里马上就有些舍不得了。 李世民也是无语的暗自摇头,“这混小子,就快掉钱眼儿里去了,每天赚那么多钱,还想着从朕的手里往外抠钱!” 一旁的那些妃嫔们,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有惊讶的,有嫉妒的,有不解的,有茫然无措的,脸上啥表情的都有。 就房俊说话的方式和态度,别说那些朝臣了,就算是换成其他的皇子,估计这会都被拉出去打板子去了,可李世民竟然一点没有怪罪房俊的意思,还坚持要看房俊带来的寿礼。 她们也听说了李世民宠溺这房俊,甚至房俊可以以父皇称呼李世民。 可她们并不知道,李世民对房俊的宠溺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今天,在李渊的寿宴上,她们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李世民对房俊的宠溺。 心里最愤愤不平的,那就属长孙冲了。 房俊没写贺寿楹联,上前贺寿没被责罚就算了,太上皇竟然还给房俊重赏? 最气人的还是李世民,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房俊献寿礼。 房俊根本就不缺钱,他带的寿礼能差吗? 这种露脸的机会,怎么从来都不想到他这个亲外甥呢? 长孙冲还在那愤愤不平呢,玉蝶已经带着宫人将一个大箱柜给抬到了大殿上。 “这寿礼,是我跟长乐公主一起准备的!” 长孙冲一听这话,心里更来气了。 他长孙冲没过门的媳妇,天天跟着房俊搞在一起,给太上皇贺寿,连寿礼俩人都一起准备? 这让别人如何看待他长孙冲? 堂堂的嫡长公主,与其他男人天天厮混在一起,长乐连最基本的妇道都不知了? 难道长乐就没想过他长孙冲的脸面吗? “长乐!” 房俊冲着李丽质喊了一声,李丽质马上会意了房俊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笔墨,从坐席上走了出来。 第163章 长孙冲又嘚瑟了 “父皇~!” 李丽质快步到了李世民的面前,随后拉着李世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嗯?”李世民皱了皱眉,“长乐身体可是不适?怎么额角都出了细汗?” “父皇稍等一下,儿臣马上就回来。”李丽质拉着一旁长孙皇后的手,两人一同走向了太安宫的后殿。 别说李世民跟李渊了,长孙皇后也被李丽质的举动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好奇,他们都不知道长乐公主究竟要做什么。 房俊把箱柜打开,从箱柜里取出了一件大氅,外面是明黄色的丝绸料子,里面夹着棉花,衣领处嵌着一圈狐狸毛。 “这大氅,还有箱子里的被褥,就是我跟长乐公主准备的寿礼!” 房俊这话说完,听的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寿礼送大氅,送被褥? 这可是大唐的太上皇过寿啊,就这也能当成是寿礼? 那能拿的出手吗? 在座的所有人,虽不能说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但天底下的好东西,这些人也都见过不少。 就比如说大氅。 大氅这东西,有贵重的,比如狐狸毛的大氅,一件大氅,料子差点的,需要四十多张狐狸皮,料子好点的,至少需要六十到七十张狐狸皮。 再奢侈一点的,一件狐狸皮的大氅,需要消耗百多张狐狸皮! 这种大氅,一件下来,便宜的都要几千金,贵的真敢跟你要万金! 绝对是御寒的衣物中,最顶尖的存在! (料子差,指的是不太挑狐狸皮所需要用的位置,料子好的,一般都是每张狐狸皮,特定取几个位置的皮毛,其余的皮毛都不能用。) 而房俊拿出来的这件大氅,就领口有一圈狐狸毛,满打满算,两张狐狸皮也就够了。 房俊拿着这种普通货色的大氅,竟然还敢跟李渊和李世民要赏赐? 他房俊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啊? 原本还惊讶羡慕的嫔妃,这会看向杨妃的眼神又变了。 寿礼? 就这种大氅,还有被褥,也能当做寿礼吗? 全场最高兴,最兴奋的人,那就属长孙冲了。 要说也是巧了,他长孙冲今天带来的寿礼,就是一件裘皮大衣! 这件裘皮大衣,长孙冲可是花了大价钱订做的,而且是从前年开始预定的,今年秋天才交货。 李渊寿辰,长孙冲是实在找不到更有心意的东西了,所以才忍痛拿出了这件裘皮大衣,万万没想到,房俊准备的寿礼竟然是一件嵌着狐狸毛的大氅,这下长孙冲心里算是痛快了! 侍女接过房俊手里的大氅,转身朝着李渊走了过去。 李丽质跟长孙皇后也从后殿里走了回来。 李渊接过了这件大氅,反复的瞅了瞅,可不论他怎么翻看,也没瞧出来这件大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大氅,莫不是你与长乐亲手为朕做的?”李渊捻了捻胡须,煞有其事的点着头评价,“做工倒还真不错~!” “陛下~!” 长孙无忌皱着眉,扭头看向长孙冲。 而长孙冲已经离开了坐席,走到了房俊身旁。 见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长孙冲躬身行礼,随后开口说道。 “陛下,臣也为太上皇准备了一份寿礼,想在此献给太上皇!” 李世民笑着点头,“好,让人把你的寿礼呈上来吧。” “是,陛下!”这下长孙冲可来了精神,马上命人去取自己带来的寿礼。 长孙皇后回到了自己的座席上,李丽质则是跪坐在了李世民的身侧。 “父皇,儿臣与房俊准备的寿礼,便是房俊与父皇的落雪之约!” 李丽质的声音并不大,因为房俊之前跟李丽质具体聊过关于棉花的事,棉花属于种植类的作物,棉绒是可以用来御寒的,这一点,李丽质已经有了切身的体验。 但棉花本身并不是大唐的产物,所以,在培植的这个过程中,还是尽可能别把消息泄露出去。 一是为了避免世家门阀的人插手这件事,最后棉花的市场价格被哄抬。 另一个便是担心异国番邦的细作,得知此事后,大肆破坏,毕竟棉花是很怕火的,别辛苦了一整年,棉花都成熟了,再让人一把火给烧没了! “儿臣身上的衣裙,就是房俊找人用棉花做的,房俊还给儿臣拿了被褥,夜里盖着用棉花做的被褥,有时还会热的浑身是汗呢!” “房俊不让儿臣跟父皇提此事,是想给父皇一个惊喜!” “白叠子?”李世民皱眉问。 李丽质用力的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附在李世民耳边低语,“臣妾刚刚检查了一下,长乐这套衣裙之下,只穿了亵衣。。。长乐说,穿多了,会热的不行!” “真有那么保暖?”李世民有些不相信的打量着李丽质身上的衣服。 这套衣裙,款式倒是很新颖,自己闺女穿身上也很漂亮,可李世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想了下,李世民又伸手捏了捏李丽质衣裙的袖口处,倒是很蓬松,捏起来也软软的,可这种衣服,真的能像李丽质说的那么保暖吗? 李丽质笑着点头,“房俊给父皇和母后都有准备棉衣棉被,晚些,父皇跟母后试试自然就会知道棉衣棉被保暖的效果如何了!” 李世民也跟着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除了有时候楞一点,做事倒是很周全。” 大殿当中,长孙冲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件棕色的裘皮大衣。 长孙冲轻轻的抖了抖那件裘皮大衣,大衣上的毛发,顿时蓬松了起来,在其他人眼中,这件裘皮大衣无一不展示着什么叫做华丽与高贵! “这是臣五年前找人定制的裘皮大衣,单单是选料,就用了三年的时间!” “为了让裘皮大衣的颜色相近,看起来更美观,这件裘皮大衣,前前后后从近千张的狐狸皮中选取的材料。” “而且,这每张狐狸皮,只选取狐嗉位置的一块料,所以这件裘皮大衣耗费了整整一百一十二张狐狸皮,前前后后耗费了五年的时间,方才制作而成!” 第164章 这就是个坏坯 为了体现这件裘皮大衣的珍贵,长孙冲故意夸大其词,本来是两年前定制的裘皮大衣,他楞说是五年前定制的。 大殿里还好些,光是皇子公主,外加李世民后宫里的人,加起来就三十多位了。 他们即便是在惊讶,也不好出声,因为他们得保持皇族该有的风范。 其余像是柴邵,襄阳公主,窦诞,这一类人,因为有李渊,李世民,长孙皇后他们这些人在场,即便是惊讶,也不好出声。 但大殿外就不一样了。 惊诧之声,简直就是此起彼伏! “这裘皮大衣简直太漂亮了!” “全身狐嗉料子的裘皮大衣?长孙公子可真是大手笔啊!” “是啊,这一件裘皮大衣,至少也得值五千金吧?” “五千金?我跟你说,没有万金你想都别想!” 长孙无忌脸色微微有些阴沉,拧着眉,紧盯着场中的长孙冲。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儿子送的是什么寿礼,若是知道,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长孙冲送这种价值万金的裘皮大衣! 几个月前,整个皇宫都在节衣缩食,过着拮据的日子,长孙皇后为了贴补皇家内府的开销,更是亲自带人在后宫之中织锦。 自己这儿子倒好,为了给太上皇祝寿,竟然拿出价值万金的寿礼,这要让陛下如何看待他们长孙家?又让长孙皇后如何自处? 长孙无忌现在都恨不得上去打长孙冲一顿,就为了出风头,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一件衣服,能值万金?”房俊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是他没见过什么裘皮大衣,而是因为这价值。 万金,那就是十万贯钱啊! 就这么一件衣服,十万贯钱? 这可比德安那块三千金的琉璃佩值钱多了啊! 长孙冲鄙夷的看了眼房俊,一脸你没见识的表情,转而将手里的裘皮大衣递给了一旁的侍女,侍女恭敬的接过裘皮大衣,迈着莲步,将东西送到了李渊的面前。 “冲儿,上近前来。”李世民朝着长孙冲摆了摆手。 长孙冲心里是又惊又喜,走之前,还不忘挑衅一般的看了房俊一眼。 房俊礼貌的回了长孙冲一个笑脸,看的长孙冲有些莫名其妙。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到了李世民近前,长孙冲恭敬的施礼。 李世民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了长孙冲,“冲儿孝心可表,朕这块玉佩便当做回礼,赠予冲儿,日后要与你父多多学习,以后的大唐,还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长孙冲连忙双膝跪地,双手置于头顶,恭敬的说道,“臣谢陛下恩赐~!” 若是李世民赏赐一块玉佩给他长孙冲,也不至于让长孙冲这么激动,毕竟皇家珠宝之物众多,一块玉佩,真说不上多贵重。 但长孙冲接过的,却是李世民随身佩戴的玉佩,这其中的意义,可就不单单是一块玉佩那么简单了! 长孙冲满脸欣喜的握着手里的玉佩,经过房俊的时候,长孙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和鄙夷。 房俊仿佛没看见长孙冲的表情一样,还笑着对长孙冲拱了拱手。 长孙冲也没去理会房俊,冷哼了一声,直接回了自己的席位。 裘皮大衣对其他人来说,可能算是个稀有物件,但对于他李渊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李渊的寝宫里,还有两件同样是狐狸毛的裘皮大衣。 所以,长孙冲的裘皮大衣被送到面前的时候,李渊并没有上手。 反倒是手里房俊的大氅,让李渊有些摸不着头脑。 特别是之前房俊说了,他手里这件大氅,还有箱子里的被褥,是房俊跟长乐一起准备的寿礼。 再加上长乐拉着长孙皇后去了趟后殿,回来了以后,长乐就跟李世民还有长孙皇后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老李渊心里也是好奇的一直在琢磨。 不过,能推翻隋朝,建立大唐的李渊,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没去问李世民,更没喊李丽质,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房俊。 “房俊,像赏赐给德安那般品质的琉璃佩,朕这里还真没有了。。。这样,你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赏赐,说给朕听听,朕看看能不能赏给你!” 哪知道,房俊等着这句话,已经等了老半天了。 房俊坏笑着说道,“皇爷爷,我看刚才那件裘皮大衣不错,我就要那件裘皮大衣吧!” 杨妃刚喝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李恪张着嘴,眼睛瞪的溜圆,他做梦都没想到,赏赐还能这么要的。 ‘这就是个坏坯~!’ 李丽质腹诽着,你要赏赐,怎么还能去要别人送的寿礼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皇爷爷怎么给你啊? 真给了你,那送寿礼的人脸面还要不要了? 长孙皇后微微皱了下眉,房俊这般要求,岂不是要落了冲儿的脸面? 她的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悦。 “房俊,你岂有此理!”长孙冲都快原地爆炸了,整张脸都已经变成紫色的了。“那裘皮大衣,乃是我的寿礼,凭你也想觊觎?” “你这话就不对了!”房俊乐呵呵的看着长孙冲说道,“你的寿礼是不假,难道你的寿礼是送给皇爷爷看看,然后再让皇爷爷把裘皮大衣给你送回去?” 长孙冲气的是咬牙切齿,“当然不是,那是。。。” “那不就结了?”房俊耸了耸肩说道,“你都说了,那是寿礼,你已经送出去了,那裘皮大衣就是皇爷爷的了,皇爷爷想怎么处理这件裘皮大衣,还得你长孙公子点头才行?” “坐下!”长孙无忌低声喝了一声,“管好你的嘴,少说话!” 长孙冲咬着牙,一脸愤恨的坐回了席位上。 可这会儿的长孙冲,感觉屁股上像是被扎了针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裘皮大衣?”老李渊就好像没听到两人的争论一样,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裘皮大衣,随即摇了摇头,“那可不行,这是人家送给朕的寿礼,怎么能随便转赠予他人呢?” 第165章 当官是赏赐?那分明是体罚啊! 李渊开口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扭头看向长孙皇后,发现长孙皇后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 “皇后别多想,这臭小子不是想让冲儿难堪,他啊,是看那件裘皮大衣值万金,才厚着脸皮跟父皇讨要的。”李世民一脸的笑意,似乎丝毫没当这是一回事一样。 长孙皇后思索了一会,方才缓缓的点头。 之前房俊讨要赏赐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他要的赏赐,不能比德安公主得的那块琉璃佩差,至少也得值三千金。 由此可见,房俊对赏赐什么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赏赐值不值钱,值多少钱。 “这孩子,怎的只认钱?”长孙皇后也跟着无奈的摇头。 李世民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他?他早都掉钱眼里了~!” 而房俊,此时依旧努力争取着那件价值万金的裘皮大衣。 “皇爷爷,咱之前可说好了,给我的赏赐,不能比德安的那块琉璃佩差!” “您可是太上皇,那得是金口玉言,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李渊抖了抖手里的大氅,又瞧了瞧裘皮大衣,随后又摇了摇头,“你拿一件大氅,就要跟朕换这价值万金的裘皮大衣。。。这买卖,怎么看都是朕亏了啊,朕不换!” 嘿?这老头,还跟我讲起了价值? 论价值,那裘皮大衣能跟他的大氅比吗? “怎么可能呢?”房俊摆了摆手说道,“我跟长乐准备的寿礼,可不光是大氅,还有被褥呢!” “再说了,那件裘皮大衣才值万金而已,我的大氅和被褥,至少能值百万金!” 一件丝绸大氅而已,就算衣领处用了十张狐狸皮,那又能值多少钱? 能值几百金就已经了不得了吧? 房俊倒好,开口就说他那件大氅值百万金? 这么公然贬低他长孙冲送出去的寿礼,不是摆明了要折他长孙冲的脸面吗? 长孙冲几次三番的想站起来开口,可都被长孙无忌给制止了,气的长孙冲,死死的盯着房俊,恨不得用眼神把房俊给弄死在当场。 “百万金?”李渊也是配合的来回的翻看着那件大氅,最后疑惑的看向房俊,“朕怎么没看出这大氅如何能值百万金呢?这大氅可是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自然是有不凡之处!”房俊故意的把头昂了昂。 “房俊!”李世民接过了话头,“你送的寿礼,朕还需再做观察,若真如长乐所言,朕便是厚着脸皮跪求父皇,也一定让父皇将那件裘皮大衣赏赐于你,同时,六部之中,除尚书、侍郎之外,所有官职,任你挑选!” 李世民的话,引的大殿内外一片哗然。 不少人被李世民的话,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六部之中,除尚书、侍郎之外,所有官职,任凭房俊挑选? 这得何等的功绩,能让李世民如此对待? 房俊送出的寿礼,到底有什么玄机啊? “爹!” 长孙冲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凭什么啊? 房俊就送了个大氅,六部之中的官员,除了尚书跟侍郎之外,竟然可以随意挑选? 那他呢?他送的可是价值万金的裘皮大衣,李世民为何不让他也入六部? “慌什么?”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的瞪了长孙冲一眼,“想进六部任职,哪有说的那般容易!”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向房俊,那眼神,羡慕嫉妒的不行。 可谁也没想到,房俊的回答,比李世民的赏赐还让人跌破眼镜。 “哦,那就算了,赏赐我就不要了。”房俊撇了撇嘴,看向李丽质,“长乐,麻烦你让玉蝶去知会我家随从一声,让他把其余的东西都送回府中!” 李丽质也不知道房俊哪根筋又没搭上,怎么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 可房俊喊她了,她想应房俊一声,却又觉得应了房俊的话有些不妥。 只能眨巴着眼睛,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黑着脸,深吸了口气,“怎么,朕允诺你的赏赐,不满意?那好,若是你想,六部之中,做个侍郎也可以!” 六部之中,尚书一人,侍郎两人,说白了,侍郎就是六部之中的二把手,除了尚书之外,侍郎的职权最大。 而房俊,如今虽有官身,可仅仅只是个九品的散职,从九品散职,一下提到四品官职,这种事情,别说大唐了,历朝历代都没有过先例啊! “我不当官!”房俊气鼓鼓的看着李世民。“父皇你不讲信用!” “说好了赏赐些值钱的东西,就算不赏赐金银器物,赏赐些良田也好啊,最不济,赏赐些奴仆我也能用的上!” 赏赐官职? 那是赏赐吗? 那分明是打算体罚他房俊啊! 这赏赐,说啥他房俊也不要! 李世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如此懒散,日后如何能成大器?朕破例让你入六部历练,难道朕还错了?” 房俊撇着嘴,也不去看李世民。 李渊倒是从李世民的话里听出了些东西,他冲着身旁的侍女摆了摆手。“裘皮大衣朕还有两件,你是德安的驸马,便是朕的孙女婿,既然你喜欢这裘皮大衣,那朕就将这裘皮大衣赏赐给你。” “不过你父皇的赏赐,你只能自己找你父皇去讨要,朕可不管!” 李渊这般举动,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只有房俊屁颠屁颠的跑上前,从侍女的手里接过了那件裘皮大衣。 拿在手中抖了抖,又里外的翻看了一下。 这件裘皮大衣确实不错,每一块皮料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在这个没有养殖技术的时代,全靠狩猎获取皮毛的大唐,做出一件裘皮大衣,可没想的那么容易,否则的话,这裘皮大衣也值不了万金! “谢皇爷爷赏赐~!” 房俊拎着裘皮大衣,一溜小跑着回了席位上。 长孙冲死死的盯着房俊,那表情,只能用睚眦欲裂来形容。 “玄龄怎么生了这么个愣种!”李世民冷哼了一声,目光瞟了长孙皇后一眼,也生起了闷气。 长孙无忌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上前。 “太上皇,陛下,臣刚刚偶得一联,想献予太上皇~!” 李渊笑着颔首,冲着一旁的侍女摆手,“去,伺候辅机笔墨~!” 长孙无忌驻足于书案前,又回身给李世民施了一礼,“陛下恕罪,臣逾越了。” 这张书案,是给李世民还有他女人们准备的,连皇子公主都不能在这张书案上书写,所以长孙无忌才格外的慎重。 “来,你先起来。” 房俊把德安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然后把裘皮大衣直接铺在了两人身下。 “嗯。。。不错,这裘皮大衣铺着确实挺舒服~!” “俊哥,你刚刚在前面都吓死宁儿了。”德安小声的在房俊耳边说道,“俊哥,你是不是把自己准备的寿联留给宁儿了,所以刚刚才没有寿联献给皇爷爷?” 第166章 寿宴上的美食 房俊嘿嘿坏笑着,拍了拍身下的裘皮大衣,“怎么样?你未来的夫婿厉害不?价值万金呢!” “嗯,俊哥最厉害!”德安点着头,满脸欢喜的看着房俊。 房俊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让德安更加确信,她的那副寿联,就是房俊提前准备好的,结果,房俊把寿联给了她,自己上前的时候,却没了寿联可用。 最让德安惊讶的是,房俊竟然得父皇如此宠溺,诸多皇子公主在李世民面前,也未必能及的上房俊! 长孙冲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这房俊处处跟自己作对,处处坏自己的好事。 他花重金购来的裘皮大衣,本以为能在李渊的寿宴上出出风头,可谁能想到,裘皮大衣就在李渊那过了个手,就被房俊给拿走了。 最可恨的是,房俊竟然把那件价值万金的裘皮大衣,当成了垫子,坐在了屁股下面。 这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长孙冲啊! 最让长孙冲愤恨的是,他好心好意的送李渊寿礼,李渊竟然转手将他的寿礼赏给了房俊,还有李世民,竟然如此纵容房俊,丝毫不顾及他长孙家的脸面! 长孙无忌的寿联不长,很快就书写完了。 “德为世重,寿以人尊!” “好,好!”李渊笑着抚掌,“辅机,你这一身的文采,可丝毫不减当年啊!” 长孙无忌连忙躬身,“太上皇谬赞了,臣也是偶有所得,方才上前献丑!” 房俊看着那副寿联,也跟着暗暗点头,不得不说,长孙无忌确实有些才华,远不是他那个草包儿子长孙冲能比的。 这幅寿联,虽然只有短短的八字,可这八个字,却比之前所有的寿联都要磅礴大气。 “辅机,此前朕得了一坛上等美酒,此酒堪比琼浆玉液,朕这里也只此一坛。。。”李渊朝着侍女摆了摆手,“赐你一壶,待会儿你可要陪朕多喝几杯~!” “谢太上皇恩赐~!”长孙无忌再次谢礼,侍女已经将那壶酒送到了长孙无忌的席位上。 李世民笑着站起了身,“好了,辅机,你也回席位上,咱们开宴!” 殿外,其实还有不少人准备了贺寿楹联,若不是被房俊打断,他们也是可以进大殿给李渊贺寿的。 可现在,贺寿的楹联,以长孙无忌这最后一副结束了。 今年殿外这些人,基本上已经没机会再进大殿了。 “开宴~~!” 王德在一旁一声高喊。 一排排的宫女,端着样式各异的菜品,缓缓的进了大殿之中。 等一碟碟精致的菜肴端上桌的时候,房俊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龙虾。。。螃蟹。。。还有海螺?” 这可都是海里的东西,房俊做梦都没想到,在李渊的寿宴上,竟然能见到如此难得的美味! 在长安城里,肉食中,最盛行的是羊肉,其次便是鱼肉。 不过,长安城中吃的鱼,全部都是淡水鱼,虽然这个时候的水质没有被污染,水里的鱼也鲜美,做成鱼脍,也是响彻大唐的美味之食。 也因为这一点,房俊的潜意识里,几乎就淡化了海鲜这两个字,毕竟长安城属内陆,不临海。 可今天,房俊竟然在李渊的寿宴上见到了海鲜,这怎么能让房俊不激动呢? ‘要不,找个沿海的地方呆两年?’ 不为别的,就为每天能吃到新鲜的海货,也是值得的啊!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房俊跟德安公主两人桌上的食物还略有不同。 就比如说龙虾,虽然德安公主的桌上也有龙虾,但只有一小碟由龙虾外壳包裹着的虾肉。 而房俊这个就不一样了,是整只的龙虾,连龙虾的脑袋都立着摆放在了餐盘当中。 瞧这龙虾脑袋的个头,这只龙虾至少也得有半米长,不过龙虾肉显然没给那么大的量,虽然比德安那份多了不少,但也绝对不是半米长龙虾身上所有的肉。 “俊哥,这个蟹饆饠特别香,是宁儿最喜欢的一道美食,你也尝尝。” 所谓的蟹饆饠,就是将剥好的蟹肉与蟹膏拌在一起,填回蟹壳中并淋上调制好的料汁,再蒙上一层薄薄的,类似面糊一样的东西,然后在油锅里过一下。 这是唐朝饮食方式中,最少见的一种吃法,但这么做出来的螃蟹,口味确实很独特。 螃蟹一共有两只,除了蟹饆饠这种吃法之外,另一只螃蟹是清蒸的。 在鱼脍跟清蒸的螃蟹中间,还放着一半被切开的橙子,这东西叫橙膏,是用橙肉与一些调料搅拌,捣烂成泥,再放回到橙子当中。 橙膏是这个时代吃螃蟹,鱼脍,最好的蘸料之一。 还有一道菜,名叫金银夹花平截,这道菜也是以螃蟹为原材料烧制而成的。 房俊一边吃着,心里一边感叹。 大唐的厨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比后世厨师的手艺差。 他们差的其实并不是手艺,而是眼界,是烹饪方式的局限,和那些只有后世才有的各种调味料。 就好比他房俊打算做的炒菜,其中很多菜品的口味,其实并不取决于厨师的技艺,而是取决于那些只有房俊才知道的调味料。 大殿之中,已经响起了礼乐之声。 十几个舞姬正在随着乐声翩翩而舞。 其他人都是保持着优雅的方式,慢条斯理的品尝着一道道美食,生怕吃快了,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唯有房俊,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而且羊肉,鱼脍之类的东西,他都不怎么吃,只吃螃蟹,龙虾,海螺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海货。 “父皇!” 桌上的海货被扫荡空了之后,房俊马上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搞的那些宫廷乐师手中的乐器都停下了,没了乐声,舞姬们的舞步也停下了,全场一片肃静。 “父皇,龙虾,螃蟹,海螺,再来一份,我没吃饱!” 迎上那些朝房俊这里张望的眼神,德安的脸上有些发烫。 这种场合,哪有人会站起来说自己没吃饱,让父皇再给上一份吃食的啊? 第167章 种棉花,灭高昌? 李世民并没太听清房俊要的都是什么,因为房俊刚开口喊的时候,鼓乐之声还没停。 但房俊最后那句,我没吃饱,李世民是听的清清楚楚。 李世民连话都没搭,直接冲着一旁的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再给房俊上一份吃食。 房俊的举动,让李世民也很无语。 好歹是他李世民的女婿,是大唐的驸马都尉,弄的像个饭桶一样,太上皇的寿宴上说自己没吃饱,李世民都感觉有些丢脸。 房俊倒是不管那些,抡着筷子,一边吃着,一边四下张望。 其实最让房俊好奇的是,这寿宴,本应该是热热闹闹的事情才对。 别人谨言慎行也就算了,但这些个皇子公主们,怎么一个个的多一句话都不说呢? 放在往常,长孙冲都站出来跟自己顶牛了,李承乾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今天,李承乾竟然扮演起了空气,真让人看不明白。 第二份海鲜大餐上来,房俊吃的正来劲呢,一个侍女到了房俊跟德安的席位前。 宫女冲着两人盈盈一礼的后,恭敬的对房俊说,“房公子,太上皇请你前去叙话。” “宁儿,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俊哥。” 德安将一块手帕递给了房俊,房俊笑着点了点头,擦了擦嘴角后,将手帕收到了怀中,跟着侍女朝着主座位的李渊走去。 这会的主位上,可不是只有李渊,李渊的左手边是李世民,右手边是李丽质。 老少三代人坐在一起,不用问,房俊也能猜到他们在聊什么,肯定是在询问李丽质大氅和棉被的事。 现在,全场当中,最关注房俊的,就莫过于长孙冲了。 一见房俊又从坐席上走出来了,长孙冲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房俊,等见到房俊竟然上了主桌,坐在了李世民的身侧,长孙冲气的恨不得现在就离开太安宫。 长乐可是与他长孙冲有婚约,可此时,房俊跟长乐却在到了太上皇的席位上,弄的到像房俊跟李丽质有婚约一样,李世民为何就不能顾及一下他的脸面,让他也入席? 如此看重房俊,为何还要将长乐许配给他长孙冲? “长孙兄!”杜荷凑到了长孙冲身旁,低声说道,“陛下叫房俊到太上皇的席位,必然是有要事询问,你我不便上前,但太子殿下可以!” “若是太子殿下,能将话题引到御珍坊各种货物的制作工艺及流程上最好,有陛下跟太上皇在,房俊他必然不敢藏私!” 杜荷的话点醒了长孙冲。 即便房俊他们聊的并不是配方这些东西,那他们的谈话,也应该了解一下。 至少,他们能从中判断出房俊的下一步动向。 而且,房遗直昨日已经被送入了大理寺,这种时候,房俊最有可能与李世民谈论房遗直谋逆的事。 想到这里,长孙冲快速起身,端着酒杯到了李承乾的席位前。 两人看似饮酒交谈,但说话的只有长孙冲。 片刻后,李承乾也离开了席位,端着酒杯走向了李渊。 “孙儿敬皇爷爷,愿皇爷爷万寿无疆~!” 可能是因为李渊跟李世民在场,所以李承乾的姿态放的很低,甚至显得有几分谦卑。 “高明,来皇爷爷身边坐!”李渊冲着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李承乾到他近前。 李丽质向旁边挪了挪,李承乾则是坐在了李渊与李丽质中间。 而房俊,因为李承乾的到来,稍微停顿了一下,等李承乾坐下后,房俊再次开口。 “之前我大约计算了一下,一株棉花,好点的能结出五六十个棉铃,差一点的,也能结出二三十个棉铃。” “每个棉铃里大概能取出三到五十粒棉花籽。” “也就是说,一株棉花,大概能产出一千多粒棉花籽。” “所以,现阶段我们要做的就是,腾出田地,大量的播种棉花!” “按照棉花种子的产量来看,最多两年的时间,我大唐所有的军卒都可以穿上棉衣棉服御寒,三年左右,棉花的产量应该足够大唐的所有百姓,每人穿上一身棉衣了。” 李渊跟李世民全都皱着眉头,思索着棉花种植的可行性。 “皇爷爷,父皇。”李承乾坐直了身子发问,“儿臣不知房俊所说的棉花为何物,就算如房俊所言,棉花可以御寒,可腾出大量的田地来耕种棉花,依旧有所不妥!” “大量的良田不种粮食,改为耕种棉花,粮食的产量必定会下降,风调雨顺之年还好说,一旦遇上灾年,民间百姓怕是将难以度日!” 李渊跟李世民几乎同时点头,这是一个很大的弊端。 没有好的御寒之物,这千百年来,百姓依旧可以想办法过冬。 可若是没了粮食,民间纷乱,就不仅仅是百姓难以度日那么简单了,每一次农民起义,不是因为天下百姓吃不上饭引起的? 这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将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粮食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房俊想想说道,“不过这些事,暂时都不急。” “目前我手里的棉花籽,大概需要百亩左右的田地来种植,朝廷腾出这点田地来,应该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等明年收了棉花之后,把棉花籽分发给朝中的各位大臣,他们每家每户名下都有不少良田,让他们每人腾出来一块土地,来种植棉花。” “作为回报,棉花秋收之后,可以为所有参与种植棉花的朝臣们,发放棉衣棉被,供这些朝臣和其家眷们使用。” “不管怎么说,总要先把足够量的棉花籽握在手里,到时候,即便不能一次性种植大量的棉花,也可以分几次种植。” “无非就是,原本需要三年时间产出的棉花量,我们用五年或者十年来完成。” “不错,这方法可行!”李世民点了点头,这个提议也不错,有官员来分摊田产种植棉花,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民间粮食减产的情况发生。 同时,控制棉花种植的量,在不影响百姓口粮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多种植棉花,这样一来,虽然无法在三年时间内实现大唐所有人都能在冬日里有件暖衣穿,但五年,十年,二十年呢? 总有一天,大唐人人都能穿上可以保暖过冬的衣物! “其实,最好的种植办法,是灭掉高昌!” 房俊突然话锋一转,让李渊跟李世民全都愣住了。 “这棉花,本就是高昌进贡而来的,这说明,高昌的土地,气候,都适合棉花的生长。” “若是我大唐灭了高昌,在高昌建立一个属于我大唐的棉花种植基地,所有的问题就全都解决了!” 第168章 给太子跟长孙冲请功! 别说李渊和李世民了,就连一旁的李丽质,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房俊。 谁也没想到,房俊竟然是个好战的性子,为了种植棉花,房俊竟然提议灭了高昌! “不可!”李承乾看了眼房俊,又转头看向李世民,“父皇‘司马法.仁本’中曾言,国虽大,好战必亡!” “我大唐总不能像房俊所言那般,就为了种植棉花,便与高昌掀起战事!” “天下万民休养,方才换来我大唐今日之繁荣,若是战事再起,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寻常百姓之家,将因战火而流离失所。” “更何况,突厥人一直在侧,虎视眈眈,吐谷浑近年也屡犯我大唐边疆,我大唐若与高昌一战,突厥人和吐谷浑必会借机兴兵犯我大唐。” “那时,大唐很可能会被卷入更大的战争之中,房俊所言,于国于民,都无裨益!” 李承乾今天的表现还不错,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然,李世民满意的并不是李承乾的见解有多不凡,而是满意李承乾没在房俊面前摆太子的架子,能平心静气的跟房俊讨论。 “兵戈之事,确实不宜妄动。”李世民轻飘飘的回了一句,随即目光再次落在了房俊的身上。 他还想听听,房俊要继续说什么。 “司马法.仁本,我也翻看过,太子殿下只说国虽大,好战必亡,却未说,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房俊耸了耸肩说道,“兵戈对一个国家而言是利刃,应进可开疆扩土,退可守国护民!” “我听我爹说过,高昌王曲文泰就是个墙头草,前两年还对我大唐卑躬屈膝,近两年,却隐隐有迎合突厥之意。” “如此边陲小国,又不忠臣于我大唐,留它何用?” “灭高昌,早晚的事!” 李世民心里暗暗点头,其实他早就看高昌不顺眼了,可高昌与突厥相邻,若是举兵征讨,突厥必然借机用兵。 以高昌的兵力,绝对无法阻隔大唐的攻势,可若是在大唐征讨高昌之时,突厥的兵戈指向大唐,那此战最终的结局,李世民也难以预料。 若不是有此顾及,区区的高昌,又岂会留存到今日。 “别说高昌了,要我看,连突厥都应该灭了。” “包括与我大唐相邻的几个小国,什么吐谷浑,于阗,高昌,疏勒,突厥的,全都应该灭了,这样,大唐才能开辟出一条通往域外的商路!” 商路? 几个人全都疑惑的看着房俊,之前还好好的说种植棉花的事儿,这又是要灭高昌,又是要打突厥的,最后怎么还弄出来了一条商路? 合着房俊说这么多,甚至妄言要灭掉临近大唐的几个小国,就是为了方便他房俊经商,开辟出一条商路? “若是想我大唐富强,贸易或者说经商,绝对是最快的途径之一!” 房俊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瓷碗,放在了几人的面前。 “咱们就以这瓷碗举例。” “假如这瓷碗在大唐能卖五十文钱,那么,同样的瓷碗,拿到西域各国,至少能卖五百文钱!” “因为只有我大唐的匠人,才能烧制出如此精美的器物!” “大户人家,哪家不得置办个几十件瓷器?在西域各国之中,几万户有钱人家总是凑的出来的吧?” “商队走一趟西域,卖出货物的利润,将是平日在大唐售卖货物利润的十倍!” “货物的需求增加,那生产必然也要增加!” “对商人而言,他们能赚取到更多的利益,对百姓而言,他们有了劳工赚钱的机会。” “对我大唐而言,只是多消耗了一点烧制瓷器的泥土而已,可换回的,确是那些百姓之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更好!” 听着房俊的话,李世民的眼光微微发亮。 百姓的日子难过,究其原因,在于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春种秋收,真正忙起来的日子就那么几天。 若是有劳工可做,收入来源稳定,加上耕种所得,百姓即便是遇到灾荒之年,也未必就会成为流民。 天下百姓若是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那大唐将何其兴盛? 李承乾有些不相信的指着瓷碗说道,“这瓷碗在我大唐只能卖五十文,如何到了西域各国之中,就可以卖到五百文?如此之言,难以让人信服!” “况且,我大唐乃天朝上国,历来以礼仪之邦自居,五十文钱的瓷碗,却要卖给西域之人五百文,若被知晓,岂不毁我大唐声誉?” 房俊摇了摇头,也懒得跟李承乾辩解什么。 像李承乾这种,自幼便读圣贤之书的人,很难理解经商之中的门道。 “瓷碗在大唐售卖的价格,都不是朝廷定下的,更何况那些商人将货物贩卖到西域诸国!” “至于具体售价几何,那也不需要朝廷费心,跑商路的商人们,自会制定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即便瓷碗在西域卖出天价,也谈不上什么毁坏大唐的声誉。” “这么说的话,倒也在理。”李承乾不但没有反驳房俊,竟然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举动弄的房俊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承乾这是憋着什么坏呢吧? “父皇。”房俊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的笑着说道,“不知能否请长孙冲过来一下?” 李世民疑惑的看了房俊一眼,朝侍女摆了摆手,“去把冲儿叫过来。” 李承乾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房俊,不知道房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孙冲一脸惶恐的到了李世民近前,随即躬身行礼,“拜见太上皇,拜见陛下。” 房俊也不等长孙冲起身,直接开口说道,“父皇,臣要为太子殿下和长孙兄请功~!” “请功?” 别说李世民了,就连长孙冲跟李承乾都迷糊了。 房俊给他俩请功? 这啥意思啊? 他俩立了啥功劳?咋都没人通知他俩一声呢? “我跟长乐打算扩建工坊,增加御珍坊内货物的生产,我家的人手,现在都用在了生产货物上,实在腾不出人手来收购各种所需的原材料。” “所以,原材料的收购事宜,就交给了长乐公主。” “前两日,长乐公主告诉我,御珍坊所需的各种原材料,都是太子殿下跟长孙兄帮忙收购的,而且,每种原材料都已经收购了十万斤之多!” “若非太子跟长孙兄帮忙,御珍坊的扩建,怕是明年一整年也难完成。” “有了这批原材料,臣有信心在半年内完成御珍坊的扩建,到时候,御珍坊每月的盈利,至少能翻两到三倍!” 房俊满脸坏笑的看着李承乾跟长孙冲。 “故,臣要为太子殿下与长孙兄请功~!” 第169章 坑太子跟长孙冲 “扩建工坊后,御珍坊每月的盈余能翻两到三倍?” 李世民激动的下意识的搓了搓手。 现在的御珍坊,因为添加了水晶糖的售卖,一个月下来,有二十多万贯的盈余。 若是能翻三倍,那就是七十万贯左右的盈余啊! 即便按照三成的利润算,一个月下来皇家也能拿到二十万贯钱。 这怎么能让李世民不激动呢? 要知道,内府亏空了好几年,十几万贯的饥荒,憋的长孙皇后都在后宫带人织锦贴补家用了。 扩建工坊后,一个月就能到手最少二十万贯钱,这可是实打实进皇家口袋的钱啊! “好,好好!” 李世民是高兴了,可李承乾跟长孙冲的脸色,就别提多难看了。 他们收购这批原材料,原本是打算当做筹码,握在自己手里的。 现在好了,房俊竟然把这件事捅给了李世民,这些原材料,就算他们想留下也不行了! “长乐,房俊的话可属实?” 李渊有些不相信的询问长乐。 御珍坊一个月能卖多少钱,李渊也听长乐念叨过。 四十家御珍坊,一个月赚二十万贯钱,已经够让李渊震惊的了。 这房俊竟然说,御珍坊的效益,还能再翻两三倍,当初他李渊攻城略地的时候,也没在哪个城里一下收缴过这么多钱啊! 李丽质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皇爷爷,御珍坊售卖的货物,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等工坊扩建后,生产量加大,能售卖的货物自然也就更多,房俊说的每月盈余翻两三倍,只是保守的估计,也有可能会翻五六倍!” 说着,李丽质又看向李世民。 “父皇,御珍坊扩建工坊所需的原材料,多亏了太子哥哥跟长孙表哥帮忙收购,倒是儿臣在这件事上没有出上什么力,太子哥哥跟长孙表哥确实当赏!” 李丽质明明记得自己跟房俊说的很清楚,太子跟长孙冲帮着把每样原材料都收购了万斤左右,可房俊却说十万斤,这让李丽质有点没想明白。 不过,多少原材料,御珍坊也都消耗的掉,所以李丽质也就没去纠正房俊的话。 “不错!”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高明,冲儿,你们本就是表兄弟,房俊是德安的驸马,同样是我李家的女婿,说起来,你们都是一家人!” “兄弟姐妹之间,就该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房俊要的那些原材料,多的他们收了有七八万斤,少的收了有两三万斤,但却远远没有达到十万斤那么多。 他们明明跟李丽质说,每种原材料只收购了万斤左右,可恨的是,房俊竟然说,每种原材料都收购了十万斤。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李丽质刚才开口,并没有提到原材料收购的数量,这让他们又无法开口辩驳。 弄的李承乾跟长孙冲咧着嘴,就好像有只苍蝇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而两人的表情,虽然尽数落在了李世民的眼中,但李世民就像没看见一样,依旧乐呵呵的看着两人。 “冲儿,即日起,你便入东宫詹事府,任太子少詹事一职。” 长孙冲连忙俯身,“谢陛下!” 李世民又看向李承乾,“身为兄长,知道扶持帮助自己的兄妹,朕心甚慰,今日起,解除你的禁足令!” 房俊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李丽质,“长乐,待会我写张清单,会把最近需要用到的原材料都写在上面,这些原材料进了长安城,你第一时间给我送过去。” “剩下的原材料,你找个地方存放好,我随时用,随时找你来取。” 李丽质很认真的点着头,“好,明日我便着手去办此事。” 她哪知道房俊存了什么样的坏心思。 “太子殿下,长孙兄,这次的事可真要多谢二位帮忙了。”房俊很郑重的冲着两人拱了拱手,“收购原材料所耗费的钱财,你们带着单据,找父皇拿钱即可!” 这回长孙冲跟李承乾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房俊不光把他们费劲收到手的原材料给抠了出来,而且房俊连收购原材料的货钱都不打算给他们! 让他们去找李世民要钱? 这么阴损的主意,房俊都想的出来? 李承乾跟长孙冲齐齐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这会正盯着房俊看呢。 房俊一脸的无语,“父皇,你盯着我看干啥?” “河北道水患,那一个来月赚的钱,我除了留下点周转资金外,可全都给长乐了。” “后两个月赚的这些钱,长乐拿的可不比我少啊。” “预定给那些胡商的货,现在还没出完货呢,尾款也没回来,但胡商预定货物的订金,我可是都给长乐了!” “我这忙东忙西的,还张罗着开酒楼,哪不得用钱啊?” “你瞪我,我也变不出钱来啊!” 李世民也让房俊给说的没脾气了,这几个月,长乐确实从房俊那里拿回来了不少钱。 而且,河北道水患的时候,长乐张嘴跟房俊借的钱,现在还没还呢。 李世民是皇帝,又不是貔貅,总不能只进不出吧? “冲儿帮忙收购了多少原材料,回头把单据交予朕瞧瞧,朕让长乐把钱给你。” 李世民一开口,李承乾花出去的钱就算是打水漂了。 至于长孙冲。 他有胆子跟李世民要钱? 李世民可是刚升了他的官职,东宫詹事府太子少詹事,这可是个四品官职,隶属于东宫的行政机构,相当于朝廷的尚书省。 好歹他长孙冲也得了实惠,要是还不开眼,估计李世民都得想办法给他找小鞋穿! 看着俩人那副吃了瘪的表情,房俊这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第170章 南山的园子里有温泉 “皇爷爷,孙儿敬皇爷爷,祝皇爷爷福寿安康!” “好孙儿,好孙儿!”李渊冲着李泰摆了摆手,“青雀,你也坐吧。” 李承乾,李世民,包括房俊,都在李渊这桌呢,李泰在底下哪还坐得住? 可冒然上前,又显得有几分唐突,憋了半天,李泰终于找到了个借口,才快步的也上了李渊这桌。 不过,李渊让李泰坐,他可没坐,而是转头看向了李世民。“皇爷爷,父皇。” “儿臣跟兄妹们正在飞花饮酒,大家希望房俊跟大哥他们也能参加,儿臣应允了众多兄妹,特来请大哥,房俊,长乐还有长孙表哥。” 飞花饮酒,说的其实是酒令,文人骚客们喝酒时最爱玩的东西。 无非就是卖弄各自的学识,以什么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相互之间玩些个接龙游戏,输了的人罚酒。 李泰装出一副文人骚客的劲头来,房俊倒是不怎么意外,让房俊意外的是,紧随李泰之后,德安竟然也来了。 “德安祝皇爷爷福寿康宁~!” 老李渊依旧是一连串的说好,又招呼德安上前来坐。 “父皇,常山,清河,金山,她们的驸马都在宫中当差,她们每日闲暇都能见面,房俊好不容易来宫里一趟,就不能让房俊多陪儿臣说说话吗?” 德安这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竟然直接开口跟李世民要人了,这举动,还真有点出乎房俊的意料。 “飞花饮酒就算了。”房俊笑着站起了身,“我贺寿楹联都写不出来,跟你们去玩飞花饮酒,那不是自找丢人吗?” “你们玩的那是飞花,我去了,估计就只剩下喝酒了。” 有媳妇不陪,陪你们喝酒?那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在李世民一阵女大不中留的感叹中,房俊走下了主桌。 房俊先是回到席位上,把长孙冲那件价值万金的裘皮大衣给取了回来,拎着裘皮大衣,房俊还不忘了继续恶心长孙冲。 “长乐,你也随我们一起吧,我给父皇还有皇后带来的棉衣棉被,你帮着收一下。” 房俊领着德安跟长乐,一同出了太安宫。 根本就没给长孙冲与李丽质单独相处的机会! 跟房俊一起来的马车,就被安置在了太安宫外不远处。 跟着一起来的一个车夫,驾着马车随长乐去了立政殿。 而房俊跟德安,一边闲聊着,一边引着其余的马车去往贤灵宫。 房俊献上棉衣棉被还有棉花,按说李世民看到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应该很高兴,很兴奋才对。 可李世民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太过平淡了。 ‘难道是因为房遗直谋逆的事,李世民故意抻着我?’ 这种可能性虽然也有,但房俊总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要么就是没捞着实惠?’ 这要是给李世民拉来一车车的钱,估计李世民早都乐的合不拢嘴了。 房俊暗自叹了口气,在棉花的事上,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那酒楼就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瞅这意思,还是拿到钱了,李世民更开心。 还有,在李渊那桌的时候,这父子俩看似父慈子孝,可实际上,房俊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隔阂。 从头到尾,李渊开口说过几个字,房俊都能数得过来。 “俊哥,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以后得找些什么借口,常来宫中与宁儿相见!” 房俊开口便让德安公主满脸的绯红,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甜蜜。 “宁儿在南山上有个园子,过几日,宁儿约上金山,常山,还有清河,高阳她们,咱们去南山的园子里泡温泉~!” 德安说完便一脸期待的看向房俊。 “有温泉?温泉水的温度怎么样?热不热?”一听有温泉,房俊可激动了。 德安想了一下说道,“有两潭温泉水比较热,人在里面泡着不是很舒服,不过,剩下的几潭温泉水都很不错,温度适宜,每年宁儿都会去那里玩几天~!” 其实南山上有不少园子,都是一些王公贵族的产业,基本上可以理解成是后世的别墅,庄园,这一类的地方。 有些人夏天会过去住些日子,为了避暑。 有些人园子里种了不少果树,秋天的时候常去停留。 而德安在南山上的这个园子,因为有温泉,夏天她几乎不会去那里,反而是冬天的时候,她会带着要好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去园子里泡泡温泉,玩几天。 外面冰天雪地,而她们却能泡着温泉,在室外欣赏着冬日的雪景,算是冬日里一个不错的去处。 整个南山上,有温泉的园子,也是只此一家。 “行行行,你定下来哪天去,派个人过去通知我!” 德安也没想到,房俊竟然这么喜欢温泉,心里也是非常高兴。 到了贤灵宫,德安吩咐人将一个个箱子搬下了马车。 准备给杨妃的箱柜,被贤灵宫的几个宫女抬进了杨妃的寝室之中。 李恪,李愔,包括德安的箱子,都放在了殿外。 德安也是个麻利的人,箱柜送入杨妃的寝室内后,德安马上便带着宫女,将杨妃床铺上的被褥全部给换了。 等德安看到房俊为杨妃准备的衣裙时,脸色可就有些难看了。 “为什么宁儿没有这衣裙?” 看着德安脸上的表情,房俊马上明白了德安的意思,其实德安并不在乎房俊有没有为她准备衣裙,但房俊给长乐做了衣裙,但她却没有,这就不行了! 房俊连忙笑着解释,“棉花的事,是之前我与你父皇的约定,给长乐做了衣裙和棉衣棉被,也是需要她来证实一下棉花的效果,好去说给你父皇听。” “我上次进宫,来见了母妃,大概能估摸出母妃的身量,所以才找人为母妃做了这一套衣裙。” “但我与宁儿却一直未曾得见,也不知道宁儿的身量如何,所以就没给宁儿准备。” “来,宁儿,让我给你好好量量尺寸~!”房俊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回去之后,我一定亲自为宁儿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衣裙,保证宁儿穿上了以后,便是我大唐最美的女子~!” 德安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脸红可不是因为房俊那几句话哄的,而是因为房俊那双不老实的手,真的开始在给她量尺寸! 这尺寸量的她心砰砰乱跳不说,整个身体都跟着渐渐酥麻无力,羞的她差点栽倒进房俊的怀里! “宁儿,俊儿~!” 杨妃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差点没把德安的魂儿给吓出来。 第171章 杨妃给的标签,贪财,好色! 人家亲娘回来了,再继续不老实,可就不合适了。 房俊只能悻悻的收回了那双沾着德安身上余香的手。 “母母妃,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德安的脸都红到大脖子了,房俊的大手刚刚在她身上作怪的场面,也不知道母妃有没有看到,太羞人了。 “坐的有些乏了,母妃便跟皇后几人先离开了。”杨妃的脸上带着一抹端庄的笑容,“俊儿,坐吧,不用拘束。” 长孙皇后跟杨妃几人都来了大姨妈,能去参加寿宴就已经不错了,自然不会在太安宫久留。 “母妃,俊哥给您带了礼物!”德安献宝一样,拉着杨妃快步的进了后边的寝室,“这个是棉被,俊哥给母妃,哥哥,我还有弟弟,每人都带了一床!” “俊哥说,夜里盖着棉被睡觉,特别暖和!” 德安像一只小黄莺一样,叽叽喳喳的给杨妃介绍着。 片刻后,杨妃满脸带笑的拉着德安回到了房俊面前。 “宁儿,你去外面等一会,母妃有话要跟俊儿说。” 德安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杨妃为什么要支走她,单独跟房俊说话,但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 等德安离开后,杨妃才坐下询问房俊,“俊儿,母妃听恪儿说,你想将荆州长史刘柬之子,刘文瑾,拿回长安城。。。你想清楚了,这件事,真要这么做吗?” 房俊也没想到,杨妃竟然询问他这件事,略微愣了愣神,便点头回道,“还得多谢母妃帮忙,不然我大嫂也未必能这么快回到府中。” “我大哥谋逆的事,跟刘文瑾脱不了干系。” “想弄清楚这里的来龙去脉,就必须找到刘文瑾!” 杨妃点了点头,“抓人的事,母妃来帮你做,你得想好怎么能撬开刘文瑾的嘴。。。只要你能撬开刘文瑾的嘴,咱们私自抓人就是小事,若是你撬不开刘文瑾的嘴,这件事,可能会越闹越大!” 房俊点了点头,“母妃放心,我心中有计较。” 杨妃愿意亲自帮忙,这还真有点出乎房俊的意料,不过,杨妃若是能帮忙,做起事来必定会比李恪稳妥的多,抓刘文瑾的事,房俊算是不用继续费心了。 “俊儿,你给母妃带来的棉被,可是与献给太上皇的寿礼同一物?” 看着房俊点头,杨妃疑惑的询问,“这棉被有何不凡之处?为何你父皇竟许你六部之内官职任你挑选?” “哦,是这样的。。。”房俊开始给杨妃讲起了棉花的用途以及价值。 从长乐庆生,房俊在西内苑里发现了白叠子,到与李世民的落雪之约,再到棉花的种植,产量,对百姓生活的影响等等,全都说了一遍。 “不光这些,棉花也可以用来纺线,织布,虽然比不了丝绸,云锦,但胜在产量大,舒适度高,如果我大唐能大举推广棉花的种植,要不了几年,大唐的百姓冬日里就都有暖衣御寒了。” 杨妃可不是那种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大家闺秀,论眼界,杨妃的目光要远胜于后宫之中的所有女人。 听着房俊的介绍,杨妃马上就明白了棉花的价值。 这会儿杨妃终于明白,房俊为什么敢开口说,他送的寿礼可抵百万金的含义了。 也明白为什么李世民愿意允诺,六部之内,除了尚书外的所有官职,房俊可随意挑选。 “母妃,你等一下!” 房俊出了贤灵宫,不一会又跑了回来。 回来的房俊,手里多出了两条三角裤。 “母妃,你看,这条三角裤,就是用棉花做的。” 房俊把一条三角裤递给了杨妃,另一条三角裤则是在杨妃的面前展开。 杨妃摸着三角裤的面料,有些好奇的问,“这不是丝绸做的吗?” “外面的面料确实是丝绸做的,但里面不是!”房俊从三角裤里,将那条用棉花缝制而成的吸水带给抽了出来。“这个,这就是由棉花缝制的!” “棉花的吸水性能特别好!” 房俊拿起桌上的水壶,将水倒在了吸水带上。 等棉花吸满了水,房俊从桌子上把吸水带拿了起来。 “母妃,你看!” 房俊双手一拧,被吸在棉花里的水,稀里哗啦的溅落了一地。 小孩的一泡尿,估计也没有从棉花里拧出来的水多。 杨妃疑惑的看着房俊,她还没看懂,房俊给她演示棉花吸水性好,究竟是个什么用意。 房俊把手里的那团棉花放在了一旁,又拿起了那条三角裤。 “这个是我亲自设计制作的,这边是正面。。。穿的时候,两条腿放在这里。。。” 杨妃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可不是那种未经人事的青春少女。 房俊这一比划,杨妃马上明白这三角裤到底是用来干嘛的了。 饶是如杨妃这般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脸都不由得红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去做?”看着手里的三角裤,在瞅瞅房俊,杨妃都傻了。 天底下的男人好色,她能理解,可即便再怎么好色的男人,也没有像眼前房俊这般的吧? 这么羞人的东西,即便在闺房之中,都少有人提及,房俊倒好,竟然把这东西拿到桌子上来说。 难怪恪儿担心房俊被房陵公主那样的女人给拐跑了,现在看来,恪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这个。。。这个三角裤,是我做给宁儿的。。。我我是打算让宁儿帮我试试三角裤的效果怎么样。。。” “若是效果没问题,这绝对是个能赚大钱的买卖!” 房俊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手里现在有不少棉花籽,明年秋天,就能产下大量的棉花,到时候,我把这三角裤在长安城里一推广,保证去掉所有的费用后,还能赚个百十万贯钱!” “这这三角裤,也能拿来卖?” 这房俊不光好色,现在看来,更加贪财! 杨妃马上又给房俊打上了第二个标签! 要说房俊脑子里竟想着钱,这个杨妃还是能理解的,钱吗,谁能不爱呢? 可要说这三角裤能拿出来卖,杨妃可不相信。 女子的月事带,自古以来便是最为私密的物件,向来都是女子亲手缝制,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卖这东西的! 即便有人去卖,可也没有哪家的女子会不知羞的去买啊! 第172章 房府灾祸 贤灵宫内。 “母妃。。。” 德安红着脸,低着头,双手捏着一条三角裤,背在了身后,目光游离的不时瞟向桌上的那条三角裤。 “俊俊哥说,这个这个。。。这个很好用。。。母母妃你要不要试一下。。。” 杨妃头疼的不行,自己这闺女,第一次跟房俊接触,就已经沦陷了。 “宁儿,你对房俊这个驸马都尉可还满意?” 德安嘤咛着点头,“宁儿满意。” 这个时代,女人的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特别是皇家子女,婚姻更不可能由己做主。 加上,男子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也是平常的事。 即便是驸马都尉,也没有一辈子只有公主一个女人这样的男人。(公主的陪嫁丫鬟,就会在公主不舒服或者不方便的时候,与驸马同房,驸马家境好的,自家还有个通房丫鬟,即便这两个女人没有名分,但却依旧会陪驸马就寝。) 两人又是李世民亲自下旨赐婚,而且是德安下嫁给房俊。 致使德安从心底里已经接受了房俊是她驸马的事实。 在这种观念下,德安见到房俊后,并不是去考量房俊的种种,看房俊有没有资格追自己,有没有资格做驸马如何如何。 而是少女心性作祟,去观察房俊是否中意自己,是否在乎自己,是否重视自己。 再看看同样被赐婚下嫁的其他几个公主的驸马,程处亮,李德元,李思文,他们几个都是围着房俊转的,甚至一个个都求着房俊带着他们一起做生意! 父皇又十分倚重房俊。 从今日的寿宴来看,即便是长乐的驸马长孙冲,在父皇心中的地位,都不如她的驸马房俊。 这也极大的满足了德安心里那种女人独有的虚荣心,所以,德安对房俊可以说是非常的满意。 唯一让德安有些不适应的,就是房俊太能作弄人了,总是撩拨自己,弄的她跟房俊待在一起这段时间,脸一直都是红红的。 “既然宁儿满意,那就要多花些心思在俊儿的身上。”杨妃拉着德安轻声说道,“天下间的男人,一般无二,风流成性者,比比皆是。” “你要学会如何将俊儿的心思,都拴在你的身上,可莫要让别的女人把俊儿从你手中抢了去!” 杨妃这么一说,德安还真有点担心了。 从房俊撩拨她的举动来看,她的驸马,可不像是个老实人啊。 “母妃,你教教宁儿,要怎么才能把俊哥的心思都拴在宁儿的身上。。。” 。。。。。。。 而此时的房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昨天儿媳妇回来那副模样,看的卢氏心疼不已。 早上卢氏特意吩咐府里的下人,动作都轻一点,别打扰了儿媳妇休息。 厨房里的饭菜也都在锅里温着呢,就等着儿媳妇起来,好用早餐。 房俊和李恪走的时候,天色虽早,但要是放在往常,自己的儿媳妇早就该起床了。 卢氏的贴身丫鬟春桃,每过一分钟,就被卢氏派去看一遍,看看自己儿媳妇起没起床。 可等到日上三竿了,儿媳妇那屋还没动静。 卢氏有些担心,便亲自去了儿媳妇的卧房。 “姝媛?” 卢氏见儿媳妇确实还在睡,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估计也是这一路连惊带吓的,囫囵觉都没睡过一个整的,不然的话,以自己儿媳妇的贤惠,哪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姝媛,咱们起来吃口东西吧,吃点东西,你想睡,再继续睡。” “姝媛?” 卢氏前两声,还有些压着声音,担心惊到儿媳妇,可连续叫了几声,儿媳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姝媛?” 卢氏下意识的用手去推了推儿媳妇,可推了两下,儿媳妇依旧没有反应。 这下卢氏可急了,卢氏掀开被子,打算把儿媳妇扶起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了。 可这一掀开被子,卢氏发现,儿媳妇身下竟然全是血! “来人,快来人!” 卢氏在儿媳妇屋里这一喊,把老房也给惊动了。 这时候卢氏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把老房叫进了屋子。 老房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死人的事见过的也不少,他见到儿媳妇这副模样后,第一时间探了探儿媳的鼻息,又把了把儿媳的脉搏。 “来人,快去请郎中!” 儿媳妇虽然鼻息还在,但脉搏微弱,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趁着请郎中这个空当,老房让卢氏检查一下,儿媳身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结果这一检查,卢氏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老爷,大朗的骨肉。。。是大朗的骨肉。。。大朗的骨肉怕是保不住了。。。怎么办啊,老爷。。。” 这可是老房家的血脉啊! 儿媳妇昨天才回府,今天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这让他们怎么跟大牢里的大儿子交代? 老房咬了咬牙,“夫人先别慌,不管怎么样,先保住姝媛再说!” 儿媳流了这么多血,肚里的孩子能保住当然最好,若是保不住孩子,总得把儿媳妇保住啊,不然别说老两口没法向大儿子交代,娘家人那边责问起来,他们要怎么说啊? 房遗直的媳妇,名叫张姝媛,祖父名叫张平高,曾跟随李渊打天下,大唐初定之时,李渊分封群臣,张平高被封为萧国公。 玄武门之后,李渊退位,李世民登基,如张平高这种李渊的旧部,全部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 张平高也算是急流勇退,顺势辞官,告老家中,没给李世民找一点麻烦。 这一点,让李世民还挺高兴,不但没找张平高的麻烦,还给了张平高不少封赏。 张平高毕竟曾是李渊身边的人,家里的子嗣,也都在朝为官。 张姝媛是张平高四子之女,父亲张泰宪,现任荆州司马。 人家的闺女,从荆州离开的时候可是好好的,这么一路下来,刚回到房府,人要是就没了,他老房家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亲家,又怎么跟亲家一家人交代啊? 第173章 有人下药 好在郎中来的很快。 这郎中也算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大夫了,医术也确实不错。 诊了脉后,郎中直接告诉老房和卢氏,张姝媛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卢氏不甘心的追问。 “若是再晚两个时辰,别说孩子了,大人都保不住。” 郎中又是针灸,又是灌药的,总算是把张姝媛给弄醒了。 那孩子原本就在张姝媛的肚子里,这事就算是卢氏他们想瞒着儿媳妇也没用,张姝媛醒了就发现自己肚子出问题了,哭的死去活来的。 郎中留了张药方,跟老房说了说张姝媛的情况,又嘱咐这三天必须坚持服药,三天后,他再来给张姝媛复诊。 房俊回府的时候,发现府里的下人一个个死气沉沉的。 那脸上的表情,都跟家里死了人一样难看,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房俊喊了个下人过来一问,整个人心都凉了。 “爹,娘。。。” 房俊跑去后院的时候,卢氏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卢氏这状态,房俊哪还能去追问大嫂的事啊。 “俊儿。。。” 老房阴沉着脸,带着房俊去了书房。 “爹,大嫂她。。。” 老房咬了咬牙,阴沉的说道,“郎中说,你大嫂小产的不正常。。。正常的小产,不该流那么多血。。。怀疑有人给你大嫂下了药!” 房俊愣了一下,“府里的人?” 老房摇了摇头,“应该是进长安城之前被下的药。” 古代把流产叫做小产,来房府的这位郎中,接触过很多小产的患者,正常来说,自然小产,虽然也会流血,但流出的血量并不大。 而张姝媛,差点没因为小产流血而死。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是正常的小产,郎中判断,张姝媛应该是吃过什么药物,这药物中包含有活血的功效。 正是因为这种活血的药物,导致张姝媛在小产的时候,流出大量的血,张姝媛差点就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爹,我大嫂情绪怎么样?” 原本房俊以为,大嫂是因为这一路下来被折腾的,身体和精神过度劳累,才导致的流产。 现在看来,情况更糟,应该来长安城的路上,大嫂被人下了堕胎药,所以才导致的流产。 不管是哪种情况导致的流产,这件事,都是因为卢浩然在房府被打,又被房俊坑了一大笔钱引起的。 房遗直现在人还在大理寺,大嫂又流产,而所有事,房俊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哭了一天了。”老房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一天也没吃东西,药也没喝。” 老房也是愁眉不展,儿媳妇小产,又失血过多,现在的身子虚弱的不行。 这一天下来,米水不进不说,连药也不吃。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三天后,郎中还来复什么诊,来收尸还差不多。 “爹,你先去陪陪娘,她还有身子,别让娘再有个什么闪失,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老房还追问房俊要去干啥,可房俊已经牵着马,一溜烟的出了府。 。。。。。。。 贤灵宫。 房俊离开皇宫没多久,李世民便来了贤灵宫。 李世民过来,主要是想找房俊,之前在聊棉花的问题时,有很多话,房俊都是只说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房俊提到了灭高昌,灭突厥,这个话题已经勾起了李世民的好奇心。 从房俊制出水晶盐,推行水晶盐售价,解决东突厥求亲,一直到这冬日落雪之约。 房俊跟李世民说过的每一件事,全都一一兑现了。 按照李世民对房俊的了解,既然房俊说出了灭高昌,打突厥,那房俊的心里多半是已经有了些谋划。 不然的话,房俊未必会轻易提及这种事。 所以,李世民陪着李渊喝了会酒,也离开了太安宫,追到贤灵宫来找房俊,想继续跟房俊聊棉花还有灭高昌的事。 结果到了贤灵宫李世民才知道,房俊已经离开了皇宫。 “二哥,你对房遗直谋逆这件事怎么看?” 杨妃一边给李世民煮着解酒茶,一边开口询问。 李世民微微皱了下眉,“吉儿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件事?” “昨日,房遗直被送进大理寺后,俊儿去见过他大哥,从他大哥那得到了一点线索,说是抓房遗直,是因为一封房遗直与前朝旧将张景翀往来的书信。” “房遗直跟俊儿说,这件事很可能跟荆州长史刘柬之子刘文瑾有关。” “昨夜恪儿留宿在了房府,两人今早一同入的宫,来的路上,俊儿求恪儿帮忙,让恪儿派人手去荆州,将刘文瑾给抓来长安。” “俊儿说,只要抓到刘文瑾,他就有办法撬开刘文瑾的嘴。” “恪儿今早进宫给臣妾请安时,把这件事告诉了臣妾,所以臣妾才有此一问。” 杨妃停顿了一下,将煮好的解酒茶给李世民倒了一杯。 “荆州长史刘柬之子?”李世民捏着茶杯,眉头皱了皱,“俊儿说,他有办法撬开刘文瑾的嘴?” 杨妃点了点头,“是这么说的,所以臣妾没敢让恪儿派人去抓刘文瑾。” “刘文瑾若真跟这件事有关,这段时间必然会有所防备。” “恪儿身边那几个护卫,护人周全还可以,办这种事,他们怕是不行。” “而且,把人抓到长安城来,嘴没撬开之前,定然是不能走漏消息的,不然,这件事肯定会更麻烦。” “所以臣妾拦着恪儿,没让恪儿派人去荆州。” 这本就是一件牵涉到谋逆的案子,房俊没自己派人去抓刘文瑾,这是对的。 若是房俊派人去抓刘文瑾,消息泄露之后,必然会有人拿此事抨击房俊,甚至会有人以豢养私兵为借口,将房俊也拖下水,拖入这谋逆案中。 李恪那边虽然有人手,但却不适合办这件事。 而且,在杨妃看来,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对李世民有所隐瞒,以李世民现在对房俊的宠溺程度来看,别说房遗直是被人诬陷的谋逆。 即便是房遗直真的谋逆,这件事也未必会殃及到房俊。 所以,直接跟李世民说这件事,让李世民派人去抓刘文瑾才是上上之选! 第174章 进宫找李世民借闺女 “这臭小子,有这么重要的线索,也不知道来跟朕商量,竟然打算自己胡来!”李世民埋怨了一句,喝了口解酒茶才继续说道,“去荆州拿人的事,朕亲自派人去做。” 李世民想了一下,又嘱咐杨妃,“这段时间让恪儿盯着点房俊,别让房俊一个人胡来,只要房遗直没有参与谋逆,事情定会有查清楚的一天。” 杨妃询问李世民,如何看待房遗直谋逆的事,李世民虽然没回答,但对于范阳卢氏的卢浩然陷害房遗直这件事,还是相信几分的。 卢浩然在房府被打的事,虽然没闹的长安城里尽人皆知,但长安城里的官员,几乎都知道这件事。 事后,李世民也让李靖,李绩,程咬金他们回家询问过自己的儿子。 他们都说了,卢正卿当着他们的面说,卢家要房俊手里的香皂配方。 卢浩然一是为了报复自己被打,二是为了拿香皂配方,陷害房遗直谋逆,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李世民之所以让李恪去盯着点房俊,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房俊虽然鬼点子多,能力也不弱,可越是这样的人做起事来,就越是自负。 面对世家门阀,李世民做起事来都要拿捏着分寸,他也是担心房俊鲁莽,行事之中,再给范阳卢氏之人留下什么把柄,到时候,事情没解决不说,再弄巧成拙。 “嗯,晚些臣妾便知会恪儿一声。” 杨妃帮李世民把解酒茶填满,看似随意的再次开口。 “二哥,今日俊儿索要了长孙冲的寿礼,臣妾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妥,要不要臣妾跟俊儿商量一下,把那件裘皮大衣给取回来,还给长孙冲?” “说起这件事来朕就生气!”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这两年,咱们宫里每日节衣缩食,内府的账目一直都是入不敷出。” 要不是长乐跟着房俊一起经营御珍坊,今年李渊的寿宴,李世民都不知道该怎么张罗。 “价值万金的寿礼,即便是朕,拿出来都会肉疼!” 别看这几个月内府的亏空都补齐了,李世民手里也有了余钱,可即便这样,让他拿出来个价值万金的寿礼,他也得肉疼死,长孙冲倒好,以万金购一件裘衣? “那件裘衣,即便父皇今日不赏给俊儿,朕也会替俊儿向父皇讨要!” 换句话说,若李世民不愿意,即便李渊向给房俊那件裘衣,他李世民也会拦着不让给。 让房俊带走那件裘衣,李世民就是做给长孙无忌看的! 李世民在宫里节衣缩食,长孙冲却能在五年前就花万金订购裘衣,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李世民都掏不出那么多钱来,他李世民能不来气? “二哥,我看你最近胖了些,你起身,臣妾给你量个尺寸。” 对于长孙冲的裘皮大衣,杨妃也只是点到而止。 长孙冲是李承乾的人,本也跟李恪不对付,有这种破坏李世民对长孙冲信任的事,杨妃自然是不能放过。 “俊儿给臣妾带了不少棉花,也教了臣妾该如何用这些棉花,回头臣妾给二哥做两件棉衣,这往后天寒了,多备几件,换洗时也方便一些。” 李世民很配合的站起了身,不过嘴上却在埋怨,“那臭小子就不知道给朕也做一身棉衣?” “二哥,这你可就冤枉俊儿了,俊儿不光给你做了棉被,还给你做了大氅,棉衣,棉袄。”杨妃一边给李世民量着尺寸,一边笑着说道,“俊儿给二哥带的那份,已经让长乐送去了立政殿。” “皇后那边,俊儿应该也送了不少棉花,长孙姐姐应该也会给二哥添置几件棉衣。”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哼,算这臭小子有点良心!” “陛下,娘娘。”王德轻声走了进来,施礼后,对李世民说道,“小房大人求见陛下。” “俊儿?” 在得到王德肯定的回答后,李世民冲着王德点了点头。 “带他进来吧。” “这臭小子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李世民一边配合着杨妃抬起了胳膊,一边说道,“这臭小子来找朕,肯定没好事!” 杨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迟疑的说道,“二哥,会不会是俊儿的大哥在大理寺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俊儿才急着进宫来找二哥?” 李世民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如果对方想对房遗直做什么,就不需要将房遗直送进大理寺了,既然送去了,他们就不会在大理寺里为难房遗直。” 说话的功夫,房俊已经进了大殿。 “见过父皇,见过母妃。” “行了,坐下说吧。”李世民看了眼房俊,随意的摆了摆手。“你这去而复返,找朕可是有事?” 房俊点着头,急着开口,“父皇,我进宫,是想接德安公主去我家住两天,德安公主不行的话,让长乐公主去我家住两天也行!” 李世民阴沉着脸,瞅着房俊。 是,房俊与德安有婚约这事儿不假。 但德安公主可还没跟房俊完婚呢! 没听说过,谁家没过门的媳妇,还能提前进门住几天的。 寻常人家都不会那么做,何况皇室? 咋的,一点脸都不要了? 更气人的是,德安要是不行,他还打算让长乐去房府住几天,他要干啥呀? 长乐要是去房府住几天,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俊儿,有话慢慢说。”杨妃连忙上前,把房俊拉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父皇,母妃,我大嫂的孩子没了!” 李世民瞪了房俊一眼,“你把话说清楚!” 房俊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谁坐这他也听不明白啊。 “今天早上。。。” 房俊从头把整件事跟李世民说了一遍。 李世民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那个郎中跟我爹说,正常的小产,根本不会出那么多血,一定是我大嫂服用了堕胎药,而且,这堕胎药中含有大量的活血药物,致使我大嫂在小产的时候,大量出血。” “要不是郎中来的及时,我大嫂估计已经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没了。” 第175章 交出配方,万事皆休 “我爹仔细询问过那个郎中,郎中说,一般的堕胎药,服下去之后,不会使人立即小产,都需要个三五日的时间,才会使孕妇小产。” 房俊捏着拳头,脸色阴沉的看着李世民。 “这一路,我大哥跟大嫂一直被关在一起。” “要不是母妃帮忙,昨天从大理寺接回了我大嫂,此刻,估计我大嫂已经死在了大理寺中,死在了我大哥的面前。” “这帮人,何其歹毒!”杨妃也被气的脸色发青。 房俊叹了口气说道,“我大嫂知道自己孩子没了,已经哭了一整天了,不但一天没吃东西,连药也不喝。” “我娘在家,哭的眼睛都肿了。” “我娘也有身孕,我跟我爹又不方便去安慰我大嫂,所以我就进宫来了。” “我就跟德安还有长乐比较熟,我就想着,能不能接她们谁去我家住两天,帮我安慰安慰我大嫂。” “我大哥的牢狱之灾,本来就是因我而起,他的孩子已经没了,要是我大嫂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我大哥了。” 不等李世民说话,杨妃便开口道。 “俊儿你别急,母妃这就让人去把宁儿叫来,这几天,就让宁儿和恪儿住在你家。” 德安跟房俊本就有婚约,而且,有李恪陪同,兄妹俩在房府住几日,即便这事被传出去,也不会招来什么闲言闲语。 杨妃也是个急性子,说完话,起身就出去叫人去了。 杨妃没让贤灵宫的宫女去叫德安,而是亲自去了趟凤阳阁。 “宁儿~!” “母妃?您怎么来了?” 李世民去了贤灵宫,所以她才回的凤阳阁。 这几年,杨妃跟李世民独处的机会并不是那么多,她回凤阳阁,就是为了让杨妃和李世民有个独处的空间,这怎么她才刚回来没一会儿的功夫,母妃就追来了凤阳阁? “宁儿,你收拾一下,这几天你随俊儿去房府居住。” “我?跟俊哥去房府住?”德安的脸腾一下红了,“母妃,我我。。。” 杨妃赶忙跟德安解释,把张姝媛的情况跟德安介绍了一遍。 “宁儿,你记住,去了房府,不管在谁的面前,你都不能耍公主脾气,知不知道?”杨妃叮嘱道,“俊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在你父皇面前都不曾低头,你要是在俊儿面前耍公主脾气,只会惹俊儿生厌。” “想拴住俊儿的心思,你就要表现出自己不可替代的一面。” “记住母妃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宁儿记住了!”德安用力的点着头。 德安简单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着个贴身的侍女,便跟着杨妃回到了贤灵宫。 “俊儿,你现在就带宁儿先回去吧,恪儿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晚些让他自己去你家找你。” 杨妃直接把德安的手,塞给了房俊。 房俊本来就着急,跟李世民和杨妃打了招呼,拉着德安就跑出了贤灵宫。 离开贤灵宫,房俊有些犯难了。 房俊着急,他是骑着马来的宫里。 骑马这个事,他房俊虽然会,但骑术真是挺一般的。 两人共乘一骑,房俊根本就没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德安一见房俊是骑马来的,马上让贴身的侍女也去牵了两匹马回来。 让房俊惊讶的是,德安的骑术,一点都不比房俊差,从上下马的熟练度来看,德安的骑术可能比房俊还要好一些! 三匹马,在长安城中疾驰,很快便回到了房府。 下了马后,房俊发现德安的小脸都已经冻的有些发红了。 “平时宁儿也总骑马,不碍事~!” 到了房府,德安先去给老房跟卢氏见了礼,随后一个人去了张姝媛的寝室。 “俊儿,你怎么将德安公主给带回了府中?” 房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守的,两人虽有婚约,可毕竟德安还没过门,房俊把德安给接来府上,有失礼法。 “放心吧爹,陛下和杨妃都同意了。” 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卢氏最伤心,加上她也有身孕,让她去安慰张姝媛,那还不越安慰她越伤心? 别大嫂没安慰好,老娘在倒下了,那特么房府啥也不用干了。 家里除了卢氏,剩下的女眷都是下人,根本就不适合安慰张姝媛。 这也是没办法了,房俊才去找的李世民借闺女。 “大哥的事,你也别着急,我心里有计较。”房俊顿了顿说道,“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把大哥也从大理寺中捞出来。” 捞房遗直这事,其实也没有多复杂。 只要房俊能向李世民证明,房遗直所谓的参与谋逆,是被人陷害的,这就足够了。 到时候,房俊有把握说服李世民,让房遗直先回府。 难办的是,证明了房遗直是被诬陷的后,怎么能让李世民追究范阳卢氏的责任。 面对范阳卢氏这种世家门阀,李世民现在也未必有勇气跟他们硬刚。 老房长叹了口气,“别的爹倒不那么担心,就是你大嫂肚里的孩子没了,这事,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大哥说。。。” 张姝媛怀孕以后,房遗直都恨不得把媳妇给含在嘴里。 房俊去见房遗直的时候,房遗直伤的那么重,问的第一句话,都是张姝媛。 房遗直要是知道他的孩子没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件事,暂时先别告诉大哥了。”房俊也无奈的叹了口气,“等我把大哥从大理寺里接出来的,我跟大哥说这件事。” 这一连串的祸事,本就是由他房俊而起,该他面对的,他总要去面对。 “妹婿~!” 李恪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的进了院子。 一见老房也在,李恪赶忙朝着老房躬了躬身,“李恪见过房伯伯。” 老房起身回了一礼,“蜀王殿下,有礼了。” 李恪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封锦布,锦布外系着布绳,布绳的打结处还印着火漆。 “妹婿,你的信!” “我的信?”房俊疑惑的接过了那封锦布,“谁给我的信?” 李恪摇了摇头,“不认识,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个酒楼的小厮。。。那小厮几乎跟我一同到的房府,他说有人命他来给妹婿你送一封信,我刚好过来找你,就顺手从门房下人那帮你把信拿来了。” 房俊皱着眉头,将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交出配方,万事皆休,如若不然,房府满门,一个不留!” 第176章 贤惠的德安 “混蛋!” 李恪扭头就往外跑! 看完信上那行字,李恪的酒都醒了。 他进房府的时候,送信的那个小厮刚离开,现在去追,还有机会追的上。 “别去追那人了。”房俊冲着李恪喊了一句,“追到了那人也没用!” 李恪急着说,“抓到那个小厮,咱们就能找到背后指使之人!” 房俊摇了摇头,“那个人,估计就是一个小厮,别人给他钱,他帮忙送封信,抓到他了也没用。” “让他送信的人,肯定是个陌生人,那小厮不可能认识。” “而且,那个人把信交给那小厮之后,一定已经离开了。” “这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说让我什么时候交出配方,显然,对方是认为,我只要拿到信,就一定会猜到索要配方之人的身份。” “这种人,不会在送信这种事上,出现什么大的纰漏,找那小厮也是浪费时间。” 李恪悻悻的又走了回来,“那就这么算了?” “爹。”房俊把手里的信递给了房玄龄。 老房没去研究信上的内容,而是用手在锦布上蹭了蹭,随后又把锦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房府已经被人盯上了。”老房把信又递回给了房俊,“这封信,刚写完就被送了过来。” “应该是对方知道了房府请郎中,判断出姝媛身上的药已经起了作用,所以才派人送的这封信。” “送这封信,是为了表明他们的态度,他们敢对你大哥你大嫂下手,自然也敢对房家的其他人下手。” 李恪听着老房的分析,也跟着不住的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房俊把信收进了怀里,一脸的冷笑,“陷害我大哥谋逆,一路上折磨我大哥,给我大嫂下药,致使我房家的骨血因小产而早夭,还想以此来要挟我,跟我要配方?” 倘若对方拿着堕胎药,捏着大嫂的脖子问房俊要配方。 那房俊连犹豫都不会犹豫,绝对会拿配方换人。 毕竟配方那东西再怎么重要,也不如家里人重要。 可他们没那么做,他们就像是在跟房俊比狠一样。 把张姝媛肚子里的孩子都给弄没了,还送封信来威胁自己,难道他们觉得这样就能吓唬住他房俊了? “俊儿,以后出入府门,都小心一些,对方既然写了这种信,就应该想过一些极端的手段!” “信的事,别跟你娘说。”老房嘱咐了一句,便站起了身,“蜀王殿下,你们聊,老夫失陪了。” 李恪连忙回礼,“不敢,房伯伯请便。” 另一边。 德安在给牢房跟卢氏见礼的时候,内心还是很紧张的,她就没想过能这么快的来房府,更没想过能这么快的去见未来的公婆。 也因为这点紧张,德安在见过老房跟卢氏之后,便匆匆的跑去了张姝媛的房中。 一进屋子,德安就闻到了一股脓肿的血腥味,那味道越接近床的时候越重,很难闻。 张姝媛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双眼空洞无神的蜷缩在了被褥中,看的德安都隐隐有些头皮发麻。 “大嫂。。。” 德安试探着叫了一声。 谁知道,张姝媛的眼神在挪到德安身上的时候,几乎是弹坐了起来,满脸惊恐的抓着被子,身体不住的向后靠。 “你你是谁?” “大嫂,我是德安,房俊没过门的媳妇。” 张姝媛呆愣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了房俊没过门的媳妇是谁,双眼再次失去了神采,人也再次瘫软倒在了床上。 “大嫂,俊哥担心你,所以把我接过来,想让我陪你说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如果是我遇到了这种事,我想,我也一定会很伤心。。。” 张姝媛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俊哥说,他昨天去大理寺见房大哥的时候,房大哥见了俊哥的面,就追问俊哥有没有见到大嫂。。。直到得知大嫂你已经回了府中,房大哥才算安心。” “俊哥很自责,他说,大哥和大嫂今天的遭遇,都是因为他打了卢浩然才。。。他也想来看看大嫂,可他是个男子,又不好进大嫂的房间。。。” 德安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给张姝媛盖好。 “大嫂,其实德安心里也很愧疚。” “范阳卢氏的人,是见到御珍坊赚钱,才盯上俊哥的。” “可御珍坊的生意,不是俊哥一个人的,御珍坊每个月的盈利,都有一部分要送去皇宫,给我父皇。” “俊哥根本就没法把配方交出去。” 德安坐在了床边,试着拉住了张姝媛的手。 张姝媛的手很凉,她没有反抗,但也没有给德安任何的回应。 “大嫂,俊哥让我跟你说,三年内,他一定给大嫂出了这口气,若是三年的时间,俊哥不能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不能让范阳卢氏的人血债血偿,他便在大嫂的面前,自刎谢罪。” “其实德安觉得,这件事,更多的是怪我父皇。” “御珍坊要是没有我父皇参与,俊哥也未必就不能跟范阳卢氏的人合作。” 德安说的这些话,有些是房俊教她的,有些是德安自己想到的。 一直到了临近傍晚,德安终于从张姝媛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 房俊焦急的上前询问。 “俊哥,你让厨房给大嫂准备点饭菜,还有,大嫂的药也一起拿过来。” 房俊马上跑去厨房,让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房俊本以为德安已经把大嫂给哄好了。 结果仔细一询问才知道,德安进了大嫂的屋子一个多时辰,大嫂连一句话都没说。 “俊哥,你先别急,我跟大嫂说,让她少吃一点,让她把药喝了,大嫂虽然没应允,但也没有拒绝。” “你让人把饭菜还有药都送进屋,我亲自喂大嫂吃!” 说实话,这会的德安,还真让房俊有些感动,身为大唐的公主,她平日里不让别人喂她吃药吃饭就不错了。 她能放下身段去安慰张姝媛,就已经很好了,现在,居然还愿意亲手喂张姝媛吃药吃饭,这可真不是这个时代的公主能做到的事。 房俊也从来都没想过,德安会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饭菜送进去后,德安又在屋子里待了半个多时辰。 这次德安是笑着跑出来的。 “大嫂虽然没吃几口饭,但是把药都喝了!”德安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看着房俊,“我厉害不?” 房俊一把将德安抱了起来,羞的德安一边拍着房俊的肩膀,一边四下瞧着,生怕被人看到这一幕。 虽说大嫂没吃几口饭,但总算是把药给喝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177章 老不死的要来长安了 寿宴的酒席,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虽说是李渊的寿宴,但李渊也不是从头到尾一直在席上,李世民走了没多久,李渊也就回寝殿歇着去了。 程处亮他们几个一直有公主陪着,在太安宫待到下午四点左右,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皇宫。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自家的老子说,房俊要带他们一起开酒楼的事。 关系到自己以后腰包鼓不鼓的事,他们谁都没忘。 而且,几个人都强调了一遍,房俊说了,酒楼一个月赚的钱,不会比御珍坊赚的少! 这句话,可让几个老家伙全都兴奋了起来。 不过,一提到房俊要求每家必须出两万贯钱,才能带他们一起做酒楼的生意,让几个老家伙都差点没开口骂娘。 可想到御珍坊搂钱的速度,又不得不让人心热。 “去,把账房先生给叫来!” 在古代,普通人没有懂算账的,花钱靠的都是经验和认知。(主要是这个时候的货币简单,比方说馒头一文钱两个,那买馒头的人,最少也是买一文钱的,不会牵涉到找零钱的事,所以没那么复杂。) 但比较复杂的账目,就需要用到账房先生了。 就好像今天这种,房俊要带程处亮这几个人一起开酒楼的事。 “老爷~!” “你来算一算,一间御珍坊一个月下来,一成的利润有多少!” 御珍坊现在一个月能卖二十多万贯钱,他们只知道御珍坊赚钱,但他们不知道这二十多万贯钱里,要扣去多少成本。 所以,李靖让自家账房先生核算的时候,以十五万贯的纯利进行核算。 账房先生打着算盘,一遍又一遍的核算,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反复核算了好几遍,终于给了李靖一个准确的回答。 不算不知道,一算真是吓一跳。 房俊手里的御珍坊,一年下来,不算预定给胡商的货,就差不多能赚两百万贯钱。 整个大唐,一年的税收也不过才一千两百万贯钱啊。 房俊竟然说,酒楼的生意,不会比御珍坊差。 要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他房俊一年岂不是能赚出来大唐近半的税收? “老爷,按照十五万贯的纯利核算,一间御珍坊,一个月一成的利润是375贯钱,如果我们投入两万贯钱,开七家如同御珍坊一样的铺子,大概需要八个月左右的时间回本!” 这帮老家伙都激动了。 酒楼可不是今天干了,明天就关门的生意。 这是能干一辈子的生意啊! 生意是好生意,可也有让人犯愁的地方。 房俊非得要收两万贯钱,才肯带他们做这生意。 这三家,虽然说不上穷,但也谈不上多富裕。 条件最好的也就是老滚刀肉家。 可即便是老滚刀肉家,一下也拿不出两万贯钱来。 “儿啊,明日你便去房府,你告诉房俊,这生意咱们做,开酒楼的铺面,人手,咱们都能出!” “但咱们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让他自己想想办法!” 李德元挠着头问,“爹,在皇宫的时候我都已经这么说过了,不行啊!” 李靖笑了笑,一脸的高深莫测,“这次你去找房俊,就说是爹我说的!” 房遗直被送进大理寺这件事,李靖是知道的,前两天老房还跟李靖碰过头,说过这事。 李靖一方面是因为儿子入职千牛卫这件事上,欠了老房家人情,另一方面,李靖也不相信房遗直会参与谋逆,所以在跟老房谈这件事的时候,李靖就表示过,若是金殿上有人提起房遗直的事,他一定会帮忙说话。 所以,李靖才这么有底气的跟李德元说这番话。 李绩家的情况跟李靖家差不多,也是一样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还惦记着这酒楼的生意。 相比较之下,老滚刀肉说话可就没那么含蓄了。 “我就说老房家的种都是阴的,要钱都要到他老丈人头上来了!” “老二,你明天去告诉房俊,要钱没有,闺女老子有一个,他想要,明天就给他送府上去!” 气的崔氏拧着老滚刀肉的耳朵就开骂,“你个老混蛋,你会说句人话吗?啊?我问你,你把咱闺女当成啥了?” “夫人,老程这不是生气吗?”老滚刀肉陪着笑说道,“那个小混蛋上次还跟我说,水晶糖的生意要带着咱们一起做呢,可他那水晶糖在御珍坊里卖,那钱咱也分不着啊,想想我就生气!” “这回有酒楼的生意,竟然张嘴跟咱们要两万贯钱,夫人,你说这个小混蛋气不气人?” “老房家出那么大的事,老程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闺女照样许给他们老房家,这小子倒好,也不拿咱程家人当自家人看呐!” 说起这事来,崔氏还是满心的不乐意。 “那还不是怨你?给咱家小七说媒的媒婆,都快把咱家的门槛子踩烂了,你愣是一个都看不上!” “自家的闺女,倒贴着往人家身边送,搁谁谁不要?” 老滚刀肉好不容易挣开了崔氏的手,辩解道,“没倒贴,怎么能倒贴呢?” “咱闺女可是我的心头肉,就算小七不能比公主早进老房家门,老房家也必须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把咱闺女娶回房府!” 崔氏沉默了一会,把程处亮给赶了出去。 “族里来信了,卢家的老头子在来长安城的路上!” 老滚刀肉愣了愣,“这个老不死的要来长安城?” 崔氏叹了口气,“九成是奔着房家来的,房家这一关,怕是没那么好过。。。你硬把闺女塞给了房家,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崔氏的话,让老滚刀肉也皱起了眉。 只是卢浩然,就搞的房家焦头烂额,若是卢家那个老不死的也要掺和进来,就意味着房家要面对整个范阳卢氏,这样的话,房家怕是要没那么容易应对这件事了。 即便是想平息这件事,恐怕也很难了。 第178章 要钱没有,闺女你要不? 今日早朝。 老房刚到承天门,就被李靖,李绩,还有老滚刀肉给堵住了。 “老房,你家二小子心也太黑了,张嘴就要两万贯?” “是啊,玄龄兄,我们几个都是什么身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把我们这把老骨头给拆开卖了,也拿不出来两万贯钱那么多啊!” 这没头没尾的话,给老房也整愣住了。 什么就两万贯啊?自己儿子咋就心黑了? “酒楼的事,等会再说!”老滚刀肉拉着老房走到了一边,确定周围没人听的清两人说话,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亲家,我得到消息,卢家那个老不死的在来长安城的路上!” “当初陛下登基派人去请这老家伙,这老家伙都没来长安城,这趟他突然来长安城,多半跟你家的事有关!” “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想让你有个准备,别让卢家那个老不死的弄个措手不及。” 老房拱了拱手,“多谢知节兄告知此事!” 老滚刀肉说的这个消息,确实非常重要,房玄龄也从来没想过,卢家的老家主,竟然会亲自来长安城。 现在看来,他辞官的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若卢家家主这趟进长安城,也是为了为难他们房家人的话,那他房家,就只能与范阳卢氏之人鱼死网破了! “谢啥?咱是亲家,是一家人!”老滚刀肉咧着嘴笑道,“我说亲家,开酒楼的事,别人拿钱那没的说,都是应该的。” “可咱是啥关系?亲家啊!婚书咱都交换了,就差我家小七过门了!” “带自家小舅子开酒楼,还跟小舅子要两万贯钱,这让外人知道了,我这老脸也不好看啊!” “亲家,你说老程我说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想想李靖跟李绩的话,在结合老滚刀肉这一番说辞。 老房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房俊要开酒楼的事,老房是知道的,而且是跟长乐公主一起开。 现在看来,房俊是打算把这几个老货的儿子也一起带着开酒楼。 瞧这意思,房俊带他们开酒楼是有条件的,他们必须每家出两万贯钱,酒楼的生意才有他们的份。 不过,这几个老货都是不想出钱,所以才把他堵在了承天门。 老房拉着老滚刀肉,回到了李靖跟李绩的面前,“几位老兄弟,我也不瞒你们,我家儿媳在进长安城之前,被人下了堕胎药,孩子没保住。。。” 几个老货全都愣住了。 “昨日,若非郎中来的及时,我家今日怕是已经在办丧事了!” 老房叹了口气说到,“酒楼的事,以前我确实听俊儿说过,但最近我家里都快乱套了,也就没过问过俊儿的事。” “这件事,待我回府之后,询问一下俊儿,再给几位老兄弟答复!” 老滚刀肉瞪着眼珠子骂道,“这帮狗娘养的东西,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玩应,有本事冲着大人来,弄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算个毛的本事!” 老房家出了这种事,谁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什么了。 早朝还是翻来覆去那些事,最近吐谷浑屡犯大唐边关,有些人张罗着对吐谷浑用兵,另一波人又开始了老生常谈,什么天下黎民,水深火热的。 大儿子前天就被送进了大理寺,昨天李渊寿辰,本以为今天会有人提及此事,但奇怪的事,就好像没人知道房遗直谋逆被送入了大理寺一样,早朝上根本就没人提这件事。 早已经准备后的辞呈,也因为卢家家主来长安城的消息,并没有递给李世民。 。。。。。。。 房府。 德安对房俊交给她的任务特别上心。 一大早,贴身婢女红竹帮德安洗漱打扮后,早饭都没吃,就跑去了张姝媛的屋子。 从张姝媛的屋子出来以后,德安就开始吩咐厨房准备张姝媛的早饭,还有药。 而且,德安并没有跟房俊一起吃早饭,而是在张姝媛的屋子里,陪张姝媛一起吃的早饭。 “大嫂早上的药全都喝了,早饭只吃了几口菜,喝了一碗清粥。”德安忙完了张姝媛那边的事,才跑到房俊的屋子里,“大嫂说,她还想再睡一会,宁儿就先出来了。” “晚一些,临近晌午的时候,宁儿再去陪大嫂!” 好在李恪也在房俊的屋子里,不然的话,德安一个人还真不好意思就这么进房俊的屋子。 “俊哥,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德安好奇的看着在纸上勾勾画画的房俊,纸上画着的东西,德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究竟是什么。 房俊瞅了一眼在那半死不活坐着的李恪,这家伙是真碍事,要是没他在这儿,他还能跟德安亲近亲近,哪怕只是帮德安量一下身材尺寸也是好的啊! “我在设计一台全新的织机。”房俊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宁儿,等过几天大嫂情绪稳定了,咱们就去你南山的园子里玩两天,到时候,我也送你个生意做!” “送我个生意做?”德安好奇的追问,“俊哥要送我什么生意啊?” 房俊神秘的笑了笑,“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俊哥~~!” “俊哥~!” 一听外面的声音,房俊就知道是程二傻子他们几个来了。 除了他们几个,不管是谁进房俊的院子都会有下人通禀,唯独这几个货,腿脚比府里的下人都快,每次进了房府,都是跑着来房俊院子的,下人都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见过蜀王殿下!” “见过蜀王!” “咦?德安公主你也在?” 这几个货一进屋,全都愣住了。 李恪在房俊这,他们几个还能理解,可德安公主怎么也来了房府呢? “你们几个这么早跑过来,今天不当值?” 李德元点头说道,“今天明天,休沐!” “俊哥,那酒楼的生意,我们都愿意做!”李思文嘿嘿的干笑着,“铺面,人手,都由我们出,怎么干,我们都听俊哥你的。。。就是那两万贯钱,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俊哥,钱的事,你帮兄弟们想想办法呗?” 李德元也跟着附和,“是啊,俊哥,两万贯钱,确实太多了,我们几个家里的钱,加起来也不见得能凑够两万贯啊!” “俊哥,我爹说了,要钱没有,要闺女他有一个,你要是想要,他明天就给你送过来!”程二傻子大咧咧的坐到了李恪旁边,“我爹还说,你答应他,水晶糖的生意你还没兑现呢,酒楼的生意,你必须带着我一起!” 第179章 酒菜定价 别说房俊了,李思文跟李德元听了程二傻子的话,都一脑门子的黑线。 “程处亮,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本宫撕烂你的嘴!”德安在听了程二傻子的话后,小脸儿呱嗒一下就撂下来了。 她可是父皇赐婚给房俊的,而且已经昭告天下了! 程家一个劲儿的想往房俊这里塞闺女,是当她德安好欺负吗? 房俊一脸坏笑的看着程二傻子,碰着我家醋坛子了吧? 该! 让你程二傻子嘴里没个把门的,说话都不分个时候! 程处亮尴尬的挠了挠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爹说的,德安公主,你要是生气就去找我爹,跟我可没啥关系!” 程二傻子也不厚道,直接就把他爹给卖了。 “俊哥,两万贯钱确实太多了,我们几家合一起都拿不出来。”李德元可没功夫管程家那些破事,他现在就想房俊能带他一起开酒楼,“俊哥,要不你帮着想想办法呗?” “对对对,俊哥,你帮我们想想办法!”李思文也在一旁不停的点头,“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跟你一起做生意,家里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愁的我昨晚一宿都没睡!” 程处亮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俊哥,你给想个不用我们拿钱的办法,两万贯钱,我们上哪弄那么多钱去?” 不过啥话到了程处亮嘴里,都能让他给说变味儿。 德安狠狠的瞪了程处亮一眼,她发现程二傻子的脑子,确实有点毛病,好像跟别人都不太一样,现在的德安,已经开始同情起了清河,清河以后的日子,可有的受了。 “上次在府里打卢浩然的时候,我可帮你们要回来了不少钱!”房俊看着三个人说道,“程二傻子,你自己就拿回家了1400两金子,你也好意思说你家拿不出来两万贯钱?” “说别人家拿不出来两万贯钱我信,你们家拿不出来两万贯钱,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还有你俩,你俩虽然没程二傻子拿的钱多,可一人是不是也分了800两金子?” “你们两家就算一下拿不出来两万贯,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吧?” “你们家里的老子,都是武将出身,攻城略地的时候,谁家还不弄点好东西?谁家还没得过陛下的赏赐?” “再不行,回家把宅院,田契,拿出去抵押,怎么也把两万贯钱凑齐了!” “反正机会我是给你们了,拿不拿钱跟着我干,你们回家自己琢磨去!” “别老惦记着空手套白狼的事!” 御珍坊的铺面,一间一个月就给他们30贯钱,这几个月下来,他们光收御珍坊的钱,一家都快收1000贯了。 还想跟着他赚钱,还不想往外掏钱,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德安在一旁听的也是暗自咋舌,打卢浩然,他们竟然分了那么多钱? 李恪由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但看着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三个人,李恪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以后跟程二傻子他们一起开酒楼,他们的关系势必要走的更近,这不就是无形中的一股助力吗? 李靖,李绩,程咬金,这可都是大唐军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李恪如果想坐太子位,以后想继任帝位,都必须有军中力量的支持! 李恪隐隐的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但却又说不清自己究竟触碰到了什么。 “二少爷,长乐公主来府上了!”府里的一个下人进来禀报。 不等房俊开口,长乐已经带着玉蝶进了房俊的屋子。 这一屋子的人,纷纷起身给长乐见礼。 房俊跟程二傻子他们几个关系好,这个长乐是知道的,但长乐没想到的是,李恪还有德安竟然也在房俊这里。 “原材料今天就会开始运送,最快的一批大概三天左右就能送到长安城。” “其他原材料都好说,安置的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但是,活猪,活鸡,这些东西都送来房府,房府有地方归置吗?” 按照房俊的要求,每批运送进长安城的活猪要1000头,活鸡3000只,死的还好说,可房俊要的都是活的,这么多活物,归置起来也需要一个很大的地方。 房俊想了一下说道,“这样,活猪跟活鸡,直接送到城外我们房家的庄子上,回头我让庄子那边的人接收一下。” 现在已经入冬了,这些猪啊鸡啊的东西,弄回来以后,就可以直接给杀了,冷冻储藏起来,用着也方便。 房俊之所以没让他们给杀了,带猪肉回来,就是担心有人使坏,在肉里下药。 范阳卢氏连张姝媛肚里的孩子都不放过,往猪肉里下点药,对他们来说不会有一点心理负担。 “对了长乐,东市跟西市开酒楼的铺面找好了吗?” 长乐点了点头,“开酒楼的铺面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房俊敲了敲桌子说道,“行,那明天就叫人收拾收拾铺面,安置桌椅,等原材料都到了,东市跟西市的酒楼就可以先开业了!” “我拟定了一份酒楼的价目表,回头你找个雕刻手艺好点的师傅,多雕几份出来,挂在酒楼里。” 几个人全都好奇的围了上去,看向房俊递出来的那张价目表。 价目表上一共写出来了十八道菜,收费并不是按照每道菜品的价格而定的。 比如,四人份一桌,可在十二道菜中选六道,价格为500文。 八人份一桌,可在十八道菜中选十二道,价格为一贯钱。 十二人份一桌,除了标准的十八道菜之外,还有两道特殊的菜品供客人品尝,价格为一贯800文钱! 酒水只有一种,秋露白。 一壶秋露白一贯200文,一小坛秋露白五贯钱,一大坛秋露白二十贯钱! 这价格,看的程二傻子几人几乎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去平康坊玩,一桌酒席也才一贯600文钱,这种价格的酒席,在平康坊那都可以说是规格最高的酒席了。 可房俊这酒楼,单单是一壶酒,就要卖一贯200文钱? 一壶酒是个什么概念? 也就能装个三两左右的酒啊! “俊哥,你这定价也太贵了,谁能去的酒楼吃饭啊?” 按照房俊这定价,他开的酒楼,还能有人去吃饭吗? 第180章 老房要拼命 程处亮掰着手指头算着,“要是咱们四个去吃饭,菜钱就要500文。。。平日里喝酒,我一人就能喝一大坛,你们就算没我能喝,一人喝一小坛也没问题!” “一大坛酒就要20贯钱。。。小坛酒,一坛五贯钱,三小坛。。。三小坛就是。。。” 程处亮掰弄了半天,发现手指不够用,一时间也算不明白三小坛酒得多少贯钱了。 倒是一旁的李恪,激动的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要是四个人敞开了吃喝,一顿饭岂不是要花费50贯钱!” 饭菜的价格虽然也比其他酒楼贵,但却花不了多少钱,可这酒的定价,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贵啊! “这么贵!?”德安眨巴着眼睛,呼吸都莫名的加重了几分。 一屋子的人里,最镇定的就属长乐了,他在房俊这里见过太多让人震惊的事儿了。 在她看来,这酒楼菜品酒水的定价贵才好,贵了,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最激动的就是李恪,这会他心里不断的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一桌酒菜就得三五十贯钱,一个酒楼,一般都能坐个二十几桌客人,若是每天上客都能坐满,那一天下来,一间酒楼最少也能卖个千八百贯的钱啊! 房俊可是承诺不收他钱,还让他开十间酒楼的,这么算下来,每天他都能赚到上千贯钱! “房俊。” 长乐把价格表收进了怀里,把房俊叫到了一旁,这举动,看的德安直瞪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空进宫一趟,皇爷爷想见你。” “见我?”房俊狐疑的看着李丽质,“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你皇爷爷不会是想把那件裘皮大衣给要回去吧?” “你以为谁都像你呢!”李丽质白了房俊一眼,“可能是皇爷爷有什么话想问你吧,我问皇爷爷了,皇爷爷没跟我说!” “行吧。”房俊点了点头,“不过得等忙完这几天的,忙完了再去见你皇爷爷。” “好。”李丽质这趟过来,不全是为了酒楼还有原材料的事,她来房府,最主要的就是来告诉房俊,李渊想见的。 话已经带到了,房俊也答应了,李丽质也没多停留,带着玉蝶先一步离开了房府。 打从李恪说出那句敞开了吃喝,一顿饭岂不是得花上五十贯钱的时候,程二傻子三人就开始掰着手算酒楼一天能卖多少钱。 虽然算了老半天也没具体算出酒楼一天能赚多钱。 但他们三个弄明白了一件事,酒楼一天赚的钱,恐怕要比御珍坊一天赚的钱多! 这个发现,让三人激动的直搓手,程二傻子嘴咧的老大,一直在那傻笑。 “行了,别傻笑了,都回家张罗钱去吧。” 三个人临走前,房俊让胡平给他们每人拿了一小坛秋露白。 只要那几个老货喝了这酒,没钱他们都得想办法张罗钱给他房俊送过来。 眼看着长乐的酒楼就要整装开业了,李恪的心也热了。 见房俊打发走了程处亮三人,李恪迫不及待的上前询问。 “妹婿,我的酒楼什么时候能开业?” 房俊无语的撇了撇嘴,“你不去找铺面,这辈子都别想开业!” 李恪一拍脑袋,“你瞧我,把正事都给忘了!” 李恪也颠儿颠儿的走了,这回总算是清净了。 没了李恪碍事,房俊终于可以跟德安亲近亲近了。 “俊哥~~你坏死了~~!” 房俊拉着德安,又给德安量了一下身上的尺寸,弄的德安整个人都酥了,双手捂着她那张小红脸儿,从房俊的屋子里跑了出去。 临近晌午的时候,老房回来了。 到家的第一时间,老房就把房俊叫去了书房。 “爹,大哥的事,朝堂上怎么说?” 进了书房,房俊迫不及待的询问。 老房摇了摇头,“今日早朝,并未提及你大哥的事。” “没提?”房俊皱起了眉,今天已经是房遗直被送入大理寺的第三天了,大理寺的人,就算办事效率再低,这种谋逆案,他们也不会压着不报才对。 可为什么没人提这件事呢? “爹,那你的辞呈。。。” 老房再次摇了摇头,“我收到消息,范阳卢氏的族长,已经在来长安城的路上了。” “大理寺压着你大哥的案子没上报,应该也跟这件事有关。” “这老东西来长安城,九成九是奔着我们房家来的。” “卢浩然陷害你大哥谋逆入狱。” “老东西这个时候来长安城,无非就两点,要么是想向我房家示好平息此事,要么是打算落井下石,彻底置我房家于死地!” “但不论是哪一点,我房家要想安然的度过此事,都将拿你手里的配方来换。” “也是因为这个消息,爹今日便没有向陛下递交辞呈。” 老房顿了顿继续说道,“俊儿,此刻形势有变,卢家的老东西若是向陛下施压,即便是陛下,也不得不妥协!” 见房俊一脸严肃的皱着眉,老房忽然笑了笑。 “俊儿也不必忧心,我清河房氏,虽不及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这些世家门阀,可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小鱼小虾。” “即便最终陛下也保不住我们房家,我们清河房氏也依旧有办法保住你大哥。” 清河房氏虽不及范阳卢氏,可也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若真是殊死一搏,清河房氏也未必就不能让范阳卢氏元气大伤。 “代价是什么?”房俊皱眉问。 以清河房氏去拼范阳卢氏,两个家族本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若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打死房俊也不相信。 “代价。。。”老房微微笑了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爹都不会再让你们有事。” 房俊这会也看明白了,范阳卢氏那个老家伙来长安城,给了老房很大的压力。 估计,那老家伙即便是李世民都未必能压得住,所以老房才没有在今天的早朝上辞官。 范阳卢氏的人把老房没出生的孙子都给弄死了,老房能不心疼,心里能不怨恨? 而摆在房家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交出配方,要么就跟范阳卢氏的人拼出个高下。 先不说交出配方会不会惹恼李世民。 就凭范阳卢氏弄死了老房没出生的孙子这一点,配方也不可能就这么交出去。 不交配方,那剩下的路就一条,跟范阳卢氏的人拼个胜负高低。 “爹,现在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第181章 抵押府宅田产 “当然不是拼命。”看着自己的儿子,房玄龄笑了笑。“咱们清河房氏,能在这世上传承几百年,自然也有咱们清河房氏的生存之道。” “若我清河房氏一心求存,即便是范阳卢氏,也拿我们没办法。” 房俊心思急转,迟疑了片刻询问,“那样的话,我们这一脉是不是就要退回到房氏族地?” 老房点了点头,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神情却带着一丝怅然。 清河房氏虽然传承了几百年,但掌控力度最大的地方,依然还在族地清河。 今日的窘境,是房玄龄此前没有料到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范阳卢氏的老家伙,竟然会亲自来长安城,这件事,已经隐隐的脱离了房玄龄的掌控。 所以,老房开始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爹,这件事,还没到需要我们房家不遗余力的时候!” “卢家不管来多少人,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拿我手里的配方。” “大嫂已经被咱们接回来了,大哥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筹码,没拿到配方之前,大哥应该不会有事。” “卢家人要是把大哥这最后的筹码都给弄没了,他们拿什么跟咱们换配方?” “杨妃应该已经派人去荆州拿刘文瑾了,只要刘文瑾参与了陷害大哥的事,我便有办法让他开口。” 谋逆案是大案,涉案的又是国公之子,哪怕是彻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只要这件事刘文瑾知道内情,房俊就能在彻查这段时间内,把房遗直从大理寺中捞出来。 退一万步说,即便房遗直真的参与了谋逆,房俊也有把握在李世民的面前保住房遗直的命。 要知道,这世上最恨世家门阀,最想除掉世家门阀的可不是房府,而是李世民! “爹,这件事,还是按照之前我们商量的那样去做。” “该辞官的时候,爹便辞官,给陛下留出处理这件事的缓冲时间,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若我与卢氏交锋,最终落败,房家再破釜沉舟也不迟!” “爹,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若只是大哥吃了些苦,我也就忍了,可他们把大嫂的孩子也给弄没了,那可是咱们房家的骨血,这口气,我房家必须出!” 老房沉默的盯着房俊看了半晌,“俊儿,此事可关系到你大哥的生死。。。” 房俊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会先保住大哥,再对付卢家!” 老房见儿子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该准备的还是先着手准备。 其实这事远不需要房家人破釜沉舟,最后,即便事情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房俊依旧可以用手里的配方驱虎吞狼。 只不过,那样的话,房家日后的境地难以预料。 。。。。。。。 唐朝的牙行,业务涵盖面很广的行业。 包括发布求购或者出售货物的信息,帮着寻找卖家或者买家,促成双方的交易。 同时牙行还有属于自己的仓库,用于客人存放货物等。 牙行内还设有客栈,在这吃住都没问题。 有些卖儿卖女去大户人家当丫鬟仆人的,也会在牙行里登记,牙行这边有买主上门,就会有人带去选人。 同时,牙行也经营类似当铺的生意,只要你能拿出物件来抵押,就可以直接从牙行内拿到钱。 所以,这个时代,没有些实力跟背景,你根本就干不了牙行。 而长安城里最大的一家牙行,背后便是博陵崔氏在运作。 “呦~!药师兄,你也来了!” 老滚刀肉乐呵呵的冲着李靖抱了抱拳。 除了李靖跟老滚刀肉之外,李绩也在这牙行之中。 三个人就跟约好了一样,前后连一刻钟的功夫都没差,全都进了这牙行。 “我到牙行不稀奇,我家本也没什么钱财,倒是你老程,两万贯钱而已,也至于你跑来牙行?” “药师兄说笑了,两万贯钱啊,我老程这辈子也没一下见过那么多钱啊!”老滚刀肉叹了口气说道,“这要不是为了家里那几个崽子,老程也不至于把府宅跟田产拿出来抵押!” “药师兄,你来牙行是。。。” 李靖瞟了老滚刀肉一眼,淡淡的说道,“跟你一样,为了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只能把府宅田产和地契,拿牙行来换钱。” 李绩比他俩还能演,一脸悲痛的说着,“我这辈子就置办下了这么点家业,现在全拿出来了!” 这几个,那可都是人精,听到儿子回来说,长乐已经在东市和西市准备好了开酒楼的铺面,而且,长乐的酒楼,过几天就准备开业了。 再尝了秋露白,又听儿子说,房俊开的酒楼,敞开了吃喝,一顿饭就得花三五十贯钱。 这几个老货马上就坐不住了。 长乐代表的是谁? 李世民啊! 明面上是房俊跟长乐在做生意,可长乐赚的钱,全都揣李世民兜里了。 这种赚钱的生意,他们要是不出钱,房俊还带着他们一起干,他们还真不敢去干,别干着干着,就干成结党营私了。 但拿了钱可就不一样了! 不但不会落人口实,未来还会有大把的钱财进账。 即便有人拿此事来做文章,也是房俊顶在最前面,加上还有李世民在其中,对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而且,他们为了做这生意,可是把府宅,田产,地契,全都拿牙行来抵押了。 这样,即便是李世民也挑不出他们一点毛病。 老滚刀肉更是把府里的下人都派了出来,在长安城里各处宣传,说他老程家把府宅田产都给抵押出去了。 牙行里崔氏的管事,心惊肉跳的写了封信。 “快,把这封信送回族里,一定要亲手交给族长!” 三位国公爷一起跑牙行来,把各自府宅,田产,地契,全都抵押给了他们牙行。 长安城里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第182章 刘文瑾被擒 “二少爷~!” 胡平快步进了房俊的屋子,结果他进来才发现,原来德安公主也在二少爷的屋里。 而且,德安公主这会正坐在二少爷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胡平可不是愣头青的小伙子,啥也不懂,他家里的娃都快赶上房俊大了,一见这场面,胡平马上转过了身子。 “哎呀~~羞死人了~~!” 德安慌忙的站起了身,从自己的衣服里扯出了房俊那双大手,满脸羞红的跑进了房俊的寝室之中。 “叔。。。下回咱敲敲门吧。。。” 房俊已经无语了,好不容易找机会跟德安亲热亲热,又被搅和了。 胡平也很尴尬,平日里,他已经习惯了房俊院子里没有女人,突然来了个德安公主,他也很不适应。 “二少爷,庄子那边已经把第一批的猪和鸡都处理好了,要不要今天就把鸡和猪给长乐公主那边送去?” “先送一半过去,剩下的拉回府里。”顿了下,房俊又说道,“对了胡叔,炼猪油膏的事得抓紧。” 这已经一连过了五天了,朝堂上依旧没有任何人提起房遗直谋逆的事。 这种莫名的平静,弄的老房有些焦躁不安,总在猜想卢家人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来陷害房家。 李恪现在每天都忙着在外面找开酒楼的铺面,已经定下来七间铺面了,他府里的下人,也被房俊安排到了厨房,跟着学习炒菜。 张姝媛那边的情况好了很多,不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吃饭喝药,也不再需要德安苦口婆心的劝慰了。 没事的时候,卢氏也会去张姝媛那坐坐,三个女人一聊也能聊上个小半天。 这几天下来,德安的变化最大。 原本还对房俊那双大手有些抗拒的德安,现在已经算是被厚脸皮外加无赖的房俊给彻底征服了。 一有空,德安就会跑来看房俊,她已经喜欢上了房俊那双总喜欢使坏的大手了,每天不来看看房俊,德安的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 打发走了胡平,房俊拉着德安,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俩人又腻味在了一起。 房俊的手还没在德安的衣服里面捂热呢,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妹婿?” “是我哥~~!” 德安赶忙整理自己的衣服。 结果,李恪已经跑进来了。 房俊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跟自己媳妇亲热一会,咋就那么难呢? “那个。。。” 李恪见到两人的时候,也愣住了。 俩人都在床上,德安又在整理自己的衣服,这画面,容不得李恪不乱想啊! “咳咳!”李恪轻咳了两声,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俩还没成婚呢,以后得克制一点,万一宁儿有了身孕,再被传出去,败坏的可是皇家声誉,父皇和母妃脸上都不好看!” “哥~!你瞎说什么呢!”这回德安是真没脸继续待在房俊的屋里了,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大哥,你这都是第三回了!”房俊撕了李恪的心都有了,“下回你能不能先敲门,再进来?” 李恪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这不是着急吗?” “告诉你个好消息,刘文瑾被拿回来了!” 房俊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人在哪?” 李恪压低了声音说道,“人是父皇派人去拿的,现在就在长安城,母妃让我问你,你打算把刘文瑾安置在什么地方?母妃说,最好别让刘文瑾进房府!” 杨妃的意思房俊明白,人若是进了房府,一旦消息泄露,荆州长史刘柬那边,肯定会跑来房府要人,到时候这事肯定就说不清了。 “这样,明天咱们去宁儿南山的园子上玩几天!”房俊捏了捏下巴说道,“你负责把刘文瑾带过去!” 房府外,多半是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是房俊亲自去接手刘文瑾,很容易走漏消息。 让李恪负责把刘文瑾送去南山的园子上,相比较起来会安全很多! 李恪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我今晚就回府里休息,明早,我带着刘文瑾先去南山的园子上!” 只要撬开了刘文瑾的嘴,房遗直离走出大理寺也就不远了! 刘文瑾被抓这个消息,让房俊兴奋了整整一晚上。 他未来的老丈母娘也是给力,竟然说动了李世民,让李世民派人去把刘文瑾给抓了回来。 现在的房俊,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刘文瑾了,撬开刘文瑾的嘴,房俊已经想到了至少十种不同的方法! 第二天天刚放亮,胡平便带着府里的下人忙活了起来。 什么装棉衣棉被啊,生木炭盛火盆啊,连带着猪棒骨,猪排骨,猪肉肠,外加十只羊,还有好几口大铁锅,一并全都装上了马车。 临走之前,房俊去见了下张姝媛。 “大嫂,我有点事要办,得带着德安出去几天,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大哥就能回府了。” 听到房俊说,顺利的话,她男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府,张姝媛用力的点着头。 随行的除了胡平带着的房府护院外,还有李恪留下的两队侍卫。 一辆辆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房府,一路奔着南山而行。 第183章 你还想回荆州? 房俊跟德安到南山的时候,李恪都已经在园子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你可算来了!” 见到德安跟房俊,李恪兴奋的迎了上去。 “哥,你陪俊哥在园子里转转,我去给俊哥收拾一下房间!” 房俊愿意来园子里小住,德安显得非常高兴,她带着贴身侍女红竹,兴高采烈的跑去收拾房间了。 而李恪,则是拉着房俊超半山腰处的一排房子中走去。 半山腰处一共有两排房子,一排房子朝东,一排房子朝西。 因为这上边有温泉池,所以才建了这么两排屋子。 不过,朝西的这排屋子,附近有两个温泉池,但因为这两个温泉池水温偏高,所以根本就没人来这边泡温泉,所以,这边的屋子也就闲置来下来,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 刘文瑾就被李恪关在这排闲置下来的屋子里。 推开屋门,房俊终于见到了这位大哥的至交好友,刘文瑾。 刘文瑾手脚全都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眼睛也是被蒙着的,嘴里不但被塞着东西,还用布条给系了个结实。 “你弄的?”房俊扭头看着李恪问。 李恪摇了摇头,“人到我手里之前就这样,我懒得弄,就直接让手下人把他给扔这儿来了。” “人已经给你弄来了,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我往后的路要怎么走,待会儿你得跟我好好说说!” 房俊弯下腰,先把蒙着刘文瑾眼睛的那块布给解了下来。 刘文瑾应该是很久没见过光了,蒙着眼睛的布被突然解开,他双眼几乎是本能的闭合,躲避着屋里的光线。 过了足有两三分钟,刘文瑾的视力终于恢复了。 房俊打量着刘文瑾,刘文瑾也同时在打量着房俊。 俩人谁也不认识谁,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有一分多钟。 房俊捏了捏下巴,略带迟疑的说道,“怎么看着不太像呢?是不是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李恪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这不可能吧?” 人可是他父皇派人去抓回来的,他父皇手底下的人,可没有草包,抓错人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至于会发生在他父皇手底下人身上吧? 房俊抬脚踢了刘文瑾肚子一脚,“姓赵的。。。草,嘴还堵着呢。。。” 房俊弯腰,又把嘴上系着的布条给解开,同时把刘文瑾嘴里塞着的东西也拽了出来。 ‘姓赵的?’李恪一脑门子的问号,瞅着房俊。 他让抓的不是荆州长史之子刘文瑾吗? 这怎么又弄出来了个姓赵的? “姓赵的,这回落我手里了吧?”房俊冷笑着蹲下了身,满脸阴狠的盯着刘文瑾。 刘文瑾是房遗直的至交好友没错,可房俊并没见过刘文瑾,所以,他得先确定,眼前被抓来这个人的身份。 “你们抓错人了!”刘文瑾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着辩解道,“我姓刘,不姓赵!” “我叫刘文瑾,我爹是荆州长史刘柬!” “你们快把我放开!” “我在荆州都尉手下当差,有官职在身,你们私自擒拿朝廷命官,可知是何等罪行?” 刘文瑾挣扎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过激了。 现在的情形是人为刀俎而他为鱼肉,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万一对面这俩人心存了歹意,直接把他给弄死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刘文瑾的语气马上又缓和了下来。 “既然你们抓错了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放了我,送我回荆州,我给你们钱!只要送我到荆州,我给你们一千贯钱!” 慌乱中的刘文瑾,已经很难组织出合乎逻辑的语言了,他只希望自己许以重利,能让这两人把自己送回荆州。 只要到了荆州,那便是他刘文瑾的天下。 自己想怎么收拾这些人,还不是看他的心情? 房俊颇为惊讶的看着刘文瑾,这货可以啊,竟然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荆州了。 如果真像李恪说的那样,刘文瑾一直都是被蒙着双眼送进长安城的话,那就说明,刘文瑾的五感辨识度很强! 这样更好,越是这样的人,在他房俊的手上就越容易开口! “你还想回荆州?”房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刘文瑾,你自己最近干了什么,难道你自己忘了?” 这下刘文瑾可愣住了。 “怎么?还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房俊冷眼盯着刘文瑾说道,“我大哥是房遗直!” 在听到房遗直三个字的时候,刘文瑾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那是一种心中隐藏的秘密被人说破后的下意识表情,是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 就单单是这个表情,房俊就已经能确定,房遗直被陷害谋逆的事,绝对跟刘文瑾有关! 而且,这个刘文瑾一定知道一部分内情! “你是房俊?” 刘文瑾的目光有几分闪躲,但依旧存着侥幸的心理。 “房俊,我与你大哥房兄不但是同窗,更是至交好友,你们抓我作甚?快帮我把绳子解开!” 房俊抬手轻轻拍了拍刘文瑾的脸,淡然的说道,“刘文瑾,小爷我今天心情好,你要是能说出来点我感兴趣的消息,我可以放了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刘文瑾咬了咬牙说道,“我爹虽然只是荆州长史,可也不是任人欺凌之人,你爹虽贵为国公,但也不能横行无忌!” “今日你若不放了我,我爹一定会到陛下面前,参你房家一本!” 房俊耸了耸肩,“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的,那就别怪我了。” 房俊捏着刘文瑾的嘴,把那块破布又重新给刘文瑾塞了回去,随后又用布条把嘴给系好,最后,又把刘文瑾的眼睛给蒙上了。 房俊本也没指望见面刘文瑾就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不吃点苦头,他又怎么会老实呢? “走吧。” “这就完了?”李恪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用刑?” 不是说好的,要撬开刘文瑾的嘴吗? 就问一句,这就完了? 这么问,你问谁谁能跟你说实话啊? 倒是上刑啊! 一番大刑下来,就是铁打的骨头,也给他敲折了,他还能不说? “你说我要不要去大理寺把我大哥给接过来?”房俊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说道,“这刘文瑾本来也没多大用处,干脆让我大哥出出气,弄死了,就直接埋山里去!” “你父皇说没说什么时候把他爹刘柬给抓来?” “抓刘柬?”李恪疑惑的摇了摇头,“父皇没跟我说。。。父皇那边的人要是动手的话,估计这两天刘柬就能被送过来。” 房俊站在屋子门口,一边关门,一边说道。、 “待会我去趟大理寺,问问我大哥。。。不行的话,就等把刘柬抓来之后,让我大哥当着刘柬的面,活剐了刘文瑾!” “先让我大哥出出气再说!” “敢陷害我大哥谋逆。。。” 第184章 李恪的路 离开关着刘文瑾的屋子后,李恪的神色多少有几分落寞。 “兄弟,前两天我进宫了一趟。。。” 李恪前两天进宫,先去见了李世民。 房府收到密信,不交出配方,房家上下一个不留,这件事必须提前跟李世民说清楚,不然后面说到这封信的时候,李世民肯定会责问李恪。 毕竟那封信是李恪带进的房府。 “父皇,这帮人实在是太恶毒了,房张氏因痛失腹中胎儿,神情都有些失常,房梁公夫妇也是。。。” 李世民在听闻信的内容之后,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扭曲了。“这帮人如此嚣张,简直岂有此理!” 事情说清楚了,李恪也不敢在李世民这多停留,怕哪句话说错了,再触了李世民的霉头。 平日里李恪都是住在自己的府中,进了皇宫,他自然要去给杨妃请安。 去见杨妃的时候,杨妃的状态并不太好,询问之下,杨妃才跟李恪说。 “你父皇勒令齐王李佑就藩,阴妃哭闹,却把恪儿你给坑了!” 阴妃为啥闹? 因为该就藩的人可不只是齐王李佑,前面还有魏王李泰,蜀王李恪。 没让李泰就藩,也没让李恪就藩,直接让李佑就藩,那阴妃能愿意吗? 不知道阴妃是担心惹恼了长孙皇后,还是担心惹恼了李世民,阴妃只要住了李恪,没有丝毫提及到李泰。 李恪尚未就藩,李佑比李恪还小,怎么非得让李佑去就藩呢? 这一闹,算是把李恪给坑了。 李世民找到了杨妃,直接跟杨妃商量李恪就藩的事。 杨妃也是百般说辞全部用尽,也没能改变李恪就藩这个结局。 最终,杨妃退而求其次,跟李世民说,让李恪留在长安城,过了这个年之后再去就藩。 李世民总算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李佑,连在长安城过年的机会李世民都没给,说是半个月内,就要启程就藩去了。 房俊看着愁眉苦脸的李恪笑了笑,“就藩挺好的,回头我去找你父皇,给你选一个好点的封地。” “妹婿,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我把刘文瑾给你送来,你就告诉我后面的路要怎么走!”李恪拉住了房俊说道,“虽说刘文瑾不是我派人去拿回来的,但父皇派人去拿刘文瑾,也是因为母妃。”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哥哥我都出了力!” “我现在是真没主意了,你看在母妃,看在德安的面子上,教教哥哥,后面的路,哥哥我到底要怎么走?” 李恪也是真急了,现在距离年关可没几个月了。 过了年关,要是还没个主意,他这辈子可就再也没机会跟李承乾争了。 上次房俊跟他说的那些话,他现在都还记得。 所有他能听懂的话,房俊说的都对。 而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却是因为房俊没有跟他详细的解释。 前几天进宫见杨妃,临走的时候,杨妃还嘱咐他,让他询问一下房俊,问问房俊,后面的路他该怎么走。 他现在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就藩的事,现在连他母妃都没办法帮他拖了,如果房俊这里也没有好的办法,那他就彻底凉了。 “你凭什么不就藩?”房俊看着李恪问,“或者你告诉我,凭什么别的皇子要就藩,而你却不用?” 李恪涨红着脸,看着房俊,“妹婿,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你来说,就藩是好事。”房俊默然的看着李恪问,“也不需要等到年关之后,等我把手里的事都处理完,你跟着我一起,我带你去就藩。” “啊?”原本李恪还能在长安城里过个年,现在好了,跟房俊说完了这事,年都不让他过了? 房俊紧接着又说道,“你就藩的封地,我来替你选,回头我去找你父皇说。” 这回李恪从房俊的话里听出来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你想让我去哪儿就藩?” “去幽州!”房俊说道。 听到幽州两个字,李恪的脸上阴晴不定了起来。 幽州位于大唐北方边境,一部分疆土刚好与东突厥相连,也是大唐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重要防线。 皇子就藩,很少有分封到这种边境之地的。 而李恪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幽州可谓是天高皇帝远,房俊让他去幽州,难不成动了招兵买马的心思? “房俊,这件事你得跟哥哥说清楚,为什么你说就藩是好事?封地又为什么要选在幽州?还有,你之前答应过我,你得告诉我,我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房俊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又不是嫡子,凭什么别人都要去就藩,而你却能留在长安城?” “就算你父皇让你留在长安城,你想过你在长安城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吗?” “我告诉你,你父皇如果让你留在长安城,看似器重你,可实际上,你不过就是一块磨刀石,用来磨砺太子用的,懂吗?” “你觉得,一块磨刀石,有机会登上太子位吗?” 李恪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可略一思索,便摇头苦笑了起来。 房俊说的没错,帝王之术,便在于平衡,他是皇子,自然也听李世民说过这些东西。 “所以,对你来说,就藩并非是什么坏事!” “至于幽州,那是我想去的地方,范阳卢氏的郡望,就在幽州的涿郡!” “他们害了我大哥的血脉,我就要荡平他范阳卢氏的族地!” 李恪听的可是心惊肉跳。 房俊要是不说,李恪还真没反应过来,范阳卢氏的郡望,可不就在幽州所辖的涿郡当中吗? 就因为范阳卢氏的人下药,让张姝媛小产,失了房家的血脉,房俊就要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 李恪心惊肉跳的可不是房俊说出来的这句狠话,而是在想,明知范阳卢氏的郡望在幽州,房俊怎么还敢去那里? 张姝媛那是被接回了房府,虽然小产了,但好歹大人救回来了,这要是在大理寺,张姝媛都已经死了。 房遗直那一身的伤,御医看了都皱眉,现在人还在大理寺里关着呢! 这些教训还不够,房俊还要以身犯险? 第185章 李恪的选择 “至于你以后的路。。。” 房俊顿了顿,目光看向李恪。 “你以后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 “你要时刻记住,你是陛下的儿子,做任何事,你都要以这个身份为出发点!” “我有办法让你留在长安城,甚至可以让你一直不用去就藩。。。” “真的?”李恪激动的就差跳起来了。 这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房俊无奈的撇了撇嘴,“你如果真想留在长安城,我可以帮你,但有些事,你必须提前想清楚!” “你若留在长安城,迟迟不就藩,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是要与李承乾争一争。” “那个时候,你要面对的第一个障碍就是长孙家。” “太子是李承乾也好,是李泰也好,说到底,都是长孙皇后所生,都是长孙无忌的亲外甥。” “俗话说姑舅亲,才叫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人家才是一家人,你想插上一脚,就算所有人都同意,长孙家也不会同意。” “到时候,不仅是长孙家,太子,魏王,还有依附他们的那些朝臣势力,他们都会视你为敌,你觉得你一个人面对他们,有多少胜算?” “你有多大把握,在这些人的围堵之中,脱颖而出,登上太子位?” 虽然李恪不愿承认,但房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不仅是房俊说的这些人,朝堂上还有一些老古董,他们虽然没有依附太子,但却坚持着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这一套说辞。 他若是想登太子位,这些人也不会同意! 即便是现在,在朝堂之上,长孙家还有李承乾,李泰,身边的那些人,都对他多有排挤。 若这些人得知,他李恪也要争夺太子位,那他的处境,比之现在,将更为困窘,那个时候,他怕是要举步维艰了。 “陛下的嫡子不只有太子和魏王,这个你比我清楚。” “而你呢?身为庶子,却没有一点庶子该有的觉悟!” “你觉得,陛下看到这样一个你,会选择站在你这一边吗?” 李恪捏了捏拳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是庶子不假,可这又不是他的错。 论能力,论才学,他哪一点比李承乾差? 可偏偏就因为他是个庶子,就只能屈居人后,这就是他最不甘心的地方。 “照你这么说,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李恪苦着一张脸,眼中有不甘,有萧索,还有几分落寞。 房俊耸了耸肩,毫不避讳的说道,“按照你现在的想法,继续留在长安城的话,你确实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是宁儿的亲哥哥,我自然也希望你能好,若是你能坐上太子位,对我来说也是好事,所以我才愿意跟你说这些本就不该我来说的话。” “就藩吧,跟着我在一起,虽然我不能保证你未来可以登上太子位,但至少跟我在一起,你多少还有一点机会。”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陛下让你做太子,你才能做太子,陛下要是不想,你做什么都没用!” “陛下现在龙精虎猛的,你时间多的是。” “先跟着我,立点功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路我已经指给你了,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 “你要是真的就想留在长安城,看在宁儿和母妃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 房俊拍了拍李恪的肩膀,也不理会低头沉思的李恪,一个人朝着一旁的一潭温泉池走了过去。 因为温差的关系,水面升腾起了近一米高的雾气,给人一股很神秘的感觉。 这温泉池占地面积可不小,足有五六十平米那么大。 围着温泉池转了一圈后,房俊发现这温泉池的水流速很快,在一侧,有一个半米多宽水口,一直在排放着池子里的温泉水。 这条水沟,蜿蜒向下,一路都是烟雾缭绕。 房俊蹲下身,试了试池子里的水温。 这里的水温很高,估摸着得有六七十度,手放进去能明显的感觉到水温烫手。 转悠了一会儿,房俊又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温泉池走了过去。 这个温泉池没有之前的那个占地面积大,也就三四十平大小,一样是水流速很快,也有一个排水口,与另一个池子的排水沟汇合。 “真是个好地方。。。” 房俊感叹着打量着周围,最终,房俊的目光落在了温泉池下,园子里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很大,至少得有个两三亩的面积。 此刻空地上还覆有一层白雪,也不知道原来这片地是干嘛的。 园子里的房舍,距离这片空地很近。 在往前,就是一片树木,看间距和歪扭的树体,房俊感觉那应该是一片果树林。 “这温泉池弄好了,肯定能赚大钱!” 房俊捏着下巴正琢磨呢,李恪像是做完了心理斗争,也跑了过来。 “你说的对,即便我留在长安城,也没机会跟太子争。”李恪叹了口气说道,“我听你的,去就藩。” “不过,我的封地在益州,想改封地到幽州,怕是不容易。” 唐朝时,益州指的是巴蜀之地,也因为这个封地,李恪的封号才由最初的汉王,改为了现在的蜀王。 说起封地的事,李恪心里也有气。 当初分封之时,李恪跟李泰几乎是同时受封,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李泰的封地在扬州。 比起李恪那个在巴蜀之地的益州,扬州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李泰的分封所辖范围,大出了李恪整整一倍! 当初李渊就曾经跟李世民说过,想立李世民为太子,同时把李建成的封地改去蜀地,李渊的原话是‘地既僻小易制,若不能事汝,亦易取耳’。 那破地方,在唐初之时,可以说是当官的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更别说李恪这种皇子了。 所以,李恪也并不喜欢益州那块封地。 若是能改去别的地方就藩,李恪倒是高兴的很,唯一让李恪有点担心的是,去幽州,容易跟范阳卢氏的人杠上。 这种盘踞在大唐,连李世民见了都头疼的世家门阀,他李恪自然也不愿意去招惹。 第186章 杨妃来了 “就按你说的,哥哥我以后就跟着你,不过,但换封地的事,我看就算了吧。” 李恪换了个笑脸说道,“换封地这种事,需要通过朝议才行,益州虽然偏远了些,但好在地方关系不复杂,做起事来不会那么麻烦。” “就藩的事,还是听我的,咱俩一起去益州,到了益州,我手底下的人都听你调配,咱们多建几个工坊,有你御珍坊的货在,要不了几年,咱们就能把益州变成一个富饶之地!” “到那个时候,我要让父皇和满朝的文武都对本王刮目相看!” 若是能将贫瘠的益州,建成一个繁荣昌盛的富饶之处,他李恪的功绩,必将碾压一众皇子。 那个时候,即便是父皇,也得对他刮目相看! 房俊也懒得跟李恪继续往下说,李恪这脑子,太过古板,就算他把益州打造成一个富可敌国的州府,难道就有机会当太子了? “对了,这园子里有没有地窖一类的地方?”房俊询问道。 “地窖?”李恪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但具体在哪儿了,还得去问宁儿。” “你是要把带来的那些吃的,放进地窖里?” “现在这天气,那些吃的放厨房里也坏不了。” 来南山,房俊大车小辆的可是拉来了不少食材,除了放置这些东西,李恪实在是想不到房俊要地窖做什么。 “我要把刘文瑾放进去。” “放刘文瑾?”李恪迟疑了一下,“抓刘文瑾的是父皇的人,他们办事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你是担心有人找到刘文瑾?”” 房俊笑了笑,“我是要用地窖,撬开刘文瑾的嘴。” “撬开刘文瑾的嘴?用地窖?” 房俊想撬开刘文瑾的嘴,这个李恪能理解,可撬开刘文瑾的嘴不用大刑,用地窖?这是什么骚操作啊? 俩人正说着的时候,园子突然进来了一辆马车,围在马车周围,还有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腰里挎着刀的人。 看骑马人的架势,应该是马车之中那人的护卫。 李恪在一旁惊的低呼了一声,“是宫里的马车,父皇来了!?” “啥?”老李来了? 他不在宫里好好待着,跑德安的园子里来干啥? “快走!”李恪倒显得很兴奋,拉着房俊便往马车的方向跑。 等俩人快到马车近前的时候,发现马车里走出来了个女人。 仔细一看,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李世民,而是杨妃。 “儿臣见过母妃。”李恪连忙跑上前行礼,“母妃,你怎么来德安的园子上了?” 杨妃下了马车,冲着李恪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房俊招了招手,“俊儿。” “母妃,你怎么来了?” 见来的是自己的老丈母娘,房俊倒是挺开心,看自己老丈母娘,可比看李世民养眼多了。 “走吧,外面天凉,咱们进屋说。” 看杨妃这轻车熟路的架势,以前应该是来德安这园子小住过。 进了屋子,德安也跑过来给杨妃见礼。 几个人都好奇,杨妃怎么出宫来园子上了。 “母妃收到消息,卢浩然已经进了长安城,卢家的家主这一路走走停停,最多再有三天,也会到长安城。” 刘文瑾是抓住了,可刘文瑾被弄进了德安的园子里。 不光德安在这里,李恪也跟着来了园子上。 杨妃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所以就去找了李世民。 杨妃跟李世民说,她不放心房俊跟李恪审讯刘文瑾,担心俩孩子手底下没个分寸,再把事情给弄的越来越大,所以,她要过来盯着点俩人,遇事的时候,也能给俩人出出主意。 而实际上,杨妃是担心房俊在审讯刘文瑾的时候,为了给张姝媛出气,再把刘文瑾给弄死了。 那样的话,后面的事可能会越搞越麻烦,最终,很可能还会把李恪牵连在里面。 李世民这几天是真挺烦的,他也担心房俊手底下没个分寸,有杨妃这个未来的老丈母娘在一旁监督着点,他也能安心一些。 所以也就同意了杨妃的请求。 “俊儿,审讯刘文瑾可以用大刑,但刘文瑾这个人必须得留活口。” “人要是死在你手里了,再有用的口供,那也叫死无对证!” “只要刘文瑾人还活着,并且你能让刘文瑾亲口说,是他陷害的你大哥谋逆,母妃可以向你保证,不管是谁来阻止,母妃都会将你大哥送回房府!” 杨妃对房俊还是很满意的,也毫不介意自己去帮房俊,若说遇到在她子女与房俊之间做取舍的时候,杨妃会选择房俊,那绝对是扯淡。 但在没有这个前提的情况下,杨妃对房俊的态度,要远好过她对李恪跟德安。 “母妃放心,刘文瑾不仅不会死,甚至,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用刑的痕迹。”房俊笑了笑说道,“以刘文瑾的状态来说,最多三天,我就能让他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真的?”杨妃有些惊讶的看着房俊。 房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去解释,而是看向了德安。 “宁儿,你这园子里有没有地窖?” 德安点了点头,“有两个地窖,里面存放着一些初冬时收的菘菜,还有一些干菜。” 菘菜,就是现代人所说的白菜,虽说菘菜是白菜的老祖宗,但唐朝时的菘菜,对比后世的白菜,还是略有不同的。 品类是一个品类,但菘菜的个头没有后世的白菜那么大,同时,这个时期的菘菜,整体还是以绿色为主,看起来,更像是后世那种没有彻底成熟的全绿色大白菜。 菘菜也是唐朝时期,为数不多的几种可以窖藏的蔬菜之一。 除了窖藏外,还有一部分蔬菜被晒成了干菜,也可以被很好的储藏起来,以待冬日里食用。 德安是因为每年冬季都会来园子这边小住几日,所以,这边的地窖里才会存放这些东西。 “你让人去把地窖给我收拾出来一个,我要把刘文瑾放地窖里。” 第187章 禁闭小黑屋 园子里的其中一个地窖,在一间杂物房的下面。 这间杂物房是一排独立的屋子,只有三间,选的是地势较高的地方,外面搭着一个棚子,地窖的入口就在棚子下面。 有了这个棚子,雨季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有水顺着地窖入口处流进去。 德安听房俊说,是要用地窖来审讯刘文瑾,便亲自去指挥园子里的下人们清理地窖。 地窖光清理出来还不行,还需要准备一点其他的东西,所以房俊也跟着过去了。 “俊哥,不用刑,你要怎么审讯那个刘文瑾啊?”德安好奇的询问。自古审讯,那都是动刑的,不动刑,谁会跟你说实话啊? 房俊笑了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地窖清理出来之后,房俊又让人搬了张床进地窖。 然后房俊把胡平叫到了身边,仔细的给胡平讲了一下,待会刘文瑾被送来以后,要具体怎么操作。 等胡平弄明白了之后,便带着李恪的两个侍卫,去把刘文瑾给抬进了地窖中。 胡平用绳子,将刘文瑾的手脚固定在了床上,随后按照房俊的要求,用棉花塞住了刘文瑾的耳朵。 都弄好了之后,胡平用刀挑开了勒着刘文瑾嘴的布条,又将刘文瑾嘴里塞着的东西取了出来。 最后,摘掉了蒙着刘文瑾眼睛的那块布,然后胡平熄了火把,离开了地窖。 “放开我,放开我!” “我是荆州长史之子,你们这么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房俊,你放开我,我乃是你大哥的挚友~!” “你房家贵为国公之家,行如此卑鄙之事,就不怕世人耻笑?” 刘文瑾拼了命的叫喊,可他耳朵里被塞了棉花,费劲了力气,也辨别不出有没有人回应他。 之前见到的唯一一点光亮,还没来得及让他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就熄灭了。 无尽的黑暗中,他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好像整个人都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就这样就行了吗?”德安疑惑的看着房俊。 就只是关起来,这样真的能行吗? 大牢里的犯人那么多,所有的犯人都是被关在大牢里的,可也没听谁说,把人关起来,他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啊。 房俊笑了笑,“以刘文瑾的状态,他最多坚持三天。” 这种被囚禁小黑屋的处罚,就是在后世的监狱之中,都被明令禁止使用,即便没有被禁止使用的地方,也对囚禁小黑屋有着时限上的要求。 因为这种处罚,对人体的损伤很大。 如果长期被剥夺一些人体的感官,会让人的大脑皮层产生很大的变化,很容易让人精神错乱,甚至直接崩溃。 在封闭的环境中,没人与你交流,没有任何的声响,有的只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后世有过很多类似的实验,即便是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中,最多也就能坚持个三四天。 这还是在他们了解实验过程的前提下。 像刘文瑾这种,被房俊提前暗示过,做过心理引导的人,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两天,房俊都会对他佩服不已。 要知道,在后世,很多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最终都被这种处罚给驯服。 区别只是耗费的时间相较普通人要长一点而已。 “胡叔,有两件事交代你办。” “你安排个人,去咱家庄子上一趟,庄子上有闲着的劳力,找个百十来人明早过来,让他们带着锹镐这一类的工具,我要在园子里挖沟渠。” “还有,刘文瑾这边,胡叔你带来个人在这盯着。” “从明天开始,刘文瑾应该会陆续说出一些关于陷害我大哥的事,别人盯着我不放心。” 胡平使劲的点了点头,“少爷你放心,这边我亲自盯着!” “对了,再叫个人,回府叫几个厨子,再多拉些食材过来,百十来号人干活,得让人家把饭都吃好。。。工钱一人一天一百文钱。” “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德安疑惑的看着房俊,“俊哥,挖水渠干嘛?” 房俊捏了捏德安的小脸说道,“我给宁儿弄个赚钱的营生,以后,每年的冬天,宁儿都有大批的钱财进账~!” “什么赚钱的营生?在这园子里?”德安抓着房俊的手,追问道,“宁儿怎么没发现呢?” 房俊神秘的笑了笑,“等我弄好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俩人回屋里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对了,俊儿。”杨妃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房俊叫到了身边,“母妃来之前,你父皇交代母妃了一件事。” “昨日襄阳公主去见了你父皇,说是要找你求购一批御珍坊的货物,你父皇应允了这件事,不过,具体要出多少货给襄阳公主,还是由你来决定。” “你父皇说,一切按照你的意思办就行。” 李渊寿宴那天,房俊走了没多长时间,李世民也跟着走了,弄的襄阳公主根本就没找到机会跟李世民提香皂的事。 等寿宴结束以后,襄阳公主就想见见李世民。 可接连几天,朝堂上因为吐谷浑的事都要吵开锅了,襄阳公主也没找到机会去见李世民。 好容易这两天朝堂上平静了下来,昨天襄阳公主才去见了李世民。 御珍坊向来是房俊说了算,即便是长乐,也就是坐等着分钱而已,李世民也没明白房俊让襄阳公主来询问他是什么意思,但襄阳公主开口了,李世民也不好拒绝。 所以,李世民想了个折中的答复,他是同意了襄阳公主的请求,但御珍坊有没有货出给襄阳公主,能出多少货给襄阳公主,还是要看房俊的。 房俊心里也有点无语,李二陛下也真是个老六,他把襄阳公主踢给了李世民,李世民竟然又给踢了回来。 行吧,既然李世民说了,一切按照他的意思办就行,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舅兄,这件事还得麻烦你,你安排个人,去通知襄阳公主,让她明天来园子一趟,就说我约她过来谈御珍坊货物的事。” 第188章 老丈母娘这么开放吗? “宁儿,你去叫人给母妃也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是,母妃。” 房俊刚打发走李恪,杨妃又把德安也给支开了,老丈母娘这是有旁人不方便听的话,要跟他说啊! “民间常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母妃便开门见山了。” 房俊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恪儿本是庶子,按说他不应有觊觎皇位之心。” “你父皇如今身体康健,恪儿和愔儿即便都是痴傻之人,也可锦衣玉食。” “但这天底下哪有长生不死之人,若真有一天,你父皇不在了,换做他人继承皇位,恪儿和愔儿又待如何?” “皇家无情,没人比母妃更懂这四个字。” “所以,恪儿想与太子争,母妃才没有过多的阻拦。” 房俊心里暗自点头。 杨妃的这番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隋炀帝为了上位,那也是百般手段用尽,一步步的把杨勇从太子位上拉了下来。 杨广登基之时,杨勇不光是被废除了太子位,更是被幽禁在宫中,被贬为了庶人。 而杨广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赐死废太子杨勇。 杨勇的子女,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全都被弄死了。 再说大唐。 李世民与李建成争斗,最终李世民虽然胜了,可玄武门外,李世民双手沾着的也是自己亲兄弟的鲜血,跟杨广一样,李世民也选择了斩草除根,李建成的子嗣,没一个躲过屠刀的。 这是参与争夺太子位,并且最后失败者的下场。 至于那些没有参与争夺太子位的皇子,最终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能得善终的,又有几个? “恪儿把你们俩的谈话,都与母妃说了。” “俊儿,母妃有一事一直想不通,自古诸王就藩,便再无继承大统的机会,为何你却说,恪儿就藩之后,反而有机会继承皇位?” 历朝历代的祖制皆是如此,那些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都被留在了朝中,陛下会给予一些政事,历练这些皇子,最终,从这些皇子之中挑选出合适的继承人,来继承皇位。 而那些不被看好,没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全部被早早的勒令就藩。 可房俊却对李恪说,就藩之后,他才有机会与李承乾争,这是杨妃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母妃别怪我说话难听,其实舅兄本也没有继承皇位的机会。”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长孙家有今日的权势,靠的便是陛下的皇权与信任。” “所以,只要长孙无忌在朝,就必定会坚持由嫡子来继承皇位,没了李承乾还有李泰,没了李泰,还有九皇子李治!” “只有嫡皇子来继承皇位,才能巩固长孙家的权势,才能让长孙一门昌盛。” “所以舅兄留在长安城,才是一条死路。” 杨妃点了点头,这一点,她早就已经看明白了。 “退出了长安城,也就等于是退出了权力争斗的中心,今后舅兄也就不会在有那么多人惦记,做起事来,阻碍也可以小很多。” “魏王效仿陛下,以弘文馆招揽才能之士,目的就在与太子抗衡。” “舅兄留在长安城,只要有一点露头的迹象,魏王跟太子便会联手打压。” “长安城里没了舅兄,太子跟魏王必有一番争斗。” “太子跟魏王在长安城中争夺权柄,而舅兄却在外屡屡立功,两相作比,孰优孰劣,自然一目了然。” “而两人争斗,最终不管谁输谁赢,最后留下的那个人,陛下怕是都会不喜。” “所以,离开了长安城后的舅兄,才有机会跟魏王何太子争一争。” 杨妃一边思索着,一边点着头。 其实李恪想登太子位,最大的阻碍是李承乾。 朝臣们坚持的并非嫡庶有别,而是尊崇着长幼有序之礼。 李承乾身为嫡长子,就这一个身份,就已经足够碾压所有皇子的了。 若是没了李承乾,长幼有序之说便落到了李恪的头上。 虽说没了李承乾,那些朝臣必定会在长孙无忌的带领下改口,坚持什么嫡庶有别。 但即便那样,李恪也有了与李泰平等争夺太子位的机会。 一开始,杨妃以为房俊让李恪去就藩,是想通过什么手段,搞垮李承乾,从而给李恪争取到争夺太子位的机会。 现在看来,房俊给李恪的路,应该是从立功,建立个人的名望入手。 一个皇子,得获得什么样的功绩,才能震慑住朝中众臣,让陛下立其为太子? 当年的李世民如何? 战北征南,大唐的江山,过半数疆域都是由李世民带人打下来的。 可最终结果如何? 还不是玄武门外,沾了兄弟的鲜血,李世民才登上了帝位。 李恪有没有李世民那两下子,杨妃比谁都清楚。 况且大唐以军功为贵,除非李恪可以带兵开疆扩土,可以平定突厥,吐谷浑,等等环视大唐的诸多番邦之国。 否则的话,即便建立了些许的功勋,也没机会登上太子位。 “俊儿,并非母妃不信你,以建立功勋为基础上位,怕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杨妃叹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房俊,还在等着房俊的下文。 这是干啥? 李恪能不能当上太子,还打算赖上我了是咋地? 你就用一棵随风飘摇的小树,还打算拴住我这只想满山吃草的野鹿? 那不能够啊! 房俊干笑了两声,“母妃,最终能不能上位,那还得看舅兄自己不是?” 杨妃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也对,是母妃过于心急了。” 房俊笑了一下,随口提醒了杨妃一句,“母妃给舅兄的压力太大了,弄的舅兄平日里都谨小慎微的,时间长了,容易失了一个皇子该有的气度。” 李恪骨子里是有一股傲气的,甚至有一股勇武的劲头。 可杨妃总是告诫李恪,这件事要谨慎,要这么做,那件事要谨慎,要那么做。 弄的现在李恪都快成妈宝男了。 有点事就得去找杨妃。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李恪未来真继承了皇位,估计杨妃就该垂帘听政了。 杨妃愣了愣神,思索了片刻后,方才感叹道, “你说的不错,是母妃过于谨慎了,恪儿没历练过的事,母妃总担心他做不好,所以时常告诫。” 杨妃一直希望把李恪调教成一个在各方面都能让李世民满意的皇子,她觉得,这样,李恪才有机会跟李承乾他们争夺太子之位。 可今天房俊的话,点醒了杨妃。 李恪的谨慎,背后全是她的影子。 杨妃了解李世民,同样,李世民也了解杨妃。 李恪过于谨慎的表现,落在李世民眼里,又会如何想呢? “走吧俊儿,母妃让厨房准备膳食,待会咱们去泡一泡温汤,回来一起用膳。” “一起去泡温汤?” 房俊的眼睛都亮了。 老丈母娘这么开放的吗? 一起泡温汤,这个真行吗? 第189章 刘文瑾开口了 德安一听杨妃说,要一起去泡温汤,也是高兴的不行。 路上,房俊甚至在想,要不要把李恪再给支走,他好跟杨妃娘俩一起泡温泉。 结果,兴高采烈的到了地方,房俊傻眼了。 这一连好几个温泉池子,最可恨的是,不知道谁研究的,温泉池中间竟然隔着一排十几米长,类似屏风一样的东西。 杨妃跟德安去了一边,房俊跟李恪只能去另一边。 屏风两侧,还各站着一个陪杨妃一起来的侍女。 看的房俊压根儿都痒痒。 难怪刚刚杨妃说,一起来泡温泉呢。 不过泡温泉,确实很舒服,房俊坐在温泉池子里差点就睡着。 泡完温泉出来,都已经差不多下午三点多了。 等吃完了饭,天色已经暗了。 本来房俊还想去找德安探讨一下人体美学啥的,结果,杨妃的房间就在德安隔壁,没办法,房俊只能老老实实的回自己屋里休息。 第二天一早。 庄子上来了整整一百号人,各个都带着锹。 一天一百文的工钱,还管饭,这样的活儿,满长安城你都找不到。 庄子上的人恨不得昨天夜里就赶来南山干活了。 “挖沟渠,你们就带这种工具?” 房俊看的眼睛都直了,这些人带来的可不是铁锹,而是木质的锹,那一个个的形状都不一样。 现在已经入冬了,虽说这园子里有温泉,可房俊打算挖沟渠的地方没有温泉水啊。 而且,由于这园子里有温泉的原因,地表的湿度要比一般的地方湿度更大。 这会地面都已经冻住了,用木质的锹,挖半个月也挖不完啊! “这工具不行,必须得换铁锹,铁镐!” 其实这事也不怪庄子上的这些人。 冷兵器时代,铁本就是贵重物品,用铁打造刀剑的多,可用铁打造农具的,那真是太少了。 铁锹铁镐,那东西可不便宜,他们是房府庄子里的庄户,虽说比大部分百姓过的日子都要好不少,可铁锹铁镐这种农具,对他们来说,也实在是奢侈品。 一年都用不上几回的东西,谁会愿意花大价钱买那种东西? 李恪在一旁说道,“铁锹铁镐,工部那边有!” 工部拥有大唐最完善的工具,同时,也拥有大唐品质最高的工具。 铁锹铁镐这种东西,一般的庄户人家根本就没有,一百人干活,想找这么多工具,那就只能去工部了。 “得,那这事还是你来办,你跑一趟工部,拉一些工具回来。” “又我去?” 李恪看着房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打从房俊到了南山这园子里,他李恪就变成房俊的跟班了,啥事房俊都安排他去干,真拿他这个蜀王当成房府下人使唤了? 房俊笑了笑说道,“你去拿工具,回头园子里的东西弄好了,我帮你跟你父皇请功,讲究不?” “就拿个工具,能有个屁的功劳!”李恪嘟嘟囔囔的带着两辆马车,离开了园子。 李恪走了,房俊也没闲着,带着庄子上的这百来人,开始在空地上画起了水渠的框架。 一共要挖多少条水渠,从哪开始挖,一直挖到哪儿,都需要注意哪些地方,房俊从头到尾的跟庄子上的人讲了一遍。 都交代明白了,房俊才回屋子里烤了会火盆。 胡平也是见房俊忙完了回屋,才跑来找房俊。 “二少爷,刘文瑾从三更天就开始在地窖里喊,我一直在地窖外面听着,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废话,不过,今天早上的时候,刘文瑾提到了一件事。” “刘文瑾说,武元庆找他要过一封大少爷跟他往来的书信,他说有事就去找武元庆,武元庆知道内情!” “武元庆?”房俊皱了皱眉,“胡叔,你知道他说的这个武元庆是谁不?” 胡平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胡叔,随便叫两个人在那盯着就行,你回去睡一会,晚上咱们在过去审问刘文瑾。” 胡平这会满眼的血丝,这是一直瞪着眼睛在听地窖里声音,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晚上,刘文瑾都没熬住,这样的人,晚上只要房俊问,他知道什么,就会说什么。 所以,也就不需要胡平继续在那盯着了。 “二少爷,我没事,还熬得住。” “去睡会,别因为刘文瑾这种人渣,再把胡叔你给熬倒了。。。他都已经招了,就不用再盯着了,没事。” “胡叔你好好睡一会,晚点回头园子里挖水渠的事,还得你盯着呢。” 胡平乐呵呵的点着头,“那行,我去找个地方眯一会!” 自家少爷有事安排他去做,那是对他的信任,这份信任,让胡平心里热乎乎的。 临近晌午的时候,李恪拉着两马车的工具回到了园子上。 庄户上的人刚领了工具,襄阳公主的马车也到了。 襄阳公主见杨妃也在这园子上,便先去给杨妃见了礼,两人攀谈了一会,襄阳公主才过来找房俊。 “见过公主。” “房贤侄不必如此客气!” 这可不光是李世民未来的女婿,她们窦家未来能不能赚大钱,可都要仰仗着人家呢,所以襄阳公主表现的很随和,一点也没跟房俊摆谱。 “公主这边请,我们进屋谈。” “好。” 除了房俊跟襄阳公主外,李恪也跟着进了屋子。 第190章 还得交钱? 几个人坐下后,李恪吩咐人给襄阳公主奉茶。 “房贤侄,来日你迎娶了德安,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当姑姑的,就不跟你客气了。” 襄阳公主抿了口茶,笑着说道。 “皇兄恩典,允了姑姑从御珍坊拿货,这次,姑姑想拿五万贯钱的货。” 一边说着,襄阳公主把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清单递给了房俊。 “你看看这些货物,姑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带走?” 这襄阳公主一口一个姑姑的自居,好像生怕房俊不知道她身份一样。 她只说李世民允了她从御珍坊拿货,却没提能供给她多少货,还要由房俊做主的事。 房俊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单子上要采购的货物就三种,一万贯钱的香皂,一万贯钱的水晶糖,剩下的三万贯钱,全都要水晶盐。 襄阳公主这算盘都快打房俊脸上来了,连水晶盐都惦记上了? “可以的话,姑姑想在半月内带走这批货。” 房俊笑了下,把襄阳公主那份清单放在了一旁,“公主殿下,你要的这批货,别说半个月的时间了,三年五年的时间,我也未必能给的了你。” “房贤侄,你这话,姑姑有些没听懂。”襄阳公主又端起了茶碗,顿了顿说道,“是房贤侄有什么难处,还是说,这件事需要姑姑去找皇兄请一道圣谕?” 还请圣谕?吓唬小孩呢? 真以为搬出李世民,就能唬的住自己了? “公主说笑了。”房俊看着襄阳公主说道,“御珍坊要是有货的话,现在也不会歇业。” “公主想来照顾御珍坊的生意,想从御珍坊拿货,这个我能理解,但公主所要货物的量,御珍坊现在根本就供应不上。” 襄阳公主放下茶碗询问道,“那御珍坊现在可以供应给我多大的货量?” 房俊想了一下说道,“最多只能供应给公主5000块香皂。” “不能再多了吗?”襄阳公主皱了皱眉,5000块香皂?那也才5000贯钱而已,这可跟她所求购的供货量,差出了太多了! 房俊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御珍坊的极限了。” 襄阳公主暗叹了口气,5000块香皂虽然不多,但也总好过没有不是,虽然房俊只能给她5000块香皂,可按照现在香皂的市场行情,这5000块香皂,转手就能赚回近万贯钱。 “那姑姑明日派人把钱给你送去府上。”襄阳公主做事倒是很干脆。 房俊笑了笑说道,“钱提货的时候付就可以,都是自家人,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襄阳公主点了点头,“那好,姑姑便在长安城中静候佳音。” 房俊尴尬的捏了捏鼻子,“公主,你这批货,最快也要明年岁末才能拿到。” “什么!?”襄阳公主脸色马上就冷了下来,“房贤侄,你莫不是有意刁难姑姑?” 就给5000块香皂,还要等到明年岁末才能供货,如果早说就给她这么点货,她都不会去找李世民开口,征求此事。 这买卖没做成不说,反倒欠了李世民一个人情。 自古人情债就难还,欠普通人的人情尚且如此,欠当今陛下的人情债更是如此。 襄阳公主的脸色怎么会好呢? “公主要把香皂运至何处售卖?”房俊就像是没看到襄阳公主的脸色一样,依旧笑着询问。 襄阳公主的脸色依旧冰冷,“梁州!” “这样啊。”房俊故作沉思了片刻,“我给公主出个方案,公主看看是否可行。” 襄阳公主皱了皱眉,她没明白房俊话里的意思,也没去接房俊的话。 “从明年春分之后开始,御珍坊会陆续在大唐境内的所有州府开设御珍坊的分店。” “若公主愿意的话,我可以将梁州境内开设的御珍坊全部交由公主打理。” 听到房俊的话,襄阳公主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同时露出了一丝期许。 “公主要按照我的要求,在梁州境内的所有郡县之中设立御珍坊的铺面。” “长安城每月会按时为梁州境内的御珍坊供货。” “公主自行安排人手,在梁州境内的御珍坊中售卖货物即可!” “在梁州境内开设御珍坊的商铺,这个很简单,所有的铺面,人手,姑姑都能提供,售卖的问题房贤侄也尽可放心。”襄阳公主迫不及待的询问道,“但不知每月的盈余要如何划分?” 襄阳公主已经明白了房俊的意思,大概其就是想拉着她一起做御珍坊的生意。 窦诞是梁州刺史,整个梁州,那都在襄阳公主她们家的管辖范围内。 做个御珍坊的生意,那绝对是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御珍坊在梁州内所得的利益要如何划分。 “梁州大概有多少人口?”房俊询问道。 襄阳公主连思索都没思索,开口便道,“梁州境内,在册的人口两百一十万有余!” 房俊点了点头,“如果公主愿意跟我御珍坊合作,每年需缴纳十万贯钱的合作费!” “我可以确保公主,每年在收回十万贯合作费的基础上,额外赚到不低于五万贯钱的利润!” 就按两百万人算,每两百人中,算有一人能用的起香皂,那御珍坊就有一万人的稳定客源。 像是香皂,洗发水,水晶糖,这些东西都是稳定的消耗品。 若是一人使用,一块香皂最多也就能用一个月,如果奢侈一点,用香皂来洗衣服,那一个月没有个五六块香皂是肯定不够的。 之后也可以再为香皂造造势,让香皂成为婚嫁必备品之一。 这样算下来,一万人,一年下来,消耗个十万块香皂,肯定没问题,加上洗发水,水晶糖,一年下来,保守估计,卖个三十万贯钱,问题应该不大。 “要缴纳合作费用?”襄阳公主又皱起了眉。 十万贯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窦家虽然拿的出这么多钱,可这种合作方式,襄阳公主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心中也满是狐疑。 第191章 崩溃的刘文瑾 李恪也不知道房俊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所以一直在旁边装小透明。 一开始李恪还在心里合计,房俊这事办的不太好,毕竟父皇都恩准了的事,房俊只拿5000块香皂出来,有点说不过去。 可听到房俊要跟襄阳公主合作,在梁州开设御珍坊,李恪的脑子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大唐有十道,道下设立的州府多了去了。 虽说每个州府的人口参差不齐,多的有上百万人口,少的只有几万,几十万的人口。 比如东都洛阳,金陵,扬州,苏州,杭州等等,这些可都是大唐的富庶之地。 若是在这些地方开设御珍坊,一年下来赚的钱,都不会比长安城的御珍坊赚的少! 他李恪要是能在一州之地开设御珍坊,只需一年下来,他就有足够的钱财来招揽朝臣了啊! 李恪正琢磨呢,就听到房俊跟襄阳公主要十万贯钱的合作费。 这个数,听的李恪心里都跟着直哆嗦。 自己这妹婿,实在是太狠了。 一张嘴就是十万贯钱,那可是十万贯啊,打从他被封为蜀王到现在,他连见都没见过十万贯钱,更别说往外掏十万贯钱了。 “每年我会派人不定期的去各个州府的御珍坊进行考察,若是有人不按照要求来经营各地的御珍坊,来年长安城便会停止对相应地区御珍坊的供货。” “同时,我们会在另外寻觅合适的经营者,重新在当地开设御珍坊,供货给其他人。” “缴纳合作费用,是为了保障各地货物的正常供应,毕竟大批量的供应各地货物,对于原材料的储备,消耗,货物的生产,都将加大,收取合作费用,也是为了未来稳定供货。” “而且,后续御珍坊还会推出其他货物。” “只要公主按照我的要求来维系御珍坊的日常运行,我保证,公主每年最少能从御珍坊中赚取到五万贯钱!” 一年赚五万贯钱,这种长期且稳定的生意,即便是襄阳公主所在的窦氏,也不得不动心。 “要不是有太上皇跟陛下这层关系,这个生意,未必能轮得到公主您头上。” “钱这东西,给谁赚都是赚,况且咱们还都是自家人。” “能便宜自家人的事,自然是先紧着自家人来。” 襄阳公主沉思了片刻,有些不放心的询问,“若是姑姑缴纳了十万贯的合作费,但一年下来,根本赚不回十万贯的合作费,又或者,一年下来只赚回了十万贯的合作费,却看不到你说的那五万贯的盈余,当如何?” 房俊笑着改了对襄阳公主的称呼,“皇姑,您求购御珍坊货物的事,已经得了父皇恩准,我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坑骗你不是?” “退一万步说,在长安城,御珍坊的货物,一个月就能卖出来二十万多万贯钱,您觉得我有必要在十万贯钱上,费这么大心思,来坑骗皇姑您吗?” 房俊不仅改了对襄阳公主的称呼,同时也提醒了襄阳公主,他是可以称呼李世民为父皇的。 就十万贯钱的事,还不至于房俊费这么大心思来坑一个皇族中人。 房俊看重的,是窦氏在梁州的根基。 窦氏本就执掌梁州,跟他们合作在梁州做御珍坊,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 襄阳公主确实是个干练的女人,沉吟了片刻后,直接点头,“好,我窦家愿意与房贤侄合作。” “不过,这趟来长安城本为父皇祝寿,身边没带那么多钱,十万贯钱,需两日后才能送到房贤侄手中。” “不知梁州内,御珍坊的铺面选好后,长安城这边何时能开始供货?” 房俊想了下说道,“初定为春分之后开始供货,皇姑回到梁州后,需在春分之前将商铺和人手都准备好,过了春分,长安城这边就会运送货物去梁州。” 想问的问题都问过之后,襄阳公主又跟房俊闲聊了几句,随后去跟杨妃道了个别,便离开了园子。 “这就弄回来了十万贯钱?” 李恪看着房俊的眼神都变了。 他虽然不精通生意之道,但蜀王府名下也有点产业,虽说赚的不多,但通过那些产业,李恪对生意多少也了解那么一点。 可今天房俊是真给他李恪上了一课。 生意竟然还能这么做? 啥都没给人家呢,就从人家兜里掏出来了十万贯钱? 刚刚的事,可真是颠覆了李恪对生意固有的理解。 别人的生意,经营好的一个月就是三贯五贯钱的赚,再好点的,十几贯钱,几十贯钱。 能一个月赚上百贯钱的生意,那都是凤毛麟角了。 可在房俊这,御珍坊一个月随随便便就能卖个十几二十万贯钱,李恪觉得,房俊要是在长安城里不限量的供货,一个月卖个上百万贯钱都不是啥问题。 李恪这一刻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让他一个还没跟德安完婚的驸马,称其为父皇了。 若是让房俊放开了手脚做生意,他一年赚的钱,估计比户部一年的税收都多啊! “妹婿,你让他们在园子里挖水渠,到底是要做什么?” 按照房俊的性子,不可能做那种无用功的事。 所以,李恪对园子里这百十号忙活的热火朝天的人,更加好奇了。 在园子里挖水渠,肯定是要往这里面引水。 可李恪实在是想不明白,往这里引水到底是要干啥。 “我给宁儿弄个赚钱的营生。” 赚钱的营生? 这一排排的水渠,能赚钱? 怎么赚啊? 李恪看的一脑门子的问号。 临近傍晚的时候,房俊让府里来的厨子给所有人准备了饭菜。 这人实在是太多了,别说桌椅了,连碗筷都不够这么多人用的。 最后没办法,所有人分成了三批吃饭。 这饭菜,有鱼有肉有菜有汤,还管他们吃饱,所有人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房俊又让人准备了几辆没有车棚那种马车,挤一挤,一下能坐个十个八个人的那种。 吃完饭的人,安排马车送他们回庄子上。 明早再接他们过来继续干活。 庄户上的这些人,也有不少给大户人家做过工的,可他们从来没遇到过房俊这种,管饭,管饱,还给他们吃大鱼大肉的这种东家。 要是有这样的东家,每天免费给干活他们都愿意,更别说,房俊每天还给他们一百文钱呢! 房县男的仁德贤名,这下算是在庄户人之间彻底传开了。 庄户上的人都走了以后,房俊,杨妃,德安,李恪,外加胡平和两个护院,一起走进了地窖。 地窖里。 刘文瑾喊了整整一天,嗓子都喊破音了,说话的声音早都已经走调了。 胡平走在众人前面,下了地窖后,胡平先去把塞在刘文瑾耳朵里的棉花取了出来。 刘文瑾见终于有人来了,眼泪都出来了。 “胡叔,拿刀把他舌头给割了,我看他还怎么喊!” “是,二少爷!” 胡平应了一声,直接从腰间把刀给抽了出来。 刘文瑾早都已经崩溃了,就是房俊不吓唬他,他也坚持不住了。 “别别,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第192章 女皇他爹,武士彟? 德安捏着小拳头,兴奋的不行。 刘文瑾招供,这可是解决了房府的大麻烦。 只要刘文瑾证实了房遗直是被陷害的,不但房遗直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大理寺出来,卢家人也不能再用谋逆的事来要挟房家了。 “这就招了?” 李恪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把人扔地窖里关了一天一夜,人就招了? 这刘文瑾也太软骨头了吧? 一样大刑都没用,他就主动要招供,难道是两天没喂他水和饭,饿的受不了了? 最惊讶的,还要属杨妃。 虽然杨妃没看懂房俊都对刘文瑾做了什么,但杨妃很确定,刘文瑾绝对不是只被关在地窖里这么简单。 刑讯这种事,李恪还见过几次,德安干脆一次都没见过。 所以,俩人几乎看不出刘文瑾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 刘文瑾的紧张和惶恐,根本就不是一个被关押在地窖里的人所能表现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刘文瑾的身上根本没有用过刑的痕迹,这才是杨妃没看懂的地方。 如果单纯的关押有用的话,大唐就不会有那么多刑法来对付嘴硬的犯人了。 “你要是说不出来点有用的东西,我就让胡叔拔了你的舌头,这辈子你也别想再说话。”房俊皱着眉,袍袖的袖口捂在了口鼻之上。 地窖里有一股子臭味儿,房俊估计这刘文瑾是拉裤兜子了,毕竟手脚一直被捆着,他的屎尿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只能往裤兜子里招呼。 “是武元庆,武元庆要害你大哥,他从我这里要走了一封我与房兄往来的书信,别的事我真不知道,你找武元庆,他知道的比我多!” “武元庆?”房俊皱了皱眉,“谁是武元庆?他人在哪儿?” “荆州都督。。。是荆州都督。。。”刘文瑾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不停的喊着,“武元庆他爹,是荆州都督武士彟!” 房俊反复听了老半天,终于算是听明白刘文瑾都说的什么了。 刘文瑾说,武士彟是荆州都督,他爹刘柬是荆州长史,张姝媛他爹张泰宪,也就是房遗直的老丈人,现任荆州司马。 而房遗直跟刘文瑾两人关系很好,又有同窗之谊,所以,俩人有书信往来这件事,在这个圈子里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老房那是国公爷,而且,这个国公位是可以世袭的,等老房退休了以后,房遗直就是国公爷了。 所以刘文瑾交好房遗直,也是有点巴结房遗直的意思。 不过县官不如现管,那是房遗直接着张姝媛离开荆州的第二天,武元庆找到了刘文瑾,跟他要一封他与房遗直往来的书信。 武元庆他爹,那是荆州都督,刘柬虽说是荆州长史,可那也是在人家老爹武士彟的手底下办事啊。 外加平日里武元庆就看不上刘文瑾,有交好武元庆的机会,刘文瑾也不想错过,左右就是一封书信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也就给了。 因为这件事,武元庆还请刘文瑾去喝了一顿花酒。 刘文瑾对这件事并没太在意,而且心里还挺高兴的,拿一封他与房遗直往来的书信,竟然交好了武元庆,这买卖太划算了。 为了拉近他跟武元庆的关系,刘文瑾隔了两天,叫上了武元庆兄弟俩,又去喝了一顿花酒,这顿,是刘文瑾请的客。 喝酒闲聊的时候,刘文瑾就提到了房遗直,他说他跟房遗直关系非常好,等下次房遗直再来荆州,他做东,叫着房遗直跟武家兄弟一起出来喝杯酒,介绍他们也认识一下。 那天武元庆也是喝多了酒,刘文瑾说完话,武元庆哼笑着说道,‘房遗直怕是以后都来不了荆州了,他参与谋逆,人已经被拿,正在押往长安城大理寺的路上。’ 刘文瑾马上追问武元庆,到底怎么回事。 武元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没告诉刘文瑾房遗直为什么参与谋逆被抓,但却威胁刘文瑾说,房遗直谋逆,都是他刘文瑾害的。 若是刘文瑾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张泰宪,又或者对旁人说了出去,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他刘文瑾,一旦刘文瑾被抓,他爹刘柬都保不住他! 刘文瑾也不傻,一听这话,马上明白了过来。 问题肯定出在了自己给武元庆的那封信上。 那一整晚,刘文瑾都没睡,躺在床上,刘文瑾翻来覆去的琢磨着这件事。 虽然刘文瑾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若与他有瓜葛的话,就只在那封信上。 那封信的内容没问题,都是两人之间的一些谈话,牵涉不到任何跟谋逆有关的事。 而且,没人知道他把那封信给了武元庆,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因为这件事找到他刘文瑾的头上。 哪怕有一天,真有人找到了他刘文瑾,打不了就说那封信丢了,或者找不到了,谁也不可能因为一封他与房遗直来往的书信而定罪于他! 想通了这件事后,刘文瑾便觉得,这件事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可刘文瑾自己都不知道,房遗直的私章,只有跟他的书信往来中才会用到,不然的话,这事还真就找不到刘文瑾的头上。 “你说的武士彟,可是太上皇所封的义原郡开国公武士彟?”李恪皱着眉询问。 刘文瑾急忙应道,“对对,就是义原郡开国公武士彟,现任荆州都督!” 说武元庆是谁,房俊还真不知道。 可你要是说武士彟,这个房俊知道啊,那不是女皇武则天他爹吗? 怎么的,这事儿还跟他们老武家有关? 第193章 现在可是冬天,能种菜? “行,那我便将武元庆给拿来长安城,与你当面对质!” 房俊说这句话,更多的是想看看刘文瑾的反应,若是这件事他有所隐瞒,又或者恶意将武元庆给咬进来,那把武元庆抓来,刘文瑾再好的算计也得露馅。 “好,你把武元庆拿来,我与他当面对质!” 刘文瑾倒是丝毫没有犹豫,从他的表现来看,确实不像说谎。 “母妃,拿武元庆的事,还得用一下父皇的人。” 刘文瑾一听房俊这话,心脏都猛的跟着紧了紧。 母妃?父皇? 这事都已经被捅到陛下那里了? 抓他的人,是陛下派的?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爹不过是区区的荆州长史,而房玄龄,不但是开国国公,如今更是身居中书令之职,权势比他爹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面对房家,他还能向房遗直求求情,看在往日的情谊上,房遗直未必会将他赶尽杀绝。 可如今,这件事陛下已经过问了,他们家哪有人能跟陛下说的上话的啊? 若是陛下降罪,他爹都得因为他受到牵连! “嗯,母妃这就收拾回宫,今夜便让你父皇派人去荆州,将武元庆给拿回长安城!” 说着,几人便往地窖外走去。 这下刘文瑾可不干了,刘文瑾虽然身体被固定在了床上,没办法起身,也看不到人,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是听的出来的。 “房俊,我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求你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求求你,换个地方,你把我用绳子吊在外面都行,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 这地窖,简直比地狱还要可怕。 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就好像整个人都被黑暗吞噬了一样,那种丧失视觉,听觉,给刘文瑾带来的精神压力压力,比受刑时,身体遭受折磨更让人煎熬。 “胡叔,给他换个地方,再给他弄点吃的。” 抓刘文瑾的那帮人,给没给他弄饭吃房俊不知道,但刘文瑾从被李恪接走,一直到现在,别说饭了,水都没给他喝一口。 武元庆抓回来,还有需要用到刘文瑾的地方,所以即便刘文瑾不求房俊,房俊也不会继续关刘文瑾小黑屋了,毕竟现在还不是弄死刘文瑾的时候。 出了地窖,李恪迟疑了一下说道,“武士彟是义原郡开国公,当初也是皇爷爷比较信任的朝臣之一,让父皇派人去抓武士彟的儿子,需不需要跟皇爷爷那边打个招呼?” “这几年,父皇一直想跟皇爷爷缓和关系,父皇就这么派人去抓武士彟的儿子,会不会让皇爷爷误会?” 李渊跟李世民之间有隔阂,这事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后宫里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事。 抓武士彟的儿子,不是个什么大事。 但让李世民派人去抓武士彟的儿子,李恪担心皇爷爷会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误会,致使父皇跟皇爷爷的隔阂更深。 杨妃摇了摇头,“你皇爷爷那边,你们不需要费心多想,母妃跟你们父皇自会处理这件事。” 李世民跟李渊的隔阂,根本就不在这些朝臣身上,而在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上,别说抓武士彟的儿子了,就算是把武士彟抓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妃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回了屋子,杨妃马上命人准备马车,一切收拾妥当后,天都已经黑了。 好在今夜月圆,天虽然黑了,但靠着月光还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杨妃上了马车,连夜赶回了宫里。 等回到宫中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夜里子时了。 杨妃在贤灵宫里小睡了片刻,到了寅时,杨妃派人去将李世民请到了贤灵宫。 “吉儿何时回的宫中?” 李世民每日寅时便起床,收拾洗漱之后,就要准备早朝了。 “昨夜子时回的宫中,怕打扰二哥休息,便没派人去惊扰二哥。” 杨妃一边上前帮李世民整理衣着,一边跟李世民说道。 “刘文瑾那边开口了,他说房遗直被陷害谋逆这件事,跟荆州都督武士彟的儿子武元庆有关。” “俊儿那边想拿武元庆回来与刘文瑾当面对质,所以臣妾便连夜赶了回来。” 李世民想了一下询问道,“刘文瑾人伤的重不重?用不用朕派个御医过去?这人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招认的事便没人会信了!” 杨妃笑着看向李世民,“二哥,说了怕是你都不相信,俊儿根本就没对刘文瑾用刑,他就把那个刘文瑾扔进了地窖里,就关了一天一夜,刘文瑾就什么都招了。” “没用刑?”李世民愣了愣,“那刘文瑾为什么要招认?” 李世民有点转不过来弯了,大理寺里的犯人,有多少是用大刑都撬不开他们嘴的,房俊这不用刑,刘文瑾怎么可能招认呢? “这个臣妾可说不好,按臣妾的观察,刘文瑾一定不是只被关进了地窖这么简单,但俊儿确实没对刘文瑾用刑。” 李世民皱了皱眉,这臭小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还有件更不可思议的事呢!” “更不可思议的事?吉儿说来听听!” 杨妃笑着摇头说道,“俊儿昨天早上叫来了百多号人,在宁儿南山的园子里挖水渠。” “回宫之前,臣妾询问俊儿,他叫那么多人来园子里挖水渠做什么,二哥你猜俊儿要干嘛?” 李世民疑惑的问,“他要干嘛?” 杨妃笑着说,“俊儿说,他要给宁儿弄个赚钱的营生,等水渠挖好了之后,他要在宁儿南山的园子里种菜!” “种菜?”李世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冬日里种菜?” 杨妃笑的也颇为无奈,“俊儿说了,若是一切顺利,今年岁末之前,园子里就能采摘大批新鲜的青菜了!”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李世民满脸的不相信。 杨妃摇着头说道,“二哥,臣妾见到俊儿之时,便叮嘱俊儿,用刑的时候要掌握分寸,别把刘文瑾给弄死了,可你知道,俊儿是怎么说的吗?” “俊儿让臣妾不用担心,他不会对刘文瑾用刑,最多三天,刘文瑾就会把他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结果,只用了一天一夜,刘文瑾就招认了。” “臣妾在得知俊儿想在园子里种菜之后,反复的跟俊儿确认过,俊儿的回答很肯定,说一定能种出菜来!” “本来臣妾也是不相信的,可这话是俊儿说的,臣妾又觉得俊儿似乎真能做到。” 在冬天种菜,这事也就房俊敢干,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杨妃都能把那人当成是疯子来看。 听了杨妃的话,李世民也有些狐疑了起来。 难道冬天真能种出青菜? 可冬日寒冷,别说青菜了,就连大地都冻得结结实实的,这青菜怎么种啊? 第194章 丈母娘给女婿邀功 “二哥,你再想想俊儿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若不是俊儿,谁会相信白叠子花竟然能做出那么暖和的棉被?” “这几日臣妾是一直在用棉被,夜里睡觉,热的时候,浑身都会被汗水打湿。” “还有那棉花所制的衣裙,穿在身上不仅暖和而且很轻便!” “比之那些昂贵的狐狸皮皮毛所制的衣物,被褥,也丝毫不差~!” 杨妃的话,多少还是有一点夸张的。 狐狸皮皮毛所制的衣服,被褥,这一类御寒的东西,御寒的效果绝对要比免疫棉被更好一些。 但狐狸皮皮毛所制的东西,有一个比较大的弊端,那就是这东西非常沉重,并不轻便。 相比较之下,棉衣棉被就好了太多了。 保暖的效果不差不说,不论是衣物还是被褥,比之皮毛所制的东西,都轻便了太多了。 “吉儿说的不错,朕这几日也换上了棉被,若非亲身体会,朕也不相信棉花的御寒效果竟然会这么好!” 说到棉花,李世民还真挺激动的,往年这个时候开始,寝宫里的火盆几乎就不能断了。 可这几日睡棉被,夜里即便没有火盆,李世民也没觉得像往年那般冷。 还有那棉花做的大氅,保暖效果也不输皮毛制品,而且穿着很是轻便,也不像皮毛制品穿起来那么沉重。 “现在看来,俊儿对棉花的品评非虚,这棉花确实可以让我大唐的百姓摆脱冬日严寒之苦!” 杨妃欣然一笑,随即说道,“二哥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臣妾可就要为俊儿邀功了!” “棉花为民生之物,关系到我大唐的江山社稷,可造福我大唐的天下万民!” “俊儿献给二哥了这么好的东西,若没有赏赐,臣妾可是不答应的~!” 在太安宫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承诺过,只要棉花的御寒效果好,那必有赏赐。 如今,棉花的御寒效果已经证实了,属于她女婿的功劳跟赏赐,她这个丈母娘是一定要帮着讨要回来的。 李世民头疼的看着杨妃,“这臭小子家里的钱比朕的钱都多,又不喜当官,吉儿,你说朕当给他点什么赏赐?” 李世民要给的赏赐,她杨妃可不能给意见。 要的多了,要的贵重了,容易让李世民多加猜想。 要的少了,轻薄了,吃亏的可是她的女婿。 杨妃何其精明个女人,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赏赐的事,二哥还是自己头疼吧,俊儿来宫里两趟,两趟都给臣妾带了东西,臣妾还头疼给俊儿些什么回礼呢!” 杨妃笑了笑,忽的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二哥,襄阳公主昨日去了园子上,俊儿答应襄阳公主,将御珍坊的店铺开到梁洲去,所有梁洲境内的御珍坊店铺,以后都交由襄阳公主来打理,长安城这边只负责供货。” 李世民皱了皱眉,“梁洲境内的御珍坊全都交由襄阳来负责?” 整个梁洲境内,那可能开不少家御珍坊,全都交给襄阳公主来负责,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利润啊。 说实话,房俊的这个决定,李世民多少有点心疼。 房俊跟襄阳公主合作了,那皇室不就分不着利益了吗? 御珍坊的生意,李世民都已经看做是他们李家的产业了,突然让其窦家的人进来分杯羹,李世民心里有些不痛快。 杨妃在一旁掩嘴笑出了声,“二哥,你瞧瞧你那表情!” “俊儿说了,梁洲的御珍坊,也有咱们皇家的三成纯利!”顿了顿,杨妃又说道,“不光如此,襄阳公主跟俊儿合作在梁洲开御珍坊,每年要交给俊儿十万贯钱的合作费!” “俊儿说了,襄阳公主那十万贯钱,过几天就让人给送进宫中!” “真的!?”李世民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这臭小子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一点都不吃亏!” “不过,这次倒是便宜了窦家,御珍坊的生意,一年下来赚的钱,窦家十年八年也未必赚的回来!” 虽然李世民不知道梁州境内的御珍坊一年具体能赚多少钱,但襄阳公主一年光给房俊就要拿十万贯钱,赚的少了,襄阳公主能愿意跟房俊合作? “俊儿说,他会尽可能把襄阳公主那边的利润,控制在每年五万贯左右,这也是襄阳公主能接受的利润分配。”杨妃顿了顿说道,“俊儿还说,这种赚钱的事,便宜谁都是便宜,倒不如让自家人赚了这钱。” “这臭小子倒是会做人。。。”李世民突然愣了愣。 这种做好人的机会,房俊都已经推到他面前了,但是李世民没太理解房俊是什么意思,弄了半天,房俊让襄阳来找他,是这个意思? 好在他同意了襄阳去找房俊谈这事,不然的话,房俊上哪去跟人家要十万贯钱啊?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李世民并没有把这个人情做到极致。 “二哥,有件事吉儿没太明白。”杨妃顿了顿说道,“既然已经验证了棉花的价值,为何不见二哥有大批量种植棉花的打算呢?” 棉花只有大批量的种植以后,才能真正的体现出其真正的价值。 而棉花的价值越大,房俊所能获得的功劳自然也就越大,这种时候,她不想着自己的女婿,还指望谁想着? 既然已经确定了棉花是个功劳,那她这个丈母娘,自然就要帮女婿把棉花的功劳最大化。 而且,棉花的事,本就是房俊先发现的,后面种植的话,自然也没人比房俊负责此事更合适了,这样一来,棉花种植上就又是一件功劳。 李世民无奈的叹了口气,“吐谷浑近日屡犯我大唐边关,究竟是出兵征讨吐谷浑,还是用别的手段先安抚住吐谷浑,现在朝堂上每天都在吵。” “我大唐不缺将士,不缺军卒,但粮草并不富裕。” “若只是打吐谷浑,我大唐现有的粮草还勉强可以维持这一战,可一旦突厥人也掺和进来,这一战必定耗日持久,我大唐的军卒恐要受困于后续粮草不足。” “这种时候,朕即便想大量的种植棉花,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 解决冬日取暖的问题固然重要,可这件事就算再怎么重要,也要等人能吃上饭以后,才能去做。 饭都要吃不上了,谁还有心思研究什么穿的暖不暖? 第195章 卢浩然又来了 朝堂上这帮人,李世民太了解了。 李世民就算现在把棉花的好处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件事。 外加大唐粮草短缺,想要从朝堂上通过大量种植棉花的提议,根本就不可能。 李世民心里感叹,朝堂上的这些官员,目光短浅之辈居多,真正能为他李世民分忧的人,加在一起也没几个。 杨妃迟疑了一下说道,“臣妾听俊儿提过此事,先期种植棉花,主要是为了留棉花种子,所以并不会消耗大量的良田用于种植。” “恪儿,宁儿,愔儿,他们都各自都有分封的良田。” “第一批棉花,就让他们腾出些田地种吧。” 李世民感叹着说道,“如此,岂不是让恪儿兄妹几人吃了亏?” 杨妃笑着说道,“他们年纪也都不小了,也该为二哥你分忧了!” 关于棉花种植方面的事,是房俊告诉给杨妃的。 第一批棉花的种子,主要就是为了留种,而且对土地的消耗也不大。 最重要的,这几乎就是白捡的功劳。 反正这种功劳便宜谁都是便宜,还不如留给自家人,大舅子,小舅子,外加德安,三个人一人出一块地,这事也就成了。 到了明年秋收的时候,到手的可不光是功劳,棉花制品一出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种不担一点风险,白捡一样的功劳,杨妃自然也乐的为自己的子女争取。 “至于吐谷浑的事,乃是朝政,臣妾见识浅薄,不敢妄言。”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后宫的规矩,况且,杨妃也确实没有应对吐谷浑的主意,自然也无法评说此事。 “朕现在一听吐谷浑这三个字,心里就堵的慌~!” “陛下,时候差不多了。”王德进了贤灵宫,低声说道。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对杨妃说道,“朕这就派人去拿武元庆,同时召武士彟也来一趟长安城!” 李世民对武士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说武士彟是李渊的旧部,但李世民登基之后,武士彟表现的也很忠心。 若房遗直谋逆之事,确实跟武士彟的儿子有关,那武士彟就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另一边。 天刚放亮,庄子上的这百号人就已经来了南山。 等房俊起来的时候,外面都已经热火朝天的干上了。 “胡叔,让咱家的厨子给他们准备些饭菜,一会让他们休息一下,吃了饭再继续干。” 大唐不比后世,普通人家一日最多两餐,一些穷苦人家,基本一天只食一餐。 这帮人现在干的都是体力活,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但也不比想象中的轻松多少。 一口饭菜而已,房俊还是供的起的。 “对了胡叔,待会吃完饭,你派个人去找个能烧陶片的地方,按尺寸烧制一批陶片。” 房俊找人来挖沟渠,是为了将那两池子水温很高的温泉水给引过来。 虽然长距离的引温泉水进沟渠,会使温泉水的水温降低,但两池子源源不断的温泉水,温养几个大棚,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温泉水能维持大棚内的温度,并且使大棚内的泥土不会像外面一样上冻,那这个大棚基本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唯一比较麻烦的地方,就是大棚做起来之后,对于大棚内温度的调节上,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来摸索。 这些庄户人今天来这么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昨晚在园子里大鱼大肉的吃了一顿。 让他们感动的是,房俊竟然还派了马车,把他们送回到了庄子上。 这帮人也没啥能回报房俊的地方,所以一个个全都起了个大早,跑来干活了。 可没想到是,活没干多一会,房俊又让人给他们准备了早饭。 早饭虽然清淡了不少,可那吃食,也比他们过年在家吃的饭菜都要好。 到了中午,又是一顿大鱼大肉,这话干的,别提多高兴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老房派了个人来园子上找房俊。 “二少爷,今天老爷下朝回府后不久,那个卢浩然又来了咱们府上,老爷说,最多不会超过三日,朝堂上就会提到大少爷的事。” 下午的时候,卢浩然去了一趟房府。 有上次在房府挨打的经历,这次卢浩然去房府,带了六个护卫随行。 没在房府见到房俊,这还真让卢浩然有点遗憾。 “房梁公,你是聪明人,御珍坊这种生意,你想一家独揽,怕是没那么容易。” “就算我卢家人不过问此事,其他几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我听闻,令郎因参与谋逆,已经被抓入了大理寺中,只要你房家愿意将御珍坊的生意拿出来,令郎参与谋逆的事,我卢家帮你解决!” 卢浩然丝毫不掩饰他的那份不屑,完全没把房玄龄放在眼里。 “犬子的事,自有陛下做主,就不劳烦卢少爷了!” 老房也看出来了,这卢浩然不是来找房家人谈判的,他就是来房家耀武扬威来了。 卢浩然看着房玄龄冷笑,“呵,你房家是觉得能从大理寺接走了张姝媛,就很了不起了吗?那只是运气而已!” “这次你们运气好,救活了张姝媛,不知道下次你们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救活一次房遗直!” 卢浩然这句话,可真把老房给说毛了。 这就相当于是卢浩然拿着棍子,怼了老房的肺管子一样。 老房家的血脉都已经让他们给弄没了,此时,卢浩然竟然又拿房遗直做要挟。 老房的火气腾腾往上窜。 “回去告诉你卢家的老匹夫,我清河房氏之人,也不是泥捏出来的!” “我房家血脉失于你等之手,这笔账,咱们早晚要算一算!” “若我大儿在大理寺中有半分闪失,我清河房氏,便与你范阳卢家之人,不死不休!” 第196章 宁儿为俊哥宽衣 老房那么有涵养的一个人,竟然能怒怼卢浩然,还真让房俊有点意外。 “这卢家人当真是可恶!” 宁儿在一旁听的气愤不已。 张姝媛胎死腹中,对她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德安是亲眼所见。 如今,卢浩然竟然上门挑衅,这让德安还怎么能忍? 卢浩然临走之前说,房家与卢家的事,这几日便要在朝堂上见个高低,老房担心卢家人背地里再使什么手段,所以才派下人来南山通知房俊,让房俊出行在外时,多加小心。 房俊打发走了府里的下人,并让下人告诉老房,大哥被陷害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了,而且,南山这边有几十个宫里的护卫守着,让老房不用为他担心。 “看来,卢家人想玩阳谋。。。” 朝堂上见高低? 这说明卢家人要在朝堂上拿出一些可以说服所有人的证据,卢家人要用这种方式,光明正大的击溃房家。 卢家人辗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目的应该是拿到房俊手里的配方才对。 让房俊想不明白的是,卢家人即便证实了房遗直谋逆是事实,甚至房家彻底被他们所击溃,可他们要怎么拿到他手里的配方呢? “俊哥,你别急,明日宁儿便回宫找父皇,这件事,宁儿一定让父皇做主,给咱们房家一个交代!” 德安见房俊皱眉不语,以为房俊忧心于卢家之事,便绷着个小脸,在一旁安慰。 房俊笑了笑,揽着德安坐在了自己怀里,原本还气愤不已的德安,霎时间小脸绯红。 “俊哥~~你又使坏~!” 房俊嘿嘿的笑着,“宁儿这两日夜里睡觉冷不冷?我那房间里,清冷的很,夜里总感觉凉飕飕的!” “南山的夜里,确实比长安城里要冷些。”德安整个人都埋进了房俊的怀里,“今年还多亏了俊哥的棉被,夜里睡觉也没那么清冷,要是往年,屋里都不知道要摆放多少盆炭火。” 房俊手上不停,嘴里还在逗弄着德安,“今晚母妃不在,宁儿来我的屋里睡,俩人一起睡,还能暖和些~!” “俊哥你又羞我~!”德安赶忙推开房俊的那双手,红着脸跑出了屋子。 没拒绝? 房俊坏笑着冲着德安喊道,“要不我去你屋里也行!” 德安头也没敢回,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俊思索了一下,去外面找到了李恪。 李恪这会正在外面的大铁锅里往外捞骨头呢。 “舅兄,你派几个人出去,帮我送几个消息。” 第一件事,派个人去宫里,通知长乐一声,明天房俊要进宫,去见见李渊。 虽然不知道卢家人都准备了什么手段,但房俊能依靠的人不多,去见见李渊,也许他也能帮的上忙,毕竟武士彟是李渊的旧部,当年李渊在位时,武士彟也是李渊的近臣之一。 后面武元庆被拿来之后,也许能用的上李渊也说不定。 第二件事,是派人去通知程二傻子几人,让他们也来南山住几天。 第三件事,派人去凤阳阁,把清河,金山,常山,几个公主都给叫南山来。 至于后面的事,那就要等程二傻子几人来了南山以后,才能往下进行。 进宫里给长乐送信,这件事李恪手底下的人办起来也不太方便,李恪干脆派了个杨妃留下的侍卫回宫,那些个侍卫,都是跟着李世民的,他们回宫去给长乐送个信,那就方便多了。 这边安排完了之后,房俊又把胡平叫到了身边,把明天沟渠挖掘的任务,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傍晚,干活的庄户人又是一顿大吃大喝之后,才一批一批的坐着马车离开园子。 干活的人走了以后,园子里也就清静了下来。 “宁儿?” 房俊站在德安的房门前,试探着叫了一声。 “俊俊哥。。。” “咦?”房俊微微一用力,房门竟然被她给推开了,德安竟然给他留了门? “俊俊哥,这么晚了,你来宁儿房间干嘛啊。。。” 德安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很想房俊来找她,所以德安不光给房俊留了门,就连外间屋住着的贴身侍女红竹,都被德安给打发了出去。 可她心里又很害怕房俊来找她,房俊那双手太不老实了,她不光担心房俊忍不住,也担心自己忍不住,那种矛盾的心情,反复的在德安心头徘徊。 德安双手攥着棉被的被角,就好像有一只小兔子在心里来回的跳着一样,虽然还没见到房俊,但却已经听到房俊在插门栓的声音了。 等房俊进了里屋德安的闺房,德安羞的连忙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了起来。 “我那屋太冷清了,今晚跟宁儿挤一挤,俩人一起睡,还能暖和些~!” 还没等德安反应,房俊的手就已经伸进了被子里,惊的德安心里那只小兔子,差点就跳了出来。 “俊哥,宁儿早晚都是你的人,等宁儿与俊哥大婚之日,俊哥想要什么,宁儿都会给俊哥的。。。今天真不行。。。” “宁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房俊故作恼怒的沉声说道,“我就是觉得房间里清冷,所以才过来找宁儿,宁儿你莫不是觉得我来找你,是怀了什么不轨之心吧?” “若如此的话,那我便回自己房间去!” 德安听着房俊的语气似乎是生气了,连忙拉开了被子,探出头看向房俊。 “俊哥,你没骗宁儿?” “我为何要骗宁儿?”房俊一脸不解的看着德安,“宁儿不但是我未来的发妻,又乖巧懂事,我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骗于你呢?” 德安面颊发热,被窝里的小手,拉住了房俊。 “宁儿相信俊哥~宁儿为俊哥宽衣~!” 这老婆,多贤惠? 房俊嘿嘿的笑着,等德安帮房俊将棉袍挂了起来,德安羞红着脸,拉着房俊一同进了被窝。 那房俊是老实的人吗,盖好了被子,连三分钟都没坚持上,房俊那双手又开始作怪了! 第197章 见李渊 “俊哥~~” 德安搂着房俊的那双大手在怀里,防止他继续在别处作怪。 “宁儿听宫里的嬷嬷说过,大婚之日,需要红竹先跟俊哥同房,给宁儿做个示范,之后宁儿才能。。。才能。。。” “俊哥,你之前都答应宁儿了,别在捉弄宁儿了。。。” 德安浑身酥麻,一脸乞求的看着房俊,之前明明都答应她了,这跟刚刚说的不一样啊! “那我要亲亲。。。”房俊厚着脸皮,用鼻子贴着德安的小脸。 德安明显有些发愣,“那不都是小十七那种小孩子才会。。。才会想要的吗?” “我也是个孩子!”房俊一本正经的说道。 “俊哥,你不知羞~~~!” 这一整晚,房俊倒是睡的舒服,可怜德安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好不容易睡着了,可天亮了,房俊又醒了,那双大手又开始作起了怪。 最要命的是,昨晚房俊学着小孩子那样亲来着,今早,他又开始学起了小孩子。 大早上,房俊捉弄了她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停下。 两人又相拥着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外面德安的贴身侍女红竹敲门,俩人才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房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胡乱的吃了口饭,便上了马车,在一队宫中侍卫的护卫下,一路朝着宫中行去。 进了宫门,房俊便不能继续待在马车上了,只能下车步行。 结果,下了车,房俊发现程二傻子几人竟然也在宫门处。 “俊哥~?” “俊哥,你不是在南山吗?怎么跑来皇宫了?” 还没等房俊开口,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 房俊一询问才知道,这几个骚包听说几个公主也要去南山的园子上住几天,一大早就跑进宫里来献殷勤,都在这等着各自的公主一同去南山呢。 李世民虽然对儿子很严厉,但对闺女却相当的溺爱,加上唐朝风行豪迈,不像宋朝,大家小姐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所以几个公主一同去南山玩几天,也不是什么打不了的事。 毕竟还有皇家的侍卫随行在侧,安全上也不用担心。 “你们几个从家里带几个人一起去南山,有事要吩咐你们去做,别到时候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 几个人倒是没排斥房俊的话,毕竟御珍坊开业前,房俊也让他们做了不少事。 “俊哥,我们家里可是把宅院,田产,都抵押出去了,钱我们都凑齐了,啥时候给你送去啊?” “是啊俊哥,前几天就打算把钱给你送过去了,府里人说你去了南山,你要不叫我们去南山,我们还琢磨着这几天去南山找你呢!” “就是就是,咱们可都说好了,酒楼的生意你必须带着我们,宅院田产都抵押出去了,你要是不带我们做酒楼,那我们可不答应!” 他们去府上没找到房俊,就想着把钱交给房玄龄,老房多精明个人,他能同意这事?这钱他要是代收了,后面的事,这几家的老货还不得天天烦他? “行了,我进宫还有事,蜀王跟德安都在南山,待会你们先过去,酒楼的事,等我回了南山咱们再说。”跟几人打了个招呼,房俊便朝着太安宫的方向走去。 过了宫门没走多远,房俊就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长乐。 “房俊~!” 长乐挥着手,跑了过来。 玉蝶一早就去了东市御珍坊,打从御珍坊可以预定货物的消息散出去,御珍坊外等着订货的人便是络绎不绝。 订货是需要交付订金的,接触到钱的事,长乐只放心派玉蝶去打理。 这些天,一车车的钱被拉回到宫里,不只是长乐高兴,就连李世民见了那些拉着钱的马车,都笑眯眯的,心情说不出的好,要是没朝堂上那些糟心事,李世民估计早在宫里设宴,叫一些知近的人坐在一起,联络一下君臣之谊了。 没了玉蝶在身边,长乐又担心凤阳阁的其他宫人认不出房俊。 所以,长乐在这里都等房俊老半天了。 “咦?”房俊惊讶的看着李丽质,“几日不见,你怎么清瘦了许多?在宫里吃的不好?” 房俊这一开口,李丽质也愣住了,“我瘦了吗?” “瘦了啊!”房俊一边说着,大手已经伸向了李丽质的腰间,“你看这瘦的。。。” “你少来!”这下李丽质可反应过来了,连忙打开了房俊的手,警惕的跟房俊保持着距离,“就没见过你这般坏的人!” 房俊讪讪的收回了手,嘿嘿的笑着,“真瘦了!” “快走吧,皇爷爷还等着我们呢!”李丽质轻啐了一口,手指着太安宫的方向,示意房俊赶紧走,她怕自己走在前面,房俊又在后面使坏,所以停在原地,就等着房俊先行。 房俊无奈的耸了耸肩,长乐这丫头学精了,不好骗了。 进了太安宫,李丽质终于放心的跑了进去。 太安宫大殿门口摆着一张小榻,老李渊正斜倚在小榻之上,老神哉哉在那晒太阳呢。 后人时常评价李渊,说他在太安宫中荒淫无度,每日只知饮酒取乐,再不就是找人陪他造娃。 可一个正常人,天天重复着那种日子,一年又一年的就只干这些,那现实吗? 像此刻,老李渊在大殿门口晒太阳,这反而让房俊觉得,李渊这个人更贴近于生活和现实。 “皇爷爷~!” 李丽质一边跑着,一边脆声喊道。 “嗯。。。”李渊慵懒的睁开了眼,正瞧见李丽质跑进了太安宫。 “房俊拜见太上皇。”房俊也跟着上前,躬身行礼。 李渊见了房俊,突然挑了挑眉尖,“怎么,朕只配做太上皇,不配做你皇爷爷?” “还是说,你觉得裘皮大衣的赏赐有些轻了,故意如此,想要奚落朕?” 这自尊心得让人打击成啥样,才能从一个称谓,直接联想到奚落啊? 李渊看了眼房俊,哼哼唧唧的说道,“要不是长乐告诉朕,朕尚不知,那秋露白竟然是你小子弄出来的。” “亏的朕还当宝贝一样留着,每次都只是浅尝即止,哼!” 李渊手里那坛秋露白,是李世民派人送过来的,当时李世民只派人送来了一坛,李渊还以为是哪国进贡的御酒,珍视的紧。 寿宴那天,李渊赐给长孙无忌那一壶便是秋露白。 可前几日,李渊从长乐口中得知,这秋露白,是房俊酿制的,酒的名字是李世民给取的。 既然不是他国进贡的御酒,竟然只送来太安宫了一坛,这让李渊在太安宫中恼火了一整天。 第198章 李渊的野望,万载长存 “皇爷爷,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房俊无奈的说道,“今年天灾不断,粮食欠收,父皇颁发了禁酒令,禁止酿酒以保证天下百姓有足够的粮食吃。” “我弄出来了新酒,那不得先证明这新酒不是用新粮酿造出来的吗?” “父皇尝了新酒之后,给这新酒取了名。” “这酒是我跟长乐开酒楼用的,根本就没给宫里供应,父皇那边我都没给!” “啊对了,我上次进宫,给杨妃送过一些秋露白!” 李渊一听就明白了,李世民送给他的那坛秋露白,是从杨妃那里拿来的。 “哼!”李渊哼了一声,冷着脸说道,“你倒是孝顺!” 房俊苦着脸,满脸的无奈,“皇爷爷,我大哥被陷害谋逆罪入狱,连带着我大嫂也一同被抓了起来,我大嫂当时身怀有孕,我没办法了,只能去求杨妃帮忙,先把我大嫂从大牢里捞出来。” “咱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李渊瞅了一眼一旁的长乐,长乐连忙点头,表示房俊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事,她都是知道的。 “朕听说你在尚食局做过一道叫做白斩鸡的菜,说是鲜美无比,堪称世间难得的佳肴。”李渊对着房俊摆了摆手,“去,给朕也做一道尝尝,朕要小酌几杯!” 又拿他当厨子使唤? 这大老远的过来,难道就为了让他给做菜吃? 行吧,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咱的手艺! 房俊拉着长乐就往外走,结果,长乐告诉房俊,太安宫里有自己的厨房,并不需要去尚食局。 进了厨房一看,房俊都乐了。 这厨房里竟然也装上了大铁锅。 李丽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皇爷爷听说我们要开酒楼,又听我说你做的菜肴既特别,又好吃,所以就让我在太安宫里也装上了铁锅。” 李渊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 就凭秋露白这酒,李渊就确信,长乐跟房俊要开的酒楼,一定能赚到钱。 酒李渊是喝过了,可菜李渊还没尝过,所以李渊让人在太安宫里也盘上了铁锅,就等着长乐那边的厨子学成之后,回来给他也做一顿房俊发明的菜肴。 这铁锅也是前天才弄好的,赶巧了,今天房俊就过来了,所以李渊干脆让房俊动手给自己做一顿,他也好奇,房俊发明的菜肴,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居然能让吃御膳长大的长乐都赞不绝口。 站在太安宫的厨房里,房俊都忍不住有些感叹。 这厨房虽然没有尚食局的厨房大,但食材却比尚食局那边要丰富的多。 挂着的半只羊,一看就是早上刚宰杀出来的,非常新鲜。 一旁还放着两个大木桶,桶里几尾半米多长的鱼,还在水里轻轻的游动。 笼子里的鸡鸭鹅都是活的,各类这个时节能吃到的菜,厨房里基本上全都能找的到。 而且,房俊竟然还在一个大木桶里看到了一些虾! 这些虾估计是李渊寿宴过后剩下的,一大木桶里,就只有三五十只虾,虽然状态也很一般,但都还是活着的。 再看看调料,水晶盐,水晶糖,厨房里竟然全都有。 “长乐,你把我家厨房的东西,都给搬腾太安宫来了?” 房俊不但看见了水晶盐还有水晶糖,在水晶糖旁边的一个罐子里,房俊竟然还见到了他调配出来的鸡粉。 开酒楼,这秘制的鸡粉就是菜品鲜香的关键,这东西长乐都给弄太安宫来了,让房俊也是一阵无语。 长乐吐了吐舌头,“他们都说,菜里放了鸡粉,吃起来味道格外的香,我就给皇爷爷拿了一点。” 行吧,不管怎么说,调料齐全,做起菜来也省事很多。 整个厨房里的所有人,忙活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这顿饭给弄出来了。 房俊做的东西不多,两只白斩鸡,甜口的油焖开背虾,葱炒羊肉,外加一个大葱炒鸡蛋。 耗时长一些,主要是因为食材都需要先处理。 厨房里这些个厨子,一个个都在那小声的嘀咕着,交头接耳的研究着房俊做菜的方式。 他们估计是没想明白,需要蒸煮那么长时间的菜,怎么倒铁锅里,翻炒几下就能盛出来呢? 等几道菜端到李渊面前,李渊好奇的夹起一块鸡肉,蘸了点酱料放进了口中。 “嗯~~不错,确实鲜香的很~!” 长乐在一旁连忙给李渊倒酒。 “今天就咱爷孙三个吃,你们也不用拘谨,都多吃一点。” 李渊这个顾虑,在房俊这根本就不存在,他字典里就没有拘谨这俩字。 连吃了几口菜,又喝了几杯酒,李渊终于放下了筷子。 “房俊,你可知道朕为何让长乐喊你进宫来见朕?” 房俊摇了摇头,他又不是算命的,上哪去知道李渊喊自己进宫来是要干啥呀。、 李渊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当年为平定天下,朕不得已才向世家妥协,允诺与各大世家共享天下,却不想,此举竟然给大唐埋下了如此祸端。” “初立大唐之时,朕也以为隋炀帝昏聩无能,致使国朝空虚。” “可没多久,朕就发现了问题。” “世家把持着国库,就像抵在皇家脖子上的一把刀,无时无刻不在掣肘着皇室!” “朕还在位之时,曾任亲近之臣来执掌国库,可在他手中,每年能收上来的税收,少了一大半!” “不得已,朕只能继续让世家来执掌国库。” 房俊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皇室的根基全部都在长安城,对于地方的掌控力,远远比不了那些世家门阀。 在地方当官的这些人,有几个是跟世家没关系的? 你想挪开世家这柄刀,那世家能让你好过? 国库都不在世家手里了,世家还能让你安稳的拿到大唐的税收? 上面怪罪,顶多就是拉出来几个人问斩,后面顶替上来上任的官员,依旧跟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几番操作之下,李渊最后也只能认输,再次将国库放在了世家门阀的手中。 “这件事,是朕这一辈子的心结,若是能解决了此事,我大唐的江山,必将万载长存!” 第199章 隋朝的科举改制 万载长存? 不得不说,老李渊的心气可真够高的,也是真敢想! 纵观历史,最牛逼的周朝,也不过就八百来年,李渊竟然敢想大唐万载长存? 房俊无语的暗自摇头。 李渊拉拢世家,允诺世家共享天下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怎么样,等他登基坐殿以后,才算是品过来味儿。 那个时候,李渊才真正弄明白,把持天下有多难。 根据李渊的总结,隋朝之所以最终被推翻,主要原因就在于朝廷没钱,钱袋子抓在了世家门阀的手里,人家不想给你钱,你说啥都没用。 隋炀帝心也是够狠,国库一直把持在你们世家手里,他要用钱的时候,国库敢说没钱? 你不是哭着喊着说国库没钱吗? 他隋炀帝还偏就要修这个大运河! 有钱没钱的事,他隋炀帝可不管,你们官员自己想办法去,有钱的地方你就掏钱,没钱的地方,那你就出劳力! 这一番操作下来,弄的天下民不聊生,隋朝的政权也正式进入了风雨飘摇之际。 所有人都看出朝廷的问题来了,偏就隋炀帝没看出来。 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的答案也各自不同。 什么民怨沸腾,什么民不聊生,那跟他隋炀帝有个毛的关系? 整个天下都是他们老杨家的,他还会在意死几个贱民? 最终的结果是,隋炀帝证实了他的想法,只要他想干的事,什么国库有钱没钱,只要他往下压一压,下面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办妥。 转过头来,隋炀帝开始征战高句丽。 还是跟修大运河的时候一样,他隋炀帝就是要打高句丽,该准备粮草的准备粮草,该征召军卒的征召军卒,什么国库有没有钱,那根本就不在隋炀帝的考虑范围内。 那几年,这些世家门阀从国库里掏出来的这些钱,全让隋炀帝给败的差不多了。 一次两次的,大家咬咬牙也就算了。 三征高句丽,不但高句丽没打下来,隋炀帝还打算继续把手伸进世家门阀的裤兜里往外掏钱,那世家门阀能乐意吗? 大隋朝也就彻底崩盘了! “国朝的钱袋子,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若是不解决此事,大唐的江山便始终是危如累卵!” 李渊看着房俊说道,“你对隋炀帝的那番见解,让朕很惊讶。。。既然你能看透此事,想必心中也有解决之道,这便是朕让长乐喊你来太安宫的原因。” 得,这回房俊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当日在御珍坊,为了让李丽质再拿300贯钱,房俊那顿胡咧咧,这事李丽质不光捅给了李世民,现在看来,她还把这事捅给李渊了。 房俊耸了耸肩说道,“其实真正导致世家放弃隋炀帝的原因,是科举改制。” “科举改制?”李渊皱了皱眉。 房俊点着头说道,“我听我爹说过,隋炀帝在三征高句丽之前,曾提出过科举改制的事。” “科举改制?”李渊皱着眉,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提过此事,但此事并未拿到朝堂上商讨。” 房俊扯了扯嘴角,“这件事当然不能拿到朝堂上去说,因为科举改制,会直接损害世家的利益。” 能当上皇帝的人会是傻子吗? 别扯淡了。 隋炀帝不但不傻,而且比一般人都要聪明! 隋炀帝登基之后,马上就建议广开科举,招天下有识之士,为朝廷所用。 科举这事一出,所有的世家都炸了锅! 那个时候,朝廷官员的任免,一部分靠的是世卿世禄的制度,你可以理解成是世袭,爹当官,儿子接班的那种。 另一部分官员的任免,就靠举荐。 所以,那个时候朝廷的官员,几乎全部被各个世家所囊括。 这要是开了科举,谁考试考的好谁来当官,那他们这些世家的未来,岌岌可危啊! 所以,在朝堂上,所有世家之人全部极力的反对隋炀帝开创科举。 结果,这事撂下没多久,隋炀帝便要修大运河。 世家之人心里明镜一样,大运河的事要是不同意,隋炀帝还得继续研究科举制度。 新君登基,上来就提了这么两件事,科举触动了大家的利益,大家给挡回去了,开凿大运河你们还拦着不让? 继续拦着不让,那隋炀帝的脸面往哪放啊? 可开凿大运河,对于人力财力的消耗太大了,朝堂上,虽然很多人都极力劝阻,但隋炀帝就认准了这事了,非干不可! 国库没钱? 国库又不是他隋炀帝管着的,国库没钱,谁管国库谁想办法去! 要是非得说国库没钱,修不了大运河,那也行,科举不用花钱,那就接着研究科举! 最后没办法,世家之人只能妥协。 等大运河开凿的工作进入了正轨,隋炀帝又把科举的事给搬出来了。 不过,这次隋炀帝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的态度了,让大家商量着来。 世家的人一合计,同意吧,好歹这次科举的事由他们做主,科举的未来完全可以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所以,科举的事也顺利进行了下来。 最终,在大业三年的时候,隋炀帝设立进士科,并以“试策”取士。 这也标定了科举制度的正式诞生。 虽然科举有了,但这科举几乎是有名无实,普通人想通过科举为朝廷效力,那也是难如登天,而且,科举的事,也完全掌握在世家之人手里。 到了大业七年,隋炀帝准备御驾亲征高句丽,朝堂上一片哗然,哗然的可不是隋炀帝想御驾亲征,而是刚修完大运河,国库都快能跑耗子了,你拿什么打高句丽? 结果,隋炀帝又提出了科举改制。 这下可是戳着世家的肺管子了。 本来世家都以为科举的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隋炀帝竟然又惦记起了科举。 当初世家之所以妥协,让隋炀帝开科举,可不是因为他们愿意向隋炀帝低头,而是科举有他们世家之人把持,设不设立科举,对他们世家之人都没影响。 所以,开设科举也就算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隋炀帝提出了科举改制,一旦改制后,那就等于是隋炀帝对着世家之人贴脸开大。 这帮世家之人坐一起一合计,打高句丽就打高句丽吧,杨广要是能死在战场上才好呢! 什么钱财,粮草,让天底下百姓出呗,反正史书上要骂的人也是杨广,跟他们这些世家也没啥关系。 隋炀帝如愿以偿的率兵亲征高句丽,科举的事,也彻底触动了世家,让所有世家选择与杨广决裂,大隋朝也是因为隋炀帝想改制科举,才彻底崩盘的! 第200章 覆灭的导火索 房俊无奈的说道,“隋炀帝以改制科举之名,最终是想取缔荐官制度,想削弱世家的力量。” “世家之人也看清楚了这件事,无奈被隋炀帝逼迫退让。” “从修大运河,到三征高句利。。。世家之人被科举制度胁迫了两次!” 隋炀帝登基这些年,世家好处没捞到多少,却每每被隋炀帝胁迫,甚至隋炀帝还总惦记着把手伸到世家的裤兜里掏钱。 “隋炀帝若是继续在位,世家之人最终的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只怪隋炀帝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意图,一个对世家完全没有好感的君王,世家之人又怎么可能拥护其坐稳江山?” 对于世家而言,谁做江山,都不影响他们家族的发展。 就好像李唐江山,李家掌控力最强的地方在哪? 只在长安城! 大唐疆域何其宽广,可皇家对其他州府郡县的掌控力,远远不及那些世家。 同样的道理,在隋朝,世家对地方的掌控力一样的恐怖。 他们在乎谁当皇帝吗? 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这个皇帝只是长安城的皇帝,皇帝想治理天下,也得依靠他们这些世家之人! 若不是隋炀帝早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态度,大隋的江山,根本不会那么快灭亡! “隋朝灭亡,是因为科举?” 李丽质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番言论可完全颠覆了李丽质对隋朝的固有认知。 往日里,所有人都说,隋炀帝昏庸无道,横征暴敛,搞的天下民怨沸腾,最终才有那么多人揭竿而起,推翻了隋朝的政权。 可今天,房俊竟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解析隋朝衰败的原因。 一个让李丽质感觉耳目一新,又不知该如何辩驳的角度。 再看看皱眉不语的皇爷爷,很明显,房俊的话,连皇爷爷都不得不沉思。 “准确的说,隋朝的灭亡,科举是个导火索。”房俊纠正道,“真正让世家放弃隋炀帝的原因,是隋炀帝对世家之人的态度。” 隋炀帝老惦记着弄世家中人,谁还能一心保着他当皇帝。 李渊点了点头,“科举最大的弊端在于‘行卷’和‘公荐’这个朕是知道的,但朕从未想过,世家与隋炀帝的裂痕,竟然是从科举开始的!” 行卷,说的是每年春闱之前,考生会把自己学识上的得意之作,精心装裱准备后,送到那些达官显贵或者文坛大家的手里,请这些人先行品评一下自己的作品和学识。 公荐,则是那些见过行卷的官员或者文坛大家们给的推荐,是认可其学识的一种表现。 行卷和公荐,看似公平,可实则依旧是为世家子弟广开大门。 试问,穷苦人家的学子,有哪个能得见达官显贵的?又有哪个能跟文坛大家有所交集? 你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人家凭什么举荐你当官? 所以,别看大唐有科举,但真正从科举制度中招揽到的人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隋炀帝一早就看出了科举的问题和弊端,也知道该怎么去改革科举制度,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世家才拥护了当时最有希望推翻隋朝的李渊。 “如此看来,不光是要拿回国朝的钱袋子,还要改制科举才行。。。” 房俊捏了捏鼻子,这李渊也是真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是改制科举吗?那分明是要除掉世家好吧? “不过,这事不宜操之过急。”李渊皱了皱眉说道,“隋炀帝败就败在过早的表明了意图,此事只能温水煮蛙,徐徐图之~!” “科举的事,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房俊吃了口菜,见李渊跟李丽质全都看向了自己,才缓缓开口,“其实,即便马上改变科举制度,对世家的影响也不大。” 天底下的穷苦人,哪有能读的起书的? 穷苦人想的第一件事是吃饱饭,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心读书啊? 能读的起书的人,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是世家中人。 剩下那一个,不是地主家的孩子,就是商户家的子女。 只有他们勉强能读的起书。 所以,即便马上改革科举,能招揽到的才学之士,跟世家没关系的也没几个。 这也是房俊为什么说,世家放弃隋炀帝,科举只是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隋炀帝对待世家的态度。 而且,有历史记载,科举改革之后,受益最大的人群,依旧是氏族之家,在这种教育没有普及的时代,穷人根本就没资本读书。 “什么时候天下人都可以读书了,那个时候,科举制度才能体现出它真正的意义。” 李渊叹了口气,让天下人都可以读书?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能让天下人都可以读书的?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做到的事! “至于国库的事,解决起来意义不大,与其费心思解决国库的事,不如我带着长乐安安稳稳的赚钱,国库掏不出来钱的时候,皇家内府出钱还不是一样?” 房俊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又说道,“即便我有办法解决这些事,也不敢往外说。。。世家的手段,我算是领教了!” 李渊皱了皱眉,“你这话是何意?” 李丽质在一旁解释道,“皇爷爷,御珍坊的香皂热卖之后,范阳卢氏的人便找上了门,范阳卢氏的少族长,带着婚书去了房府,要与房府联姻。。。” 从卢浩然登门,范阳卢氏许以重利,并且将卢氏子女下嫁到房府的事,到卢浩然被打,再到房遗直被卢家人陷害谋逆入狱的事,前前后后的对李渊说了一遍。 “好一个范阳卢氏!”李渊听的也是直吹胡子,这挖墙脚,都挖到皇家人头上来了? “不止如此。”房俊叹了口气,“我大嫂身怀有孕,所以我才进宫求杨妃帮忙,把我大嫂从大理寺捞了出来。” “可没想到的是,我大嫂在进长安城之前,被人下了堕胎药。” “回到府里第二天,我大嫂就小产了。” “要不是郎中来的及时,我大嫂人早就已经没了。” “前两天,更是有人去我家送信,信上说,若是不交出我手里的配方,便要灭我房家满门!” “你说什么?”李丽质急的直接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房俊,“这些事,你怎么不着跟我说!?” 第201章 皇家的问题 “房俊,你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外人?” 李丽质双眼通红,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德安去房府,就是因为你家大嫂小产,是吗?” 房俊点了点头,“那天我娘哭的眼睛都肿了,我大嫂因为小产的事,哭的死去活来的,别说饭菜了,郎中给开的药我大嫂也不吃,我娘也有身孕,把我逼的实在没办法了,我就跑来宫里找你爹借人。” “说起来,我跟你最熟,所以我就想,不管是你还是德安,谁能去我家住几天,帮忙安慰一下我大嫂。” “因为我惹了卢家人,我大哥的血脉已经没了,要是我大嫂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还哪有脸去见我大哥。” “后来你爹让德安跟蜀王一起去的我家。” 可不是哥哥我不想叫你去我家的,这事是你爹做的决定,可不是我!房俊在心里碎碎念着。 李丽质的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父皇为什么不知会她一声呢? 房俊帮了她那么多,她却丝毫没有回报过房俊一分。 就算她帮不上什么忙,去看看房俊的大嫂,至少也是她的一片心意啊! 这一刻,李丽质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跟房俊说,可想到房俊与德安有婚约,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李渊,打破了这凝如实质的气氛。 “房俊,你说你大哥谋逆是被人陷害的,可有证据?” 房俊无语的看着李渊,“我大哥在六部任职,又是家中长子,未来是要继承我爹国公爵位的。。。我都没谋逆,他有什么可谋逆的?” “再说了,我大哥要兵没兵,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你说他参与谋逆,图啥?还指望谋逆了人家让他当皇帝?” “我大哥谋逆,能得多少实惠?” “他想办法弄死我爹,收益都比谋逆来的稳妥。” “房俊,你别胡说!”李丽质绷着个小脸,剜了房俊一眼。 这人说话总是这么口无遮拦,跟皇爷爷说话,怎的也这样?再者,哪有这么说自己大哥和父亲的啊? 房俊耸了耸肩说道,“我大哥被人陷害谋逆的事,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 “这事,跟荆州都督武士彟的儿子武元庆有关系。” “陛下应该已经派人去拿武元庆了,只要武元庆到了长安城,我大哥谋逆的事,差不多就能弄明白了。” 李渊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跟武士彟的儿子有关?” 别人李渊也许不熟悉,可武士彟他太熟了。 李渊登基后,曾经任命武士彟做过一段时间的户部尚书,帮李渊掌管国库。 虽然武士彟没做多久户部尚书,李渊就被迫又把国库交给了世家打理。 可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李渊对武士彟有多信任。 “朕这就派人将武士彟召回长安,帮你将此事问个清楚!” 若是旁人,李渊还真不敢打这个保票,但面对武士彟,这点信心李渊还是有的。 只要李渊开口,武士彟就一定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现在跟朕说说你的办法,若是可行,即便你大哥真的谋逆,朕也定当既往不咎!” 不管李渊这话说的是真是假,但这话听着就让人提气,谋逆罪都能既往不咎,李渊能在乱世之中建立大唐,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房俊看着李渊说道,“若是能证明我大哥谋逆是被人诬陷的,我不求如何惩治陷害我大哥之人,我只求可以尽快从大理寺中接我大哥回家!” “皇爷爷,孙女求您为房家人做主!”李丽质满脸哀求的拉着李渊的手臂。 李渊拍了拍孙女的肩膀,点着头说道,“可以,此事,朕应下了!” 李渊能答应这事,倒是让房俊有些意外。 如此的话,只要武元庆被拿到长安城,最多三天的时间,房俊就能去大理寺接房遗直了! 既然李渊愿意掺和进来,那房俊也不介意跟李渊多说几句。 “其实,皇家最大的问题,在于经济来源有限。” “这也是世家门阀能拿捏隋朝,存留至今的关键!” 没打下天下的时候,李家也是世家之一,那个时候他们的经济来源稳定,供养自家的开销是没问题的,而且有盈余,经年累月的积攒,也留下了一笔不小的家业。 但建立大唐以后,李家一跃成为了皇族,各方面的开销暴增。 虽说大唐有税收,但税收的钱,入的是国库,皇室根本不能随意支配国库的钱。 李家原本的收入是以俸禄和其他一些产业叠加形成的,但在征战天下的时候,这些固定的收入差不多就都没了。 这也是导致皇室现在窘境的主要原因之一。 反观那些世家,几百上千年的经营下,即便在乱世之中,各个家族的收入来源依旧稳定,虽然经济收入在乱世之中有所波动,但波动并不大,甚至他们经历过很多次乱世,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在乱世之中生存的经验。 而大唐的国库也在世家的掌控之中,弄的皇室说不出的难受。 “在不触碰律法的前提下,积累财富最快的方式便是经商!” “但经商的话,存在一个跟国库相同的问题,那就是世家。” “如今,在大唐境内,不管你想做什么生意,都绕不过世家。” 从吃喝玩乐,到衣食住行,这八个字几乎涵盖了大唐所有的经商行业,而这些行业,如今已经被世家分食的差不多了。 皇家想要以经商的方式快速敛财,就需要打破固有的行业体系,或者,推出全新的商品,注入到市场之中,且这种商品是世家之人无法获取到的。 “你是说,咱们的御珍坊!?”李丽质脱口而出,随即脸颊微红,咱们这个词,用的略显亲近了些。 “没错。”房俊点了点头,“如果只是暂时摆脱掉世家在经济上的把控,经营好御珍坊就足够了。” 李丽质的表情有些错愕,“咱们的御珍坊这么赚钱,怎么才只能暂时摆脱世家经济上的把控?” 第202章 不就玄武门那点事吗 李渊在一旁接过了话,“因为世家真正把控的是国库,即便御珍坊再怎么赚钱,也赚不回大唐一年的税收。” “没错。”房俊点了点头,“除非未来的御珍坊,每年的盈余能赚出大唐整年的税收,外加皇室整年的开销。” “即便这样,还需要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我不从御珍坊分走哪怕一个铜板!” 只有这样,皇室才能算是摆脱掉世家在经济上的把控。 李丽质沉默了。 一个商铺而已,赚出大唐一年的税收?这跟痴心妄想有什么区别? 不说御珍坊本就是房俊搞出来的,就说御珍坊里售卖的那些东西,哪一个不是房俊研究出来的。 要御珍坊赚出大唐整年的税收,外加皇室证件的开销,还不让房俊分走一分钱,不说房俊是个什么想法,李丽质自己都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那你的办法是什么?”李渊凝视着房俊。 李丽质怔了怔,御珍坊不是房俊说的办法? 房俊笑了笑,“除掉世家,或者说,把世家打压到一个可以被完全掌控的程度!” 李渊皱了皱眉,这个他当然是知道的,要是有办法,他在位的时候就已经把世家给灭了,还能留世家到现在? “具体的办法呢?”李渊追问。 “这个我不能说!”房俊摇了摇头,没回答李渊的问题,“我答应我大嫂,三年内,如果不能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不能让范阳卢氏的人血债血偿,我便会在大嫂面前自刎谢罪。” “如果我成功了,范阳卢氏即便不说被抹除掉,也将不复往日的繁盛。” “到时候,有了范阳卢氏的前车之鉴,其他的世家再想蹦跶,也得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李渊捻着那撮胡子,目光在房俊的身上来回的打转。 房俊这话说的是没错,他要是真能把范阳卢氏的族地给荡平,那对其他世家绝对是个难以言喻的震撼。 可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这事真有那么容易吗? “呸呸呸!什么自刎谢罪,房俊你别胡闹!”李丽质在一旁急着说道,“这件事,皇爷爷跟父皇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你别胡来!” 这些世家门阀连父皇都拿他们没办法,可房俊却说要去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这怎么能不让李丽质心急呢。 房俊知道,李丽质是发自内心的紧张自己,关心自己。 可李丽质还是太过单纯,她不知道的是,房俊若是拿不出来足以震慑众人的实力出来,就算这次的事解决了,也一样还会有下次。 难道每一次都要靠皇家,靠李世民来解决这些事? 如果没有足够的价值,即便是李世民,也早晚有放弃他的一天! 况且,房家跟卢家这是仇,血仇,这仇不可能不报,既然是报仇,自然也就没什么需不需要李世民做主的地方了。 “你能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李渊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等长安城的事忙完了,我要去一趟幽州,我从幽州再回长安城的时候,范阳卢氏的族地必将不复存在!”房俊嘿嘿的笑着,“皇爷爷要是不信,我去幽州的时候带着你一起?” “人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得适当的出去走走。” “现在大唐的朝政有父皇处理,左右您也无事,出去走走,看看这片您当初打下来的河山,顺带着也能看看我如何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 李渊满脸狐疑的看着房俊,“你小子不会是想算计朕,假借朕的名头,去对付范阳卢氏吧?” 虽说房俊是房玄龄的儿子,背后也有清河房氏做支撑。 可李渊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房俊有什么办法能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 这就好比说是一条小蛇,它告诉你,它一顿饭能吃下去一整只大象,这让李渊怎么信? 而且,房俊如果真有荡平范阳卢氏族地的办法,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你这老头,我是怕你在宫里憋坏了,想带你出去走走,你还怀疑我!”房俊撇着嘴说道,“这也就是我,换了别人,谁有胆子带你出去玩?” “房俊~!” 李丽质几乎是乞求的目光看着房俊,她皇爷爷那是能随便带出去玩的吗? 还老头? 天底下,谁敢这么称呼她皇爷爷啊? “皇爷爷,你别听房俊胡说,你不知道,房俊还有个诨号,叫房二愣子!” “他那个愣劲儿上来了,说话就不走脑子了!” 玄武门之变后,李渊退位,李世民登基,从那以后,李渊就退居到了太安宫,这些年,李渊一次都没有出过太安宫。 李丽质虽然没听她父皇提过这些事,但一些闲言闲语,她还是听说过的。 这个话题再往下聊,指不定聊到哪儿去。 李丽质心都跟着直突突,紧张的看着李渊。 再看李渊,黑着一张老脸,一只手紧紧的捏着那戳胡子,就像那戳胡子会跑一样。 房俊不乐意的瞪了李丽质一眼,“你干脆说我没脑子多好!” “不就是玄武门那点事吗?又不是什么秘密,老早就听说过了!” 李丽质心里咯噔一下,这可完了,房俊那愣劲儿又来了! 李渊死死的盯着房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李丽质也使劲儿的瞪着房俊,她是想告诉房俊,别继续说这件事了。 而房俊,就像没见到两人的目光一样,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远的不说,就说隋朝,隋炀帝为夺皇位弑父杀兄,这个没人比皇爷爷你更清楚了吧?” “为夺皇位,手足相残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没必要一直这么耿耿于怀。” “玄武门的事,我也听我爹说过。” “当时是太子动了杀心,要置父皇于死地,造成最后这种局面,也不能全怪父皇不是?” “父皇要是那种为夺皇位不择手段的人,皇爷爷你也不可能安稳的留在太安宫中颐养天年,你说对吧?” “再说了,父子哪有隔夜的仇?” “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你们都不说,相互之间互相猜测,那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啊!” 第203章 世家根基 疯了,疯了! 他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出说啊? 李丽质已经彻底崩溃了,怎么能当着皇爷爷的面说这些话呢? 李渊阴沉着脸,声音低沉的看着房俊,“朕耿耿于怀的是玄武门之事吗?” “为夺皇位,他们兄弟相争,朕能理解。。。可建成跟元吉已经伏诛,何以还要灭其满门?连个子嗣香火都不给他们留下?说到底他们还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何至于此?” 为夺皇位,兄弟相争,这事在历史上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就像房俊说的那样,根本就没什么稀奇的。 可李建成跟李元吉死后,他们满门尽被屠戮,李世民连一丝血脉都没给他们留下。 这也是李渊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 “就这事?” 房俊耸了耸肩,开始给李渊分析起来。 先不说,李世民究竟是为了争夺皇位,还是说为了自保,但玄武门之变后,李建成那边确实已经是输的一败涂地。 这个时候,大唐的江山也只有李世民能继承。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子嗣,根本不可能阻挡在李世民的面前。 “最想斩草除根的,可不是父皇。。。” 李建成跟李元吉的子嗣,那个时候才多大? 他们一不掌兵权,二不在朝中任职,可以说,他们对李世民没有任何威胁。 要说未来他们长大了,会想着为父报仇之类的事,那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不过,真正怕他们复仇的人,也不是李世民,而是跟随李世民参与玄武门之变的这些人。 皇家的子嗣,未来的成就再差,那也是可以分封就藩的。 万一有人未来要在这些藩王的管辖之下,他们能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惦记上,会不会被报复? “所以,真正希望永绝后患的,是那些参与玄武门之变和临阵倒戈的人。” 李渊一声冷笑,“这么说,此事跟你爹房玄龄也脱不了干系了?” 玄武门之变就是房玄龄策划出来的,这事想不跟房玄龄有关系都难啊。 李渊以为房俊一定会开口辩解,把这事跟房家撇清关系。 可出乎李渊的意料,房俊不但没辩解,甚至还很干脆的点头承认了。 “谁能愿意以后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要是我的话,我甚至会建议把皇爷爷你都一起除掉,这样才叫永绝后患!” “你。。。”李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房俊的手都在哆嗦。 李丽质已经挪到了房俊身边,不停的扯着房俊的衣角,想阻止房俊说话。 可房俊的嘴,跟上了发条一样,根本就拦不住啊。 “你看,我现在就是随口说说,你都这么激动,这足以说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像我爹他们那些深得父皇器重的朝臣,遇事有父皇给他们撑腰,做事反而不会那么绝,反倒是那些临阵倒戈的人,更担心建成太子的子嗣未来报复他们。” “群情激奋,所有人都憋着永绝后患的念头,父皇又能怎么做?” “力排众议?” “还是跟所有的朝臣对着干?” “作为君王,很多决定都身不由己,这个,皇爷爷你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这下李渊沉默了。 李世民跟李建成争夺皇位,从争夺这个角度来说,两个人没什么对错可言。 但这其中,最可恨的是谁? 最可恨的便是那些见大势已去,临阵倒戈的人! 房俊说的没错,最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人,便是这些临阵倒戈的人。 李建成的子嗣若是活着,成长起来后,最仇恨的也将是这些人。 只要李建成的子嗣有一点城府,在李世民的面前表现的乖巧一些,未来分封个藩王,那再平常不过了,若是等到那时,他们想报复这些临阵倒戈之人,有几人能拦得住? 就算李世民知道了这些事,最后多半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些人为了以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些祸患。 李渊长叹了一声,颓然的闭上了双眼。 原本,李丽质以为房俊的愣劲儿上来了,所以才说的之前那些话,现在,李丽质也听出来味儿了,房俊的这番话,分明是在说和皇爷爷跟父皇的关系啊! 说话嘛,讲究的就是个火候和分寸,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房俊马上换了个话题。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隋炀帝在科举之事上的后手。”房俊扭头看了眼李丽质,冲着李丽质使了个眼色,“隋炀帝能以科举之事多次胁迫那些世家门阀,想必,隋炀帝在科举之事上的后手,必定是能动摇那些世家门阀的根基,不然的话,那些世家门阀也不可能甘愿被隋炀帝胁迫。” 李丽质在一旁好奇的询问,“房俊,世家门阀的根基到底是什么啊?” 房俊想了下说道,“世家门阀的根基,实际上在官场。” “在官场?这怎么可能呢?”李丽质难以置信的看着房俊,“照你的说法,如果世家门阀的根基在官场的话,岂不是说,他们的命脉,完全掌握在了父皇手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世家门阀又怎么可能会让父皇头疼呢? 房俊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适用于很多地方。”房俊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说道,“朝廷治理天下需要用人,普通百姓,大字都不识,他们能帮朝廷治理天下?这就是世家的底气,也是朝廷无法割舍世家的主要原因之一。” 也因为世家有那么多读书识字当官的人,对于地方的掌控力,才会那么强。 这种掌控,对皇权来说绝对是致命的缺陷。 李丽质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即便是父皇也不愿跟世家的人撕破脸。。。” “没错!”房俊点了点头,“因为一旦世家之人闹起来,恐怕就又要天下大乱了。” 这么一分析,李丽质也好奇了起来,“房俊,那你说,隋炀帝在科举上到底有什么后手,居然能以此来胁迫世家?” “隋炀帝有什么后手我不知道。”房俊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了笑,“不过,我也一样有能撼动世家根基的办法!” 第204章 教育改革的前提 李渊的眼皮跳了跳,但却没睁开眼睛。 李丽质很合李渊心意的追问房俊,“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嘛。。。其实也很简单!” 房俊扫了眼李渊,李渊虽然还闭着眼睛,但身体的姿势已经变了,明显也在等着听房俊瓦解世家根基的办法。 “普通百姓为什么读不起书?” “一是因为私塾太少,找先生授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读不起私塾,二是因为书籍太贵,市面上一本书的价格,够普通人家生活小半年的了。”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其实有不少赚钱的法子。 当官,那是最好,最体面的一种职业。 比如衙门里的师爷,府里的账房,管事等等。 除了这些在朝廷的机构,或者在大人物的府里当差的读书人外。 还可以做个私塾先生,或者家庭教师。 没有这些门路的,还能帮人代笔写信。 一些字写的好的人,还可以帮人抄书赚钱等等。 所以,即便是普通人,也希望自家的孩子可以读书识字,只是读书识字,需要一笔不小的花费,这让很多普通家庭都望而却步。 “然后呢?”李丽质追问。 房俊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几下,略一沉思,开口说道,“把咱们的御珍坊开遍大唐的每个州府,以御珍坊的赚钱能力,供应各州府私塾的开销,绝对没问题!” “你要开私塾?”李丽质惊讶的看着房俊,可随即李丽质又皱起了眉头,“可就算咱们开私塾,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也一样读不起书啊!” 房俊摇着头说道,“不不不,长乐,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想要改革教育,就不能想着在教育上赚钱!” “普通人吃顿饱饭都难,让他们花钱送自己家的孩子去读书,这个太难了。” “所以,教育改革,前期只能砸钱!” “而我们,要让所有大唐的子民,都可以在咱们的私塾里免费读书!” “不但让孩子免费在私塾里读书,还管他们在私塾里吃住!”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调动穷苦人家孩子读书的积极性!” 李丽质被房俊的话,惊的张大了嘴巴,“让大唐的子民,在咱们的私塾里免费读书?还管他们吃住?” 那些大户人家开的善堂,能每日管一碗清粥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的私塾,不但可以让大唐的子民免费读书,还管他们吃住? 房俊莫不是疯了? 一旁的李渊这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免费读书,还管他们吃住?” “你知道这得花费多少钱吗?” 房俊的提议,就连朝廷都不敢去想,他倒是真敢说! “你若是如此开办私塾,不出半年,光是那些去蹭吃蹭喝的人,就能把你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有免费吃饭的地方,还会缺人吗? 真像房俊说的那样,私塾里免费管吃管住,那去私塾的人,可就不光是去读书的了,去蹭吃蹭喝的人,能把私塾的大门都挤破! 房俊笑了笑说道,“这个很简单,比如,招生时,设立招生年龄门槛,符合年龄的人才能入学,再比如,入学后,设立考核制,若是连续三个月学习考核不达标,那就直接劝退,逐出私塾。” “虽然做这件事,需要耗费大笔的钱财,但收益却是难以想象的。” “世家的根基就在于读书人多!” “我们让大唐的子民全部读书识字,世家在这方面的优势也就越来越小。” “读书人越多,我大唐可用的人才也就越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件事,需要耗费的时间长了一点,快则需要十年八载,慢的话,可能需要十五到二十年的时间,才能见到成效。” 李渊原本还闭着的双眼,猛的睁开。 这下李渊可听明白了,房俊这就相当于是拿着一柄板斧,照着世家的肋巴扇剁啊! 李渊故意冷哼了一声,“说吧,你小子想带朕出去,究竟憋着什么坏呢?” “你是太上皇,我敢憋什么坏啊?”房俊嘿嘿的笑着,“我这不就是看你老天天憋在太安宫里怪无聊的,琢磨着带你一起出去走走么?” “再说了,范阳卢氏,那也是延续了近千年的大家族。” “皇爷爷你就不想亲眼看看我是如何荡平范阳卢氏族地的?” 李渊皱着眉,目光在房俊的身上游离着,房俊想带他出去,肯定不是看他无聊这么简单,只不过,李渊一时间还不能确定,房俊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你们别看我刚才说的挺热闹的,什么教育改革,什么让大唐所有子民都免费读书。。。这些都要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 “要是做不到这一点,拿不出一个可以威慑住那些世家的手段,只要教育改革一推出来,估计都能天下大乱~!” 教育改革,这几乎就等于是刨世家门阀的祖坟,世家门阀能让? 没有震慑他们的手段,这改革一推出来,世家之人必定联合起来阻挠教育改革的实施。 李世民不坚持的话,教育改革无法进行下去。 李世民要是坚持的话,世家之人必定搅动风云,到时候,就算是天下大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朕有些乏了。” 李渊揉了揉额角,缓慢的站起了身。 “先回去休息了。” 李渊摇摇晃晃的回后殿休息去了,只留下了长乐跟房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桌上。 第205章 九环龙凤纹玉佩 房俊歪着身子,把头贴到了李丽质的肩膀上,出声询问,“长乐,你皇爷爷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物件?就是那种,拿出来以后,你的那些皇叔皇姑全都能认出来的那种!” “有。。。”李丽质面色微红的点头,“皇爷爷有一块九环龙凤纹玉佩,天下只此一块,皇族之人,都认得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是李渊起兵反隋之时,偶得的一块美玉所雕琢而成的玉佩,雕琢玉佩的老师傅手艺更是精湛,即便是有人想仿制都很难。 李渊得了这块玉佩,自己也是喜欢的紧,自佩戴之日起,便从未离身。 所以,不光是李渊的侄男外女,满朝的文武,还有那些爱玉之人,也都知道李渊的这块九环龙凤纹玉佩。 房俊一听眼睛就亮了,“那太好了!” “长乐,你去找你皇爷爷,帮我把这块玉佩借出来,过几天我再给你还回来!” “啊?”李丽质一脸的迷茫。 借钱她听说过,借米借面,借车借马,借什么她李丽质都能理解。 可借玉佩,这是真没听说过啊! 君子无故,玉不离身。 玉佩也不是能随便借的东西啊! “长乐,这点小忙你不会不帮我吧?” 房俊故意板起了脸,弄的李丽质心一下就乱了。 “那那我去试试看。”李丽质硬着头皮站起身,跑去后殿找李渊去了。 范阳卢氏的人陷害房遗直谋逆入狱,又给大嫂张姝媛下药,致使大嫂张姝媛小产,干了这些事之后,卢浩然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来长安城? 卢家这是在向长安城的权贵炫耀,同时也是在向房家挑衅。 房俊要是让卢浩然全须全尾的离开长安城,那即便是最后证实了房遗直谋逆是被陷害的,房家在长安城这些权贵的眼中,脸也丢尽了! “卢浩然,你要是不这么嘚瑟,我还真没机会这么快找上你。。。” 房俊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卢浩然了,能拿到李渊的玉佩最好,拿不到,最多也就是多费些口舌。 “房俊!” 李丽质一脸欣喜的从后殿里跑了出来。 “呐~!” 李丽质双手捧着那块九环龙凤纹玉佩,递给了房俊。 李丽质做梦都没想到,皇爷爷从不离身的九环龙凤纹玉佩,在她说出房俊想借玉佩用几天后,皇爷爷竟然连下句话都没问,就直接把玉佩给她了。 九环龙凤纹玉佩,是由一块白玉雕琢而成,玉质洁白无瑕,入手温润细腻,其中龙纹矫健威武,凤纹优美华丽,最特别的是,这块玉佩设有九环,而且环环相扣,估计这也是九环龙凤纹玉佩名字的由来之一。 “谢了~!”房俊翻看了一眼九环龙凤纹玉佩,随即收了起来,“回头告诉你皇爷爷,过几天我就把玉佩给他送回来!”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离开了太安宫。 出宫的路上,李丽质又简单了跟房俊说了一下最近各项事务的进程。 李承乾那边的原材料已经开始大批入库了,现在入库的数量已经接近万斤了。 酒楼那边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连厨子的炒菜都已经有模有样了,现在就等房俊这边消息了,酒楼随时都可以开门营业了。 “酒楼开业的事再等等,过几天,我安排一下,到时候通知你。” 离开皇宫之前,房俊拉着李丽质低声询问。 “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李丽质点了点头,“你说。” 房俊压低了声音问,“那个三角裤效果咋样?你试没试?吸水的效果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要是有什么缺陷,你跟我说,我回去了在改一改!” 因为一些原材料的原因,房俊做的三角裤虽然比不了后世的卫生巾,但在这个时代,那也绝对是堪称神器的物件。 可这么好的东西,一点回应都没得到,房俊还真有些担心自己做的三角裤是不是真有什么缺陷。 “你你。。。”李丽质的脸,一下就紫了。 房俊一见李丽质这表情,哪还等她回话,撒腿就跑。 “死房俊,你给我站住!” 李丽质哪能追的上房俊,只能气的在后面直跺脚。 。。。。。。。 太安宫。 一个老太监,进了后宫寝殿之内。 “陛下,房俊已经出宫了,长乐公主送走了房俊后便去了甘露殿,在甘露殿里待了有半个时辰,刚刚离开甘露殿,回了凤阳阁。” 李渊抬了抬眼皮,“喜子,去把老二给朕叫来。” “是,陛下。”老太监躬了躬身,随即退出了寝宫。 打从住进太安宫后,这是李渊第一次主动派人去请李世民。 玄武门的事,李渊早已经释怀了,也早就不记恨李世民了。 皇家无情,历史上有几位君王的皇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又有几人没有背地里使过手段的? 李渊跟李世民这些年还僵持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李建成跟李元吉死后,被灭了满门。 李渊觉得李世民心太狠了,自家的子侄,就算不喜,也总该给亲兄弟留个后,留个香火啊。 那些孩子当时都还小,根本就威胁不到李世民,即便有一天他们长大了,李世民也不可能让他们有威胁到他李世民的本钱。 都已经掌控天下了,为什么还要那么狠,非要斩草除根? 这些年,李渊心里一直憋着劲儿,也就一直跟李世民这么僵着。 可今天,房俊的话却点醒了李渊。 作为君王,很多决定都身不由己,这句话,李渊的心里是深有体会的。 当年玄武门之变后,那些见李建成大势已去,临阵倒戈之人,才是李建成跟李元吉死后被灭门的真正原因! 李世民不担心这些子侄成长起来会威胁到他的皇位,但那些临阵倒戈之人,却担心这些孩子成长起来后,记恨于他们。 斩草除根,便可永绝后患。 至此之后,他们便不需担心玄武门临阵倒戈之事,再被人重提! 也可安安稳稳的继续在朝堂上为官,继续留在这世上享受着荣华富贵! 第206章 父子之情 “儿臣拜见父皇。” 太安宫后殿,李世民恭敬的给李渊见礼。 这趟来太安宫,李世民心里也挺高兴的,自从他登基以来,这还是李渊第一次主动叫他来太安宫。 “嗯,坐吧。”李渊声音冷淡的摆了摆手。 李世民依言而坐,可心里却有些狐疑。 房俊今日进宫的事,李世民已经知道了,而且,房俊离宫之后,长乐去了甘露殿,把房俊在太安宫里说过的话,都跟李世民说了一遍。 在宫里,玄武门的事就是个禁忌,没人敢在李渊和李世民的面前提这件事。 所以,李世民刚听到房俊跟李渊提玄武门之事的时候,他的脸色都阴沉的很。 不过听到最后,李世民心里却长叹了一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把玄武门之事看的最通透的,竟然是他李世民的女婿。 其实说到玄武门之事,李世民心中也有气。 当初,李世民为大唐东征西讨,李渊曾亲口允诺过李世民,未来的大唐,当由李世民来继承。 但大唐初立之后,有朝臣上表,说按照礼制,太子之位,应册封于嫡长子。 这也是有据可查的,你翻翻史书,历朝历代的太子,初立之时都是册封于嫡长子。 就这么,李建成被立为太子。 可后面的事,愈发的离谱。 李世民在军中威望很高,身边又网罗了不少能臣志士,弄的李建成心中揣测不安,总觉得李世民是个大威胁。 李建成身为兄长,又是太子,却总是针对李世民,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兄弟俩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差。 李世民还没跟李建成争太子位呢,李建成就已经忍不住对李世民下手了。 最终,才闹出了玄武门之变这样的惨剧。 “父皇叫儿臣前来,可是有事?” 李渊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怎么,现在坐拥天下了,朕没事都不能叫你了?” “儿臣不敢。”李世民也有点发懵,他不知道李渊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 “朕问你,房俊可送你了棉被和大氅?你可有使用?保暖效果如何?”李渊这话题转换的太快了,快的差点没闪了李世民的腰。 李世民肯定的点头,“儿臣身上这件,便是房俊送给儿臣的大氅,保暖效果堪比裘衣!” 房俊送给他的大氅,还有那棉被,保暖的效果简直出乎了李世民的意料,他做梦都没敢想,大氅和棉被能这么暖和。 李渊斜了李世民一眼,“朕再问你,房俊进献如此御寒之物,你可有赏赐?” 李世民愣了愣神,老爹这是要给房俊要封赏?“近日朝中琐事繁多,还未给房俊赏赐。” 李渊抬了抬眼皮又道,“好,朕再问你,房俊所做的吃食如何?所酿之酒又如何?” “房俊所做的吃食,做法新颖,口味独特,即便是御膳,也多有不如之处,所酿之酒,更是天下难寻的琼浆玉液~!”李世民老实的回答。 “哼~!”李渊冷哼了一声,盯着李世民片刻后开口,“现在,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这话可真把李世民给问迷糊了,他错在哪儿了?啥意思啊?他也没干啥呀,咋就错了?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李渊白了李世民一眼,随口说道,“大唐能有房俊如此不世之材,乃是大唐之幸!” “你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招了房俊做驸马!” “但你不该选个庶出的公主下嫁给房俊,应该选嫡出之女!” 李世民有些哑然,看来自己的父皇是看好了房俊这个孙女婿了,所以才会如此。 “要把握少年人,你便要了解少年人的心性。” “故作深沉,君心难测那一套,在房俊的面前收一收!” “少年人,需要的是认同,是鼓励,是做事之后,可以得到该有的赞许和封赏!” “你再看看你?你都做了什么?” “朕问过长乐,御珍坊现在一个月能有二十万贯的盈利!” “若是将御珍坊开遍我大唐的每一个州府郡县,你可想过,单凭御珍坊,便可为我李家赚取多少钱财?” 大唐的州府郡县加起来足有几千个,如果御珍坊开遍每一个州府郡县,哪怕每间御珍坊一个月下来只赚个千贯钱,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个上几百万贯钱啊! 一年下来,那就是几千万贯钱! 这种赚钱的速度,就算是大唐一年的税收,都比不了御珍坊赚钱! “而如今,御珍坊所需的材料已经运送进了长安城,可房俊却依旧关停御珍坊,而是转头去要开酒楼,你可知为何?” 李世民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开酒楼的事,房俊很早之前就说过,这跟关停御珍坊还有关系? “在御珍坊上,你没有给予房俊足够的赏赐,更没有给房俊足够的重视和赞许,你的故作深沉和君心难测,让房俊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才失了方向!” “少年人行事,需要引导,你要给予他足够的重视和赞许,这样他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被你这位陛下所看重的,才会更加努力去做这件事!” “就像那你身上的大氅和那棉被,当初房俊说到棉花的时候,你懂得多少?可你偏要故作深沉,让人以为,你很懂那棉花是何物一样!” “殊不知,少年人的心性,你越是震惊,反倒越让他高兴,他便会更努力的去做这件事,向你证明他所说的一切!”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连如何与少年人相处,还要让朕来教你,哼~!” 李渊能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建立大唐,对人心的揣测和把握,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朕听房俊说,他大哥被人陷害谋逆的事,跟武士彟的儿子有关,你派人去把武士彟给叫来长安城,朕要亲自问问他!” 李渊冷着脸说道。 “朕不管这件事究竟如何,即便房玄龄的长子真的参与了谋逆,你也一定要保住房俊!” “此子于我李唐皇室非常重要!” “他不仅能解决我李唐皇室钱的问题。。。也许,还能助我李唐皇室彻底除掉那些世家门阀~!” 李世民重重的点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李渊摆了摆手,“好了,朕乏了,要歇息了!” “父皇您歇息,儿臣告退。”李世民起身,退出了太安宫后殿。 出了太安宫,李世民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现在回忆,他上次被李渊数落的时候,那还是在玄武门之变以前。 都说天家无情,可是人又如何能无情? 刚刚两人虽然交谈的时间并不长,可这寥寥数语,加上李渊的一阵数落,又让李世民找回了那个曾经年少的自己,找回了登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父子之情! 第207章 必有一战 南山。 房俊回到南山园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 园子里摆了十几口大铁锅,厨子们正忙活着做晚饭呢。 原本每天要做一百多口子的饭,现在好了,算上护送几个公主的侍卫,园子里已经有两百多口子吃饭了。 “俊哥,你可算回来了!” “俊哥,你可有口福了!” “没错,俊哥~!今晚咱们吃烤肉!” 李德元正在一旁生火,程二傻子已经用木棍把整扇的羊排串了起来,李思文拎着一条羊腿,正研究着用木棍从哪个位置串过去呢。 只有李恪一脸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看着几人忙活着。 “这啥情况?”房俊走到李恪身边,指着程二傻子几人询问道,“宁儿她们呢?” 李恪耸了耸肩说道,“宁儿跟清河她们几个泡温汤去了,清河她们几个说想吃烤肉,处亮兄几人便自告奋勇的忙活上了。” 房俊脸都黑了,难怪这几个货跟打了鸡血一样,还研究上了烤肉,合着都是为了自家媳妇忙活呢? 可这几个活爹弄出来的东西,真能吃吗? 就瞧这几个货的架势,也特么不像会烤肉的样啊! 而且,你烤肉不生木炭,笼一大堆柴火点上了,这是啥意思啊? 还要整个篝火晚餐是咋地? 结果,在房俊不可思议的眼神下,程二傻子把整扇的羊排架在了篝火上,还一脸兴奋的翻烤了起来。 那大火,火苗子都能串起来一米多高,羊排架上,整个就是在火里边烧啊! 房俊无奈的叹了口气,“得,还是让人准备一桌饭菜吧,别指望烤肉了。” 连十分钟都没用上,程二傻子的烤羊排就进行不下去了。 先不说羊排在火上翻腾,被烟熏火燎的焦胡黢黑,主要是穿着羊排的是木棍,这几个货又没有这种烤肉的经验,没用上十分钟,木棍直接被烧断了,整块的羊排都掉进了篝火里。 这下程二傻子几人有点傻眼了,他们平日里看人烤肉,都是这么架在篝火上烤的啊,怎么到他们了,就不行了呢? 几个人还不信邪,又弄了条羊腿,又架火上去了。 结果跟羊排一样,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掉火堆里了。 像这种烤法,那都得等火势下去,柴火七成以上都变成火炭了以后,才能架起来这么烤,像他们这样,把羊排羊腿怼进火里去烧,那能烤好才是怪事! “几位祖宗,你们可别在这霍霍东西了!” 房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人把羊排跟羊腿拿去处理一下,把焦糊的地方弄掉,然后切一切,扔锅里给炖了,留给庄户上的那些挖沟渠的人吃。 随后,房俊让程二傻子几人,用随身的刀剑,把木棍削成了木签子。 就这,程二傻子还把手划了个小口子呢。 好在烤羊肉串,不需要太过复杂的调料,只撒盐,烤出来的羊肉串也一样香。 半米长的大木签子,穿好了肥瘦相间的羊肉。 房俊烤了二十几串大羊肉串,就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顿晚饭,除了超大号的羊肉串之外,还有一些几人都没吃过的炒菜,配上秋露白,喝的一群人一个个小脸都红扑扑的。 对于房俊烧烤的手艺,所有人都是赞不绝口。 “姐夫,你烤的肉串真香~!” “是啊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烤肉~!” 常山公主是真对得起她那微胖的体态,绝对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这大羊肉串,房俊跟德安一人只吃了一串,可常山公主,一个人就吃了五串! 最能吃的程二傻子,一个人也才撸了6串! “俊哥,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肉切碎了烤着吃呢!” 唐朝虽然有烤肉,但却没有人把羊肉切成块来烤着吃的。 比如烤羊排,那就是烤整扇的羊排,若是烤羊腿,那就是一条一条的羊腿,而大唐烤肉,最顶级的吃法,是把烤好的肉切下来,蘸着特制的酱料吃的。 这种酱料里加了胡椒,口感上,大唐人非常推崇,认为那是烤肉的绝配。 但也因为酱料里加了胡椒,这东西昂贵的很,一般人别说吃了,见都见不到。 房俊倒是吃过两次,总体来说,也就那么回事,肯定是比啥也不放好吃不少。 没有水晶盐之前,大唐用的最好的盐也是粗盐,用粗盐烤羊肉串,这辈子都没人能烤出来房俊弄出来的这味儿~! “你们几个以后怎么打算的?继续留在千牛卫打更看大门?” 德安在一旁捅了捅房俊,这话哪能这么说啊? 千牛卫,那是守护皇城安全的皇家侍卫,是直接听从皇家调配的卫队! 不知道多少人想进千牛卫呢,可这话从房俊的嘴里说出来,却透着满满的嫌弃的味道。 提起这事,三个人都是一脸的尴尬。 李渊寿辰之前,他们还挺为自己能进千牛卫沾沾自喜的,可自从在太安宫,让房俊怼了他们几句以后,他们回家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在千牛卫待着有点不是味儿。 把守宫门,巡夜。。。这可不都是看大门和打更的干的活么! 原本还觉得牛逼哄哄的千牛卫,一下就不香了。 “俊哥,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李思文喝了口酒说道,“我们几个先在千牛卫里历练一下,回头,战事一起,我们几个就随军出征!” “没错!”李德元跟着点头说道,“我爹说了,最多不出三年,大唐跟突厥必有一战!” 李德元这话房俊信,李靖可是大唐的军神,又是李世民的心腹,他有这样的判断很正常。 程二傻子也跟着点头,“对对对,等我们立了军功,说不定也能被陛下封个爵位!” 房俊听的是暗自摇头,这几个货心可真大,打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着去战场上赚军功? 这事儿听着好像挺勇猛的,可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马革裹尸啊! “对了俊哥,两万贯钱我们都准备好了,啥时候给你送来啊?” 程二傻子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 前几天他们就去过房府,可当时房俊来了南山,开酒楼的事,老房一直也没过问,所以也就没代收这钱。 手里的钱送不出去,弄的三家人心里都抓心挠肝的,这可是大好的赚钱机会,可不能出啥差错。 就算今天房俊不叫他们几个来南山,他们几个也打算这几天来南山找房俊,问问这两万贯钱和酒楼的事! 第208章 打到他长记性为止 “那两万贯钱,明天你们让人直接给送这儿来吧。”房俊端起酒杯说道,“刚好,明天还有点事需要你们派人去办!” 三个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询问,“啥事儿啊俊哥?” 房俊笑了笑说道,“跟御珍坊开业之前一样,需要你们派人帮我在长安城里散播一些消息!” 三个人脸上都是一喜! 在长安城里散播消息这个事儿,房俊之前跟他们解释过,这叫预热! 上次预热,是为了给御珍坊开业造势。 这次房俊要开酒楼了,又打算预热一下? 上次预热的效果,他们可是亲眼得见,那御珍坊开业以后,每天连一刻钟的时间都用不上,铺子里的所有货物都会被抢购一空! 这次房俊还要预热,那酒楼的生意,很可能也跟御珍坊一样,门庭若市,火爆长安城! 三个人眼里都透露着一股欣喜,从预热这个角度来看,这酒楼的生意肯定能赚钱,他们似乎已经看到大把的钱财进账的场面了! “俊哥你放心,明天我们全府的人全都听你的安排!” “对对对,俊哥,明天都需要怎么做,你吩咐就行,咱们几家的人,全都听你的!” 李德元迟疑了一下说道,“俊哥,我听说那个卢浩然又来长安城了,这事你知道吗?” “俊哥,现在长安城里可是已经有人在传,说你家兄长参与谋逆,已经被押送进了大理寺!”李思文也跟着说道,“我找人打听了,这消息就是卢浩然派人放出来的!” 程二傻子最直接,捏着下巴,看着房俊,“俊哥,要不咱再揍姓卢的那家伙一顿?这回他啥时候服软,咱啥时候再放了他!” 其实房遗直因参与谋逆,被押送进了大理寺这件事,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不说他们几个家里的老货,早就已经把这消息带回了家,就说卢浩然派人在长安城里没命的散播消息,这事,他们想不知道都很难。 至于房遗直谋逆是真是假,他们其实并没跟着费多少脑细胞。 他们的老子都知道这件事,可就算这样,几个老货依旧愿意让他们跟着房俊一起开酒楼,这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反正即便房遗直真的谋逆,也不耽误他们跟房俊走的近一些,即便是真的有事,也有他们老子顶着,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操心。 所以,他们对卢浩然并不感冒,甚至,程二傻子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想再去揍卢浩然一顿。 “酒。。。我还要。。。还要。。。” 清河摇晃着小手,两眼发直的盯着桌子上的酒。 金山公主在一旁拦了一下清河,结果,清河晃悠了两下,直接倒在了金山公主的怀里。 吓的德安赶忙跑了过去,一查看,清河竟然喝醉睡着了。 德安叫进来了两个侍女,两个侍女搀扶着清河,德安带着金山和常山,也一起先离开了酒桌。 四位公主离开了之后,几人才重新坐定 李思文给自己灌了口酒说道,“俊哥,范阳卢氏是牛逼,可你们别忘了,这是长安城,可不是他们范阳郡!” “想在长安城里嘚瑟,那还得问问咱们兄弟答不答应!” 你要说是在范阳郡,别说他们几个小辈了,就算是老李去了,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可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长安城! 是他们兄弟的地盘! 想在长安城里装大爷,那就得问问他们兄弟了! 李德元放下酒杯说道,“他卢浩然不是不长记性吗?俊哥,你再找个由头,咱们兄弟继续揍他!” “这次,咱们打到他长记性了为止!” 武将家里出身的子弟,身上几乎都有一个通病,遇到事了,他们总是觉得可以通过动手来解决问题。 能动手尽量别吵吵,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们最贴切! “卢浩然来长安城,就是故意来恶心我们房家的,我不光打算揍他一顿,而且,我打算这一次就把他给弄废!”房俊扫了几人一眼,挑了挑眉说道,“这次跟上次可不一样,一旦动手,可就等于是彻底得罪卢家人了,你们可想清楚了!” 程二傻子表现出了他的一贯风范,“想那么多干啥,先揍内姓卢的一顿再说!” 老滚刀肉不讲理,那在长安城里都是出了名的,谁都不愿意招惹老滚刀肉家的人,所以程二傻子平日在长安城里也是横着走路的主儿。 就算事情真闹大了,也有老滚刀肉给他兜底,他是没啥可害怕的。 “俊哥,咱们是兄弟,说啥也不可能看着外人欺负咱!”李德元也给了个肯定的答复,“不就是范阳卢氏的大少爷吗?之前咱又不是没打过他!” 李思文也跟着点头,“就是,咱得让他知道知道,在长安城里,谁是他招惹不起的人!” 这几个货既然不在乎得罪范阳卢氏,房俊自然也乐得有人站出来帮他扛伤害。 房俊已经打定主意要弄卢浩然了,不过,现在这几个货愿意跟着他一起弄卢浩然,那原本的计划就得改改了! 李恪在一旁,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几个人闲聊着,让李恪最好奇的是,程二傻子这几个货,面对范阳卢氏的少族长,竟然还愿意选择站在房俊这边,这个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换了别人,估计在听到范阳卢氏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找借口离开了。 酒局散了之后,房俊又偷偷摸摸的想溜进德安的寝室。 不过,这次房俊被德安的贴身侍女红竹给挡在了门外。 红竹压低了声音跟房俊说,“公子,我家殿下让奴婢给您煮了解酒汤,殿下让奴婢转告公子,喝了解酒汤,就早些歇息,几位公主今夜都留在了我家殿下的房间里。” 房俊听完,整张脸都黑了。 合着她们把清河给弄出来以后,没给清河找房间,而是一股脑的全都来了德安的房间? 德安寝室里的床是不小,可就算床大,四个人睡他也挤的慌啊! 房俊突然觉得这几个公主真不太招人喜欢,来园子里第一天就霸占了他老婆和她的床,房俊真想把清河她们几个叫出来,大声的对她们喊一声,你们真是太没礼貌了! 昨天房俊都已经快把德安给拿下了,今晚再拱拱火,可能就成了! 结果,全特么让这几个公主给搅和黄了! 第209章 崩溃的房陵公主 打从御珍坊接受订购货物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长安城,就没有一个地方比御珍坊店铺的门前更热闹了。 原本御珍坊售货的时候,能从御珍坊拿到货的人,那真是屈指可数。 那个时候,你想从御珍坊拿货,光有钱还不行,背后没有硬核一点的关系,排队都轮不上你。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御珍坊订货,需要个人信息,家庭住址等等很详细的登记,而且每个人能在御珍坊订购到的货物,那都是有数的。 这也导致了两个新兴行业的产生。 一个是在御珍坊门前排队卖位置的。 另一个,是自己没钱在御珍坊订货,但却愿意以自己的名头,个人信息,帮别人在御珍坊订货。 排队卖位置的,收费不算高,大概也就在500到800文之间。 用自己身份信息,帮其他人订货的,收费就要高多了,从一开始的500文,一路被炒到了现在的两贯钱,而且,这价格还有继续上扬的趋势。 每月十块香皂,十份洗发水,十斤水晶糖,一斤水晶盐。 所有来预定货物的人,都会把订货数量给直接拉满。 一个名头,一个月能订购下来的货物,运出长安城,至少能赚个三四十贯钱。 有巨额利润的推动,临近长安城的这些普通百姓,一个个也都跟着赚到了钱! 而今天,御珍坊门前张贴的告示,又发布出了一条最新的消息。 明年春分之后,梁州境内的各个州府郡县之中,都将开设御珍坊的铺面! 届时,梁州境内的所有御珍坊铺面,都将开始销售长安城御珍坊所供应的货物! 这个消息,让不少人的心思都跟着活络了起来。 现在御珍坊接受货物预定,不少从御珍坊看到商机,却又苦于拿不到货物的人,这次不管多少,总算是订购到了一些货物。 但御珍坊接受货物预定,这只是暂时的,明年春分之后,御珍坊就会恢复正常售货。 那个时候,想继续从御珍坊拿到货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多半会跟前段时间一样,背后没人,你只能在御珍坊门前看看,想从里面拿到货,那跟痴心妄想都没啥区别。 可若是梁州境内各个州府郡县之中,都开设御珍坊的铺面,他们这些无法在长安城里拿到货物的人,完全可以转头去梁州,从梁州境内的御珍坊拿货,再将货物转运到其他州府郡县去出售。 就以现在御珍坊货物受追捧的程度来看,这绝对是个能赚大钱的生意! 最让人惊讶的,还是另一个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房陵公主从御珍坊拿到了一批货,据说光是香皂就有两万块!” “什么两万块,是五万块!”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前些天,太上皇寿辰,房陵公主在宫里遇到了房公子,直接从房公子手里拿到的这批货!” “我听说不光有香皂和洗发水,还有水晶糖和水晶盐,而且,房陵公主一下从房公子手里拿到了万斤水晶盐!” 一时间,房陵公主有一大批御珍坊货物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 不过,这批货具体有多少,却没人说的清。 有说两万块香皂的,有说五万块香皂的,更有说是七万块香皂的。 什么水晶糖,水晶盐的,都是以万斤来计算。 这消息,对普通人来说,那也就只是羡慕嫉妒而已。 但对于长孙冲,李泰,李承乾,五姓七望这些人来说,房陵公主手里的这批货,那可就是大把大把的钱财啊! 一时间,房陵公主府门外,人满为患,门房里堆放着一桌子的拜帖。 房陵公主,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就从御珍坊拿走了两块香皂,结果,外面的传言,说她拿了两万块香皂,她现在想跟外面人解释,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最要命的是,递来拜帖的这些人中,就没几个是她房陵公主能招惹的起的人啊,她这脑子现在已经乱的跟一锅粥一样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件事了! “你到底从房俊那拿了多少香皂?”窦奉节急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手心里都冒出汗来了。 递来拜帖的人,大概分这么几波,一波是李承乾这边的人,为首的就是长孙冲,另一边是李泰这边的人,包括柴令武他们,都送来了拜帖,再就是五姓七望各族在长安城的人,他们都送来了拜帖。 剩下的拜帖,虽然不属于各方势力,但也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我到底要如何说你才相信?我真的只从御珍坊拿回了两块香皂!”房陵公主恼火的看着她的丈夫窦奉节,“两万块香皂,那得占用多大的地方你不知?若是放在府里,你会看不见?” “你去看看那些拜帖,那些人,有几个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窦奉节黑着脸,手指着屋外说道,“现在,这些人都是奔着御珍坊的货来的,可你却拿不出货,你说怎么办?” 房陵公主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一个大男人,遇事不决,却要询问我一个小女子怎么办?当初我真是瞎了心,怎么就看上了你?” 窦奉节是李渊老婆太穆皇后的亲堂侄,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房陵公主才选择了窦奉节为驸马。 窦奉节这一脉,全靠他爹窦轨撑门面。 李世民登基后,李渊隐居太安宫,窦轨刚把窦奉节弄上个左卫将军的职务,人就死了。 左卫将军,是禁军的统领之一,听着挺牛逼的,可实际上,他也就负责宫禁宿卫那点事。 原本还颇有几分贵气的房陵公主,在皇族之中的地位也是跟着一落千丈。 所以,从心底里,房陵公主对窦奉节就有一股子怨气。 怨他这个丈夫没能耐,怨他丈夫没能让她在众多皇家兄妹之间抬起头来。 若是窦奉节有能耐,李渊的寿宴,她也不用每年都在大殿之外用餐,连太安宫的大殿都进不去! “去房府的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第210章 李泰下血本 在第一份拜帖登门后,房陵公主第一时间便派人去了房府。 她房陵公主也不是傻子,这些人找上她,为的都是御珍坊的货物。 也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房陵公主才推脱,没答应去见那些人。 见了面,一旦谈到御珍坊货物的问题上,她又拿不出货来,势必是要得罪人的。 得罪人她倒是也不怕,问题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就平白的得罪了其他人,这个是她不能忍的。 派人去找房俊,为的也就两件事。 一是想问问,是谁传出的消息,说她房陵手里有大量的御珍坊货物。 二是想让房俊出面帮她澄清一下,省的那些她不愿得罪的人,天天跑来堵她家大门。 “夫人,房府闭门,根本就不见客,小人使了些钱,费了不少劲,才从房府的下人口中打听到,房公子这些时日根本就不在府上,说是带着德安公主跟蜀王殿下去游玩了!” 这下房陵公主也急的在屋子里直转圈。 房俊这几日都不在府上,看来,长安城里流传她手里有大批御珍坊货物的事,房俊也并不知情。 房陵公主心头恼火,咬着牙在心里咒骂,‘多半是那几个贱人,见我与房俊攀上了关系,故意散播消息,让我难堪!’ 她们这些公主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和谐,平日里不光相互攀比,背地里给彼此使绊子捅刀子的事,那也都是家常便饭。 今天这事,说不准就是谁在李渊寿宴的时候,见她房陵拿了好处,故意使坏! “你手里有多少香皂?十块有没有?” 窦奉节盯着房陵公主的眼睛都红了。 就在刚刚,江夏王李道宗府里的管家来找窦奉节,李道宗听说房陵公主手里有不少御珍坊的香皂,就派了管家过来,打算从窦奉节的手里买几块香皂用。 那管家说,他家小姐李雪雁,特别喜爱香皂,可御珍坊已经停售了。 刚巧,听说房陵公主手里有不少香皂,所以,李道宗就派管家来了窦奉节的府上,打算从房陵公主这里,给他闺女李雪雁买几块香皂。 李渊寿宴之后,房陵公主从御珍坊拿到了香皂,这事儿窦奉节是知道的。 俩人晚上毕竟在一个被窝里睡,房陵公主身上是啥味儿,他还能不知道? 就因为这股好闻的香皂味儿,窦奉节可是把房陵公主全身上下都稀罕了个遍。 所以,江夏王府里的管家一说,李道宗想从他手里给闺女李雪雁买两块香皂的时候,窦奉节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李道宗是李渊的堂侄,窦奉节是李渊老婆的堂侄,俩人虽说的一个辈分,但身份和地位有着不小的差异。 难得有机会拉近两家的关系,别说李道宗还要花钱来买香皂,就算是跟他窦奉节要几块香皂,窦奉节也会毫不犹豫的送给李道宗。 窦奉节这边刚应承下来,府里的下人就来报,说是河间王李孝恭府里的管家也来了府上。 把人让进府里一询问,李孝恭家的管家,也是来买香皂的。 窦奉节脑子还没转过来劲呢,高士廉府里的管家也来了,目的都一样,也是来买香皂的。 这下窦奉节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把几个人留在了前厅用茶,他赶忙跑来后院找房陵公主。 结果,房陵公主这边比窦奉节那边还热闹。 “夫人。。。夫人。。。” 房陵公主的贴身丫鬟,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屋子。 丫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房陵公主说道,“夫人。。。房俊房公子派人来传信,他他约夫人去南山德安公主的园子。。。说是有事要与夫人商谈。。。” 听到房俊约自己,房陵公主也顾不上理会窦奉节了,连忙叫人准备马车。 。。。。。。。 魏王府。 “原来他喜欢这个。。。” 李泰捏着下巴,勾着嘴角,脸上露出了一股耐人寻味的笑容。 房陵公主手里有一大批御珍坊货物的消息一传出来,李泰的眼睛就亮了。 那天,在太安宫,李泰虽然没亲眼见到房陵公主跟房俊交谈的场面,但却也听人说起过。 据说房陵公主对着房俊是又扭又摇的,房俊当场就答应房陵公主,给她留两块香皂,让房陵公主自己派人去御珍坊取。 房陵公主在外面是个什么风评,李泰心里也很清楚。 虽说还没传出来房陵公主与谁有私情,但见了男人就往人家身上凑,这事认识房陵公主的人,几乎都清楚。 而房陵公主能从房俊的手里拿到这么大一批货,不用问,一定是房陵公主私下里与房俊见过面,甚至,房陵公主已经把房俊拉上了她的床都说不定! “原本还担心你是个油盐不进的愣种。。。既然你喜欢女人,那就好办了。。。” 这段时间,李泰一直琢磨着,怎么跟房俊拉近关系,即便不能得到房俊手里的各种配方,也要将房俊拉到自己身边,成为他的拥护者之一。 为此,李泰不惜自降身段,亲自跑去房府找房俊。 可即便如此,别说跟房俊拉近关系了,他私下里,连见都没有见到过房俊。 意外的是,今天,他竟然从房陵公主的身上,侧面的验证了房俊对女人的偏爱,那他自然要投其所好,试试能不能从此入手,拉拢到房俊! “殿下~!” 莺儿缓步走到了李泰的身边。 “殿下叫莺儿前来,可是有事?” 李泰伸手拉着莺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上下打量着莺儿。 莺儿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体态丰腴,模样秀丽自不必多说,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妩媚。 这是李泰从数以万计的女子中,筛选出来的尤物,又有专人调教,什么琴棋书画,诗酒茶花,几乎是无一不精。 本来,莺儿这样的女人,是李泰留着拉拢朝中那些王侯将相用的。 今日为了拉拢房俊,李泰也是不留余力,直接把莺儿给叫了过来。 “过些时日,本王会找个机会将你送予房梁公之次子房俊,来日房俊是否可以为本王所用,可就看你的了。。。” 第211章 房陵火了 南山。 一进德安这园子,房陵公主眼睛里就开始发热。 同样都是公主,德安这么个丫头,竟然能在南山上拥有这么大一座园子,怎么能让房陵公主不嫉妒? 而且,德安这园子,在整个南山都排的上号,不说别的,就说这园子里有温汤这一点,就没几个园子能比的了! 瞧瞧人家这公主,再看看她自己,别说园子了,家里有几贯钱都数得过来,拿什么跟人家比? 想到德安,房陵公主不由得挺了挺身子。 德安不过是个小丫头,论女人风韵,论拿捏男人的手段,论床上的功夫,哪一样德安能比得上自己? 不过就是生的好些,有个好爹而已! 房俊愿意找自己,必定是之前在太安宫时,自己给房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等她把房俊拉上自己的床,御珍坊的那些宝贝,还不是要任她索取? 一边想着,房陵公主一边勾起了嘴角。 等下人引着她进了厅中,她发现厅中不仅有房俊,蜀王李恪竟然也在,这让房陵公主心里多了一丝狐疑。 “公主~!” 见房陵公主来了,李恪起身略微施礼。 “房郎有礼了~!”房陵公主还了个礼,随即又冲李恪欠了欠身,“见过蜀王殿下。” 李恪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自顾自的喝着茶。 今天若是房俊见其他人,李恪绝对不会跟在房俊身边碍眼的,可房俊要见的是房陵公主,这李恪可不敢离开。 就房陵公主那股骚浪劲儿,李恪可不放心让他俩单独见面。 他是真担心自己这个未来的妹夫,被房陵公主给拐的跑了。 “房郎,现在长安城里都在传,说奴家从房郎手里拿到了一大批御珍坊的货物,现在好多人找上门,跟奴家求购香皂,水晶糖这些东西,奴家都快愁死了~!” 房陵公主坐下后,还不等房俊开口,便自顾自的诉起了苦。 “房郎你有所不知,上门求购御珍坊货物的这些人,奴家谁也得罪不起,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人在背地里使坏,在长安城里散播如此谣言,现在好多人堵在奴家的府门外,来南山,奴家都是从后门出的府~!” 房陵公主满脸的委屈,眼瞅着就要擦眼抹泪了。 结果,房俊一句话就把房陵公主给弄的呆愣在原地。 房俊捏了捏鼻子,嘿嘿的笑着说道,“那个,公主手里有一大批御珍坊货物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房陵公主整个人都宕机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房俊的话了。 你就给了我两块香皂,却在长安城里散播消息,说我手里有一大批御珍坊的货,两块香皂能叫一大批? 就白拿了两块香皂,弄的她家门口都快被人给堵死了,这是要干啥呀? “咳咳!”房俊轻咳了两声,将身上的九环龙凤纹玉佩取了出来,递到了房陵公主的面前,“公主想不想下次去太安宫贺寿的时候,坐席被安置在大殿之内?” “想不想日后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御珍坊铺面?” “想不想。。。” 房陵公主在看清九环龙凤纹玉佩的时候,整个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块玉佩是谁的,她一眼就认得出来。 房俊不停的抛出一个又一个诱人的条件,就好像在一个久居深闺的怨妇面前,勾画着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一样,让房陵公主的心跳不停的加速。 。。。。。。。 长安城里,盯着御珍坊货物的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是人精。 他们盯上的可不只是房陵公主,同时也盯上了梁州御珍坊的货。 由于御珍坊的货物停售,导致市场上原本就走俏的香皂,洗发水,水晶糖这些东西,在市场上的售价再次攀升! 毕竟御珍坊要在明年春分之后才恢复正常供货,哪怕是现在能在御珍坊提前预定货物,也要等到明年春分之后才能拿到货。 这样一来,能在市面上流通的货物,就显得越发的珍贵,值钱。 明年春分后,御珍坊将再次正常售货,那个时候,御珍坊售货的情况,多半还是要恢复到之前一样,很多人即便有钱,也一样没办法从御珍坊买到货。 而这,便更加突出了梁州御珍坊的诱人之处! 多一处供货,就多一处拿货的机会。 所有对御珍坊货物有想法的人,都开始留意梁州御珍坊的消息。 而那些有背景,有关系,有人脉的人,已经开始打听梁州御珍坊的事了。 刚巧,襄阳公主来给李渊贺寿还没离开,她男人窦诞可是梁州刺史,不仅如此,梁州都督也是窦家之人,梁州要开御珍坊,襄阳公主他们家一定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刺史的官职,相当于州长,属文职,管理日常行政事务,包括民政,司法等等。而都督,则是军职,是统御这里军队的最高长官。) 最先找到襄阳公主,打听梁州御珍坊的人,便是李承乾跟李泰。 紧接着,就是其他世家门阀的人。 梁州明年春分后,开设御珍坊的消息刚放出去,就有这么多人找上自己,襄阳公主比谁都高兴。 面对这些来询问梁州御珍坊的人,襄阳公主还不避讳的告诉了所有人,梁州境内的所有御珍坊,都是她襄阳公主他们梁州窦家的产业! 这消息一放出来,不仅是太子和魏王,那些世家门阀之人,一个个也开始跟襄阳公主攀起了关系,所有人都表示,要从襄阳公主手里订购御珍坊的货物! 而且是有多少要多少的那种! 这一刻,襄阳公主才算是真正认识到,御珍坊的货物到底有多受欢迎! 可梁州的御珍坊还没开呢,每个月能供应多少货她都不清楚,这种情况下,她也没办法现在就答应供货给这些人。 不过,她还是折中给了这些人一个答复。 待梁州御珍坊开业之时,必定发放请帖,邀请各位前往梁州,吃一杯水酒! 这答复可就圆滑多了,你们不是想要货吗,等梁州的御珍坊开业,你们再过来,那个时候,有多少货,能给你们拿多少货,那就都能定下来了! “听闻房陵公主也从房俊的手中拿到了一大批货,此事公主殿下可知晓?” 几乎每个上门的人,都询问了这个相同的问题。 这件事,襄阳公主确实不清楚,不过,面对这些人的询问,她又不好直接说她不知道。 “父皇寿宴那日,房陵确实从房俊手中拿到了一些香皂,但具体拿到了多少,襄阳便不知了。” 襄阳公主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所有人更加猜疑了起来。 等到了下午,一个又一个的消息在长安城里传开。 “听说了吗?房陵公主送了二十块香皂给河间王!” “不是说,房陵公主送了二十块香皂给江夏王吗?” “谁说的?我听说,是房陵公主送了二十块香皂给许国公!” 到了傍晚,一个个消息全部被证实,不光是河间王,江夏王,许国公,房陵公主手里的香皂,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送,一连送出去了有十几家。 而且,每家都是免费送去的! 这消息一出来,房陵公主手里有一大批御珍坊货物的事,算是被彻底坐实了! 而房陵公主,一时间也成了长安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第212章 长孙冲又要使坏 “夫人,你这。。。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窦奉节看着家里堆着的一箱箱香皂,那真是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不过,片刻的喜悦过后,窦奉节马上就疑惑了起来。 从李世民赐婚房俊这哥角度来说,他窦奉节跟房俊那也算是有姻亲关系的,俩人虽然都是驸马都尉,可他窦奉节娶的公主,跟人家房俊娶的公主根本就没法比啊。 人家房俊的老丈人那是当今陛下,而他老丈人,说的好听是太上皇,可真论起来,那也是被关在皇宫里,而且是已经退休了的太上皇,啥实权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口子本来也不咋受老李渊待见,李渊寿宴,他俩的坐席都在大殿之外。 再看房俊,不管是在李渊面前,还是在李世民的心里,那地位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还有,御珍坊前些天就已经停止售货了,他老婆房陵公主,竟然在这个时候,能从房俊手里拿到这么多香皂,他能不疑惑吗? “这事你别管,也别多问!”房陵公主斜了窦奉节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只要知道,我是在为父皇为皇兄做事即可!” “只要我把这件事办好,明年父皇寿宴,你我夫妻的坐席,必竟在大殿之中,而且,以后我们家都不会缺御珍坊售卖的那些奢侈之物!” “这几天,你去宫里轮值,躲躲这事,省的有人追问你香皂的事!” “没问题,都听夫人的!”窦奉节不住的点着头。 既然是为李渊跟李世民办事,那他自然不会多过问。 而窦奉节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夫人,这些香皂都是咱家的了?” “瞧你那点出息~!”房陵公主瞥了窦奉节一眼。 这才多点东西啊? 房俊可是承诺她了,等这件事办成了,她不光有这些香皂,还能在长安城里有一间属于她房陵公主的御珍坊! 到那个时候,她就能在所有的兄妹当中,狠狠的扬眉吐气一次了! 当天夜里,窦奉节借着宫禁宿卫的由头,人直接躲进皇宫了。 这让不少想找窦奉节攀关系,购买香皂的人,一时间全都无从下手了。 而房陵公主的府中,那拜帖是一封接着一封,一大堆人,排着队,等着求见房陵公主。 房陵公主这心里,美的不要不要的了。 别看她房陵也是个公主,可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那么多人重视的感觉。 放在以前,她就算是主动跟李承乾、李泰、他们这些皇子打招呼,人家对她都是爱搭不理,能用鼻子对她哼一声,都算是一个回应了。 而现在,不管是太子,还是魏王,都送来了拜帖,邀她过府赴宴! “以前老娘主动巴结你们,你们看都不看老娘一眼~~现在发现老娘有用了,都来找老娘了,哼~!” 丫鬟捧着手里的拜帖,出声提醒道,“夫人,太子跟魏王的人还在等着您回复呢~!” 房陵公主想了一下说道,“去给他们每人拿三十块香皂,然后跟他们说,本宫这几日有事脱不开身,过几日,闲暇下来,自会去与太子还有魏王相见!” 她也不得罪人。 送给江夏王、河间王、每家都是二十块香皂,那送给太子跟魏王每人三十块香皂,从这个礼数上来说,太子跟魏王总挑不出她什么不是来吧? 最主要的是,太子跟魏王都是冲着她手里的香皂来的,而她手里的香皂,那都是用来钓鱼用的,根本不可能卖给任何人。 。。。。。。。 “区区一个房陵,竟然也敢在本宫面前摆公主的架子!” 东宫。 李承乾看着桌子上的三十块香皂,脸都气绿了。 他要的是这几十块香皂吗? 他要的是房陵公主手里所有的货,还有,他想知道房陵公主是如何从房俊手里拿到的这批货,除了这批货之外,房陵公主还能不能继续拿到大批量的货! 这才是他李承乾想要的。 三十块香皂就打算把他这个太子给打发了? 他就这么不值钱? 真当他李承乾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土鳖了? “哼,她还有事脱不开身。。。她除了找男人饮酒寻欢,还知道什么?” 杜荷皱着眉,满脸狐疑的看着长孙冲,“长孙兄,你说房俊会不会真的跟房陵公主。。。不然的话,房陵公主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御珍坊的货?” 要说什么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呢? 本来杜荷那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房俊不肯跟他们交好,背地里说点房俊的坏话,给房俊扣点污名,李承乾跟长孙冲都是喜欢听的。 而且,房陵公主的名声本就不太好,这话说出来也是合情合理。 加上杜荷不想李承乾的话没人接,所以才扯了这么一句。 可一旁的长孙冲听了杜荷的话,却满脸阴沉的笑了起来。 “他们就算没有什么,咱们也可以让他们有点什么!” 这种可以抹黑房俊的事,他长孙冲可不会轻易错过。 就房陵公主在长安城里的名声,他只要稍微加工一下,把消息往外一放,大批的人会相信房俊跟房陵公主有染! 房俊跟房陵公主可差着一个辈分,而且,房陵公主还是有夫之妇,房俊又与德安公主有婚约。 这事传出去,房俊可不仅是自身有污名,连带着也抹黑了皇家的脸面。 李世民一怒之下,取消了房俊与德安公主的婚事都有可能,到那个时候,看房俊还如何在他面前嚣张! 长孙冲勾了下嘴角说道,“派个人去告诉房陵公主,她手里的那批货,咱们全都要了,让她什么时候闲暇了,带着那批货来见殿下!” 房陵公主是必须要见一面的,他们都想弄明白,房陵公主手里的这批货,究竟是怎么弄来的。 若是房陵公主能持续从房俊手里拿到大批量的货物,那他们就要维系房陵公主这方面的关系。 若房陵公主真的跟房俊有染,凭借这个把柄,房俊便是他们的掌中玩物,以后,他们甚至可以奴役房俊! 若房陵公主拿到这批货就是个意外,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房俊跟房陵公主的臭名,必定响彻长安城! 第213章 东市,醉香居 转过天。 长安东市,醉香居。 醉香居是东市最好的酒楼之一,能来这里吃饭的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 不过酒楼这种地方,基本都要到晌午饭点的时候才会上客。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醉香居刚开门没多久,就开始陆续的来了客人。 “爹,你说卢家真的有办法,拿走御珍坊的所有配方?” 崔宏仪压着自己的声音,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崔岩。 崔岩,博陵崔氏的人,长安城里最大的牙行,就把持在崔岩手中。 昨天,长安城里传出,房陵公主手里有一大批御珍坊的货物,身为博陵崔氏在长安城商圈里的一把手,崔岩自然也是送上了拜帖,希望与房陵公主接触一下,争取买下房陵公主手里这批货物。 而昨天傍晚,崔岩收到了房陵公主的回复,约在了今天,在这醉香居中见面。 “爹,快看。。。太原王氏的王元承!” 崔宏仪透过二楼屏风的一角,指着醉香居正门,刚刚走进来的那个中年男人。 王元承,太原王氏的人,长安城中所有盐业的生意,都由王元承来打理。 崔岩感叹着摇着头,“看来这房陵公主并非如传言那般,是个放荡不堪之人,就凭今日之举,这房陵公主也并非是个简单的人物!” 算上太原王氏的王元承,已经有五拨人来到醉香居了。 崔宏仪皱着眉,端起了面前的茶盏,“爹,你说房陵公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约了这么多家人来醉香居,是仗着手里的香皂奇货可居,打算坐地起价,还是说,她打算让我们这些家一起争她手里的香皂,最终价高者得?” 从经商的角度来说,房陵公主的做法,确实能让她手里的那批货,利益价值最大化。 但事情都有两面性。 找这么多人聚到一起,最终高价拿到货的人,必定要大出血! 所以,拿到货的人,不但不会感谢房陵公主,甚至还有可能怨恨她。 而那些被约来,最终却没拿到货的人,更不可能对房陵公主有什么好感。 所以,崔宏仪并不看好房陵公主的这种做法。 崔岩没去评价这件事,而是岔开了话题,跟崔宏仪聊起了卢浩然。 “卢家家主已经到了长安城,这两天就会上殿面圣!” “这次卢家家主是有备而来。。。包括我们博陵崔氏在内,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就连赵郡李氏也站在了范阳卢氏这边!” “要不是陇西李氏跟皇族联系紧密,估计卢家家主也会去找陇西李氏的人。” 崔岩喝了口茶,顿了顿继续说道,“御珍坊的生意,以后多半是要握在范阳卢氏的手中,虽然范阳卢氏的人,已经跟我们博陵崔氏谈好了利益分配,但我们还是应该努力争取一下。” “凭借卢浩然这少族长的身份,我们也许能从他身上打开一个口子,分到更多的利益。” 崔宏仪点了点头,“爹你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前天崔宏仪就已经收到了卢浩然的请帖,卢浩然后天要在醉香居摆酒宴,邀他前来赴宴。 虽然崔宏仪不清楚卢浩然摆酒宴的目的是什么,但这却是个拉近他与卢浩然关系的一个机会。 一直到了临近晌午,房陵公主终于出现在了醉香居。 往日里,房陵公主出行,能按照贵族的礼仪出行就已经不错了。 可今天,房陵竟然拿出了公主派头,按照大唐公主的礼仪出行。 进了醉香居,两队府里的护卫一路上了二楼,清开了一条路,房陵公主上了二楼后,直接进了一个包厢之中。 等房陵公主坐定之后,一个侍女在二楼的走廊之中脆声喊道。 “郑家的郑永康来了吗?我家房陵公主有请~!” 侍女的声音,响彻整个醉香居,可这声音落在赴约而来的这些人耳中,就显得有几分刺耳了。 郑家的郑永康? 房陵公主竟然让侍女这么称呼他荥阳郑氏之人? 她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公主? 就她房陵,也算的上是公主? 长安城里,有几个人会拿房陵当成是大唐的公主? 郑永康从自己的包厢里走了出来,到了侍女面前,冷哼了一声,“带路!” 进了房陵的包厢,郑永康略微拱了拱手,“房陵公主~!” 房陵公主上下的打量着郑永康,“你就是郑家的郑永康?” “荥阳郑氏,郑永康!!”郑永康皱着眉头,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迎着房陵公主的目光,郑永康心中带着几分不悦。 房陵公主的目光之中,明显带着一股嫌弃的味道。 要不是想拿到房陵公主手里这批货,就算房陵公主亲自登门去见他郑永康,郑永康都未必会去看房陵公主一眼,没想到,今天他主动来见房陵,竟然还被房陵给嫌弃了? “房陵公主,不知道你手里有多少御珍坊的货。”郑永康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香皂七万块。。。”房陵顿了下,轻抿了一口茶汤。 在听到七万块香皂的同时,郑永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七万块香皂,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说,最少能卖三十五万贯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生意啊! 而房陵公主接下来的话,让郑永康的心脏都跟着猛的跳了跳。 “水晶糖,水晶盐,每样两万斤!” 郑永康感觉,就好像有个人用锤子狠狠的砸了他心脏一下。 水晶糖在市场上受欢迎的程度,比香皂一点都不差。 而水晶盐,在现在的市场上,那是你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别看御珍坊现在已经接受预定水晶盐了,但御珍坊供应的水晶盐,最快也要明年春分之后才能拿到,而西市之中,现在依旧有大批的胡商在收购水晶盐,叫价已经到了十二两金子了! 两万斤水晶盐! 这单生意,即便是放在五姓七望任何一家的面前,都是一笔难以拒绝的大生意! “公主殿下,这批货,我郑家愿意全部吃下,您开个价儿!” 郑永康的语气马上就柔和了下来,僵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甚至那声公主殿下,叫的都额外亲切。 第214章 崔郎年几何,婚配否 郑永康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把紧张的心情表现出来,更不能让房陵公主发现他现在紧张的情绪。 可他袍袖中的手心里,已经因为紧张渗出了汗水。 七万块香皂,两万斤水晶糖,两万斤水晶盐,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放到现在的市场中,那就是过百万贯的生意生意啊! 他郑永康经营家族产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大的生意! 而之前郑永康心中的种种不悦,此刻也全部荡然无存! 不过,房陵公主眼中的那股嫌弃,依旧不减。 面对郑永康的话,房陵公主不为所动的摆了摆手,“货物的事,回头再说吧。” 房陵公主对着一旁的侍女说道,“去,叫下一个人进来。” 郑永康愣了愣,紧接着整张脸都蒙上了一层怒容。 “公主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可是收到了房陵的回复,今天才来的醉香居,刚刚那个侍女那么大声的在外面喊自己的名字,他忍着落了脸面,进来见了房陵公主,可房陵公主连谈都没跟他谈货物的事,就直接下逐客令,还要继续见下一个人? 什么意思? 房陵当他郑永康是什么人? 当他们荥阳郑氏是什么家族?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房陵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货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约了这么多人来,我总得挨个见见吧?” 若是以前,房陵公主哪有胆子去得罪荥阳郑氏的人? 像眼前的郑永康,别说得罪了,放在以前,房陵想见一面郑永康都很难! 可现在不一样! 她房陵现在有李渊给她撑腰,而且,今天的事,那是房俊授意她来做的,真出了事,也有房俊跟李渊在后面给她兜底,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房陵公主像驱赶苍蝇一样的摆了摆手,看都懒得再去看郑永康一眼。 外面,侍女已经喊到了王元承的名字了。 郑永康气的一甩袍袖,黑着脸出了包厢,跟走进来的王元承刚好走了个碰头。 见到郑永康这副表情,王元承也愣了下,本来他还想询问郑永康两句,可郑永康怒气冲冲的跟王元承擦肩而过,让王元承根本没开口的机会。 站在醉香居二楼的楼梯口,郑永康恼怒的想离开醉香居,可想到房陵公主手里的那批货,他的脚始终没能踩在下楼的楼梯上。 七万块香皂,两万斤水晶糖,两万斤水晶盐。。。这么多东西,他真不舍得离开啊! 过了没多一会,那个侍女又出来叫人了,而王元承也黑着脸从房陵的包厢里走了出来。 这下郑永康的心里可算平衡了,虽然心里依旧有些气闷,但没谈成这生意的不光是他郑永康,王元承也没谈成,这让郑永康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元承兄~!” “永康兄!” 俩人相互抱了抱拳,随即走到了一旁。 “那房陵公主与永康兄如何谈的?” 到了一旁,王元承忍不住开口询问。 郑永康苦笑了一声,“房陵公主压根就没跟我谈。。。你呢?” 王元承冷哼了一声,“哼,她说她手里有七万块香皂,两万斤水晶糖,两万斤水晶盐,我让她开个价,她却把我给赶了出来!” 郑永康一听,合着王元承的待遇跟他一样啊! 俩人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一边闲聊着,一边等着看下一个人的情况。 房陵公主报出来的这批货,数量可不小,如果谁真的能从房陵公主手里拿到这批货,他们能从中分到一部分也是好的! 就这么,俩人接连看着好几个人被叫了过去,没多久,进去的人又都被赶了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狐疑了起来。 他们突然对房陵公主手里到底有没有这批货,产生了怀疑! 你要说房陵公主手里没有这批货,昨天下午,从房陵公主府里送出去的香皂,就有近三百块! 但你要说房陵公主手里有这批货,可她见了这么多人,却跟谁都没有谈这批货的价格,更没有表示过一点要出售这批货的意思! 终于,侍女叫到了崔岩的名字。 崔宏仪陪着他爹走到房陵的包厢外,便停下了脚步,崔岩一人进了房陵的包厢。 崔岩也没例外,跟前面的那些人一样,没多一会的功夫,也被房陵给赶了出来。 不过,这次房陵公主紧随崔岩之后,也出了包厢。 一边往外走,房陵嘴里还一边埋怨着,“搞什么嘛,怎么来的都是些老家伙?回去之后,让人核验一遍那些拜帖,超过三十岁的人,别报上来烦我~!” 侍女连忙应声,“是,夫人~!” 走到崔宏仪的身边,房陵公主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中毫不遮掩自己的喜爱,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崔宏仪。 “奴家房陵,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崔宏仪,见过房陵公主。”崔宏仪自然知道房陵是谁,连忙躬身还礼,“在下随家父而来。” “崔岩是你父亲?”房陵公主看了眼崔岩,随即嘴角挂起了笑容,“崔公子也想买奴家手里的这批货吗?” 崔宏仪迟疑的看了眼崔岩,转而冲着房陵点了点头,“正是!” “那崔公子随奴家到里面谈~!” 房陵公主上前拉着崔宏仪的手,转身又回到了包厢之中。 崔宏仪被房陵拉着,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向崔岩。 崔岩这会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他这个当爹的进去,房陵看了他几眼,连谈都不跟他谈就把他给赶了出来。 可见了他儿子,房陵竟然主动拉着他儿子,要跟他儿子谈那批货的事。。。这啥情况啊? 包厢里。 房陵握着崔宏仪的那只大手,不停的摩挲着,那眼神,就好像要扒掉崔宏仪的衣服一样赤裸! “不知崔郎年几何?可婚配否?” 崔宏仪感觉说不出的别扭,这感觉,就好像面前的女人要强行宠幸他一样! 眼前的房陵公主,始终摸着他的手不说,这开口就问他多大,有没有娶媳妇,哪有半点跟他谈御珍坊货物的意思啊? 而且,房陵公主可是李渊的闺女,李世民的妹妹,虽不是一奶同胞,可终归也是皇族中人。 弄的崔宏仪这胳膊只能尴尬的悬着,这手,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第215章 放荡的房陵 这崔宏仪长相很不错,人又年轻,绝对符合房陵公主的审美和口味。 而崔岩正在全力培养崔宏仪,准备让崔宏仪接班,以后博陵崔氏在长安城的牙行以及其他生意,就要交到崔宏仪的手里,由崔宏仪来打理。 所以,崔岩来见房陵公主,崔宏仪必定会跟着一起来。 这也是房陵公主选崔岩来醉香居的主要原因! 而今天来醉香居的这些人,其实都是陪衬,真正的主角,就是房陵面前的崔宏仪! “公主。。。” 房陵公主嘴角都要流出口水来了,一只手握着崔宏仪的大手,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在崔宏仪的身上摸索了起来。 崔宏仪微微侧着身体,想躲开房陵那只明显有着侵略意图的手。 可房陵公主就像没看到崔宏仪的反应一样,越坐,距离崔宏仪越近,落在崔宏仪身上的那只玉手,也更加大胆! “仪儿。。。” 崔岩的声音突然在包厢外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也吓了房陵公主一跳,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崔宏仪借机连忙抽身,再次坐好后,他跟房陵公主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仪儿,为父去前面等你!” 外面崔岩喊了一句后,便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离开。 崔宏仪长长的吐了口气,在房陵再次扑上来之前,抢先开口,打断了房陵公主想要继续的动作,“公主殿下,咱们谈谈那批货吧!” 房陵一条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托着面颊,嘴角挂着笑,眼神露骨的盯着崔宏仪。 “货啊。。。香皂七万块。。。水晶糖两万斤。。。水晶盐两万斤。。。” 房陵一边轻笑着,一只手再次搭在了崔宏仪的手上,手指缓缓的在崔宏仪的手背上滑动着。 房陵报出来这批货的数量,可着实让崔宏仪心脏狠狠的跳动了几下。 “这些东西,西市那边是个什么价,不用我多说了吧?” 房陵手上的动作不减,隐隐又有继续侵略的意思。 崔宏仪把手搭在了房陵公主的手上,避免房陵公主的手继续朝他身上其他地方移动。 “公主殿下,这批货,你想要个什么价?” 崔宏仪激动的询问。 “我可以按照御珍坊正常售价的三倍,来出售这批货。。。” “真的?”崔宏仪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不说水晶糖、水晶盐、这种市场热需,但又有价无市货,就算是香皂,在西市的售价也已经提高到了近五倍! 三倍的价格就愿意出货? 那这货都不用出长安城,只要拿到西市,一转手就能狠赚一大笔啊! “只要崔郎愿意。。。” 房陵挑了挑眉尖,眉眼对着崔宏仪连连波动,那种露骨的目光,不用说,崔宏仪都知道房陵在说什么。 一边说着,房陵一边撑起了身子,缓缓的爬到了崔宏仪的身上。 “只要崔郎愿意。。。这批货,就是崔郎的了。。。” 房陵身侧的两个侍女,包厢内,门口站着的两个护卫,四个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目光全都落在了房陵和崔宏仪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包厢的门根本就没关,偶尔还有人从包厢门前走过! “公主。。。”崔宏仪出声想提醒房陵,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 可房陵公主明显不在乎那些,面对着崔宏仪,坐在他腿上的同时,双手已经开始去拉扯崔宏仪的衣领。 这可真把崔宏仪给吓到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房陵公主的名声会那么差,放荡不堪这四个字,真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房陵公主。 这种场面,不开会员真能看吗? “别。。。公主殿下。。。” 崔宏仪一边拉扯着,一边轻轻的推开房陵的手。 他不想表现的太过抗拒,虽然他并不喜欢房陵这样的女人,可他却不想得罪房陵,毕竟房陵手里还有一批货呢,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几番拉扯后,房陵似乎被崔宏仪弄的没了兴趣,悻悻的从松开了手,随后站了起来。 “崔郎考虑考虑,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奴家取货~!” 房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转身直接出了包厢,离开了醉香居。 崔宏仪呆愣愣的坐在原地足足几分钟的时间,才缓缓的站起了身。 刚走出包厢,就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崔岩匆匆走过来。 “怎么样?她怎么说?” 这批货的数量太大了,即便是他崔岩也不得不动心。 崔岩在见房陵公主的时候,连这批货是什么价都没谈,就被房陵公主赶出来了。 反倒是房陵见到他儿子崔宏仪后,明确的表示,愿意跟崔宏仪谈这批货的事。 “房陵公主愿意以御珍坊正常售价的三倍,出这批货。。。” “真的?!”崔岩听到儿子的话,整个人都激动了。 崔岩搓着手,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拿下这批货大概需要多少钱。 可还没等崔岩算明白呢,崔宏仪又继续说道。 “房陵公主的条件,是要我去陪她。。。” “啊?”崔岩张着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让你去陪她?什么意思?” 崔宏仪黑着脸,皱着眉,“还能是什么意思!” “就刚才,要不是我反抗,衣服都已经被房陵公主给扒光了!” 这可让崔岩犯难了,房陵公主看上他儿子了,要让他儿子去陪房陵公主,房陵公主才愿意把那批货给他们崔家,这要怎么弄? 真让他儿子去陪房陵公主? 房陵在皇族之中虽不受重视,但她毕竟是李渊的闺女,李世民的妹妹。 房陵公主的男人是窦奉节,在皇宫之中任左卫将军,这人虽是个莽夫,可麻烦也就麻烦在这。 崔宏仪要是真跟房陵扯在一起,万一事情败露,窦奉节会不会拎着刀直接砍了他们全家? 而且,一旦事情败露,他儿子以后都没办法在长安城立足,甚至李世民都有可能因为此事迁怒于崔宏仪。 “走吧,先回去再说。” 这批货虽然诱人,可让自己儿子去陪房陵,风险太大了。 崔岩一时也有些犹豫不决。 而崔岩父子做梦都想不到,房陵找上崔宏仪,全都是房俊授意,并一手安排的! 第216章 老房被送进了大理寺 第二天,南山。 也就是中午一点左右的时间,一辆马车进了南山的园子。 房俊正指挥着人在挖好的水渠上铺陶片呢,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王德的声音。 “哎呦,小房大人呐,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德下了马车,瞧见了房俊,那真是急的一溜小跑着到了房俊的面前。 “王叔?你怎么来了?” 见到王德,房俊还真挺意外的,谁能想到王德竟然会来南山的园子上。 “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德拉着房俊,不由分说的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房俊也让王德给弄愣住了,一见王德这架势,马上带着王德朝前厅走去。 “红竹,去给王叔倒杯水!” 到了前厅门口,房俊对着德安的贴身侍女喊了一句。 “王叔,先别急,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差喝口水的功夫。” “小祖宗哦~还喝什么水啊?出大事了!”王德拽着房俊直接进了前厅,关好了房门,王德走到房俊近前,压着声音说道,“户部没钱了,令尊房大人因为参与谋逆,被陛下送进了大理寺!” “你说什么!?”户部有钱没钱的,跟他房俊没半毛钱关系,可老房怎么也参与谋逆了?还被李世民给送进大理寺了? 啥意思? 玩呢?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王德拉着房俊坐下后,开始讲起了今天早朝的事。 今天的早朝,那可真是李世民登基以来,最热闹的一回了。 早朝一开始,就有人针对房俊对李世民父皇的这个称呼,提出了谏言。 “陛下,房俊虽与德安公主有了婚约,未来将是我大唐的驸马都尉,可历朝历代,没有任何一个驸马都尉可以如同皇子一般,对陛下用父皇之称谓。” “此事,有违礼制,还请陛下三思!” 这个话题一拉开,那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官员站出来,集体反对这件事。 当时还有不少人站出来说,房俊尚年幼,虽制出了水晶盐,但说到底,不过就是奇技淫巧,何以得封世袭爵位? 紧接着,又是一大群人站出来附和,同时,这帮人还建议老李,直接撸了房俊的爵位。 这回,李世民是真刚。 面对着满朝的文武,李世民拍着桌子指着这些人,“朕就是想听房俊叫朕父皇,又如何?” “既然你们觉得一个驸马都尉不足以让房俊以父皇儿子称呼朕,那朕便让皇后收其为义子,这样,俊儿总能叫朕父皇了吧?” “尔等若是觉得还不够,那朕便亲自收其为义子,可好?” 李世民这番话,算是把这些朝臣彻底给怼没话了。 谁也没想到,李世民一点不顾及这些站出来的朝臣,而且,李世民还直接硬怼了回去,这是真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 而且,不论是长孙皇后收房俊为义子,还是李世民收房俊为义子,这事,占便宜的都将是房俊。 李世民态度摆的这么明显了,谁也没敢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跟李世民纠缠。 “陛下,臣有本奏!” 站出来这位谏官,名叫张裕。 “陛下,长安城中传言,房俊私下里与房陵公主苟合!” 张裕这话一出口,那可真是满朝皆惊,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臣听闻此事,顿感惶恐、震惊、此等行径,实乃悖逆纲常,有违人伦之大忌!” “贞观之世,本应风清气正,纲纪严明。然此事一出,犹如巨石投湖,惊起巨浪波涛,伦理纲常乃国之基石,今遭如此践踏,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令祖宗之德蒙羞?” “陛下,此事应速速彻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使后人不敢再犯。切不可因亲情而有丝毫偏袒,否则纲常崩坏,国将不国。臣冒死进谏,伏惟陛下察之。” 这番话下来,整个朝堂都炸锅了。 房陵公主那是谁? 那是李渊的闺女,李世民的妹妹啊! 从李渊李世民这边算起来,房俊还得管人家房陵公主叫一声皇姑呢! 房俊跟房陵公主背地里苟合? 这里面可差着辈分呢! 这叫什么吗? 这就叫伦理纲常! 退一万步说,即便俩人不差辈分,你房俊可是已经跟德安公主有了婚约,背地里却跟别的女人苟合,这不就等于是大嘴巴子啪啪的扇皇族的脸吗? 这下,满朝的文武,有一大半都站了出来,他们就差跟李世民提议,活剐了房俊了。 “放肆!” 李世民桌子拍的砰砰直响。 “张裕,你说房俊与房陵公主苟合,可有证据?” 说完话,李世民还不忘狠狠的瞪李承乾一眼。 这张裕,虽不是李承乾的门客,但却与东宫来往密切。 而实际上,李世民也没猜错,张裕今天站在朝堂上说的这番话,那都是李承乾授意的。 昨天,李承乾派人去通知了房陵,东宫要她手里那批货之后,就等着房陵送货去东宫了。 结果,房陵公主却约了人去醉香居,竟然想把手里的这批货给卖掉,这消息,在房陵公主离开醉香居后,就被传到了东宫。 房陵这个举动,可算是把李承乾给惹毛了。 从房俊弄出水晶盐,到御珍坊开业,所有跟御珍坊沾边的事,就没有一个能让李承乾如愿的。 现在,区区一个房陵公主,竟然也敢忤逆他这个大唐的太子? 很快,在东宫跟长孙冲的安排下,房陵公主跟房俊有染的消息,马上便在长安城里传开了。 至于证据。 御珍坊停售,店里都不卖货了,但房陵公主手里却有一大批御珍坊的货,这就是铁打的证据! “回禀陛下,非是臣胡编乱造,如今,房俊与房陵公主背地里苟合之事,已经在长安城里传开了!” “御珍坊货物停售,下次供货,要等到明年春分之后,这事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 “可房陵公主手里却有一大批御珍坊的货,正急着找买家!”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房俊与房陵公主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臣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说谎!” 第217章 弹劾房俊,与房陵苟合 张裕这番话说完,老房都跟着懵了。 他从未听说自己的儿子与房陵公主相识啊,这怎么还传出来儿子与房陵公主有染的事了? 不过老房的脑子转的也快,这边张裕的话音刚落,老房马上站了出来。 “张大人,慎言!” 老房冷着脸,没去看张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这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慌乱了。 张裕在朝中只是个谏官,对李承乾来说,没多大用途。 李承乾愿意拉拢张裕,也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朝堂上有一张嘴可以说出他想说出的话。 最主要的是,李承乾在拉拢张裕的这件事上,做的非常隐秘,极少数人知道张裕是站在李承乾这边的。 刚刚,张裕站出来说话后,李世民已经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了。 此时,房玄龄站出来,竟然也看向他。。。难道他拉拢张裕的事,不但父皇知道了,连房玄龄也知道了? 李承乾不知道的是,张裕这人虚荣心很强,对于一些他看不上的人,那自然是不会去理会,但面对一些比他张裕有能力,官阶又高的人,他那爱显摆的虚荣心就上来了。 他张裕投入了太子李承乾的麾下,这事,张裕自己早就对外宣传过了。 朝堂之中,张裕看不上的那些官员,几乎没有知道这件事的,但那些他张裕得罪不起的官员,几乎都知道张裕是李承乾的人! “陛下!”老房收回目光,转头面向李世民,“小儿与房陵公主是前些时日,太上皇寿宴之时方才相识!” 要不说,老房这脑子转的快呢。 李渊寿宴那天发生的事,老房根本就不知道,但老房却能找到一个最适合切入点,来说这件事。 “太上皇寿宴之后,蜀王殿下与德安公主便在臣府中小住,小儿每日皆伴于二位殿下身侧,此事一查便知!” “张大人污蔑小儿与房陵公主有染,污的并非小儿的名声,污的乃是皇家的颜面!” “此等话语,分明是在诋毁皇家声誉!” 老房这番话,把朝堂上的这些人都给听傻了! 啥意思,德安公主已经搬去房府住了? 这还没完婚呢,德安公主就提前过门了?咋地,为了揽住房俊,他们老李家连脸都不要了? 现在老房已经想清楚了,凭自己儿子的才智与手段,娶不娶公主已经无所谓了,所以,德安公主居于房府的事,老房也不在乎让满朝的文武知道。 若是这些人逼的紧了,李世民取消了房俊与德安的婚事,对于房俊来说,也是惩罚的一种。 从这个角度来看,把这件事爆出来,还可以为自己的儿子挡一刀,并非坏事! “陛下~!”张裕一听老房这话,连忙上前躬身,“臣之所言,乃长安城中百姓口口相传之事,并非臣所杜撰!” “臣也绝没有污蔑诋毁皇家声誉的意思!” “只是,此事传于百姓之口,于皇家声誉,于国朝根基,皆为不利!” “顾臣冒死进谏!” “还有,河间王,江夏王,许国公,他们都收到了房陵公主所赠的香皂,都可为此事作证!” 张裕很快就把事情推脱的干干净净,传言是他从长安城百姓口中听说的,至于房陵公主手里有香皂的事,江夏王,河间王,许国公,他们都收到了香皂,他们也都能证明这件事。 反正,整件事跟他张裕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老李要是想护犊子,降罪你也找长安城的百姓去,别来找他张裕! 张裕这话音一落,李道宗,李孝恭,高士廉,一个个的全都站了出来。 李道宗躬身,率先开口,“陛下,臣女李雪雁喜爱香皂,可苦于御珍坊香皂难以购买,臣听闻房陵公主手里有一批御珍坊的货物,就派人去拜访了房陵公主,想从房陵公主手里求购几块香皂。” “房陵公主念及亲情,送了二十块香皂于臣女,臣也是心存感激。” “可臣却并不知张裕所言,更不知什么房陵公主与房俊暗中苟合之事!” 李道宗,李孝恭,这俩人都是李渊的侄子,算起来,跟李世民和房陵公主,那都是一个辈分的人,坐在一起的话,那也都是兄妹关系,所以,李道宗直接拿亲情说事。 “是啊,陛下!”李孝恭也跟着开口,“这长安城里有香皂的人多了,按照张裕的意思,这些人岂不是都与房俊有染?” “女人手里有香皂,说与房俊有染,臣尚且可以理解,可不少男人手里也有香皂,难不成,这些男人也与房俊有染?” “臣还想问张大人一句,我等为何能为此事作证?难不成,房陵公主与房俊苟合,还请了我等去观礼?” 李孝恭最后这句话,把半个朝堂的人都给逗乐了。 高士廉也是一脸的怒容,“陛下,正如河间王所问,臣也想问问张大人,我等如何就能为此事做证了?且不说房陵公主是否与房俊有染,就算两人当真有奸情,难不成,还是我等促成他二人的苟且之事?” 张裕在一旁听的,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刚才光想着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顺嘴就把事推了出去。 结果,祸从口出,这几位现在全都记恨上了他张裕! 现在的张裕,已经后悔应承下太子的吩咐了,他都明知道陛下对房俊的偏爱,这次谏言,不仅得罪了房玄龄,还得罪了河间王,江夏王,许国公,就连陛下,估计也已经看他不顺眼了。 “几位大人勿怪,下官并无他意,下官只是想说,几位大人可以证实,房陵公主手中确实有大量的香皂!” 李道宗冷笑着看向张裕,“如今,小女手中也有香皂,照张大人的意思,小女是否也与房俊有染?” 张裕脸色胀红,李道宗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硬怼他张裕啊! 他能说李道宗的闺女,跟房俊有一腿吗? 不能啊! 说房俊跟房陵公主有一腿,那都是太子授意,他才敢说的。 就这,他都已经得罪房玄龄了啊! 这要是再继续得罪李道宗,李孝恭这些人,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啊? 这些人挤兑也挤兑死他张裕了啊! “克明!” 这回,李世民连看都不去看张裕了,直接把杜如晦给叫了出来。 “陛下!” 杜如晦出列,上前行礼。 李世民阴沉着脸询问呢,“你门下省如何看待此事?” 第218章 户部被掏空,这次很彻底 这三省六部中,中书省归房玄龄管,门下省归杜如晦管。 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而门下省,负责审议诏令,同时,门下省可对中书省的决策进行审核和封驳,门下省要是觉得诏令有不妥之处,便可以直接驳回重议。 而尚书省,下辖六部,负责执行诏令。 从房玄龄与杜如晦的职权上,也可以看出,所谓‘房谋杜断’的工作分工。 说的简单一点,房玄龄在中书省出主意,这主意想好了之后,要送到门下省去审核,由杜如晦来判断老房的主意到底行不行,没问题的话,签了字,就可以送去尚书省执行了。 而谏官,在门下省有监察之职,门下省在审核中书省的诏令时,谏官都是必须在场的。 李世民之所以把杜如晦叫了出来,是因为,张裕这样的谏官,也归门下省归杜如晦管。 “克明!”李世民阴沉着脸询问,“你门下省如何看待此事?” 杜如晦躬了躬身说道,“陛下,兹事体大,还是应该查证后,再做决断!” 这事,李世民需要问他杜如晦门下省的看法吗? 根本就不需要! 李世民把杜如晦叫出来,就是为了堵张裕的嘴。 杜如晦说完话,李世民看都没去看杜如晦,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张裕的身上。 李世民那阴沉冰冷的目光,看的张裕冷汗直冒,脖子里都凉飕飕的。 好在他留意了一下李世民的态度,没急着站出来说话,不然的话,他这脑袋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见张裕识趣的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李世民的情绪才稍稍缓了些。 “刘文静何在?” 刘文静快步走了出来。“臣在。” 李世民依旧阴沉着脸,“此事交由你京兆府彻查,朕只给你三日的时间!” “臣遵旨!” 刘文瑾乃是京兆府尹,是长安城中最大的地方行政官员,长安县,万年县,都归属京兆府管辖。 房俊跟房陵公主有染,这事在长安城中流传,必定要由长安县和万年县衙门出人手调查,所以,李世民直接把刘文静给叫了出来。 李世民冲着几人摆了摆手。 刘文静,李道宗,李孝恭,高士廉等人也都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仅仅片刻的宁静后,崔文瑞满脸颓丧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崔文瑞这一出来,所有人惊异的看了过去。 大殿上,崔文瑞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褪去了身上的朝服,同时又摘下了头上的进贤冠(进贤冠是唐朝的官帽)最后,崔文瑞匍匐在地,深吸了口气,方才开口。 “陛下,臣。。。罪该万死,求陛下赐死!”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谁也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崔文瑞,那可是户部尚书,怎么今天却上殿求死? 最近也没听说户部出什么事啊,这闹的哪一出啊? “文瑞,起来说话!”李世民心头莫名的一沉,看来这些世家是打算出手了! “陛下,文瑞大罪之身,不敢起身,求陛下赐文瑞一死。。。”崔文瑞依旧匍匐在地,连头都没抬。 李世民强忍着心中怒气,站起身说道,“文瑞,就算你一心求死,是否也该让朕知道,你所犯何罪?” “抬头回话!” 崔文瑞抬起头时,已经是涕泪横流,因为抽泣,肩膀跟着不停的耸动。 “陛下。。。臣御下不严。。。该死。。。该死啊。。。” 户部每月都要派发钱粮于兵部送往边关,即便户部不给兵部拨款,也一定要派发粮草,你不能让驻守边关的军卒们喝西北风吧? 崔文瑞是户部尚书,派发钱粮给兵部的事,这些年都是户部侍郎彭梓瑜在操办,而他崔文瑞,只是例行签署一道公文。 就在昨天,兵部的人找到了崔文瑞,不但来讨要这个月的钱粮,还询问崔文瑞,最近半年的军饷何时发放。 按时间来说,这批钱粮应该在五六天之前就已经派发出去了才对,因为五六天之前,崔文瑞亲自签署了彭梓瑜送来的,给兵部派发钱粮的文书。 更重要的是,兵部的军饷,户部每个月都是按时发放的,从未有过拖欠,又何来半年未发军饷之事? 出了这种事,崔文瑞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户部侍郎彭梓瑜。 可遍寻了户部,都没找到彭梓瑜本人。 打发走了兵部的人后,崔文瑞气的直接去彭梓瑜的家里堵人。 结果,彭梓瑜在家中已经服毒了! “陛下,彭梓瑜擅自克扣军饷,最近半年的军饷,全都被彭梓瑜中饱私囊了。。。不仅如此,现如今,户部所有能调配的资源,全部被彭梓瑜挥霍一空,如今的户部,就是个空壳子,连一贯钱都拿不出来了!” “彭梓瑜自知此事无法继续隐瞒,便在家中,服毒自尽了。。。” 崔文瑞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就算是谁死了爹,都哭不出崔文瑞这种架势。 而彭梓瑜好赌,这个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彭梓瑜挪用户部钱粮的去处,全都在赌上! “崔文瑞,你是在跟朕说,户部的钱粮,他彭梓瑜可一人调配?是吗?”李世民牙咬的嘎吱吱直响,那话,几乎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崔文瑞再次匍匐在地,“是臣疏于管制,才致使国库有失,出了此等纰漏。。。臣自知罪无可恕,甘愿领死!” 满朝文武都听懵了。 崔文瑞的话,他们可都听明白了,彭梓瑜一个人,把整个国库给掏空了,不仅如此,国库竟然还拖欠了兵部半年的军饷。 这可不是克扣军饷,是半年的时间里,压根就一分钱都没给兵部啊! “这位户部侍郎彭梓瑜,一个人就把国库给掏干净了?”房俊皱着眉头问。 彭梓瑜,这人房俊连听都没听过,官职倒是不小,竟然做到了户部侍郎。 可区区一个户部侍郎,怎么可能一个人就把国库给掏干净呢? 那可是国库啊! 从那里出来的钱,每一分都会有明确的明细记录,而且,单凭一个彭梓瑜,真能调配户部内的所有资源?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啊? “可这事,跟我爹有什么关系?我爹怎么会被送去大理寺?” “小房大人,你听老奴往下说呀~!”王德扯着房俊,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第219章 范阳卢氏,釜底抽薪 李世民一开始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毕竟那是户部,彭梓瑜只是一个户部侍郎,他就算贪墨一些钱财,也终归有数。 总不能,整个户部的钱,都让一个户部侍郎给败光了吧? 结果,派人一查问,户部的情况,竟然跟崔文瑞说的一样,整个户部的账上,现钱只剩下了几百文! 房俊疑惑的看着王德,“王叔,国库的钱粮,应该没都放在长安城吧?” 国库里的钱,那是都在长安城了,但粮食不是,长安城里的粮食,只是整个国库的一小部分,大唐治下的各州府中,都设有朝廷的粮仓。 这种粮食,一般有两个用途,一是民间有灾情的时候,方便近距离调配赈灾,二是户部给兵部拨发粮草的时候,也会选择一些州府内的粮仓进行调配。 “老奴也不知这彭梓瑜是如何做到的,各州府的粮仓内的存粮,全都被彭梓瑜折成了现钱,各州府的储备粮仓,现在也都被彭梓瑜给耗空了!” 王德苦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震怒,不但下令抄家,还屠了崔文瑞满门。。。更是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命人砍了崔文瑞。。。” 砍崔文瑞的时候,李世民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了。 国库,那可是大唐的钱袋子啊,原本还蒸蒸日上的贞观之年,就这一下,弄的现在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跑出来了,李世民能不生气? 不仅是崔文瑞满门被屠,彭梓瑜更是被灭九族! “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地下躺着这位,血还没流干呢,这时候站出来,不是找不自在吗? 站出来这位,名叫周祺,大理寺丞,正五品的官职,分管大理寺的各项事务。 像周祺这样的人,在朝堂上一年到头都说不上两句话,今天竟然有本要奏,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陛下,梁国公之长子房遗直,因谋逆被捕,如今被羁押在大理狱中,因涉案之人为房大人之子,故大理寺未敢急于上报。” “经多方查证,如今已证实了房遗直与前朝旧将张景翀来往密切,并查获了房遗直与张景翀的来往书信。” 说着,周祺将一叠书信递给了一旁的小太监。 “所查证的书信当中,不仅有房遗直与张景翀往来的书信,还有其父,梁国公房玄龄房大人与张景翀往来之书信,请陛下过目!” 满朝的文武,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刺激的早朝! 大理寺不光查证了房遗直谋逆,现在,连房玄龄也被卷进了谋逆案中? “臣斗胆,向陛下请旨,封禁梁国公府,府内所有人全部打入大理寺,严查此事!” 听到周祺的话,不少人的心头都跟着使劲的跳了跳。 周祺这是查案吗? 这是奔着抄家灭族去的啊! “陛下!”老滚刀肉第一个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陛下,说别人谋逆俺相信,说房家人谋逆,俺老程第一个不信!” 张景翀算个什么东西啊? 跟老房站一起,那都差着辈分呢! 再说,玄武门之变都是老房谋划的,现在说老房谋逆?这不纯扯淡吗? “谋逆乃祸灭九族之重罪!岂能如程将军这般,仅凭个人好恶,来揣测嫌犯是否谋逆?” “大理寺办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若是审问之后,证明房府之人并未参与谋逆,大理寺自然会还房大人一个清白!” “若审问的结果,证实了房府确实参与谋逆,大理寺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能不能秉公执法,这个不好说,但瞧周祺这劲头,对房府绝不姑息这一点,肯定是真的! 李世民阴沉着脸,目光扫向了李孝恭。 李孝恭略一迟疑,立刻走了出来,“陛下!” “臣以为,其一,书信之物,有可能被造假,所以,单凭书信,无法证明房大人参与谋逆!” “其二,如今本就证据欠缺,房大人又是我大唐的肱股之臣,封禁府邸,抓全府之人审问,此举有欠妥当!” “其三,谋逆大案,又涉及朝中要员,不应由大理寺独办,应三司会审,我刑部和御史台应从旁督办此案!” 李孝恭现任刑部尚书,他本就是皇亲,又深得李世民信任,李世民一个眼神,李孝恭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若是李世民认为房玄龄参与谋逆,不会用目光示意他李孝恭出列,而是会当场怒斥房玄龄。 如今李世民让他出列,必然是想维护房玄龄。 这周祺是范阳卢氏的女婿,是世家之人。 房家跟范阳卢氏闹翻了的传闻,早就在长安城里传开了。 房家谋逆之事,是范阳卢氏与房家人的较量,也是李世民与世家门阀的较量。 他李孝恭既是皇亲,又是李世民的近臣,自然是要站在李世民这边。 周祺想封禁房府,那他就不让封禁,周祺想独审房玄龄父子,那他就要求三司会审。 反正他出列,目的就是为了搅和,先把事情拖住,下了朝,陛下自然会对此事另有定夺! 李靖的反应很快,李孝恭说完话,李靖第一个站了出来,“谋逆之案,理应三司会审,臣附议!” 紧接着,李绩,老滚刀肉,高士廉,杜如晦,包括长孙无忌,李道宗等人,纷纷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周祺低着头,微微皱眉,但却没开口说话。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玄龄,你看呢?” 老房笑了笑,“臣听陛下安排。” 李世民点了点头,“那便委屈玄龄,去大理寺小住几日。” “臣遵旨。”老房躬了躬身,应道。 很快,一队御林军便候在了大殿之外,老房出了大殿,便在一队御林军的押送下,去了大理寺。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谁都没想到,就在李世民准备退朝的时候,范阳卢氏的族长卢广德竟然亲自上了大殿。 卢广德一现身,几乎震动了整个朝堂。 上殿这一路,有七成的官员都朝着卢广德施礼,看的李世民满心怒火,眉头都跟着直跳。 “来人,给卢老看座!” 李世民冲着身旁的太监摆了摆手,小太监赶忙取了个软蹲。 “卢老今日亲登大宝,可是有事?” 古人有留须的习惯,所以才有的那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歇后语。 卢广德还不到六十岁,虽说不是很老,但确实不年轻了,不过卢广德身体很硬朗,配上那缕山羊胡,确实是一副小老头的模样。 “陛下。”卢广德给李世民见了个礼,但却没坐下,“最近在长安城兴起的御珍坊,想必陛下也听说过!” 李世民皱了下眉,随即点了点头,“知道。” 卢广德也不废话,连客气都懒得跟李世民客气,直奔主题。 “御珍坊售卖的香皂,水晶糖,水晶盐等物,皆为我范阳卢氏之物!” “陛下,老朽今日上殿,正是为此事而来!” 老滚刀肉瞅了瞅身旁的李靖,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绩,略一思索,直接出列上前。 “卢老爷子,说话可得讲理啊,那御珍坊里卖的东西,怎么就成你们卢家的了?” 卢广德看都没去看程咬金,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老朽说那些事物为我范阳卢氏之物,自然是有证据的!” “恳请陛下降旨,明日早朝,老朽要与御珍坊的东家房俊,当堂对峙!” “届时,诸位自然会知道,为何老朽会说那些事物为我范阳卢氏之物!” 第220章 召见太原王氏,水晶盐专营 李世民早都看明白了,今天朝堂上的事,全都是卢家人一手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夺房俊手里的那些配方。 这事躲是没用的,而且,你得先弄明白卢家人要怎么夺这配方,才能有应对之策,所以,李世民也就应承了下来。 一见李世民答应这事了,卢广德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开了大殿。 卢广德这一脸的孤傲和不可一世,气的李世民脸都紫了。 往日李世民退朝,还都会象征性的知会满朝的文武一声。 可今天,李世民看都没看这些人,一脸怒气的直接走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弄的满朝文武都有些措手不及,一些日常的朝议,今天都没来得及议。 李世民走了,朝会自然也就散了,这些朝臣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着,离开了大殿。 “釜底抽薪~!” 房俊满脸的感叹。 “卢家人果然好手段!” 彭梓瑜这种无名小卒,能在户部任侍郎,估计都是世家之人一手安排的。 他的作用,就是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给世家人背锅! 就算彭梓瑜再怎么聪慧过人,也不可能掏空整个大唐的储备粮仓,哪怕是范阳卢氏这种大家族,也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国库被掏空,这其中,是世家门阀联合出手做的,而不是范阳卢氏一家做的! 掏空了大唐的国库,就等于是捏住了李世民的脖子,李世民虽然在大殿上就砍了崔文瑞,甚至屠了崔文瑞一家满门泄愤,可李世民却不能如同对待彭梓瑜那样,诛其九族。 毕竟崔文瑞是崔氏的人! 紧接着,大理寺就上奏折,证实房遗直谋逆。 让房俊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还扯上了房玄龄。 这种情况下,谁站出来给房家说情都没用。 卢家人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给李世民添堵的,从釜底抽薪,掏空户部,到老房被卷入谋逆案中,都是卢家人在向李世民展示世家之人的手段和实力。 若是换做一般人家,还真有可能被封禁府邸,全府的人都被拉去大理寺用刑。 李世民只让房玄龄一人入大理寺,态度已经摆的很明显了。 李世民被世家裹挟,在没有破局之法前,李世民只能先把老房给扣下,也只有这样,才能暂时稳住这些世家门阀,才能有时间去想应对之法。 “陛下命老奴来寻小房大人进宫议事,小房大人你快收拾一下,这就随老奴进宫吧!”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回家一趟,就不进宫了!”房俊摇着头说道,“王叔,我这有几句话,需要你帮我转述于陛下。” 进宫也无非就是询问他如何应对范阳卢氏,如何保住手里的配方。 眼下老房也被送进了大理寺,这消息也不知道传没传回房府之中,老娘怀着孕,大嫂流产还没出小月子呢,他得先回府里一趟,免得老房进大理寺的消息,再把老娘跟大嫂给吓到。 “哦哦。。。嗯。。。” 王德听的不住点头,脸上原本的焦急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德安一听说房府又出事了,也跟着房俊一起回了房府。 跟料想中的一样,老房被送进大理寺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府上。 房俊跟德安回到府上的时候,卢氏跟张姝媛已经在后院急的团团转了。 见到房俊回来了,俩女人也算是有了主心骨。 房俊安慰两人,说老房被送进大理寺,是事先跟陛下商量好的,也就几日,老房就能跟大哥一起回来。 卢氏将信将疑,张姝媛听到这消息倒是喜出望外。 。。。。。。。 另一边,王德回到皇宫没多久,王学林就被传唤到了宫中。 别看这王学林名不见经传,但却是太原王氏在长安城里的话事人。 王学林为吏部郎中,从五品上的官职。 官职品阶不高,但官位却很重要。 吏部主管官员选拔,官员考核,拟定官职品级,管理官员档案等等事宜。 而吏部郎中又为下属各司的主管之位,负责官员选拔,官员考核等具体事务。 可以说,世家门阀的为官之路,多有王学林的参与。 “臣拜见陛下。” 甘露殿内,王学林偷眼看向李世民,他也好奇李世民为什么这个时间叫他进宫。 “无需拘束,坐吧。” 李世民并没抬头去看王学林,而是翻看着手里的奏折,偶尔提笔进行批注。 “谢陛下。” 王学林就这么傻愣愣的坐着,看着李世民在那批阅奏折。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李世民突然开口。 “户部彭梓瑜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学林低眉顺目的应道,“回陛下,此事臣并不知情!” “朕召你入宫,是想跟你们太原王氏谈谈水晶盐的生意!”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目光看向了王学林,“朕思虑再三,还是觉得,这水晶盐的生意,应该交给你们太原王氏来做!” “就是不知如此大事,学林你能否代族中做主!” “陛下此言当真?”王学林一脸难以掩饰的欣喜,慌忙起身,跪拜在李世民的面前,“承蒙陛下信任,水晶盐的生意,我太原王氏自然是愿意做的。。。但不知,陛下希望我太原王氏如何经营这水晶盐的生意?” 这次,范阳卢氏找上他们太原王氏,承诺的便是水晶盐的生意。 卢家要从房俊的手里拿到水晶盐的配方,之后,水晶盐的生意,自然是要由太原王氏的人来经营。 而条件,是范阳卢氏之人,要分走五成的利润! 眼下,李世民也提到了水晶盐的生意,他自然是要询问清楚,才好做一个对比,做一个判断! 李世民挑了下眉尖,“专营!” “专营?”王学林的心头猛地跳了跳。 “没错,专营!”李世民端起了手边的茶盏说道,“明年起,朝廷会成立盐运司,专司水晶盐的提炼等各项事宜,盐运司成立之后,大唐所有的水晶盐,将全部由盐运司来供应。” “而大唐境内,所有水晶盐的售卖,全部交由你们太原王氏来负责!” 第221章 拉太原王氏下水 王学林激动的搓了搓手,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陛下,不知这水晶盐的利益要如何分配?” 水晶盐是什么?是生意! 于生意而言,利益的分配,尤为重要! “盐运司成立后,会对水晶盐制定出一个售卖的价格,同时,会将水晶盐以低于售卖价两到三成的价格,批量的卖给你们太原王氏,你们只要按照售卖价,在大唐境内售卖水晶盐即可!” 王学林皱了皱眉,大着胆子又多问了一句,“陛下,臣斗胆,不知批量售卖我王氏后,这水晶盐的售价几何?” 范阳卢氏好歹还跟他们王家五五开,分割这水晶盐的利润。 可李世民刚刚说的,只给他们留两到三成的利润啊! 这可比范阳卢氏的人下手还黑! 要是水晶盐定价高一些,还勉强可以接受,比如水晶盐售价百贯,这样的话,两到三成的利润,还多少有些搞头。 可若是定价太低,比如一贯钱,那他们能到手的利润,也就二三百文钱而已,赚不了大钱,那经营这水晶盐还有什么意思? 李世民虽说盐运司可以批量供应水晶盐,可水晶盐若是有粗盐一般的产量,这东西估计就得连一贯钱都不值了! “学林,你是个聪明人。”李世民笑了笑说道,“水晶盐的售卖,之所以会选你们太原王氏,是因为你们太原王氏经营盐业已经有几百年的时间了。” “由你们王家人来售卖水晶盐,这其中会省去很多麻烦!” “可你们也别觉得水晶盐这东西,非你们太原王氏之人就无法经营了!” “愿意把水晶盐的生意交给你们太原王氏来做,是对你们太原王氏的信任,也是不想见你们太原王氏就如此衰败,灭亡!” 王学林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愚钝!” 李世民淡笑着说道,“范阳卢氏陷害房家父子谋逆入狱,学林莫不是以为此事做的天衣无缝,无迹可查?” “没了此事做要挟,房俊会把御珍坊的配方交给范阳卢氏?” 王学林微微皱眉,难不成,陛下已经查到了范阳卢氏陷害房家人的证据了? “退一万步说,这天底下,只有朕与房家知道御珍坊的配方!” “只要朕不想,大可屠了房家满门,何人还能拿得到房俊手里的配方?” 一开始王学林心中还有几分不以为意,但很快,李世民的话便让王学林的心沉入了谷底。 “还有,这水晶盐的生意,朝廷并非只能找你太原王氏来合作,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荥阳郑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甚至是范阳卢氏,只要朕将这消息放出去,所有的大家族,都会主动找朕寻求合作!” 每个家族都掌握着各自的生财之道,而且,每个家族都能快速的在大唐的各个州府郡县之中,设立起店铺! 在这方面,太原王氏虽然比其他家族更有优势,但却并不是绝对的优势,太原王氏能做到的,其他家族一样能做到! “可倘若朕将水晶盐的生意交给其他氏族,你太原王氏将要如何自处?” “朕可以告诉你,不出五年的时间,水晶盐在大唐的售价将会比市面上的粗盐还便宜,朕要让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都吃的起水晶盐!” “到那个时候,你王氏一族又将如何自处?” 王学林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真如李世民说的那样,五年内,水晶盐的售价比粗盐还便宜,大唐所有的百姓都吃的起水晶盐,那谁还会买粗盐? 盐业是太原王氏最大的经济支柱,没了盐业做支撑,太原王氏在氏族中的地位,要不了多少年就会被其他氏族所取代。 若李世民将水晶盐的生意交给了其他家族来做,可能这五年的时间内,太原王氏就会被排挤出氏族的权利中心。 太原王氏甚至有可能沦为其他几大家族的附庸! 王学林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水晶盐的生意,关系到太原王氏是否衰败! “多谢陛下厚爱,水晶盐的生意,我太原王氏愿意与朝廷合作!此事,臣能代族中做主!” 眼下局势不明,卢广德联系了所有氏族,要在大殿之上光明正大的夺走房俊手中的配方。 可看李世民这态度,即便是屠了房府满门,也不可能愿意把房俊手里的配方交给卢氏。 别的不重要,但水晶盐,必须掌握在他们太原王氏的手里,这关系到王氏一族的兴衰荣辱! 这种时候,不管是卢氏一族还是陛下,王氏都不能得罪,不管是谁最后掌握着水晶盐,他们王氏都必须争取到手! “别急!”李世民顿了顿说道,“王氏若想与朝廷合作这水晶盐的生意,还是有条件的!” 王学林愣了愣询问道,“陛下,不知是什么条件?” 李世民看着王学林说道,“王氏一族若想跟朝廷合作水晶盐的生意,就该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王学林连忙点头,“那是自然,我太原王氏,誓死效忠于陛下!” 李世民笑了笑,对于王学林那句誓死效忠于陛下,李世民可没当真。 “嗯,还有一件事,想要于朝廷合作水晶盐的生意,太原王氏便要接掌户部。。。并且,要把彭梓瑜留下的窟窿,给朕填上!” 这下王学林的脸上可犯难了。 “陛下,这户部的窟窿,王氏要如何填补?” “你说呢?”李世民眼神冰冷的瞪了王学林一眼,随即冷哼道,“朕给你太原王氏两天的考虑时间,两天后,若你王氏想跟朝廷合作水晶盐的生意,便推举出一名王氏之人来掌管户部,同时把户部的窟窿给朕堵上!” “若两天后,你王氏无人接管户部。。。水晶盐的生意,朕便去找其他氏族之人谈!” 也不等王学林回应,李世民直接摆手,下了逐客令。 一个小太监上前,引着王学林朝着殿外走去。 王学林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陛下给的时间还算充裕,至少能让他们王氏一族,看看明日的朝堂之争。 若是卢氏拿到了房俊手里的配方,那朝廷自然也就没什么可以跟王氏合作的了。 但若卢氏没能拿到配方,他们王氏便可与朝廷合作这水晶盐的生意。 唯一有些难办的地方,就是填补国库了。 做空国库,那是范阳卢氏许给各大氏族了好处,他们各大氏族一起动手,才掏空的国库。 即便是卢氏失败了,他们王氏也不好牵头填补国库,这很容易让其他氏族诟病。 可若卢氏真的失败了,他们王氏一族就必须去做这件事! 王学林无奈的叹了口气,即便是被其他氏族诟病,王氏一族也要想办法做成此事,因为此事关系到他们王氏一族的兴衰啊! 第222章 首次交锋 第二天。 一大早承天门外就已经站满了朝臣。 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就连一些往日里喜欢拖拉一点的朝臣,今日都早早的等在了承天门外。 一小部分人起早来,是为了看热闹的。 另一部分人,全都是为了给范阳卢氏站台来了。 范阳卢氏的族长卢广德,此时正被一群官员众星捧月一般的围在人群当中。 这老家伙,一脸的春风得意,面对众多朝臣,丝毫没有谦仁的态度,反倒隐隐的透着几分孤傲和不可一世。 “哎,我说~!”老滚刀肉歪了歪身子,用肩膀去撞了撞李靖,“我怎么觉着,房家内臭小子今天要悬呢?你们瞧瞧卢家内老东西,这把他给嘚瑟的!” 李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卢广德这老家伙都亲自上殿了,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 李绩压着声音说道,“就怕今日这事,陛下也扛不住!” 世家大族若是集体向李世民施压,即便李世民贵为天子,那也得向世家大族低头! 而且,类似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都提着点精神吧!” 很快,承天门开,一群人陆陆续续的进了大殿。 大殿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唯独卢广德,双手负背,站在了大殿的中央。 片刻后,李世民入了大殿,群臣依礼朝拜李世民。 卢广德皱了皱眉,可他心里就算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在这种礼制上有所逾越,毕竟君臣有别! “都平身吧。” “谢陛下!” 所有人起身后,没等其他人开口,卢广德先上前了两步。 “陛下!” 卢广德朝着李世民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看向了殿内的朝臣。 “房家小儿何在?出来与老夫对峙!” 卢广德在朝堂上来回的踱着步。 “你房家窃取我卢氏的配方,可有想过要如何面对我卢氏的怒火?” “怎么,自知理亏,不敢出来与老夫相见了?” 李世民阴沉着脸,冲着人群使了个眼色。 “放肆!” 人群中,李孝恭走了出来。 “朝堂之上,乃议事之所,岂容你个老匹夫咆哮?” 老滚刀肉眼珠子转的最快,一见李孝恭出列,又是如此说辞,马上也跟着开口。 “这怕是把朝堂当成你们卢氏一族的议事厅了吧?” 李孝恭那句,充其量就是斥责,但老滚刀肉这句可扎心了,那分明是说卢广德目无君主,鸠占鹊巢啊!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老滚刀肉,这话说的可是太狠了,他们老程家就不怕得罪范阳卢氏吗? 更多人还好奇,老滚刀肉的夫人,那可是清河崔氏的人,世家之中,固有联姻,细论起来,老滚刀肉还能跟范阳卢氏攀上一点亲戚呢,可他却一点不顾及范阳卢氏的脸面,当面拆台啊! 卢广德阴沉着脸,看了眼李孝恭,又瞅了瞅老滚刀肉,最后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满朝的文武。 “昨日大殿之上,老夫与陛下所言,尔等难不成没在场?陛下尚且应了老夫与房家小子对峙,尔等竟敢在此多言?朝堂之上,可还有礼法?有尔等之臣辅助陛下,难怪我大唐天灾不断!” 卢广德的回应,那也是犀利无比。皇帝还没说话呢,你俩站出来装什么大瓣蒜? 老滚刀肉说卢广德目无君主,影射卢广德鸠占鹊巢。 而卢广德,不但回怼老滚刀肉和李孝恭越俎代庖,还有几分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意思。 在古代,只有君主无德,才会天灾不断。 卢广德最后一句,骂的可不只是什么辅佐之臣,同时也是在骂李世民御下无方! 卢广德一脸的傲气,冷声说道,“昔年,老夫也曾立于朝堂之上,那时的朝堂,可不像如今这般没有规矩,不讲礼法!” 大唐初立,李渊当朝时,卢广德确实在朝过一段时间。 当时不只是卢广德,其他几大氏族如今的族长,也都在朝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大家都跟在李渊身边,分割大唐的利益,天下初定,李渊对这些人也是非常客气,如今日这般的事,若是李渊坐殿,此时估计已经命人把房俊给带上殿了! 哪有人还敢站出来质疑他卢广德? “卢老!” 老滚刀肉袖子的撸起来了,正打算给卢广德表演一下,啥叫滚刀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李世民从自己的皇位上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 “卢老,不然朕把这座位让给你,你上来,坐下慢慢说?” 就算是傻子,此刻也听出看出李世民的不满来了。 卢广德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过于高调了一些,让李世民没面子了! 可卢广德又不想放低姿态,今日朝堂上,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站在他卢广德这边的,这时候向李世民请罪,让朝中这些今日要站在他卢家这边的官员,日后如何看待卢家?如何看待他这个家主? “陛下!”卢广德转身朝着李世民拱了拱手,淡然的说道,“还请陛下唤房家小儿前来,与老夫对峙!” 彭梓瑜能做户部侍郎,本就是各大世家前些年的布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与李世民博弈时,用来背锅户部亏空的。 现在,户部这个大窟窿,皇室根本就填不上。 户部不光拖欠了兵部的军饷,几大世家,还组织了不少人,上书跟朝廷要钱。 这也是卢广德的底气和倚仗! 想填补户部的窟窿,李世民就必须求他们这些世家帮忙! 而且,下一任户部尚书,还必须从他们几大世家当中选人。 只有这样,户部明年的钱粮,才能按时按量的收上来,换了别人掌管户部,一年的税收,国库能看到三成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这种事,早在李渊在位的时候,他们这些世家人就做过了! 最后李渊都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向他们世家之人低头! 若是没有这个倚仗,他卢广德也不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肆无忌惮! “放肆!” 李世民一脚踢飞了身旁一个用来放置茶盏用的小桌案,桌案上的茶盏杯碗,稀里哗啦的跟着碎了一地! 卢广德被李世民这怒气,惊的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万万没想到,李世民竟然敢冲他卢广德发火! 第223章 怒怼卢氏家主 “礼部之人,出列!” 李世民一声怒喝,以郑承德为首的礼部官员,一个个的全都站了出来。 “你们,给卢老爷子讲一讲,我大唐的礼法!” 这下,所有人都犯难了。 礼部这些官员,目光全部投向了礼部尚书郑承德。 郑承德心里这个恨呐,都瞅他干啥?倒是说话啊! 陛下问话,这些人不答也就算了,还都看向他郑承德,这让李世民咋看,咋想他啊? 这都啥时候了,能给李世民上眼药吗? 把李世民惹急了,还能惯着他吗? 崔文瑞昨天可刚在大殿上被砍,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呢,他郑承德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了李世民的霉头。 郑承德急的,都想抬脚去踹身边的礼部侍郎了。 可出列的礼部之人,没一个开口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郑承德。 他们心里也苦啊,郑承德一点信号也不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出来说话啊。 而且,昨天郑承德都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今日早朝,要帮卢氏族长站台。 陛下让他们给卢广德讲大唐的礼法,谁站出来,谁不就是拆卢氏族长的台吗?站出来说完,回去郑承德不就得给他们穿小鞋? 更何况,那可是卢氏族长啊。 你站出来给人家卢氏族长讲礼法,卢氏族长能不记恨你? 回头,人家动动嘴皮子,丢了官职都是小事,搞不好,小命都得让人家给弄没了。 所以,礼部站出来这些人,谁也不想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他们都看向郑承德,这得罪人的活,还是你这位尚书来吧。 朝堂上,这气氛一时间犹如凝滞。 卢广德看了一眼礼部的官员,心中泛起了冷笑。 目光,更是挑衅一般的望向了李世民。 眼下这场面,正是卢广德所希望见到的。 他就是要让李世民清楚的认识到,世家门阀在大唐的底蕴究竟如何! 李渊在位之时,对他们这些世家之人都要处处礼让,他李世民还想翻了天不成? 李世民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来水了,“你,你来给卢老讲讲我大唐的礼法!” 见没人主动说话,李世民直接开始指定礼部之人开口。 李世民指着他,让他来说,这要是还不说话,那可就是死罪了啊! “卢卢老爷子上殿,是是陛下恩准的。。。陛下。。。” 这人话还没说完,李世民一甩袍袖,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来人!” 一队侍卫直接进了朝堂。 “拖出去,杖五十,革去官职,送往大理寺!” 李世民这话音一落,所有人的心里都跟着咯噔一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那人就来得及喊这么两声,人已经被那队侍卫给拖出了大殿。 杖五十,行刑的人手上要是用全力,三十杖就能把人活活打死,五十杖,即便人不死,也基本废了! “承德,你是礼部尚书,你来给卢老讲讲,我大唐朝堂上的礼法!” 李世民阴沉着脸,直接点名郑承德。 “陛下!”郑承德躬身低头,不敢看卢广德,更不敢去看李世民。 刚才那人,替卢氏族长说话,人已经被拉出去用刑了。 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郑承德就算是傻子,也已经明白李世民要让他说什么了。 “朝堂之上,乃商议国家大事,关乎社稷安危之重地,国家兴衰之要事尚待商讨,不该因私而废公。。。扰乱朝堂秩序!” “卢老所言,与国事无关。。。应待朝议结束之后,陛下另行决断!” 郑承德的求生欲很强! 卢广德是牛逼,可他毕竟是卢氏的族长,他郑承德是荥阳郑氏之人,依照族里的安排,在朝堂上帮衬着些卢氏族长,这个没问题。 可也不能让他郑承德拿命来帮吧? 昨天崔文瑞的死,现在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自己也跟崔文瑞一样,就那么不明不白的让李世民泄愤,给砍了脑袋。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看向卢广德,“卢老,礼部尚书所言,你可听清?” “是老夫年迈昏聩,险些扰了朝堂秩序,还请陛下恕罪。”卢广德脸上挂着微笑,哪有刚刚那般盛气凌人的架势,“陛下,老夫如今无官职在身,不便留在大殿之上,这便去殿外恭候。” 说完话,卢广德转身退出了大殿。 郑承德长舒了口气,他任礼部尚书以来,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遇到这种事,陛下点名,让他来给卢广德讲礼法,这是存了让他去找崔文瑞的心啊! 还好他没站在卢广德那边,跟陛下死磕,不然的话,他最好的结局,估计就是杖责,然后被扔进大理寺了。 ‘老东西倒是能屈能伸!’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冲王德摆了摆手。 王德脸上露着笑容开口,早朝也有条不紊的开始了。 而这满堂的朝臣,一个个心里可都跟油锅里溅入了水花一样,彻底炸开了! 。。。。。。。 另一边,卢浩然的身影出现在了醉香居酒楼。 应邀而来的人中,便有前日在醉香居与房陵相见的崔家牙行少主,崔宏仪。 卢浩然的请帖,几天前就已经都发出去了。 这些在长安城中的世家子弟,几乎都收到了请帖。 所以,卢浩然差不多聚集了将近二十人,在这醉香居酒楼当中。 酒菜没上桌呢,这些人已经彼此攀谈了起来。 而这些人的谈话,也都有几分吹捧卢浩然的味道。 今天能来的这些世家子弟,他们都很清楚今天朝堂上会发生什么事,卢氏一族的家主,今日便会在各家的支持下,夺得御珍坊的所有配方! 可能到了下午,他们这些氏族就要集体瓜分御珍坊这块肥肉了! 正闲聊着,卢浩然突然皱了皱眉,他隐隐的听到外面有人呼喊公主。 “外面谁在喊话?怎么好像有公主在?” 王氏的一个子弟笑着说道,“卢少你有所不知,外面那位是房陵公主,这几日,每日都在醉香居会客。” 又一个郑氏的子弟接过话,“长安城里都在传,房陵公主跟房梁公的次子房俊有染,所以,她从房俊的手里弄到了一大批御珍坊的货,这些人都想拿到房陵公主手里那批货,所以才聚集在这醉香居中。” 第224章 请君入瓮 卢浩然皱了皱眉,房俊跟房陵公主有染的这个消息,他也听说了。 但房陵公主长房俊一个辈分,李世民又亲自赐婚德安公主与房俊,所以,卢浩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那只是谣传。 加上,这几天,卢浩然跟随卢广德走访了不少在长安城中的世家官员,也没太多的时间去关注这件事,更没去验证房陵公主手里是否真的有大批御珍坊的货物。 本来卢浩然还琢磨着,等这两天事情忙完了,怎么利用房陵公主跟房俊有染这个消息,再坑房俊一次。 不过,今日看这些世家子弟的神情,莫不是房陵公主手里真的有一批御珍坊的货物在? “你们知道什么呀?这事啊,咱们还得听宏仪兄的,他可是去见过房陵公主的!” “对对对,据说,宏仪兄可是深得房陵公主的青睐,差一点就。。。” “没错,没错,哈哈哈!” “哪是差一点啊,要是宏仪兄愿意,房陵公主手里那批货早都已经搬进崔氏牙行了!” 崔宏仪摆了摆手,笑着回应,“可不止我见过房陵公主,乾康兄,慕华兄,辰兄,你们可是全都见过房陵公主的!” 围着的诸多公子,全都哄笑了起来。 “宏仪兄谦虚了,我们确实见过房陵公主,可我们跟你没法比啊!” “谁说不是!我倒是见过房陵公主,可见面连盏茶的功夫都没到,就被房陵公主给赶了出来!” “要不说,还得宏仪兄呢!房陵公主可是愿意以御珍坊三倍的售价,将那批货卖给宏仪的!” “我就比不上宏仪兄,房陵公主给我的价是五倍,而且只愿意卖给我一万块香皂!” “我比你还不如呢,我是六倍的价,只愿意卖给我五千块香皂!” 卢浩然在一旁越听越惊讶,最终,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那房陵公主手里有多少御珍坊的货?” “香皂七万块,水晶糖,水晶盐,各两万斤!”崔宏仪接过话,解了卢浩然的疑惑。 七万块香皂,水晶糖,水晶盐,各两万斤? 卢浩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么大一批货,散到市面上,绝对是过百万贯的生意啊! 房俊难不成还真跟房陵公主有染? 不然的话,房陵公主从哪儿搞来这么大一批御珍坊的货啊? 看向崔宏仪,卢浩然更好奇了,“宏仪兄,房陵公主既然许你御珍坊三倍的价格将货物转手与你,你为何不收?” “卢少你有所不知。。。”这人引的卢浩然的目光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房陵公主,生了个水性杨花的性子,放荡的很,她卖这批货的条件,是要让买货之人成为她的面首!” 这人一脸笑意的把崔宏仪推到了卢浩然面前。 “前日,据说房陵公主已经将宏仪兄压在了身下,若是宏仪兄点头,估计在这酒楼之中,他们二人就已经。。。” 周围,听说过此事的人,满脸都是意味深长的笑。 而那些没听说过此事的人,一个个都在咋舌,惊叹于房陵的放荡和大胆! “这事听起来挺不错的啊!宏仪兄,你们怎么。。。”那人咂了咂嘴又继续说道,“既能拿到大批的货,又能跟公主。。。” 说着说着,那人突然愣了一下,“这位房陵公主,该不会长相。。。” “你瞎想什么呢?你以为这些人不拿这批货,是因为房陵公主样貌丑陋?” “那房陵公主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也有几分姿色!” 崔宏仪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把问题想简单了。” 那人疑惑的看着崔宏仪,“还请宏仪兄解惑!” 崔宏仪笑了笑说道,“若房陵公主只为求得一时欢愉,那批货,早就已经进了崔氏牙行了!” 房陵是什么人? 李世民的妹妹,再差也是个公主! 她会缺男人? 会因为要找几个面首,而去售卖那批御珍坊的货? 若真是那样的话,以崔氏牙行的能力,什么样的男人不能给房陵公主找来?别说一个了,十个,百个都不是问题! “房陵公主找上你们是否有它求,宏仪不知,但她找上我,可不是因为我有多英俊潇洒,而是因为我崔氏牙行!” 一百多万贯的生意,崔宏仪父子也不想就这么错过。 所以,前日离开酒楼后,崔宏仪避开旁人,去房陵公主的府上,又见了她一面。 目的,自然是为了争取一下这批货物。 而房陵也按照房俊的意思,明确的表示,她想在崔氏牙行的生意中,分上一杯羹。 “也是因为这一点,崔氏牙行才放弃了那批货。” 博陵崔氏的产业,能让房陵公主分一杯羹?那不是痴心妄想吗? 围着的一些人,一时间恍然大悟。 “这房陵公主是想用身子,跟宏仪兄捆绑在一起!” 这里毕竟是长安城,房陵又是公主,只要拿货的人敢跟她睡,那想不跟她绑在一起都难。 一旦事情闹开了,李世民肯定是要保住皇家的颜面,那个时候,谁睡了房陵公主谁遭殃! “这么一说的话,卢少岂不是能很容易的拿到房陵公主手里这批货?” “没错!没错!” “论样貌,咱们卢少那绝对是风度翩翩的公子!论家世,卢少又是卢氏一族的少主,而且,过了今天,御珍坊的配方,可就是咱们卢少家的了!” “是啊,房陵公主若是以后还想拿到香皂这些东西,那就必须得巴结咱们卢少啊!” “她给宏仪三倍的价,若是换了卢少,估计两倍的价就能拿下这批货!” “没错没错,最多两倍的价,卢少一定能拿下这批货!” 被这些人一吹捧,卢浩然有些忍不住的跃跃欲试了起来。 面对女人的时候,是个男人就有攀比心理,总希望自己是最吸引女人的那一个。 他邀请来的这些人,有些见过房陵公主,有些,连见房陵公主的资格都没有。 卢浩然虽然没有觊觎房陵美貌或者馋房陵身子的想法,可他却想证明,自己在这群人里是最强的那个,不论是样貌,家世,地位,又或者是面对女人! 可卢浩然不知道的是,这些吹捧他的人里,有两个,是房陵公主安排的人,目的就是让卢浩然与她房陵见上一面。 卢浩然想了一下询问道,“宏仪兄,你第二次去见房陵公主的时候,她可有再提要你做她面首之事?” 崔宏仪想了下摇头道,“没有。” 卢浩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笑着看向众人,“那我便去会一会这位房陵公主!” 第225章 公子,非礼我 “卢少!”萧慕华冲着卢浩然拱了拱手,“这批货卢少要是能谈下来,货钱,全部由慕华来出,只求卢少能留一半货给慕华!” “慕华兄,你这就不地道了,咱们这么多人在呢,货钱怎么能全部由慕华兄一人来出?” “这货钱,算上我一个!” “没错,还有我,货钱也算上我一个!” “我也出一份货钱!” “都别吵,我看不如这样,卢少要是能谈下来这批货,这批货一半便归卢少。。。剩下的一半,由出货钱的人平分,你们可有异议?” 所有人都相互的望了望,但却没有人提出其他看法。 转而,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卢浩然的身上。 “卢少,不知道这批货,兄弟们能不能沾卢少的光,每人分一点?” 卢浩然笑了笑,没同意,但也没反对,“我先去会会这位房陵公主,货不货钱的,等真谈下了那批货再说。” 出了包厢,卢浩然谦和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不屑。 这帮人倒会占便宜,出点钱,就想分走一半的货? 一批货钱而已,难道他们范阳卢氏出不起? 御珍坊如今已经歇业了,按照他收到的消息来看,最快,御珍坊也要等到明年春分之后才能开始正常供货。 所以,即便他们范阳卢氏夺了房俊手里的配方,御珍坊的这些货物,也不可能在春分之前开始供应,毕竟御珍坊是因为原材料消耗殆尽,所以才停止售货的。 夺了房俊手里的配方,他们还要摸索着生产这些货物。 这其中,必定还要耗费一些时间,所以,春分之后,也不可能有货物供应。 这样一来,市场上会出现一段很长的缺货时间。 而房陵公主手里的这批货,很可能是这中间唯一有可能出现在市场上的货! 如此一来,房陵公主手里的这批货,价值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以现在的市场来看,这批货出手,价值已经超过了百万贯,但若是拿到了这批货,压在手里,等到年关将近时再放入市场当中。 那这批货的售价,可能还要翻上两三倍甚至更多! 这种几乎是捡钱一样的生意,傻子才会愿意分给其他人! 在走廊里稍微停留了片刻,卢浩然很快就找到了房陵所在的房间。 “公子留步!” 卢浩然刚走到房陵公主所在的房间门口,就被一个侍卫拦了下来。 “房陵公主在此,未经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卢浩然撇了撇嘴,她房陵公主算哪门子公主?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深吸了口气,卢浩然说道,“去通禀一声,就说,范阳卢氏少族长卢浩然,求见房陵公主!” 护卫一听范阳卢氏少族长,马上恭敬了起来。 “卢公子稍候,小人这便去通禀。” 那侍卫进了房间,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房门再次被打开,先出来的是个中年人,那侍卫紧随其后也跟着走了出来。 房门开着,卢浩然已经听到了房陵公主满是鄙夷的声音。“都一把年纪了,还跑来凑什么热闹。。。” “卢公子,我家公主有请。” 进了房间,卢浩然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眼。 屋里除了房陵公主之外,还有两个侍女,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站在门口,两个侍女在房陵身边伺候着。 卢浩然举目与房陵目光相交的时候,房陵原本还鄙夷未散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变成了欢喜,兴奋,还带着一丝欣赏,似在品鉴着心仪的宝贝一般。 “范阳卢氏,卢浩然,见过房陵公主!”卢浩然拱手见礼。 “卢公子有礼了~!”房陵公主笑着起身还礼,随即招手相邀,“卢公子,这边坐。” 等卢浩然坐下后,他才终于理解了外面那些人之前对房陵公主的评价。 面前房陵公主的目光,几乎可以用露骨来形容,卢浩然甚至觉得房陵公主在看他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吞口水。 “卢公子可否帮帮奴家?” 房陵公主抬起手,指着桌子上的那盏茶。 因为卢浩然落座,房陵的位置稍有移动,那盏茶距离卢浩然更近些。 “听闻公主手上有一批御珍坊的货,本公子特意前来。”卢浩然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盏茶推到了房陵的面前。 不过,房陵并未去取那盏茶,而是将手搭在了卢浩然的手上。 “卢公子若是想要这批货,奴家这便吩咐下去,不与其他人谈了。” 房陵顺势将卢浩然的手带入了自己怀中,搞的卢浩然身体微微朝着房陵歪了歪。 不过,房陵公主的话,却让卢浩然的脸上浮起了一股傲然之色。 外面那帮人见了房陵公主,又是谈价格,又是谈能给他们多少货的。 可房陵公主得知他卢浩然想要这批货,便要下令,不再与其他人谈了,外面那些人,有哪个能比的上他卢浩然的面子大? “不知公主这批货,想要个什么价?” 卢浩然用另一只手把桌子上的茶盏又向前推了推,示意房陵公主先喝口茶。 虽然进来之前,卢浩然已经知道了房陵有些浪荡的本性,可一位公主主动投怀送抱,这对卢浩然来说,还是非常受用的,这情形,也符合他范阳卢氏少主的身份! “七万块香皂,两万斤水晶糖,两万斤水晶盐,按照御珍坊正常的售价,卢公子额外加十万贯钱即可!” 房陵的话,让卢浩然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公主此言当真?” 卢浩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别说十万贯钱了,就算是二十万、三十万贯钱,卢浩然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像是苏州,扬州,金陵,这些富庶之地,香皂的售价早都已经换成了金子,那就已经是御珍坊售价的十倍不止了。 所以,这批货若是压到年关再放入市场当中,赚个一两百万贯钱,完全是轻轻松松的事。 而房陵出这批货,竟然只赚他卢浩然十万贯钱! 这个价格,把货拉去西市,估计连一天的时间都用不上,货就会被全部抢光,而且赚的钱,也绝不止十万贯钱而已! “公子想要,奴家自不会藏私~!”房陵凑到卢浩然面前,扯着卢浩然的那只手,揽在了自己的腰间,轻声说道,“可奴家给了公子想要的,公子又要如何回报奴家呢~?” 房陵虽不是什么绝美之姿,但却有股子骚浪劲。 触手便是软玉温香,配上房陵这公主的身份,即便是卢浩然,心头也不由得荡了荡。 “不知公主想要我如何回报?”卢浩然挑了挑眉间,嘴角已经挂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房陵一只手抓在了卢浩然的衣领处,微微用力,卢浩然身子本能的贴近面前的房陵。 “我要公子。。。非礼我~!” 第226章 再次挨揍的卢浩然 房陵的两个侍女似乎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在听到房陵的话后,两个侍女很自然的转身,走到了墙边,面向墙壁,只留给了卢浩然一个规规矩矩的背影。 再看门口的两个侍卫,跟侍女一样,也是面向墙壁,背对着二人。 “你喜欢这样?” 进来之前,外面那些人说房陵公主水性杨花,卢浩然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房陵那是公主,是老李渊的闺女,是当今陛下李世民的妹妹。 万万没想到,这位房陵公主竟然喜欢这个调调! 看着面前极尽卖弄着眉眼的房陵,卢浩然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淫邪的笑容。 “来嘛~公子~~奴家可要大声叫了~!” 房陵一边说着,一边扯开了自己的罗衫,香肩玉臂,在卢浩然的面前若隐若现。 面对女人,大部分男人其实都是一个德行。 全都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态度。 而且,男人看女人的时候,也并不是完全看容貌。 气质,身材,性情,甚至是家世,地位,全都是男人衡量女人的标准。 像房陵这种,有身份,样貌又不差,还会极尽卖弄自己的女人,已经完全勾起了卢浩然的兴趣。 最重要的是,卢浩然认为,房俊与房陵公主有染,而他此时睡了房陵公主,岂不是等于给房俊戴了绿帽子? 一想到这,卢浩然的心里就忍不住的一阵兴奋! 卢浩然一边拨开房陵的罗衣,一边调笑着,“你家窦驸马,可知你有如此秽乱不堪的一面?” “那公子是否中意如此秽乱不堪的奴家?”房陵一脸的荡笑,“公子饶命~~莫要如此,放过奴家吧,莫要非礼奴家~~!” 房陵一边调笑着,一边极具妩媚的扭动着身体。 看的卢浩然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娘的,这公主居然比平康坊里的姑娘们还会玩! 卢浩然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一股莫名的刺激感,完全开发了他对女人固有的认知! “公子。。。别。。。非礼。。。非礼呀~~~” 房陵的叫喊声,让卢浩然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上位者特有的优越感。 这是大唐的公主,是当今陛下李世民的妹妹,他卢浩然睡了李世民的妹妹,这种情绪上的感受,使卢浩然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别急。。。” 卢浩然笑着伸手,正打算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就听‘咣当’一声。 房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紧接着,一群男男女女鱼贯而入。 别人他没认出来,但人群中的房俊,卢浩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皇姑~!” 德安这一声叫喊,彻底惊醒了卢浩然! 他身下压着的,那可是太上皇李渊的闺女,当今陛下李世民的妹妹房陵公主啊! 而房陵公主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卢浩然的心沉入了谷底。 “非礼,非礼呀~!”房陵挣扎着似乎是想摆脱卢浩然一样,“蜀王殿下,德安公主,清河公主,救我~~!” 蜀王殿下?德安公主?清河公主? 这怎么都是皇子公主啊? 卢浩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眼下这情形,他跳黄河里也说不明白啊! “不是我。。。”卢浩然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辩解,可在场的人,谁又会想听他卢浩然说话呢? “快,救皇姑!” 在李恪的一声怒喝下,程二傻子,李思文,李德元,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向了卢浩然。 原本这仨货就好动手,今天又有自家的公主在场,更是勇的一匹。 李思文动作最快,第一个冲到了卢浩然的面前,抬脚就踹在了卢浩然的心口,卢浩然整个人被踢翻在地,这一脚,差点没让卢浩然背过气去。 本来还要辩解的话,也被李思文这一脚给踹回了肚子里。 程二傻子跟李德元紧随其后,三个人围着地上的卢浩然就开踢。 被围在当中的卢浩然,整个人都是懵的,双手护着脑袋的动作,都是身体受到攻击后本能做出的反应。 一旁的德安,清河几人,上前把房陵公主扶到了房俊身边。 “李思文,打死他!”常山公主气呼呼的指着地上已经被打的缩成一团的卢浩然,瞧那架势,李思文要是打不死卢浩然,常山公主就打算亲自出手了! 她们虽然平日里很少跟这位皇姑接触,甚至有些看不起房陵这位皇姑的身份和品行,但房陵公主毕竟姓李,那也是皇族中人。 今日这位皇姑受辱呼救,又被她们撞上了,她们自然是要维护皇族中人。 长安城中,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对皇族不敬,她们这些自幼就顶着公主名头,观念里都是高人一等的公主能不觉得气愤? 李思文听到常山公主的话,那踢的更来劲了。 被围在当中挨打的卢浩然,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李思文,这个名字他熟啊! 上次在房府挨揍的时候,李思文就在场,现在又是李思文,而且,房俊也在场,他连想都不用想了,今天这事,肯定跟房俊脱不了干系! “房俊。。。你。。。你找死。。。我父已上殿面圣。。。过了今日,你房家将。。。满门被屠,彻底覆灭。。。” 卢浩然被殴打还敢如此叫嚣,就是因为房俊在场。 他料定房俊这些人,不敢对他下死手,虽然敢打他,但绝对不敢置他于死地! 毕竟房遗直跟房玄龄全都被送进了大理寺,房府想要脱罪,还得去求他们范阳卢氏! 既然房俊他们不敢打死他卢浩然,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卢浩然满含怒火的吼叫着,可因为程处亮几人脚下动作不停,他的吼叫也是断断续续。 但当卢浩然喊出‘我父已上殿面圣,过了今日,你房家将满门被屠,彻底覆灭’之时,李思文三人下意识的全都停了手,两眼发愣的扭头看向房俊。 “俊哥。。。” 三个人一脸的欲言又止。 他们三个是不喜动脑子,可不是说他们三个真的没脑子。 卢浩然说,过了今日,房府将满门被屠,彻底覆灭,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可得赶紧想办法啊! “卢少怕不是还没看清眼前的形势吧?”房俊一脸冷笑的走到了卢浩然的面前,“与其关心房家是否会覆灭,卢少还不如想想自己的处境!” 第227章 走吧,进宫 “房俊,你别得意!” 刚刚程二傻子几个人下手可不轻,此时的卢浩然,已经是鼻青脸肿了,口鼻之中也满是鲜血。 卢浩然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挣扎着想站起身。 可刚刚程二傻子几人一顿乱踢,卢浩然的脚踝,膝盖,全都受了伤,他现在腿上一用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没办法,他只能强撑着坐在地上。 “用房陵这种贱人来陷害我,你倒是打的好算计!” 卢浩然满脸阴戾的盯着面前的房俊。 “可那又能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能让陛下治罪于我?” “你也不看看她房陵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陛下会为了房陵这种贱人,与我范阳卢氏交恶?” “房俊,你怕不是还没看清形势吧?” 卢浩然的目光中满怀着讥讽。 掏空国库,这件事就是他们范阳卢氏的杰作,而这件事,最关键的点就在于彭梓瑜拖欠了兵部的军饷。 这件事,可大可小。 驻守边关的将士,饭都要吃不上了,而且,几个月没有发过军饷,你以为他们会任劳任怨? 这种时候,很容易就会发生兵变。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一怒之下,在大殿上,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就直接斩了户部尚书崔文瑞的原因。 范阳卢氏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大唐推向了风雨飘摇的境地。 这就好比是范阳卢氏拿着一柄钢刀,直接抵在了李世民的脖子上,在这种情况下,范阳卢氏开口索要房俊御珍坊的所有配方,他李世民会有什么意见?又敢有什么意见? 别说他卢浩然今天是被房俊算计了,即便是他卢浩然真的非礼了房陵公主,那又能怎么样? 难道李世民还敢治罪于他卢浩然? “看不清形势的,是你卢少吧?”房俊笑着指向门口德安公主她们的方向,“你瞧瞧。” 卢浩然皱着眉望了过去,在德安公主她们身后,两个店里的伙计,正伸着脖子,朝里面瞧着。 “那两个伙计,叫人证,他们能证明,你确实是在非礼房陵公主,而恰好被我们撞见!” “而房陵呢,虽然被我救了,但却在恼怒之下,踢废了你的命根子,不光让你无法传宗接代,还让你以后连个正常的男人都做不成了!” “你说,无法为范阳卢氏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你,还有机会继承范阳卢氏族长的位置吗?” 卢浩然的倚仗是什么? 自然是范阳卢氏,还有他这个少族长的身份。 房俊早都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卢浩然虽已有妻室,但却膝下无子。 这个时代的人,对血脉传承看的很重,废了他卢浩然的命根子,就等于是绝了卢浩然这一脉的后。 一个无后之人,又岂能继任氏族家主之位? “你敢!” 房俊的话,听的卢浩然裤裆里凉飕飕的。 卢浩然声色俱厉的盯着房俊,“房俊,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范阳卢氏必不会放过你房家!到时候,即便你拿出所有配方,我范阳卢氏也会让你房府满门,尽皆被屠!” 房俊知道,他刚刚的话,已经戳到了卢浩然的痛处! 房俊咧嘴笑道,“我当然不会对你动手,毕竟,房陵公主亲自动手,才合情合理,你说对吧?” “房俊,你别忘了,你大哥,你爹,现在全都被关在大理寺,你要是敢动我,我拉着你们整个房家给我陪葬!”卢浩然是真急了。 房二愣子的诨号,卢浩然也是听说过的。 可如果房俊的愣劲上来了,一门心思要在这里毁了他的子孙根,那他该怎么办? 虽说房家马上就要完蛋了,可房俊刚刚说的那句话没错,如果他的子孙根毁了,不能给范阳卢氏传宗接代了,族里的人还会同意他接任族长的位置吗? 不会! 一旦发生了那样的事,下一任族长,绝对不会由他来继任,即便是他爹,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上他! 所以,卢浩然下意识的以房府的处境来威胁房俊,目的,就是提醒房俊别胡来。 房俊一脸的冷笑,“卢浩然,你给我大嫂下堕胎药的时候,可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完了!’ 卢浩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眼前的房俊,分明是想报这个仇,所以才要毁了他的子孙根! 房府的处境,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房俊这分明是要破罐子破摔,想要跟他鱼死网破啊! 唯一让卢浩然摸不准的是,房俊到底是想吓唬吓唬他,还是真敢对他下手。 “房俊,是我小瞧你了,这局是我输了!”卢浩然心思急转,马上改口,“这样,你带我去见陛下,我会在陛下面前帮你爹和你大哥澄清谋逆的事,你只要别把我要非礼房陵公主的事说出来就行!” “我保证,你爹跟你大哥今天就会从大理寺回到房府,如果我做不到,你大可把我非礼房陵公主的事禀告给陛下!” “怎么样?” 卢浩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只要稳住房俊,到了李世民面前,想怎么说,还不是他卢浩然说了算? 毕竟嘴长在他卢浩然的身上,房俊可说了不算。 而且,他爹一早就进宫了,到时候,有他爹在场,即便他真的非礼了房陵公主,也有他爹帮他兜底,没什么可担心的。 还有,他今天是带了两个护卫一起出来的,不过,今天他来醉香居,是为了跟长安城里这些世家子弟联络感情的,所以,那两个护卫并没有跟他一起在包厢里。 而他过来房陵公主的包厢,也没叫自己的护卫。 只要离开了房陵的包厢,他也可以找机会,让两个护卫把他从房俊这些人的手里救出去,只要脱离了房俊的控制,房俊他们那边即便有皇子公主在,也奈何不了他卢浩然! “走吧,进宫!” 房俊伸手在卢浩然的脸上拍了拍,随即笑着站起身,看向房陵公主。 听了房俊的话,卢浩然的心中也是一喜。 甚至,卢浩然的心里对房俊还生起了一阵鄙夷。 走吧,进宫吧,见了李世民,他卢浩然必定要让房府满门万劫不复! 可卢浩然根本就没看到,转身后的房俊,嘴角已经露出了一抹冰寒刺骨的冷笑! 第228章 断你子孙根 德安不着痕迹的看了房俊一眼,随后带着清河公主几人率先出了房陵公主的包厢。 也是因为她们姐妹几个平日里很少跟房陵这位皇姑有交集,所以,谁也没有拉着房陵公主一起走。 而李恪,招呼了李德元几人,带着两个伙计一起出了包厢。 这俩伙计,那可是重要的人证,他们必须得带走,而且是要带进宫里,还要给李世民见的! 眼见所有人都这么往外走,卢浩然的心中也是一喜。 既然没人限制他的自由,他完全可以现在就找机会脱身! 卢浩然眼珠子转了转,跛着脚,强忍着疼痛,紧走了两步,跟在房俊的身后,一边走着,还一边开口说道,“房俊,我今天约了几个朋友过来喝酒,能不能让我过去打个招呼,然后咱们再一起进宫?” 卢浩然心里还暗想着,房俊拒绝他都不要紧,只要房俊不找人限制他的自由,哪怕只走到楼梯口,他都可以喊出自己的护卫,直接脱身。 到那时候,即便闹到李世民那里又能怎么样? 什么皇子公主的,那都是一伙的,他咬死了房俊找这些人来陷害自己,李世民敢治他的罪? 就凭两个下贱的伙计,还想当人证来指证他卢浩然? 他们也配? 到时候,他卢浩然还要反咬房俊一口,有户部的事托底,即便是陛下,也得顺了他卢家人的意! 虽然心里得意着,但卢浩然的嘴上依旧没停,继续说道。 “房俊,你我接触的时间太短,相互之间怕是多有误会。” “今日你给我留了体面,算我欠了你一份人情!”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爹跟你大哥澄清谋逆的事!” 卢浩然故意在‘体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是在告诉房俊,他很感谢房俊没有叫人押着他从这里离开,给他这位卢家少主留了脸面。 随后又表现出一副颇为欣赏房俊的样子。 往常,卢浩然对任何人表现出这种态度的时候,对方那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此时为了拖延时间,为了不让人限制他的自由,为了能顺利脱身,他极尽努力的表现着自己的态度。 可还没等到房俊的回应,卢浩然就见房陵公主突然摆了摆手。 紧接着,门外的两个侍卫,加上门里的两个侍卫,一起冲着卢浩然走了过来。 ‘贱人!’ 卢浩然心里暗骂了一句,眼前朝他走过来的这四个侍卫,摆明了是打算押着他出去的! ‘跑!’ 这是卢浩然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但这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卢浩然给压下去了。 他的脚踝、膝盖,刚刚都受了伤,现在走起路来都跛着脚,虽然伤的说不上有多严重,但刚刚追房俊,紧走那两步,已经让卢浩然疼痛不已。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躲不开四个侍卫的围堵,逃跑,只会让他更快的被制服。 ‘该死,怎么办?’ 卢浩然目光怨毒的盯着房俊的背影。 这要是被押着出去,他想逃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自己被人家押在手里,即便他喊来了自己的护卫,面对房俊这边这么多人,他也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卢浩然心思急转的时候,四个侍卫已经走到了他近前。 前面两个侍卫,一人抓住了卢浩然的一条胳膊,紧接着,后面两个人也到了卢浩然的近前。 卢浩然急忙开口喊道,“房俊,这次我认栽了,我也愿意为你爹跟你大哥澄清谋逆的事,求你给我留一分体面,让我自己走出这酒楼!” 只要房俊不限制他自由,在楼梯口处,他就有机会脱身! 所以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第一次在房俊的面前说软话,开口求房俊。 “体面?”房俊停下了脚步,随即冷笑着转过身,“你也配?” “为了拿到我手里的配方,你诬陷我大哥入狱,毁我房家血脉,那个时候,你可想到过体面?” “卢浩然,你放心,我不会弄死你,但我保证,过了今日之后,你一定会生不如死!” 还不等卢浩然再次开口,另外两个侍卫,每人伸出了一条腿,分别挡住了卢浩然的双腿。 这个动作,让卢浩然猛然惊醒。 “房俊,你。。。” 卢浩然仅仅来得及喊出房俊的名字,面前的一个侍卫,已经抬起了腿,膝盖狠狠的顶了上去。 卢浩然的第一个感觉并不是疼,而是感觉到有东西被这一下给顶碎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席卷了卢浩然的整个神经系统。 “啊~~~~!” 卢浩然声嘶力竭的一声叫喊,随后整个人都疼的昏死了过去。 原本按照他们父子的预计,他爹今日进宫,在金殿之上就能拿到房俊手里的各种配方,而他卢浩然,宴请长安城中各世家子弟,拉拢稳固一下与各家族的关系。 之后,他们还要接手长安城里所有的御珍坊!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本应该奉旨进宫与他爹对峙金殿的房俊,竟然没进宫,反而出现在了这酒楼当中。 而他,更是丝毫没有防备的落入了房俊的算计里。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房俊竟然敢在酒楼当中就对他动手,而且一动手,就是断了他的香火! 房俊下手太狠了,狠到卢浩然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因为房俊断的不仅仅是他的香火,更是断了他卢氏一族继承人的身份! 没了卢氏一族继承人的身份,即便在卢氏一族当中,他都将失去话语权,更别说面对外人了。 没了卢氏一族继承人的身份,卢浩然就没办法调用卢氏一族的资源,也没办法调用卢氏一族的人脉关系,这些都没了,他还拿什么跟房俊斗? 在昏死过去前,卢浩然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房俊不过就是一个区区国公之子,而他,那可是范阳卢氏的少主,范阳卢氏未来的继承人,房俊的怎么能这么对他,又怎么敢这么对他啊? 一见卢浩然软趴趴的没了反应,房陵公主急切的询问,“他怎么了?” 侍卫探了探卢浩然的鼻息回道,“回公主,他晕死过去了。” 房陵公主心里松了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把他捆上,抬进马车!”房陵冲着护卫摆了摆手。 四个护卫把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取了出来,三两下就把卢浩然捆了个结实,又用一块黑布,遮住了卢浩然的脸,四个人直接把卢浩然从包厢里抬了出去。 “房郎~!”房陵公主扭着腰肢,凑到了房俊的身边,“房郎,这次奴家可是担着掉脑袋的风险,帮你做的事,万一出事了,你可不能丢下奴家不管啊~!” 房俊勾了勾嘴角笑道,“怎么,你怕了?” “奴家当然怕了~!”房陵公主一脸苦楚的说道,“别看奴家也是个公主,可奴家这个公主在范阳卢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要不是房郎你开口,即便是父皇下令,奴家也不会去招惹那范阳卢氏的人!” 顿了顿,房陵公主又道,“今日奴家为了房郎,可是彻底得罪了范阳卢氏,日后范阳卢氏要是报复奴家,房郎可不能坐视不理!” “放心吧。”房俊笑了笑说道,“答应你的,必然不会失言!” 房陵一听房俊这么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她房陵在长安城中,马上就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御珍坊了! 房俊笑着出了包厢,看着前面被抬出去的卢浩然,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抹冷笑。 范阳卢氏,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229章 游街示众 大理狱。 张牢头捅了捅身旁的一个狱卒,压低了声音询问,“里面什么情况?他们吃了吗?” 狱卒摇了摇头,“从昨天房梁公进来之后,爷俩到现在都没合眼,东西也一口都没吃。” 牢房里,房玄龄手中捏着一张纸,眉头紧锁,来回踱着步。 而房遗直,面对着墙壁,从昨晚一直呆坐到现在。 牢房内的桌子上,摆着整整一桌子的饭菜,别说跟什么牢饭比了,就算是去酒楼,一般人也不会点这么多饭菜来吃。 原本在房俊的安排下,房遗直一直都是去牢房外,跟牢头狱卒他们一起用饭。 可房玄龄进来之后,立即制止了这种行为。 身在牢狱,却可以出去与狱卒们一起吃饭,这事要是传出去,必然会引人诟病。 见到自己大儿子没事,身体这些天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房玄龄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儿媳妇小产的事告诉了大儿子。 这事,房玄龄要是不说,等出去之后就得卢氏或者房俊来说。 卢氏自己也有身孕,说这事难免牵动心绪,于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利。 而整件事都的因二儿子房俊而起,二儿子本就因为这件事自责不已,让他开口跟大儿子说,难免让二儿子心中有责备之感。 所以,思来想去,房玄龄还是觉得这件事由他来开口说,最合适。 房遗直在听闻张姝媛小产,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之后,整个人沉闷的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呆坐在墙角,让房玄龄也是叹息不已。 张牢头压低了声音又问道,“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来了吗?” 身旁的狱卒再次摇头,“还没回来,这都出去有一会了。” 房家人,简直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他们在大理狱当值,虽说往常也遇到过一些打点他们这些小喽啰的人,可那些人,也就是随便给他们扔个三瓜俩枣的,意思意思也就过去了。 可房俊不一样啊,不但送给他们每人一块香皂,每人拿到手的赏钱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在房俊的安排下,房遗直每天都扔给张牢头一两金子,让张牢头张罗这一天的饭菜。 一桌子饭菜能用几个钱? 一两金子啊! 剩下的钱,都快够他们这帮兄弟加起来的月俸了! 他们在大理寺当值也有些年头了,就没遇到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人。 所以,他们对待房家父子,那都是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断了自己的财路。 张牢头那也是个心思活络的人,眼见饮食起居上照顾房家父子得不到回应了,马上派人去外面打探消息。 被关在牢房里的人,对于外面的消息,外面发生的事,那是绝对感兴趣的! “爹。。。我要报仇!” 房遗直声音嘶哑,低吼着从墙角站起了身。 “范阳卢氏欺人太甚!” 房遗直攥着拳头,指甲都已经快要嵌入了肉中。 他与张姝媛被捕入狱,便是范阳卢氏的手笔。 如今,张姝媛小产,他还没出生的孩儿就这么胎死腹中,房遗直已经试着让自己冷静,让自己忍耐,那毕竟是范阳卢氏,是即便皇族面对都要多有避让的门阀氏族,可遇到了这种事,又有几个人能忍的住心中的恨意? 房玄龄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此事虽因二郎而起,但却非二郎之过,你是家中长子,是俊儿的兄长,莫要因为此事,坏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房遗直双眼血红的点着头,“爹,儿子醒得,此事不怪二郎!”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的那张纸递给了房遗直。 “这是昨日俊儿派人送来的,俊儿说,最多三日,必然会接你我父子二人离开大理寺。” “昨日早朝,卢家族长卢广德亲自上殿,除了把老夫送进了大理寺外,还说俊儿所做的香皂,水晶糖,水晶盐等物,乃是范阳卢氏之物,要在今日早朝之上,与俊儿对峙金殿。” 房玄龄心绪不宁一夜没合眼,也是因为今日早朝,卢广德要与房俊对峙金殿的事。 此时的老房,已经下定了决心,若三日之内,房俊无法接他们父子二人离开大理狱,那三日之后,他们房府一门便要回清河族地! 伴着吱扭扭的响声,大理狱的门开了,一个狱卒从外面跑了进来。 狱卒附在张牢头的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等狱卒说完了以后,张牢头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房玄龄的面前。 “房大人,出事了!”张牢头咽了咽唾沫,面色紧张的说道,“你家二公子,把范阳卢氏的少族长卢浩然打了个半死,现在正拉着卢浩然在长安城中游街示众!” 常年在大理狱当值的张牢头,对于世家门阀的认识,远比一般人更深,更清楚。 房俊把范阳卢氏的少族长游街,这事能小的了? 这明摆着是要把范阳卢氏往死里得罪啊! 房府的主母不就出身范阳卢氏吗? 房府跟范阳卢氏有姻亲关系啊? 怎么房家二公子跟卢氏少族长闹的这么厉害? 两家的长辈也不管管? 张牢头对于房府与范阳卢氏的事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心中也是疑惑不已。 不过,有这种消息传给面前的房梁公,完全可以稳固他们兄弟与房梁公父子的关系! “二弟把卢浩然游街示众了?”房遗直血红的眼睛都迸发出了光彩,“你且细细道来!” 相比大儿子的激动,房玄龄的心里却有些微沉。 把卢浩然游街示众? 这事虽然听着做着都解气,可这事闹的也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让范阳卢氏下不来台,这是当着长安城所有人的面,一巴掌一巴掌的猛扇范阳卢氏的脸啊! 房俊若是能顶住卢广德还好说,万一房俊顶不住卢广德,就算是陛下,也未必能保得住自己的儿子啊! 第230章 俊哥够义气 醉香居。 四个侍卫抬着昏死过去的卢浩然下楼,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除了房陵公主随行的一队侍卫外,跟着李恪,德安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两队侍卫。 最主要的是,随行李恪德安他们一起来的那两队侍卫,全都身着宫中护卫的铠甲,这两队侍卫把四个抬着卢浩然的侍卫护在当中下楼,想不引起旁人围观都很难。 到了酒楼门前,三辆马车,二十多匹马,早都已经在这里候着了。 德安带着清河几人上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房陵公主上了自己的马车,剩下一辆马车是房俊跟李恪的。 程处亮几人嫌马车空间太小,坐在马车上闷的慌,所以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各自骑着马,与那些宫中的侍卫同行。 “这位仁兄,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口询问。 “房陵公主知道吗?当今陛下的妹妹。。。据说,有人在酒楼里非礼了房陵公主!” 陛下的妹妹,在酒楼里让人给非礼了? 这消息也太炸裂了啊! 周围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几个人的对话。 “别瞎说,是有人想要非礼房陵公主,刚巧被蜀王李恪,房府的二公子,程府的小公爷他们一群人碰到,救下了房陵公主。。。瞧见地上躺着的那人了吗,就是他想要非礼房陵公主。” “光天化日的,非礼房陵公主?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瞧他这一身穿戴,应该也是位富家公子吧?” “你这不废话吗?普通百姓,有谁能吃的起醉香居的?” “你们呐,都小点声!”这话,反而让周围的人更加屏气凝神,仔细的听着对方的后话,“知道地上躺着的那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们,那人可是姓卢!” “姓卢怎么了?姓卢就敢光天化日的非礼公主?” 这两句对话,听的围观人群都是一激灵。 姓卢? 又毫不惧怕皇室? 那这卢姓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地上躺着的是范阳卢氏的少族长,卢浩然!”一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听说,他在酒楼里遇见了当今陛下的皇妹房陵公主,结果,这位卢家少族长见色起意,竟然在酒楼中明目张胆的非礼房陵公主!” “要不是刚巧被蜀王李恪还有房府二公子房俊他们撞见,房陵公主怕是已经被卢家少主给玷污了!” 人群中负责讲解整件事的人,那都是房俊命人安排的。 不管在什么时候,舆论都是一柄利刃! 对于身份地位越高的人,舆论的力量也就越大! 有人给讲解,这些吃瓜群众很快就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卢浩然这种意图玷污房陵公主的浪荡公子,围观的群众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全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指责着卢浩然。 人群当中,就见房俊摆了摆手。 侍卫便拿着绳子,上前捆上了卢浩然的双手,而绳子的另一端则是系在了马车上。 紧接着,一个侍卫从一旁拎了一桶水出来,整桶水,直接倒在了卢浩然的脸上。 “啊~~~!” 大冬天的,一桶冷水就这么淋下来,卢浩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裤裆里的疼痛,让卢浩然下意识的弓起了身子,双手本能的想护着自己的裤裆。 可手刚一动,绳子就被?直了。 这会卢浩然才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放开我,放开我。。。郎中,给我找个郎中。。。房俊,赶快放了我,不然,我拉着你们整个房家给我陪葬!” 眼下的情况,命根子比什么都重要,命根子要是保不住,他就不能给卢家延续香火,那样的话,族老们一定不会同意让他继任家主之位,没了家主继承人的这个身份,他卢浩然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把他扶起来。”房俊看了卢浩然一眼,冷笑着冲一旁的侍卫摆了摆手,“我大哥遭的罪,你卢少现在也品尝品尝!” 说完话,房俊直接进了马车。 李恪看着上了马车的房俊,有些担心的说道,“妹婿,咱真要这么干?” 房俊斜了李恪一眼,“怕了?” 李恪耸了耸肩,“事都是你干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房俊不在意的笑了笑,“走吧,先进宫,去会会卢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李恪敲了敲车厢内的门板,“走吧,进宫。” “是,殿下。” “驾!” 马车缓缓而行。 车外,卢浩然蛋都碎了,佝偻着身子,站稳都难。 马车这一走,绳子马上被绷紧,卢浩然身子踉跄了一下,刚迈开一小步,疼的他整个人直接栽在了地上。 摔的这一下,卢浩然并没有感觉到多疼,可这一抻动,裤裆里的疼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要抽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卢浩然就这么被拖着,游街示众一样的走向皇宫。 这下,整个长安城都炸了锅。 范阳卢氏的少主,非礼当今陛下的皇妹,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大的瓜了吗? 一路上,成群结队的人群跟在马车后,一同朝着皇宫走去。 卢浩然色胆包天非礼房陵公主被抓的事,演变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版本,开始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流传了起来。 “哎,你们说,俊哥跟卢浩然对着干,却让咱们几个跟着捡功劳,这事咋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呢?” 今天发生这些事,他们三个事先根本就不知情,来之前,房俊只对他们说,领他们过来赚功劳,他们三个也没多想,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遇到卢浩然的时候,他们也都没在意,当时他们还想着,帮房俊再教训一顿卢浩然呢,打个人而已,对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个什么大事。 可卢浩然开口之后,他们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房俊跟他们说的立功,这不摆明了就是阻止卢浩然非礼房陵公主吗? 这么看的话,房陵公主的出现,多半也是房俊安排的。 这事要是闹到了陛下面前,那功劳他们肯定是有的,可李思文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一旁马上的程处亮伸出了大拇指,没心没肺的笑着,“俊哥没的说,够义气,这功劳,不费劲就到手了!” 李德元眉头紧锁,表情上多了几分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知道卢浩然说的是真是假,如果范阳卢氏的族长真的进了皇宫,这事怕是会很麻烦!” 他们几个这两天都在南山,根本不知道卢氏族长进宫面圣的事,更不知道房玄龄已经被关进了大理寺。 “想那么多干嘛?等进了宫,见了陛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动脑子的事可不是他程处亮擅长的,而且,李思文他们想的问题,进了宫,见了陛下以后,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还用的着他们在这浪费脑细胞? 李思文跟李德元对望了一眼,两人也都沉默不语,跟在队伍里,一路朝着皇宫走去。 第231章 狼狈入宫 房俊故意控制着马车的速度,走的并不快。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围观,这些人跟着马车一同前行,一边走着,张望着,还一边跟身边的人打听,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卢浩然满脸涨红,双目喷火,他堂堂范阳卢氏的少族长,何时遭受过如此欺辱? 围观人群的目光,犹如一道道利刃,划过卢浩然羞愤恼怒的心头。 “房俊,你个腌臜泼才,下贱的杂种,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你不过是仗着陛下的恩宠狐假虎威罢了!” “我范阳卢氏,世代名门,岂容你这般肆意践踏!” “你这等粗鄙下贱之人,也敢与我范阳卢氏为敌!” “今日之辱,我定铭记于心,来日必让你加倍偿还!” “我范阳卢氏的能量,绝非你能想象,你终将为今日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卢浩然虽然被马车拖行向前,但因为时节已入冬,路面略有积雪,为卢浩然缓冲了不少地面摩擦,他虽然狼狈,但却没因为拖行受什么伤。 被围观的羞怒,才是让卢浩然愤吼咆哮的根本。 马车后门半开,门帘高挑,露出了房俊的半个身子。 房俊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的卢浩然心中隐隐泛起了一股不安,“都别愣着,别让卢少累着了,大伙帮着卢少喊喊!” 随行的侍卫勾着嘴角,扯着嗓子开始喊道,“范阳卢氏少主,于东市醉香居酒楼内,非礼房陵公主,当场被擒!现将范阳卢氏少主押往皇宫,听候陛下发落!” “光天化日之下,范阳卢氏少主,于东市醉香居酒楼内,非礼房陵公主,当场被擒!现将范阳卢氏少主押往皇宫,听候陛下发落!” 卢浩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直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房俊设计在先,是房陵公主主动勾引的他,他根本就没非礼房陵公主啊! 可随行的侍卫一同高喊,那声音怎么可能是他一个人喊叫声能压的过的呢? “没想到范阳卢氏的少主竟然是这种人。。。” “原以为,名门望族之后,当是谦谦君子,想不到,竟如此龌龊不堪!” “谁说不是呢!” “这范阳卢氏的少主,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光天化日的非礼房陵公主!” “范阳卢氏好歹也是名门望族,怎么培养出来这么个无耻下流的少主?” “你小声点,那可是范阳卢氏,你不要命了?” “怎么?他敢做,还怕有人说?” 看着周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人群,卢浩然终于警醒了过来。 他不能再喊了,继续喊下去,怕是整个长安城都会知道他这个范阳卢氏的少主,非礼房陵公主的事。 那样的话,即便到了金殿上,在他爹的庇护下,他能躲过陛下降罪,也将因为非礼房陵公主的风波,而被家族所摒弃! 卢浩然想开口向房俊求饶,他想求房俊给他找个郎中,想求房俊别用马车拖着他在长安城中行走。 可想到从在酒楼见面,一直到此刻房俊对他的态度,卢浩然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但他这一冷静下来,裤裆里的疼痛再次传来。 几个呼吸的功夫,卢浩然的额头、鬓角处,就已经布满了细汗。 寒风凛冽,又被马车拖行而走,这辈子卢浩然都没经历过这么黑暗的时刻,也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随行的侍卫喊了一会,见卢浩然乖乖的闭嘴了,他们也都没再出声。 马车里。 房俊皱着眉,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恪。“你父皇那边还没消息?这都几天了?武元庆怎么还没抓回来?” 老房被送进大理寺,归根结底也是被房遗直谋逆的事牵扯进去的,只要抓到武元庆,撬开武元庆的嘴,证实房遗直谋逆这件事是有人故意诬陷的,自然也能帮老房洗刷嫌疑。 可李世民那边迟迟没有武元庆的消息,这让房俊有些心急。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李恪琢磨了一下说道,“估计也就这一两天就会有消息了。” 现在的李恪,打从心底里佩服起了他的这个妹夫。 虽然对于房俊硬刚范阳卢氏这举动,李恪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但也正因为房俊这举动,让李恪打心里的叹服! 现在想想,李恪觉得房俊在太安宫第一次见到房陵公主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的情形,李恪甚至觉得,房俊在第一次见到房陵公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思虑之深,谋划之远,李恪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惊。 “妹婿,进了皇宫,你肯定要去见范阳卢氏的族长,他如果真能证明御珍坊的东西是他们范阳卢氏的,你怎么办?” 房俊不在乎的扯了扯嘴角,“这老不死的大张旗鼓的来长安城,目的一定是为了得到我手里的配方!” 卢浩然一直想胁迫房家,拿到房俊手里的配方,卢家这老不死的进长安城,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证明那些东西是范阳卢氏的?他的目的肯定也是配方! 李恪跟着点了点头,“没错,那些东西要真是范阳卢氏的,他们早该拿那些东西出来换钱了!” 房俊轻哼了一声,“别说他证明不了那些东西是范阳卢氏的,就算他能证明,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不愿意,范阳卢氏的人这辈子都别想从我手里拿到配方!” 其实最让人好奇的是,范阳卢氏的族长究竟想怎么证明那些东西是范阳卢氏的。 不论是香皂,还是水晶糖,水晶盐,这些东西,就没有一个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最大的可能,是范阳卢氏中有人做出了相应的仿制品! 比如水晶盐,虽然房俊不相信有人也能如他这般提炼出细盐,但用药碾把粗盐碾成细盐,再把细罗筛选过滤掉一些杂质,还是能做出七分相似的水晶盐的。 这是房俊能想到的,最具可能性的一种方法。 除了这个,房俊是真想不到,范阳卢氏要如何能证明,御珍坊那些东西是出自他们范阳卢氏的。 “卢家那个老不死的我不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武元庆,没有武元庆,我就救不出我爹和我大哥!” 第232章 武士彟入宫 太安宫。 拉着卢浩然游街示众的房俊还不知道,荆州都督武士彟,此时已经进了李渊的太安宫。 “老臣武士彟,叩见陛下!” 见到自己的老东家李渊,武士彟很郑重的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武士彟眼角挂着泪痕,神色间难掩久别重逢的激动。 “老伙计,咱们也有些年没见了。。。”看着眼前日渐苍老的武士彟,李渊不由得一声长叹。“过来坐吧。” 李渊的年纪大武士彟十一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李渊始终觉得武士彟是个年轻人,至少要比他年轻很多。 可今日再见武士彟,武士彟发丝斑白,脸上也满是褶皱,虽然褶皱不深,但却已经能看出明显的衰老了。 “多谢陛下!” 武士彟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缓步上前,坐在了李渊的身侧。 因为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声名过显,荣光过盛,导致很少有人真正的去了解武士彟这个人,若真谈论起来,武士彟的一生,也堪称是传奇的一生! 从南北朝时期开始,武家就是当地有名的富户,又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武家积累下了一笔丰厚的家业,称得上是当地的首富。 到了武士彟这一代人的时候,武家已经完成了财富的原始积累。 而武士彟接手家里的产业后,也从事着祖上贩卖木材的生意。 在现代人看来,贩卖木材,可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生意,但是在古代,这个行业可是相当的重要,因为古代科技没有现代这么发达,木材既是燃料,同时也是建筑所需的主要材料。 古代盖房子的时候,基本上谁家都少不了用到木材。 也是靠着这门生意,武家越来越有钱,逐渐成为了整个山西都有名的富豪! 当时的武家,就相当于是现在的煤老板跟钢铁大亨,那也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但古代的社会形态中,商人的地位最低,所以,即便武家拥有着惊人的财富,在社会上的地位依旧不高。 所以,那个时候开始,武家人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能向权利靠拢! 说起来也巧,那个时候刚好赶上隋炀帝大兴土木,修建东都洛阳。 建造洛阳城,需要大量的木材,而武家刚好是这方面的行家,最后,武家用钱上下打点,加上武家经营木材这个特殊之处,武士彟的父亲武华,就任了负责营造洛阳的东都丞。 这个官位,虽然官身品阶不是很高,但却十分重要,而且能够时常接触到那些真正的高层人物,也算是有一定地位了。 到了这一步,武家终于算是完成了从商人到氏族的转变,从此之后,武家不光有钱,也开始越来越有势力! 但是,人骤然发达之后,就容易变得娇狂,当时的武士彟也犯了这个毛病! 有一次武士彟带着朋友去酒楼吃饭,因为席位,与两个人争吵了起来,一番辱骂后,武士彟这边仗着人多势众,硬生生的把那两人赶出了酒楼,同时,武士彟还报了自己的名号。 结果,武士彟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人中,有一人根本就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物。 这人便是越王杨素,隋炀帝的亲叔叔! 当时,东都洛阳修建工程的总负责人是越王杨素,所以,那段时间越王杨素一直都在洛阳城。 受了这样的气,就算不知道对方是谁,越王杨素都不会善了,更何况,武士彟还报了姓名,告诉了越王杨素,他爹是东都丞武华,那越王杨素能饶得了武士彟? 回到了王府,越王杨素马上派人叫来了武华。 刚开始的时候武华还很兴奋,要知道,越王杨素可不是什么想见就能见到的人物。 结果,见到越王杨素后,越王杨素直接勒令武华,交出他儿子武士彟,不然的话,便灭了武家满门! 一瞧越王杨素脸上那神情,武华就知道出事了,他也不敢有耽搁,领命便离开了王府。 离开王府后,武华把家里所有人都派了出去,花了两个多时辰,总算把武士彟给找了回来。 武华把事情跟儿子一说,又形容了一下越王杨素的身材样貌和衣着特点,武士彟听完了之后,不光酒醒了,心都跟着凉了。 武家虽然有钱,武华也因为就任东都丞获得了不小的权势,可即便如此,武家也根本没法与越王杨素相比。 越王杨素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武家覆灭。 武华这东都丞的官职,那都是用钱硬砸出来的,所以爷俩一商量,这件事,还是得通过钱来解决。 武华先是备了两份大礼,找了一个能跟越王杨素说的上话的官员。 这官员自己留了一份大礼,又将另一份大礼送给了越王杨素,并跟越王杨素说,‘这是东都丞武华送给下官的,他想让下官在王爷面前为其美言几句,他已经知道自己儿子所犯之错,正在筹备大礼,让他儿子登门赔罪。’ 越王杨素那也是吃拿卡要的行家,一见这份礼物不轻,就知道还能从武华身上榨出不少油水,所以,杨素虽然催着让武华带武士彟前来领罪,但却没有说具体时间。 武华跟武士彟不停的给人送礼,跟人打听,想找一位能跟越王杨素说的上话,杨素又能给面子的人,帮忙平息这件事。 最终,武士彟父子经人介绍,又不惜钱财,打通了隋朝另一位宗亲杨雄的关系,耗费了近一半的身家财产,为武家砸出了一条生路。 也是在杨雄府中,武士彟第一次见到了他的第二任妻子,武则天的生母杨氏。 杨雄跟杨素都是皇室宗亲,杨雄开口了,外加武士彟父子又备了一份赔罪的厚礼,最终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经历了这件事后,武士彟第一次具象的认识到了权利的重要。 随后,武士彟找人打听,得知在杨雄府上见到的那位小姐,是杨雄的侄女,左光禄大夫杨达之女,而杨达本人也是隋朝皇室宗亲的一员。 至此,武士彟开始拼命的追求这位杨小姐。 武士彟认为,只要他娶了这位杨小姐,武家必然可以依靠皇室这背景,获得更大的权势! 而武士彟追求杨小姐的这个过程也很成功,他也成功的让这位杨小姐爱上了他。 只可惜,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杨达并不看好武士彟,觉得武士彟出身商贾,身份低贱,配不上他杨达之女。 就这么,一段姻缘也就被搁置了。 同时,武华东都丞的官职,也在那个时候被撤销,武士彟怀疑是杨达不想他女儿再见到武士彟,所以让杨素直接免了他爹的官职。 这件事结束后,武士彟父子回到了山西老家。 回到山西老家没多久,武士彟的父亲就因病而卧床,病床前,武华让武士彟忘记杨氏,并且要求武士彟迎娶了相里氏,只有这样,武士彟才能继承武家的家业。 武士彟成婚没多久,他爹便因病而离世。 这一段经历,让武士彟彻底的明白了一件事,人活于世,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足够的权势和官身,单纯的商人,始终会被人看不起。 之后武士彟虽然依旧在经营着家里的生意,但却始终在寻找能给他带来权势和官身的机会。 大业七年,隋炀帝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征兵,要举全国之力,征讨高句丽。 得知这个消息后,武士彟敏锐的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建立军功的好机会,一旦立下了足够的军功,他武士彟就能彻底翻身了。 于是,武士彟积极报名,参加了东征的大军。并且靠着砸钱,当上了一名队正。 武士彟的想法没错,但遗憾的是,武士彟本人的军事才能有限,虽然去了辽东战场,但却并没有立下什么功勋,最后只能遗憾的再次回到山西老家。 第233章 皇室最大的忠臣 大业十二年。 李渊被隋炀帝派到了山西太原留守,武士彟照旧去结交权贵,就这么,武士彟与李渊相识。 几番走动下来,武士彟敏锐的发现,李渊这人是个可以投资的对象。 随后,武士彟便不惜血本的在李渊的身上砸钱,李渊在太原任职期间,只要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武士彟每次都是倾囊相助。 就这么,武士彟与李渊之间建立起了足够的好感和信任,也促成了两人亦兄亦友无话不谈的交情。 而那个时候,武士彟已经被李渊招到了自己的麾下,担任留守府行军司铠参军。 留守府的行军司铠参军,主要负责管理武器装备,这职位,对于李渊来说那可是相当重要,也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这份信任,所以,李渊才会让武士彟来接手这个职务。 大业十三年。 时局纷乱,全国各地兴起了一股又一股的起义军,隋朝江山危如累卵。 李渊在一次酒宴上,不经意的透露出了一个消息,他打算招兵买马,预图天下! 这消息,可让武士彟兴奋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武士彟把武家所有的钱财,全部带到了李渊的府上,用以支持李渊起兵征讨天下的想法! 武士彟觉得,这是他能带领武家摆脱商贾,晋升为氏族门阀的唯一机会了。 只要李渊能在纷争之中有所成就,哪怕最后没能夺得天下,只做到了裂土封王,他武士彟也可以得偿所愿,完成他爹一直到死那天都没能做到的事! 就这么,武士彟跟着李渊,踏上了争夺天下的路。 最终,李渊也是不负武士彟所望,一路势如破竹的攻下了长安城,建立了大唐。 这一路下来,武士彟虽然没做出什么特殊的贡献,但本职工作做的很不错,完美的保证了唐军的武器供应。 李渊登基后,评定了十七位太原起兵的功臣,武士彟也名列其中,得到了一个‘恕一死’的殊荣。 这十七位功臣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第一位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第二位是大唐的初代宰相裴寂,对于武士彟而言,能与他们这些人并提于十七位功臣的名单之上,已经是一份天大的殊荣了。 而武士彟,也因为支持李渊起兵反隋,成为了大唐的开国功臣,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权势和地位。 此时的武士彟,终于算是完成了武家历代人的夙愿,武家也终于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转变,彻底摆脱掉了商贾之名,转而成为了大唐的氏族之家!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大唐完成了彻底的统一,武士彟自知自己没什么军事才能,所以一直留在中枢任职,并没有参与任何与军队相关的事。 而武士彟的原配夫人相里氏,也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病逝。 当初在太原之时,武士彟曾与李渊说过他与左光禄大夫杨达之女有过一段情愫的事,李渊见武士彟夫人已故,便想起了为武士彟续弦的事。 李渊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杨氏的近况,让李渊没想到的是,已经44岁的杨氏,竟然至今仍未出阁。 这消息,还真让李渊有点喜出望外。 就这么,李渊亲自赐婚。 那个时候,武士彟还不知道,在大业八年的时候,杨达也参加了远征高句丽的战役,遗憾的是,杨达不幸卒于军中。 之后又因时局动乱,大隋覆灭,原本家门显赫的杨府,再也不复当年的荣光。 年轻时,武士彟千方百计想要攀附的权势,现如今,站在他武士彟面前都显得有些唯唯诺诺,当初他们杨家爱搭不理的那个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为他们杨家高攀不起的存在了。 唯一让武士彟意外的是,当年他费尽心思所追求的杨氏,竟然对他动了真情,至今没有出阁。 就这么,在李渊的撮合下,武士彟迎娶了他的第二任妻子杨氏。 杨氏与相里氏完全不同,隋朝皇室宗亲出身的杨氏,对于政治的敏锐嗅觉,就连武士彟都要自叹不如。 当时李建成是太子,但李世民在军中势大,为了稳固自己的太子位,拥有与李世民对抗的实力,李建成开始大力在朝中拉拢官员权贵,武士彟自然也在李建成拉拢的名单之内。 李建成有了动作之后,李世民的人也找上了武士彟,他们都希望得到武士彟的支持。 而武士彟,能拥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就是因为他站对了李渊。 李建成跟李世民同时抛出橄榄枝,一时间让武士彟有些犯难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在两人之间抉择。 最终,还是杨氏给武士彟出的主意。 杨氏说,不管大唐的未来是李建成继承,还是李世民接手,他们谁都不能否认武士彟开国功臣的身份,所以,这种时候站队,只会让武士彟变得被动,一旦他所选的那个人,最终没能走上帝位,武家必将失去现有的权势。 就这么,武士彟没有答应李建成跟李世民的拉拢,选择了中立,作壁上观。 玄武门之变,李建成与一众追随者血染当场,李世民得了大唐的天下。 跟杨氏预料的一样,李世民并没有因为武士彟当初没有支持他而排挤他,相反,李世民对武士彟礼遇有加,而且登基后,还依旧对武士彟委以重任。 只不过,从李世民登基后,武士彟就再也没见过李渊。 武士彟与李渊本就极为要好,两人早年就亦兄亦友,这么多年过去了,旧人相见,两人的心绪都有些激动和感慨。 “多年不见,陛下身体可好?”武士彟关切的询问道。 “老了,身子骨比不了当年了。”李渊笑着叹了口气,“你在荆州怎么样?诸事可还顺心?”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的聊着,询问一下彼此的近况,又追忆了一下往日在太原时候的点点滴滴。 “陛下驾到~!” 一直到王德的一声高喊后,才算是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儿臣见过父皇!” 进了大殿,李世民很恭敬的给李渊见礼。 李渊倒是显得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见李世民站直了身子,武士彟连忙行礼,“老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又跟武士彟寒暄了几句,几人才算是安稳落座。 “陛下唤老臣进宫,可是有事?”武士彟率先开口询问。 后宫可不是谁想来都能来的地方,李世民派人传他入宫,没在前殿见他,竟然直接让他进了李渊的太安宫,肯定不是为了找他叙旧,只不过,武士彟想不出来,李世民唤他入宫,究竟所谓何事。 李世民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李渊。 李渊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情,“当初在太原,要是没有朕的应国公支持,咱们李家哪来的钱财招兵买马?又如何能打下这大唐的江山?有话你便直说,这是朕的应国公,是我李唐皇室最大的忠臣,没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第234章 户部巨大的亏空 一听李渊这么说,武士彟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从荆州把他叫来长安城,肯定是有大事要找他,武士彟坐直了身体,一边朝李世民点着头,一边说道,“陛下有话但请直言,若有需要老臣的地方,老臣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自从李渊退居太安宫后,武士彟跟李唐皇室就没有了深度交流的机会,这好不容易李世民有事找他,他自然愿意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稳固一下武家在皇室心中的地位。 李世民沉着脸,叹了口气,“长安城里兴起的御珍坊,不知卿家是否有耳闻。。。” 武士彟点了点头,那香皂,水晶糖,早都已经有人卖到了荆州,武士彟本就是从商出身,对这种新奇且赚钱的东西,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李世民从头到尾,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武士彟一边听着,一边皱眉,整件事听起来都是范阳卢氏与房梁公次子房俊的纠葛,似乎隐隐的还牵扯到了皇室。 御珍坊的生意赚钱,被大世家盯上也属正常。 只是,武士彟还没想明白,这种事,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不论是范阳卢氏的事,还是清河房氏的事,都不是他们武家能插手。 房俊被赐婚,那是皇家的驸马,皇家肯定是要向着房俊说话。 所以,武士彟能听明白的,只有他的立场,那就是站在李唐皇室这边,站在房俊这边。 等听到李世民说,房玄龄,房遗直,父子俩全都因为谋逆被打入了大理寺,武士彟更是一阵心惊。 想那玄武门之变都是房玄龄谋划的,他可是李世民最信任的臣子之一,说房玄龄谋逆,不知国家大事的普通百姓相信也就算了,可立于朝堂之上的那些朝廷重臣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武士彟略一思索,便把问题放在了户部被掏空这件事上了。 当年李渊在位的时候,武士彟也曾任过户部尚书,国库被掏空意味着什么,武士彟比谁都清楚。 而且,当年武士彟能让李渊倚仗的,便是武家的财富。 所以,武士彟觉得,李世民这次叫自己来长安城,多半是想倚仗他武家多年来积累下的赚钱手段,用以弥补户部的巨大缺口。 可短时间赚取大量钱财来弥补户部这个巨大的缺口,别说他武士彟如今已经老了,就算是正值壮年之时,武士彟也做不出如此成绩来啊,要是他有那个能力,当年李渊在位的时候,也不用把户部交还给世家手里。 但李世民已经找上了他,他肯定不能拒绝这件事,所以,武士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户部的事,需要老臣如何做?” 不管能不能做到,他武士彟必须先把这件事应承下来,毕竟应有的态度,还是需要表现出来的。、 至于户部的事能不能办成,能不能弥补这巨大的缺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让武士彟意外的是,李世民找他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堵户部的窟窿。 “房遗直谋逆的事,已经被证实是诬陷,荆州长史刘柬之子刘文瑾已经招认。。。”李世民瞥了武士彟一眼,继续说道,“根据刘文瑾的供诉,房遗直被陷害谋逆这件事,跟你的儿子武元庆有关!” “什么!?”武士彟被李世民的话,惊的猛然站起了身。 他儿子武元庆陷害房玄龄之子房遗直谋逆? 这怎么可能呢? 清河房氏跟范阳卢氏掰手腕,两边较劲,怎么还把他儿子给搅和进去了? “陛下。。。”武士彟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别人他不了解,可武元庆是他儿子,他总不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了解吧? 武士彟任职荆州都督,可以说是荆州所有职权中的一把手,荆州境内虽然也有范阳卢氏的产业,但却没什么范阳卢氏的核心人物在,而且,他儿子武元庆,跟范阳卢氏的人也没什么走动啊,又怎么可能会帮范阳卢氏的人去陷害房遗直谋逆呢? 武士彟想帮自己儿子辩解几句,可他刚开口,话就被李世民给打断了。 “父皇不想你武家子嗣入大理寺受刑,所以朕才命人去招你入宫。”李世民朝王德摆了摆手,“武元庆此时就在宫中,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王德躬了躬身,随即对着武士彟做了个请的手势,“武大人,请随老奴来~!” 武士彟下意识的将目光挪向李渊。 李渊点头回应道,“去吧,跟孩子好好说,你放心,只要孩子把实情说出来,有朕在,谁也不能为难你武家!” 武士彟满脸发懵,神情木讷的跟着王德出了太安宫。 王德带着武士彟走后,太安宫的大殿上,除了李渊跟李世民外,就只剩下了李渊的贴身太监,喜子。 李渊叹了口气,摇着头端起了面前的酒盏,“房俊这小子,腹有良谋,胸有锦绣,朕也十分看好。” “最难得的,还是他那敛财的手段!” “如今,房俊更是我李家的驸马,皇室理当倾尽全力保住房俊,保住房家。” “但房俊毕竟年幼,说到底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与世家门阀交手,即便是他爹都要慎之又慎,如他这般随意,朕这心里始终感觉悬在半空。” “这小子敛财的手段确实无人能及,可就你我父子能见到的这些,根本无法填平国库的亏空!” 李渊顿了顿,仰头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李世民微微皱眉,“父皇可是担心房俊所言不实,既无法在朝堂上应对范阳卢氏的家主,也无法弥补填平国库的亏空?” “朕已经命人仔细盘算过了。”李渊放下了手中的酒盏,顿了顿说道,“户部如今亏空了我大唐整整两年的税收!” “除此之外,户部还拖欠了兵部半年的军饷。” “这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起码亏空了三千多万贯钱!” “此外,还要加上朝廷每日的开销用度。。。初步估算,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房俊至少要赚到五千万贯钱,才能勉强填平户部的亏空!” “五千万贯钱,就靠一个御珍坊,你觉得可行?” 第235章 打压世家的机会 不是李渊不愿相信房俊,实在是这次户部的亏空太过巨大,近五千万贯的亏空数目,光是想想,李渊都觉得心里发虚。 大唐每年的税收,也就在一千五百万贯上下浮动。 之所以有浮动的空间,是因为大唐的税收,主要以粮食、绢、布等实物来进行的。 就比如粮食,每年在不同的季节,粮食的价格都会有所浮动,虽然浮动的价格不大,但户部掌握的粮食数量巨大,所以浮动自然也会跟着变大。 而户部,虽然对各个州府郡县的税收都有记录,但这些东西,大多都留在了各个州府郡县之中,并没有集中调配到长安城,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比如,长安城中并没有那么大的仓库来保存这些粮食布匹,再比如,所有物品集中到长安城后,不利于紧急调配等等。 正常情况下,各个州府郡县的仓库,是可以储备超过三年的粮食的,仓库储满了足够量的粮食后,会将储存时间最久的一批粮食卖掉,变现而来的银钱,才会集中上交户部。 也因为这个原因,世家操纵彭梓瑜,一下掏空了国库整整两年的税收,单单国库的损失,就达到了三千万贯。 御珍坊确实赚钱,可御珍坊在停业前,一天也只能卖7000多贯钱,这还是因为有水晶糖的加入。 一个月二十多万贯的收入,确实非常可观,可相比户部巨大的缺口,御珍坊的收入就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除非房俊能在短时间内把御珍坊开遍大唐的所有州府郡县之中,这样的话,收入增加,情况也许可以得到缓解。 可想要在短时间内做成这件事,又谈何容易? 即便房俊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御珍坊开遍大唐的所有州府郡县之中,货物的供应,原材料的消耗,都是巨大的问题,这还不包括世家门阀的阻挠。 李渊苦笑着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李家根基薄弱,区区五千万贯钱,就让我李唐皇室束手束脚,畏首畏尾!” 李家祖上虽然也是贵族出身,可他们家并不擅长生财之道,起兵之前,虽然也有些家底,但那点家底,在起兵之时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能一路打进长安城,还真就多亏了武家的钱财支撑。 所以钱财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李唐皇室。 若李唐皇室拥有如范阳卢氏,太原王氏那般的家底,这大唐的江山,早就已经是另一番的景象了! “朕听长乐说,卢广德曾命他儿子去房府递过婚书,卢广德不但要把他的小女嫁给房俊,还允诺房俊,范阳卢氏愿意出人出力,将御珍坊的货物售卖至大唐各处,所得利润,房俊一人可独占六成,最终却被房俊拒绝了!” 李世民跟着点了点头,这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房俊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彻底跟范阳卢氏撕破脸的。 “范阳卢氏许以重利,而房家父子身陷牢狱却依旧心向皇室,如此忠贞之臣,皇室若是保不住他们,日后还有谁肯为皇室效死力? ” “房俊还小,欠缺磨炼,与卢广德这种老狐狸交手,占不到便宜也很正常。” “若见事不可为,即便付出些代价,也一定要保住房俊,保住房家!” “待房俊再磨炼几年,必定能成为一柄利刃,一柄我李唐皇室指向氏族门阀的利刃!” 在房俊的身上,李渊看到了房俊博古通今的才华,也看到了房俊如同点石成金般的敛财手段! 最让李渊心动的,是他从房俊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覆灭世家门阀的希望! 若真能如房俊那日在太安宫所言,可以将御珍坊开遍大唐的各个州府,可以以御珍坊为支撑,在大唐的各个州府内开设学堂,给天下普通百姓之家的孩子,开辟出一条求学之路,那未来的大唐,还会缺少有学之士?朝廷还会陷入无人可用的两难境地? 李渊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让房俊完成他所设想的创学之路。 那将是大唐未来的根基,甚至很可能是大唐能否流传万代的根本! “父皇莫要忧心,这次与范阳卢氏博弈,咱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李世民捻了捻短髯,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有些事,李世民知道,但李渊却并不清楚。 这段时间,房俊所表现出的才华,与李唐皇室的亲近,还有各种的奇思妙想,都让李世民极为看重。 但最让李世民看重的,还是房俊在面对世家门阀时所展现出来的态度和胆魄! 而这次,李世民之所以任由卢广德与房俊对峙金殿,是因为李世民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打压世家门阀的机会! 。。。。。。。 太安宫外不远,有一排杂物房,里面存放的多是一些扁担水桶之类的杂物。 武元庆被擒拿入宫中后,就被丢在了这里。 杂物房外,有两队宫廷侍卫值守,王德冲着侍卫摆了摆手,两队侍卫拉开距离,向外走了有十步左右的距离,转身围住了杂物间,同时佩刀出鞘,所有人严阵以待,警戒着周围,也提防着杂物间中的人逃跑。 “武大人,令郎就在这里。”王德伸手拉开了杂物间的房门。 “多谢王公公~!”武士彟先对王德行礼,随后抬脚进了杂物房。 杂物房里确实捆着一个人,这人头上被罩了黑色的头套,手脚都被反捆着,不过那一身衣服,确实是他儿子武元庆的! 武士彟上前扯下了黑色的头套,嘴里被塞着东西的武元庆,一眼就认出了他爹武士彟。 “呜。。。呜呜呜。。。” 武元庆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抓他,每天只有吃东西喝水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开口说两句话,可抓他的人,根本就不搭理他,吃口干粮喝口水,他嘴就又被堵上了。 今天见到了他爹武士彟,武元庆总算是见到能说的上话的人了。 “爹,打晕我的人是谁?我要弄死他,我要。。。啊。。。” 武士彟刚拽下武元庆嘴里的东西,武元庆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结果,回应武元庆的是武士彟满怀怒意的一记耳光。 “爹。。。你你打我干嘛?” “打你干什么吗?你还有脸问我打你干什么?我今天打死你个畜生!” 武士彟抄起一旁的扁担,抡起来对着武元庆就砸了下去。 “啊。。。爹。。。爹,我是元庆啊。。。你别打了。。。啊。。。” 第236章 武元庆傻了 “你个混账东西。。。你个不长进的畜生。。。” 武士彟知道,王德就站在门口,虽然站在屋里见不到王德的身影,但屋里父子二人的对话,王德一定能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武士彟抡着扁担,那也真是下了死手去打武元庆。 “爹。。。别打了。。。爹。。。爹。。。” 武元庆手脚都被捆着,根本就跑不了,只能在地上打着滚的求饶,躲着武士彟手里的扁担。 范阳卢氏,清河房氏,哪个是他们武家能招惹的起的啊? 武士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在荆州,在他眼皮底下,竟然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出来。 神仙打架,他武元庆一个小鬼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现在好了,这事不光是他儿子武元庆触怒了陛下,弄不好,整个武家都得因为他儿子而彻底覆灭! 可气归气,这儿子是他武士彟自己的啊,几扁担下去,加上武元庆哭着喊着求饶,武士彟的气也消了不少,可动手都已经动手了,那也不能说停就停啊,王德还在外面听着呢啊! “你还有脸求饶?” “你个畜生,说,为什么要陷害房梁公父子谋逆?这背后究竟是谁指使的?” 武士彟本就是从商出身,遇事机敏的很,脑子转的也快,一边喊着,一边朝着儿子使眼色。 一听自己的爹提到了房梁公父子谋逆的事,武元庆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但这事不能往外说啊,他武元庆就是为了巴结范阳卢氏,才掺和陷害房遗直谋逆的,这事要是从他武元庆的嘴里被捅出去,那不光要得罪范阳卢氏,还得得罪清河房氏,不仅如此,他武元庆,还要面对范阳卢氏和房家一门共同的怒火! “爹。。你别打了,我说。。。我说。。。” 见自己的儿子答应开口了,武士彟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他儿子愿意开口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武士彟对李渊跟李世民也就算都有了个交代。 “说!” 武士彟拎着扁担,指着地上的武元庆。 “爹。。。胳膊,胳膊断了,你先把绳子给我解开啊。。。” 武元庆压根就没想说这件事,陷害房遗直谋逆的事既然漏了,那他得赶紧去找范阳卢氏的人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爹武士彟虽然也是开国功臣,可武家毕竟是新晋氏族,与范阳卢氏、清河房氏这种老牌的氏族,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件事,他是帮范阳卢氏做的,出了事,理应由范阳卢氏的人来扛! 毕竟单凭他们武家,根本就扛不住这么大的事! “哼!” 武士彟冷哼了一声,自己儿子的那点小心思,他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是儿子还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身处皇宫之中。 “把你的小心思都给我收一收!”武士彟冷着脸,言语中略带点醒自己儿子的意思,“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陷害房梁公父子谋逆的事说清楚,不把背后指使你的人指认出来,不用陛下费心,今日,我便亲手杖毙了你!” “若你能把陷害房梁公父子谋逆的事说清楚、讲明白,把背后指使你做这件事的人一个个的都给揪出来,那你便还是我武士彟的儿子,爹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这逆子求情,纵然是以为父之命换吾儿一命,为父也愿意!” “倘若你不愿说出实情,别说是你,我们整个武家,都会给你陪葬!” 武士彟的这番话,听的武元庆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也不是傻子,他爹话里的意思,他全都听明白了。 诬陷房遗直谋逆的事,如今怕是已经惊动了陛下,所以,平日里对他颇为宠溺的父亲,今日才大动肝火,抡着扁担打他! “爹。。。你你先帮孩儿把绳子解开。。。”武元庆语气慌乱,目光闪躲,心里不停的盘算着。 武士彟看着自己的儿子皱了皱眉,就眼前这情形来看,武士彟确信,他刚刚的话,武元庆已经信了七八分,只不过,武元庆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心里虽然慌乱,但却没有多少紧迫感。 武士彟把手里的扁担猛的甩在了一旁。 嗙的一声! 吓的武元庆浑身一哆嗦,目光下意识的挪到了自己的父亲武士彟身上。 随后,武士彟转身走到了房门前,躬身施礼。 “王公,武某想向宫廷侍卫借一柄佩刀,还望王公成全。” 王德走上前了两步,扭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刚好跟武元庆目光对视了片刻。 “不知武大人索要佩刀何用?”王德皱着眉询问。 武士彟深吸了口气,苦涩的笑了笑,“武某商贾出身,承蒙武德皇帝不弃,不嫌武某人出身卑贱,又对武某人委以重任,方有武某人今日之家世。” “只是家门不幸,竟养了这么个混账东西,怪只怪武某人教子无方!” “如今,武德皇帝与陛下皆在殿内等候消息,武某人不能辜负了两位君主的信任,今日,我家这畜生若不肯说出实情,武某便一刀一刀活剐了他,若不能问出此事的实情,还要麻烦王公派人为武某人收尸!” 武士彟说完话,还不忘扭头扫自己儿子武元庆一眼。 打从王德的身影出现,武元庆整个人就已经傻了。 武士彟见自己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转身对着王德深施一礼。 武士彟话说的很清楚,如果他儿子不把事情说清楚,那他武士彟便要亲手了结了儿子的性命。 完不成李世民交给他的任务,他武士彟也不敢苟活,必然也要自刎谢罪。 “哎呦,武大人,这可使不得~!”王德连忙摆手,“武大人,陛下隆恩,不想令郎受极刑之苦,才让武大人来见令郎的~!” “陛下想知道的是整件事的实情,并非想要你父子二人的性命。” “武大人可莫要心存死志,让老奴难做!” 王德朝屋子里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又挪到了武士彟的身上,“武大人还是再劝劝令郎吧,毕竟,上刑的滋味儿,可不那么好受啊。” 武士彟与王德的对话,听的武元庆心都凉了。 要说,还是武士彟做事老练,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看清楚此时此刻的处境,武士彟故意去找王德搭话。 太监是无根之人,一提到太监,大多人心里都带着一份鄙夷,毕竟他们已经算不上男人了。 但太监可不是随处能见到的,那是只有在帝王家才能见到的一种特殊奴仆。 这天底下,除了皇室,哪还有人家能有太监啊? 所以,他如今已经被捆进了皇宫? 想到这,武元庆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爹。。。我说。。。我全说。。。” 武元庆费力的挪动着自己的身子,使劲朝着门口武士彟的身边挪动着。 “爹,您帮孩儿向陛下求求情,孩儿也是受范阳卢氏的卢君昊蒙骗,才做了蠢事,爹,你救救孩儿,救救孩儿啊!” 这要是在荆州,他还真就不害怕,他爹武士彟那可是荆州都督,在荆州,他武元庆敢说荆州都是他们武家的! 武元庆纨绔,仗着家世,可以说在荆州横行无忌。 但他可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更没见过比他爹武士彟还牛逼的人物。 眼下,事情已经闹到了皇上那里,武元庆也彻底慌了,原本还有几分想倚仗范阳卢氏的心理,这会也彻底凉了。 这种时候,没人比他爹更可靠,他爹现在想问啥,他都愿意说! 门外。 王德冲着武士彟眨了眨眼,那意思,你儿子已经愿意说了,赶快去问吧。 武士彟则是再次躬身向王德行礼,随后才转身进了屋子。 第237章 妙笔雅士,丁宏伯 说起陷害房遗直谋逆这事,还要先说一位荆州的奇人‘丁宏伯’。 丁宏伯是土生土长的荆州人,自号妙笔雅士,幼年时家境不错,所以也是自幼习文,擅挥毫泼墨,笔法堪称出神入化,可以临摹任何人的笔迹,相似度,更是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早年,丁宏伯也曾靠抄书,帮人代笔写信之类的活计赚些辛苦钱,后来,丁宏伯发现临摹一些名人字帖收益更高。 再后来,有人发现了他这手临摹的本事,便开高价,找他帮忙临摹一些买卖交易字据等。 就这么,丁宏伯走上了一条赚钱更快的路。 十几年下来,丁宏伯就靠着一手临摹的本事,也赚到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大概三四年前,丁宏伯就因为帮人伪造买卖交易的字据,犯事上了公堂。 被坑的那位,跟当地的县令有些交情,又给县令使了钱,丁宏伯上了公堂就被用了刑。 丁宏伯装死,挨了一顿板子之后,被扔进了狱中。 这一顿板子下来,丁宏伯就知道,自己肯定扛不住,只要再上公堂,再动一次大刑,就算他不招认,也得被活活打死在公堂上。 丁宏伯在大狱开始使钱,找关系,最终,这关系找到了武元庆这里。 武元庆那是荆州都督的儿子,荆州地面上的一个县令,又怎么敢得罪武元庆这样的大人物? 但武元庆也不是善类,丁宏伯积攒了十几年的积蓄,武元庆一开口就拿走了大半。 虽然丁宏伯花了大价钱,但总算是把官司给平了,而且,他也借着这件事,攀上了武元庆这个靠山。 之后的这几年,丁宏伯依旧靠着临摹伪造交易字据生活,不过,每次有生意的时候,丁宏伯都会从收益里拿出来一份,孝敬给武元庆,遇到麻烦事了,武元庆就会替丁宏伯出头。 前段时间,范阳卢氏的卢君昊找到了丁宏伯,所谈的事,就是陷害房遗直谋逆。 房遗直的老丈人就在荆州任职,丁宏伯是土生土长的荆州人,这几年又总跟武元庆接触,他自然是知道房遗直是谁。 也正因为知道房遗直是谁,所以,丁宏伯打心里不愿意干这件事。 他也不傻,平时伪造一些交易字据,就算犯事,也可以找武元庆去平事。 可房遗直,那可是房梁公的长子,人家的老子是跟皇帝陛下混的,陷害房遗直谋逆,这事要是犯了,别说武元庆了,就算是武元庆他爹武士彟都救不了他,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被砍的啊! 但来找他的人,那是范阳卢氏的人,事已经跟他说了,拒绝,那就等于是得罪了范阳卢氏,他就是个市井间的小人物,不管是人家房梁公一家,还是范阳卢氏,哪个也不是他丁宏伯能得罪的起的啊! 丁宏伯也是鸡贼,直接把锅甩给了武元庆,他去找武元庆,告诉武元庆有笔大生意。 武元庆一听这事,马上来了精神。 两年前,武元庆跟房遗直接触过一次。 荆州下辖有一县,名为江陵,江陵县县令在武元庆的身上使了不少银钱,想让武元庆帮忙找找关系,看看他在官路一途上还能不能再有晋升的机会。 其实,江陵县县令是想通过武元庆搭上武士彟,让武士彟帮忙走动走动,毕竟武士彟曾跟随武德皇帝征战天下,当今陛下对他也非常信任。 如果武士彟肯帮忙,他这江陵县县令一职,还是有晋升空间的。 可武元庆并没有把这事告诉他爹,而是摆下了酒宴,把江陵县县令跟房遗直邀请到了一起。 那时候,刚好房遗直陪张姝媛回荆州省亲,接到武元庆的请帖时,房遗直也有几分意外,因为他跟武元庆并不熟,也没什么往来。 不过,武元庆是荆州都督的儿子,人家下了请帖,房遗直觉得自己若是拒绝,浮了人家的脸面,以后怕是会让自己的老丈人为难,所以就按时去赴宴了。 酒宴刚开始的时候还都挺好,几个人相互寒暄着,吹捧着,特别是江陵县县令,一见武元庆竟然找来了房梁公的儿子,简直都想跪地下给武元庆磕一个了。 房玄龄乃是中书令,他要是肯帮忙跟吏部打个招呼,吏部的人能不给中书令面子?那他晋升还会是难事吗? 酒桌上,你来我往的几番敬酒,气氛倒是非常和谐。 武元庆见烘托的差不多了,就把江陵县县令的事说给了房遗直听,江陵县县令又把事先准备好的金银推到了房遗直面前。 结果,房遗直连委婉一下都没有,直接一口拒绝了这件事。 武元庆想的是,别人找他办事,他也不会一口应承下来,拒绝,那是为了拿到更多的好处,所以,他就给江陵县县令使眼色,意思让他再给房遗直家一点好处。 江陵县县令还真咬着牙照做了,又弄了些好东西,递到了房遗直面前。 可房遗直不但没收他们的东西,甚至直接离席,把俩人就这么晾在了酒桌上。 这可让武元庆脸上挂不住了。 你房遗直不愿帮忙也就算了,但你好歹给我留点脸面不是?稍微敷衍一下都不行?直接离席?这特么不是当着江陵县县令的面,打他武元庆的脸吗? 一场酒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江陵县县令的事,武元庆没给办成,事后江陵县县令虽然没有再去找武元庆,可武元庆这心里,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也是因为这件事,武元庆打从心里记恨上了房遗直。 所以,丁宏伯跟武元庆一提范阳卢氏找他,陷害房遗直谋逆这事,武元庆立马就来了兴致。 陷害房遗直谋逆这事究竟有多大,武元庆不知道吗? 不,武元庆当然知道! 但别人不敢做这事,可不代表他武元庆不敢! 武元庆干这事,心里那是有倚仗的! 他爹武士彟,那是大唐开国的功臣,最主要的是,李渊在长安城称帝表彰功臣之时,曾恩赐了14位有功之臣免除一死的殊荣,而这14人中,就有他爹武士彟! 在武元庆看来,陷害房遗直这事,就算有一天犯了,那他也可以把这事都推给范阳卢氏的人,让范阳卢氏来扛这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问责到他武元庆的头上,又能如何? 有他爹武士彟罩着,他有何惧? 琢磨明白了这一点,武元庆便再无顾虑! 陷害房遗直谋逆,这可是一笔大买卖,武元庆自然也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爹,卢君昊跟孩儿说,那御珍坊中所售之物,皆出自范阳卢氏,他们伪造书信,陷害房遗直谋逆,只是为了逼房家人交出他们范阳卢氏的配方。” “所以,孩儿才答应卢君昊,让丁宏伯帮忙伪造了房遗直谋逆的书信。” “卢君昊承诺孩儿,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以后荆州境内的所有御珍坊,都归孩儿所有!” “爹,孩儿所言,句句属实,孩儿也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爹帮孩儿求情,救孩儿一命啊。。。爹。。。” 第238章 长乐送信 太安宫。 王德一溜小跑着进了大殿。 “陛下。。。陛下。。。”王德微微气喘的到李世民面前,先对着李渊躬了躬身,随后才对继续说道,“陛下,武元庆开口了,伪造书信的是荆州一个叫丁宏伯的人,范阳卢氏的卢君昊找的武元庆!” 王德简练的把他在门外听到的说了一遍。 李世民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目光也跟着转向了李渊,“父皇,武家父子就先留在太安宫。” “嗯,你先去吧。”李渊随意的摆了摆手。 前面早朝虽然结束了,但满朝文武全都被留在了大殿上,卢广德还在大殿外候旨呢,所有人都在等房俊。 其实李世民也知道,就算他不留这满朝的文武,那也有一大半人不会走,那些人,都是范阳卢氏通过气的! 。。。。。。。 “房俊~!” 朱雀大街一路向前,进了朱雀门,便入了皇城。 满朝文武有超过一半多的官员,办公地点都在皇城之内,什么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什么礼部,兵部,刑部,吏部,工部,户部,在皇城之中均有办公地点。 但皇城并非随意进出之处,所以,例如礼部南院(科举考试列名次发榜的地方)吏部选院(各中低级官员接受考核,分配职位的地方)。 这一类部门,因来往人员过多,且人员杂乱,则独立于六部的办公区域之外,办公地点并不在皇城之内。 由朱雀门再向前,穿过皇城便是进入宫城的承天门。 通行皇城,房俊还可以坐在马车之中,但进了承天门,他也要下马车步行而入。 “长乐?” 房俊一行人刚入承天门,李丽质带着玉蝶便迎了上来。 刚一见面,玉蝶便开口说道,“公子,我家公主已经在承天门等了您快一个时辰了!” “多嘴!”李丽质扭头瞪了玉蝶一眼,玉蝶吐了吐舌头,乖巧的退到了李丽质的身后。 “怎么?出什么事了?”看着李丽质被冻的有些发红的脸蛋,房俊的心里还真有几分感动。 “好事!”李丽质嘴角挂着笑,压低了声音道,“我在这等你,是想告诉你,武元庆已经招认了,现在可以证明你家大哥谋逆是被人恶意陷害的了!” 这个消息,让房俊下意识的捏了捏拳头。 原本房俊还在想,武元庆到底什么时候能送到长安城,还在想,要怎么快一点让武元庆开口,把他陷害大哥谋逆的事给弄清楚。 没想到,李二陛下比他还着急,竟然先他一步,撬开了武元庆的嘴。 谋逆的事弄清楚了,那他就更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现在的房俊,还真有点期待去见范阳卢氏的族长了! “房俊!”李丽质扯着房俊的衣角,让房俊靠近自己了一些,才低声说道,“御珍坊里卖的那些东西,到底跟范阳卢氏有没有关系?” 这件事,心里犯嘀咕的可不只李丽质一个人,像李渊,李世民,心里多少都有些犯嘀咕。 一来,房俊的年龄在这了,这么多东西,真能是房俊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事确实让人心存疑虑! 二来,这事要是跟范阳卢氏一点关系都没有,卢广德怎么敢上殿面圣,说这些东西都是出自范阳卢氏? 所以,李丽质才小心的询问房俊。 “脑子冻坏了?” 房俊伸手捏了捏李丽质的脸蛋。 这举动,看的一旁玉蝶都跟着心惊肉跳的。 李丽质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打开了房俊的手,眼神下意识的朝房俊身后的人群望去,生怕有人看到了这一幕。 “你要死!让德安妹妹见了,你要如何解释?”李丽质恶狠狠的瞪着房俊。 房俊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御珍坊的东西要是跟范阳卢氏有关,咱们还能卖的那么消停?” 其实这一点,李丽质也想到过,可即便是想到了这一点,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过眼下听房俊亲口说出这话,李丽质的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李丽质白了房俊一眼,“皇爷爷说,范阳卢氏的族长很可能是想要你手里的配方,到时候,你就说配方早就已经交给了本宫,本宫倒要看看范阳卢氏要怎么从我手里拿走配方!” 从御珍坊开业到现在,李丽质几乎就是啥也没干,天天跟着分钱。 如今,范阳卢氏惦记上了御珍坊的配方,不说房俊愿不愿意,她李丽质也不能干啊!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要断她们皇室的财路吗? 而且,这段时间,房俊一家子人已经承受太多来自范阳卢氏的伤害了,她每次分钱分的都不少,不能出了事,就全让房俊一个人来扛着。 她是大唐的嫡长公主,有这个身份在,就算是范阳卢氏再强硬,总要有些顾虑吧? 而且,有父皇在,也不会让她吃亏! “那个人是谁?刘文瑾吗?” 李丽质疑惑的指着后面的卢浩然。 后面的人群中,侍卫就不用说了,从衣着上就能分辨,房陵还有程二傻子他们几个,李丽质都认识,唯一不认识的,就只有卢浩然了。 这人眼看着鼻青脸肿的,而且站都站不稳,所以,李丽质才猜测,这人是刘文瑾。 毕竟刘文瑾这人一直在房俊的手里,今天武元庆开口了,房俊带着刘文瑾一起进宫,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房俊朝身后看了一眼说到,“那人是卢浩然,范阳卢氏的少族长。” 李丽质愣了老半天,一脸吃惊的问,“你你怎么把他给抓了?” 范阳卢氏的族长眼下就在大殿外呢,你这把人家儿子抓了不说,那卢浩然明显还被打过,而且打的好像还不轻,抓了,打了,都行,可你干啥还把人给带来了啊? 这不是给卢广德那老家伙递把柄呢吗? 房俊嘿嘿的坏笑着,“那是我给卢家那个老不死的准备的开胃菜!” 李丽质的目光突然有些慌乱,又略带闪躲。 房俊疑惑的扭过头,发现德安正望向这里。 “我我先回去了。。。” 李丽质慌忙的带着玉蝶走了,看着李丽质的背影,房俊笑着摇了摇头。 等房俊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德安已经迎到了房俊的面前。 “皇姐怎么走了?” 德安双眼盯着房俊,似乎想从房俊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房俊笑着拉起德安的手,“她来告诉我,武元庆已经招认陷害我大哥谋逆了。” “皇姐对你的事怎么这么上心?”德安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 “她当然得上心了,御珍坊要是关门了,她上哪去赚钱?”房俊搪塞了一句,拉着德安朝李恪几人走去,“走吧宁儿,满朝文武还都等着咱们呢!” 德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长乐靠着御珍坊赚钱,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还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 第239章 金殿,房陵哭诉 进了承天门后,随行的侍卫,只留下了四个。 一群人骑乘的马匹和马车,都留在了承天门。 两个伙计作为人证也被带进了宫中,两人弓着身子,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人群之中,目光充满好奇和兴奋的偷偷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心里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他俩就是普通百姓,要不是因为这事,他俩这辈子都别想有机会进皇宫走一遭,今天这一趟,够俩人吹嘘一辈子的了。 最惨的,那还得说是卢浩然,他算是遭了大罪了。 朱雀大街是整个长安城的主干道,这条路,下雪之后是有专人打扫的。 过了朱雀门,那就是皇城了,每天都有很多官员在这里办公,这里的积雪,一样有专人打扫。 马车进了朱雀大街,路面上就没有积雪了,没了积雪缓冲,卢浩然被马车拖行,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不说砖石的接口处本就不会平平整整,就这一路的拖行,就剥了卢浩然几层皮! 从朱雀大街,一直到承天门前。 卢浩然不光身上的衣服被磨出了一个个窟窿,身上的皮肉都被磨掉了好几块。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卢浩然,站稳了都费劲,就别提什么走路了,裤裆里都已经麻了,不动还好,那个疼还能忍的住,可稍微一动,那疼的卢浩然都想找把刀自己抹脖子了。 现在的卢浩然,那是名副其实的蛋疼! 承天门,那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宫门,正常情况下,房俊是要在承天门外候着,等进宫通禀的人回来,确认了李世民让他进宫,他才可以过承天门。 而今天比较特殊,卢广德都已经在宫里等了大半天了,李世民也下了令,房俊来了就让他进来。 所以,在承天门前,负责盘查的宫人,在询问了房俊这边的情况之后,自然是直接放行,让房俊快些进宫。 不过,卢浩然被抓来的事,也因为宫人简单的询问不胫而走。 走卢浩然是走不了了,两个侍卫一人一条胳膊,就这么拖着卢浩然往里走。 从承天门这边往里跑的侍卫,往后宫跑的太监,那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后宫之中,人际关系复杂,这些往里跑的人,那是给谁送信的都有,什么一后四妃九嫔,包括那些婕妤,才人,现在整个后宫的人都在等着吃房家跟范阳卢氏的这个大瓜。 金殿之上。 卢广德已经被召入了大殿之内,所有人都在朝殿门外张望着,等着房俊的到来。 结果,第一个跑进大殿的人却并不是房俊,而是李渊的闺女,李世民的妹妹,房陵公主。 “皇兄。。。呜呜呜。。。” 房陵公主几乎是扑倒在了大殿当中,泪眼婆娑的房陵公主,满是委屈的哽咽着。 “求皇兄为我做主。。。求皇兄为我做主。。。” 满朝的文武,全都莫名其妙的左顾右盼,有些人更是低声的询问周围的同僚,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皱着眉扫了一眼群臣,开口询问,“皇妹所遇何事?为何如此?” 房陵公主使劲儿的抽泣了一阵,又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哽咽的状态,缓缓的说道。 “皇兄。。。范阳卢氏的少主,卢浩然。。。他。。。他在醉香居酒楼。。。非礼于我。。。呜呜呜。。。” 卧槽? 这么劲爆? 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范阳卢氏的家主,小老头卢广德。 非礼房陵公主? 作死也没这么作的吧? 卢广德满脸的愕然,随即目光凝如实质般的望向李世民。 这男人喜好女人,这个无可厚非,但他儿子却并不是那种声色犬马之辈,且这房陵公主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姿色,他儿子怎么可能把持不住,去非礼房陵?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你说什么?!”李世民满脸怒气的站了起来,“你且把话说清楚,此事,朕定当为你做主!” 房陵公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满朝文武讲起了故事。 房陵说,李渊寿辰之日,她在太安宫与房俊相识,房俊为人谦和,以皇姑尊称房陵,房陵知道御珍坊是由房俊在经营的,所以就跟房俊讨要香皂。 房俊询问她,想要多少香皂,她对房俊说,有多少她就要多少。 最终,房俊给了她一大批香皂。 她送给皇室宗亲了一些香皂,后来听说,现如今的香皂,有钱都买不到。 于是,她就想把手里的香皂出手变卖,赚些银钱。 她在醉香居连续约见了很多人谈这笔香皂的生意,都没谈妥。 今天她照旧,约了一些商家谈香皂的生意,可她并没有约卢家少主,不知为何,卢家少主不请自来,说要出钱买下她手里的那些香皂。 她本来就是要出手这批香皂的,卢家少主想买这批香皂,她自然也是愿意卖的。 可卢家少主与她谈了没几句,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的。 她几番避让,却不想,卢家少主突然兽性大发,在醉香居酒楼的包房里,竟然要强行非礼于她。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挣脱的了一个大男人的控制,没办法了,她便大声呼救。 “皇兄。。。要不是蜀王殿下跟卢国公、应国公、卫国公家的几位公子恰巧听到了我的呼救声。。。皇妹我。。。我怕是已经没脸活了。。。呜呜呜。。。” 房陵是个很有表演天赋的人,这一顿声泪俱下的哭诉,大殿上不少人都相信了房陵的话。 “房陵。。。你此言当真?”李世民冷着脸开口问。 房陵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皇妹所言,句句属实,皇兄若是不信,可召蜀王殿下,还有几位国公爷家的公子上殿询问,他们就在殿外!” “还有清河,德安,金山,常山,几位公主也可以为皇妹作证!” “还有醉香居的两个伙计,也可以为皇妹作证!” “还有卢家少主,他被几位国公爷家的公子所擒,也被带到了殿外!” 房陵公主这番话说完,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这么多人能为房陵公主作证,那卢浩然这非礼公主的罪行,可就板上钉钉了啊! 第240章 卢浩然快吓尿了 满朝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就差抓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等着吃瓜了。 他们中虽然很多人都是站在范阳卢氏这边的,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看戏的心情,反正,应下了范阳卢氏的事,他们照做就可以了,至于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如何,他们也并不那么关心。 还有少部分人,心头微皱,面目不悦。 这部分人,都是世家门阀当中,在朝堂上能说的上话的人。 卢广德上金殿与房家争夺配方,他们这些人,便是世家门阀在朝堂之上的高层,是直接参与配合范阳卢氏的人。 “这卢家少主,是不是没长脑子?什么时候惹事不好,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哎,谁说不是呢!” “真没想到,卢家竟选出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继承人!” “平康坊里那么多女人不够他玩的,非得捅个窟窿出来不行?” 明知道他爹今天要在金殿上干什么事,还跑去招惹皇室中人,这不是往李世民手里递把柄呢吗? 在长安城里非礼公主,他卢浩然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觉得自己头铁,还是觉得范阳卢氏势大,根本就不用把皇室放在眼里? 长一点脑子的人,也干不出来这事啊! 原本满心疑虑的卢广德,听完了房陵公主的话后,心一下就乱了。 这么多证人证明自己的儿子非礼房陵公主,那这罪名不就坐实了? 卢广德的目光始终在李世民的身上打转,他儿子不是那种不识大局之人,这种时候,他儿子怎么可能明知道对方是公主的情况下,还去非礼房陵?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非礼房陵之事,怕是皇室刻意陷害!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皇子公主做人证? 卢广德咬了咬牙,看来今天的事,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让他挠头的是,他得怎么能想个办法把儿子非礼房陵公主这事给平了啊! “王德,你去!” 李世民瞪了王德一眼,王德连忙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的出了大殿。 别看李世民板着个脸,可整个朝堂上,这会最高兴的就属李世民了。 要说卢浩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非礼房陵,他李世民自己都不相信,只要长点脑子的人,也不可能踩着这个点干这种事! 可这事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还闹到了金殿上。 特别是这些证人,李恪、德安、清河、金山,他们这些人都在南山的园子上才对,怎么会一股脑的全都掺和进这件事里去了? 李世民判断,今天的事,多半还是跟房俊有关,所以才让王德亲自去过去瞧瞧。 大殿外。 “见过蜀王殿下。”王德见了众人便拱手行礼,“见过几位公主。。。见过几位小公爷~!” 众人连忙给王德还礼。 别说程二傻子几人了,就算是李恪他们这些皇子公主,都没人愿意得罪王德。 这位可是天天跟在李世民的身边,他要是成了心的想坏谁,没事吹吹耳边风,就够人喝一壶的了,更别说使点别的手段了。 王德躬了躬身,随即说道,“陛下召唤。” 李恪点了点头,带着程二傻子几人还有几个公主进了大殿。 他们走了以后,殿外就剩下四个人了,除了作为人证被带进宫的俩个伙计,就只剩下房俊跟卢浩然了。 “小祖宗,你怎么把人给弄成这样了?” 卢浩然根本就站不住了,就那么趴在大殿外的青石砖上,这大冬天的,人趴在青石砖上,那还能有个好? 而且,卢浩然的身上,那是左一个窟窿又一个眼儿的,露出来的皮肉,那都是混合着泥土,血淋淋黑乎乎的。 这人瞅着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不说快死了,那也已经是半死了! 王德本想把房俊拉到一旁,他不想自己跟房俊的对话,让卢浩然听到。 可房俊不但没跟王德走,反而拉着放的凑到了卢浩然的身边,还冲着王德使眼色。 王德虽然不明白房俊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是房俊有话要说给地上趴着的这位听。 “我这不是琢磨着,给卢家内老不死的加个开胃菜吗?”房俊嘿嘿的笑着,对着王德一阵挤眉弄眼,“王叔你放心,现在,我就是弄死卢浩然,卢家内老不死的也得给我忍着,打掉他的牙,他也得给我乐呵呵的咽进肚子里去!” “小房大人,你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王德满脸狐疑的搭了句话。 “王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是他这范阳卢氏少主的身份,怕他借着范阳卢氏的势力,继续找我的麻烦!”房俊满脸带笑的说道,“不过王叔,有个事你还不知道,这位卢家少主裤裆里的蛋,已经让人给踢碎了,要不他能这么老实的趴地上?” “他膝下无子,蛋又被踢碎了,范阳卢氏能让一个无后之人接手未来的家族吗?” “不能够啊!” “呵呵,过了今天,就算卢广德那老家伙也保不住他儿子这少族长的位置了。” “要不是看他还有点利用价值,来皇宫的路上我就已经弄死他了!” 房俊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卢浩然的反应,卢浩然虽然没抬头,也没有睁开眼睛,但在房俊说弄死他的时候,他身体明显的抖动了一下,房俊确信,他刚刚说的话,卢浩然都听的清清楚楚。 “利用价值?”王德也是顺话搭音。 房俊挑着眉间说到,“王叔,光天化日之下非礼房陵公主,这是什么罪?” 王德马上接过话,“那不用问,死罪~!” “所以啊~!”房俊马上接着王德的话说道,“这位卢家少主可能不清楚这事到底有多大,但卢广德那个老家伙肯定清楚。” “王叔你一会告诉父皇,把卢浩然非礼房陵公主的事给按瓷实了,用卢浩然的命,让范阳卢氏吐出来一部分国库的损失!” “这能行吗?”王德对房俊的话表示疑惑,“你刚还说,他蛋都碎了,范阳卢氏能为了他把国库的损失给吐出来?你别看他爹是现任族长,但大氏族中,族老们的权利有些比族长还大,人家可未必会同意救这么个无用之人!” 房俊冲着王德挑了挑大拇指,要不人家王德能在李世民身边伺候着呢? 话都不用明说,几个眼神沟通一下,人家就能顺着你的话,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王叔,那卢广德又不知道他儿子蛋碎了的事,咱只要扣着他儿子,他就得按着咱们说的办!” “你就跟父皇说,照着三百万贯钱要,给不够这些钱,说啥也不放人!” “范阳卢氏要是给不起这些钱,也不要紧,三百万贯钱的价,让父皇把卢浩然卖给我,钱我来出!” “他把我大哥大嫂害成这样,又害的我爹跟着进了大理寺,范阳卢氏不出钱赎他,那他就是死罪,左右一个死人而已,我出钱,我把他买回家,我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他,给我大嫂出出气!” 卢浩然那身子抖的,控制都控制不住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房俊的意思,王德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随即,王德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武元庆那边已经招认了,陷害你大哥谋逆的事,是受范阳卢氏卢君昊所指使的!” “陛下已经命人去捉拿卢君昊了,从他嘴里,估计能问出更多东西!” “武元庆现在人被押在了太安宫,荆州都督武士彟也在!”王德顿了顿说道,“待会儿这边散了,陛下就会下旨,房大人跟你大哥就能离开大理寺了!” “人已经招了?”房俊一脸的欣喜若狂,“成,那一会散了我就去大理寺!” 王德笑着点了点头,“那老奴先回去把你这里的事跟陛下言语一声,你也准备准备,待会陛下就能叫你上殿!” 房俊会意的笑着说道,“王叔,您慢着点~!” 俩人这一唱一和的,都是说给趴在地上的卢浩然听的,这会的卢浩然,那心都揪在了嗓子眼,人都快要吓尿了。 他现在就想大喊,他没非礼房陵公主,可就算他大喊又有什么用呢? 谁会相信他呢? 房俊做的这个局太阴险了,还有那么多证人,证明他非礼房陵公主,他这边,拿不出办点证据证明是房俊阴的他,他这心里苦啊! 更要命的是,现在房俊是打算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他不想死啊,真不想! 第241章 宝宝委屈啊 王德回了大殿的时候,李世民这边都已经问上了。 “恪儿,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会在酒楼中?又是怎么碰上你皇姑被人非礼的?” 李世民这话,那是问给满朝文武听的,也是问给卢广德听的,这件事里外都透着那么股子邪性劲儿,所以他李世民才要把话问在头里,不能让满朝的官员觉得,是皇家在算计范阳卢氏,舍一位公主的清白,来坑范阳卢氏! 这种话柄,容易惹人非议,于皇室的声誉不利。 也容易破坏皇室与世家门阀之间的这种微妙的平衡! 这边问话的功夫,王德已经到了李世民身旁,附在李世民的耳边,王德低声的耳语着。 “回父皇!”李恪上前一步,恭敬的回话,“这些日子,儿臣跟房俊还有德安,都在南山的园子上住,前两天,清河,金山,常山几位妹妹,还有处亮兄,思文兄,德元兄,他们也去了南山的园子上。” 这一开口,所有人就都弄明白了,这帮人这是这些天就在一起玩呢。 你听听这些个人,除了李恪这位皇子外,那剩下的都是一对一对的啊! 李恪又说,房俊要给德安弄个赚钱的营生,所以这些天,南山上每天都有百十来号人在那挖沟渠。 今天,他们之所以都去了醉香居酒楼,那是因为前些天房俊订了一批陶片,今天要上门去看看货,成品若是符合要求,就要派人送回南山的园子上用。 而且,李世民今日召房俊进宫,所以,他们都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一同离开了南山的园子。 烧制陶片的窑厂不在长安城内,李恪陪着房俊跟德安一起去看的陶片,而清河她们几位公主,跟程处亮他们几个就在长安城中闲逛了一会。 几个人约好了,一个时辰后,在醉香居碰头,一起吃饭。 “父皇,我们是在醉香居点菜的时候,听到有人呼救,所以才过去查看的。。。” 李恪说,他们的房间,就在房陵公主的斜对面,当时他们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房陵公主,这边正点菜呢,就听到有人喊救命,喊非礼。 长安城是什么地方? 这是天子脚下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人竟敢在天子脚下行苟且之事? 那他们能不管吗? 所以,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几人,听到呼救声后,就直接冲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结果,踢开了门,正看到卢浩然在撕扯房陵公主身上的罗衣。 李恪又极力的渲染了一下,卢浩然对房陵公主施暴,房陵公主哭喊着求救的画面。 房陵公主委屈的捂着脸,使劲的哭着。 李恪跟房陵公主营造出来的这画面,看的朝堂上的这些个老爷们都在心里暗骂卢浩然是个畜生! 这画面,程处亮他们见了也没忍住,他们几个冲上去就把人给打了,打完了人,众人才知道救下的竟然是皇姑房陵公主,这会他们才知道,想要非礼房陵公主的人,竟然是范阳卢氏的少主卢浩然。 “父皇,受辱的是皇姑房陵公主,此事关系到我皇家的颜面,儿臣不放心长安县衙办理此事,便自作主张,将人带来了宫中,请父皇定夺此事!” 这边李恪说完话,房陵公主马上跟着开口。 “皇兄,他们所有人都是亲眼所见皇妹受辱,还请皇兄为我做主。。。呜呜呜。。。” 房陵公主抹着眼泪,又呜呜的抽泣了起来。 卢广德的头都大了,这么多人在金殿上为房陵公主作证,满朝的官员全都在这听着呢,他儿子这非礼公主的罪行怕是很难摆脱的掉了! “卢浩然何在?” 李世民这满腔的怒意,听的不少官员心里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很快,两个侍卫把卢浩然从外面抬进了大殿当中。 卢广德一见自己儿子是被人抬上来的,也顾不得什么罪行什么礼仪了,几步就跑到了卢浩然的近前。 打从在醉香居进了房陵公主的房间一直到现在,卢浩然终于算是遇到了个能说的上话的人了。 看着眼前自己的父亲,卢浩然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爹。。。孩儿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是房俊。。。房俊跟他们合伙陷害孩儿。。。” “房俊逼孩儿放了他爹跟他大哥。。。可孩儿并不在朝为官。。。况且他房家父子所犯乃谋逆大罪。。。孩儿如何能左右大理寺断案。。。又怎么可能放的出他们房家父子。。。” “孩儿没有应允房俊索求。。。房俊便伙同这些人陷害于孩儿。。。爹。。。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卢浩然哽咽着,哭诉着,那副模样,就像个黄花大闺女莫名其妙的怀孕了一样,比一旁的房陵还委屈呢。 卢广德看着自己儿子身上衣服破烂,皮肉上被磨的一块一块血淋淋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名火起。 “你如何落得如此狼狈?可是有人对你动了刑?” 卢广德气的胡子都跟着直哆嗦,别说现在还没给他儿子定罪呢,就算是给他儿子定了罪,那用刑的事,也得是刑部或者大理寺的人动手才行! 从长安城里的醉香居,一路到皇宫,自己的儿子怎么就被折磨成了这样? “房俊。。。是房俊。。。他捆着孩儿的双手。。。把孩儿栓在了马车后面。。。孩儿是被房俊用马车一路拖行进的皇宫。。。” 说完话,卢浩然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满心的踌躇,满身的疼痛,外加这一路的委屈,全都化成了泪水,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宣泄而出。 还有一件更要命的事,卢浩然不敢说,他的蛋让人给弄碎了,以后能不能继续为卢家传宗接代都不知道了。 但这件事,卢浩然不敢说。 朝堂上的人太多了,除了他爹这位范阳卢氏的族长之外,还有其他范阳卢氏的族人在朝为官。 蛋碎了的事,他不能让族里的其他人知道,一旦这件事露了,他的未来就彻底毁了! 到时候,家族能不能同意他爹救他都两说啊! “简直岂有此理!”卢广德愤然起身,怒目环视着大殿,又转头看向李世民,“陛下,老朽斗胆一问,那房家小儿如此对待我儿,是否应该给我卢家人一个说法?” 第242章 第一波较量 卢广德眼睛都红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虽然说不上是老来得子,但也是人到中年之后才有的这儿子。 平日里,他自己都心疼的紧,不忍心让儿子受一点委屈,卢浩然长这么大,他这个当爹的都没舍得责打过一下。 今天倒好,自己的宝贝儿子让个外人弄的这般凄惨,他这个当爹的如何能不怒? 卢浩然这幅模样,看的李世民也有些皱眉。 房俊想报复卢家人,这个李世民倒是能理解,问题是,报复卢家人的机会多的是,何必急于这一时? 把卢浩然弄成这幅模样,还带到金殿上,这不是逼着卢家人追问这件事吗? 李世民冲着王德摆了摆手,“去把房俊叫进来。” 其实李世民心里也有些无语,今天这些事,都是他房俊串腾出来的,所有人都上了金殿,你房俊倒好,还躲着不出来了,这是能躲过去的事吗? 王德刚下去叫房俊,朝堂上已然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房俊之举,确实不妥,我大唐盛世,以礼法治国,动刑询问嫌犯,此乃法外之暴行!” 看到站出来说话这人,不少官员心里都暗骂‘卢家人不要脸’。 开口说话这人,是中书舍人卢楠,正五品上的官阶,范阳卢氏的族人。 按说,他站出来为范阳卢氏说话,是件无可厚非的事。 可当初卢楠能进中书省,还多亏了房玄龄的举荐。 从寂寂无名的小人物,一路做到中书舍人这官职,那都是房玄龄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今,房玄龄被下了大理狱,卢楠却在朝堂上落井下石,这般举动,难免让人心生不快之感。 有人先出头,马上就有人跟上。 “是啊陛下,房俊擅自对嫌犯动刑,此乃大谬之举!” “自陛下登基以来,推行仁政,严明法度,方有我大唐今日之景象,可房俊既不在刑部大理寺任职,又非京兆府所辖之官员,如此擅用刑罚,岂不乱了我朝这清明之风?” 房俊用马车拖行卢浩然这举动,说的难听点,就是刻意报复卢浩然,报复范阳卢氏,,但这帮人却把房俊的行为说成了是刑讯卢浩然,听的李世民都跟着有些无名火起。 这帮人也是越说越来劲,似乎是觉得这么说房俊还不过瘾,又开始了引经据典,本朝的事都不说了,开始以前朝为例。 说什么大业多少多少年,哪哪哪有这么个人,这人与隋炀帝沾亲带故,也是如同房俊一样嚣张跋扈,滥用私刑,隋炀帝觉得这人跟自家有亲戚,也不闻不问,一来二去的,所有人都跟着效仿此人的行径,最终导致隋朝礼法不明,大隋的江山就是因为这种人而覆灭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觉得说隋朝的事容易惹李世民发怒,还是觉得隋朝的事没啥说服力。 转头,话题又被这些人扯到了南北朝。 这帮人在朝堂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下面还有不少官员跟着吹捧,认为这些人说的有道理。 这可把李世民给气坏了,气的李世民拳头攥的都咯嘣嘣直响。 “父皇!”李恪上前一步说道,“将卢浩然捆绑在马车后,是儿臣下的令,此事跟房俊无关!” 李恪额头的汗都出来了,他们这群人里,就李恪经常上朝,也只有李恪明白,不能让这些官员继续这个话题,有道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要是站出来的所有人都是这个话锋,那房俊就算没有刑讯卢浩然,最终也得被认定为刑讯了卢浩然。 所以,李恪咬着牙站出来,把罪责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也想明白了,反正去就藩的事已经无法更改了,朝堂上责不责罚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如果不是就藩的事无可更改了,他还真得犹豫一下,要不要站出来帮房俊顶这个雷。 一见李恪站了出来,德安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不等其他朝臣再次开口,德安紧跟着上前一步说道。 “命令是我下的,不需要哥哥你替我承担罪责!”德安寒着一张俏脸说道,“父皇,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非礼皇姑,可曾把我李唐皇室放在眼中?此事外传,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李唐皇室之人?我皇家的威仪又被置于何地?” “毁女子清白,与杀人何异?” “今日若非我们救下了皇姑,皇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能如此践踏我皇家女眷,杀了他又能如何?” “儿臣就是气不过,若不是哥哥和俊哥他们拦着,儿臣在醉香居时就已经命侍卫砍了他的狗头,给皇姑出气!” 李恪有心争储的事,别人也许不清楚,但她这个亲妹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种事,不能让她哥哥来揽下罪责,那样他哥哥必然会在朝臣中落下话柄,于日后不利。 而她就不一样了,她就是个公主,而且还是要嫁给房俊的公主,范阳卢氏对房府的所作所为,她这段时间一直都看在眼里,她也早就记恨上了范阳卢氏的人。 眼前有这样的机会与范阳卢氏的人对上,还能帮房俊做点事,她心里反而很痛快。 不过,德安这番话,落在一些朝臣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有些了解房陵公主的人,听了德安的话,差点就破口大骂。 房陵公主在乎过自己的清白吗? 她就差找面首的时候,喊自家爷们到床前观礼了! 毁了别的女子清白,那女子不肯苟活可能是真的。 可房陵公主,那都恨不得天天在床上等着有年轻俊朗的男子去毁她清白啊! “宁儿!” 房俊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晃晃悠悠的进了大殿。 “把卢浩然捆在马上后面,不但是我的主意,还是我下的命令,此事不需宁儿为我担责。” 房俊这一开口,那帮朝臣又来了精神。 刚刚李恪开口时还好,他只是往自己的身上揽些罪责。 但德安开口就不一样了,一声声的质问,噎的他们老半天不知道该说点啥,你若反驳,就是在跟李唐皇室硬刚,在挑衅李唐皇室的威仪,可若是不反驳,就等于是认同了德安的说法,认同了卢浩然的行为该死。 可房俊开口就不一样了,他亲口承认,把卢浩然栓在马车后是他的主意,也是他下的命令,那话题不就又被拉回来了,他房俊等于是自己承认了刑讯卢浩然的事啊! “房家小儿,如此视我大唐律法为无物,你可知罪?” “陛下,房俊此等行径,断不可纵容啊陛下!” “陛下圣德,自登基以来便推行仁政,今日房俊之所为,有违法度,若不严惩,何以彰显我朝法治之公允,何以安天下百姓之心?又何以维护朝廷法度之尊严?” “陛下!” 又一个人从班中出列。 这个人出来以后,朝堂上突然静了下来。 前面说话的那些人,大多都属于朝堂上的背景墙,他们说话就两个作用,一个是为了铺垫,另一个就是为了试探,试探李世民对事的态度。 而现在出来的这位,无论是在朝堂上的地位,还是官阶,名望,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第243章 先怼大理寺 “陛下!”一个小老头缓步上前,对着李世民躬了躬身开口道,“古往今来,盛世皆因律法严明而兴,商君变法,使秦国强大,高祖定法,奠定大汉根基。” “律法如纲,纲举则目张。国朝社稷之稳定,百姓生活之安宁,皆赖于律法之严明。若律法松弛,岂不人人皆可肆意妄为?” “房俊虽非白丁之身,但却并无对他人动用私刑之职权,所行之举,实乃不妥!若不加以惩戒,何以警示后人?又何以维护我大唐长治久安?” 这小老头一开口,连房俊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不冲别的,就人家说的这几句话,那就不是那些朝堂背景墙能比的,一瞅这位就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那种人。 李恪在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东宫的太子少师,李纲!” 房俊恍然大悟,不由得又多看了李纲两眼。 要说别人,房俊可能还知道的不多,不过这位太子少师李纲,那即便是在后世都是一位名人。 隋朝时,李纲为隋太子杨勇的太子洗马,大唐初立,李纲又成了隐太子李建成的太子詹事,就在年前,李世民又任李纲为东宫的太子少师。 这位李纲,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太子杀手。 纵观历史,李纲是调教过太子最多的人,但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李纲调教了这么多位太子,却没有一位太子登基坐殿,不是被废除太子位,就是被杀。 天底下费啥的都有,但费太子的,恐怕就李纲这么一位了。 而李纲站出来说话,不用问房俊也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肯定是李承乾那边看自己不顺眼,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自然是要站出来掺和一下的。 只是,房俊没想到,李承乾竟然这么下血本,竟然能让李纲主动站出来掺和这事儿。 “陛下!”卢广德上前一步,“老朽斗胆,敢问房俊是何官何职,可有对我儿用刑的权利?” “我儿非礼房陵公主一事,并未有定论,即便有了定论,对我儿用刑,也当是刑部或京兆府亦或大理寺审理时,方可视情形而选择是否用刑。” “而今,房俊将我儿折磨成这样,必须给我卢家一个交代!” “还请陛下为我儿做主!” 卢广德也会瞅时机,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李纲会站出来掺和一下,不过,这反倒对他卢家更有利! 而且,这老家伙说话也很有技巧,房俊不过是闲散的官员,根本就没资格对卢浩然用刑,卢广德还有意无意的提醒李世民,这件事,必须给他们卢家一个交代! 若是这件事不处理,那就是当众打他们范阳卢氏的脸面,就是逼着范阳卢氏跟皇室翻脸! “房俊,你可有话说?”李世民冷着脸,使劲儿瞪了房俊一眼。 要不是朝臣们都在场,李世民都恨不得下去踢房俊几脚。 平时瞅着挺精明的,怎么遇到事了,反而变的糊涂了? 朝堂上这是什么风向,看不出来吗? 这帮人憋着劲儿想要弄你,他闺女都已经站出来,把事给扛过去了,可房俊可倒好,本来已经翻篇的事了,却又给扯回来了。 这回弄吧,你不想给这帮朝臣一个交代都不行了! 房俊笑着对李世民拜了拜说道,“父皇,你召我进宫,不是说要验证御珍坊售卖之物归属的问题吗?” 李世民一听房俊叫自己父皇,加上那一脸讨好的笑,他的心也跟着沉了。 房俊主动叫父皇的时候可不多,这种时候叫父皇,这不就是在提醒朕,这件事他房俊没有应对之策吗? 可你就算想提醒朕,也做的隐晦一点啊,这么明目张胆的,是怕别人看不出来? 朝臣一见房俊顾左右而言他,哪能顺了房俊的意? 想岔开话题蒙混过去? 那他们能同意? 都没等李世民开口,下面马上有朝臣站了出来。 “陛下,私自刑讯他人者,依律当杖三十,房俊有官爵在身,罪加一等,当杖五十,削其爵位,官降一级!” “卧槽,这么严重?”房俊眼睛瞪的溜圆,他是真没想到,大唐的律法里,还有这么一条,而且,处罚还这么严重。 都不用杖五十,行刑的人手要是黑点,十杖就能把人给打吐血,三十杖能把一个人活活给打死。 房俊这爵位虽然只是个县男,但胜在世袭罔替啊,只要家里有了儿子,以后儿子就可以继承这爵位,等于是天天睡觉,都不用愁吃喝的养老保险啊,这也能削了? 房俊身上倒是有官职,可他就一个九品的散官,这玩应再降一级,那特么还有个屁了啊! 这会房俊算是体验到了,朝堂啊,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见房俊这副表情,不少官员面露鄙夷,有些更是幸灾乐祸的轻笑了起来。 “陛下,此事当重罚,不重罚,不足以震朝纲!”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李世民气的脸都黑了,这朝堂上,放眼望去,得有大半的人都是站在世家那边的! “陛下!”李德元快步上前,躬身道,“卢浩然这一身的伤,都是我们打的,跟房俊无关!” “没错!”李思文也上前一步,“当时情急,只顾着救人,下手也没什么分寸,这事确实怪不得房俊!” “就是就是!”程二傻子也跟着站了出来,“他那鼻子,还有黑着的眼睛,嘴里的那几颗牙,都是我打的,他这副模样,跟俊哥没啥关系啊!” 房俊看着三人,心里除了意外,还有几分感动,他是真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中,这三个货竟然有勇气站出来帮自己抗伤害。 “你们几个该不会以为我要跟你们抢功劳吧?”房俊调笑了一句说道,“放心,把公主从淫魔手中救下来的是你们,这功劳我肯定不会跟你们抢。。。不过。。。” “不是。。。”程二傻子刚要开口解释,他们不是担心房俊抢了他们功劳,一旁的李思文使劲儿的拽了程二傻子一下,把程二傻子都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又给拽了回去。 房俊冲着程二傻子几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朝臣。 “既然说到了滥用私刑,那我还真有件事想要问问,也请诸位大人为我房家人评评理!” “大理寺丞,周祺,周大人何在?” 房俊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不少官员都怔了怔。 谁都没想明白,房俊找大理寺丞周祺要干啥! 周祺从朝班中站了出来,先对李世民躬了躬身,随即开口,“本官便是大理寺丞周祺!” 房俊扭头扫了一眼周祺,冷笑着开口问道,“周大人,家父、家兄、被告参与谋逆一事,案件可是周大人负责?” 周祺皱着眉,微微点头,“是。” 房俊继续追问,“家兄被押解入大理狱时,可是由周大人亲自交接的案件?” “是!”周祺拧着眉,应声的同时也在思索着房俊究竟想要问什么。 “很好!”房俊冷笑着继续追问,“家兄因涉嫌谋逆被移交到大理寺,被押解进长安的这一路,却依旧有人对我大哥用刑!”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大哥即便是现在,都还没有被认定为谋逆之罪,那么,在移交大理寺之前,对我大哥用刑的人,是不是也要被问罪?” 房俊这话题转换的太快,快到差点闪了一众朝臣的老腰,不少人听了房俊的话,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生怕这件事牵连到自己一样! 第244章 我也要个交代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一众朝臣,此刻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旁若无物一般垂首。 那些刚刚咬死了要责罚房俊的人,此刻也都闭口不言了。 房俊这话,说的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要是咬死了房俊有罪,那么好,先把当初对房遗直用私刑的人都揪出来,你得先定了那些人的罪,才有资格来跟他房俊谈这件事,才有资格去说房俊有罪。 不然的话,你凭什么在这件事上质问房俊问责房俊呢? “谋逆乃是重罪,州府之中,对嫌犯用刑也无不妥!” 房俊循声望去,发现开口说话的竟然是长孙冲。 见房俊的目光看向自己,长孙冲鄙夷的冷哼了一声,“看我作甚?难不成你房家人犯下谋逆大罪还有理了?” 别看有那么多朝臣站出来指责房俊,说房俊有罪,让李世民严惩房俊。 可他们这些人,没多少人是真希望房俊怎么样的,他们站出来帮腔,完全是因为各个世家大族跟他们打了招呼。 朝堂上,最惨的人是卢浩然,最气愤的人是卢广德,但最想房俊被治罪的,却是长孙冲。 几次三番在房俊手里折了脸面,外加长乐又跟房俊来往密切,长孙冲甚至在想,范阳卢氏的人陷害房遗直谋逆有个毛用,直接陷害房俊谋逆不就结了? 到时候,房俊即便不被问斩,也要被流放,只有这样,才能出了他长孙冲心头这口恶气! 而长孙冲这一开口,之前吵着要严惩房俊的那些人,又跟着活跃了起来。 “说的不错,州府之中的官员,确实有权对嫌犯用刑!” “就是就是,不用刑,怎么会查到谋逆这种罪行?” 更有甚者,直接把长孙冲给推了上去。 “正如长孙大人所言,房家人犯谋逆之罪,州府的官员想要查证此事,用刑也在所难免!” “是啊是啊,用刑那是难免的事儿啊!” 这种言论一出来,一大波人站出来跟着附和。 再看长孙冲,那脸色,跟让人摸了一嘴屎一样难看。 他本来就是为了痛快痛快嘴,故意给房俊添添堵的,可被朝臣们这么一弄,整个把他给推出来顶雷了啊! 还叫什么长孙大人? 光整他一个还不够,还打算含糊着把他爹也给扯进来? 这尼玛回了家,他爹不得大嘴巴抽死他? “长孙大人。。。呵。。。” 房俊扯了扯嘴角,眼神带着冷意看向李世民。 怒怼长孙冲一通,这事很简单,可那也就只能痛快痛快嘴,对长孙冲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房俊很清楚,李世民的长孙无忌的依赖与信任,是任何朝臣都不能比的。 只要长孙无忌还活着,长孙冲就算再放肆一点,李世民最多也就是责备几句,哪怕李世民对长孙冲喊打喊杀,也会因为长孙皇后跟长孙无忌,最后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 所以,房俊懒得在长孙冲这浪费时间。 相反的,此时房俊没去揪着长孙冲不放,反而会让李世民更反感长孙冲,这也是房俊乐意看到的。 李渊寿辰那天,长孙冲已经让李世民不满了,今天长孙冲之言,等于是在支持世家门阀。 一次两次,李世民确实不会对长孙冲怎么样,但三次五次,十次二十次呢? ‘长孙冲,你耐心点等着,早晚玩死你!’ 房俊用眼神向李世民传达着自己的情绪,随后转过身,想继续去找大理寺的周祺。 可长孙冲却以为房俊转身,是要冲他来。 急的长孙冲抢先开口,“此乃朝堂,本官开口,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难不成,这朝堂之上只许你房俊进言,不许我长孙冲开口?” 长孙冲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发现长孙无忌微闭着双目,脸都已经气的发紫了。 这下房俊可乐了,本来这事他都打算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长孙冲竟然自己站出来给自己补刀,那他要是再不说两句,他都感觉有点对不住长孙冲! “长孙大人也在大理寺任职?”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急于表现自己,急于达到自己目的的时候,总是会忙中出错,眼前的长孙冲就是如此。 房俊的话一出口,长孙冲几乎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我乃是东宫属官,何曾在大理寺任职!” 多说多错,长孙冲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察出来不妥了。 可觉察出来也已经晚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哦,原来长孙大人在东宫任职啊!”房俊撇了撇嘴说道,“房俊确实不知大理寺与东宫关系如此密切,唐突了!” “房俊你需要胡言,你。。。”长孙冲还想开口,结果看到了长孙无忌快要喷出火的目光,把嗓子眼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李世民面色阴沉的盯着李承乾。 李承乾被盯的目光下意识的闪躲着。 ‘可恶!’李承乾在心里骂了房俊足足八百遍,那大理寺跟东宫什么时候关系密切了?当着李世民的面说这话,这不是在毁他这个太子吗? 先是卢广德带着朝臣责问房俊,李纲却站出来帮腔,现在,房俊与大理寺争辩,长孙冲又出来阻挠。 这由不得李世民不胡思乱想啊! 眼前这情形,感觉东宫不但跟世家门阀关系很好,似乎东宫跟大理寺关系也近的很呐! “周大人,家父与家兄被告谋逆之事,案件是否由周大人全权负责?” 很多事,只能点到即止,特别是对长孙冲,对东宫的事,意思表达到了,就够了。 做的多了,反而会让李世民对自己有所猜想。 所以,房俊再次把话题转回到了大理寺丞周祺的身上。 “若非周大人全权负责,其他负责此案的官员还有谁?” 周祺皱着眉头,迟疑了片刻说道,“是本官全权负责!” 周祺这话一出,别说朝堂上这些官员了,就连房俊都知道周祺在撒谎了! 谋逆案,那可是大案,况且这案子牵涉的还是中书令房玄龄的儿子,别说负责了,就算是案件交接,那最差也得是大理寺少卿亲自上场,甚至要大理寺卿本人亲自交接。 可周祺却说,不只是案件交接,就连整个谋逆案,都由他一个大理寺丞来负责,这不就跟扯淡没啥分别了吗? 摆明了是有事他周祺就得帮人顶缸啊! “好!”房俊脸色突然冰冷了下来,“我大哥入狱之前就被用刑,此事你们大理寺可曾知晓?” 周祺马上摇头,“此事本官并不知情!” “周大人亲自负责案件的交接,我大哥也是周大人命人送进的大理狱,可我大哥被人用刑有伤在身,周大人却不知情?”房俊冷笑着追问,“周大人,你如此交接案件,如此收押嫌犯,可算是玩忽职守?” “大理寺如此执法,是否应该给我房家人一个交代?” 第245章 连坐大理寺 朝堂上,所有官员的目光都望向了卢广德跟房俊。 眼下这情形,等于是卢广德跟房俊杠在了朝堂上。 最让人意外的是,转折点,竟然落在了大理寺这边。 卢浩然只是从酒楼到皇宫,就被弄成了这副模样,一看就是遭了不少罪,朝堂上所有人都看着呢,卢浩然这副样子 ,落的是整个范阳卢氏的脸面。 卢广德想给范阳卢氏找回脸面,想给自己的儿子出气,想让所有人看看,得罪他们卢家人,都得是个什么下场,那就必须得让房俊付出代价。 可房俊一抬脚,把球踢给了大理寺。 房遗直进大理寺前,被人折磨了一路,这事,房俊憋心里很长时间了,正愁着怎么找机会报复一下呢。 卢广德这一弄,反而给了房俊这个机会。 有道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这里又是朝堂之上,大理寺要是不正面回应房遗直被用私刑这事,那凭什么治他房俊的罪? “怎么?他范阳卢氏可以为一个淫邪之辈向我讨要说法,难不成,我不能为大唐开国功勋梁国公之长子房遗直讨要一个说法?” 房俊这话,可让周祺犯难了。 他周祺不过就是个大理寺丞,别说在朝堂上了,就算是在大理寺,都没几件事是他周祺能做主的。 这事让他怎么回应? 承认大理寺失职? 承认房遗直入大理寺前确实受过刑? 那失职的罪责谁来承担? 他这个大理寺丞吗? 这整个就是个无妄之灾啊! 周祺脸色难看,目光却瞟向前方人群中的朝臣,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都在那边,周祺现在最希望他们中有人能站出来,回应一下这件事,哪怕给他个眼神,示意一下他该怎么做也是好的啊! 盯着朝堂上风向的人可多的是,不站在世家门阀那边的人也大有人在,房俊这话说完,老滚刀肉第一个跳了出来。 “哎~!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你们哭着喊着那个劲儿呢?都哪去了啊?” 老滚刀肉一边说着,还一边朝着房俊挤眉弄眼,就好像在说,瞧瞧,还得是咱老程吧?有事了都是咱第一个上! 老滚刀肉站出来后,李世民那张阴沉着的脸,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程咬金看着是个滚刀肉,所有的朝臣,就没有一个能像程咬金一样在李世民面前放肆的,可实际上,老滚刀肉比谁都清楚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比谁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不论是对李世民的了解,还是对政局的判断,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否则的话,程咬金也不会连续被大唐几代君王委以重任! “陛下,臣也觉得,此事大理寺应该给房家人一个交代!” 谁都没想到,第二个站出来说话的,竟然是长孙无忌! 就连房俊都没想到,这个时候长孙无忌竟然会站出来说话。 李世民扫了眼群臣说道,“辅机有何见解?” “陛下!”长孙无忌施礼后开口说道,“国之安定,在于秩序井然,明正法典则官员不敢徇私舞弊,百姓不敢违法乱纪,天下之人,各司其职,各守其道,则社稷安稳!” “若法典混乱不明,官员则可肆意执法,百姓则会心生怨念,久之必生祸乱,此为社稷之危,我大唐这盛世怕是也难长久!” “卢族长以法责令房俊,此事并无不妥。” “而房俊责问大理寺失职,也有据可查!” “这事分先后,房遗直入大理寺在先,卢家少主受私刑在后,所以,大理寺应该先给房家人一个交代!” 懂李世民的,可不只是程咬金跟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的话落之后,戴胄,岑文本,张玄素等人,纷纷站出来附和,就连出身太原王氏祁县房支乌丸王氏的王珪都跟着站了出来。 “大理寺怎么说?”憋了老半天的李世民,终于问出了第一个有倾向性的问题。 这下压力彻底给到了大理寺这边,周祺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必须得说两句了。 “陛下。”周祺脑子飞快的转着,思索了一下便开口说道,“当日交接案件之时,臣确实发现房遗直腿脚有伤,但交接的是谋逆之案,谋逆者被捕之时挣扎求存在所难免,此案又涉及到中书令房大人,臣急于了解案宗,便将房遗直收押在了大理狱。” “此事,臣确有失职之处。” “但房遗直入大理狱后,并未被提审,也并未对房遗直用刑,这一点,臣敢用项上人头作保!” “案件交接,都有押送嫌犯衙役的签字画押,若房遗直入大理寺前被人用过私刑,此事也并不难查,只要将押送房遗直的衙役拿来大理寺,一审便知!” 周祺直接来了个一推六二五! 房遗直就算被人用过私刑,那也跟大理寺没啥关系,这事要问,那就找押送房遗直的那些衙役,用没用过私刑,你找他们去,想要出气,你也找他们去,反正别拿这事往他周祺身上赖就行! ‘草!’ 房俊不禁暗骂了一句,看来想怼大理寺是没啥好的借口了。 “父皇!”房俊上前一步,再次开口,“家兄房遗直被擒,是在省亲回转长安城的路上,我家大嫂与大哥一同被捕,一同被押往大理寺!” “可这一路,却有人在吃食中下了堕胎药,致使再有两月便要临盆的大嫂小产,我房家血脉,不能失的这么不明不白!” “恳请父皇下旨,将押送我大哥大嫂的衙役拿回长安城,区区衙役,断不敢对我大嫂下如此毒手,此事必定有幕后之人!” 朝堂上一片哗然,不少官员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张姝媛小产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朝臣听到这消息,都是满脸的震惊。 都说祸不及家人,更何况是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就算有再大的仇怨,也不至于去谋害一个腹中胎儿吧? “准奏!”李世民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周祺,“此事,由大理寺负责,押送房遗直夫妇的所有衙役,全部缉拿,若有一人走失,此事的罪责便由你大理寺所有官员一并承担!” “臣遵旨!” 周祺心里也堵的慌,押送嫌犯那是衙役的事,跟他们大理寺没啥关系啊,可拿不到人,罪责却要他们大理寺来承担,上哪说理去? 这不等于是告诉大理寺,这件事要是办不明白,办不好,他们整个大理寺的所有人,都得跟着被连坐吗? “陛下!”卢广德阴沉着一张老脸又站了出来,“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房俊给我范阳卢氏一个说法了?” 第246章 猝不及防啊 卢广德那眼神,都已经快要能吃人了。 咄咄逼人的目光,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房俊。 李世民知道,这事躲是肯定躲不掉的,房俊必须得说点什么,否则的话,卢广德也不会善罢甘休。 “房俊,说,你为何要用马车拖行卢浩然至皇宫?” 李世民看似脸色冷厉,声音也带着怒火,好像是对卢浩然受到虐待的事很气愤一样。 可实际上,李世民问出的话却让卢广德心里都忍不住骂娘了。 用马车拖行卢浩然,这可不是用私刑啊,不是用私刑的话,可就不能以相关的律法来治罪房俊,充其量就是房俊对卢浩然施暴,加以惩戒而已! 你可是大唐的天子,当今的陛下啊,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么刻意的开脱房俊真的好吗? “冤枉人可没这么冤枉的啊!”房俊一脸委屈的叫道,“是,把卢浩然栓在马车后是我的主意,也是我下的命令,可他卢浩然弄成这样,跟我可没关系!” 房俊这两句话,把李世民都给绕迷糊了。 “荒谬!”卢广德气的胡子都跟着直哆嗦,“主意是你出的,命令是你下的,此事怎能与你无关?” “你别急呀,咱说话得讲道理不是?”房俊不疾不徐的说道,“卢浩然在酒楼对房陵皇姑行淫邪之事,那是当场被擒的!” “卢浩然犯下如此罪行,难不成你还让我们找个八抬大轿,把他抬进皇宫?没这个道理吧?” 这可是非礼公主,没把卢浩然当场剁碎了喂狗就不错了! “我们从南山出来,除了两辆马车,剩下的人全都是骑马而行。” “街上行人多,马匹有受惊的潜在危险,同时,躲避行人车马和一些事物,马匹的速度很难控制!” “马车的速度相对而言会慢很多,行走起来,也更容易控制一些。” “我也是担心把卢浩然拴在马匹后,一旦马匹疾行或是马匹受惊,很容易出现一些难以预测的状况,所以才选择将卢浩然拴在了马车后,这没毛病吧?” “总不能让卢浩然进马车,跟几位公主同乘吧?” 不少朝臣都跟着点头,毕竟卢浩然非礼房陵公主被抓了个现行,淫邪的帽子,你甩都甩不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上公主的马车,况且几位公主虽然已经有了婚配,但却依旧没有成亲,与任何男子也不能同乘一辆马车,那样于名声有损。 卢浩然这种已经有了污名的人,就更不能上公主的马车了! “况且,那马车走的并不快,正常人行走的速度,完全跟的上!” “可卢浩然自知理亏,不敢随我等进宫,他死赖着不走,我有什么办法?他衣服破烂,擦伤了皮肉,那都是他自己弄的,这要是也得让我来负责,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房俊撇着嘴,故意的耸了耸肩。 “胡说八道!”卢广德气的指着房俊说道,“照你的说法,浩然还得感谢你不成?” “你看,你咋还不信呢?”房俊指着卢浩然说道,“他人就在这,你不信,你自己问他啊!” “卢浩然!”房俊走到卢浩然近前,指着卢浩然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咱们敢作敢当,今天,我就听你一句话,你要是说我对你用了私刑,那这罪名我就认了,我保证不会再争辩一句!” “来,卢浩然,你告诉大家,我到底有没有对你用私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是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前面还在极力辩解,而且说出来的话,那都是有理有据的。 可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形势就变了? 房俊不辩解了不说,还让卢浩然来说他有没有对卢浩然动用私刑,还只要卢浩然说他用私刑,他就认下这罪名? 作死也没有这么作的吧? 你都把刀柄递到人家手里了,人家还能不捅你一刀? 还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这么脑残的话,房俊也能说的出来? 卢广德两眼发愣的看着房俊,还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他现在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朝堂上的官员,有无奈摇头叹气的,有暗自欣然窃喜的,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低声骂房俊是个傻子,是个白痴的。 别说卢浩然这一身的伤,本就跟房俊有所牵扯,就算毫无关系,人家都想把这事儿赖在房俊身上。 这么浅显的事都看不清楚,房家怕是家门难兴了! 这么迷惑的行为,李世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脑子,实在是有点跟不上房俊的节奏了! 朝堂上的这些官员,全都望向了卢浩然。 有因为紧张而屏气凝神的,有掩嘴偷笑沾沾自喜的,这些人都竖着耳朵,等着听卢浩然的答案呢! “我。。。我。。。” 卢浩然瘫坐在地上,衣服早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按说上了大殿,卢浩然是应该跪在地上,可现在的他,裤裆里疼的都直冒凉风,稍微活动一下都疼的要死,早就顾不上那些礼仪了。 朝堂上的其他人,也都因为卢浩然这一身伤,忽略了卢浩然没有下跪的事。 有他爹卢广德为他出头,卢浩然就想在朝堂上做个小透明,最好是谁都别关注他才好。 可因为房俊的话,把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他卢浩然的身上。 别的卢浩然不怕,他现在就怕自己蛋被踢碎了的事,被房俊给抖搂出来。 一旦这件事漏了,他都不敢想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房。。。房俊他。。。他没对我用私刑。。。是我不敢入皇宫,怕被责罚,才故意倒地,被马车拖行。。。此事跟房俊无关。。。” 卢浩然心里憋屈的要死,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他略带哽咽,咬着牙,连续几颗屈辱的泪珠划过面颊。 “哎呦,你瞧瞧你,怎么还哭上了?咋地?委屈你了?”房俊冷笑着大声说道,“来,大点声,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你说话!” “不管你有什么委屈,都有陛下为你做主,你别怕!” “你要是觉得委屈,那我便承认是我对你用了私刑。。。” 房俊话还没说完,卢浩然再次大声开口。 这次,卢浩然几乎是用喊的,他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房俊没对我用私刑,是我不敢入皇宫,才故意倒在地上,用身上的伤逼迫房俊放我离开,我身上的伤,跟房俊无关,都是我自己弄的!” 卢浩然咬着后槽牙喊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滚落面颊,配上点声音就属于是嚎啕大哭了。 “我。。。我耳朵没毛病吧?” “是啊,是他说错了,还是我们听错了?” 满朝的官员,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之前他们还觉得房俊脑子有病,现在看,卢浩然脑子也不正常啊! 第247章 智商被摩擦了 房陵那绝对是个戏精,一看卢浩然自己承认他不敢进宫了,这不就等于是说卢浩然承认非礼她了吗? 房陵这戏马上就又来了。 “皇兄。。。呜呜呜。。。你可要为皇妹做主啊。。。呜呜呜。。。” 房陵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哭了几声以后,干脆,整个人都伏在了地面上,身子因为抽泣,一弓一弓的耸动着,哭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李世民冲着德安几人摆了摆手,“德安,清河,扶你们皇姑下去安安神,休息一下。” “是,父皇。” 四位公主齐齐的应了一声,随后上前搀扶着看起来已经快要活不起了的房陵公主,离开了大殿。 所有人都是一脸被狗日了的表情,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了,不少人都想上去问问卢浩然,到底特么谁跟谁是一伙的啊? 卢广德自己都恨不得上去踹儿子几脚,然后在看看他这好大儿的脑子是不是拿去喂狗了! 老滚刀肉捅了捅身边的李绩,乐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哎,我说什么来着?老房家的种,那都是阴的,瞧瞧,这特娘的都玩出来花了!” 卢浩然那副模样,摆明了就是房俊弄出来的,这事,朝堂上的人都看的出来。 关键你看人家房俊怎么玩的,不但不否认这件事,还让卢浩然自己说,你卢浩然说啥,他房俊就认啥。 结果,卢浩然憋屈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却连一句埋怨房俊的话都没敢说! “这小子蔫坏,肯定是拿到了姓卢的小子什么把柄,要不然,姓卢的小子不会那么老实!”李绩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李绩想到的事,不少人都已经想到了,这会,连卢广德都想到了这上面。 可想到这上面之后,卢广德就更来气了。 既然你卢浩然有把柄落在了房俊手里,那上了大殿,还跟他这当爹的哭诉什么? 你不敢指正人家,还想让你老子替你出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 更让卢广德想不明白的是,卢浩然究竟在什么事上被房俊拿捏了,有他这当爹的在,都不敢跟房俊硬刚? 最乐的,反应最快的,就属李世民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说道,“酒楼的伙计呢?带上来!” 卢浩然既然承认身上的伤跟房俊无关,那李世民可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万一一会又生了什么变故,他可不敢保证能拿捏的住范阳卢氏。 所以,李世民马上让人把两个伙计给叫上了大殿。 眼下的时机刚刚好,先把卢浩然非礼房陵的罪名给按瓷实了再说! “草民叩见陛下!” 俩伙计怎么走上的金殿都不记得了,俩人上殿,就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入眼便是各种官服,紫袍金带也有好多位,紧张的两人连忙低下了头,浑身都跟着发抖,要不是在外面有小太监给两人讲了讲基本的礼仪,他俩这会估计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二人不必紧张,将酒楼之中所见所闻所知之事,细细道来便可!” 俩人跪在大殿上,也不敢抬头看,更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不过,俩人本就是酒楼的伙计,说话招待客人本就是他们工作中的一部分,说起事情的原委,他们反倒没有刚进大殿时那么紧张了。 “房陵公主最早来的酒楼。。。” 房陵公主接连好多天,每天都很早就去酒楼约见长安城里的一些商贾,这事,差不多整个长安城的商人都能给房陵作证了。 “程小公爷一行人,是辰时末巳时初来的酒楼。。。” 程二傻子的名号,在长安城里也是响当当的,而且,他们在醉香居还跟人打过一架,事一闹开,醉香居里的伙计几乎都认识老滚刀肉家这位小公爷。 清河跟程处亮他们先去的酒楼,去了以后,他们还吃了点东西。 “卢少爷一行人是巳时五刻左右来的酒楼。。。” “大概巳时七刻左右,程小公爷他们那屋,又来了两位公子跟一位小姐,几位公子跟小姐又要了些吃食,小的二人便去伺候着了。。。” 俩伙计把前前后后的事一说,一些原本觉得是房俊故意设计陷害卢浩然的人,这会也都没话说了。 房陵公主这段时间每天都去酒楼,而且,房陵公主也并没有邀请卢浩然去谈生意,是卢浩然自己过去的。 然后卢浩然在房陵的包厢里,对房陵行不轨之事,恰巧被程处亮一群人听到了呼救声。 结果,程处亮他们救下了房陵公主,打了卢浩然一顿,然后把卢浩然给押到了皇宫。 这事虽然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巧劲儿,可你却找不到一点人家想要陷害你的痕迹。 人家房俊、程处亮一群人,去酒楼就是为了吃饭的,你不能说人家去酒楼吃饭有阴谋吧? 俩伙计把前前后后,他们知道的,他们看到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李世民嘴角微微勾了勾,卢浩然非礼房陵公主的事,算是彻底坐实了! “来人,卢浩然收押刑部!” 随后,李世民又让侍卫带俩个伙计一同去了趟刑部,让刑部整理一下两个伙计的证词,并让两个伙计签字画押。 “爹。。。救救孩儿。。。救救孩儿啊。。。爹。。。爹。。。” 卢浩然哭着喊着的被侍卫拖出了金殿。 卢广德张了张嘴,最后咬了咬牙,但却没出声。 眼下这种情况,他求情也是无用,想救自己的儿子,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种事,不可能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说,只能晚些找李世民单独谈才行。 “陛下!” 这回卢广德也不端着架子了,双膝跪地,大礼参拜起了李世民。 “陛下,老朽昏庸,教子无方,致使这混账东西,竟然胆敢对房陵公主抱有非分之想。。。好在蜀王殿下还有几位国公爷家的公子及时制止,方才没有酿成大祸,否则老朽百死难辞其咎!” “身为卢家子嗣,这孽障东西,竟然敢冒犯房陵公主殿下,理应依大唐律法严惩!” “老朽教子无方,甘愿向陛下领罚!” 第248章 以势压人 “陛下,卢老有子如此,想必他比谁都痛心,卢老自责,向陛下请罪,但他年事已高,怕是受不住刑罚加身之苦!” “陛下,卢老家中出此逆子,必不是卢老所盼所念,还望陛下能免除对卢老的责罚!” 一连站出来了六七个人,全都是帮着卢广德求情的,而站出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世家之人。 看着跪倒在地,情真意切的卢广德,不少朝臣都暗自竖起了拇指,觉得卢广德不愧为大唐顶级世家的族长,自己儿子犯错,丝毫没说庇护,反而主动请罪,要求严惩,这样的人品,实在难得。 反倒是家中出了那样的混账儿子,让他们这些朝臣都跟着有些心疼卢广德了。 可一些反应够快的人,听出卢广德话外之音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就比如李世民,此刻李世民整张脸都阴沉的可怕。 卢广德那番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在警告李世民! 第一,是在告诉李世民,卢浩然虽然想非礼房陵公主,可房陵公主根本就没事,那这件事就不能按照非礼公主来处理! 第二,是在提醒李世民,卢浩然是范阳卢氏的人! 第三,卢广德是在告诉李世民,他现在还是范阳卢氏的族长,对他儿子的处罚,还是要酌情而定! 而站出来为卢广德求情的那些人,则是在告诉李世民,他们这些世家,都是站在范阳卢氏这边的! 房俊勾着嘴角冷笑,‘就知道你这老帮菜不会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好大儿。。。不过这样最好,要是这老帮菜甘愿放弃他那好大儿,后面的事还真就不好办了!’ 李世民冲着卢广德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卢浩然的事,等刑部审过了之后,再行定夺,你先起来吧。” “父皇!”房俊故意伸了个懒腰,一脸倦意的说道,“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南山了,我那边还有好多活没干完呢!” “且慢!”原本卢广德还想再说几句,再给李世民添几分压力,可眼见房俊要走,他连忙站起了身。 他儿子虽然犯了大错,可房陵毕竟没怎么样,即便惩罚再怎么严重,也不可能是死罪。 而且,有他这个当爹的范阳卢氏族长在,即便他儿子犯的是死罪,那也是要酌情处理的。 他卢广德千里迢迢的进长安城,为的可就是房俊手里的配方。 房俊要是走了,他还怎么光明正大的从房俊手里拿到那些御珍坊的宝贝,怎么拿到那些价值万金的配方! “陛下!”卢广德拦住了房俊后,再次向李世民行礼,“我范阳卢氏族中典籍,可证明长安城中御珍坊所售卖的所有物品,均出自于我范阳卢氏!” 卢广德主动提出御珍坊的事了,房俊自然是不能再走了。 只不过,所有人都好奇,范阳卢氏的典籍,怎么就能证明御珍坊售卖的物品,都是出自范阳卢氏了? “陛下请看!” 卢广德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典籍,快速的翻到了一页后,将典籍高举过头。 一般来说,大家族中确实会有着典籍的行为,但这种典籍,主要都是为了记录家族中发生过的一些大事,而且,为了便于保存,延长存放的时间,像范阳卢氏这种大家族的典籍,一般都是用竹简,木牍,这一类的东西来记录的。 但卢广德取出来的典籍,竟然是纸质的! 书皮虽然陈旧,看着明显有些年月了,但其内部书页的纸张,却有点不太一样! 这纸张虽然也泛黄,但却并不陈旧,看起来虽然不是新纸,但却绝对没经历过什么岁月! 范阳卢氏乃是齐国后裔,延续至隋唐之时,家族已经绵延近千年,如此家族的典籍,怎么可能是纸质的? 房俊琢磨着的时候,王德已经将卢广德手中的典籍取走,转交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陛下,典籍中所记录的,是我范阳卢氏第十七代家主,于族中宴请荥阳郑氏族长时,所用的净手之物,香皂之名,也是我卢家十七代家主亲自命名的!” “此事,荥阳郑氏族中典籍也有记录,陛下若是不信我卢家,可请荥阳郑氏族长,取他族中典籍来,一验便知!” 这典籍,是以文字和图画的方式来记录的,书页中的几幅图画,能清晰的看到是一位中年人在用一个东西洗手,还有几幅图画,上面绘制的是宴会的场面。 同时,每幅图画旁,都有文字记录,记录着图画中所绘制的内容,同时对当时所发生的事件,做出来详细的标注。 李世民抬眼瞄了瞄房俊,发现房俊并没有因为卢广德的话和范阳卢氏的典籍,而有任何紧张的表现。 ‘从房俊的反应来看,这老东西拿来的典籍,大概率是假的。。。不。。。也有可能典籍是真的,但房俊并不知道范阳卢氏的典籍中,有关于香皂的记载,所以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李世民正琢磨呢,卢广德又开口了。 “陛下,您可以再往后翻十二页!” “此处记录的,是我范阳卢氏第十九代家主与西域的一位奇人相见于族中,而御珍坊中所售卖的水晶盐,便是来自西域!” “当时,我范阳卢氏第十九代家主,花费了重金,购得水晶盐的提炼之法,这件事,在典籍当中有着详实的记录!” 朝堂上这些官员,一下全都来了精神! 水晶盐就不用说了,那东西,你有钱都买不到,西市大把的胡商天天蹲那收购水晶盐,一两水晶盐,已经叫价到了十五两黄金了,可依旧收不到东西。 那香皂,因为御珍坊歇业,停止售卖的缘故,香皂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五贯钱一块的天价了! 好东西谁都想要,他们这些朝臣也不例外,可问题是,这些东西,你有钱也没地方买去啊!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东西如果是范阳卢氏的,那他们中很多人以后就都能用的上香皂,吃的上水晶盐了啊! 卢广德扫了一眼朝堂上的所有人后,再次开口,“陛下,您可以继续向后翻两页,同样是我范阳卢氏第十九代家主,在重金购买了水晶盐的提炼之法后的第二年,又从一位天竺人手里,花重金购买了水晶糖的提炼之法!” 第249章 指鹿为马 “陛下,御珍坊售卖的所有货物,除了洗发水之外,我范阳卢氏的典籍中,均有记载!” 卢广德顿了下,解释道,“那洗发水也是出自我范阳卢氏,只不过,洗发水的配方,是我范阳卢氏的族人从民间搜集而来,所以,并未被记录在典籍之中。” “而水晶盐,水晶糖,香皂,洗发水,这些东西的提炼方法以及配方,均被汇总抄录成册,存放于族地的书楼之中!” “我范阳卢氏乃名门望族,宗族之人,在朝为官者比比皆是,说是书香门第,应该也不为过!” “卢氏之人,不想与民争利,不想宗族之人沾染铜臭,更不想做那趋利而行的商贾之人,只怕辱没了祖宗的名声,故而,虽族中有诸多配方,却并不被外人所知,也从未以此来牟利!” “几月前,突闻长安城中出现了香皂,水晶盐,水晶糖等物,原本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胡商从域外带入我大唐的,可后来听闻,这些东西全部出自御珍坊,而且,其中还有鲜为人知的洗发水在售卖!” “打探之下才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房梁公之次子,那个浪荡无为的房俊研究出来的!” 卢广德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老朽找人询问过,这房俊自幼便不学无术,在长安城可没什么好名声,说房俊能研究出香皂,水晶盐,水晶糖这些东西,尔等不觉得荒诞,不觉得可笑吗?” “原本我范阳卢氏并不想掺和这件事,毕竟我范阳卢氏与房梁公也是姻亲!” “可前些天,老朽发现那些抄录汇总成册的配方,竟然不知何时不见了!” “故而,老朽才动身前来长安,望陛下为我范阳卢氏做主!” “房家想用香皂,水晶盐等物敛财,我范阳卢氏自不会插手,但,房家从我范阳卢氏拿走的东西,必须还于我范阳卢氏!” 卢广德话说的虽然隐晦,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听明白卢广德话里的意思了! 各大氏族,族地之中都有书楼,书楼里的藏书,绝对不比皇族的少! 而且,这种书楼,那是只有族内之人才能进入的,外人你想都别想! 抄录配方的书籍,就藏在自家书楼,外人根本就进不去那地方,可为什么这么隐秘的东西会丢呢? 那是因为,范阳卢氏与房家是姻亲关系,房玄龄的老婆,那就是范阳卢氏的人! 范阳卢氏的书籍丢了,房俊这边却在长安城里卖起了香皂,洗发水,水晶糖,水晶盐这些东西。 那不用问,藏书楼里的书籍,肯定是被房家人拿走了! 别人也许不能随意进出范阳卢氏族地中的书楼,但房玄龄的老婆可以啊! 这么一想的话,这事,不就全都说的通了吗? “陛下,此事我清河崔氏可以为卢老证明!” 朝臣中一人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我清河崔氏族中典籍中,也有族中祖辈拜访范阳卢氏,所见香皂与水晶糖的记载!” 对于争夺房俊手里配方的事,这些世家门阀当中,清河崔氏是最卖力的一个。 为了给李世民施压,为了配合卢广德金殿之上争夺房俊手里的配方,清河崔氏可是把自家族中的户部尚书都给搭进去了,现在金殿上还能闻到崔文瑞撒在大殿上淡淡的血腥味呢! “陛下,我琅琊王氏也可以证明,祖上确实在范阳卢氏族中见过香皂!” “陛下,我陈郡谢氏的族典中,也有关于香皂与水晶糖的记载!” “陛下,我弘农杨氏也可以为范阳卢氏证明!” “陛下,河东柳氏可为范阳卢氏证明!” 有了清河崔氏带头,大大小小的氏族不少人都跟着站了出来,纷纷为卢广德的言辞作证,证明祖辈之人,都曾在范阳卢氏见识过香皂,水晶糖这类东西! 看着卢广德一群人,房俊也忍不住笑了。 原本房俊还以为范阳卢氏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那么有把握从他手里拿走那些配方。 现在看来,卢广德无非就是打算指鹿为马,以势压人,逼迫李世民妥协,以户部大量亏空,拖欠大量军饷,来胁迫李世民。 又以大理狱中的房玄龄跟房遗直为筹码,使房俊不得不拿出配方。 卢广德说的冠冕堂皇,范阳卢氏并不会以这些东西牟利,所以,他们也不会插手长安城御珍坊的生意。 这样一来,御珍坊依旧可以为李世民赚钱! 而且,只要李世民开口,让房俊交出配方,那就等于是认定御珍坊售卖的这些东西,都是房家人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从范阳卢氏盗取而来的! 对李世民和皇室来说,只要房俊交出配方,那户部的亏空,世家自然也会帮李世民摆平。 户部的亏空平了,边关军卒的军饷自然也会跟着到位,李世民也不用担心边关的将士们因拿不到军饷而产生哗变。 不过,李世民一旦向世家妥协,对房家人来说,可就有点万劫不复了。 名声这东西,房俊倒是不在乎,那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呗。 不过,老房这么要脸面的人,这要是让房家背上个厚颜无耻,偷盗之类的骂名,估计天天气也得把老房给气死。 更何况,一旦李世民妥协,就等于是侧面验证了卢广德的说法,这些配方是出自范阳卢氏,那样的话,盗取范阳卢氏配方这件事就等于是板上钉钉了,那个时候,即便李世民有心向着房家人说话,也堵不住这帮人的嘴,朝堂上这帮人,都得变着法的折腾! 到那个时候,房家人的日子,过的不得糟心死? “房俊!”李世民猛的一拍案几,一脸怒气近乎喉道,“卢老所言,是否属实?御珍坊所售卖之物,是否出自范阳卢氏?” 李世民也有些急了,眼前这情形,是他都没想到的。 整个大唐,能说的上话的氏族,刚刚差不多都站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李世民跟房俊,差不多是在跟大唐所有的氏族门阀硬刚。 作为帝王,李世民要做的从来都不是看清是非对错,而是取舍! 第250章 掘你们祖坟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投向房俊,等着房俊无言以对,最后李世民治罪房俊,把御珍坊那些秘方交给卢广德的时候,大殿外传来了一阵骚乱。 “杨妃娘娘,不可啊杨妃娘娘。。。娘娘,您饶了小人吧,娘娘。。。” “混账东西,给本宫让开!” 这一声娇怒的斥责,引得所有人都望向了殿门处,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杨妃轻挽衣裙,缓步上了大殿。 紧跟杨妃身后的,是一个太监。 太监进了大殿,直接扑倒在地,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杨妃娘娘硬闯金殿,是臣的失职,还请陛下饶命,饶命啊。。。” 在唐朝,宦官在面对君主的时候,也都是以臣自称,只有一些跟随主子年头很多,并且很亲近的官宦,才会以老奴自居。 而宦官一直到了清朝时,才普遍自称奴才。 这金殿,乃是朝议之所在,别说杨妃了,即便是长孙皇后,那也不能轻易踏足金殿参政,所以,这太监才这么紧张,生怕李世民一怒之下,让人把他拉出去给砍了! “胡闹!谁让你来这里的?你难道不知此乃朝议之所?后宫之人未经传唤不得入此殿!” 李世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太监如临大赦,慌忙退出了大殿。 “杨妃娘娘!” “见过杨妃娘娘!” 大殿上,杨妃的脚步略显急促,根本没去理会周围向她见礼的朝臣,一直走到了房俊身旁,方才驻足。 “臣妾见过陛下!” 杨妃先是给李世民见礼,但却并没有回李世民的话,而是拉过了一旁的房俊,一脸护犊子的表情,前后的翻看了起来,那架势,就好像房俊在这大殿上被人打了,她得看看房俊伤在了哪里一样! 终于,在确认了房俊没啥事之后,杨妃才再次面向李世民。 “陛下,俊儿是德安的驸马,是臣妾的女婿!” 杨妃转过身 ,环视了一下朝臣,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卢广德身上。 “此时并非朝议,房梁公又身在大理狱中,臣妾若是不闻不问,任由俊儿一人在这金殿之上受他人非议,日后还有何颜面与亲家见面,待德安与俊儿完婚,德安又要如何居于房府?” “臣妾擅闯金殿,甘愿领罚,只是,还请陛下宽容,待此间事了之后,再责罚于臣妾!” 杨妃在前朝就是公主,对于宫廷朝堂上的事也都了然于心,所以她一开口,就把所有人的话都给堵死了。 金殿确实是朝议之所,但此时此刻,却并非在朝议,而是在讨论御珍坊配方的问题。 卢广德虽是范阳卢氏的家主,可他并无官职,他都可以上金殿,她杨妃好歹还有品阶怎么就不行? 而且,杨妃所言,在情在理。 亲家房玄龄已经进了大理狱,卢广德上朝找房俊对峙,她这个当岳母的自然要来看看究竟。 同时,她还给李世民找了台阶,擅闯金殿,她杨妃认罚,满朝文武,还有什么不满的? “哼!”李世民满脸怒气的哼了一声。 所有人都明白,李世民这是默许了杨妃留在金殿。 王德更是亲自跑到一旁,搬了个软墩到李世民身侧。 杨妃给了房俊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说,“俊儿别怕,万事皆有母妃为你做主!” 也不等房俊回话,杨妃款步走向了李世民。 别看李世民黑着脸,看都不去看杨妃一眼,可杨妃能硬闯金殿,李世民的心里比谁都高兴! 各大世家合力施压,这场面是李世民此前未曾想到的,世家的行事作风,李世民比谁都清楚。 今天这事,表面上看,是范阳卢氏想找房俊追回自家的配方,可若是房俊无法证明御珍坊售卖的东西不是出自范阳卢氏,最终不得不把配方交给卢广德,那今天的事还能善了吗? 偷盗范阳卢氏的配方被坐实,那就必须受到相应的惩罚,卢广德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但其他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墙倒众人推的场面,李世民现在就已经能预见到了。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即便是他李世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保下房俊,因为他缺少一个保下房俊的理由! 但杨妃来了就不一样了,若到事不可为之时,只要杨妃开口,那李世民就有了保下房俊的借口! “陛下!” 杨妃刚刚坐定,朝臣中又有一人出列。 “陛下,御珍坊所售之物,配方乃是盗取范阳卢氏所得,如此行径,当重责!” 这人话音刚落,又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偷盗之罪,看似微小,然其影响甚巨!” “若不加以重惩,恐众人效尤,致使秩序紊乱,百姓不安!” “古之圣王治世,对盗贼之行皆以严刑峻法处之!” “如此,方能令百姓知法畏法,不敢妄为!” 接着一连又站出来好几个人,表达的意思,也都是要治罪于房俊,而且是各个都要求严惩重罚的那种! 最后,这帮人越说越来劲,竟然还有一人站出来指着房俊责问,“房家小儿,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 李世民袍袖下的拳头捏的嘎吱吱直响,杨妃脸色也沉了下来,没了刚刚那份从容和淡定。 “认罪?”房俊坏笑着看向了卢广德,“那就麻烦把卢家主把范阳卢氏的第十七、十九代家主请上来吧~!” “哦~!还有诸位,麻烦把你们各家的祖宗也请上大殿,毕竟卢家十七、十九代家主的证词,需要你们各家的祖宗前来佐证!” “哈哈哈~!”老滚刀肉最没心没肺,那笑声,毫不掩饰。 请卢家的十七、十九代家主,还要请各家的祖宗上殿,那些人早特么都死了,去哪请啊? “你。。。” 房俊这句话,就跟塞了个馒头到他们喉咙里一样,噎的他们老半天都没说出话。 “房家小儿休要狡辩,卢家族典中的记载便是证据!” “没错,我们各家的族典中均有此记载,此为证据确凿!” 房俊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说道,“要么把卢家十七、十九代家主,还有你们各家的祖宗请上大殿,让他们来指认我,跟我当堂对峙!” “要么,请卢家家主招你族中工匠上殿,让他们现场制作出御珍坊售卖之物,证明御珍坊所售之物,出自你们范阳卢氏。” “若是都不能做到,那我凭什么认罪?” “哦,对了,你们要是不方便回去找自家的祖宗,我可以派人去帮忙,铁锹铁镐这些东西,现在南山上多的是,帮你们找到自家的祖宗应该不难!” 房俊这话说的也是够损的,一帮朝臣听的眼睛都红了,房俊那是帮他们找祖宗吗?那分明是要掘他们的祖坟啊! 第251章 太他娘的损了 “陛下!” 卢广德脸色阴沉的上前一步,再次朝着李世民躬身行礼。 “我范阳卢氏的族典中有详实记载,同时,其他各族中也有相关记录,这足以证明御珍坊所售之物出自我范阳卢氏!” “房俊如此冒犯各家先祖,还望陛下为我等做主!” 李世民也没好气的瞪了房俊一眼,还南山上有铁锹铁镐,你还要派人去帮人家找祖宗,你直接说带人去刨人家祖坟得了? 本来这局面就对你不利,你说卢家就算了,还把其他各世家都给捎带着了,这不等于是为了打一只蜂子,跑去砸了整个马蜂窝吗? 卢广德这一引头,又有好多人站出来,要为自家的祖宗讨说法。 “程叔叔!” 房俊突然大喊了一声,把所有人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老滚刀肉愣了一下,马上应声,“房贤侄何事?” “程叔叔,小侄听家父说,当年你们征战天下的时候,程叔叔曾见过我房家的族谱,可有此事?” 老滚刀肉也没去想房俊说这话啥意思,直接点头说,“啊,见过啊,咋了?” 不少人已经在下面开始骂老滚刀肉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家族族谱是啥? 那是家族都要视为重要机密东西,是记录着家族传承,记载着家族重要人物事迹的东西,根本就不会轻易示人! 只有在家族内部进行祭祀、续谱等重大活动时,才会由家族中有威望的长辈请出来供族人查看。 那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的吗? 清河房氏,那也是有传承的家族,房玄龄何等人,会那么不知轻重,将自家族谱轻易拿给不相干的人观看? “我记得,我房家的族谱中,有这么一段记载!”房俊也不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勾着嘴角,自顾自的说道,“说是我曾祖的曾祖的兄弟那一脉,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家族子弟!” “少年时,因家境殷实,挥霍无度,肆意享乐,仅用了三年,就败光了家中所有家业。” “后因讨要钱财,父母拿不出,竟然殴打父母,最终被逐出了家族。” “后来此人与一娼妓苟合,生下了一子。。。后又因嗜赌,将不满三月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子卖了换钱。” “被卖掉的幼子,论辈分的话,见了我爹,还要叫一声阿爷!” “而这幼子,最终辗转被卖到了范阳卢氏之中,所以此事才被记录在我房家族谱当中!” “哎~!房贤侄,这人。。。”老滚刀肉第一个搭腔,他想问问房俊,被送去范阳卢氏这人是谁,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来房俊说了,他看过房家的族谱,所以这话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老滚刀肉捅了捅身旁的李绩,又对着李绩挤眉弄眼。 李绩无奈的开口问,“房贤侄,不知你所说的是何人?” 想问这话的可不止老滚刀肉一个,不少人都听的有点莫名其妙,感觉房俊这话说的有点没头没尾。 而且,他们也都不知道房俊说这事,跟配方到底有啥关系。 李绩这问题一问出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房俊的后文。 房俊捏了捏鼻子,强忍着脸上的笑意说道,“哦,那孩子被送入范阳卢氏后,取名广德,族谱上就记了这么多。” 房俊这段话说完,整个朝堂都炸了。 被卖去了范阳卢氏,还取名广德,那说的不就是大殿上这位范阳卢氏的族长卢广德吗? 最可气的是,房俊还提前给卢广德排了个辈分,见了房玄龄他都得叫声阿爷,卢广德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孙子了? 那他见了房俊,不得叫一声二叔啊? 堂堂范阳卢氏的族长,莫名其妙的成了人家孙子不说,还弄出来个娼妓的娘,野种的出身! “太他娘的损了!”李绩别过头,忍着笑,压着声音给出了第一个评价。 朝堂上有呵斥谩骂的,有交头接耳对着卢广德评头论足的,更多的是站出来质问房俊,为卢广德打抱不平的! 老滚刀肉转着大眼珠子,扯着嗓子喊道,“哎~!这个事咱老程知道,老程我是亲眼见过房家族谱的,老程能证明!” 一帮子朝臣,就差跳着脚骂老滚刀肉了,还他知道,他亲眼见过房家族谱,他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房家的族谱就算给他看了,他能知道人家族谱上写的都是啥? 还他能证明,他能证明个锤子啊,太特么不要脸了! 上面,杨妃勾着嘴角,笑容跟刻在了脸上一样,她还有些骄傲的扭头看向了李世民,给出了一个她的评价。 “恶人还需恶人磨~!” 李世民打从房俊说那孩子被卖到了范阳卢氏时,脸上阴沉的表情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浅笑。 唯一让李世民意外的是,他没想到房俊竟然会这么直接,连个弯都不拐,直接奔着卢广德就去了。 “你。。。你胡说八道!”卢广德指着房俊,气的浑身都开始哆嗦了,“房家小儿,你竟敢如此编排老朽,你好大的狗胆!” 房家主事的是房玄龄,不过房玄龄现在身在牢狱。 若是房玄龄在,卢广德倒是可以跟房玄龄好生理论一番,可他堂堂范阳卢氏的族长,急赤白脸的跟房俊这么个毛头小子理论,未免有些跌了身份。 生气归生气,但生气,也让卢广德看到了个救自己儿子的机会! “陛下!” 卢广德深吸了口气,看着李世民说道。 “我卢氏一族,扎根范阳郡数百年,传承近千年,虽朝代更迭,但我范阳卢氏却犹在!” “前朝炀帝,昏庸无道,搞得天下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太上皇仁德,高举义旗,我范阳卢氏亦与太上皇同行,助太上皇推翻前隋,兴建大唐!” “即便我范阳卢氏比不得那些肱股之臣,但也总是为大唐山河出过力吧?”卢广德点指着房俊,继续说道。“这房家小儿,当着陛下的面,竟然胆敢如此编排于老朽,如此折辱于我范阳卢氏,陛下要如何处置?” “老朽舔为当代卢氏族长,绝不会带着此等折辱返回族地!” “若陛下不愿为我范阳卢氏做主,那老朽便血溅这大殿之上,让我儿带着我的尸体回族!” 第252章 第二次交锋 卢广德这番话,那是句句都带着隐意。 说什么范阳卢氏传承近千年,这千年里朝代更迭,可范阳卢氏却依旧立于范阳郡。 这是在告诉李世民,范阳卢氏能传承千年,那是有底蕴的! 说什么范阳卢氏支持李渊,最终李家推翻前隋,建立了大唐。 这是在告诉李世民,老李家能坐稳这天下,他们范阳卢氏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最后一句,卢广德说的最直白,什么不能带着折辱回族,要死在大殿上,让他儿子带着他尸体回范阳郡。 这是在告诉李世民,房俊胆敢在大殿上,当着满朝官员的面羞辱他卢广德,羞辱范阳卢氏,李世民如果不重惩房俊,那就必须放了他儿子,让他儿子跟他一起回范阳郡 ! 原本因为卢浩然所占据的一点主动,现在似乎已经没了。 ‘这老家伙倒是打的一手好太极~!’ 房俊没急着继续去怼卢广德,而是跟卢广德一样,也把目光投向了李世民。 跟卢广德不同的是,卢广德在等李世民的答复,而房俊却是在观察李世民的反应。 这一刻,朝堂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世民,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李世民的态度。 只有房俊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下。 这未来的老丈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站在自己这边,而是显得有几分踌躇,似乎是在卢广德与房俊之间衡量,衡量房俊能不能应对范阳卢氏,衡量范阳卢氏除了配方还会索要什么,衡量两人能带给他带给大唐的利弊! 虽说房俊早就知道李世民会这样,甚至他也能理解李世民此时的犹豫,可房俊的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 ‘果然,单单能赚钱是不行的,不能让这位李二陛下毫不犹豫的跟我站在一起!’ 有了确切的答案后,房俊也不继续等了。 在李世民犹豫着要如何应答卢广德话语的时候,房俊再次上前一步。 “今天这事,咱们还真得好好说道说道!”房俊不屑的笑了笑,在卢广德的面前来回的踱着步,淡淡的说道,“就在刚刚,你卢家家主,将族中典籍呈于大殿之上,声称,典籍中所有的记载,均可作为证据!” “还有你们!” 房俊指着刚刚一同站出来指证的众人。 “你们每个人都说,各自族中的典籍,均有祖辈见过御珍坊所售之物的相关记载,也都可以作为证据,指证于我!” “你们凭借族中典籍所记载的文字,指证我,让我低头认罪,让陛下降罪于我。” “怎么同样的事,同样是文字记录的东西,在你们手里就是证据,到了我们房家,就不行了?” “房家小儿,休要胡言!”卢广德瞪着眼睛,那真称得上是怒目而视了。 房俊扭过头,与卢广德对视着说道,“我可没有胡言,据实而论罢了!” “没错,没错!”老滚刀肉一本正经的拍着自己油满肠肥的大肚子,摇头晃脑的和着稀泥,“房贤侄说的没错,你们这帮人族里记的东西就是证据,到了房家怎么就不行了?我告诉你们,房家族谱上的东西,那是老程我亲眼见到的,我就能为房家作证!” “难怪我儿在你手上吃了亏,确实小看你了!”卢广德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站着他最近的房俊听的清楚,其他人虽然知道卢广德说话了,但却都没听清卢广德说了什么。 卢广德深吸了口气,脸上渐渐的没了波澜,古井无波般的说道,“今日朝堂之上要说的,是御珍坊所售之物,是我范阳卢氏的配方!” 这种时候,决不能被房俊的话题牵着走,所以,卢广德也不再继续纠缠房家族谱的问题,而是想把话题拉回配方上。 可房俊却并没有如他愿,在族谱的问题上死咬着不放。 “当然是在说配方!”房俊顿了顿说道,“若卢家主质疑我房家族谱中记录的真伪,那我同样质疑你范阳卢氏族中典籍记录的真伪!” 卢广德看明白房俊的意思了,今天,他若是想以族中典籍为证,逼迫房俊交出配方,那他卢广德就得先承认房俊编排他的那翻说辞,他得认自己的生母是个娼妓,自己是个野种,辈分上,他还得是房玄龄的孙子! 可若是不承认房家族谱上这子虚乌有的记载,他就不能以族中典籍的记载,逼迫房俊交出配方。 ‘好小子!’ 李世民心里别提多舒坦了,面对朝堂上这些名门望族的逼迫,房俊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就给驳回了,才思之敏,李世民心中都颇为赞叹。 而杨妃,看待房俊的目光比之前又多了几分热切。 她这女婿,将来必定会是儿子的最大助力,今日,即便是最后房俊不敌卢广德这老家伙,她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保下房俊! “王大人~!”卢广德微微躬身,对着一个小老头施礼,随即开口问道,“数百年前,太原王氏便开始采盐炼盐,如今岁月更迭,几百年的时间里,太原王氏可曾有人知晓如何炼制水晶盐?” 卢广德询问的小老头,便是出身太原王氏祁县房支乌丸王氏的王珪! 王珪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这小老头,在朝堂上那也是有些份量的人物,说王珪是朝中重臣也不为过。 而且,因为王珪出身太原王氏的这个身份,平日里,李世民在很多事上都会给王珪足够的尊重和重视。 卢广德此时拉上王珪拉出来,也正是看重了王珪在朝中的份量。 而卢广德说话也很讲究技巧,在询问王珪问题之前,卢广德先把太原王氏数百年前就开始采盐炼盐的事先说了出来,随后才开口说他要问的问题。 只不过,卢广德这举动,让王珪颇为不悦的皱了皱眉。 王珪在朝中,跟房玄龄杜如晦的关系都不错,这种时候,卢广德拉上他为范阳卢氏站台,让王珪的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可卢广德是范阳卢氏的族长,王珪即便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博了卢广德的脸面。 “王家确实不知水晶盐如何炼制!” 听到王珪这个回答,卢广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陛下,诸位大人!”卢广德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房俊,“太原王氏采盐炼盐几百年,尚不知水晶盐如何炼制,房家黄口小儿却说他懂如何提炼水晶盐,可信否?” 第253章 黔驴技穷的卢广德 不得不说,卢广德的这声质问,还是具有很大杀伤力的。 朝堂上大半的官员都在跟着点头。 “陛下,臣以为,卢家主所言在理,抛开各家族典中所记载之事不说,单说房俊的年龄如何能炼制出水晶盐这等奇物?” “是啊陛下,太原王氏几百年前就开始采盐炼盐,几百年啊,他们尚不懂得如何炼制水晶盐,房俊又如何能懂得炼制?” “陛下,不说太原王氏之人,这天下采盐炼盐的劳工多不胜数,这些人每日都与盐打交道,从古至今,多少年过去了,可有人能炼制出水晶盐?” “就是啊,房俊才吃了几年盐,他能炼制出水晶盐?” “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罢了,若不是得了他人的配方,又岂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 在别的地方,你可以说什么一通百通。 可香皂,水晶糖,水晶盐,这几样东西,哪个跟哪个都不挨着啊。 你房俊才活了几年?吃了几年盐?人家太原王氏采盐炼盐,折腾了几百年都没弄出来水晶盐,你能弄出来水晶盐?这事说出去谁能信啊? 而这些朝臣的话,无非就是想侧面的帮卢广德证明,御珍坊里的所有配方,全部出自范阳卢氏! “小孩子?”房俊轻笑了一声。 “汉孔融,四岁让梨,懂得谦逊之礼。。。黄香,九岁温席孝母,更有天下无双,江夏黄香之美誉。” 房俊眼带讥讽的看向刚刚站出来说话的那些官员,那些人在碰触到房俊目光的时候,纷纷避开望向他处,没有一个人愿意与房俊对视的。 房俊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秦甘罗,十二岁任秦国宰相,出使赵国,使秦不费一兵一卒得城池十六座!” “吴周瑜,七岁习文,九岁习武,一十三岁官拜水军都督,统带千军万马,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施苦肉、献连环、借东风、烧战船,使曹操望风鼠窜,险些命丧江南。” “这些小孩子,你们哪个能比?” “你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就做不到!”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房俊满脸挑衅的扫了朝臣一眼,“鼠目寸光之辈,也就只能嘤嘤犬吠!” 先前站出来说话的这些朝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好像没听到房俊的话一样。 这话谁都不愿意接,谁接了这话,那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鼠目寸光,嘤嘤犬吠! 不过,房俊这贴脸平A的举动,让不少人心里都开始骂娘了。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说的真好!”杨妃细细的品味着,随口轻赞了一声。 李世民则是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 坊间传言,房俊就是个游手好闲,只知享乐,不学无术的纨绔。 可这几个月下来,房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不说远的,就刚刚的这番话,汉孔融,黄香,秦甘罗,吴周瑜,不客气的说,朝堂上有些朝臣都未必说的全这些人名,更别提背后的典故和生平事迹了。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房俊的学识! 而且文化人说话,那都是有内涵的,房俊那段话,几乎等于是在骂这些朝臣,不知礼仪,不知忠孝,才疏学浅,又庸碌无能,啥也不是就算了,还在那嘤嘤犬吠! 原本占尽上风的氏族中人,这一刻,又被房俊给压下来了! “好好好!”这回,卢广德也没了先前的从容跟淡定,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房家小儿,既然你不认可老夫的证据,那便由你来证明,御珍坊的那些配方,皆出自你手!” 御珍坊的那些配方,本也不是他们范阳卢氏的东西,花费了那么大力气,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连清河崔氏的户部侍郎都搭进去了,为的就是营造出这以势压人的氛围,逼李世民妥协,将御珍坊的所有配方拱手相让。 可没想到,朝堂之辩,他竟然输给了房俊! 如今的卢广德,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房俊好笑的看着卢广德,“御珍坊是我的,配方也是我的,让我证明我的东西是我的,你不觉得可笑吗?” 卢广德冷哼了一声,“你若是不能证明,那此前的辩解之言将更为可笑!” “好小子!”李世民轻喃了一声,他已经看出来了,眼下的卢广德是无计可施了,所以才反过来让房俊证明御珍坊的东西都是出自他手。 只要房俊能像先前那样应对下来,那今日的危局便彻底解了! 房俊捏了捏鼻子,陷入了思索当中。 证明御珍坊所有的配方都是出自他房俊之手,这跟证明你爹是你爹本质上是没啥区别的。 房俊心里也暗骂卢广德这老东西不要脸。 即便是房俊在大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东西做出来,也证明不了配方是出自房俊之手,卢广德不但不会承认,相反的,他还会咬定房俊就是盗用的范阳卢氏配方。 “证明配方出自我手,这事倒不急。”房俊嘴角已经浮起了一丝笑意,“按照卢家主之前所言,我能在长安城建立御珍坊,全都凭借你卢家书楼里丢失的那本记录了诸多配方的册子,可对?” 房俊这话,听的卢广德心中一喜,他最希望聊的就是这个话题,但几番交锋下来,他的话已经没了说服力,所以才没有主动去提。 此时房俊主动提这事,卢广德怎么会不高兴? “不错!”卢广德脸上立即浮起了一抹得意之色,“若非如此,凭你个黄口小儿,怎能做的出香皂,水晶盐,水晶糖等诸多奇物!” “卢家主,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房俊一脸不乐意的说道,“合着我房俊啥也不是,会的东西都是从你们家偷学来的?” “知道就好,还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卢广德心里都要乐开花了,房俊自己主动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那可就怪不得他卢广德以大欺小了! 这几句对话,房俊可谓是句句被压制,而且是被卢广德牵着鼻子走! 李世民都跟着有些着急,之前房俊都应对的不错,怎么突然之间又犯起了糊涂,跟卢广德研究什么书楼里丢的册子啊? “卢家主,那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些手段,是不是也记录在了你族中书楼丢失的那本册子里?” 第254章 大坑套小坑 这一刻,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极为精彩。 有惊讶的,有疑惑的,有难以置信的,也有茫然困惑不知所以的,而更多的却是满脸不解其意的。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不是‘冰中取火’?” “不光是冰中取火,还有夏日生冰!” “你们要是不说,我也以为我听错了!” 底下不少人已经交头接耳,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冰是咋来的? 那是天冷了之后,水自然凝结而成的! 还冰中取火,咋取? 有火的话,冰不就化了吗?冰化了以后那是水啊! 水火不容,这是个人就明白的道理,房俊不知道吗? 他还要从冰中取火? 冰里面能有火? 这不纯纯的侮辱他们智商呢吗? 还有那个啥夏日生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长一点脑子的人,也说不出来这种话啊! 朝堂上,差不多所有官员都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房俊。 杨妃也是一脸的茫然无措,扭头看向李世民。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房俊的话,完全颠覆了杨妃的认知。 所有人中,唯有李世民一个人嘴角挂着笑,并不是他知道如何冰中取火,也不是他懂得如何夏日生冰,而是他看问题的角度跟所有人都不同,其他人都在通过自己的认知来看待房俊的话,而李世民看到的却是房俊再一次用刁钻的问题难住了卢广德! “看来卢家主对自家的族典也并不熟悉!” 房俊这嗤之以鼻的声音,让卢广德眉头皱的更紧了。 “卢家主,我提醒你一句,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法子,只要看过之后,是个人就都能做的到,你可要想清楚再说话!” 原本就满心狐疑的卢广德,听了房俊的话,心中更加犹豫了起来。 这次要怎么选呢? 一旦选定了之后,他又要如何面对房俊的刁难呢? 若是实事求是,承认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法子并非出自范阳卢氏,而房俊却将这法子跟御珍坊里的东西弄到一起,他要如何辩驳呢? 可若是将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法子也说成是范阳卢氏的,那房俊让他从冰中取火,让他夏日里生冰,他又要如何推脱?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他房俊真能做的到?’ 从刚刚房俊的话来看,房俊似乎并不希望他将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说成是出自范阳卢氏。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判断的话,他只要不让房俊如愿就可以了! 打定了主意后,卢广德眉头也舒展开了。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些法子自然是出自我范阳卢氏!”卢广德看了房俊一眼,继续说道,“我范阳卢氏传承了近千年,族中典籍众多,记录着冰中取火、夏日生冰法子的族典,并非今日老夫所带的这本典籍,若有需要,老夫可随时差人回族中取来相关记载的族典!” 卢广德这么说,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承认了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也出自范阳卢氏,那房俊即便真的能做到这些东西,也是因为盗取了范阳卢氏的方子。 可若是不承认,一旦房俊真的做到了,那之前他卢广德对房俊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评价,就彻底没了说服力,那个时候,他说御珍坊的配方出自范阳卢氏,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所以,基于诸多方面的考虑,卢广德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是最为有利的选择。 “好~!”房俊轻抚手掌,笑着走到卢广德近前,“卢家主,你先前说香皂,洗发水,水晶糖,水晶盐的配方出自你范阳卢氏,如今又说冰中取火,夏日生冰的法子也出自你范阳卢氏。” “你想要回我手里的配方,这也很简单!” “烦劳卢家主招自家工匠上殿,只要卢氏的工匠能在大殿上,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将香皂,水晶糖,水晶盐,洗发水,这些东西当场制作出来,又能从冰中取火,在夏日生冰,那我不但将所有配方双手奉上,还任由你范阳卢氏处置!” 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卢广德,现在所有人都明白,这很可能是房俊与卢广德在朝堂上最后的较量了。 卢广德不慌不忙的上前了两步,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大业十二年,天下大乱,义军四起,不少匪类之徒,借着大乱之势到处烧杀抢掠,我卢家也在那场战火中挣扎求存!”卢广德一边说着,一边留意房俊脸上表情的变化,“传承炼制之法的工匠,在一次匪类袭城之时,为守护宗族与匪徒搏杀,尽数惨死!” “如今,这些炼制之法在我卢氏族中已然失传了。” “不然的话,老朽又何须带族中典籍上殿面圣!” 在来长安城之前,卢广德就想到了会有刚刚那样的问题,所以,这番说辞卢广德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原本卢广德还担心房俊出什么幺蛾子,又弄出来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没想到,房俊最后的刁难,竟然掉到了他卢广德的手心里。 “那冰中取火,夏日生冰又怎么说?”房俊似乎有些恼火,有些急躁,又似乎带着那么一丝气急败坏。“卢家主可别说这法子也只有那些死了的工匠才会!” 房俊的神态,看的卢广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这是今日卢广德上殿到现在,第一次觉得有那么一丝神清气爽的感觉。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那是何等玄妙的手段!岂能是工匠所能掌握的?” “我范阳卢氏也只有第十八代家主在世之时,才有人懂得此法!”说着卢广德还叹了口气,“老朽不知你房家小儿是从何得知了冰中取火与夏日生冰的手段,但老朽告诉你,你打错主意了!” “冰中取火与夏日生冰的法子并未传承下来,即便是我范阳卢氏也有百多年无人通晓此般手段了!”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他既然应下了这法子出自范阳卢氏,自然就得把话给说圆了。 不仅如此,卢广德不光把话给说圆了,还把房俊的话一并给堵死了。 法子肯定是范阳卢氏的,但他们范阳卢氏也没传承下来这般手段,所以你房俊想在这法子上做文章,还是省省吧! 房俊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卢广德,“那冰中取火,夏日生冰的法子,真有那般玄妙?” 第255章 自作聪明 “那冰中取火,夏日生冰的法子,真有那般玄妙?” 房俊的声音,听的卢广的心头猛的一突。 这话什么意思? 房俊要在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上做什么文章? 仔细思索了一下,卢广德紧张的情绪又慢慢松弛了下来。 首先,卢广德已经说了,冰中取火与夏日生冰的法子出自范阳卢氏。 其次,刚刚卢广德为了避免房俊借机发难,已经告诉了所有人,这法子在范阳卢氏已经失传了,如今根本就没人会这般手段。 除非有人能做到冰中取火、夏日生冰,否则的话,房俊想在这件事上为难他卢广德,那就是痴人说梦! 想明白了这一点,卢广德的信心又回来了。 “此种手段的精绝之处,又岂是玄妙二字可以形容的?” 卢广德这一脸倨傲的表情,还真唬住了不少人。 “真有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样的手段?” “没听说过啊!” 不少人都小声的嘀咕着,他们对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法子是更好奇了。 要是真有人能做到这种让人叹为观止的事,那这手段可真不是玄妙二字能够形容的! 房俊再次开口询问,“卢家主,小子多嘴问一句,你卢家这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法子,你本人可看过?还有,记录这法子的典籍,是否也丢失了?” 卢广德微微皱眉,略一迟疑便开口回道,“这法子老朽年少之时确实看过,但典籍之中所载,过于晦涩难懂,几番尝试之后不得其法,最终也就只能放弃了。” “至于记录这法子的典籍是否还在族中书楼内,还需回族查看后确认才知!” 卢广德故作聪明的回答,让房俊彻底笑出了声。 这笑声,让卢广德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蹙。 房俊一脸笑吟吟的看着卢广德,“卢家主,你好像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话?”卢广德有些疑惑,他是真不知道房俊指的是他说过的哪句话。 “我说过,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法子,只要看过后,是个人就能做的到!”房俊挑了挑眉尖继续说道,“既然卢家主声称这法子出自范阳卢氏,自己又曾翻阅过,那便请卢家主为我们展示一下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手段吧!” “老朽刚刚也说过,典籍之中所载,过于晦涩难懂,老朽年少时几番尝试不得其法后,便放弃了。”卢广德心头莫名的松了口气,甚至心里还有一丝庆幸。 他终于看清房俊的意图了,故意说出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原来是在给他挖陷阱! 卢广德自己都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还好他之前就已经把话给说死了,他只是年少时翻看过这法子,自己并不会,不然的话,今天这人可就丢大了! 可房俊接下来的话,让卢广德的血压噌噌的往上飙。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而已,我说过,这法子只要看过,是个人就能做的到!”房俊勾着嘴角顿了顿,“不知卢家主觉得哪里晦涩难懂,小子倒是可以为卢家主解惑!” 别说卢广德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房俊刚才说的啥? 他是不是说,他会冰中取火,夏日生冰啊? 这不是在开玩笑? 天底下真有人能从冰中取火,能在夏日里生冰? 能吗? 再看卢广德,卢广德被惊的呆立当场,整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房俊,此言可当真?这般手段你真的会?”李世民都不自觉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心里都已经渗出了细汗。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房俊都能做的到? 当然,李世民激动的并不是这件事有多匪夷所思,他激动的是,只要房俊能做到,那就等于是狠狠的扇了卢广德一记耳光。 当着满朝文武官员的面,丢这么大一个人,他卢广德再想开口说那些配方出自他们范阳卢氏,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那些帮范阳卢氏站台的氏族中人,也得好好想想他们自己的立场! “小手段而已。”房俊笑着说道,“金殿之上,自然不敢妄言!” 这下李世民可来兴致了,“冰中取火,夏日生冰,如此玄妙之法,朕还是今日第一次听说,施展此法,可有何需要准备的?” 房俊点了点头,“确实需要准备些东西,父皇要是想看,待闲暇之日,准备好了东西我演给父皇看!” 李世民听了房俊的话微微一愣。 紧接着,房俊转过头,看向卢广德,“我之前说过,卢家人无论是可以现场制作出水晶糖,水晶盐,还是香皂,洗发水,又或者是可以冰中取火,夏日生冰,只要卢家人能做到其中任何一点,房俊都甘愿将配方双手奉上,并且本人任由卢家人处置!” “现如今,卢家主一样都做不到,那你讨要御珍坊配方的事,就恕难从命了!” 房俊再次转向李世民,冲着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父皇,既然没别的事了,那我就先回南山了。” 说着话,房俊转身就要离开大殿。 “且慢!” 卢广德此时仿佛幡然醒悟了一般,快步上前挡在了房俊面前。 “配方之事,有卢家族典与各家典籍为证,你不认这证据也可以,但你必须能证明配方是出自你手!”卢广德冷笑着顿了顿,“你也别说老朽不给你机会,既然你说你懂得如何冰中取火,如何夏日生冰,只要你能做到任何一样,配方之事,便就此作罢!” 卢广德已经看明白了,什么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不过就是房俊故意提出来刁难他的,而且,李世民刚刚跟房俊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想坐实房俊会这匪夷所思的手段吗? 若是房俊真会这般手段,又何须改日单独展示给李世民一人观看? 让在场的所有朝臣都亲眼所见,那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拿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就想蒙骗他卢广德? 妄想! “若你房俊做不到冰中取火,夏日生冰,那你便要将我卢家的配方尽数归还!” 第256章 主动权 卢广德不依不饶,完全在房俊的意料之中。 范阳卢氏为了拿到御珍坊的这些配方,连清河崔氏的户部尚书都给搭进去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 而房俊要的也就是变相的争取主动权!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手段而已,可我什么要向你展示向你证明我能做到?”房俊歪着脑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才开口说道,“你口口声声说配方是你范阳卢氏的东西,证据呢?” “别跟我说什么族中典籍,我房家也有族谱,你要是非得跟我说什么族中典籍,那我就派人回府,把我房家的族谱给请出来!” “我还不怕告诉你,我房家族谱里记载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敢把族谱拿出来,就怕你没胆子看!” 卢广德气的脸都紫了,他能听不明白房俊话里的意思吗? 他要是坚持以族中典籍为证,那房俊就要回府去请房家的族谱上殿,而且,房俊要是取来了房家族谱,那他继续坚持族中典籍为证,就得承认房玄龄是他卢广德的爷爷,得承认他卢广德有个娼妓的娘,野种的出身! 除了这些之外,房家的族谱上,可能还会被房俊添上更多乱七八糟的事,而且,每一件事都是针对他卢广德,针对他们范阳卢氏的。 范阳卢氏族典上记载的东西要是能成为证据,那他卢广德就得承认房家族谱上写的东西也是事实! 最让卢广德憋气的是,他现在非常确定,房俊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什么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出来。 特别是刚刚李世民亲自帮着房俊打掩护,让卢广德非常确信自己的猜测! 可越是知道这一点,卢广德也就越憋气。 因为他已经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逼迫房俊做这件事了。 卢广德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转头看向了李世民。 房俊本就年少,加之又是个楞种,他能不能知道范阳卢氏究竟是个怎样的家族都两说,甚至卢广德都怀疑,他说的一些话,房俊根本都没听懂其中的隐意。 而李世民就不一样了! 有户部这巨大的缺口在,就等于是有一把不软不硬的刀顶在了李世民的腰眼上。 让李世民站在范阳卢氏这边可能不现实,但只要他卢广德要求的不过分,李世民就绝对不会站在房俊那边! “陛下!”卢广德再次躬身行礼,“御珍坊配方之事,不论拖到什么时候,终归是要解决的。” “老朽斗胆,求陛下下旨,不论是冰中取火还是夏日生冰,只要房俊能做得到,御珍坊配方之事,我范阳卢氏便不会再提!” “可倘若房俊做不到冰中取火,夏日生冰,那还请陛下为我范阳卢氏做主,让房俊将现在御珍坊所用的所有配方,尽数归还我范阳卢氏!” 李世民心里也暗骂了卢广德一句老狐狸。 先前李世民是真想让房俊就在这大殿上给他展示一下,怎样冰中取火,又怎样夏日生冰。 可房俊没有当场应承下来,而是推脱说以后展示给他,这可就让李世民犯合计了。 从房俊这反应来看,李世民觉得,房俊大概率是不会冰中取火这种逆天手段的,所以先前才推脱。 可现在,卢广德盯上这事了,分明是也从刚刚房俊推脱的态度上猜出来了些什么,若是真下旨让房俊现在就展示冰中取火,夏日生冰,那还不马上就露馅了? 但卢广德逼的这么紧,他要怎么帮房俊把这事给推脱出去呢? “父皇!” 李世民正犯难呢,房俊又说话了。 “我刚刚说过,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这法子只要看过,是个人就都能做到!”房俊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给过卢家主机会,不论他族中的工匠是在大殿上炼制出御珍坊的东西,还是范阳卢氏有人能做到冰中取火,夏日生冰,我不但将御珍坊的配方双手奉上,我本人也可以任凭范阳卢氏处置!” “在御珍坊配方这件事上,我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尊重!” “卢家主做不到这些,是因为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属于他们范阳卢氏!” “至于冰中取火,夏日生冰,我若展示给在场的人看,那所有看过的人便都能学会!” “卢家主都说了,此等手段堪称玄妙,试问,如此玄妙的手段,我凭什么在人前展示,白白的让一些不相干的人学了去?” 嘿! 你听听,房俊这话说的气人不? 合着房俊就是不想展示给他们看,不想让他们也学了这玄妙的手段? 朝堂上的这帮官员,又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这次,人群中的声音大致分成了三种。 第一种声音,认为房俊说的有些道理,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是何等的手段?就这么平白的让旁人学了去,换了是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同意的! 第二种声音,则是认为房俊所言过于荒谬,冰中取火,夏日生冰,分明有悖常理,世间怎会有如此手段,如此倒反天罡之言根本就不可能是真的,这不过就是房俊为了搪塞卢家主而胡扯出来的借口罢了。 第三种声音,早都已经开始骂娘了。 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般手段不管是真假他们都想见见啊,万一是真的,他们不也能学了这手段吗? 退一万步说,这事即便是假的,是房俊故意说出来应对卢广德的,那只要坚持让房俊展示给众人看,当众拆穿此事,也能帮的到范阳卢氏,也能从范阳卢氏这边得到一个人情,得到一些个好处! 老滚刀肉用肩膀拱了拱一旁的李绩,“哎,牛鼻子,内小子说那玩应你知道不?” 李绩早年曾以游方道士的身份示人,对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他知道的要比一般人多不少,所以老滚刀肉才询问起了李绩。 李靖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他对这事也挺好奇的。 李绩瞅了眼老滚刀肉,又看了看一旁的李靖,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尚未有听闻。”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之时,卢广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待如何才肯在诸位大人面前展示冰中取火,夏日生冰的手段?” 第257章 疯了 “那你待如何才肯在诸位大人面前展示冰中取火,夏日生冰的手段?” 卢广德反应很快,也很快就抓住了房俊话中的重点。 房俊想说的是,他不愿意凭白的让其他人看到他施展那玄妙的手段,也不想这手段凭白的被其他人学了去。 换句话来说,房俊他能做到也能展示这手段,但得有条件! 卢广德也不是什么莽夫,房俊话中留有余地,又隐晦的提起了条件,他心中也有些狐疑,同时他也想知道房俊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那帮窃窃私语的朝臣们也都不说话了,都跟着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房俊的回答。 而房俊明显迟疑了片刻,似乎对卢广德的发问没有准备一样,过了片刻后方才开口,“听说户部生变,亏空严重,若想我将此玄妙的手段展示给诸位观看,条件也简单。” 这可说到重点了,所有人脖子都伸长了,生怕漏掉房俊说的每一个字。 “想观看的人,每人需出十万贯钱!” “凑足了三十人,我便立刻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冰中取火,让你知道知道如何能夏日生冰!” 这帮朝臣听完了房俊的话,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掉。 一人要出十万贯钱? 他房俊知道十万贯钱是多少吗? 十万贯钱啊,一般的中型家族,十几代人传承下来,穷尽整个家族也未必能拿的出十万贯钱啊! 他房俊倒好,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十万贯钱! 而且还是一人十万贯钱,凑齐了三十个人,房俊才愿意在他们面前展示那些手段。 三十个人,那可就是三百万贯钱! 房俊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朝堂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房俊的话给震惊到了。 “当然了,这笔钱我房俊一分都不会要,一分都不会带回我房府!” 房俊的这句话,又让喧哗的朝堂再次恢复寂静。 “刚刚我不是说了么,听闻户部生变,亏空严重,若是诸位大人真想看这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手段,那所得的钱财便纳入户部,算是我房俊与诸位大人一同为我大唐的江山建设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三百万贯钱,全都纳入户部? 杨妃一脸震惊的捂着了嘴巴,她差点就惊讶的叫出了声,房俊的这个决定是真惊到杨妃了,三百万贯,说给户部就给户部了? 李世民听的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虽说不能完全解决户部亏空的问题,但三百万贯钱,那也能解决一下户部的燃眉之急啊! 李世民忍不住搓了搓手,两眼冒光的盯着下面的一帮朝臣, 这帮朝臣脸都绿了。 为大唐的江山建设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一人十万贯钱啊,这也叫绵薄之力? 他们就是倾尽所有,也特么贡献不出来这绵薄之力啊! 再说了,卖人情的事,他们难道自己不会做?用的着你房俊张罗?他们这要是跟着一起贡献这份绵薄之力,李世民能记着他们的好?那功劳、人情、还不都是房俊的? 这事你越琢磨就越气人! “当然了,前提咱们得先说好,每人十万贯钱,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只能看一个!” 房俊他说啥? 十万贯钱,冰中取火跟夏日生冰还只给看一个? 心窄的人都已经忍不住要吐血了! 房俊目光转向了卢广德,眼神中尽是挑衅的味道,大有不服你就花钱来看的意思。 听了房俊的话,卢广德不但没慌,反而还笑了。 原本他就认准了房俊不可能会什么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手段,如今房俊又故意拉高了展示这手段的条件,还说什么把所获的钱财全部纳入户部。 在卢广德看来,房俊就是扯着李世民这面大旗,又用夸张的费用来阻止他逼房俊展示这手段。 只要他退缩了,御珍坊的配方肯定就别想要了。 相反的,只要他能逼着房俊展示这手段,而房俊又做不到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那这配方即便李世民不愿意,也得让房俊乖乖的交给他们范阳卢氏。 进长安城之后,卢广德找人打探过,现在长安城里的御珍坊,一天就能卖出来七八千贯钱,三百万贯钱,差不多就是长安城所有御珍坊一年的销售额。 可这只是长安城一处啊! 若是配方到了他范阳卢氏手中,整个大唐各个州府都开始售卖御珍坊的货物,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卖出来个几千万贯钱! 所以这买卖,能做! 卢广德扭身冲着一众朝臣拱了拱手,“此事需烦劳诸位大人为我范阳卢氏做个鉴证!” 这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也没人接卢广德的话。 李世民刚刚还跟火一样热的心,这会也慢慢凉了下来,十万贯钱,这可不是随便哪个世家都能拿出来的,而且,即便一些世家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又有谁会愿意花十万贯钱,去看房俊怎么冰中取火、夏日生冰呢? 最终,还是兰陵萧氏的一个官员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陛下,并非臣等不愿为大唐的江山建设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只是这十万贯钱,即便倾尽我族中所有也凑不出来啊!” 这话看似说给李世民听的,可实际上,是说给卢广德的。 你范阳卢氏跑来争房家的配方,他们帮范阳卢氏站台已经不错了,谁疯了,拿十万贯钱出来,就为了给你们范阳卢氏做个鉴证? 这鉴证的代价也太特么大了啊! 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别说他们中很多家族根本就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就算是家里有那么多钱,也不可能这么花啊! 卢广德略一迟疑,转头看向房俊,“房俊,若你做不到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又将如何?” “御珍坊的所有配方,双手奉上!”房俊一咧嘴笑道,“我只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一炷香后凑不够三十人,那我便不再等了!” 房俊这话落在卢广德的耳中,反而更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卢广德又转向李世民。“此事还需劳烦陛下做个鉴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世民自然也不能拒绝,而且,按照房俊的说法,至少得有三十个人掏钱,他才愿意展示那手段,他李世民即便是万乘之尊,也不能随意的犯众怒啊! “朕自当为尔等做个鉴证!” 反正不够三十人房俊也不答应,李世民倒没什么担心的。 “那便多谢陛下!”卢广德昂着头,瞟了房俊一眼,有些傲然的说道,“三十个人需三百万贯钱,这钱,我范阳卢氏出了!” 第258章 立字为据 卢广德这话说完,朝堂上那可真是一阵躁动,大唐的五姓七望真不是白叫的,这气魄,这财力,那可是三百万贯钱啊,人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同样躁动的除了这帮朝臣,还有房俊! 房俊强忍着脸上的表情,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让卢广德看出端倪而改变主意。 刚刚还一脸淡然的李世民,这会儿心里反倒有些紧张了。 他也不知道房俊到底会不会什么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这要是会倒好,可以白白的赚到三百万贯钱,可万一房俊不会,御珍坊的配方可就要拱手让人了啊! “诸位大人!”卢广德嘴上挺客气,但神态却傲气的很,“不知哪位大人愿为我范阳卢氏做个鉴证?” 这下,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跟着站出来了,对着卢广德是一阵吹捧,一个个的全都愿意为范阳卢氏做这个鉴证。 那场面,看的李世民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这帮人也都不傻,钱人家范阳卢氏出,他们就是从旁做个鉴证,不花钱不费力的,还能赚个范阳卢氏的人情回来,谁能不愿意? 退一步说,万一这场下来是房俊赢了,范阳卢氏没能拿到配方,这事跟他们也没啥关系,范阳卢氏再怎么也埋怨不到他们头上,而且他们还能跟着学学怎么冰中取火怎么夏日生冰,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卢广德就在朝臣中选出来了三十个人,这些人,要么就是一些氏族中的直系成员,要么就是一些有氏族背景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朝堂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地位! 人员确定了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房俊,意思很明显,钱也有人出了,人也都选出来了,你房俊啥时候展示那玄妙的手段啊? 结果,房俊的下句话,又听的一群人咬牙切齿。 “既然卢家主人都选好了,那就给钱吧~!” 气不气? 就问你气不气! 三百万贯钱,装马车都不知道得装多少车,房俊倒好,站在朝堂上伸手跟卢广德要钱。 谁家正常人出门能带三百万贯钱啊? 这不就是打算鸡蛋里挑骨头吗? “我范阳卢氏既然说了出这笔钱,自然就不会赖账!”卢广德斜了房俊一眼说道,“房家小儿莫不是要抵赖吧?” “你若是自己承认做不到,老朽也不为难你,只要归还我范阳卢氏的配方即可!” 卢广德确信房俊就是在虚张声势,想用巨额金钱,逼退他卢广德,那就是妄想! 别说这钱他们范阳卢氏出的起,即便是出不起这钱,卢广德也绝对不会退缩,就算是跟其他几家关系要好的氏族借钱,他卢广德今天也绝不会放任房俊离开朝廷! 房俊捏了捏鼻子笑道,“卢家主,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一文钱都不拿,就打算让我给你们展示这玄妙的手段,说的过去吗?” “天下何人出行能随身携带三百万贯钱?房家小儿,莫要故意刁难于老朽!”卢广德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说话的时候还微微摇着头,似乎对房俊这拙劣的要求有几分不以为意。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房俊同样笑了笑,“万一待会儿我赢了,这钱我去哪儿收啊?就算我去你们范阳卢氏要钱,这无凭无据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卢广德微微皱了下眉,房俊的话卢广德当然听明白了,无非就是想让他卢广德打个欠条,证明一会的赌约,万一他卢广德输了,那这三百万贯钱的欠款就坐实了。 虽说卢广德到现在也坚信房俊就是虚张声势,就是故意用巨额的金钱来刁难他。 可嘴上说说的事,跟打了条子的性质完全不同,嘴上说说,万一房俊真赢了,他卢广德还有办法规避这后续的风险,但打了条子,万一他卢广德输了,那可就非拿这笔钱不可了! 卢广德正琢磨怎么应对房俊的时候,朝臣里站出来了个大聪明。 “卢老的人品,范阳卢氏的信誉,毋庸置疑,下官愿立下字据,若你真赢了,范阳卢氏不给你那十万贯钱,你便拿着字据来找我陈郡谢氏,十万贯钱,我陈郡谢氏就算是倾尽整个谢氏,也必然会给你!” 陈郡谢氏这位大聪明,说完话还不忘冲着卢广德抱了抱拳,卢广德黑着脸,硬生生的点了点头。 房俊乐呵呵的又补了一句,“这不也才十万贯钱?” 被卢广德选出来的这些氏族中人,得有一半人心里已经把陈郡谢氏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了。 你陈郡谢氏想在范阳卢氏面前卖好,这没啥,可卖好也没你陈郡谢氏这么卖的啊! 本来没他们这帮人啥事,陈郡谢氏这人一开口,其他人咋整? 表不表态? 写不写字据? 十万贯钱啊,卖好也不至于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吧? 倒也有十几个人,在这件事上根本就不看好房俊,也根本就不相信房俊真能做到冰中取火,夏日生冰,他们倒是很赞同陈郡谢氏的这个提议,甚至有几个还暗骂陈郡谢氏这人鸡贼的,这种讨好范阳卢氏的几乎可不多,竟然被陈郡谢氏的人抢了先! “弘农杨氏也愿作保,为范阳卢氏立下字据!” “河东柳氏也愿立下字据!” 很快,那些氏族中人,一个个的全都站了出来。 全都愿意为这件事立下字据,如果房俊赢了,范阳卢氏不给房俊那三百万贯钱,那每人十万贯钱,便可以找他们各家去要! 气氛都已经烘到这了,卢广德也不好再说什么。 “取笔墨!” 李世民都在犹豫呢,就听房俊喊了这么一嗓子。 在李世民目光的授意下,王德马上吩咐人取了笔墨上殿,三十个官员,纷纷开始立下字据,他们中有不少人并不情愿,可即便不情愿他们也得写! 反倒是房俊这一嗓子,让卢广德心头又跳了跳。 这一嗓子,中气很足,声音也不虚,难道房俊不是虚张声势? 可卢广德又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冰中取火,夏日生冰,这种手段,闻所未闻啊,而且,这事有悖常理,怎么可能做的到? 卢广德实在想不出这件事上有什么对他不利的漏洞,所以始终也没出言阻止这件事。 趁着这帮人写字据的空档,房俊在王德耳边低语道,“告诉父皇,我这法子不怕看,让父皇邀请些朝中重臣一起过去,也可以为今日之事做个见证!” 王德微微点头,转身回到了李世民身边。 第259章 冰中取火 “卢家主,这字据我收了,不知道你们是想看我展示冰中取火呢,还是夏日生冰?”房俊一边收着这些官员手里的字据,一边朝着卢广德说道,“我建议卢家主还是选夏日生冰,这个不会耗费大家太长时间。” 房俊这话又让卢广德犹豫了起来。 原本卢广德已经认定了房俊是在虚张声势,可众人签了字据,房俊想反悔都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房俊如果是在虚张声势,神情上必然能看出些端倪,慌乱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眼前的房俊,神色从容淡定,看不出有丝毫的慌乱,这反倒让卢广德有些看不透房俊了。 甚至,卢广德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之前做的这个决定了,他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有些仓促了。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事已经定下来了,二选一,他必须得先选一个才行! 正琢磨着,卢广德发现人群中琅琊王氏的一个人冲他不停的使眼色。 “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不知诸位大人想看哪一个?” 卢广德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朝臣之中。 这些签了字据的朝臣,有说冰中取火的,也有说夏日生冰的,而琅琊王氏的这人凑到了卢广德身边,对着卢广德耳语道,“卢家主,我琅琊王氏的家主痴迷于丹鼎之术,想必您也有耳闻。” “王某也是受家主影响,翻看过不少杂谈典籍。” “庄子.杂篇中有记载,冬爨鼎而夏造冰,列子.周穆王中也有记载,冬起雷,夏造冰。” 这几句话听的卢广德心中一惊,古籍中真有夏日生冰的记载? 那岂不是说,房俊并没有虚张声势,难不成他真懂得夏日生冰之法? “这两篇中,虽然有提及夏日造冰,但却没有详细的记载夏日造冰之法!” “但淮南子中,曾有过对夏日生冰的详细描述!” “取沸汤置瓮中,密以新缣,井中三日可成冰!” 这下卢广德可不淡定了,眉毛都要挑到发际线上了,“你说的是真的?” 卢广德感觉心头发热,肚子里一团热火直往肺子里拱,要不是在大殿之上,要不是李世民还在场,他都想捶琅琊王氏这人一顿了。 你都特么知道夏日生冰之法,你不早说,还跟着那帮人一起签字据?你脑子有毛病? “卢家主别急,听王某慢慢说。”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这法子,我王氏的家主曾反复实验过多次,但没有一次成功的,根本就没有制出过冰。” “王某想跟卢家主说的是,如果是在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中选的话,那就选冰中取火!” “虽说夏日生冰的法子我王家反复试过多次,始终没有成功过,但一些古籍中确实有夏造冰的记载!” “况且,此时已然入冬,没有夏日的高温,盛水于室外很容易便可凝结成冰,气候于卢家主不利!” “而冰中取火,王某确信从未有过听闻!” 卢广德深吸了口气,对着琅琊王氏的这人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琅琊王氏的人总算是给了点有建设性的意见,不但古籍中有对夏造冰的记载,而且,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对,如今时已入冬,天气寒冷,根本无法做到夏日那般炎热,选夏日生冰,确实不利! 确定了这一点,卢广德也不再犹豫,“那就冰中取火吧!” 随着卢广德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房俊。 “冰中取火?”房俊皱着眉,挠了挠头。 紧跟着,整个朝堂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琅琊王氏那人一见房俊这副表情,马上兴奋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说对了,房俊很有可能真的懂一点夏造冰的方法,所以房俊刚刚也在极力推荐卢广德,让卢广德他们观看夏日生冰,而他们现在选的是冰中取火,这个题目,把房俊自己也给难住了! 过了得有五六分钟,房俊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动了。 先是取过了笔墨,又在帛书刷刷点点的书写了起来。 王德一见这情形,马上又跑了下来。 一些朝臣好奇的想凑上前去看看房俊在写什么,结果,全都被王德给挡了下来。 房俊写好了之后,将帛书交给了王德,又在王德耳边低语,“王叔,派人把这个交给长乐公主,让她把上面的东西送到贤灵宫。” 王德点头,连忙下去安排。 “父皇。”房俊冲着李世民躬了躬身,“冰中取火的手段,不适合在大殿之上展示,还是去西内苑吧。” “而且,我得去一趟贤灵宫,有些要用的东西需要准备一下。” 李世民盯着房俊,确认房俊确实要展示冰中取火后,才缓缓的站起身。 “辅机。。。玄成。。。文本。。。药师。。。懋功。。。” 李世民一连点了近二十个人的名字。 “你们也随朕一同去西内苑,为范阳卢氏与房家做个见证!” “其他人都下去吧!” 一大批官员悻悻的离开了大殿。 留下的人马上就分成了两拨,一拨是李世民点名留下来的,这些人,神色间多多少少带有那么一点傲气。 另一拨是卢广德选出来的,是签了字据才留下来的,这拨人心里那真是老大不痛快了。 说好了,要看房俊展示冰中取火这手段,每人都要花十万贯钱才行,可现在倒好,对面这些人一文钱都没花,也一样能跟着去看,而且,这帮人也没像他们一样,签什么字据。 不做比较还好,这一做比较,卢广德心里都被气的不行。 更让卢广德生气的是,房俊还真打算展示冰中取火的手段,他现在心里是真有些没底了,古籍中有夏造冰的记载,难道也有冰中取火的记载不成? 而这时候,房俊已经跟着杨妃离开了大殿,直奔贤灵宫。 “俊儿,你真懂得冰中取火?” 在大殿上,杨妃就想问房俊了,冰中取火啊,真的颠覆了杨妃的认知。 “冰中取火而已,小手段。”房俊笑了笑说道,“母妃,梁王可在宫中?” 房俊说的梁王,便是杨妃的小儿子,李世民的第六子李愔。 “愔儿在宫中。”杨妃疑惑的询问房俊,“你要找愔儿?” “嗯,母妃待会差人去把梁王请来。”房俊扭头看着杨妃说道,“冰中取火若是由我来做,未免无趣了些,让梁王来吧,我亲自教他如何冰中取火,让所有人都看看,咱家的梁王也是聪慧绝顶之人!” “时间这么短,愔儿能学会如何冰中取火?”杨妃满脸欣喜,神色之间的激动,溢于言表。 房俊笑着点头,“母妃安心,我说梁王能学会,梁王就一定能学会!” 第260章 杨妃的试探 杨妃兴奋的不行,自己这女婿,不但愿意教她小儿子冰中取火之法,还愿意把这种在李世民面前露脸的机会让给她小儿子,这怎么能让杨妃不激动呢。 整个后宫里的这些皇子,谁不想有机会在李世民的面前展示自己,谁不想被李世民关注到? 就为了这种机会,她们这些后宫里的女人,不知道得付出多少才能争取到,而房俊,却把这种机会直接送到了她的面前! 心中感动之余,让杨妃更加看重房俊这女婿了。 论家世,清河房氏也是大唐有数的氏族之一,房玄龄更是国之重臣,很多政事,就连李世民都要请教房玄龄,听取房玄龄的意见。 论才学,宁儿可是偷偷跟她这个母妃说了,那日李渊寿宴上,宁儿博得满堂彩的寿联就出自房俊之手。 论手段,在太子面前房俊不曾低头,与长孙冲几番争斗房俊不曾吃亏,范阳卢氏的少主三番两次栽在房俊手里,如今,面对范阳卢氏的族长,房俊都依旧从容不迫,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比的了她这个女婿? 论声望,别看房俊年岁尚浅,可单单御珍坊中的水晶盐水晶糖,就足够房俊在青史之中留下浓重一笔的了。 宁儿能有一个这样的驸马,自己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婿,简直就是老天爷的恩泽啊! “妹婿,那我呢?”李恪在一旁眼巴巴的瞅着房俊。 听到李恪的声音,杨妃也跟着回身看了一眼。 除了李恪,程二傻子几人也跟在房俊的身后。 后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要不是刚刚房俊说要让他们几个帮忙,他们几个现在就得去承天门那边等着房俊了。 而李恪问的,也是杨妃想知道的。 李愔虽说也是她儿子,但李愔跟房俊可没多少接触,房俊能教李愔冰中取火,那留给李恪的,应该是更为重要的事才对! 房俊扭头瞅了一眼。 程二傻子几人也都是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都等着房俊给分配工作呢。 而李恪,更是一副我也很能干的表情,等着房俊给他安排个啥事,让他也在李世民面前刷刷存在感。 “今天的事,舅兄就别跟着掺和了,你攒足精神,等就藩之后有你忙的!”说着房俊又转向程二傻子三人,“一会让你们仨干啥,你们仨就干啥,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只要知道能跟着赚功劳就行!” 仨人跟着猛点头。 “好嘞俊哥!” “听俊哥的,我们都听俊哥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进皇宫最基本的规矩,他们比谁都清楚! 揍卢浩然的事,李世民虽然没封赏几人,但几人心里都明白,那功劳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卢浩然都被移交刑部了,他们救房陵公主必然是会有赏赐的,只不过,今日的事还没完,还没到封赏的时候。 现在房俊又拉着他们过来帮忙,既能在陛下面前露脸,又能跟着白嫖功劳,这种好事要是每天都能有,他们还去什么千牛卫当值啊? 唯有李恪,一听房俊又提到了就藩,整个人都郁闷了。 他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就藩,可就藩的事,又由不得他做主,眼下,好容易有在李世民面前露脸的机会,结果房俊还不带他一起玩,他心里这个憋闷。 “好了恪儿,你别跟着添乱了。” 杨妃这话,噎的李恪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就是想跟李愔跟程二傻子他们几个一样,也在父皇面前露个脸,咋就成了添乱了? 而杨妃,此刻已经明白了房俊的用意。 为什么会有人逼李恪去就藩? 因为李恪在一些方面很出众,甚至要比太子李承乾表现的更为优秀,所以,一些人因为李恪的存在感受到了压力,同时也有一些人觉得李恪将是个劲敌,对付李恪,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踢出长安城,既名正言顺,又无后顾之忧! 所以才有的就藩一事! 就藩这件事已经是无可更改了,在这种情况下,李恪继续在李世民面前刷存在感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种举动,除了会遭人恨、引人嫉妒、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之外,根本不会有一丁点的好处。 李恪就藩的事,一直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杨妃的心口,但此刻再看房俊,杨妃心口的这根刺已经渐渐的消失了。 也许就如房俊说的那样,就藩对李恪来说,未必就是件坏事! “俊儿,武元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杨妃岔开话题道,“武士彟此刻就在太安宫,他与你皇爷爷相交多年,你皇爷爷在位之时,武士彟便是你皇爷爷的心腹之臣,同样也是我大唐开国的功臣之一,等这边的事结束后,你皇爷爷一定会派人传你去太安宫。” 李渊传房俊去太安宫,为的可不一定是给房俊做主,更多的,应该是为了替武士彟向房俊求情。 毕竟武元庆干的事,若是放在普通人家都够灭门的了。 杨妃的意思,房俊也都听明白了。 房俊笑了笑,“母妃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皇爷爷为难的。” 很快,一行人便进了贤灵宫。 到了贤灵宫,李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跟程二傻子三人一样,李恪也被留在了偏厅中,反倒是房俊,跟着杨妃进了后殿,这还有天理吗? 他李恪才是杨妃的亲儿子啊! “你们都下去吧。” 进了后殿,杨妃直接挥退了几个贴身侍女,整个后殿,就剩下杨妃与房俊二人了。 “俊儿,你等母妃一下,母妃换身衣服。” 说着话,杨妃已经走到了一面屏风之后。 这场面,弄的房俊一脑门子问号不说,还跟着直挠头。 杨妃想换衣服房俊能理解,可换衣服不应该是让侍女服侍的吗,先把侍女全都赶走,完了再换衣服,这几个意思啊? “俊儿,你别怪母妃多事,房陵虽说也是皇室之人,但她的品行确实有些不堪。。。”杨妃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们只是稍有往来,朝堂上便有人说你与房陵之间有苟且之事,还有人说你是房陵的面首,那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宁儿,都别与房陵有过多的接触。。。” 杨妃透过屏风间的缝隙朝外偷偷观察着房俊,她发现房俊似乎并没太在意自己的话,而是自顾自的东瞅西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俊儿,你在外面吗?” “母妃,我在。”房俊赶忙应声。 “你帮母妃把那件红色的衣裙拿过来!” “啥?”房俊嘴张的老大,甚至还用小拇指使劲的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刚刚听错了。 房俊的表情,看的杨妃差点笑出声来。 “帮母妃把那件红色的衣裙拿过来!” 杨妃忍着笑又重复了一句。 第261章 丈母娘太反常了 拿着红色衣裙,房俊犯难了。 这玩意他咋给杨妃啊? 杨妃在里面换衣服,可她脱成啥样了,房俊也不知道啊! 就这么给拿着送过去,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咋整?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啊,万一被人知道了宣扬出去,范阳卢氏再恶意运作一下,那不说祸灭九族,也得混个满门操斩,最差最差也不能让他房俊活啊! “找到了么俊儿?” “啊,找到了。。。” 房俊瞅了瞅手里的衣裙,又瞅了瞅屏风,这老丈母娘到底要干啥呀? “嗯,你拿进来吧。” 杨妃的声音挺平静的,听不出什么异样,而且,杨妃让他直接进去,这倒让房俊松了口气。 总不能杨妃喊他拿衣裙进去,让他一个女婿看老丈母娘咋换衣服吧? 别说古代了,放现代,正常点的老丈母娘也干不出来这事啊! 干这事的老丈母娘,那得特么多没遛啊! ‘看来这是还没开脱呢,所以才让自己把衣裙给送进去。’ 有了这个心理建设,房俊也就没啥顾及了,拎着衣裙就到了屏风后。 可到了屏风后,房俊算是彻底傻眼了。 眼前的杨妃背对着房俊,上身就穿了一件胸衣,这胸衣,大有后世美背内感觉,背后只是几条丝带穿插成网形,下身肯定是穿东西了,但穿的啥,房俊也没看明白,他就看到杨妃半条大腿都露在外面,白,那是真白啊! “衣裙先放下,俊儿,你帮母妃系一下这条带子。” 杨妃两条手臂各扯着一条丝带绕到了背后,就那么举着,等着房俊。 这场面,看的房俊心脏跟装了马达一样,砰砰砰的使劲跳着。 帮老丈母娘干这事。。。房俊忍不住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这可比在南山说要一起泡温汤还刺激啊~! 杨妃感受到房俊从背后接过了她手中的丝带,便收回了手,随口询问道,“听宁儿说,你房里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这是为何?” 这个事,杨妃还真挺好奇的。 要不是在南山的时候,德安告诉她这件事,杨妃也不会想到堂堂国公之子,中书令房玄龄的儿子,房里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这事说出去,估计天底下都没几个人相信。 别说房俊这身份了,一些稍有身家的商贾之家,家里的子嗣房里都不缺贴身服侍的丫鬟,更别说什么官宦之家了。 所以,杨妃对这件事格外的好奇。 而所谓的贴身丫鬟,实际上就是通房丫鬟,大户人家,谁能不给自家儿子房里配个通房丫鬟啊? 男子屋里的通房丫鬟,女子出嫁时的陪嫁丫鬟,那都是没有名份但却要陪男主人一起睡觉的女人。 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德安才没好意思开口询问房俊这件事。 “原来我房里也有个使唤丫鬟。。。” 房俊一边小心的比划着,帮杨妃系胸衣的丝带,一边说道。 前几年李世民张罗给房玄龄纳妾,最后闹的房俊他老娘喝醋的事,长安城都没几个人是不知道。 卢氏闹死闹活的,把李世民都给逼没招了,最后给老房纳妾的事也就这么算了。 “我娘说,我爹这样的读书人,一肚子花花肠子,还说纳妾的事,肯定是我爹的主意,陛下就是我爹找来帮腔的。。。最后,我娘为了断了我爹纳妾的念想,把府里所有的丫鬟都给赶走了。” 听明白了房俊没有贴身丫鬟的前因后果,笑的杨妃前仰后合的。 房俊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事有那么好笑吗? 笑点在哪儿呢啊? 可杨妃这一前仰后合,房俊的手,就不可避免的与杨妃的后背接触。 “好了吗?” “好了。” “你手怎么这么冰?” 杨妃转过身,拉过房俊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搓了搓。 好像是在认真的感受房俊手上的温度。 可房俊眼中的杨妃,可真有点让人鼻孔喷血的感觉。 一件胸衣能遮住多少地方? 杨妃的肚脐,小腹,全都露在了房俊的面前。 “可可能是外面天太凉了。” 房俊是真有点尴尬了,这要是其他女人,房俊肯定得干点啥才行。 可眼前这位,那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啊! 这感觉,刺激是挺刺激的,可他也不能乱来啊! “母妃的榻上有个暖炉,你去找找,暖暖手。”杨妃冲着房俊笑了笑,松开了房俊的手,“去吧,母妃换好衣服就来。” 房俊稀里糊涂的又出来了,站在屏风外,房俊挠着头愣了老半天都没弄明白丈母娘到底要干啥。 房俊正迷糊着呢,屏风后面的杨妃又开口了。 “母妃宫里这些婢女,都跟了母妃十几年了,信得过,人也都很机灵,待会母妃帮你把她们都叫过来,你要是有瞧着中意的,就带回府里,房里有个使唤丫鬟也方便些。” 丈母娘往女婿房里塞婢女?这都是些什么骚操作啊? 房俊没应声,今天的杨妃,实在是太反常了! “娘娘~!”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侍女的声音,看样子,这个应该是杨妃的心腹,不然的话,她也没胆子进门说话。 “长乐公主来了,她要找咱们的驸马都尉,说是驸马都尉要的东西她给带来了!” “这么快?”长乐这么快就带着东西来了,还真让房俊有点意外,“母妃,我先去把要用到的东西准备一下!” 杨妃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怪了,关键是房俊还没弄懂杨妃究竟想干啥,借着长乐来了的机会,房俊赶忙跑了出去。 外面,长乐跟李恪他们几个一样,也在偏厅。 “房俊!” 见房俊出来了,长乐冲着随行的两个宫女招了招手。 两个宫女手中各捧着一个木箱,箱子里装着的,就是房俊要的东西。 “还有两样东西宫里没有,我已经派人去取了!” 房俊翻看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他想要的东西,箱子里全都有! 想了一下房俊说道,“没事,有这些东西差不多也够了!” 房俊要的东西其实就三样,一硫二硝三木炭! 没错,他要的其实就是配置一点火药出来用! 第262章 梁王要发飙 “让人去找几个药碾子过来。” 看着房俊望向自己的目光,李恪心里这个郁闷,露脸的事没他的份,反倒是干活一次都少不了他。 李恪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出去吩咐宫女找药碾子去了。 贤灵宫虽然不是医馆,也没人懂得行医用药,但还真有药碾子这东西。 其实每个独立的宫殿中,都设有厨房。 这里的药碾子,主要是用来碾食材用的,比如做糕点,就需要将一些特殊的食材碾成粉末,撒在糕点上。 所以,没多一会的功夫,宫女就将一副副药碾子搬到了偏厅。 不过,贤灵宫里一共就两副药碾子,这还是因为杨妃有做糕点的习惯,不然的话,这两副也没有。 没办法,房俊又让人把厨房里的‘臼’‘擂钵’这些类似捣蒜用的工具一起都搬了出来。 “一人一样,都给我弄碎了,最好都弄成粉末,反正就是能碾多碎碾多碎!” 房俊一边把那些材料分给众人,一边嘱咐着。 “我冰中取火能不能成功,可就全看你们了!” 程二傻子三人,每人都分了一样材料,有的是大料瓣也就是八角,有的是桂皮。 硫磺和硝石,被房俊分给了两个帮忙干活的宫女手中。 “俊哥你放心,咱们几个保证把它们都弄成渣渣!” 仨货一听说冰中取火能不能成功全看他们的,那真是玩了命的推着手里的药碾子。 所有人都以为程处亮他们三个手里的东西是至关重要的,谁也没想到,房俊真正要用的东西,都在两个帮忙干活的宫女手里。 前段时间,房俊让长乐帮忙收购的一些原材料中,就包含了硝石跟硫磺这两样制作火药的东西。 房俊刚刚让长乐准备了七八样材料,这些材料中同样有硝石和硫磺。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房俊并没有让长乐准备木炭。 一是木炭贤灵宫里就有,二是房俊不想让人看到黑火药配置所需要的所有材料。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德安她们几个也跑来了偏厅。 “长乐姐姐。” 李丽质冲着几人点了点头,一群公主算是相互的打了个招呼。 清河她们几个跑到程处亮几人身边,好奇的看他们忙活着。 唯独德安没出声,皱眉看了长乐一眼,随即跑到了房俊身边,拉着房俊往外走。 “俊哥,母妃叫你!” 德安拉着房俊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朝着李恪招了招手。 屋里这些人,除了长乐、清河她们这些公主,剩下的全都在那忙活呢,就他李恪闲着,见德安招手,李恪也跟着出了偏厅。 一旁的李丽质看着几人的背影,神色间多了一抹黯淡。 后殿。 除了杨妃和两个侍女外,屋里还有个半大的孩子,梁王李愔。 此时的杨妃已经换好了那件红色的衣裙,同时也换了一个发髻,连头上身上的配饰都换了一套全新的。 在后宫,无论是衣服的款式,颜色,还是身上配饰的图案,样式等等,全都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最夸张的是,贞观年,后宫女子的品级除去秀女之外,共分三十二品。 秀女只能穿浅青色或者浅粉色的服饰,头饰也只限于珠花。 正二十八品至从三十二品的后宫女子,不可以穿黄、红、紫、蓝、绿颜色的服装,器具也不可以使用黄、红、紫、蓝、绿颜色,可使用翡翠,流苏只可垂至耳垂,而且只能戴一侧。 从二十品至从二十八品的后宫女子,以绿为主色的服装,步摇应选玉质地,不能使用黄、红、紫、蓝颜色的器具,可用宝石,流苏垂至两耳垂旁。 正十六品至正二十一品的后宫女子,以蓝为偏色的服装,步摇应戴银色的。所用器皿的颜色除了黄色、红色和紫色外其他均可,质地没有要求,流苏的佩戴不可太长,垂至一边肩膀即可。 从八品至从十五品的后宫女子,以蓝为主色的服装,步摇应为金色。所用器具除了不可使用黄色、红色和紫色外其他均可,材质也不限,流苏的佩戴不可太长,垂至两边肩膀即可。 正四品至从八品的后宫女子,以紫色为偏色的服装,也可以头戴凤钗用祥云点缀,但只能是五尾凤钗。所用器具的颜色除黄色、红色和紫色外其他都可以,其材质也没有束缚,只能佩戴一侧长流苏。 从一品到从三品的妃嫔,穿主色为紫色、黄色和红色为偏色的服装。也可用祥云修饰七尾凤簪来佩戴,但不能使用红色和黄色的器具,其材质也没有限制,长流苏可以两边都佩戴。 只有皇后可以穿明黄色和朱红色等颜色鲜艳华丽的服装。这两种颜色是最尊贵的象征,代表着皇后至高无上的地位,佩戴九尾凤簪时可以用祥云来修饰,所使用的器具颜色、材质质地均没有限制。 整个后宫,除了长孙皇后之外,只有杨妃可以穿朱红色的衣裙,而且,朱红色的衣裙,杨妃也只有这么一件,是当初长孙皇后送给杨妃的,也是得了李世民首肯后,杨妃才可以穿的。 “母妃,俊哥来了!” 德安把房俊向前推了推,自己却向后退了两步,拦住了身后的李恪。 德安压低了声音询问,“皇兄,长乐怎么来母妃这边了?” 不是德安多心,实在是房俊跟长乐平日里表现的太过亲近了,李世民没赐婚之前德安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一见到长乐,德安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房俊叫来的。”李恪朝着前面的房俊努了努嘴,“给他送东西来的。” 李恪这答案,让德安心里更别扭了,干嘛非得长乐送东西过来? 房俊要用的东西,就不能让母妃这边的人准备? “母妃。” 房俊也没给杨妃见礼,就是招呼了一声,然后自顾自的去桌子上倒了杯水。 杨妃倒是没在意房俊的举动,不过一旁的李愔可不干了。 “大胆!”李愔眼睛一瞪,一脸凶相的盯着房俊,“母妃也是你能叫的?” “还有,见了母妃与本王,你为何不见礼?” 第263章 母妃,我不服 哎呦~? 自己这小舅子还挺横的啊! 他哥在自己面前都得轻声细语的说话,这小崽子竟然还有点想跟自己呲牙的意思? “愔儿!” 杨妃一见自己儿子对房俊这态度,马上出声想要阻止。 把李愔叫来,那可是人家房俊的主意,当着李世民和一众朝中官员的面展示冰中取火,这是多难得的机会? 只要李愔能顺利完成房俊教给他的东西,不光李世民会对李愔另眼相看,即便是一众朝臣,也得一改往日对李愔的固有印象! 后宫之中,母凭子贵是常态,李愔若是表现的耀眼,她这个生母,自然也会跟着光彩夺目。 说的再直白一点,今天这事,那是她们母子占了房俊的便宜,李愔虽然还不知情,但她杨妃不能任由李愔胡来,再惹的房俊心中生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她这女婿最大的作用,那还是要辅佐她大儿子逐鹿东宫! “母妃!” 李愔那真是孝顺,回身恭恭敬敬的给杨妃施礼,随即轻声说道。 “母妃安坐,如此不知礼数之人,儿臣自会处理,不需母妃劳心。” 本来杨妃还有话要说的,结果,却被房俊用眼神给制止了。 “李愔!” 德安气呼呼的站到了房俊跟李愔中间,因为长乐的事,她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结果这才刚进后殿,当着母妃的面,自己的弟弟就给房俊难看,这不是打她这个当姐姐的脸吗? “你要干嘛?” 德安像头守护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不仅把房俊护在了自己身后,同时对着李愔怒目而视。 “皇姐,这事你别管!” 对上德安,李愔的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怯意。 德安对李愔,那绝对属于血脉上的压制。 李愔从小就是被德安给教育大的,对上李恪这个大哥,李愔有瞪眼顶牛的时候,可对上德安,李愔几乎是对他这个皇姐言听计从,今日听说皇姐回宫了,他是第一时间跑去见的德安。 也正是因为李愔跟德安在一起,所以德安才知道房俊他们都来了贤灵宫,她们几个公主也才都跟着李愔一起来了贤灵宫。 像今天这种,说‘皇姐,这事你别管’的时候,那真是屈指可数。 “他是我的驸马,你让我别管?” 德安气的眉毛都要立起来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愔,那眼神都恨不得暴揍李愔一顿。 一见德安这副表情,李愔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 “皇姐,你这驸马见了母妃跟本王都不知见礼,对母妃跟本王尚且如此轻慢,他日皇姐你与他完婚,他岂不是更要变本加厉?” “今日皇弟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定然让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知道,宫廷之内,是要讲尊卑礼法的!” “还有,别说他还没与皇姐你完婚呢,即便他已经与皇姐完婚了,他也没资格跟我们一样称呼母妃!” 李愔说着话就想越过德安,凑到房俊近前。 可德安不但没让步,反而上前一步,又一次挡在了李愔面前。 “皇姐~~!” 德安一点都没惯着李愔,抬手一把揪住了李愔的耳朵。 “疼疼疼。。。” “你长能耐了是吧?啊?”揪着李愔的耳朵,德安使劲儿的往旁边甩了一下,差点没把李愔给甩个跟头。 房俊称杨妃为母妃,这是杨妃首肯的,这件事德安很清楚。 而德安这段时间都跟房俊在一起,李愔又少来贤灵宫,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李愔就一个闲散的梁王,每日只知穷奢极欲,连朝政跟他都没啥关系,他对房俊的了解都比不上宫里的一些宫女太监。 而杨妃叫李愔来贤灵宫,具体的原因却没说。 杨妃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仅希望房俊能帮大儿子李恪,同时也希望小儿子李愔也能跟房俊走的很近。 所以,房俊愿意教李愔冰中取火之法,又能让李愔在李世民面前展示自己的事,杨妃并没有提前告诉李愔,她想着,这件事让房俊亲口说出来,能促进小儿子李愔跟自己这女婿的关系。 结果,就因为她的这点小心思,竟然闹出来这么个乌龙事。 “愔儿,还不给你姐夫见礼,赔罪!” 杨妃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担心自己再不开口制止,一会李愔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那时候,房俊不单会对李愔生厌,怕是都有可能影响房俊跟李恪的关系。 但李愔可不知道杨妃的心思,一听杨妃不但让他给房俊见礼,还让他给房俊赔罪,那他能干吗?这事传出去,他得多丢人啊? “母妃!孩儿乃是皇子!是梁王!” “他是何官职?” “就算他与皇姐完婚,也不过就是个驸马都尉,还想让本王给他见礼?” 李愔的观念其实没什么错,驸马跟皇子,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 别说皇子了,在这种男尊女卑的社会中,驸马见了公主都要先行见礼,你还想让皇子给你见礼,那不做春秋大梦呢么? “混账!”杨妃被气的头上的长流苏都跟着直晃悠,“来人,把本宫的藤条取来!” 一听到藤条俩字,李愔浑身都跟着打了个哆嗦。 “母妃,孩儿何曾有错?因何要受罚?” 这根藤条,都已经快成了李愔在贤灵宫的专属用具了。 德安长这么大,一次都没被杨妃用藤条打过,李恪幼年时被打过几次,之后,这个藤条就归李愔一人所有了,每次犯错,李愔都少不了挨杨妃一顿藤条。 藤条抽在身上那滋味,李愔想想都觉得背后在冒凉风。 “孩儿不服。。。不服!” “活该!”德安仰着头,轻哼了一声。 李恪在最后面,无奈的看了李愔一眼,继续把自己装成一个小透明。 自己这傻弟弟,房俊要教你冰中取火,还让你在父皇跟众多大臣面前展示,这种好事他求都求不来,他才是这个屋子里最委屈的那个人,他都没敢耍脾气。 很快,一个侍女双手捧着一根藤条进了后殿。 这侍女经过房俊身前的时候,房俊抬手拦下了侍女,取过了侍女手中的藤条。 藤条长也就一米二左右,是由两根筷子粗细的藤条拧成的一根,韧性也非常好,这东西抽在身上,那保证是一下一道红印子。 “母妃,要不让我来吧?”房俊折了折手里的藤条,藤条受力不断的弯曲,“我也有日子没动手打人了!” 杨妃看着房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俊儿,怎么出气你怎么打,就是打死他,母妃也不怨你!” 第264章 卑鄙无耻 “梁王是不喜欢叫我姐夫,还是觉得我不配做你姐夫?” 房俊掂了掂手里的藤条,朝着李愔走了两步。 “你你要干嘛?” 李愔下意识的后退,房二愣子的名号,李愔可是听说过的,他可不想挨房俊的揍。 最让李愔懵逼的还是杨妃,那可是他的母妃,他一直都在维护自己的母妃,可母妃怎么处处都向着外人说话呢? 房俊顶多就一个驸马都尉而已,不给母妃和他这个梁王见礼,他连说两句都不行? 再说,他也没干啥呀,母妃咋还能让一个驸马都尉拿藤条打自己呢?而且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这到底是为啥呀? “我我乃是皇子,是是梁王,即便是你爹见了本王也要行礼。。。你敢打我!?” 李愔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语气也渐渐跟着硬气了起来。 “你不过是房梁公之子,虽与我皇姐有婚约,但还未曾完婚,连驸马都尉都不是,你敢在后宫之中无故殴打皇子?” “今日你若敢动本王一下,本王便去找父皇,告你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本王不但让父皇将你处以杖刑,还要让父皇取消你与我皇姐的婚约!” 房俊撇了撇嘴,看吧,皇子这东西,就没有一个是好鸟的! “我可是俸了母妃的命打你,就算问责,也问不到我房俊的头上!”房俊似笑非笑的盯着李愔,“况且,我若是真打了你,你不但得老老实实的受着,还得主动求着我原谅你!” 李愔呆愣愣的看着房俊,手挠了脑袋半天,突然眼睛一瞪,死死的盯着房俊,“你有病吧?” 他是半天才确认刚刚自己没听错房俊的话。 房俊说,打他他也得老老实实的受着,而且还得主动求着房俊原谅他! 他挨打了,还得去求房俊原谅他? 原谅他啥? 原谅他没被房俊打死吗?要真是那样,他得多贱啊? “俊哥,愔儿还小,不懂事,宁儿帮你教训他,让他给俊哥见礼,赔罪!” 德安扯了扯房俊的衣袖,脸上也没多少表情,但房俊却能看出来,此刻的德安并不高兴。 稍一思索,房俊马上明白德安为什么会这样了。 刚刚,德安挡在李愔与房俊之间,甚至当着房俊的面教训李愔,那是因为德安已经接受了房俊,从心底里把房俊当成了她的男人,她的男人只能她欺负,别人想欺负,即便是她弟弟想欺负都不行! 同样,这种情感,德安也可以放在李愔身上。 那是她弟弟,她怎么打骂都行,但别人动手打骂李愔,她德安第一个不同意,即便是房俊打李愔,她德安也不让! 只不过,碍于刚刚杨妃的话,德安不能像刚刚护着房俊那样去护着李愔,所以才出言想阻止房俊。 “宁儿放心,我有分寸。” 德安这小母狮子一样的性格,还挺惹人爱的。 房俊把手里的藤条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德安微微舒了口气,显然,房俊是不会用藤条打她弟了。 反倒是李愔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看房俊的眼神也多了一丝鄙夷。 李愔的表情,房俊自然尽收眼底,笑吧,我看你待会还笑不笑的出来。 房俊想了下,从怀里掏出了在大殿上收上来的那三十份字据,又将长乐还给他的那张写着硫磺,硝石的材料单,抓在了手中。 “宁儿,这些东西你帮我收好。”房俊把三十份字据全都递给了德安。 德安接过字据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紧接着嘴巴张的。 “十万贯钱?” 德安快速的翻动着手里的单据,她发现每一份单据,都清楚的记录着十万贯钱的巨款! “俊哥,这么多字据哪来的啊?” “天呐。。。每一份字据都是十万贯钱。。。这些字据加起来,整整三百万贯钱!” 这下,李愔也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瞄着他皇姐手里的那些字据。 房俊不在意的笑了笑,“朝堂上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让我给他们展示一下冰中取火,这些钱,是他们观看我冰中取火的费用!” 房俊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手中的那份材料单据,房俊抖的力度好像大了点,单据脱手而出,刚巧落在了李愔脚边。 “什么是冰中取火?” 这下可勾起了李愔的好奇心了。 冰中取火? 光看看,每人就得拿十万贯钱? 那可是十万贯钱啊! 他一个皇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十万贯钱放在一起是个什么样! “想知道啊?”房俊笑着张开了手,“把东西捡起来我就告诉你!” 李愔微微躬身,手都已经伸出来了,随即勃然大怒,指着房俊大喝。 “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如此羞辱本王!” 他房俊竟然敢拿自己这大唐六皇子梁王殿下当下人使唤? 这要是弯腰捡起了这张字据,以后传出去,他李愔还怎么做人啊?不得让其他皇子和长安城的一些权贵给笑话死? “地上那张不是字据,是冰中取火的方子,不信你可以捡起来打开看看。”房俊白了李愔一眼继续说道,“这张方子,我叫价五百万贯钱都有人疯抢。。。你以为这是谁都有机会见的到的东西?” 一听这房子值五百万贯钱,李愔哪还忍得住啊。 “就一张方子,能值五百万贯钱。。。本王怎么就不相信呢?” 弯腰捡起地上的方子,李愔迫不及待的展开,可映入眼帘的字,让李愔有了一种被骗的感觉。 “桂皮。。。硫磺。。。八角。。。”李愔阴沉着脸看向房俊,“你敢诓骗本王?” 这上面一共几个字都数得过来,而且,上面根本就没写什么配比的方案,就这值五百万贯钱,糊弄谁呢? “你呀,太毛躁了。”房俊一边轻笑摇着头,一边从李愔手里拿回了那张材料单,“这可以是冰中取火的方子,也可以是香皂的配方,水晶盐的方子也可以,只要我想,它可以是我御珍坊的任何一张配方!”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愔冷着脸,似乎听出了房俊话里的意思。 “我现在就打你一顿,然后去找你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你拿了我御珍坊的配方!”房俊坏笑着看着李愔,“你猜你父皇会不会让人再打你一顿?” “你。。。你卑鄙无耻!”李愔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265章 齐聚西内苑 “俊哥,你这是作甚?别吓着了愔儿!” 德安在一旁捅了捅房俊,生怕房俊真的那么做。 可别怪李愔说房俊卑鄙,房俊那两句话,听的德安汗毛都跟着竖起来了。 房家因为御珍坊配方遭遇的这些事,她了解的最多,也正因为了解的多,她才知道房俊要是真对外宣扬李愔拿了御珍坊的配方,是件多麻烦的事。 真像房俊说的那样宣扬出去,李愔都得被李世民扒层皮! 而李愔,他只知道御珍坊的配方是值大钱的好东西,但其中究竟有多少凶险,他可就一知半解了。 德安这一出声,李愔反而跟着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以为父皇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方子是你让本王看的,皇兄,皇姐,母妃,他们都能为本王作证,你污蔑皇族子弟,挨打的必然是你!” 嘿,这小舅子嘴还挺硬! 房俊憋着笑说道,“长安城中所有的御珍坊皆已停止售货多日,过几日我便派人去西市之中大量兜售香皂,卖了香皂的钱,我差人天天送给你梁王,你猜你父皇还会不会信你的话?” 李愔被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栽赃陷害的事他见过不少,但像房俊这么玩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退一步说,就算你父皇依旧相信你,你觉得外面盯着御珍坊配方的那些人会信你吗?” “我房府因为有人盯着这些配方,已经死过人了。” “只要我把你梁王拿了御珍坊配方的消息放出去,你猜那些躲在暗处盯着配方的人会怎么对你?” “你再想想,因为你拿了我御珍坊的配方,得有多少人去找你父皇的麻烦!” “我琢磨着,挨打这事你肯定是跑不了了,就是不知道你得挨几顿打,能让你父皇消气!” 李愔咬牙切齿的盯着房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阴险!” 房俊不在意的笑着,抬手拍了拍李愔的肩膀,“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要是打了你,你不但得老老实实的受着,还得主动求着我原谅你!” 到底还是亲兄弟,李恪在后面忍不住开口说道。 “妹婿,你就别逗弄六弟了,你要是真这么宣扬出去,母妃都免不了被父皇责罚。” 李恪可是一点都不怀疑房俊敢不敢把这事宣扬出去,在他眼中,就没有房俊不敢干的事儿! 范阳卢氏怎么样? 那可是父皇见了都要有所礼让的氏族! 再看房俊,不但把人家少族长给打了,更狠的是连人家少族长的命根子都让房俊给废了。 刚刚在大殿上,那卢浩然委屈成什么样了都,就那样,卢浩然都没敢说房俊的不是,还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尼玛,想想都觉得渗人。 德安也在一旁给李愔使眼色,“傻愣着干嘛?还不给你姐夫见礼?” 杨妃看着房俊的目光,又热切了几分,不愧是大唐第一智囊房玄龄的儿子,就冲这份才思,同辈之中有几人堪与比肩? 其实李愔都已经被房俊这一番操作给怼懵了。 可见到李恪跟德安都站出来为他说话,本来已经怂了的李愔,脖子又梗了起来。 “叫他姐夫?我不服!只会耍些阴谋诡计,算什么大丈夫?”李愔瞪着眼睛,一副有本事你打我的欠揍样说道,“有本事,咱俩到外面打一场,你能打的过本王,本王就认你这个姐夫!” 李愔刚刚确实被房俊给绕住了,可这并不代表李愔就傻。 他提出来的,到外面打一场,这里可是有着李愔的小心思呢。 房俊要是敢答应,那到了外面,他一定往死里打房俊。 即便是打不过房俊也不要紧,只要房俊敢打他,他就跑去告诉父皇,就说房俊殴打他! 在皇宫里殴打皇子,那不等于是追到人家屋里扇人嘴巴? 到时候,父皇要打的就不是他李愔,而是眼前的房俊了! “跟你打?”房俊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下李愔可来了精神,“呵,刚刚你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一说到真动手就不敢了?” “跟你打,赢了不算本事,输了更丢人,没意思。”房俊捏了捏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愔说道,“咱们换个玩法!” “换个玩法?”李愔皱着眉,满脸小心的看着房俊,生怕房俊又出说什么鬼主意,把他给绕进去。 “你过来!”房俊把李愔叫到了一旁,小声的在李愔耳边低语着。 刚开始李愔还满心戒备,房俊刚靠近,李愔身子就本能向后躲一点。 可房俊在李愔耳边低语了几句,李愔竟然主动把耳朵凑了上去。 “本王不信!” “真的?” “有何不敢?” “那是自然!” “本王乃是皇子,自然不会食言!” 杨妃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房俊跟李愔说了什么,只有李愔一会蹦出来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 西内苑。 李世民,卢广德,还有跟着过来的一众朝臣,很自然的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站在李世民身旁,这些都是不用花钱就可以来观看冰中取火的朝臣,另一拨人稍微靠后一些,但却围在了卢广德左右。 “诸位,可有人听说过冰中取火,又或者在一些古籍中见过有关于冰中取火的记载?” 卢广德不放心的询问挨个人询问了一遍。 得到的结果总算让卢广德微微松了口气,关于冰中取火,他们所有人都没听闻过,也没人在古籍中见过任何有关冰中取火的信息。 这么多人连听都没听过,房俊才多大,别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他能会?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不过卢广德心中依旧有几分不安,但却说不出这份不安的情绪到底是从哪来的。 “来了,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循声望了过去。 就见一大群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最前面的是房俊,身旁是德安,李恪,李愔,后面程二傻子几人和他们各自的公主,长乐也跟在他们这些人当中。 再往后,是一些宫女,这些宫女有的手中捧着托盘,有的手中捧着木盒。 “儿臣见过父皇!” “拜见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这边皇子公主们刚刚起身,后面又有好几拨人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除了长孙皇后没来,剩下的四妃九嫔全都到齐了,一些跟四妃九嫔关系好的婕妤美人也都跟着来了西内苑。 “房俊,可以开始了吗?” 第266章 打磨冰块 此时的房俊,显然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冰中取火,这么离谱的事,也是人能干出来的? 所有人都好奇的望向了房俊,他们都想知道房俊究竟要如何冰中取火。 ‘他真敢来?难道他真懂得如何冰中取火?’ 难道房俊应下这冰中取火,是有意而为之? 卢广德原本就隐隐躁乱不安的情绪,在房俊出现的这一刻,那种不安感就快速的在心底里蔓延。 房俊朝李世民看了一眼,得到了对方目光的回应后,房俊朝着身后的一群宫女摆了摆手。 “来吧,都动起来!” 房俊的声音,让卢广德的眼皮都不由得跟着跳了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四个宫女最先走上前,一字排开,各自捧着一个足以放下一个篮球大小的木盒,在房俊的指挥下,宫女将木盒放在了地面的石砖上,随后退到了一旁。 “诸位大人!”房俊看向卢广德身后,“这四个木盒,诸位大人可上前来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咱们就开始下一步!” 卢广德丝毫没客气,第一个走上前,拿起面前的木盒,里里外外的,一寸一寸的用手摸了一遍,甚至还把头探进木盒中,用鼻子嗅了嗅木盒的味道。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木盒,卢广德一个也没有放过,每一个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三十个签了字据的朝臣也都学着卢广德那样,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木盒。 这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对视的同时,又彼此相视的摇了摇头,这木盒虽然是宫廷之物,但并不是什么高档货,做工虽然精细,但选材和用料上都很一般,在宫里,即便是九品的侍巾,也不会用这种木盒。 真论起来,他们这些官员府里类似的木盒,选材和用料上都要比眼前的木盒讲究的多。 “房俊,你让我们检查这些木盒作甚?” “是啊,这木盒虽然做工精细,可也只是些普通木盒,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光是这帮朝臣好奇,李世民连带着跑来看热闹的一众妃嫔,也都好奇的紧,说好了是房俊要展示冰中取火的,弄这么多木盒来干嘛啊? “冰中取火,最终这火会在木盒中燃烧,让诸位大人检查木盒,是为了证明我没在木盒等材料上做手脚!”房俊环视着众人解释道,“这木盒只是个容器,里面还要放些助燃的东西。” 房俊再次摆了摆手,几个宫女端着托盘走到了房俊身边,这次,托盘里放着的都是些易燃的干草。 “诸位大人再检查一下这些干草,没问题的话,请诸位大人把干草放进木盒中!” 卢广德带头,这帮人一人揪了一把干草,又是撕扯又是闻的,检查了老半天,最后才把干草全都塞进了木盒里。 房俊再次挥手,又上来了一群宫女,这次宫女托盘中盛着的是一张张上等的宣纸。 卢广德眼神凝了凝,扭头冲着人群里挑了挑眉。 一个官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出声道,“房俊,说好了是冰中取火,你这又是木盒,又是干草的,现在又拿这么多宣纸上来,这也算是冰中取火?” 有人开口,马上就有人跟着附和。 “没错,这干草跟宣纸本就是易燃之物,沾上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对啊,弄这些东西上来,这怎么能叫冰中取火呢?” 房俊冷笑了一声,指着卢广德说道,“细节上的问题,你们可以去问卢家主,毕竟卢家主刚刚在大殿上已经说过了,冰中取火的法子,出自他们范阳卢氏,卢家主少年之时也曾翻看过,我想,你们若是虚心求教,卢家主定然不会藏私!” 房俊这话说完,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卢广德,卢广德没好气的瞪了这些人一眼,他要是知道怎么冰中取火,早都自己上了,还用得着跟这帮人一样,围在这等着看房俊展示? 看着房俊,卢广德恨的牙根都痒痒。 房俊把球踢给他卢广德,这不就是在当众打他卢广德的脸吗? 在大殿上,他还信誓旦旦的说冰中取火的法子也出自范阳卢氏,还是自己少年之时就曾翻看过,只不过尝试了数次,未得其法便放弃了。 眼下,他卢广德要是说不出这些东西的细节用途,前面说过的话,可就全成了笑话了。 好在房俊嘴上的话没停,让卢广德免去了不少尴尬。 “还要麻烦诸位大人检查一下这些纸张,没问题的话,把这些纸张也塞进木盒之中!” 从太阳的高度来看,时间怕是已经在中午一点左右了。 这事必须得抓紧时间才行,要是忙活到下午三点以后,太阳都要落山了,那还冰中取个屁的火啊! 等这些纸张也被塞进了木盒之后,房俊再次冲身后的人喊了一嗓子。 “取冰!” 很快,一队侍卫抬着一个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每个箱子里都装着好几块四四方方十几公分厚的冰块。 也是因为入冬时间不长,所以结冰的厚度也很有限。 冰一上来,所有人都跟着围到了近前,就连李世民跟一众妃嫔们也都跟着凑了过来。 房俊要给他们展示的就是冰中取火,冰已经上来了,由不得他们不好奇。 按照房俊的要求,这些人开始从箱中取冰,就地打磨。 所谓冰中取火的法子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凹面镜聚光的原理,将冰块打磨成凹面镜的形状,然后聚光点火! 为了保险起见,房俊又在贤灵宫里配置了一点黑火药。 不过这黑火药的威力实在是差点了意思,配置完之后,房俊在贤灵宫试验了一下,他配出来的这黑火药,威力跟后世烟花鞭炮里的药差不多,助燃的效果那是十足,但要说起威力,跟真正的火药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主要的原因,应该是配置的比例跟研磨的不彻底,块状物太多导致的。 除了一些人在打磨冰块外,还有两个工匠在做木工,用一根根木条,做出了一个简易的框架,用来镶嵌一会打磨好的凹面镜。 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瞅着,他们都想看看这冰有何奇特之处,房俊竟说这冰中可以取出火来。 可打磨冰块,本就是个枯燥无味的事,一群人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终于,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卢老,他们为何要打磨这些冰块?” 第267章 长孙会阴人 “卢老,他们为何要打磨这些冰块?” 这话可不是卢广德那边的猪队友问的,而是大唐当朝国舅爷长孙无忌问的! 若是别人询问,卢广德还能置之不理,可长孙无忌开口询问,卢广德就算只是为了应付一下,那也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 “打磨这些冰块,可是有何特殊用途?” 说着,长孙无忌对着卢广德深施一礼。 “还请卢老为我等解惑!” 瞅着长孙无忌,卢广德的脸色可有点不自然了,眼前的长孙无忌太特么损了,这是要把他卢广德架在火上烤啊! 长孙无忌在众人面前对他又是恭敬有礼,又是求学好问的,他想找借口搪塞推脱都不行! 而且,长孙无忌的问题也很有针对性,就问你打磨冰块干啥,有啥用途,你说不说吧? 在大殿上的时候,卢广德可是亲口说的,冰中取火之法也出自范阳卢氏,同时,他还说自己少年之时也翻看过,也就是说,除了房俊之外,在场的人中只有卢广德看得懂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可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要是他敢说不知道,那在大殿之上那番言辞凿凿的话,可就成了砍他自己脑袋的刀了! 那可是朝堂啊,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欺君罔上,即便他是范阳卢氏的家主,也未必能免的了一死! 若是普通人,屠你满门都不是不行的! 给众人解惑,他卢广德也想啊,可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房俊打磨冰块要干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冰中取火。 房俊扭头看了长孙无忌一眼,怪不得都叫他长孙阴人,这老东西的阴险之处,可真不是他那个草包儿子长孙冲能比的! 同样的话,落在卢广德耳中是一个味道,落在房俊耳中,那就是另一个味道。 长孙无忌看似因为好奇引起的询问,可这简短的询问,话中的玄机就多了去了。 若今天的结局是房俊胜了,那长孙无忌这段话,就是在为李世民站台,是在帮房俊发声,是他作为大唐国戚之臣扞卫大唐皇室颜面而直面氏族门阀集团! 可相反的,如果今天是卢广德胜了,长孙无忌的话,房俊至少能想到两种不同的说词,让范阳卢氏承了他长孙无忌的这份人情! 不仅于此,房俊相信,同样的这段问话,长孙无忌在面对李世民的时候,一定还有另一番说词! “哎~!你说这有啥好遮掩的?” 老滚刀肉歪着身子,看似在跟李绩低语,可他那大嗓门儿,根本一点都没控制,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房家小子刚才不是说了么,他这个什么冰中取火的法子,只要看过的人,就都能学得好。。。不就是给大家讲讲打磨那些冰块干啥么,这都推三阻四?该不会,范阳卢氏根本就不懂怎么冰中取火吧?” 要说老滚刀肉了解房俊,那是有点扯,毕竟俩人差着辈分呢,又没多少接触。 虽然对房俊的了解不多,但老滚刀肉跟房玄龄熟啊! 就凭老滚刀肉这些年跟房玄龄的接触,他早就把房家人的脾性摸了个大概。 老房家人肚子里的弯弯绕多,好耍嘴皮子,那不假。 可有一样! 房家人真敢上手的事,那就绝对是有谱的事! 即便没谱,那也一定有后招,有办法应对眼前的难题! 这是老滚刀肉这些年跟房玄龄接触下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而房俊,那肚子里的坏水显然比他爹老房还多! 这点,从之前朝堂上房俊面对卢浩然这件事上就能看的出来! 前面在大殿上房俊都已经把攻击力拉满了,现在人家连冰都已经磨上了,老滚刀肉相信,房俊一定能把火给弄出来,不然的话,这么大张旗鼓的干这事,那不成了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最主要的是,站房俊,那就是站李世民,这一点老滚刀肉看的最清楚! “你说话小点声,都让人听见了!” 李绩也没压着声音说话,他也是瓦岗寨出来的人,对老滚刀肉的脾性清楚的很,老滚刀肉一撅屁股,李绩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俩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唱起了双簧。 有长孙无忌带头,老滚刀肉和李绩搭腔,李世民点名带来的这些人,一个个的也都跟着开口。 这可就把卢广德给彻底架起来了! “诸位大人!”卢广德微微躬身,眼前这场面,他不开口肯定是不行了,“老朽与房家小子有赌约在前,此时若老朽开口为诸位大人讲解此事,未免有些不妥。” “毕竟这冰中取火之法,老朽虽然翻看过,也曾尝试过,但却并未成功过。” “稍待片刻,让房家小子亲自为大家解惑,岂不更好?” 卢广德的话,算是承认了房俊现在所做的就是冰中取火! 其实卢广德想过否认房俊,否认这些忙忙碌碌的人,并不是在为冰中取火做准备。 因为他隐隐的感觉到,如果让房俊继续折腾下去,最后要吃亏的恐怕会是他自己! 但他卢广德要是否认的话,就必须得说出冰中取火的具体流程,得指出房俊哪里做错了,哪里并不属于冰中取火的流程,因为他说了,自己翻看过关于冰中取火的记载。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根本就想不出一套完整的关于冰中取火具体流程的说词,所以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认同房俊现在做的就是冰中取火,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看房俊到底要如何操作。 “母妃!” 德安一脸的恼火,气呼呼的走到了杨妃身边。 杨妃从自己女儿脸上的表情跟目光,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里,房俊指挥着那些人打磨冰块,并且不时的检查一下冰块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 而长乐公主一直都在人群中,就跟在房俊的身边。 “傻丫头!”杨妃把德安拉到自己身边,轻笑着低声询问,“你觉得俊儿与长孙冲相比,如何?” 德安微微仰头回道,“庸碌无为之辈,岂能与俊哥相提并论?俊哥比他强十倍,百倍!” “你们各自皆已有了婚配,你与母妃都看的出俊儿比长孙冲更优秀,难道长乐会看不出?”杨妃笑着帮德安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该气恼,该满怀羡慕嫉妒的应是长乐才对,不是吗?” 杨妃的几句话,让德安刚刚心中的不快瞬间消散,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母妃,父皇一向宠溺长乐,她要是。。。要是。。。” “你不用担心,长乐的婚事,可不是她能说了算的!”杨妃看了眼人群中的长孙无忌,淡淡的说道。“就算她看上了俊儿也没用,这件事上,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跟你争!” 第268章 房家小儿要使诈 “知道了,母妃。” 德安噘着嘴,看着还是有点愤愤不平的样子。 杨妃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闺女虽然聪慧,但历事太少,很多事你如果不点拨她两句,一时半会她很难想得通透。 “长孙家需要长乐,他们要通过长乐嫡长公主的身份,来巩固长孙家下一代人在朝堂上的地位!” “这是长乐对于长孙家族的意义!” “你父皇,皇后,长孙家,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长乐才被赐婚长孙冲,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嗯!”德安用力的点了点头。 杨妃的话,德安都听懂了,她心里的不快,终于算是消散了。 表面上看,长孙冲跟长乐是亲上加亲,可实际上,这段婚姻的背后,不过就是一场权利的交易而已。 不论是长乐还是长孙冲,都是这场交易的一环,李世民平日里是宠溺长乐,但在长乐婚事这件事上,即便李世民再怎么宠溺长乐,也不可能让长乐胡来,长乐需要嫁到长孙家,也必须嫁到长孙家! 试想一下,虽然同样被李世民赐婚,但相比长乐,她嫁给了一个她自己喜欢的人,而长乐,却要因为各方的利益嫁给长孙冲,她还有什么可不痛快的呢?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杨妃没跟德安说。 比如,大唐初立,掌握朝堂政局走向的,还是那些氏族门阀,所以,在朝堂上李世民也需要一些有实力的拥护者,因为长孙皇后的关系,长孙家也就成了李世民必不可少的支持者之一,也是基于这一点,李世民才同意将长乐许配给长孙冲。 同时,李世民还要为自己的继承者铺路。 李承乾是长孙皇后所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李世民将长乐嫁到长孙家,也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见德安终于不再纠结长乐的事了,杨妃开口询问道。“宁儿,你问清楚了吗?俊儿之前对愔儿说了什么?” 李愔是个什么脾性,没人比她这个当娘的更清楚了。 平日里,除了她这个母妃,也就德安还能制的了李愔,哪怕是李恪这个亲哥哥的话,李愔都能当做耳旁风。 今天,李愔突然对房俊俯首帖耳了起来,这让杨妃很是好奇。 一提这事德安就来气。 李愔突然对房俊言听计从的,她这个做皇姐的心里也很好奇,就算杨妃不让她去问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会去问问。 房俊还好,他说要跟小舅子李愔联络联络感情,说晚上回南山的时候,要带着李愔一起回南山住几天。 眼见房俊这问不出来什么,德安就拉着李愔询问。 结果,李愔的回答更气人,他竟然跟德安说,皇姐你别管,然后屁颠屁颠的跟在房俊身后,理都没理她! 德安一脸气鼓鼓的说道,“他俩肯定有秘密瞒着我!” 跟小舅子联络感情? 还要带愔儿去南山住几天? 难怪这番说辞德安都不信,房俊若是真有心跟李愔联络感情,那不早就把李愔接去南山了,还用的着等到今天。 看来她只能待此事结束后,亲自去询问自己的小儿子了。 想到待会德安她们还要回南山,杨妃便拉着德安,小声的嘱咐道,“宁儿,你想要牢牢的抓住俊儿,有些事你便要额外的注意。” “房府之中,由俊儿的母亲卢氏掌家,哪怕是你未来的公爹房大人,平日里怕是也难逆了她的意,这层关系你要把握好,明白母妃的意思吗?” 德安轻轻的点头,“嗯,明白。” “还有。。。”杨妃又贴近了德安几分,用极低的声音,在德安的耳畔低语了好长时间。 “母妃~!”德安的脸蛋儿发烫,头埋的越来越低,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羞的唤了一声。 “羞什么!”杨妃笑着说道,“耽于美色是男人的天性,我的宁儿本就生的娇美可人,哪个男子见了会不心生爱意?” “俊儿的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你与俊儿相处时,稍稍大胆一些会让俊儿与你更加亲近!” 她在南山都已经跟俊哥同榻而眠了,现在就差把自己的身子彻底给俊哥了,真的还能再大胆一些吗? “只要你掌握好分寸,俊儿的心便会一直拴在宁儿你身上!” “记住母妃跟你说的。。。要欲拒还迎!” 在面对美色的问题上,大部分男人都一样,容易得到的,永远都不会被珍视,所以欲拒还迎,才能最大程度上调动起男人的情绪,才能让男人对你爱不释手! “嗯。。。”德安声若蚊蝇的点头应着。 这边还没聊完,另一边,冰块已经按照房俊的要求打磨的差不多了。 几个被打磨成凹面镜形状的冰块,在房俊的指挥下,不停的调整着高度,最终,房俊从众多冰块中选出了一块。 冰块交到工匠的手中后,很快就被镶嵌上了一个框架。 “如此便可冰中取火?” 李世民一脸迷茫的看着房俊,这冰中取火,他是半点都没看明白。 什么干草,宣纸这些东西,他李世民还能理解,毕竟这些东西易燃,只要有火,这些东西马上就能烧起来。 可看房俊指挥那些人的架势,分明是打算把那打磨完的冰块举在半空,这是要做什么? 这就能生出火来? “回父皇,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行冰中取火!”房俊看了眼卢广德那边的人继续说道,“不过,冰中取火之事,我决定让六皇子代替我来完成!” “愔儿能行?”李世民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这可关系着三百万贯钱呢,怎么感觉房俊如此儿戏? 房俊笑着说道,“之前我说过,这冰中取火的法子,只要看过,是个人就都能学得会!” “话我已经说出去,总得验证一下才说的过去。” “冰中取火的方法,刚刚我已经教过六皇子了,六皇子聪慧好学,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听到房俊说李愔聪慧好学,对这些皇子有了解的人已经嗤之以鼻了。 聪慧好学? 这四个字跟六皇子李愔有关系吗? 用不学无术形容李愔都要比聪慧好学贴切啊! 而房俊的话,让陈郡谢氏的那位大聪明又是眼前一亮,满脸难以掩饰的喜色,将卢广德拉进了人群。 “卢老,房家小儿要使诈!” 第269章 头头是道的分析 “使诈?”卢广德皱眉扭身看了房俊一眼,随即询问道,“兴元,房家小儿使诈你如何知晓?” 谢兴元透过人群中的缝隙,指着房俊那边小声说道,“木箱我们每个人都仔细检查过,干草,宣纸,都是我们亲手放进木箱当中的。。。你们看见没有,房俊是打算把那个打磨过的冰块悬于半空!” “诸位大人觉得此法可取火否?” 将冰悬于半空就可以取火? 那火从何来? 冰中若有火,那冬日里,湖中冰面之下的水,又岂会冰寒刺骨?还不早都烧开了? 周围的人都相视着摇头。 房俊这冰中取火的法子,实在是太过自相矛盾了! “谢某不知诸位大人是否信这冰中取火之法,反正谢某是不信!” “所以谢某认为,这冰中取火的法子,关键就在于六皇子!” 周围的人都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脑子快的,已经跟着谢兴元的话联想到了什么。 “兴元,你是说。。。六皇子他。。。” “对!”谢兴元使劲的点头,“房俊这冰中取火,六皇子才是关键!” 谢兴元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般的解释道,“冰中取火若真如房俊所言那般容易,见过的人都能学会,那房俊为何还要假借六皇子之手来完成?” “最初朝堂上,房俊应该是打算用三百万贯钱逼迫卢老退让,一旦卢老退让,他房俊便能保住手里的配方!” “也正是这个原因,房俊才要求卢老必须交付三百万贯钱,才能看他的冰中取火!” “只不过,房俊万万没想到,我等会如此支持卢老,各家都愿意为卢老担保,并且愿意签下字据,如此一来,房俊便不能用巨额的金钱来迫使卢老退步!” “但这冰中取火,始终都是无稽之谈,做不到的事,终究是做不到!” “房俊也正是因为这点,才推六皇子到我等面前!” 人群中有人疑惑的说道。“可六皇子若是做不到冰中取火,房俊不一样是输吗?” “不然!”谢兴元摆手说道,“房俊说过,他这冰中取火的法子,只要看过的人就都能学得会,他一定会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若是我等学不会他说的那冰中取火之法,他又凭什么找卢老收那三百万贯钱?” “但六皇子来做这冰中取火的事,那就完全不同了!六皇子即便做不到又能如何?能证明房俊不会冰中取火吗?” “不能!” “这便是房俊事后推脱的借口!” 谢兴元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让周围不少人跟着纷纷点头! “不错,兴元所言在理!” 有几个人,激动的看着卢广德,就差拍手叫好了! “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卢广德原本悬着的心,在谢兴元的这一番分析下,也渐渐的平缓了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既然如此,咱们只要拦着六皇子,让房俊亲自来展示冰中取火即可,到时候,看房俊要如何应对~!” “房俊今日要是做不到冰中取火,即便是陛下开口,也保不住他手中的配方!” “没错,到时候我们各家集体施压,房俊就必须把配方交出来!” 谢兴元的分析,加上这一番讨论下来,围着的这些人可谓是豁然开朗,在他们眼中,房俊的落败已然成了定局。 最后,卢广德又询问般的看向了琅琊王氏那人,那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认同了刚刚的这番讨论。 琅琊王氏的家主痴迷于丹鼎之术,杂学手本,古典古籍,收集了不计其数。 也因为这个原因,琅琊王氏这位也翻看过族中大部分杂学手本和古籍古典,所以他才知道有夏日生冰之法。 但冰中取火,他是真没在典籍中见到过。 他已经年过四十了,又翻看过族中那么多典籍,他都不曾在这些典籍中看到只言片语关于冰中取火的记载,房俊才多大,怎么可能会冰中取火? “诸位大人,要谢某说,让六皇子展示这冰中取火也没什么不好!”谢兴元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兴奋的笑意,“也只有顺了房俊的意,让六皇子展示冰中取火,咱们各家才能捞到好处!” 陈郡谢氏的这位谢兴元,是礼部的员外郎,正六品的官职。 整个陈郡谢氏的子弟中,官职最高的也就是眼前这位了。 别看如今陈郡谢氏已经快沦为三流氏族了,但陈郡谢氏当年也曾辉煌过。 在东晋中期的时候,整个陈郡谢氏子弟几乎垄断了军政两界的大部分权力,权势地位堪称当时的四大家族之首! 如今的陈郡谢氏虽然没落了,但却始终没放弃恢复家族往日荣光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谢兴元才会极力的讨好范阳卢氏,想通过范阳卢氏来提升家族的实力。 “谢大人,你说咱们各家能捞到好处?” 一听说能捞到好处,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这好处,还得仰仗卢家主!”谢兴元先是朝着卢广德拱了拱手,随即环视众人一笑,“诸位大人,你们说,咱们要是询问房俊,六皇子能否做到冰中取火,他房俊会如何回答?” 房俊会怎么回答? 按照之前的分析来看,房俊必然会坚持六皇子能做到冰中取火,只有六皇子来向众人展示冰中取火,房俊才有推脱的借口! 众人相视了片刻,随即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意! “卢家主,你们那边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准备开始了!” 看了眼房俊,卢广德一群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谢兴元的身上。 谢兴元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房俊近前。 “小房大人。”谢兴元拱了拱手说道,“由六皇子代替你来展示冰中取火,真的能行吗?若是六皇子做不到冰中取火,小房大人你可就输了!” “当然!我会让诸位大人跟六皇子殿下一样,都学会这冰中取火之法!”房俊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忍着笑,举块冰的事,六皇子都亲自演给你们看了,保证你们都学得会! 谢兴元忍着激动,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众人,才缓缓说道,“如此,我们每人愿意再出一万贯钱!” 第270章 真是大聪明 每人再出一万贯钱? 那可就是三十万贯钱! 要知道一州之地,一年的赋税也才三五万贯钱,这还得是一些富庶之地才能收上来这么多赋税。 眼前这人一开口就又要掏三十万贯钱,卢广德这帮人肯定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看着房俊愣神,谢兴元暗暗窃喜,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也不等房俊回话,谢兴元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正如小房大人所言,我等也愿为大唐的江山建设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所以,不论小房大人是否能做到冰中取火,我们各家都愿意各自凑足一万贯钱,上交国库,用以充盈国库支持大唐江山建设!” 呵! 说的还真慷慨! 行,既然你跟卢广德站在一起,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位大人高义!”房俊使劲拍了几下巴掌,这一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房俊,“若天下官员皆如大人一般深明大义,心系大唐,愿为建设大唐江山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何愁大唐不兴,何愁蛮夷不灭?” “如大人这般,甘愿付出又不求回报之人,当受朝堂诸公礼拜!” “我提议,下次朝议之时,应将大人此番仁德忠君之心加以表彰,让朝中官员皆以大人为楷模!” 眼见房俊还要继续说话,谢兴元连忙上前摆手。 “且慢。。。” 好家伙,谢兴元冷汗都下来了,三十万贯钱里,他谢兴元可就只出了一万贯啊,再让房俊说下去,这三十万贯钱都得让房俊给说没喽! 别说这三十万贯钱他做不了主,就算他能做主,也不可能就这么平白的给了朝廷的国库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 “陛下!”谢兴元冲着李世民躬身,“若六皇子真如房俊所言,能做到冰中取火,我等愿为陛下贺,正如房俊所言,陛下有如此麒麟之子,何愁我大唐不兴!” “各家凑出的一万贯钱即刻上交国库,既是送给六皇子殿下的贺礼,也是我等为大唐建设所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说着话,谢兴元转头面向房俊,“房俊,倘若六皇子做不到冰中取火,你怎么说?” 呵,这就忍不住了? “怎么说?”房俊瞥了谢兴元一眼,声音冷淡的询问,“不知这位大人何意?” 谢兴元也是气的牙根直痒痒,这房俊就没有一次是按照他的设想来搭话的。 “房俊,你跟六皇子若是能做到冰中取火,按照你的意思,卢家主将拿出三百万贯钱,我等各家也愿凑出三十万贯钱,一同上交国库!” “可你若是做不到冰中取火呢?又当如何?” 这下,周围所的人都听出来了,谢兴元这帮人又拿出来三十万贯钱,分明是有目的的啊! “我以为大人当真是高风亮节,心系大唐江山社稷的贤臣。。。看来是我理会错了!”房俊挖了挖耳朵,半点没把谢兴元放在眼里的架势,“说吧,你们凑三十万贯钱出来,想从我这拿什么?” 谢兴元偷偷看了眼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李世民,此刻已经是一脸的默然。 ‘该死的房俊!’ 谢兴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若你做不到冰中取火,御珍坊的配方自然也要交给卢家主带回范阳卢氏,没了范阳卢氏的配方,你的御珍坊也没办法继续开下去。” 房俊捏了捏鼻子笑道,“所以,你们想要我手里的御珍坊?” 这会的房俊,心里早都已经乐开了花,他发誓,他是真没想过再坑卢广德一群人一次。 可眼前这大聪明也不知道是咋想的,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要拿御珍坊,这不等于是追着上门给房俊送钱吗? 眼前这位胆子也是真大,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拿御珍坊,就不怕李世民发飙,杀鸡儆猴? 谢兴元连忙纠正道,“不,我只要你房家在御珍坊中的所有份额!” 御珍坊有皇室的份额,这件事在朝中根本就不是秘密,除了皇室,老滚刀肉,李靖,李绩,这几家都跟御珍坊里有关系。 他谢兴元之所以提议各家都拿一万贯钱出来,上交给国库,为的就是在李世民面前卖个好,等他们拿到御珍坊的时候,也能获得皇室背后的支持。 可没想到,挺好的一件事,让房俊一搅合,整个味道都变了。 不冲别的,就冲李世民看他的眼神,脸上的表情,谢兴元就知道,他今天很可能已经把李世民给得罪了。 所以,为了给陈郡谢氏留条退路,房俊在强调‘你们想要长安城中御珍坊’的时候,谢兴元回答的是‘他要房家在御珍坊中的所有份额’。 如果李世民真记恨上了他谢兴元,今日他一人揽下这事,背后这些氏族之人多少也会承他一些人情,未来陈郡谢氏的发展,也算是多了一份倚仗! “你们算盘打的可真响,我输了,我的御珍坊得给你们,我赢了,你们却将钱上交给了国库!”房俊斜了谢兴元一眼,故意装出一股恼怒的表情,“真是当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 房俊的话,说的是一点都不客气,怼的谢兴元不光脸红了,眼睛都跟着红了。 周围的官员虽然没有说话的,可谢兴元感觉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跟着变了。 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骂他谢兴元当婊子立牌坊,这要是不找补回来,以后他谢兴元还怎么在朝堂上混?还不得谁见了他都得踩上一脚? 谢兴元阴沉着脸说道,“房俊,该不会是你根本就不会什么冰中取火,故意搪塞我等吧?” “说了能做到,自然就能做到!”房俊梗着脖子,故意露出了几分狡辩的味道,“做不到冰中取火,又不会收卢家的三百万贯钱,你们慌什么?” 听了房俊的回答,谢兴元红着的脸也跟着缓和了下来,转头与卢广德一群人对视了一眼。 似乎是在说‘瞧瞧,我猜对了吧?’ 房俊这话,等于是拒绝了他谢兴元的提议! 如果房俊跟李愔真的能做到冰中取火,那他怎么会拒绝送上门的钱呢? 此时的房俊在谢兴元的眼中,已经露了怯! 第271章 又要三百万贯 “好!”谢兴元转着眼珠子说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没赚到好处,那我等凑出来上交国库的钱,都给你房俊,这总可以了吧?” 之前他可是说过,凑出来的这三十万贯钱,那是要上交国库的! 现在的国库,穷的耗子进去都得抹着眼泪出来,三十万贯钱对国库而言虽然不多,但眼下这个时候,这笔钱也不少了! 房俊要是胆敢惦记这笔钱,李世民会怎么想? 他房俊敢在皇宫之中这么嚣张,倚仗的不就是李世民吗? 谢兴元的提议,就是故意挑拨房俊跟李世民之间的关系! 房俊则是一脸的不屑,“区区三十万贯钱,就想让我拿出御珍坊,真是痴人说梦!” 谢兴元眼神微微发亮,就好像抓住了房俊言语中的漏洞一样,“好好好,那你说要多少!” “房俊!” 就在房俊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从贤灵宫就一直跟着房俊的李丽质,扯了房俊一下,转而上前一步,挡在了房俊身前。 “御珍坊是本宫的,多少钱都不行!” 李丽质寒着一张俏脸,大唐长公主的气势,让谢兴元都不免怔了怔。 这一路李丽质都跟在房俊身边,包括房俊要准备的东西,都是李丽质给送来的,这边又是准备易燃的干草宣纸,又是打磨冰块的,每一个细节,李丽质都很仔细的观察着。 也正是这个原因,李丽质在房俊比划着怎么冰中取火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以李丽质的认知,又怎么可能看得懂冰中取火。 所以,在房俊提出让六皇子李愔代替他来完成冰中取火的时候,李丽质想到的跟谢兴元这些人想到的一样,房俊是在拿六皇子李愔当挡箭牌! 有了这个判断,又见到谢兴元站出来打御珍坊的主意,李丽质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了房俊身前。 李丽质的想法很简单,哪怕今天房俊把配方输给了卢广德,卢广德带着配方回了范阳卢氏,长安城的御珍坊,该怎么卖货,一样怎么卖货。 毕竟她手里有大批的原材料,房俊这边又知道怎么制作那些货物。 范阳卢氏就算再怎么势大,也不可能公然跟皇室对着干! 所以,只要留住御珍坊,就算没了配方,他们一样可以继续赚钱! “公主殿下!” 谢兴元躬着身行礼,心里却犯了难。 李世民对长乐公主的宠溺程度,这帮朝臣心里都清楚,这么多人在场,他谢兴元要是跟公主对着干,估计都不用等到明天,李世民就得给他穿小鞋! 谢兴元心里正犯难呢,结果,房俊的声音让谢兴元心中忍不住一喜。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房俊笑着上前,冲着谢兴元伸出了三根手指。 谢兴元疑惑的看着房俊,“什么意思?每人三万贯钱?” 每人三万贯钱,那加起来可就是九十万贯了! 这房俊心可真够黑的,就那么几十间店铺,竟然拿也敢要九十万贯! “呵!”房俊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跟卢家主一样,三百万贯钱!” “多少?三百万贯?” 不少人听着房俊的话,脸都气紫了! 房俊嘿嘿的笑着说道,“是不是太便宜了?” 便宜? 你管三百万贯钱叫便宜? 谢兴元嘴巴张的老大,眼睛死盯着房俊,已经被三百万贯钱惊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御珍坊的配方也才三百万贯,这价还是你房俊出的,几十间店铺而已,你要三百万贯钱?” “是啊,长安城里别的没有,店铺多的是,没了配方,你的御珍坊可一文不值,你还想卖三百万贯钱?” “堂堂国公之子,竟然一身商贾的铜臭味,漫天叫价,唯利是图倒是学得通透!” 抱怨了两句后,这帮人马上开始人身攻击,有意识的贬低房俊。 谢兴元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只是几十间店铺而已,三百万贯钱,也未免太多了!” “区区三百万贯而已!”房俊不屑的轻轻摇头,“我好心劝你们一句,没钱就别惦记我们房家的产业!” 房俊最后那句,没钱就别惦记我们房家的产业,跟戳了这帮人肺管子一样。 有眼红的,有咬牙切齿的,有的捏着拳头气喘如牛,那架势,就像要冲上去暴打房俊一顿一样。 谢兴元咬着牙说道,“这钱太多了,我们要商量一下!” “我可没时间等你们!”房俊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身后的李愔,程二傻子几人走去,“我这边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到房俊说要三百万贯钱,又没有等谢兴元的意思,李丽质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回身的时候,李丽质发现房俊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还不停的眨着眼睛。 李丽质上前两步,偷偷的扯了下房俊的衣袖,满是疑惑的目光,询问般的看着房俊。 房俊轻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本以为今天赚三百万贯就不少了,没想到这帮傻子还主动跑上来送钱!” 从刚刚跟谢兴元的对话,房俊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想法跟意图。 李丽质刚刚要是不出声,谢兴元也许还不会那么心急,但李丽质站出来,说御珍坊是她的,这可让谢兴元着急了,也因为李丽质,谢兴元怕是要不顾一切了! “人呐,越是心急的时候,就越得沉得住气!” 房俊这没头没尾的感叹,听的李丽质一脑门子的问号,‘这是说我,还是说他们?’ 而卢广德这一群人,又开始了一波热烈的讨论。 “几十间店铺就要三百万贯钱,实在是太离谱了!” “长安城里一共四十间御珍坊,三百万贯钱,咱们每人要出十万贯,十万贯一人连两间店铺都分不到,这买卖,不划算!” 御珍坊说是有四十间铺面,可这铺面都是租的呀! 一人十万贯钱,除了屋里那些不值钱的家具,他们买到的,也就是御珍坊的这块牌匾。 四十块牌匾,卖三百万贯钱,傻子才会花钱去买这东西! “诸位大人,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谢兴元扭头看了一眼房俊的方向,低声说道,“房家小儿故意抬高价格,就是不想我们出钱买下这御珍坊!” 卢广德皱了皱眉,但却没参加他们的讨论。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御珍坊根本就不值三百万贯!真要是买了御珍坊,怕是全长安城的人都得笑话咱们!” “别说三百万贯了,要我看,那御珍坊连三十万贯都不值!” “御珍坊最大的价值在于皇室!”又一个人低声说道,“有了皇室这层关系,做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所以,即便御珍坊不值三十万贯钱,我们也愿意花三十万贯钱买下御珍坊!可三百万贯,确实太离谱了,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谢兴元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大人,且听谢某一言!” 第272章 大聪明又来主意了 “诸位大人,且听谢某一言!” 谢兴元心里也是着急,房俊根本就没有等他们商量的意思,别这边还没商量出结果呢,房俊那边已经开始了,那可就说啥都晚了,日进斗金的御珍坊,可就彻底跟他们没一点关系了。 “四十间御珍坊,每日合计能卖出万贯钱!” “对房家小儿来说,御珍坊远比那些配方更有价值!” 这个观点所有人都认同。 而且因为有皇室参与的关系在,今天即便卢广德带走了御珍坊的配方,长安城的御珍坊也一样会继续售卖原有的货物。 所以两相比较之下,现在御珍坊对房俊来说,远比那些配方要有用的多。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房俊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在大唐境内的各个州府开设御珍坊了。 明年御珍坊的利润,将如同滚雪球一般,数以倍计的增加。 “这些我等自然知晓,那御珍坊就是块儿肥肉,可三百万贯钱,委实离谱了些!” “而且,我等并不清楚御珍坊所售物品的利润为几何,究竟要多久能赚回这三百万贯钱,我等也不清楚!” 三两年赚回三百万贯钱,跟二三十年能赚回三百万贯钱,那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再说,每人十万贯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中不少人即便能凑出十万贯钱,那也基本快要倾家荡产了! 所以,有些人心里已经跟着打起了退堂鼓。 “为了拿御珍坊,花费这么大的价钱,值得吗?” 这件事,最大的弊端在于他们索取御珍坊的方式,一家拿出来一万贯钱,换来长安城内四十间御珍坊的铺子,这买卖,怎么做都是稳赚不赔! 而且,一万贯钱也在他们这些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一下拿出来十万贯钱,还是全部都要上交国库的钱,这中间可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实打实的硬往外掏这笔钱,所有人都默默的计算起了得失。 “诸位!”卢广德突然开口说道,“老朽可以承诺诸位,日后长安城内御珍坊货物的供应,至少会是之前御珍坊销售货物数量的两倍 ,甚至更多!” “而且,卢家会以成本价格,将货物送到诸位的手中,不会在货物上赚诸位一丝一毫!” “这也算是诸位今日为我卢家站台应得的回报!” 日后范阳卢氏供应给他们两倍甚至更多的货物? 这可就等于是在告诉他们,日后的御珍坊将有更为充足的货源,利润也至少是之前御珍坊利润的两倍甚至更多! 而且他们拿货都只付成本价就行? 卢广德的这两句话,让这帮有些打退堂鼓的人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你要说范阳卢氏势力大不大,那是毋庸置疑的! 可即便范阳卢氏势力再大,他们也没胆子单挑皇室! 卢广德心里很清楚,今天的事,有很多地方让李世民对他们范阳卢氏不满的,所以,卢广德才会承诺出更多的利益给这些站在他身边的氏族之人。 有这帮人站在他身边一起跟着扛伤害,即便李世民动怒,卢广德也不担心会有什么大麻烦! 同样的,如果只有他们范阳卢氏一家,他们也没能力跟皇权抗衡! “诸位,卢老如此支持我等,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谢兴元扭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房俊,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房家小儿此举,看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则却是漏洞百出。。。” 这下,周围的人又都打起了精神。 “如何漏洞百出?” “谢兄可是想到了应对之法?” 周围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谢兴元。 。。。。。。。 全场最懵逼的就属梁王李愔了。 李愔瞅瞅跟长乐站在一起的房俊,又瞅瞅手里镶着木框的冰块,那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皇兄。。。” 身边的人虽然不少,可他李愔能说上话的还真没几个,没办法了,他只能求助自己一奶同胞的兄长李恪。 “房俊不会是故意坑我的吧?”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一本正经的等着房俊,李愔都以为房俊是精神病呢。 拿着冰块,这样就能取火? 这也是人能想出来的事? 要不是有李世民在场,他早都把手里的冰块给扔了! “母妃知不知道房俊让我干啥?” 在皇宫中,能让他们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他们的生母杨妃。 因为只有杨妃,才是最希望他们好的那个人。 而李世民,是所有皇子公主都又敬又畏的存在,每个皇子公主都想得到李世民的称赞,获得李世民的认可,同时又都有些胆怯面对李世民。 这种能在李世民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李愔也幻想过很多次! 可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展示法~! “皇兄,我可听说了,那个老头是范阳卢氏的家主!” 皇宫是什么地方? 别看这里面女人居多,可这些女人,无一不是关心朝局朝政的人! 从卢广德上殿,消息就已经在后宫里传开了。 前面大殿上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连一炷香的功夫都用不上,消息就会被传到皇宫那些贵人的耳朵里。 所以,虽然李愔不太关心前面的事,但也知道今天是因为房家跟范阳卢氏,这么多人才会聚集在西内苑! “少说话,让你做什么你就跟着做!”李恪压着声音,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道,“这事要是成了,功劳就是你的,还会有父皇的赏赐!即便不成,也没人能埋怨到你头上!” 李恪心里也是憋闷。 这种既能在李世民和众多权臣面前露脸,又能白嫖功劳,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责任的事,他巴不得自己亲自上。 奈何房俊根本不给他表现的机会啊! “都差不多了吧?”房俊突然拔高了声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开始了!” 房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出所料,背后再次响起了谢兴元急切的声音。 “且慢!” 第273章 一炷香的时间 “房俊,按照你说的,只要今日你能做到冰中取火,我等不但会凑出三十万贯钱上交国库,同时,我谢某人愿意再出三百万贯钱!” “即便你今日做不到冰中取火,我等依旧愿意拿出三十万贯钱上交国库,为我大唐的江山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 “但我按照你的要求,愿意拿出三百万贯钱,若你今日做不到冰中取火,那御珍坊中所有房家的份额,就要归我谢某人所有!” 谢兴元这话说完,李世民身侧的这些朝臣,无一不是皱了皱眉头。 在场之人,可没有一个是傻子,谢兴元这帮人分明就是在玩火啊! 跟之前一样,不论冰中取火是否能做到,他们都愿意出三十万贯钱上交国库,这话说的好听,什么为大唐江山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 实际上,无非就是为他们巧取豪夺御珍坊的事做个铺垫。 他们担心这举动会惹恼了李世民,所以,先拿钱铺路,把钱扔进国库里,名声赚了不说,还能平息一下李世民心中的不满。 三百万贯钱啊,他谢兴元能拿的出来那么多钱? 别说谢兴元了,就算是把整个陈郡谢氏都给卖了,也未必能凑的出这么多钱吧? 而谢兴元独自揽下这事,甘愿当这个出头鸟,其结果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了。 过了今日,朝堂上怕是不会在有谢兴元这号人了! “谢大人慎言!”长孙无忌抬了抬眼皮,淡漠的开口,“谢大人莫要拿自己的前程说笑 !” 长孙无忌说话,那向来都是一语双关。 这话可不单单是给谢兴元说的,同时也在说给谢兴元身后的那些人听。 御珍坊说是房俊他们一群少年人经营起来的,但御珍坊赚到的钱,有不少可是实打实的送进了皇室的口袋里!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御珍坊也算的上是皇家的产业。 现在这种时候,这帮人惦记御珍坊,那不等于是打算从李世民的身上往下割肉吗? 作为皇室皇权最忠实的维护者,作为李世民最亲近的朝臣,长孙无忌的表现,永远都是跟李世民站在一起的。 李世民不方便说的话,他长孙无忌自然要替君分忧。 “这位谢大人是吧!” 房俊赶忙接过话,生怕谢兴元被长孙无忌给吓跑了,三百万贯,这可是笔不小的收入啊! “我最多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只要你能拿出三百万贯钱,那御珍坊的事我就答应了!” “如果谢大人一炷香内拿不出三百万贯钱,那就恕在下爱莫能助了!” 喝! 眼见房俊这着急劲儿,谢兴元那心里激动的都要拍巴掌了! 房俊的说词,可是跟他谢兴元预料的一模一样啊! 谢兴元满脸笑意的说道,“房俊,一炷香的时间,骑快马都不够往返皇城的,如何能送的来三百万贯钱” “那没办法!”房俊耸了耸肩说道,“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不开始冰中取火,冰中取火之事,怕是只能改日给诸位大人展示了!” 冰中取火还得看时间? 怎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冰中取火就成功不了了? 谢兴元笑了,房俊这推脱的借口实在是不怎么高明! “今日,陛下与诸位大人皆可以为谢某人做个鉴证,只要你能做到冰中取火,谢某人必定将三百万贯钱双手奉上!”谢兴元笑着看向房俊,“房俊,你不会是连陛下跟在场的诸位大人都信不过吧?” 谢兴元自认为自己巧妙的将房俊逼入了一个死地,此时的房俊,必须答应他的要求,否则的话,他房俊就是看不起李世民和在场诸多权臣! 什么叫封建王朝? 整个天下都是人家老李家的! 你只要对皇位上的这位有一点不敬,那就可以给你扣上一大堆的帽子,这是他们这些氏族文官最擅长的手段。 可谢兴元想不到的是,房俊之所以跟他这么拉扯,是担心自己一口应下来,把马上到手的三百万贯钱给吓跑了! “空口无凭!”房俊撇了撇嘴,“待会我这冰中取火若是成功了,回头找你要钱,你厚着脸皮赖账,无凭无据的我找谁说理去?” “谢大人若是拿不出钱,那这件事就算了,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冰中取火了!” 房俊越是这么推脱,不想答应谢兴元这事,谢兴元越是追着不放。 “不不不!”谢兴元连忙拦住了房俊,“既然你觉得空口无凭,那也简单,咱们立字为据!” “立字为据?”房俊鄙夷的看了眼谢兴元,“谢大人,可别觉得我看不起你,三百万贯钱,说句不敬的话,就算是把你浑身的骨头都敲碎了,你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房俊说的没错,别说他谢兴元了,就算是把整个陈郡谢氏都变卖了,也卖不出三百万贯钱这么多! 谢兴元已经认准了房俊不可能做到冰中取火,怎么可能放弃眼前这大好的机会? “只要你能做到冰中取火,谢某就算是倾尽所有,也必然会拿出三百万贯交予你手!”谢兴元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愿立下字据,又有陛下与诸位大人为你我做鉴证,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我为何要放心?”房俊冷笑着说道,“倾尽所有?” “敢问谢大人,你有何物值三百万贯钱?还是你的家产值三百万贯钱?你哪来的优越感,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字据值三百万贯钱?” “范阳卢氏的家主,尚且需要多人作保,才能凭借字据观我冰中取火之法!” “你空口白牙,写几个字就想让我拿御珍坊跟你赌,你凭什么?” “好!”谢兴元盯着房俊反问,“那谢某若是找人作保呢?你怎么说?” 房俊轻哼了一声说道,“行,你若找人作保,我也不难为你,跟卢家主一样,每人最多给你保十万贯钱!” “只要有三十人愿意为你立下字据,为你作保,那这件事我就答应了!” “不过谢大人最好快一些,我最多等你半炷香的时间!” 第274章 欺君罔上 “诸位。。。” 房俊这一句话,又把谢兴元给堵回来了。 陈郡谢氏的实力,在这群人当中,那就是个垫底儿的家族,要不是祖辈多少留了那么一点余荫,陈郡谢氏可能早就已经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这次,谢兴元为了给陈郡谢氏争取一个崛起的机会,那可是把自己都给豁出去了! 不说别的,就谢兴元把谋夺御珍坊的行为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一件事,他的仕途之路就已经彻底毁了。 当然,谢兴元之所以肯自己一个人扛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些人对他谢兴元,对陈郡谢氏的未来做出了相应的承诺。 有这些家族给陈郡谢氏托底,再掺和进御珍坊的生意里,即便他仕途毁了,陈郡谢氏的明天也将会蒸蒸日上! 可陈郡谢氏不是范阳卢氏,谢兴元也不是卢广德,让这帮人为他作保,毫不犹豫的签下一张十万贯钱的字据,那怎么可能? 不少人看着谢兴元都皱起了眉头。 一见所有人都是这么一副表情,谢兴元心里是又气又急,这种争夺御珍坊的机会,估计他谢兴元这辈子也就能遇到这一次了,只要他陈郡谢氏能参与进御珍坊中,对于家族未来的崛起,绝对有着天大的助力。 这也就是今天赶上了,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从房俊手里往外夺御珍坊这事,他谢兴元就算是挤破脑袋,估计也轮不到他来掺和! 错过了这一次,谢兴元这辈子也别想有下次这样的机会了! “诸位,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若房家小儿真能做到冰中取火,那谢某所承诺的这三百万贯钱,与白送予他何异?摆在面前的钱不但不要,还百般推脱,换做是诸位大人可会如此?” 一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琅琊王氏的人走到了谢兴元的近前。 “谢大人 ,你先别急!”琅琊王氏的人拉了拉谢兴元,“咱们借一步说话!” 谢兴元的眉头都快立起来了,“王大人,这是何意?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大家难道要放弃?” 他谢兴元上场大包大揽,把谋夺御珍坊的事,全都自己扛下来了,事没办成不说,李世民也让他给得罪了。 自己的仕途已经是毁了,御珍坊还没拿到手,要是就这么收场,他谢兴元不成了今天最大的怨种了? “谢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琅琊王氏这位,压着声音说道,“大家愿意站出来为卢老签下字据,那是因为卢老是在跟房俊争!” “所以,即便大家站在卢老这边,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但眼下这情形不同。。。” “御珍坊中有皇室的份额。。。是。。。如谢大人所言,咱们所取的只是房俊在御珍坊中的份额,可即便如此,也难免让陛下心生不悦,心生芥蒂!” “所以,大家也都很为难。。。” 谢兴元气的袍袖中的手都哆嗦了。 话他听明白了。 说直白点,假如说,这事是范阳卢氏牵头,那他们肯定没废话,无非就是一张字据,没什么大不了。 即便真的有事,也有范阳卢氏顶在最前面扛伤害,他们根本就不担心。 可换成了他谢兴元,这就不行了! 他们都想从御珍坊上分一杯羹,可他们谁也不想得罪李世民。 或者说,他们谁也不想因为谢兴元而得罪李世民,犯不上啊,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准则! 谢兴元站出来扛伤害可以,但这个伤害,让他们所有人分摊,那他们就得好好衡量一下了! “王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谢兴元咬着牙,回身看了眼人群。 琅琊王氏这位冲着谢兴元使了使眼色,“谢大人,这件事大家肯定是支持你的,可你也得给大家找个台阶不是?” “话王某就只说这么多了,谢大人你仔细琢磨琢磨!” 琅琊王氏这位一转身回了人群,谢兴元站在原地,肺都要气炸了。 还仔细琢磨? 人家房俊那边就要开始了,还琢磨个屁啊? 不拿到御珍坊,别人最多就是捞不到好处,可他不一样,他已经做了这个出头鸟,仕途已经无望了,若是再拿不到御珍坊,那他最终就是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谢兴元深吸了口气,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这个头! 调整了下情绪,谢兴元再次来到众人面前。 拱了拱手,谢兴元朗声开口,“诸位大人!” “刚刚大殿之上,房俊侃侃而谈之时,诸位大人也都在场!” “房俊信誓旦旦而言,可以冰中取火!” “不知诸位大人是否相信冰中取火之说,反正谢某是不信此事!” “如卢老所言,范阳卢氏族中人才济济,尚无人能参透这冰中取火之法,房俊不过黄口小儿,又怎能做到此事?” “现如今,万事准备妥当了,房俊又将梁王殿下推到人前,假借梁王殿下之手,来完成冰中取火。。。” “在谢某看来,这不过就是房俊的推脱之举!” “按照房俊与卢老的约定,若房俊做不到冰中取火,便要将御珍坊的配方交还给范阳卢氏,可房俊并没有亲自完成冰中取火,那推脱的借口不也呼之欲出?” “房家与范阳卢氏本就是姻亲,两家之争自当由两家人自行解决,此事谢某也不便多言。” “但房俊无法兑现大殿上所言之语,无法做到冰中取火,不论他是否交还御珍坊的配方,皆有欺君之罪!” “谢某心中不忿!” “朝堂之地,乃是朝议天下大事之处,怎能容得下如此欺君罔上之人?” 说着话,谢兴元阴沉着脸,跪在了众人面前。 谢兴元这一跪下,这帮人算是彻底有了台阶了! 谢兴元是既没提自己要房俊在御珍坊的份额,又没提让这些人帮他站台,而是将欺君罔上的罪名,直接扣房俊脑袋上了。 说的直白些,这帮人给谢兴元作保,那是为了坐视房俊欺君之罪,这是忠君之举啊!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群人,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拍着谢兴元的肩膀,相互吹捧着,那架势,似乎就等着李世民给房俊定罪了! “商量好了吗?”房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商量好了就签字据,不愿意签字据,我现在就开始了!” 第275章 睁大眼睛瞧好了 房俊这一催促,这帮人的脸上的表情更得意了! 他们都觉得是房俊慌了,担心他们为谢兴元作保,最终会让他输掉房家在御珍坊的份额。 谁都没想到,房俊是嫌他们太啰嗦,太磨叽,才催促他们快一点儿的! “方才谢大人为老朽作保,此时此刻,于情于理,老朽也应该站在谢大人这一边!”卢广德拉着谢兴元站起身,还很郑重的对着谢兴元说道,“正如谢大人所言,朝堂之上,非是藏污纳垢之所,欺君罔上之人怎配立于朝堂之中?” “朝中就该多些如谢大人这般品行之人!” 有卢广德带头,其余人也没了顾虑,一个个的都跟着吹捧起了谢兴元。 那把谢兴元吹的,简直就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了! 饶是李世民磨炼了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这会的脸上都露不出一丝笑模样来。 很快,一群人又都签了一份字据。 卢广德一群人签的字据很简单,就是他们每人为谢兴元作保十万贯钱,上面写明了,若是谢兴元无法兑现房俊三百万贯钱,那他们每人便会替谢兴元偿还房俊十万贯钱。 而谢兴元的字据就不一样了。 他的字据上明确的写着,房俊与谢兴元二人对赌,若房俊能做到冰中取火,便是谢兴元输,谢兴元当支付房俊三百万贯钱,若房俊做不到冰中取火,那便是谢兴元赢,御珍坊中所有属于房家的份额,便要尽皆归属他谢兴元所有! 最后,谢兴元硬着头皮,让李世民在字据上签了字。 这字据上有了李世民的签字,房俊就算有再多的借口推脱,也无济于事! 此时的谢兴元,那真是一脸的志得意满。 “没成功的话,你可别往本王的身上赖啊!”李愔举着手里的冰块,小声的嘟囔着。 “慌什么?”房俊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了个小纸包,纸包里装着的是之前在贤灵宫中调配好的黑火药。“光点对着它照!” “你说的倒轻巧,能不慌么?”李愔举着手里的冰块,把那个透过冰块聚集起来的光点,照在了房俊放进来的小纸包上。 三百万贯钱啊,这么大一口锅,别说他了,就算是把他母妃拉过来,也背不动这锅啊! 那黑火药里的粉末,都是程二傻子他们这群人磨出来的,虽然他们不知道那东西是究竟是啥,但这东西只要有用,那就有他们几个人的功劳啊! 可房俊这举动,看的卢广德一群人都愣住了。 刚刚房俊可没说那个箱子里还要放东西啊,而且,那小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慢!” 谢兴元第一个不干了,他几步就到了房俊近前,伸手就去抓那包黑火药。 “房俊,你要做什么?” 都没用房俊说话,一旁的程二傻子几人,直接就捏住了谢兴元的两条胳膊。 别的他们不懂,可谢兴元要去动那个小纸包他们都看明白了! 对于他们几个来说,那小纸包里装着的可是他们的功劳! 开玩笑,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动他们的功劳,那他们几个能同意? “房俊,说好了冰中取火,你又往箱子里放了什么?” 谢兴元挣扎着,还是想上前去抢纸包里的黑火药,可他就是个文人,程处亮他们几个虽然年纪小了点,但都是自幼习武的货,几个人捏着一个谢兴元,还能让谢兴元给挣脱了? “不用拦着他!”房俊笑着冲几人摆了摆手。 几人迟疑了一下,悻悻的松开了谢兴元。 “谢大人,你要是觉得破坏了我冰中取火这个锅你背的动,那你尽管动手,随时欢迎~!” 房俊这话,气的谢兴元差点没背过气去。 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得避免一切有可能改变冰中取火结果的事发生,他得从房俊的手中夺过御珍坊才行! 谢兴元指着箱子里的纸包说道,“房俊,你那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为何不让我等检查?” 房俊不屑冷笑了一声,“检查?你也配?” “你。。。”谢兴元瞪着眼睛,可他却不敢当着李世民的面,对房俊放什么狠话。 房俊一边拖着李愔的手臂,将聚焦的光点调整到一个最佳的角度,一边不咸不淡的说道,“你要是对冰中取火所需的物品与流程有看法,自己去询问卢家主,你要是怕我冰中取火成功,不想我继续冰中取火,那我现在就可以停手。” “只要你能背的起这个锅,我倒是无所谓!” 谢兴元死死的盯着摆放在干草中的那个小纸包,同时又观察着房俊跟李愔的动作。 可他一点都看不出来这冰中取火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确实不想房俊冰中取火成功,可房俊的话说的不错,不能是因为他谢兴元这冰中取火才失败的,哪怕那只是个推脱的借口,也不能牵扯上他! 因为,这个锅他背不起! 有些不知内情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卢广德,前面又是木箱,又是干草宣纸的,每一样都让他们仔细检查了。 怎么房俊突然放个小纸包进去,还不让他们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都说冰中取火之法出自范阳卢氏,卢广德应该知道内情才对,为何也不开口给他们解释两句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卢广德,比谢兴元还窝火呢。 前面,卢广德为了证明御珍坊的配方出自范阳卢氏,硬着头皮说,冰中取火也出自范阳卢氏,而且他还研究过。 现在好了,房俊怎么弄这冰中取火,他都不敢开口质疑了。 以房俊今天的表现来看,只要他开口质疑,房俊一定会拖他下坑,到时候,他还要想办法自圆其说,能圆上还好说,但万一圆不上,那可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的事了。 谢兴元的心里说不出的忐忑,总感觉那个小纸包里装着什么大秘密,可他又没办法上前阻止,那感觉,就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心头爬一样。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瞧着李愔手里的冰块和摆放着的木盒,可怎么瞧,也瞧不出有啥特别的地方。 后宫跑来的这些女人,全都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低声的交头接耳,特别是以阴妃为首的几人,目光不时的投向杨妃跟德安,那表情,分明是在等着看杨妃的笑话。 要不是在场的朝臣众多,估计已经有人开始出言讥讽了。 也就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李愔高举着的手臂就开始有些酸麻了。 “别动!” 房俊抬手擎住了李愔有些晃动的手臂,小纸包已经因为光线的聚集变的焦糊,一缕青烟,扭曲着,从小纸包上飘然而起。 “诸位,都睁大眼睛瞧好了!” 第276章 懵了,成功了 房俊这一声,真是太突然了! 不,应该说是这一切来的太快了! 从开始到房俊出声,前前后后加起来连三分钟的时间都不到。 这帮人做梦也想不到,所谓的冰中取火,速度竟然这么快! “冒烟了!” “快看,真冒烟了!” 李世民这边的人全都下意识的上前了两步,满脸惊讶的盯着木箱中飘出的那一缕青烟。 谢兴元的心都揪起来了,额头,手心,就连前心后背都跟着紧张的渗出了汗水。 卢广德这边的人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根本就想不明白,木箱里为什么会冒起一缕青烟! 后宫中的妃嫔也不交头接耳了,一个个的全都跟着往前凑,目光中既有惊奇,又带着一丝紧张。 杨妃跟德安母女俩手拉着手,紧张和激动的情绪来回的交替着。 也就几十秒的功夫。 原本还冒着一缕细细青烟的小纸包,猛然间呼的一下爆出了一大股浓烟,浓烟中夹杂的火焰,一瞬间便将木盒中的干草和宣纸引燃。 一股说不出的刺鼻气味,伴随着淡淡的硝烟味,在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开。 距离木箱最近的李愔,略带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 随后满脸发懵的瞅着木箱里的火,又瞅了瞅手里的冰块。 别人都是惊讶好奇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可李愔不一样,李愔距离最近,所有的事他都跟着全程参与了,按说他应该明白为什么起的火,可现在的李愔,比所有人都懵逼,火都快要把木箱给点燃了,他都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成了?” “这是怎么做到?” 岑文本,长孙无忌一群人惊讶之余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这事太离奇了,木箱里的东西,怎么就好端端的烧起来呢? 这些人常规观念当中的认知,已经是碎了一地。 “母妃,母妃。。。” 德安激动的跳着脚,杨妃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比闺女脸上少半分! 而一些后宫妃嫔,脸色却没那么好看。 虽说她们今天看到了冰中取火这惊奇的一幕,可说到底,这件事她们就是看了个乐呵,露脸的是杨妃的六皇子李愔,获利的是杨妃的女婿房俊,她们半点好处都没赚到,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对比之下,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作弊!房俊他作弊!” 谢兴元脸都青,指着里面的房俊便吼了起来。 “这不是冰中取火,房俊他作弊!” 谢兴元一边喊着,一边转头看向卢广德。 三百万贯钱啊,这可是三百万贯钱! 这要是冰中取火的话,别说他谢兴元了,整个陈郡谢氏,都得因为他跟房俊这个三百万贯钱的赌约,而彻底从氏族当中除名!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卢广德了。 冰中取火的法子是范阳卢氏的,只要卢广德咬死了房俊这不是冰中取火,那这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哪怕是想办法赖账,也不能真的承认了这是冰中取火啊! “陛下!”卢广德脸色阴沉的也跟着站了出来,“房俊在大殿上曾说,冰中取火的法子,只要看过的人就都能学的会!” “敢问诸位大人,可有人学会了这冰中取火之法?” 卢广德现在比谢兴元还心烦,这一趟长安来的,儿子被打了不说,还被拉上了朝堂,御珍坊的配方也没弄到手,这要是冰中取火再成功了,他卢广德还得再拿出来三百万贯钱出来! 三百万贯钱范阳卢氏确实拿的出来,可这钱拿的委屈憋气啊,这事儿说出去,它好说不好听啊! 这钱要是拿了,家族的那些个族老怎么看他卢广德? 他这卢家家主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坐的牢? 卢广德一站出来,马上就有人跟着附和。 “对对对。。。房俊,你最后往木箱里放的是什么东西?为何不告知我等?为何不让我等检查一番?” “就是就是!” “我看,房俊分明是在那个纸包中做了手脚,所以木箱之中才会起火的!” “说好是要冰中取火的,这算什么?” 一时间,卢广德这边的人全都跟着开口,质疑房俊之前的话,也质疑这冰中取火之法的真实性! “好了!” 李世民开口了,这下,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缓步走上前,围着燃烧着的木盒转了一圈,随后站到卢广德一群人的身旁,面对着房俊。 “房俊,你来说说,这冰中取火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把火要是没烧起来,或者费了大劲,房俊才把火给弄出来,李世民都不会这么询问房俊。 可眼下这情况不一样啊,房俊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李世民他说话到底有多靠谱。 那之前房俊在大殿上说的,冰中取火只要是个人看了就都能学会的事,绝对可以放心大胆的问! 即便是看了学不会,房俊也肯定有一套说词,说服眼前这些人。 三百万贯钱啊,房俊能让到嘴边的肉再飞了?他李世民也不答应啊! 这会李世民的心情,那是说不出的美~! 看着房俊的眼神都跟看别人不一样了! 从上朝堂到现在,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房俊就帮着国库赚了三百万贯钱,那真是他这个岳父缺啥,女婿就想法给他弄啥,他能不高兴? 不光房俊,李世民现在瞅六儿子李愔的眼神,都带着几许欣慰。 别看李愔年龄不大,就冲今天的表现,那也是个可堪大用之才,是他老李家的种! “那我就先给诸位大人讲讲这冰中取火的原理。。。” 房俊从李愔的手里拿过那块镶着木框的冰块,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示了一下。 “首先是冰块的选择,越通透的越好。。。” 冰块的选择,形状的打磨,再到凹凸镜的原理,包括阳光的重要性,房俊尽量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话,给他们讲了一遍。 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听的云里雾里的,他们对所谓的凹凸镜根本就一点概念都没有。 不过有一点他们听明白了,只要把通透一点的冰块打磨成眼前这冰块的形状,让那个光点照在纸和干草上,就能点燃木箱里的纸和干草! 谢兴元跟卢广德这边脑子飞快的转着,正琢磨该怎么把今天这冰中取火的事给搪塞过去呢。 就见房俊一边抖搂着一张张的字据,一边将这些字据整理好,放进了一个木盒之中。 一边弄着,房俊还一边摇头感叹着,“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了,你们没有~!” 房俊这话,差点没把谢兴元跟卢广德气吐血! 第277章 服么,叫姐夫 “不,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谢兴元摇着脑袋喊道,“纸包,那个纸包呢?那个纸包你怎么说?” “你这冰中取火分明就是靠的那个纸包,没了那个纸包,你不可能做到冰中取火!” “房俊,你必须把这个纸包说清楚,你纸包里都装了什么?” 谢兴元已经急红了眼,房俊唯一没提到的这个小纸包,已然成了谢兴元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这么急着站出来,不惜放弃自己的仕途,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陈郡谢氏有个崛起的机会吗? 现在倒好,他不但没给陈郡谢氏争取来这个崛起的机会,反而因为他,给陈郡谢氏招来了灭族之祸啊! 三百万贯钱呐,那可是三百万贯钱! 陈郡谢氏,这名号听着挺响亮的,可他们陈郡谢氏是个啥情况,没人比他谢兴元更清楚了。 别说三百万贯钱了,就是三十万贯钱,他们陈郡谢氏也拿不出来啊! 这件事,必须得推出去,无论如何不能坐实了冰中取火这件事,不然的话,他陈郡谢氏就彻底完了! “你说这个?” 房俊笑着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纸包,小纸包在所有人的眼前晃了晃,又被房俊随手扔进了燃烧的木盒当中。 在火中,短暂的燃烧后,呲的一声,火焰伴随着一股浓烟,再次喷了出来!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谢兴元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冰中取火,就是那个纸包里的东西,是纸包里的东西把木盒里的干草点燃的!” 卢广德这边几乎所有人都跟着附和。 那纸包投入火中的效果太明显了,刚才那把点燃木盒中干草的火,绝对跟这个小纸包有直接关系! “纸包。。。那个纸包里都装了什么?” “房俊,你必须把那个纸包里的东西说清楚,你要是说不清楚,那就证明你这根本就不是冰中取火!” 现在的谢兴元,已经不敢再奢望什么御珍坊的店铺了,只要能把他那三百万贯钱的字据给赖掉,他就愿意去庙里烧香还愿了。 虽然谢兴元不知道那纸包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但那纸包中往外喷火,围着的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谢兴元想的是,只要房俊把那纸包里装着的东西说出来,他一定能找到借口,把冰中取火的事赖在那个纸包上,说什么也不能坐实了那三百万贯钱的字据!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了房俊的身上,都等着房俊继续解释,解释那个纸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李世民跟后宫来凑热闹的一众妃嫔都看着房俊,等着房俊开口。 谁也没想到的是,房俊竟然不屑的冲着谢兴元冷笑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向了六皇子李愔的身旁。 “怎么样?服吗?” 房俊拍着李愔的肩膀,嘴角带笑的询问。 李愔明显有些发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叫我什么?” 李愔磕磕巴巴的应了一句,“姐姐夫。。。” “嗯~!”房俊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又拍了拍李愔的肩膀,“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夫,那姐夫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 房俊不着痕迹的与李恪对望了一眼。 看着房俊的眼神,李恪微微皱眉,看他做什么? 房俊微微停顿后,缓缓开口,“这人呐,越是心急的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只有沉得住气,保持理智,你才能分辨出摆在你面前的究竟是不是陷阱!” “他们觉得我已经是俎上之肉,当任人宰割,殊不知,在我眼里,他们亦是那盘中之食!” 这一番话听的卢广德一群人感觉自己脸都没了! 尤其是卢广德跟谢兴元,脸色涨红,目光阴沉,双眼死死的盯着房俊,他俩现在是真想活撕了房俊。 房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奚落嘲讽,当真可恶至极! “刚刚教你如何取火,都记住了吗?” 房俊的话风转的太快了,搞的所有人都有些发愣。 “记住了。”李愔也是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 房俊又取过笔墨,在一个木盒上勾画起了一个个长方形的格子。 “让人把我画的这些地方掏空,空气流通,会加速冰中取火。”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我刚刚教你的取火之法,再做一次给他们观看。” “不过今日已过正午,无法成功也属正常,你也不用紧张。。。今日若是不成,那便明日正午再给他们做一次!” 李愔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我一个人做?” 这所谓的冰中取火,房俊就教他举着冰块了,怎么生出来的火,他哪知道啊! 要就是些大臣观看还好,可还有李世民在场呢! 坑人也没这么坑的啊! “你放心,姐夫跟他们不一样,没把握的事,姐夫是不会让你去做的!” 房俊笑着拍了拍李愔的肩膀,把李愔都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又给拍了回去。 也不管李愔怎么想的,房俊转过身走向了李世民。 这冰中取火已经做完了,卢广德这群人签下的字据,也都在他房俊的手上,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应付这些人的纠缠,已经捞不到任何好处了。 所以,房俊叫上了德安,跟李世民告了个罪,打算先去太安宫见李渊。 李世民心里也清楚,房俊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相反的,房俊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增加那些字据被拿回去的风险,先让房俊离开,还能保证国库有三百万贯钱的进账,他当然乐的同意。 “慢!房俊,你不能走!” 谢兴元已经有点不顾一切了,所有的人都清楚,今天只要房俊走了,那他们签下的字据,就等于是被彻底坐实了! “房俊,你把话说清楚,那个纸包,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你必须告诉我们!” “不然的话,你证明不了这是冰中取火!” 房俊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将装着字据的木盒递给了德安,又从怀里摸出来了个小纸包。 “你们想要知道这纸包里装了什么,其实也简单。。。一千万贯钱,现钱摆在我面前,这纸包里的配方,一字不落的写给你们!” 第278章 贴脸开大,杀人诛心 “房俊,你无耻!” 谢兴元就差破口大骂了。 就问问他纸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就要一千万贯钱? 他房俊到底知不知道一千万贯钱是多少啊? 整个大唐一年的税赋也才一千多万贯钱而已,就为了知道他纸包里的东西,就要一千万贯钱,疯了不成? 一个纸包里装着的东西,如何能抵得过大唐一年的赋税? 况且,前面为看这冰中取火,卢广德签了三百万贯钱的字据,为了拿御珍坊的配方,谢兴元又签了三百万贯钱的字据。 这些钱,眼看着就要打水漂了。 房俊竟然又开出来一千万贯钱,而且还是要现钱,这么大一笔钱谁拿的出来? 哪怕是房俊让他们签一千万贯钱的字据,他们现在怕是也没人敢签了啊! “我刚刚所言,诸位大人可是未曾听懂?”房俊斜了卢广德一群人,再次开口道,“这冰中取火之法,有无我手中的纸包皆可,无非就是多耗些时间而已。” “我用这纸包,只是为了节省些时间,诸位大人可继续留在此处,梁王殿下会亲自再为诸位大人演示冰中取火之法。” “这方法,刚刚我也给诸位大人讲解过,依此法,诸位大人回到家中也可尝试,皆可成功,这也是对卢家主那三百万贯钱的交代!” “至于谢大人想知我这纸包之内为何物,那就只能掏钱买了这配方,若不能掏钱购买,那就恕难相告了!” “谢大人也别觉得一千万贯钱很多,这纸包里的配方,只要你一千万贯钱,你可是捡了大便宜!” 房俊是拿准了这帮人不会再出钱了,所以才用一千万贯钱来奚落众人,不然的话,黑火药的配方,别说一千万贯钱了,就算是一亿万贯钱,房俊都不可能往外卖。 谢兴元一群人,被房俊的话怼的死死的,想反驳都找不到丝毫借口。 你想看冰中取火,给你展示了,那火现在还烧着呢。 你想赌御珍坊的铺面,也随了你的愿,只不过你没赢啊! 现在你想证明那不是冰中取火,那就得自己想办法了,继续追着房俊问,没这个道理啊! 至于那纸包,房俊也说了,跟冰中取火没关系,你只有证明了李愔稍后的做法无法取火,才能说冰中取火跟纸包有关系。 可想证明这一点,就只能留下乖乖的看,你不能去阻止房俊的去留。 眼看房俊带着德安,捧着一盒子的字据离开,谢兴元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却丝毫办法都没有。 房俊走了,他那三百万贯钱的字据就再难寻回了! “宁儿,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不知俊哥所言是哪一句?宁儿愿闻其详~!” 房俊与德安的对话,飘落在众人耳中。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哈哈哈哈。。。” 卢广德跟谢兴元差点没背过气去。 杀人诛心,这是杀人诛心啊! 这帮人,输了钱不说,最终房俊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们是傻逼,这谁受的了? “呵,这臭小子!” 李世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嘴角已经浮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房梁公后继有人呐。。。” 岑文本一群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房俊在尚未冠礼之年,便独自一人,面对范阳卢氏联合多位氏族官员的刁难,不但全身而退,还斗的对方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经今日一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点,长安城中的年轻一辈人,已经无人能与房俊比肩了! 。。。。。。。 太安宫。 平日里,即便是一些皇子公主来了这里,都需要通禀传唤方能进殿。 而房俊在太安宫却畅通无阻。 刚入太安宫,老太监便引着房俊进了大殿,没有丝毫等待停留。 “宁儿拜见皇爷爷~!” “房俊见过皇爷爷。” 老李渊笑着挥了挥手,“无需这般多礼,都起来,坐吧。” 说完话,老李渊若有若无的看了眼已经站起身,恭候在一旁的武士彟。 房俊跟德安坐下后,武士彟方才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德安见礼。 “臣武士彟,见过德安公主。” 德安皱着眉看向房俊,房俊笑了笑,冲着德安点了点头。 理会了房俊眼中的意思,德安站起身,给武士彟回了个礼。 “德安见过武大人。” 见礼之后,德安便坐回了房俊身旁。 而武士彟却并未起身,转而面向房俊。 “武士彟见过驸马!” 武士彟主动给房俊见礼,而且是大礼参拜,这可是把房俊的身份抬到了等同于皇子般的地位。 武士彟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三,其一,武士彟懂得自己的位置,在李渊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谦卑,所以才以大礼叩拜德安,他拜的,实际上也并非德安,而是拜的李唐皇室这个身份。 其二,则是因为房俊与老李渊的称呼。 皇爷爷这三个字,可不是一个驸马能称呼的,而老李渊竟然应承了房俊的这个称呼,显然房俊这个驸马,在李唐皇室之中的地位,远非他武士彟所能想象。 于此,武士彟对房俊,依旧行了大礼参拜。 其三,是因为他儿子武元庆。 武元庆参与诬陷房家父子谋逆,诬陷的可不仅仅房遗直,还有当朝的房梁公房玄龄! 不说清河房氏并非他武家这种小门小户能得罪的,就说房玄龄,也不是他武士彟能比的。 而且,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武士彟也不得不放低姿态,向房俊赔罪,给他儿子武元庆求得一线生机。 房俊没到太安宫之前,老李渊已经把话跟武士彟挑明了。 武元庆参与陷害房家父子谋逆的事,如果房俊不点头,那他儿子就必死无疑! 太安宫的婢女给房俊跟德安上了茶点,房俊自顾自的端起茶盏,并未去理会武士彟。 看着匍匐在地的武士彟,老李渊无奈的摇了摇头,“俊儿,武大人是皇爷爷昔年老友,武元庆是他不成器的儿子,参与陷害你爹跟你兄长谋逆这件事,也是武大人亲自审问出来的。。。” “昔年皇爷爷在太原举兵之时,也多受武大人帮扶,武大人对李唐皇室有恩。” “皇爷爷老了,所剩在世的故人不多了。” “看在皇爷爷的面上,给武元庆这混账东西留条活路,全了皇爷爷的脸面,可否?” 第279章 代子受刑 “皇爷爷!” 房俊还没说话,德安先不干了。 德安从座位上站起身,一脸愤愤不平的开口。 “皇爷爷可知,房梁公与房家兄长此时皆因武大人之子而身陷牢狱?” “房家兄长因谋逆之事,从荆州回长安这一路,不知受了多少私刑,现今连走路都是一件难事!” “还有房家大嫂!” “房家大嫂本就有身孕在身,可就因为武大人之子陷害,导致房家大嫂小产,腹中胎儿没保下不说,连她都险些跟着丧命!” “德安在此问一句,房家可有得罪武大人得罪武家之处?” “皇爷爷,父皇赐婚,德安他日便将与俊哥完婚,下嫁于房府!” “那武元庆如此欺凌陷害房家,令房家蒙受不白之冤,令房府蒙羞至此,若不严惩,德安日后如何有脸面入房家府门?如何有脸面面对房家兄长与房家大嫂?” “又如何有脸面面见德安未来的公婆?” 德安本就是个护犊子的性格,房家父子遭人构陷身陷牢狱,张姝媛小产也是她日夜陪伴,那房府是她的婆家,她怎能任由房府之人受他人欺凌? “如此遭遇,若是放在你武家身上,你武家可会忍气吞声?” “若此事便要不清不楚的糊弄过去,房府的脸面可还要得?房府上下可还能安居于长安城中?” 房俊没主动去接李渊的话,就是等着德安开口,眼下德安说的差不多了,房俊也跟着开口阻止,“宁儿。。。” 可德安那是个什么性子,跟头小母狮子一样,眼见自己的公婆家受气,怎么可能听劝。 “俊哥莫要拦着宁儿!”德安寒着脸,目光直视老李渊,“皇爷爷,此番事中房家蒙受不白之冤,受尽苦难苛责,眼下却还要原谅陷害房家之人,饶他一条性命,那房家兄长失其血脉之事何人来抵命?” “还有,房家。。。” “宁儿!” 房俊站起身,把德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混账!”老李渊见火候差不多了,也满腔气愤的拍案而起,“朕是你皇爷爷,你便是如此与你皇爷爷说话的?你母妃就是如此教导你的?” 老李渊这一吼,德安还真有些怕了。 德安梗着脖子,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服气,可她不却敢继续开口了。 忤逆长辈,那是大罪。 况且,老李渊如果跟李世民开口,不光她要受罚,连带着她母妃也要跟着一起受罚! 甚至因为她刚刚顶撞皇爷爷的举动,都有可能连累到房俊,连累到房玄龄等人。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武士彟连忙爬着转向老李渊叩首。 “陛下,德安公主所言无错,是臣教子无方,才令他闯下今日之祸,害得房大人父子入狱,又让房府失了血脉。。。此事罪责在臣啊陛下!” 武士彟跪在地上,又转向了房俊。 “家中逆子胡作非为,害的房梁公父子入狱,害的房家失了骨血,此事武某难辞其咎!” “我知晓逆子所为罪无可恕,纵是一死也难抵消其罪行。。。可为人父者,又如何能眼见自己的子嗣先自己一步离世。。。” “驸马。。。罪臣斗胆,求驸马留犬子一命。。。罪臣定然给房府满门一个交代!” 老李渊见缝插针,沉声询问,“你如何给房府满门一个交代?须知,房梁公亦是我大唐的肱股之臣!” 这回德安听出味儿来了,她皇爷爷明显对武士彟有偏袒,而且,武士彟似乎早就跟皇爷爷商量好了说词一般。。。可最让她疑惑不解的却是房俊,房俊可不是个任人欺凌的性子,怎么进了太安宫后一句话都不说? “陛下。。。”武士彟沉吟了片刻说道,“大唐初立之时,陛下封赏众臣,臣蒙陛下圣恩,豁免一死之荣耀。。。今日犬子犯下不可饶恕之责,臣想用此殊荣,留犬子一条性命!” “不论发配边疆亦或是流放,臣都感念圣恩,感念房府仁德,只求留得犬子一命即可!” “臣自知那逆子所做之事,不仅让房家一门蒙羞,更是伤及了房家血脉,还使房梁公父子身受牢狱之苦。。。如德安公主所言,此事不能就此作罢!” “臣愿身负囚牢,于长安城中游街三日,代儿偿命于房府!” 德安这回有点弄不明白了,按说,有皇爷爷袒护,武士彟只求儿子不死,这事其实不难,只要皇爷爷开口,即便是父皇怕是也要顺了皇爷爷的意才行。 因为德安清楚,那个武元庆虽然参与了陷害房遗直谋逆,可房遗直一路上遭受私刑,张姝媛小产,这些都不是武元庆所为,她是气不过,才把所有的事都按在武元庆的身上。 可武士彟却愿意身负囚牢,在长安城中游街三日,这就等于是武士彟愿意背上个骂名,以此来抹除房府的蒙羞之耻,之后他还愿意替他儿子给房府偿命,这代价也未免大了些。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救他儿子一命? 要说武士彟一脉单传就武元庆一个儿子,这事德安多少还能理解一点。 可武士彟并非一脉单传,武家除了武元庆还有武元爽啊! 德安还没想明白呢,老李渊又说话了。 “老伙计,你这又是何苦?”老李渊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昔年你随朕起兵,也曾半生戎马,兵戈剑戟丛中尚未殒命,如今却要。。。” 老李渊的声音中既有悲凉之意,又有凄苦之声,似感怀,又似在追忆,最后又在一丝哽咽中戛然而止。 “臣此生有幸得遇陛下,能追随陛下亲眼见证大唐的建立,臣已无憾~!” 武士彟的声音渐渐的有些沙哑,也多了一丝哽咽。 “只是犬子犯下此等大错,臣实在无颜面对陛下。。。房大人父子身陷牢狱不说,房府上下因此事蒙羞也可以不讲,但房府因犬子而失了骨血。。。此事,臣定要给房府一个交代!” “臣既不忍见那逆子丧命,那此事,便只能由臣代子受刑!” 第280章 闺女儿子,你选一个 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上了! 老李渊是满口的埋怨加不舍,武士彟则是满嘴的羞愧与决绝,德安在一旁已经是看的目瞪口呆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皇爷爷有如此待人的一面。 就在房俊都快看困了的时候,老李渊终于把话头又引给了房俊。 “俊儿,你尚年幼,不知为人父母者心中苦楚,此事能否看在皇爷爷的脸面上,饶了武元庆一条性命?” 老李渊使劲的叹了口气,话语之中也满是恳求。 “皇爷爷实在不忍见他为了家中逆子,便如此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老李渊的声音,听的武士彟嘣嘣嘣的跪在地上直磕头。 老李渊如今是个什么处境,武士彟心里比谁都清楚,说是在太安宫颐养天年,可连坊间都知道老李渊是被软禁在了宫中。 在这样的处境下,老李渊竟然还愿意拉下脸为他武士彟向房俊一个小辈求情,这怎么能让武士彟不感激涕零! “皇爷爷是长辈,长辈开口,房俊本不该拒绝。” 房俊这话,听的老李渊微微皱眉,房俊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不打算饶了武元庆啊,跪在地上的武士彟心头也跟着一沉。 “饶武元庆一条性命不难,可我房家人谋逆已经是闹的满城风雨,朝堂之上也是人尽皆知。。。” 武士彟一听房俊这话,马上明白了房俊什么意思。 人家这是愿意给老李渊面子,也愿意卖这个人情,问题是,这事闹的太大了,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 饶他儿子一命简单,可你也得考虑人家的脸面不是? 那房玄龄可是中书令,又是李世民的近臣,这事人家要是没个台阶下,那还不得让人给笑话死? “驸马有何要求尽快开口,只要武家能做到,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定然要全了房府的脸面!” “即便是武某一死,也无任何怨言!” 房俊点点头说道,“听闻武大人膝下有女,可对?” 武士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称,“是,膝下有两女,长女与贺兰家订了婚约。” 房俊嘴角勾了勾说道,“我房中还缺个使唤丫头,武大人可能接受?” 这个条件,房俊在来太安宫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房俊也不会从西内苑离开后就直奔太安宫来。 想把未来的女皇帝握在手中,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之一,房俊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未来的女皇帝给自己当丫鬟,这事,想想都觉得过瘾。 “这。。。”武士彟犹豫了。 武士彟好歹也是荆州都督,说白了,整个荆州,武士彟那是官场上的一把手。 他闺女,那也称得上是高门大户的大家小姐。 在府里,他闺女都得是下人伺候着。 让他把闺女送到房府,给房俊当丫鬟使? 这要是真送了,武家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再细品品,总感觉这多多少少有几分欺人太甚的味道! “武大人,儿子和女儿你只能选一个!” 其实这也很好选,老李渊开口求情,房俊也答应饶了武元庆一命,那你武士彟付出点代价不是应该的? 虽说闺女送进房府是给房俊当丫鬟,可好歹人是活着的啊! 你不送闺女给房俊,那房家就得跟武家置这口气,他能不能保住儿子武元庆,能保住武元庆几回,那可就都是个未知数了! 所以,房俊根本就不担心武士彟不把未来的女皇帝给送来! 房俊来太安宫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来见一见武士彟,把未来女皇帝的事给定下来,该演的戏陪老李渊演了,该说的话也都挑明了,房俊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太安宫了。 又跟老李渊寒暄了几句后,临走之前,房俊点明了自己这趟来太安宫,就是为了带走武元庆的。 但李渊开口了,他也就不好追着带走武元庆了。 不过武士彟得尽快给他答复,如果武士彟不打算把女儿送去房府,那他还得来带武元庆走! “俊哥,你真打算就这么放过武元庆?”离开了太安宫,德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房遗直受刑,张姝媛小产,最后连房玄龄都被送进了大理寺,这一路下来,房俊心里有多恨那些人,德安比谁都清楚。 今天,武元庆招认了陷害房遗直谋逆的事,按照德安的想法,必然是要砍了武元庆的头,先给房家出一口气再说! 可房俊竟然让武士彟用他闺女来换儿子,这个操作,属实让德安看的有些发懵。 “这次的事,弄不死武元庆。” 对于武元庆这件事,其实房俊早就已经盘算过了。 别说老李渊开口帮着武士彟求情了,就算老李渊不开口也没用。 武士彟那是大唐的开国功臣,当时受封的时候,就有豁免一死的特权。 刚刚在太安宫的时候,武士彟就提到了这件事,说是用这一次豁免一死的特权来保他儿子一条命,自己甘愿替儿子受刑赴死。 可实际上呢? 武士彟那是在告诉房俊,也在告诉老李渊,他要用这特权来保他儿子! 至于什么武士彟甘愿替儿子受刑赴死,那不过就是给彼此留下脸面的台阶而已。 武士彟也不愿强硬的就用这豁免一死的特权,直接来保儿子一命,那样的话,不但会得罪房家,还很可能会惹李世民不悦,那样等他死了之后,武家就彻底没未来了。 房俊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选择让武士彟送闺女给他当丫鬟,这已经算是利益最大化的一种选择了。 再有一点,整件事,真正隐藏在幕后的人,还是范阳卢氏,也是因为这一点,房俊才愿意暂时放过武元庆。 至于武元庆,只要房俊想,弄他的机会多的是,并不急于这一时! “公子~!” 出了太安宫没多远,房俊就见到了长乐的贴身侍女玉蝶。 “公子,我家公主让奴婢来通知公子一声,陛下已经派人去大理寺了,房大人应该很快就会回府。” “陛下命房大人今日回府好生歇息,明日进宫早朝!” 第281章 房家主心骨 房府。 德安跟着房俊回到房府的时候,大理寺的马车刚刚离开。 房府里的下人,一个个满脸的喜气,高兴的都快赶上过年娶媳妇了。 老房那是整个房府的主心骨,打从老房进了大理寺那天,房府里的下人就没了七分的精气神。 谋逆罪啊,这事要是给坐实了,不说老房这一家人是个什么下场,他们这些个府里的下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跑的了的。 往轻了说,他们得发配流放,往重了说,他们都得跟着掉脑袋! 所以,老房跟房遗直回府,这些下人的心情,比房俊都要激动高兴的多! 房府的后堂。 看见房玄龄跟大儿子房遗直的卢氏,都已经快哭成泪人了。 张姝媛也是,见到了自己的丈夫,她把这些天的委屈,心酸,外加痛失腹中胎儿的情绪,掺杂在眼泪中,一股脑的全都涌了出来。 房俊拉着德安在后堂屋外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进屋。 卢氏跟张姝媛是在用泪水宣泄各自的情绪,房俊实在想不出要如何安抚她们的情绪,与其进后堂大家一起尴尬,还不如不进。 没事干的房俊,最终拉着德安去了厨房。 虽然府里的厨子已经在忙活晚上的饭菜了,不过房俊还是亲自动手,又做了几道老房他们没吃过的菜肴。 房俊饭菜快要做好的时候,李恪带着李愔追来了房府。 “姐夫,姐夫~!” 李恪还好,还比较平静。 李愔可就不痛了,整个人激动的不要不要的,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 “姐夫,成了,冰中取火我成了!” 房俊走后,李愔按照房俊教给他的方法,继续给众人展示冰中取火。 一开始,李愔心里也是直突突,整个人都是发懵的状态,因为李愔对冰中取火这件事,并没有多深入的了解,他就只知道房俊让他用冰块聚集出来的光点照那些易燃物而已。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干草和宣纸渐渐的冒起了一缕青烟,这下李愔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按照房俊说的,被切割出很多空洞的木箱,在有风通过后,会加速燃火的状态。 所以,李愔在看到木箱中冒起了青烟后,马上命人在木箱一旁扇风。 说起来也是李愔运气好,这一通瞎忙活,用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火突然就在木箱中烧起来了。 直到现在李愔对于冰中取火这件事,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他确实当着众多朝臣跟李世民的面前,再次让木箱之中燃起了火! 全场最高兴的那还得说是杨妃,打从房俊走了,杨妃心就一直悬着。 房俊在的时候,不管能不能做到冰中取火,杨妃都没那么担心,虽然杨妃也很紧张,但却没有自己小儿子操作时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实事求是的说,那女婿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比的上她自己的儿子不是? 房俊走了,留下李愔一人的时候,杨妃那真是攥着手心捏着汗的瞧着,感觉自己的心一直都卡在嗓子眼里。 直到木箱中燃起了火光,那一刻,巨大的喜悦,狠狠的冲击着杨妃的心底。 杨妃激动的都不自觉的跳了起来。 那是她儿子,是大唐的六皇子,今日在李世民面前,在众多朝臣面前,展示了如此神乎其技的一面,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激动! 就凭李愔今日之举,已经在李世民面前压过了诸多皇子,除了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还有她的大儿子李恪,那所有的皇子中,李愔绝对是紧随其后之人。 而李世民心中的喜悦,绝对不比杨妃少。 看着李愔,李世民一连说了四五声‘好’! 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围着木箱转了好几圈。 李愔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李世民对他的肯定,也是第一次听到李世民对他一连说了这么多‘好’字。 李愔冰中取火的成功,等于是证实了房俊之前的话,同时也等于宣布了范阳卢氏的三百万贯钱,即将纳入国库之中。 这正缺钱的时候,有三百万贯钱入账,李世民自然高兴的很。 相比较之下,卢广德这边的人,那脸色难看的跟手上抓了屎一样,谢兴元更是目光涣散,面如死灰,估计他最后连自己怎么离开的西内苑都不知道了! 李愔做的这次冰中取火,木箱被匠人掏出孔洞后,卢广德跟谢兴元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最后还是他们亲手把干草,宣纸这些易燃物塞回木箱当中的。 他们可以确定,木箱当中不会存在任何问题,可最终,火还是烧了起来。 现在的他们,想辩驳都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了。 李愔趁着李世民高兴,小心翼翼的跟李世民说,“父皇,姐夫先前说,要让儿臣去南山住两天,要教儿臣些别的东西。。。儿臣能去吗?” 要是往常,李愔他们这些皇子想出宫那真是千难万难,几乎都是他们自己想办法,偷偷的跑出去玩,想从李世民这拿到假条光明正大的出宫,也就做梦的时候能想想。 可今天,李世民连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还嘱咐李恪,照看好自己的弟弟。 这把李愔激动的,拉着李恪颠颠的直接跑来了房府。 “姐夫,我走的时候,看见父皇把范阳卢氏那个老家伙给叫走了。。。母妃说了,她会在宫里留意范阳卢氏那个老家伙的事,要是有什么对姐夫不利的消息,她马上派人来通知姐夫!” “姐夫,你家没有厨子吗?怎的还要你亲自庖厨?” “姐夫,你答应我的东西。。。啥时候能给我看看啊?” 从见到房俊,李愔的嘴就没消停过,围着房俊嘚嘚个不停。 唯有最后一句话,让李恪跟德安都好奇了起来。 难怪李愔在贤灵宫的时候会乖乖听话,原来是房俊允诺了他什么东西! 可这让兄妹俩更好奇了! 李愔好歹是个皇子,一般的东西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房俊究竟允诺了李愔什么东西,让李愔这么心心念念? 第282章 复合弓 “现在信我说的话了?” 房俊把菜盛入陶碗后,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信,信!”李愔连忙应声,“姐夫你连冰中取火这种事都做的出来,我怎么会不信你说的话呢!” 眼瞅着李愔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容,满眼期盼的表情,德安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愔儿~!”德安把李愔拽到了自己身边,“你姐夫答应了你什么东西?跟皇姐说说!” “皇姐。。。”李愔咂巴着嘴,眼神一个劲的往房俊身上凑。 德安一撇嘴,轻哼了一声,“愔儿,你别忘了,你姐夫可是皇姐我的驸马,皇姐要是不想给你,你猜你还能不能从你姐夫手里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这下德安算是掐住了要害,驸马都尉,向来都以公主马首是瞻,李愔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他丝毫不怀疑皇姐刚刚说的话。 李愔嘿嘿的笑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那个,皇姐,姐夫答应要给我一柄弓!” “弓?”德安满脑子的问号,李愔好歹是皇子,要什么样的弓箭没有?怎么会对房俊承诺的一柄弓这么上心? “弓!”李愔使劲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在确认德安心中所想一样,“皇姐,过些天就要冬狩了,姐夫答应送我一柄弓,一柄我能随意拉动,射程不输于长弓,威力不输于角弓的弓!” 君子六艺,分为礼、乐、射、御、书、数,这是古代贵族男子需掌握的六项基本才能。 其中‘射’指的便是弓箭,射术。 李世民本就是马上得的天下,更有天策上将之威名,对于骑射之术,比一般人更为看重。 所以诸多皇子在李世民的影响下,都很喜欢骑射,这也是博得李世民关注的一条捷径。 其实不只是皇子,很多公主为了博得李世民的关注,也都有练习骑射的习惯,就比如德安,她也懂骑射,也有练习过,只不过,德安的骑射之术并不出众。 虽然德安的骑射功夫不太行,可不代表德安不懂弓箭。 在大唐所有使用的弓箭中,长弓射程最远,有效射程几乎在三百步开外,是远距离杀伤敌人的利器。 但长弓有一些弊端,长弓体型较大,弓臂较长,使用长弓,对臂力有一定的要求,普通人并不能随意使用长弓,如李愔这样半大的孩子,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再说李愔提到的角弓。 角弓因多用动物的角,筋等材料复合制成而得名。 特点是弹性极佳,射速快,射出的箭矢稳定,而且弓身小巧轻便,便于骑兵在马上灵活操作,近距离破甲能力较强,即使面对敌方身着皮甲、甚至部分铁甲的士兵,也有机会一箭穿透。 所以角弓是骑兵的标配。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提李愔所使用的弓。 早两年,李愔玩的是格弓。 格弓装饰精美华丽,主要是供皇室成员或者一些高阶贵族在宫廷典礼、祭祀、射礼等场合使用的弓箭,是为彰显身份地位的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礼仪用弓,这种弓因为威力较弱,很少会被用于实战。 这两年,随着李愔年龄的增长,已经改用稍弓了。 稍弓属于一种较为小型的弓,射程相对有限,不过它拉力小、易上手,发射频率高,短时间内能连续发射多支箭矢,在近距离的小范围战斗中,稍弓还是具有一定优势的弓箭。 但稍弓不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无法跟长弓与角弓相比。 历史上的李愔,是个性格乖张暴戾,会无故殴打官员,而且狩猎无度的人。 虽然李世民也因为这些事不止一次下诏斥责李愔,甚至削减其封邑和官职,可李愔毕竟是李世民的儿子,就算再怎么胡作非为,人家也是有封号的皇室成员,只要不触碰到李世民的底线,无非就是贬斥一顿,换个封地,换个官职,换个地方继续他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房俊身边,就需要一个这种能闯祸,敢闯祸,闯完祸还不会被弄死的人! 所以,房俊比一般人都看好自己这个未来的小舅子! “一会我让人给你们收拾几间客房,今晚先在我家暂住,明日再去南山。” 房俊没接李愔的话,一旁的李恪可有点急了。 “妹婿,你手中真有六弟所说的那种弓箭?” 古代的弓箭,那就相当于是后世的枪,是一种可以进行远程攻击的武器。 而长弓跟角弓的使用,对使用者的臂力是具有一定要求的。 可李愔说的这种,射程不输长弓,威力不输角弓,且连李愔这种半大孩子都能随意拉动的弓箭,对军队来说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若是这种弓箭可以量产,那单凭这弓箭,换来一个可世袭的爵位都有可能! “妹婿,若是真有这种弓箭,将它献给父皇,必是大功一件!”李恪的眼神已经变得热切了起来,“若是能将这弓箭装备于军中,我大唐军士的战力将会提升一大截!” “如今我大唐边关不宁,与突厥、吐谷浑,摩擦不断。。。” 啥叫喋喋不休? 李恪这嘴,跟跑火车了一样,嘚嘚嘚的说个不停,而且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来劲的那种。 李恪心中所想,房俊也能猜出来个大概,冰中取火,李愔在李世民面前露了个大脸,以后不论谁谈论起这件事,那都得提一提他李愔,哪怕是李世民也会因为冰中取火而把李愔挂在嘴边。 这是房俊送给李愔的功劳。 原本这个功劳,他李恪也很想要,可没办法,房俊不让他露这个脸。 但刚刚,李恪从李愔的口中又听到了一个功劳。 这个功劳,远比那个冰中取火的功劳更大,所能带来的名望也远不是冰中取火能比的! 如果这个功劳能让给他李恪,李恪完全可以在不入军的情况下,在军中建立起一定的威望,说的夸张一点,如果这种弓箭普及,他李恪单凭这弓箭,名声就可以在军中传开,一旦日后李恪有机会掌兵,所能带来的好处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换句话说,这件事即便是对李恪日后争夺太子之位,都有着极大的裨益! 眼看房俊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李恪又冲着李愔使了个眼色。 “姐夫。。。” 李愔一脸谄媚的盯着房俊嘿嘿的笑着,笑的房俊感觉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先吃饭,有事吃完饭以后再说!” 第283章 房府夜话,我要造圣 晚饭的时候,房遗直夫妇并没有出席,痛失骨血的事,估计俩人的情绪都得缓几天。 卢氏也是,没吃几口就抱着小不点离开了。 老房陪着李恪小酌了几杯。 在房府虽然秋露白管够,可李恪心里装着事呢,惦记着房俊说的那张弓呢,这酒喝的也没平时那么畅快了。 全场吃的最香的就属李愔了。 房府的饭菜,简直比宫里尚食局做出来的饭菜好吃的太多了,特别是糖醋口味的菜肴,别提多好吃了,这要不是顾及仪表,李愔都想把面前的盘子给舔干净! 李愔意犹未尽的看着德安桌上的饭菜,他是真想把德安吃不完的饭菜拿到自己桌上来吃,可从小在宫廷礼仪的教育下,让李愔根本就没办法去做这样的事。 更何况老房还在场,他更不敢那么没有礼数。 李恪吃的是心急火燎的,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房俊说的那张弓,满脑子都在琢磨这事儿。 等吃的差不多了,老房也主动离席。 这下李恪又来了精神,也不在自己座位上了,端着酒,跑到了房俊身边。 李愔一见自己大哥跟房俊坐一桌了,看了看自己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拎着自己的筷子,也跑来了房俊这桌,毫不客气的夹起了盘子里的菜。 “妹婿,那柄弓在府上吧?” “让为兄瞧瞧。。。为兄保证不会据为己有。。。瞧一眼,这要求不过份吧?” 李愔一听李恪说到据为己有四个字,也不顾嘴里还塞着食物,马上跟着开口,“姐夫,你可答应我了,那柄弓是给我的,可不能给了大哥!” 甭问,李愔这个弟弟,肯定是了解李恪这个哥哥是个什么德行,说是看看,但看过之后据为己有,也绝对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然的话,李愔也不会那么紧张。 “俊哥~!”李恪这回连脸都不要了,“就瞧一眼。。。一眼总行吧?” “我保证,我连碰都不去碰,就只是看看!” “不冲别人,就冲宁儿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咱们好歹也是自家人,这点信任咱总该有吧?” 房俊无语的看了眼李恪,随后站起了身,“弓在我房里,床榻右手边的一个木盒中,那只是个半成品,还需要调试,别给我弄坏了。” “宁儿,一会你带他们过去。” “我还有事,要去见见我父亲,晚些时候去找你们。” 这复合弓,也不过就是房俊为了冬狩准备的玩具而已。 在这个没有热武器的时代,一柄好的弓箭,对于一些懂得骑射,甚至靠骑射为生的人来说,确实有着非凡的吸引力。 但若说到装备军士,火铳远比弓箭更好用,在战争中所体现的威力和价值也更高! 而且,火铳的制作比枪支简单的太多了。 原理就是在铁管内装填火药和枪沙,如同后世的烟花一样,点燃了指向敌人就可以起到很大的杀伤力。 火药都已经弄出来了,只要房俊想,造火枪可能还需要点时间,造火铳,难度系数几乎约等于零! 所以,对于李恪心中所想,房俊是丝毫都不在意。 。。。。。。。 书房。 房俊不但叫来了房玄龄,还把大哥房遗直也一起叫到书房。 当着两人的面,房俊把房玄龄被押入大理寺后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房俊特意提了一下老滚刀肉,毕竟老滚刀肉不止一次为房家站台,这个人情,房府还是要记下的。 “这程老匹夫看似如莽夫一般,粗鄙不堪,但实则奸猾的很,最懂得揣摩陛下的心意,他并非是为了给我房家站台,而是在给陛下站台!” 房俊皱着眉头这么一琢磨,你别说,老滚刀肉的表现,还真如老房说的那样。 表面上像是在胡搅蛮缠,像是在为房家站台,可实际上,老滚刀肉说出来的很多话,都是顺着李世民的意说的。 “二郎,多谢你为大哥大嫂出了一口恶气!” 房遗直口中的这口恶气,指的便是卢浩然。 “大哥,此事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跟大嫂。”房俊有些愧疚的说道,“若非大哥与父亲都被关进了大理狱,我必要取卢浩然的人头,来祭奠我房家血脉!” “我担心下了杀手,父亲与大哥再难走出大理狱,才饶了卢浩然一命!” 老房在一旁摆了摆手道,“卢广德这一脉已经废了!” “事情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范阳卢氏的族老不会饶了卢广德父子。” “待他们返回范阳郡之时,卢广德将不再是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浩然也会受到家族的责罚。” 卢广德输了三百万贯钱不说,范阳卢氏联合各个氏族所许下的承诺也要一一兑现。 可整件事下来,范阳卢氏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卢广德这一趟入长安城,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触怒了李世民,加上各个氏族的连锁反应,卢广德一人能承受的起? 一个家族的领导者,犯下如此大的错误,家族怎么可能继续让他担任家主之位! “爹,大哥。”房俊看着两人说道,“这段时间,我琢磨明白了一个道理!” “范阳卢氏敢如此欺凌我房家,无非就是因为我房家没有范阳卢氏那般的底蕴,弱肉强食,这才是他们肆无忌惮的根本!” “若我清河房氏同样位列五姓七望,那些宵小之辈又岂敢污蔑陷害?” 老房拧着眉头看向房俊,“氏族门阀的利益与皇权相冲,陛下看似对氏族门阀之人礼遇有加,但最想铲除氏族门阀的,同样是陛下!” 之前房俊就提出过,氏族门阀于大唐而言如顽疾之癣,也知道李世民早有铲除氏族门阀之心,可今日房俊却有壮大清河房氏,取缔或者说跻身于五姓七望的意思,这让老房有些不解其意。 “爹,壮大氏族的路可不止一条!” “他们敛财,弄权,联姻,以此为根基,壮大家族,几百年的积累沉淀,这种底蕴不是我们房家短时间能超越的!” “想要与他们并驾齐驱,甚至超越他们,必然不能走他们走过的老路!” “我要走的,是以名望壮大氏族之路!” 房俊看着老房跟房遗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造圣!” 第284章 唐语拼音,唐语字典 “造圣?” “何为造圣?” 房俊的话,老房跟房遗直谁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唐初立之时,太上皇下令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 。”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登基后尊孔子为先圣,贞观二年,陛下下令罢周公祠,升孔子庙堂为国学正殿,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还广招天下儒士,让他们讲授经典,弘扬儒学。” “至此,儒家一脉受世人所推崇,天下学者皆以儒家学子自居。” 老房跟房遗直纷纷点头。 房俊所说的这些,老房是亲身经历亲眼见证过的。 先秦之时百家争鸣,传至汉时,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因此,儒家思想正统地位逐步确立,孔子的地位也日益尊崇。 但一直到了唐朝之时,在李世民的推动下,孔子才被尊为先圣。 “孔子可以以学而成势,以学而福泽子孙后人,我们也同样可以!” 房俊这话,听的老房爷俩更懵了,啥意思啊?二郎这是打算要自比孔圣了? “大哥有伤在身,需静心调养,父亲明日上朝,便为大哥请辞。。。就说大哥除了养伤外,还要着书!” 房遗直瞪着眼睛,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瞅了瞅自己的老爹,又瞅了瞅房俊,“我。。。。着书?” 在古代,着书立传那都是文学大家才能干的事。 远的不说,就说老房,清河房氏本就是书香传家,老房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放眼朝堂之上,在学问上能比老房强的人,不说没有,那也绝对是屈指可数。 即便如此,老房都不曾着书立传,他房遗直才读了几本书?肚子里有几斤墨? 他还着书? 他看书都还看不过来呢! 房俊笑着说道,“大哥,你要着的书有两本!” “一本是唐语拼音,另一本是唐语字典!” 房俊从书案上取下纸笔,简单的把所谓的拼音写了下来,又给老房跟房遗直讲了一下拼音的用途。 一开始老房还是眉头紧锁,可听着听着,老房不但眉头舒展开了,眼睛都跟着亮起来了。 唐语拼音,唐语字典,房俊给两人讲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拼音用于孩童启蒙,字典则是在拼音的基础上,收录现存的所有文字,通过拼音或者比划、偏旁部首等方式,来快速的找到你要找的字。” “大哥只要将这两本书着成,不敢说与孔圣比肩,但足以让大哥青史留名!” “未来,所有读书习字的文人,见了大哥都需执弟子礼,算得大哥半个门生!” “有此声望积累,未来的房家,必不落于如今的五姓七望之后!” “日后我再运作一番,以此功绩,未必不能推大哥成圣,即便不能成圣,亚圣总是没问题的吧?” 这件事,房俊仔细琢磨过,以他肚子里的存货,掏出来一些帮房遗直,再运作一下,变着花样的吹吹牛逼,把房遗直捧到亚圣这个段位应该不难。 到时候找找李二陛下,再给房遗直弄个皇封,也未必就不能跟孔老夫子平起平坐! “二郎。。。这这似有不妥。。。” 房遗直脸都红了。 他也是个读书人,自然听的懂房俊说的每一句话,也明白这所谓的唐语拼音与唐语字典的真正用途与意义。 作为一个读书人,没什么比青史留名更让人激动的了。 可问题是,自己弟弟所说的这些,分明不是突发奇想所言,甚至那拼音分几个音节,对应哪些字都已经分的很清楚了。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啊! 弟弟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最后,竟然把这青史留名的机会让给了他这个大哥,实在是让房遗直有些不知所措。 “二郎所言,字字珠玑,句句箴言。” “为兄惭愧,不曾有二郎这般眼界!” “唐语拼音,唐语字典,次两本书确如二郎所言,一旦书成,着书之人必当青史留名!” “如此名留千古之机,为兄断不能据为己有!” “着书之事,当由二郎为主,若二郎不弃,为兄愿辅佐于二郎左右,尽些绵薄之力!” “如此声名,为兄已是冒领了!” 着书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几人一起,房遗直说的清楚,这事以房俊为主,他帮着出力,书成以后,只要稍微提一下他就行了,这已经是不小的名望了! 房遗直恭恭敬敬的给房俊深鞠了一躬,这举动,反倒弄的房俊有点不会了。 “大哥,你这是作甚?”房俊搀了下房遗直说道,“你我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一家人自是不说两家话,有好处的事,我不想着自己的大哥,难道还要便宜了外人?” “我想赚功劳,赚名望,办法多的是!” “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已经赚回了个可以世袭的爵位!” “此事大哥你切莫推辞!” 房遗直满脸不理解的看着房俊,“二郎,这可是青史留名啊!” 青史留名啊! 这是多少文人的梦想啊? 怎么看自己弟弟那眼神,还有点嫌弃的味道呢? “着书之事,若二郎不愿亲力亲为,也应由父亲来主持!” 老房的资历在这摆着呢,由老房来牵头干这件事,于情于理都合适。 “大哥!”房俊微微摇头说道,“陛下尚未登基之时,父亲便为陛下效力,献计良多,如今更是身居中书令之职,所以,父亲之名,必会留于史书之上!” “而且,着书之事,需耗费不少时间。。。这次我让范阳卢氏损失惨重,父亲必须重返朝堂,若父亲不在朝堂,而是闭门着书,估计书没着完,咱房家就已经完了。” “此为其一。” 房玄龄双目微闭,手捻着胡须,静静的听着。 “大哥你是家中长子,未来房家的大梁需要你来扛,大小事务也都要靠你来解决。” “这名望留给大哥你,要远比留给我自己更有价值,对于房家未来的发展,也更有利!” “此为其二!” “大嫂因我而遭受无妄之灾,于情于理我房家都应给大嫂一些补偿,所以,着书一事,大哥回去跟大嫂商量一下,从大嫂娘家那边选几个人,让大嫂娘家人也沾些功劳,也算是我房家给大嫂一家人的交代。” 第285章 皇子都敢杀 “这。。。” 房遗直犹豫了。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房俊考虑的非常周到,甚至连张姝媛的娘家人都帮着房遗直考虑到了。 虽说夫妻一体,张姝媛嫁入房府,为房遗直正妻,也是房家的长房长媳,未来房家的主母。 可张姝媛近日所受苦难,也确实让房遗直心中愧疚。 若是能让张姝媛娘家的舅兄也参与到着书之中,也算是弥补了房遗直心中愧疚,全了房府对张家的脸面。 房遗直唯一犹豫不决的,就是这件事的功绩太大了,青史留名的功绩,就这么冒领了,心中多少有一些羞愧。 “俊儿,你当真愿意将这青史留名的功绩,让于你大哥?” 半天没说话的老房突然开口了。 房俊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让不让的。” “大哥未来要执掌咱们房家,这名望留给大哥,于我房家的未来更有利。” “我也是房家子嗣,行走于人前,不论是恭敬的眼神,还是礼貌的寒暄,看的从来都不是我房俊,而是我背后声名赫赫的房家!” 房俊在长安城里胡作非为的事少干了吗? 当然不会!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房二愣子这么个诨号。 可房俊在长安城里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却依然没事,为什么? 因为他姓房,因为他是房家的子嗣! “所以,壮大房家,我自然也会受益!” “好!说的好!”老房满脸赞许的点头,“为父能见你们兄弟和睦,甚慰,甚慰!” “此事,便听俊儿的安排!” “大郎,此番名留青史的功绩,也是你兄弟二人的情谊,切记!” 老房的话,房遗直自然听的懂。 “父亲所言,孩儿知晓。” 得到了老房的首肯,房遗直转身恭恭敬敬的冲着房俊深施一礼。 “为兄在此多谢二郎!” 房俊笑着摆了摆手,“一家人,不必言谢。” 着书的事,房遗直看到的是青史留名。 而老房看到的,确是日后天下的读书人,都是房府的半个学生。 古代人对于师承这件事尤为看重,若日后的文人,见了房府之人都执弟子礼,都以房家门生自居,那日后的房家,将是何等的光景? 这才是老房最看重的事! “氏族的手段,为父很清楚。。。这次,卢广德这一脉虽然废了,但范阳卢氏的报复绝不会停。。。卢广德返回范阳郡后,不但会被剥夺家主之位,同时范阳卢氏也会派人前来府中,求得一时之和!” “若为父所料不错,十日内,范阳卢氏的人便会入我房家府门!” 房遗直思索了一下说道,“范阳卢氏族长之位易主,族中权利更替,所以范阳卢氏会派人来与我房家求和,修好!” “不错!”老房点着头说道,“待新任族长坐稳家主的位置后,必然会再翻旧账,找回范阳卢氏这次因卢广德所蒙受的损失。” 房俊冷笑了一声,“想从我手里找回损失,他们范阳卢氏也得有那个本事!” “俊儿,此事你要格外的小心!”老房盯了房俊一眼说道,“这次范阳卢氏不仅钱财受损,更是在所有氏族面前栽了个大跟头,折了脸面,此事范阳卢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除非,我们能在御珍坊的事上退让,范阳卢氏可以拿到足够的利益,才会真正与我们房家人讲和。” “否则的话。。。”老房的目光凝如实质,满脸阴沉的说道,“杀人的事,他们也不是做不出!” 房俊愣了愣,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他们敢杀人?在长安城中?” 长安城可是天子脚下,范阳卢氏的人敢明目张胆的在长安城中杀人? 老房冷笑了一声,“只要触动的利益足够大,别说是你了,就算是皇子,他们也敢杀!” “爹,我知道了。”房俊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很多。 老房话里的意思,房俊已经听明白了。 只要被触动的利益足够大,别说身在长安城中的房俊了,就算是身在皇宫之中的皇子,范阳卢氏也一样敢派人去杀! 老房提到的这一点,房俊以前确实没想过。 这么看的话,对付范阳卢氏的事还得抓点紧才行,否则,自己很可能因为范阳卢氏再次陷入困局! 。。。。。。。 太安宫。 玄武门事变后,李渊跟李世民这父子俩还是第一次共用晚膳。 “你没把户部交给太原王氏?”李渊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没有!”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把户部交予太原王氏之手,为的无非是国库的税收,有水晶盐做契机,太原王氏这边绝不敢以地方的税收来桎梏我皇室!” “儿臣想看看,没了太原王氏的桎梏,少了范阳卢氏的阻挠,大唐的税收究竟能收上来几成!” 在西内苑,李愔独自完成了冰中取火之后,卢广德这边就算再不想承认也没用,事实已经证明他们输了! 李世民遣散众人后,第一个召见的便是卢广德。 为了把儿子捞出来一起带回范阳郡,卢广德代表范阳卢氏做出了承诺,愿意在税收之上尽可能的帮助朝廷,可李世民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最终,在李世民的压榨下,卢广德以赔偿房陵公主赔偿皇室声誉的理由,又拿出了三百万贯钱,李世民才算是点头放人。 卢广德走了之后,李世民又召见了太原王氏的王学林。 “臣王学林,叩见陛下!” 这次再见李世民,王学林那真是极尽谦卑,范阳卢氏今日所谋已经彻底成了虚妄,现在,太原王氏想继续触碰水晶盐的事,那就只能与皇室合作! 而且,与皇室合作的这个机会,是他们太原王氏万万不能错过的机会! 一旦皇室反悔,将水晶盐的生意交给其他氏族,甚至朝廷出面,由户部经营水晶盐,那将对他们太原王氏带来致命的打击! 可王学林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户部尚书的职位,李世民并没有留给太原王氏,甚至王学林必须代表太原王氏做出承诺,以太原王氏族地为中心,向外辐射,帮助朝廷确保每年三百万贯钱的税收后,李世民才愿意将水晶盐的生意放给太原王氏来做! 最终没办法,为了水晶盐的生意,王学林只能妥协。 老李渊皱了皱眉,“那这户部尚书之位。。。”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酒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父皇,儿臣决定将户部尚书之位,交予房玄龄之手!” 老李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了,“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房玄龄的忠心毋庸置疑,且房俊又擅敛财,户部放在房家人手中,根本就不用担心国库钱财被贪墨! 再者,房玄龄为户部尚书,国库空虚,房俊不得为父分忧,为他这位大唐陛下兼岳父分忧? 如果房俊能如同经营御珍坊一般经营起国库,那氏族抵在皇室脖子上多年的这柄软刀子,就算是彻底被去除了! “父皇可知,那臭小子因何要了武家一女为婢?” 第286章 逃离长安城 “父皇可知,那臭小子因何要了武家一女为婢?”李世民疑惑的看着老李渊,“这可有些不像他的性子!” 要说老李渊给武士彟求情,这个面子房俊肯定是会给的,可这么轻易的放过武元庆,李世民还真没想到。 武家不过小门小户,与范阳卢氏相比,可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卢浩然有范阳卢氏撑腰,房俊都没让他落个什么好下场,他武家又怎么可能保的住武元庆呢? 在李世民看来,武元庆不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搓圆揉扁,全看房俊的心情。 但房俊没去为难武家,只跟武士彟要一女入房府为婢,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许是少年心性吧。” 老李渊对这事倒并不在意,端起酒盏,满饮了一杯。 男人找女人,这事在老李渊看来真没什么稀奇的,更何况房俊年少,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要武士彟一个女儿做婢女,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地方。 “明日你还得召房俊进宫,这臭小子鬼点子多,他今天虽然赢了,但赢回来的都是些字据,想把这些字据变成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氏族的人都是些什么德行,老李渊心里很清楚,数目小还好说,哪怕是为了脸面,这些氏族中人也不会赖账。 可房俊收了六百万贯钱的字据,跟着卢广德帮腔的那群人,最少都签下了二十万贯的字据,这么大一笔钱,谁往外掏都得肉疼。 所以,想抠出来这笔钱,远比想象中要难的多。 而且,范阳卢氏跟房家已经闹僵了,房家出面要这笔钱,很可能还会节外生枝,到时候,范阳卢氏再找个什么借口,不但会赖掉那笔钱,还有可能继续打御珍坊的主意。 可不让房家出面要这笔钱,别人想出头干这件事,又名不正言不顺,麻烦的很。 “嗯,儿臣明日会与房俊商议此事。”李世民顿了顿继续说道,“武家那边,还需要父皇言语一声,既然房俊要武家一女入房府为婢,那就顺了这臭小子的意吧!” 要说男人找女人,这事确实不稀奇,可这事放在房俊身上,李世民就有点看不明白了。 武士彟家中的女眷都在荆州,房俊又没离开过长安城,你要说房俊贪恋武家女眷美色,这话他也说不通啊。 加上他已经把德安许给了房俊,不管是从杨妃那听的消息,还是他今天在西内苑看到两人相处的神情,都显示德安跟房俊的关系很融洽。 如果非要找个能说的过去的理由,那就只能说房俊是在用这件事来羞辱武家,报复武元庆陷害房遗直谋逆这件事。 可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房俊做事非常有条理,而且很有大局观,房俊真的会是为了羞辱武家,才让武士彟送一女入房府为婢吗? 虽然弄不明白房俊要武家一女的用意,不过李世民还是替武士彟做出了决定。 对武家来说,让武家一女入房府为婢,这事可不比杀了武元庆让武士彟好受多少。 这消息一传开,武家在氏族的圈子里也就没什么脸面可言了。 要是李世民,他宁可杀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受如此屈辱。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武士彟直到离开皇宫,也没有确定下来究竟是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这事要是武士彟自己选,那不管是怎么选,都是武家人自己的决定。 可李世民若是开口劝武士彟舍弃一女入房府为婢,保全其子的性命,那就等于是撕了武家人的脸面,逼着武家人背上屈辱之名。 所以他干脆把这个皮球踢给了老李渊。 。。。。。。。 另一边。 卢广德离开皇宫后,一路直奔刑部。 有李世民的手谕,卢广德很顺利的便接走了卢浩然。 卢广德也顾不得儿子身上有伤,丝毫没敢多做停留,马车当即离开了长安城。 除了范阳卢氏随行的人外,卢广德还叫了个郎中给卢浩然医治身体。 结果这一检查,郎中发现了卢浩然身上的问题。 卢浩然脐下三寸,大腿根往上,中间这一大块地方,全都跟着肿了。 这也就是当时那个人没下死手,卢浩然的蛋可能是破了,但没有彻底爆掉,不然的话,光疼都有可能疼死卢浩然。 “卢家主,令公子阴丸受损,需静养调理一些时日,至于日后能否延续香火,目前尚不能下定论。” 别看眼下卢浩然的命保住了,可他那蛋究竟坏到了什么程度,郎中也说不明白,所以延续香火这个事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反正眼前这个郎中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房家小儿,欺人太甚~!” 瞅着躺在马车上的儿子,卢广德目眦欲裂,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郎中检查完了卢浩然的身体,给其他一些皮肉伤的地方擦了药之后,便离开了马车。 治疗卢浩然命根子的药,只能等马车路过临近州府城镇的药店时再抓。 “爹,您要给孩儿做主啊。。。”卢浩然委屈的眼泪汩汩而下,“孩儿今日并没有去招惹房俊,在酒楼,孩儿听闻房陵公主手中有一大批御珍坊的货,所以才动了心思,想为家族做成这笔生意!” “御珍坊停售货物,东西两市求购御珍坊货物的人叫价奇高!” “孩儿想着,若是能拿下房陵公主手中这批货,年关前,单凭这批货,便能为家族赚上一两百万贯钱!” “可没曾想,此事竟然是房俊布的局。。。” 卢浩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添油加醋的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讲给了卢广德听。 就连在金殿上认怂,都被卢浩然说成了是为他爹卢广德的家主之位考虑。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善了了!”卢广德阴沉着脸说道,“为父的家主之位,怕是难保了!” 听到卢广德这么说,卢浩然也急了,“爹,房家联合皇室故意陷害孩儿,折辱孩儿,折辱我范阳卢氏,如此行径,分明是不将我范阳卢氏放在眼中,家中族老难不成要因此问责于父亲?” 最紧张卢广德家主之位的人,那就属卢浩然了。 若卢广德没了家主之位,他卢浩然也就不再是什么少族长了。 卢广德要是没了家主之位,他卢浩然不仅以后的生活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找房俊报仇,都将成为天方夜谭! 没了家族的资源做靠山,谁还在乎他卢浩然是谁啊? “原本以为,区区御珍坊,不足以将房家与皇室捆绑在一起,可如今看来,是我们判断有误!” 卢广德依旧阴沉着脸,皇室要的是利益,这点卢广德早已确认,所以,卢广德料定,只要范阳卢氏不跟皇室有利益冲突,李世民便不会与房家站在一起。 可事实上,是他卢广德没能将房家与皇室撕开,最终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儿啊,你不能再活于世了。。。只有你死了,你我父子才有机会与房家一搏!” 第287章 封赏 夜。 房府。 王德带着一封圣旨和诸多赏赐,到了房府的前厅之中。 老房也风风火火的从书房赶来了前厅。 “王公,快请上坐~!” “不敢,房大人您请~!” 俩人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才纷纷落座。 “房大人,怎的不见房贤侄?”坐下后,王德率先开口询问。 王德对房俊这声贤侄的称呼,让老房脸上的笑意都浓了几分。 这声贤侄,看似王德与房俊之间的亲近,可实际上,王德的态度又何尝不是代表了陛下的态度! “王公勿怪!”老房解释道,“犬子听闻王公到访,说是要弄些小东西给王公带走,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王德一听老房这话,露出了难掩的笑意,满脸唏嘘与感叹,眼中也多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下人端上了茶点后,老房亲自给王德斟了一杯茶。 “王公,俊儿这孩子天马行空惯了,礼法上多有欠缺,日后行走于宫中,还需王公费心扶照一二。” 老房很会做人,并没有等着王德给出回应,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不瞒房大人,老奴是真想在宫里帮扶到房贤侄,那样也对的起房贤侄平日里送给老奴的那些个稀罕物件儿。”王德满脸带笑的摇着头,“可房大人你有所不知,陛下对房贤侄那是打心眼儿里的喜欢,别处老奴不敢说,但在皇宫之中,怕是老奴都要仰仗房贤侄呐~!” 王德在皇宫里是什么地位,拥有多大的能量,老房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可不会相信什么王德都要倚仗自己儿子的恭维话。 “房大人,你是不知今日陛下究竟有多高兴!” “哎呦~~咱家房贤侄这小脑瓜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冰里都能生出火来,老奴可真是开了眼了~!” “那卢家的老。。。”王德本来想说卢家的老狗,可想到房府的主母也出自范阳卢氏,随即又改口,“那卢家的老家伙做局,先害了房大人你父子二人入狱,再以国库胁迫陛下,又联络了诸多氏族之人,一同向陛下施压,当真是卑鄙之极!” “这帮人,就是见不得旁人好,见房贤侄的御珍坊赚了大钱,他们都跟着眼馋!” “还好房贤侄聪慧,机敏,临危不乱,才让那些小人的伎俩统统落空,不然的话,丢了御珍坊的那些配方事小,那些人借题发挥,怕是整个房府都要跟着遭受大难!” “房贤侄这般运筹帷幄的手段,即便朝中的诸多大人也少有能及者,就连陛下都对房贤侄夸赞不已!” 说起房俊,王德也是打开了话匣子,唾沫横飞的给老房讲着今天皇宫中发生的事。 王德那一脸炫耀的表情,就好像房俊真是他的亲侄子一样,都有点在老房面前显摆的味道了。 趁着间隙的功夫,老房又给王德添了杯茶,放下茶壶的时候,老房轻声问了一句。 “王公,那卢家主。。。” “卢家那老东西?”王德冷哼了一声说道,“荆州的刘文瑾,武元庆,都在那摆着呢,陛下没拿卢家父子俩定罪,就已经是开了天恩了!” 王德顿了一下,又开口安慰道,“房大人莫要因此事心生不快,卢家那老东西用三百万贯钱从陛下那里赎走了卢浩然,此事是房贤侄安排的。” “除此之外,卢家那老东西还输给了房贤侄三百万贯钱!” “国库之事,房大人你也知晓,朝廷如今实在是太缺钱了。。。” 王德的解释很简单,现在的大唐难啊,李世民更难啊! 李世民不是不想为房家人出气,主要是,房俊有意安排,为国库赚了这么大笔钱财,钱财还没收入国库呢,这时候实在是不好追责卢家那老家伙。 “对了,房大人。”王德顿了顿又说道,“此次陛下差老奴前来,除了封赏外,还要请房贤侄明日进宫一趟,陛下要与房贤侄商讨一下,如何从范阳卢氏手中拿回这笔钱财!” “此次房贤侄虽然赢了,可想把字据变成真金白银,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按说,由房贤侄来讨要这笔钱是最合适的,毕竟房贤侄来讨要这笔钱名正言顺!” “但范阳卢氏必定不会乖乖的把这么大一笔钱拿出来,陛下担心房贤侄继续跟范阳卢氏接触,再生出什么别的事端,陛下倒不怕房贤侄得罪范阳卢氏,而是担心范阳卢氏狗急跳墙!” 老房思索着点了点头。 他明白王德话中的意思,范阳卢氏狗急跳墙的话,很可能会对房俊下杀手。 虽然房俊遇害,范阳卢氏要背上一些骂名,也会惹来李世民的不悦与猜忌,甚至有可能会招来李世民的打压,可若房俊的死对范阳卢氏的利大于弊,那范阳卢氏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李世民的担忧,倒是跟他房玄龄想的一样。 “王叔!” 两人正聊着,房俊也从外面跑了进来。 见了房俊,那王德热乎的,直夸房俊后生可畏,有乃父之风,听的老房捋着胡子,心里美的不行。 房俊坐下后,王德又提起了李世民明天要召房俊入宫,商讨如何讨要范阳卢氏这笔钱的事。 去皇宫? 那可不行! 真去了皇宫,这钱可就没那么容易要出来了! “王叔,讨要范阳卢氏这笔钱的事,我有安排!” “明日我与德安几人还要去南山,便不进宫了。” 房俊嘿嘿坏笑着说道,“最多半月,范阳卢氏的这笔钱必定会送入长安城!” “王叔大可安心回去复命,若是要不出范阳卢氏这笔钱,那这笔钱便由我房府来出。” 看着眼前的房俊,王德都有些咂舌,三百万贯钱啊,半个月范阳卢氏不拿出来这笔钱,这笔钱就由房府来出? 这么聊天真的好吗? 王德目光略带询问的看向房玄龄。 可老房捻着胡子,微闭着双眼,老神哉哉的在那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神色。 瞧这意思,房家父子似乎已经商量过讨要这笔钱财的事了? “既然房贤侄有安排,那老奴便如此回禀陛下。”说着话,王德冲着手下的一个宫人摆了摆手,那人双手捧着圣旨,躬身到了王德近前,“把陛下的封赏都放下吧!” 第288章 连升三级 “房大人!”王德将圣旨双手递给了老房,老房连忙起身接过圣旨,“陛下原本是想册封房张氏一个诰命的身份,可大公子只有从七品上的官阶,不便如此封赏。” “拟旨的时候,陛下曾有言,如今大公子官阶已至从六品上,择一适当的时机,必会给房张氏一个诰命的身份,绝不会让房张氏平白受了委屈!” 王德的这个举动,可算是给足了房府脸面。 按说,这圣旨上封赏之人中有房遗直,那房遗直就应该出来接旨,但王德不但没有强调房遗直需要出来接旨,甚至都没有宣读圣旨,就将圣旨交给了老房。 房遗直原本是从七品上的文散官,朝散郎。 而王德带来的这封圣旨上,房遗直由原本从七品上的朝散郎,直接被提升到了从六品上的通事舍人! 从七品上到从六品上,这官职可是真真正正的连升三级啊! 更重要的是,房遗直原本只是个文散官的官职,但到了从六品上,却给了个有实权的官职! 通事舍人,虽然只是从六品上的官职,但他负责的工作可不是一般官职能比的! 最重要的工作有两个,一个是外交,一个是审核奏章! 所有国外的使团到达长安城面圣前,都要先从通事舍人这里过一手,你得先打点好通事舍人后,由通事舍人安排朝见面圣的诸多事宜,同时这些外国使团面圣的目的,所求,都要由通事舍人向皇帝禀报。 这还只是其一。 通事舍人最主要的工作,那就是审核奏章! 所有呈递给李世民的奏折,都需要通事舍人先行审核,说的直白一点,通事舍人是第一时间掌握朝廷政治动向的人,不论是下面呈递上来的奏折,还是李世民要颁布的诏令,通事舍人都会先所有人一步得到最准确的消息。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为了获得第一手准确的消息,通事舍人绝对是所有人交好的对象之一。 房遗直被连升三级,又给了他一个实权的官职,足以看出李世民对房府的赏赐之重。 而且,王德还说,李世民是有意给张姝媛一个诰命的身份,但因为房遗直官职过低,不便如此封赏,以后时机得当,张姝媛必定会被册封诰命。 贞观年,文武一品及国公的母亲或妻子,可封为国夫人,如房玄龄的妻子卢氏,就有诰命在身,被尊称为梁国夫人。 三品以上的官员,母亲或妻子可封为郡夫人! 四品官员的母亲或妻子,可封为郡君! 五品官员的母亲或妻子,可封为县君! 勋官四品有封者,母亲或妻子可封为乡君! 也就是说,张姝媛若是有诰命在身,那房遗直的官阶最低也要在五品。 从这个角度来看,李世民等于是允诺了房遗直,适当的时候,房遗直的官职还会上升,那个时候,不光会给房遗直封赏,张姝媛也会被册封诰命,这也算是李世民对张姝媛小产的事做出的一点补偿。 相比于房遗直的封赏,房俊的封赏就显得平和了很多。 跟房遗直一样,原本从九品下的将仕郎,也被连升三级,提升到从八品下的承务郎。 不过,房俊这承务郎的官职,依旧是个文散官,不需要负责任何具体事务。 除了兄弟俩的官职外,剩下的就是些绫罗绸缎的赏赐,金银饰品,玉簪手镯之类的东西有两份,分别是给卢氏跟张姝媛的,外加一些象征意义的金钱。 “陛下洪恩,如此赏赐,房府愧领~!” 老房将手中的圣旨摆放于中堂的案几之上,拉着房俊便朝着圣旨跪拜。 别人也许不识货,但他老房是谁? 堂堂的中书令,当朝的梁国公啊! 这圣旨上的一些金银玉器,有好几件都是番邦进献而来的贡品! 甚至有一件‘玉镂雕嵌金凤纹簪’更是堪称稀世之宝的罕见物件,当时宫中好几位妃嫔眼热找李世民讨要,李世民都未曾应允,一直被长孙皇后所收纳,今日竟也一并赐给了房府! 接受这种赏赐,老房必须表现出他的态度。 房俊无语的跟着老房一起跪拜着圣旨,没办法,他懂老房的意思,房府中人所说的话,甚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王德回宫之后都会复述给李世民听。 受了封赏,就得拿出一个受到封赏应有的态度,这也是老房给李世民的回应。 等老房跟房俊起身后,王德又跟父子俩闲聊了一会。 听王德说,今晚带着圣旨出宫的人可不止他一个,还有几拨人也跟王德一同出了皇宫,他们那些人,有去程处亮家的,有去李思文家的,也有去李德元家的。 不只是他们,就连凤阳阁里的一众公主,都收到了李世民的赏赐。 德安跟李愔的赏赐,也都被送去了贤灵宫。 总的来说,今天跟着房俊的所有人,除了李恪外,全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赏赐。 像李思文,李德元,程处亮,他们官职的品阶都升了一级。 像德安,清河她们这些个公主,都被赏赐了一些绫罗绸缎和金银首饰。 今儿李世民开心,宫里都设了酒宴,王德走的时候,李世民正在跟长孙皇后、杨妃、阴妃等人小酌呢。 闲聊了能有个半刻钟的时间,府里的下人终于捧着两方精致的点心盒到了前厅。 房俊将点心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拇指大小浑身沾满水晶糖的东西。 “王叔,您尝尝!” 王德接过房俊手里的东西,还在鼻子下嗅了嗅,才疑惑的放入了口中。 只是片刻,王德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房贤侄,这是何物啊?浓浓的奶香,都甜到人心缝里去了~!” 房俊嘿嘿的笑着,“王叔,这是小侄刚刚做出来的奶糖,是一种糖果!” “这两盒糖果,一盒要麻烦王叔带给父皇,另一盒是专门为王叔准备的!” 一共就准备了两盒奶糖,一盒是给李世民的,另一盒是给他王德的,这举动,可以说房俊已经把王德摆在与李世民相同的位置上了,那王德能不高兴? “贤侄有心了,有心了。。。” 王德嘴里嚼着奶糖,乐呵呵的离开了房府。 第289章 上门要账 翌日。 辰时刚过,德安南山的园子里便热闹起来,各色嘶鸣的马匹,一辆辆装饰各异的车马,如同潮水般涌入。 最先到南山的是程处亮、李德元跟李思文。 他们三人各自骑着快马,一路疾驰,速度之快,远非旁人可比。 不多时,清河她们几位公主的马车也进了南山。 她们虽乘坐马车,却出发的早。卯时一到,宫门开启,几位公主便在一队精锐侍卫的护送下,匆匆驶出皇宫,朝着南山而来。 先说程处亮这几人,自从上次推行水晶盐一事,他们跟着房俊领了封赏后,便一直留在千牛卫当职。 这上了南山才几天的功夫,官职又跟着升了一级! 他们就算是傻子,也都品出来味儿了啊! 你在千牛卫听着人家呼来喝去的,那得熬多久才能提升一阶官职? 可跟着房俊呢? 每天不仅吃的好,喝的好,如今还能与自家未过门的公主相处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在房俊这,立功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那封赏就已经给你送到家了! 这可比他们在千牛卫里听人家呼来喝去的爽太多了! 清河她们几位公主也是如此。 她们几个,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什么李世民的赏赐,可就来南山小住了这么几天,跟着房俊出去转悠了那么一圈儿,她们全都跟着受了赏赐,这番惊喜,如何能不让她们激动万分,满心欢喜呢? 一群人,属房俊他们来的最慢,但也属房俊他们这边来的人最多! “清河~!” 德安捧着个点心盒,小跑着下了马车。 房俊昨晚做出来的奶糖,一共被分成了五盒,除了王德带走的两盒外,一盒给了老房跟卢氏,一盒给了大嫂张姝媛,最后一盒房俊留给了德安。 今早离开房府的时候,房俊把昨晚跟他一起做奶糖的几个下人也带来了南山,同时还带来了制作奶糖所需要用到的各种原材料。 糖果在年关可是热销产品之一,只要房俊对奶糖稍加包装,长安城里这些达官显贵的家中,谁不得买上一些糖果过年?都已经做出来奶糖了,房俊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赚钱的机会? 反正最近还要在南山上小住一段时间,索性,在这段时间里,先生产出一批足够供应年关时售卖的奶糖出来。 德安也是知道南山上以后都不会缺了奶糖吃,这才舍得把盒子里的奶糖拿去跟清河几人一起分享。 “打人的活儿,谁要一起?” 房俊拎着个木盒下了马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 “我我!” “还有我,还有我!” 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包括李恪,李愔,全都围了上来。 李恪指着房俊手里的木盒,“妹婿,不管打谁,为兄帮你动手,事后你将那把弓借为兄把玩一段时间可否?” “不行!”李愔急的直跳脚,“姐夫,咱俩可说好了,我帮你把事情做完,你那把弓就得送给我!” 房俊的这把复合弓,虽然与后世的复合弓相比要简陋了很多,但在这个时代,那也绝对是一件奇物! 虽说房俊还没有完成最后的调试,但即便如此,这把复合弓也已经狠狠的惊到了李恪跟李愔! 这把弓,虽然射程达不到长弓的300步开外,但却能射出200步左右的距离,80步内的距离,复合弓的威力绝对不会比角弓的威力小多少,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李愔这么个半大的孩子,都能随意的拉动复合弓,完成一整套的动作! 这种拉力小威力大,连半大孩子经过训练后配备,都能成为有效战斗力的武器,那得具有多大的意义? 李恪现在是一心都盯在了这件事上,憋着劲儿想把复合弓拿去给李世民。 而李愔跟李恪不一样,在这个时代的影响下,李愔也很喜欢弓箭,可他年纪还小,虽然喜欢弓箭,可真正能让他上手玩的弓箭,实在是太少了。 稍弓李愔用着都很勉强,开个三五次弓后,想继续玩,他手上就已经没劲儿了。 但昨天试过了复合弓,可把李愔给高兴坏了。 这把复合弓,是他用过的所有弓里面,射程最远的一把弓,两百步,整整射出去了两百步那么远! 最重要的是,李愔连射了几十箭,手臂才有一些酸麻的疲累感。 有了这把弓箭,过些天冬狩的时候,他也能像其他人一样,在足够远的距离就可以开弓狩猎了! 以他的年纪,冬狩的时候有些收获,必定会被父皇赏赐! 所以,李愔现在对复合弓眼热的程度,一点都不比李恪差! “俊哥,你说打谁,兄弟几个保证打的他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程二傻子几人并没见过复合弓,相比较之下,他们更在意房俊口中这个打人的事! 在房府,房俊让他们打卢浩然,结果,当天就从卢浩然手里弄了一大笔金子! 昨天,房俊带他们又去打了一顿卢浩然,结果,晚上几个人就跟着官升了一品。 三人原本正九品上的官职,昨晚已经被提升到了从八品下! 对于武将家的子弟,官职对他们的作用可大了去了。 别看现在他们都还只是武散官,可只要官职够高,日后一旦随军出征,他们武散官的官职,马上就会转变成有实权的将领,这可都是他们日后行走军中的资本啊! 虽然不知道房俊要去打谁,但是有一件事他们已经弄明白了,不管打谁,他们肯定都不会吃亏! “午时出发,从礼部员外郎谢兴元家开始。。。” 房俊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明白了。 昨天在西内苑,房俊可是收走了不少字据,而且每张签的那可都是十万贯钱的字据! 房俊这是打算带他们上门去要账啊! 拿着字据上门要钱,这事不但占理,而且一点风险都没有! 打人的活儿啊,听见没有? 按照房俊这段时间的尿性程度来看,肯定不会让他们跟着去白忙活。 就是不知道这趟他们能捞到些什么好处! “俊哥你放心,咱们兄弟保证帮你把钱都要回来,他们要是敢不给钱,屎都给他们打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谢兴元他们欠的这笔钱连陛下都知道,这事不管闹多大,他们都占理,即便是最后闹到陛下面前,也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几个货,搓着手,咧着嘴,一个个兴奋的不行! 第290章 魏王请帖 午时。 十几匹快马,外加六辆马车,一同出了南山的庄园。 “皇姐,这奶糖可真甜,你家俊哥真厉害,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糖果!” “皇姐,我还想吃一颗奶糖!” “皇姐,我也要!” “那我们再吃最后一颗!”德安美滋滋的打开了盒子,让清河几个公主每人又取了一颗奶糖,“俊哥说了,奶糖每天不能吃太多,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会生蛀牙!” “皇姐,什么是蛀牙?”常山公主一边嚼着奶糖,一边好奇的询问。 听到常山公主的话,清河她们也好奇的看着德安。 “我也不知道,反正每天不能吃太多奶糖就对了!” 什么是蛀牙,房俊还没给她讲呢,她也不知道蛀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看到早上跟我们一起来园子里的那些下人了吗。。。他们这些天都会在园子里做奶糖。。。到时候每人分你们一大盒~!” 一听过几天德安能送她们每人一大盒的奶糖,几个公主高兴的跟着直拍手。 德安清河几人正嬉闹闲聊的时候,一匹快马进了庄园。 庄园门口的一队侍卫,很快将人带到了德安几人面前。 见到来人,红竹马上躬身,在德安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是魏王的人?”德安皱了皱眉。 德安她们这些公主是不可能记住这些下人的,但红竹就不一样了,她们往来各处传话,都是跟各家的下人接触,人头比谁都熟络,眼前这人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红竹却知道他是魏王的人。 “回公主殿下,七日后魏王殿下将在府中举办生辰宴,魏王殿下特命小人送来请帖,邀请德安公主,房驸马,蜀王殿下,梁王殿下,清河公主。。。” 来南山的这些人,包括程二傻子他们三个人,都在受邀的名单之内。 不过,受邀人名字的先后顺序,可就有讲究了。 在这男权社会中,即便是开口说出受邀人的名字,也应该是先说皇子,再说公主,最后才能轮得到房俊他们几个。 但对方先提了德安公主随后就是房俊,连李恪,李愔,这两位皇子都排在房俊的后面,其中想表达的意思,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 另一边。 房俊这一群五六十号人,堵在了谢兴元家的门口。 跟着房俊一起出来的人中,有十二个是保护李恪和李愔的侍卫,六辆马车中,只有一辆是房俊跟李愔乘坐的,剩下的五辆马车里,每辆马车里都坐着八个人精挑细选的庄户人。 这些庄户人没别的本事,就力气大! 他们算是今天房俊带出来的主力! “俊哥,你等着,我去叫门!” 程二傻子自告奋勇的打算先去把礼部员外郎谢兴元给叫出来,要账这事,总得先见了正主再说不是。 “叫门多麻烦!”房俊坏笑着冲身后带来的那些庄户人招了招手。“来,连门带墙一起,都给我拆了!” 这帮庄户人,拎着锹镐大铁锤,对着谢府的宅门就开始招呼。 礼部员外郎究竟是多大的官,很多庄户人其实都是一知半解,不过,不管礼部员外郎是个多大的官,那都不可能大的过国公爷,不可能大的过皇子,公主! 在场的都谁? 俩皇子,四个国公爷家的公子,而且这四位还都是未来的驸马爷! 有这些人给他们撑腰,啥事他们不敢干? 外面连敲带砸的声音一响,谢府的门房里的下人懵了。 下人从门房里跑出来,想开侧门出去瞧瞧的时候,刚好看到尖镐的一端钉进了门板中。 敢砸朝廷命官的府门,这场面他一个门房的下人哪见过啊。 这会谢兴元也没在府里,昨天事闹那么大,他谢兴元签出去了三百一十万贯钱的字据,昨天回来谢兴元一夜没合眼,今天下了早朝,谢兴元就急急忙忙去找昨天一起签过字据的那些同僚去了。 下人跑到后院,刚巧碰到了府里的大少爷谢游。 谢游一听,咋的?有人敢跑来拆他们家府门? 活腻味了,找死呢? 他爹好歹也是朝中官员,砸他们家府门,这跟打他们谢家人的脸有啥区别?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们谢家人在长安城里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抄家伙!” 谢游叫着府里的下人,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就冲了出来。 结果,谢游带着人跑到府门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按照朝廷的规制,六品官员府邸的府门,是不允许建立中门的,所以,谢府的府门虽然不算小,可就两扇门! 外面这些人,又是铁锤,又是铁镐的,没几下的功夫,其中一扇大门就被敲碎了。 另一扇大门,一半还在门上,另一半也已经被砸碎了散了一地。 不光是府门,院墙也被砸的大窟窿小眼儿的。 谢游到府门前的时候,房俊带来的这些庄户人,正研究着怎么把谢府府门的门柱子给推倒呢! 这一幕,看的谢游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混蛋!” “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谢游想的是,先教训这些人一顿,出口气,把面子找回来,然后在把这帮人给送去京兆府! 这事他们谢家占理,他老子又是礼部员外郎,有官场上的关系,所以,不管对方是谁,跑上门来拆他们谢家的府门,那都必须得付出代价! 可谢游根本就不知道,门外一共五六十个人呢,他家一共就这么十几个下人,怎么跟人家五六十个人干? 几个照面的功夫,就开始有人哭爹喊娘的叫上了。 “你。。。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拆拆我谢府府门?” 眼看着府里的下人被按在地上打,谢游也懵了。 啥情况啊? 哪来的这么多人啊? 最迷茫的是,谢游看到门外竟然有好多个侍卫! 那些侍卫的服饰,谢游根本就没见过,可以肯定,这些侍卫绝对不是京兆府下辖的人,也不是刑部或者大理寺的人,千牛卫的服饰他也见过,跟这也不一样啊! “俊哥说了,别管地下这些人了,把院墙跟大门都推倒!” 程二傻子走上前,踢了其中一个谢府的下人一脚。 “娘的,都给小爷乖乖的躺着,谁要是敢站起来,小爷我砸了他的腿!” 第291章 熟知律法的谢王氏 “你你们有种别走!” 站出来说话的程处亮,搭理都没搭理谢游,搞的谢游心里也有点虚了。 找上门来拆府门,你要说对方不知道这是谢府,他谢游自己都不相信!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报官,让长安县衙门来人把对方的人都抓起来! 可自家的下人全都被放倒了,谁去报官?咋去报官啊? 这时候放狠话让人家别走,也吓唬不住人家啊,人家那么多人,就算不走,他又能拿人家怎么样? 谢游稍微一想,马上改口。 “我爹可是礼部员外郎,你们敢拆我家府门,明日早朝我便让我爹将此事禀告陛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天底下谁最大? 那肯定是李二陛下啊! 他爹是礼部员外郎,虽然官职不大,但是能见到李二陛下啊! 谢游觉得这时候把李二陛下抬出来,那肯定比放什么狠话都管用! 躺在地下这些谢府的下人,一个个也都竖着耳朵,等着听对方怎么回自家少爷的话呢。 眼下谢府这边处于劣势,他们已经挨了一顿揍了,自然不会傻到站起来继续挨揍,况且,刚才程处亮还放了狠话,谁站起来就要砸谁的腿。 做下人的,有几个是不长脑子的愣种啊,人家敢上门来找麻烦,又敢让人动手打他们,那肯定是知道自家老爷是谁,而且人家多半也不怕自家老爷,最要命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呢。 “动作都快一点!”胡平站在那群庄户人当中喊道,“后面还有好几家要去的,别在这儿耽误太长时间,咱们二公子说了,每去一家,你们每人可以领到两百文钱!” 胡平的话,引得这些庄户人一阵欢呼雀跃。 他们这些庄户人,几乎可以说是社会最底层的一群人。 平日里别说官了,那些个小吏他们都惹不起。 可今天,他们砸官老爷家的府邸,打官老爷家的下人,这事已经够让这帮人热血沸腾的了。 没想到的是,主家竟然还给他们钱! 去一家两百文钱,今天下午要是能跟着走个五六家,他们岂不是一下午的功夫就能赚到一贯钱? 这谁能不兴奋? “你们。。。” 全场最尴尬的就属谢游了。 对面五六十号人,可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看他谢游的,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搭理都没人搭理他。 他谢游虽然不能说是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也从来没被人如此无视过啊! “哎呦~!堂堂礼部员外郎的府邸,就被人家这么给砸了?” “这脸面可丢大了啊!” 砸府门,拆院墙,干这事想不闹出动静都难。 谢府左右宅子的院墙上,早就已经有人爬上来瞧热闹了。 “谢兄~!你这该不会是去了春风阁没给钱,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坐在墙头说话的也是个年轻人,叫吴广益,他爹是侍御史,跟谢兴元一样从六品上的官职。 吴广益口中的春风阁,那是平康坊里的一间青楼,吴广益跟谢游都是那里的常客。 就在前天夜里,两人在春风阁争夺花魁,最终谢游以两贯钱的优势,将花魁从吴广益的手中夺走,这让吴广益在不少人面前丢了脸面。 现在谢府不知道得罪了谁,谢游又在场,眼瞅着有热闹瞧,吴广益怎么可能不说两句风凉话。 吴广益这一开口,谢游彻底憋不住了。 被人欺负上门了,他谢游都不还手,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他谢游还怎么在自己的圈子里混啊? “你们找死!” 谢游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小跑着冲了上去,对着站在府门前的程处亮就砸了过去。 “去你娘的!” 程处亮不光是练过,而且是从小被老滚刀肉给打大的,就谢游这身手,三五个捆在一起也未必是程处亮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就他一个。 谢游手里的棍子还没到程处亮的面前,程处亮的脚就已经踹在了谢游的小肚子上。 哎呦一声,谢游在地上翻了个个,小肚子疼的让他本能的将身体佝偻成了一团。 “嘿,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程处亮咧着嘴,两步就冲到了谢游的身前,对着谢游就开始拳脚输出。 后面李思文跟李德元一见程处亮动手了,他俩也跟着冲进了院子里,一起揍谢游。 因为上次在房府打卢浩然的经历,让他们明确了一点,对方不动手,他们也不动手,只要对方先动手,那他们就一起揍对方。 为啥这么干? 占理啊! 弄好了,房俊还能帮他们讹对方一大笔钱,这种好事,上哪找啊? 三个人围着谢游揍,打的谢游连个完整的声调都发不出来,喊叫声都一直处于跑调破音的状态。 “住手!” “大唐律,七品以上官员府邸,非谋逆不得破门,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谢府后院又出来了七八个人,这些人全都是女的。 为首的是谢王氏,谢府的当家主母。 后面还跟着谢兴元的一个妾室,剩下的几人都是丫鬟婢女。 喊住手的人,正是谢游的生母,也是谢府的当家主母,谢王氏。 “大唐律,毁人垣墙、屋宅者徒一年!” 谢王氏这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砸府门推院墙的这些庄户人,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房俊。 造反这个事他们倒是不太担心,毕竟他们是跟着皇子、驸马一起来的,而且他们砸的又不是金銮殿,怎么论罪,也不可能把皇子跟驸马都论成造反吧? 可‘毁人垣墙、屋宅者徒一年!’这个事让这些庄户人心里有些没底了。 事情闹大了,肯定是要有人受罚的,万一这事牵连下来,他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都得进去蹲大牢! “殴人折齿者,徒二年!” 谢王氏为啥来了这么一句,因为地上的血迹里,真落着一颗牙齿。 而且,那些血迹明显是她儿子谢游的! “大唐律,无故入他人之家作恶者,笞四十,主家即便将作恶之人击杀,也罪不加身!”谢王氏抬手指着程处亮几人,“你们可知大唐律中‘斗讼’之条?今日毁我府门、殴打我儿,伤我仆僮,已犯徒刑三等!” “我夫掌五礼之仪,佐天子教化万民,尔等今日辱我谢府门楣,毁我谢家官宅府邸,明日御史台必参尔等藐视纲常之罪!” “我太原王氏世代簪缨,三司推事必有族亲列席,今日之事若不给我谢家人一个交代,休想善了!” 第292章 要账来了 “来人!” “去县衙报官,请王县尉来我谢府拿人!” “是,夫人!”谢王氏身旁的一个丫鬟应了一声,从众人的面前出了府。 程处亮瞅着谢王氏呲了呲牙,这妇人的气势,感觉比自家老娘的气势还足,脾气也更大啊。 你别说,程二傻子还真信了她出身太原王氏的话。 若不是出身太原王氏,说话也不敢这么横吧? 程处亮他们几个一停手,谢游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谢王氏的身后,生怕李德元他们在对他拳脚相加。 “你们等着,你们等着!”这会的谢游,说话都已经漏风了,“娘,他们打落了孩儿两颗牙齿!” 谢游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谢兴元的发妻出身太原王氏?”李恪皱了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本王从未听闻过此事?” 谢王氏对大唐律法的了解,远胜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被李世民历练过政务的李恪,对大唐律的了解都没有谢王氏那么深。 一个妇人,对大唐律法如此了解,已经不是能用通晓文墨来形容的了。 这样的女人,必然也是出自官宦之家,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学识和见识。 若说谢王氏出身官宦之家,是名门之后,这李恪还是相信的。 前两年,李恪一心想拉拢一些官员,曾经对在朝的所有官员都做过一遍调查,其中自然也包括谢兴元。 而调查的其中一个方向,就是这些官员背后的能量。 若谢兴元的发妻出身太原王氏,不说他李恪,太子李承乾跟魏王李泰也早该拉拢了,若谢兴元的发妻真的出身太原王氏,谢兴元也不可能在礼部只做到员外郎这种从六品的官位! “妹婿,这妇人不可能出身太原王氏。。。即便真的出身太原王氏,也绝对不是宗族嫡女!” 李恪眼神凝了凝,直接对谢王氏做出了一个肯定的判断。 “她就算是太原王氏的嫡女又如何?”房俊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向了谢王氏。“胡叔,让咱们的人继续干活!” “是,公子!”胡平冲着那些庄户人摆了摆手,“公子吩咐了,手上的活儿都别停,接着拆!” 看着走上前的房俊几人,谢王氏的心里咯噔一声,也顾不上查看儿子身上的伤势了,连忙把谢游拉到了自己身后。 谢王氏的目光,最先停留在了李恪跟李愔的身上。 她虽然不认识李恪跟李愔这两位皇子,但她对布料却非常了解。 李恪跟李愔虽然都穿着便装,可即便是便装,那服饰的用料也都是极为讲究的。 特别是衣领处和袍子底边的料子,单单这两处的料子,谢王氏就能断定眼前这群年轻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两人衣领处的料子织有联珠纹,底边的料子织有如意祥云。 别看两人的袍子只有这两处有织锦图案,可这种带有图案的织锦本身就极为昂贵,在长安城里,即便是那些达官显贵之家,也没几个人能用的上这种织锦的料子做衣服! 再仔细打量其他几人,谢王氏心里又是一惊! 让谢王氏惊讶的除了几人的年龄之外,还有他们脚下穿着的靴子! 大唐的服饰大致分为三种,分别是礼服,公服,常服。 礼服是用于祭祀、元旦大朝会等最隆重场合所穿着的服饰,需戴冠冕、穿绛纱袍、佩玉带等等。 公服是用于朔望朝参,如每月初一、十五的朝会、重大政事活动时穿着的服饰。 常服是日常办公、一般公务及非正式场合穿着的服饰,其中包括圆领袍、幞头、革带和乌皮六合靴,这一套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常服标配,是朝廷发放给五品以上官员的服饰。 (乌皮六合靴一直到了上元年之后,才逐渐放宽至低级官员,成为了所有官员的标配。) 也正因为乌皮六合靴是朝廷发下来的服饰之一,所以,五品以下的官员们为了避讳,即便是有办法搞到乌皮六合靴,也不会去弄来穿。 而眼前这些年轻人,每个人脚下穿的都是乌皮六合靴,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年轻人的背后,最差的背景,官职也不会低于五品! 谢王氏刚刚可是把大唐律都给搬出来了,而且每一条讲的都是有理有据,对方不但没阻止她的丫鬟去报官,甚至还敢让手下人继续拆谢府的府门跟院墙,这种事,可不是五品官职的背景敢做的! “不知这位夫人怎么称呼?”房俊笑着询问了一句。 “谢门王氏,家夫礼部员外郎谢兴元!”谢王氏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房俊。“你们是何人?” 她突然发现,一起来的这些人,似乎都以面前这个青年为首。 “很好!”房俊从衣袖中取出了谢兴元昨日签下的字据,“谢大人的字迹,想必谢夫人不会陌生!” “昨日在皇宫西内苑,谢大人签下了两张字据,一张是为范阳卢氏的家主作保十万贯钱,另一张是谢大人与我对赌,输给我三百万贯钱的字据!” 房俊指着李世民的签字继续说道,“谢夫人看清楚了,这张三百万贯钱的字据,有陛下为我与谢大人见证!” “谢夫人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叫谢大人出来与我对峙。” “两张字据加一起,一共是三百一十万贯钱!” 房俊冲着谢王氏伸出了手,意思表达的已经非常清晰了,他来谢家就是要账来的! 谢王氏呆愣愣的瞅着房俊手里的字据。 难怪昨日夫君回府后,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问他什么也不说,整整一夜都辗转反侧! 她现在已经知道房俊的身份了。 御珍坊的香皂,谢兴元托了好多人才帮她弄到了一块,房俊这个名字,整个长安城中有点身份的女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这是房玄龄家的二儿子,陛下赐婚的驸马啊! “房公子所言之事,我并不知晓,我家夫君今日早朝尚未回府,待我夫君回府,自会将房公子今日到访之事告知夫君,还请房公子明日再来!” 第293章 这么廉价 这件事需要求证吗? 根本就不需要! 虽然谢王氏不知道昨天在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昨日谢兴元回府后的状态来看,一定是出事了。 而房俊所说的事,九成可能是真的! 谢王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呢? 一来她熟悉谢兴元的字迹,眼前的字迹她不会认错。 二来,在长安城没人敢在这种事上把陛下扯进来。 谢兴元是可以上朝,可以见到李世民的人。 假如房俊所言不实,假借陛下之名来谢府闹事,那房俊犯的就是杀头的罪行! 这种事,哪怕是房玄龄出面,房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再怎么纨绔之人,也绝不会如此行事! “来人!”谢王氏的面上仍有愠色,但却很坚决的朝一旁的下人摆了摆手,“去把报官的人追回来!” 现在对方人是谁,来谢府是干嘛的,谢王氏已经大概都弄明白了。 别说报官了,即便是把京兆府尹给请到谢府来,又能把房俊怎么样? 那字据上可是有陛下的亲笔签字! 况且,即便没有李世民的签字,那房府也不是他们谢家人能得罪的起的! “房公子,我与小儿对此事皆不知情,小儿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房公子恕罪。” 一边说着,谢王氏一边对着房俊微微躬身,替自己儿子给房俊赔罪。 房俊微微有些诧异的重新打量了一下谢王氏。 谢府所在的是永兴坊,大部分五品六品的官员府邸,都在这个坊市当中。 房俊带着人把谢府的府门砸了,院墙拆了,谢兴元的儿子也让程二傻子他们给打了。 在这种情况下,谢王氏不但派人叫回了去报官的人,还替被打的儿子主动给房俊道歉,这可真让房俊有点意外。 谢王氏身后的谢游,早都已经傻眼了。 他爹是礼部员外郎,他也是自幼便开始习文断字,字据上写的东西他看的清清楚楚! 房俊他虽然没有过接触,但房二愣子的名号他早都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只不过,房俊他们是大唐第一梯队的官二代,一个个的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小时候谢游就听说过这帮人,他们跟皇子一起玩的时候,连皇子都打过。 而谢游他爹不过是区区的礼部员外郎,跟房俊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别说跟皇子一起玩了,就是他想跟房俊他们一起玩,人家房俊这伙人也没一个愿意搭理他的。 “我谢府虽非富贵之家,但也向来重信守诺,只是,一来我夫君尚未归府,二来这么大一笔钱筹措也需要些时间,所以,还望房公子能稍加理解!” “今日府门被拆,院墙被毁,我谢府之中多为女眷,着实惶恐。” “房公子身份尊贵,又有陛下亲赐婚约,久留于谢府,怕是恐有不便。” “谢府成了邻里口中的笑话事小,若损了房公子的名声,谢府之人便是肝脑涂地也难以赎罪!” 她在告诉房俊,陛下亲赐了房俊与德安公主的婚约,如今谢兴元不在府中,府中又多为女眷,他房俊在谢府长时间逗留,于名声不利,传出些什么难听的话,可别怪他们谢府之人。 谢王氏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知进退也明得失,在看到那两张字据后,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同于先前的咄咄逼人,此时的谢王氏表现的谦逊有礼,原本口中的大唐律法,她也已经只字不提了。 虽说她相信房俊不敢伪造那字据,可真说起来,她也想不明白谢兴元究竟是为了什么,能输给房俊三百万贯钱! 那可是三百万贯钱啊,就算是倾尽整个谢氏一族,也不可能凑的出三百万贯钱!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发走房俊一群人,只有等谢兴元回府了之后,她才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有一件事谢王氏并不清楚,房俊今天来谢府,可不是为了讨债的,而是借着讨债的名义来闹事的! “谢夫人。”房俊微微侧身,把那些还在奋力拆谢府院墙的庄户人让进了谢王氏的眼中,“我带着这么多人出来,你总不能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我们都给打发了吧?” 谢王氏微微皱眉,一脸为难的说道,“房公子有所不知,府中钱财向来由家夫掌管,我虽为谢府主母,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妇人。。。” 谢王氏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房俊脸上的表情,可房俊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有所有变化,这让谢王氏有些拿不准房俊究竟在想什么。 迟疑了片刻后,谢王氏朝着下人招了招手。 “来人,去取一个托盘来!” 很快,下人端着一个空托盘到了谢王氏的面前。 谢王氏倒是一点不做作,动作很快的取出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她所佩戴的那些首饰,随后,她又把谢游身上的钱袋,包括随身的玉佩,外加谢兴元妾室身上佩戴的首饰,钱袋,一并收拾放在了托盘当中。 “房公子,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全了房公子的脸面?” “东西我收了。”房俊轻笑了一声,“不过,还得借谢府的纸笔一用。” 听到房俊说东西他收了,谢王氏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来人,去书房给房公子取纸笔。” 谢王氏觉得,房俊收了她的东西,又要借谢府的纸笔,肯定是要清点托盘里的首饰,给她写下收据。 李恪百无聊赖的都要转身离开谢府了,结果却听到了房俊的声音。 “舅兄,麻烦你来执笔?” 李恪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就托盘里那点东西,也值得他誊抄记录? 可想到那柄复合弓,李恪只能无奈的接过纸笔。 房俊扭过头喊道,“哎,你们谁懂首饰?谁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程二傻子几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他们哪懂啊? 要说还得是李恪,他朝着托盘瞄了一眼,轻哼着撇了撇,“这些东西,加一起也值不了五贯钱。” “这么廉价?”房俊疑惑的看了眼谢王氏,他是真没想到,整个谢府的女眷身上所有的首饰加起来竟然才值五贯钱! 其实李恪给的价都是高估了,就托盘里的这些东西,别说五贯钱了,全都加一起,连三贯钱都不值! “谢夫人,这托盘里的首饰共计17件,估价五贯钱,你可认?” 第294章 全都烧了 “这。。。” 谢王氏表面一脸的为难,可心底里却对房俊一群人又轻视了几分。 托盘里那些首饰,不但材质庸常,且毫无古韵雅趣,做工不说粗糙,但也平平无奇,全都加在一起都不值三贯钱,房俊给的估价却是五贯钱。 堂堂的国公之子,见识竟然如此浅薄,连最普通的鉴赏能力都没有,真是空有贵族的身份,令人不齿! 而谢王氏表现的一脸为难,不过就是为了让房俊心里更舒服些而已。 “既然房公子开口了,便按照房公子的报价记录吧。” 谢王氏平日里佩戴首饰,确实不什么值钱,不过这可不是说谢王氏没有值钱的首饰。 这几年朝廷穷啊,李世民又提倡节俭,长孙皇后在后宫亲自带着宫女们织锦,为的不也都是钱吗? 她不过六品官员的妻子,总不能每日戴着一身几十贯钱的首饰招摇吧? 那套值钱的首饰,都是谢王氏与其他官员家女眷聚会时才会佩戴的,平日里谢王氏根本不会佩戴。 “记!”房俊笑着冲李恪眨了眨眼,“收谢府首饰十七件,钱袋三个,价值共计五贯钱。” 李恪使劲儿的瞪了房俊一眼,他好歹也是个皇子,今日倒好,沦为了房俊的账房先生! “胡叔!” “二公子!” 听到房俊叫自己,胡平快步的跑到了房俊身前。 “胡叔,被咱们推倒的院墙,砸毁的府门,若是重新修缮,大概需要多少钱?” 胡平思索了一下说道,“回二公子话,算上砖石木料,外加杂役劳工,重新修缮起来的话,最多不会超过三贯钱!” “记!损毁谢府府门,院墙,共计三贯钱!” “胡叔,喊些人过来,跟我走!” 说着,房俊便带着人往谢府内院走了进去。 房俊这举动,可把谢王氏给看愣了。 “房公子,你如此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恐于理不合!” 结果,房俊连理都没理谢王氏,身后带着三四十号人,直接进了谢府的内院。 “房公子,你这是作甚?便是你想抄家,也当先拿出圣谕吧?” 谢王氏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她想告诉房俊,擅闯官员府邸可是重罪,哪怕是抄家,你也得先拿出圣谕,才能进官员府邸! 结果,房俊依旧没理会谢王氏,带着人径直走到了正房屋前,转而扭头询问胡平,“胡叔,这门窗大概值多少钱?” “二公子问的是这扇门和这扇窗?”胡平说着便走上前,去查看房门跟窗子所用的木料。 房俊摇头道,“胡叔,我说的是这一趟屋子的门窗,一共能值多少钱。” 胡平查看了一下门窗所用的木料说道,“二公子,框架用的是杉木,门板,窗棂,用的是榆木,这一趟屋子所有的门窗木料,还有运输和工匠的费用加起来不超过七贯钱!” 房俊点了点头说道,“这三间正房,还有两边的厢房耳房,还有倒座房,后罩房。。。总之,谢府所有的屋子,只要是有门窗的,都给我拆了,门窗都给砸碎,堆院子里给我烧了!” “胡叔,你统计一下这些门窗的价值,让人现在就动手拆!” 房俊这一下令,身后跟着的这三四十人马上就都动了起来。 拆个门窗那能费多大劲? 这帮人丁零当啷的几下的功夫门窗就被拆下来了大半。 “住手,你们住手!” 谢王氏那真是急的团团转,可这些庄户人谁能听谢王氏的话? 没一会的功夫,所有屋子的门窗就都被堆在了院子中央,胡平取出了火折子,几个庄户人又弄来了一些干草做引燃物,很快,大火就在谢府的院子里烧了起来。 谢王氏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房俊!你身为国公之子,陛下亲赐的驸马,竟做出这等泼皮无赖之举,当真丢尽了你房家的脸面!我家夫君虽暂不在府,可这谢府也容不得你肆意撒野!” “你今日带着这么多人,强闯我谢家府邸,拆我谢府门窗,现在更是将我谢府的门窗付之一炬,你可知此乃何等恶行?你可知这是公然践踏大唐律法,藐视朝廷威严?你以为有国公府做靠山,有陛下亲赐的婚约,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谢王氏向前一步,直逼房俊,手指着房俊的鼻尖,言辞激烈,“我谢府虽非高门显贵,可也不是你能随意欺凌的!” “你无端生事,做出这等毁人府邸的行径,到底是何居心?今日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到陛下御前,将你这等恶行一一禀明,让陛下为我谢府主持公道,治你个目无王法之罪!” 程二傻子这帮人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谢兴元不过区区六品官员,别说房俊手里还有字据,就算什么都没有,他们都敢把谢府给砸了。 李愔更是一脸的兴奋,这种跑上门砸人府邸,在人家院子里放火烧东西的事,太让人兴奋了。 最紧张的就是那些庄户人,他们听到谢王氏要把事情闹到陛下那里,一个个都紧张的把目光投向了房俊。 “无端生事?”房俊扬了扬手里的字据,“谢夫人,你怕是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的你谢府吧?” “你。。。”谢王氏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房俊。 “呐,写好了。”李恪把记录着谢府中损毁物品的详单递给了房俊。 房俊看了一眼,又让李愔誊抄了一份。 等李愔誊抄好了之后,房俊又让李恪跟李愔在单据上签了字。 “今日谢府之中所损毁的所有物品,包括损毁物品的核价,还有收取你谢府之人的首饰物品,全部记录在内!” 房俊一边说着,一边在两张单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夫人,这单据一式两份,谢夫人签字后,可留一份字据在手,我觉得你便是去御前告状,将来三司会审,对峙公堂,也应该需要这样一份字据。” 谢王氏咬牙切齿的瞪着房俊,“怎么,房驸马还想逼迫我一个妇人不成?” 签了这字据,那就等于是认可了字据上所写的一切,但若是不签,真有对峙公堂的一天,今日房俊在谢府损毁的东西,那还不是她说有多少,就有多少? 谢王氏自然是不会蠢到在这种事上跟对方签下字据。 房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谢夫人,你确定不想仔细看看这份字据?” 谢王氏皱了下眉,下意识的看向那两张字据。 等等! 这是。。。蜀王李恪。。。梁王李愔? 难怪他们衣着不凡,他们俩个竟然是皇子? 第295章 构陷,黄金三十万两 “来人,快去寻老爷回府!” 一直到房俊一群人离开谢府,谢王氏才彻底弄明白房俊这伙人的身份。 两位皇子,四个国公之子,而且这四个国公之子全都是被陛下赐婚的未来驸马! 他们六个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谢府能得罪的起的,更何况六个人一起来了谢府。 这群人一起来谢府讨债,这代表了什么? 皇子都跟着掺和进来了,岂不是说今天的事,是陛下默许的? 谢府跟房俊只不过是债务关系,即便谢府欠房俊的钱再多,也终有解决的办法,可皇室掺和进来这味儿可就变了,如果皇室厌恶他们谢家,那他们陈郡谢氏可就离万劫不复不远了! 满目狼藉的谢府,转眼间就成了整条街的焦点,有些人甚至是听到消息,特意跑来谢府门前看热闹。 谢府门前的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今天谢府发生的事,那全都是他们这些人明天的谈资啊! 谢兴元回府的时候,那都是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进去的。 “你疯了?三百万贯钱,那可是三百万贯钱啊!” “就算你把整个陈郡谢氏都变卖了,你能拿的出三百万贯钱吗?啊?” “你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有陛下做见证,这钱你打算怎么还?” 谢王氏把从房俊那惹的气,一股脑的全撒在了谢兴元的身上。 “谁能想到,那房家小儿竟然真的弄出来个冰中取火!” 谢兴元的双手死死的抓着脑袋,满脸的悔恨。 谢王氏满目的怨毒,“自谢安公执掌北府兵之日起,何曾有人敢轻视过我谢家?当年桓冲镇荆州都要向我谢府递拜帖!” 谢王氏口中的谢安公,便是东晋时期陈郡谢氏的先祖,当时的陈郡谢氏,可谓是权倾天下,远非今日的谢氏可比。 那时候,桓冲作为荆州刺史,想入谢府仍需按照士族礼仪,先递拜帖,不能直接登门。 由此便可见当年的谢氏,是何等风光。 “今日房家竖子如此大闹我谢府,谢府还有何颜面在长安城中立足?” 李恪给出的判断很正确,谢王氏确实出身太原王氏,但却并非王氏嫡女,虽说没出五服,但她家这一脉早就已经被排挤出家族的权利核心了。 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嫁给陈郡谢氏的谢兴元。 “陛下亲做见证,我。。。”谢兴元的脸色,比死了亲娘还难看。 这件事,李世民亲眼见证,和在字据上签字做见证,那可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事。 如果字据上没有李世民的签字,房俊即便去告他谢兴元,不论是去京兆府还是去大理寺,结果无非就两个。 一是谢兴元赖账,引‘唐律.杂令’中‘赌戏之债官不为理’为借口,搪塞房俊。 但考虑到这件事李世民本就在场,而且,房俊不但是中书令房玄龄的儿子,还是李世民的女婿,所以谢兴元即便想赖账,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二就是这件事将会陷入一个无止境的扯皮阶段,最终将由京兆府或大理寺出面调解,两方达成一致,拟定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出来,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可有了李世民的签字,那这份字据就不一样了。 字据一旦有了李世民的签字,就等于是‘御批文书’具备‘唐律疏议’中‘制敕断罪’的强制执行力,谢兴元若违约将构成‘违制罪’。 御史台可直接介入追讨,谢氏门生故吏无法通过常规司法程序进行拖延。 更重要的是,如果谢兴元不按照字据上的记录偿还欠房俊的三百万贯钱,还会被扣上‘亵渎皇权’的罪名。 这也是为什么谢兴元要让李世民签字的原因。 有了李世民的签字,房俊要是输了,想赖账都不行,只要他谢兴元把字据拿出来,自然会有官方人对房俊进行强制措施。 只不过,谢兴元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搬起来这么大一块磨盘,结果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他现在都恨不得抽自己一顿嘴巴,要不是他太贪心,李世民又怎么可能在字据上签字呢? “明日你便进宫!”谢王氏阴沉着脸说道,“房家竖子今日在谢府所为,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协同两位皇子,三位被赐婚的驸马,不但砸了我谢府,还逼迫我签下字据。。。那字据所记不实,他们从我谢府带走了三十万两黄金,并未记录!” 谢兴元心惊肉跳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构陷皇子,这可是杀头的罪!” “何人能证明我们在构陷?”谢王氏冷笑着勾起了嘴角,“所有能证明我们构陷的人,都分得这三十万两黄金!” “这。。。”谢兴元皱着眉,思索了一下说道,“不妥!” “三十万两黄金,数额太过庞大,若陛下查问,我谢府如何有这三十万两黄金,我要如何答复?”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儿啊?”谢王氏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三十万两黄金,本是陈郡谢氏族人来长安城采购货物的货款,族人担心带着这么大一笔钱住客栈不安全,所以把钱送来了咱们府上,今日房俊带人来谢府讨债,打砸我谢府的时候发现了这笔钱,这才被他们一并带走了!” “三十万两黄金,刚好可以抵了夫君你与房俊之间的债务,而他们临走的时候,又逼迫我签下字据,非说他们只拆了我谢府的门窗,并未从谢府带走黄金!” 谢兴元迟疑了一会,还是跟着摇了摇头,“三十万两黄金,就是从我谢府往外搬也得搬一下午,这么大一笔钱,他们带走了总要有地方存放才行,再说,咱们谢府哪有地方可以存放三十万两黄金。。。这般说辞,房家人怎么可能会相信?” “房玄龄不比他人,我谢家得罪不起啊!” 谢王氏气的端起桌上的茶盏,一股脑的全都摔在了谢兴元的身上。 “哎呦。。。”谢兴元慌忙闪躲,“夫人,你这是作甚?” 谢王氏指着谢兴元的鼻子,脸都被谢兴元给气紫了,“你个没脑子的东西,他们把黄金带走,存放在哪儿还需要你劳心劳神?” “武德年间,你叔祖尚能周旋于东宫与秦王之间,你可倒好,竟然怕起了一个寒门新贵!” 第296章 几人欢喜,几人愁 “可是夫人,这子虚乌有之事,如何能经得起查验?” 三十万两黄金,如今的陈郡谢氏,即便是倾尽全族之力,也未必能凑的出来这么多钱。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倒是没问题。 可问题是,这里面还牵涉到了两位皇子,谢王氏签下的那张字据上,李恪跟李愔可都有签字。 现在说房俊从谢府拿走了三十万两黄金,岂不是在说,两位皇子与房俊合谋,一同带走了这三十万两黄金? 这就等于是谢家拿着一把狗屎,往皇室的脸上抹啊! 李世民会任由两位皇子污了皇室的名声? 绝对不会! 所以,李世民必然会命人彻查此事,三十万两黄金的事,最终必须得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李世民才能罢手!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李靖、李绩、程咬金家的儿子呢! “慌什么?”谢王氏瞪了谢兴元一眼,“梁王跟蜀王,皆与德安公主一奶同胞,他们与房俊一起谋夺在朝官员家中钱财,这不是顺理成章之事吗?即便闹到了公堂之上,他们的证言也不可信!” “还有,大家都是为范阳卢氏站台,我们谢家当了出头鸟惹了陛下不悦就算了,三百万贯钱还都想让我谢家出不成?” “你就去告诉他们,要么,就把这笔钱赖掉,要么,钱大家一起出!” “占便宜的时候一个都不想落下,吃亏了就都跟他们没关系了?痴心妄想!” 谢兴元刚刚已经把在皇宫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跟她说了。 谢家之所以跟房俊对赌,为的是房俊手中的御珍坊,这御珍坊赢下来之后,可不是他们谢家自己的,而是在场的所有人平分那些商铺。 不然的话,那些人又怎么会为谢兴元作保,每个人都签下一张十万贯钱的字据? “夫人,此事要不要与族中兄长商议一下?” 谢兴元所说的族中兄长,其实指的是太原王氏的人。 这件事如果太原王氏的人能出面的话,不论是在陛下面前,还是在这些士族中人面前,谢家的压力都能少很多。 “此事乃是谢家为助范阳卢氏所为,让我如何与族中兄长开口?”谢王氏顿了顿声音变的平和了很多,“老爷你且安心,即便我不去与族中兄长商讨此事,朝堂之上,族中兄长也定然会为你说话!” 。。。。。。。 这一晚上,长安城里热闹的不行。 房俊带人找上门砸了整个谢府的事,成了今晚长安城里一大半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而整个长安城中,最忙的人就属户部左侍郎卢承庆的府邸了。 卢承庆,出身范阳卢氏,任户部左侍郎,跟死了那个户部右侍郎彭梓瑜可不一样,卢承庆可是真正手握权柄的户部侍郎,而且卢承庆代表的是范阳卢氏,户部有什么重大决定,即便是户部尚书也要找他这个户部侍郎来商议。 户部左侍郎,侧重于全国户籍统计,赋税征收,财政预算等事务。 户部右侍郎,负责仓储管理,赈灾调度,官员俸禄发放等事务。 而彭梓瑜跟正常的户部右侍郎还不一样,他就是被世家给扶持上来的一个背锅侠,虽然占着户部右侍郎的职位,可真正掌握户部右侍郎权利的人,却根本就不是彭梓瑜。 在皇宫里签下字据的三十个人中,除了谢家之外的二十九家,全都派人把书信送到了卢承庆的府中。 房俊离开了谢府之后,把剩下的二十九家全都跑了一遍。 不过,对待这二十九家人,房俊没有像对待谢家一样,又是拆门,又是砸墙的。 房俊只是通知这二十九家人,把替范阳卢氏担保的那十万贯钱准备好,明日房俊派人来取钱。 得了这消息,谁还能坐得住? 卢广德已经带着儿子离开长安城了,他们没办法找卢广德,所以书信全都送到了卢承庆的府上。 因为范阳卢氏在长安城中的事务,卢承庆是有权利做主的。 这些人的书信当中表达的就一个意思,他们为范阳卢氏担保,每人签下了十万贯钱的字据,现在房俊上门来要钱了,这笔钱总不能让他们拿吧? 签字据之前卢家家主可是说过的,这钱他们范阳卢氏会出! 现在人家房俊找上门来要钱了,你范阳卢氏得出面解决这件事啊! “杨兄,我等助卢家主于殿前,虽说最终事情没能遂了卢家主之意,可我等终究是为了卢家主才签下的字据,这件事,范阳卢氏不会不管,杨兄大可安心,无需如此忧虑!” 在谢府的事情传开,房俊又挨家挨户的走了一遍后,同住一个坊市又相熟的一些人已经聚在了一起。 “柳兄,非是杨某忧心过重,实在是那房家小儿不按常理行事!” “你看看那谢府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全府上下,连一扇门窗都没剩下,全拆了不说,还当场就给烧成了灰!” “如此行事,若说是无心之举,可有人会信?” “要是夏日也就算了,眼下可是寒冬,夜间屋子里放着火盆都清冷的要命,房俊折腾这一下,那屋子四面都漏风了,想挡都挡不住,还能住人?” “房家小儿分明就是在杀鸡儆猴,今日他在谢府所为,那是刻意做给我等看的!” “还有,柳兄你别忘了,咱们不光给卢家主作保,同时还为谢兴元作保,也为谢兴元签下了十万贯钱的字据!” “范阳卢氏还好说,三百万贯钱,虽说数目不小,但以范阳卢氏的名望,断不会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 “但我们为谢兴元作保的那三百万贯钱可就不好说了。。。” 还钱的事,他们有的是借口拖延,毕竟钱又不是他们欠下的,而且这么多人可都是氏族中人,又都是朝中官员,即便李世民有心偏袒房俊催促他们还钱,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李世民也要酌情而定。 可房俊这边却是个大问题! 长安城里出了名的愣种,他跑你府上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事人家房俊还占理,你咋整? 房俊要是像今天去谢府那样,对他们的府邸也是一番打砸,那他们的脸可就丢大了! 第297章 御史弹劾 次日。 南山庄园。 今天的天空显得有几分昏暗,空中飘着零星的细雪。 吃过早饭后,讨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南山,不过房俊并没有随行,李恪也被房俊要求留在了南山,带队出去的是李愔。 追债这种事,哪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 卢广德已经离开长安城了,挡在这些士族前面的第一道屏障不在,让这些士族中人自己从兜里掏钱出来给房俊,这事哪有那么容易? 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就说他们字据上签的那两笔钱,每一笔可都是十万贯钱! 十万贯钱是个什么概念? 就按一枚铜钱4克左右的重量来计算,一贯钱是一千枚铜钱,也就是说一贯钱有4公斤的重量,十万贯钱,换算过来就是400吨的重量! 一家二十万贯钱的字据,就是800吨! 800吨的铜钱,那都得堆成一座小山了! 除非这些家都存有大量的金子,用金子来还债,否则的话,没有一家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再说谢兴元这边。 他欠了房俊整整310万贯钱,换算过来就是吨! 把整个谢府放称上称,它也达不到一万两千四百吨的重量啊! 所以,房俊把追债的事丢给了李愔,实际上就是让李愔去没事找事的! “从昨天到现在,咱们的人已经做出来两千多块儿奶糖了。” 胡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张已经涂上了一层薄薄猪油的纸张。 “按照公子的要求,这些就是包奶糖用的纸,已经用猪油膏处理过了。” 奶糖这东西,温度偏高就会变软,如果包奶糖用的纸不经过处理的话,纸很容易就被黏在奶糖上。 其实眼下这种涂猪油的处理方法,也并不是什么好的办法。 如果以后都要用纸来包奶糖的话,那糖纸最好的处理方法应该是用蜡。 浸过蜡的纸,才不用担心被奶糖黏住,而且,蜡跟猪油还不一样,猪油虽然能让奶糖与纸之间不再粘连,可奶糖上却会沾染上猪油,虽然不会影响奶糖的口感,但油腻腻的,总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纸张用蜡处理过之后,才是最好的包装用纸。 不过眼前经过猪油处理过的纸,却让房俊一阵皱眉。 “这些纸中,价格比较划算的是苔纸。”胡平把一张经过猪油膏处理的苔纸递给了房俊,“虽然苔纸相较其他的纸便宜了不少,可也要七文钱才能买到一张,用它来包奶糖,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德安一脸嫌弃的捏起了一张纸说道,“这纸也太难看了,还黏糊糊的,真要用这种纸来包奶糖啊?” 奶糖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用这么丑的纸来包呢? 苔纸,实际上是民间使用量比较大的纸张之一。 这种纸产自江南,是由水苔混合麻纤维制作而成的一种纸, 因为纸张中掺入了水苔等藻类原材料,所以纸面上会带有绿色的斑纹,又因为这种纸的吸墨性很好,所以大部分文人都使用这种纸来写诗作赋。 当然,文人选择苔纸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苔纸的价格低廉。 一张纸只有一尺见方,换算成现代的计量单位,大概也就三十厘米见方的样子。 就这么一张纸,就要七文钱,要知道长安城里一斗米才五文钱。 市面上流通的纸张,大概分为以下几种,麻纸,硬黄纸,宣州纸,剡溪藤纸。 麻纸又分为黄麻纸和白麻纸,麻纸的价格与绢帛等同,一刀大概在500文上下浮动。 一般来说,麻纸主要用于日常书写,做账本,还有官府的低级文书等等。 硬黄纸相较麻纸的价格就要高上很多了,每一张纸,价格在30文到80文之间浮动。 为了防蛀耐用,硬黄纸都经过涂蜡砑光处理,纸张色泽金黄,半透明状,常见于书籍抄录,佛经抄写等用途。 也是因为制作工艺繁复,所以价格浮动区间才会这么大。 再有就是宣州纸和剡溪藤纸了。 宣州纸,实际上就是房俊所认为的宣纸,这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纸了。 而剡溪藤纸,实际上是贡纸,虽然说不上是皇室专用的纸张,但这种纸产量有限,除去每年进贡给宫中的份额外,民间剩不下多少,在长安城中很少能见到有售卖剡溪藤纸的商户。 这种纸薄如蝉翼,光洁如月,可谓是一纸如玉,受到了所有文人墨客的追捧。 有诗赞‘清悬四面剡溪霜,高卧梅花月半床’说的就是剡溪藤纸。 这种剡溪藤纸,单张的价格能达到200文钱! 房俊到时有心想用这种纸来包装奶糖,可长安城里根本就买不到剡溪藤纸。 “不是丑的问题,这纸也太厚了。。。” 苔纸没经过猪油处理之前,就有后世两三张A4纸那么厚了,在挂上一层猪油,这么厚的东西,怎么用来包奶糖啊? 还有白麻纸和黄麻纸,这两种纸虽然比苔纸能薄一点,可经过猪油膏处理后,也有三张A4纸那么厚,根本就不能用。 最薄的,还得说是宣州纸,可即便是宣州纸,也一样达不到房俊理想中的标准。 除了剡溪藤纸,剩下市面上能买到的纸,这里全都有,没有一种是能用的。 看来造纸的事,得快点提上日程了。 “胡叔,还是找工匠做木盒吧,竹料木料都可以,一盒装9块奶糖,盒子做的精巧一些,不用在乎花多少钱。” 能买奶糖吃的人,根本就没有普通人,不论盒子的成本是多少钱,最终都得由消费者来买单,又不用花自己钱,自然也不用为这种事自己烦心。 “好,我这就去安排。” 检查完了奶糖的进度,房俊又去瞅了瞅还在挖掘中的沟渠。 沟渠的挖掘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因为沟渠要走水,所以还需要做一些处理,防止泥土因为长时间被水冲刷浸泡而塌陷。 本来以为今天已经没啥事了,结果,临近午时的时候,王德的车马急匆匆的进了南山。 看见王德的时候,房俊都愣了愣,“王叔,你怎么有空来南山了?” 从宫里到南山这园子上,那也得个小半天的车程,王德这个时间能到南山,那说明他很早就从宫里出来了。 难道不用伺候李二陛下上早朝了? “你这孩子,做事一向稳重的,这次怎么这么冒失?” 王德这没头没尾的话,说的房俊更愣住了。“王叔,你说的是啥事啊?” “还什么事?”王德有些生气的说道,“那个陈郡谢氏的谢兴元,今天早朝联合了几个御史,一同弹劾你!” “陛下宣你进宫,与谢兴元当堂对峙!” 第298章 房俊罪行 第298章 房俊罪行 每日朝会议事,也是有具体流程的。 一般来说,要先议急务,比如边关军情、天灾人祸等紧急事务,要优先奏报。 次议常务,比如吏部铨选、户部赋税、刑部案牍等日常政务。 再议诏令,比如中书省宣读拟定的诏书草案,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 等这些都忙完了,就会到百官奏事的环节。 到了这个环节,朝堂上的文武官员,就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或者呈奏自己的章折。 而今日早朝,在常务议事的时候,李世民直接任命老房为户部尚书。 氏族门阀中人虽然一个个心中愤恨不爽,可也没办法,谁让他们之前把户部捅出来那么大个窟窿,现在李世民说啥他们都得听着。 “陛下,臣有事启奏。” 本来李世民都已经要准备退朝了,一个御史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陛下,臣要弹劾梁国公之子,房俊!”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来了精神,不少人都交头接耳的低声询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房俊纠众横行,擅闯礼部员外郎私邸,毁其垣墙、破其门户、碎其窗牖,复于庭中纵火焚物,行同匪盗,骇人听闻。此乃践踏国法、藐视纲纪之举,臣请以律严惩!” 这头话音刚落,又一个御史站了出来,“陛下,依大唐律,毁宅纵火、纠众行暴,数罪并罚,当革其官职,抄没家产以偿员外郎之损!首犯房俊,当处以绞刑,其余从者,流放三千里,以儆效尤!” 这个御史说完话,不少人心头都跟着咯噔一声。 什么是绞刑? 说直白点,就是用绳子把人给勒死。 这种量刑的方式,还是看在房俊是梁国公之子,自身也有爵位,外加李世民还下旨赐婚,所以才用的绞刑。 若是普通人,那就直接砍头了。 这个时代的人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只有贵族才能用到绞刑,也是为了给受刑之人留个全尸。 “啥?”老滚刀肉一脸惊讶的开口,“就小孩子胡闹,推倒了院墙,砸了门窗,烧了点东西,到你嘴里就成死罪了?” 俩御史说的对不对呢? 都对! 老滚刀肉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这种时候,老房不适合开口反驳什么,李二陛下就更不合适了,所以他才出的声儿。 别的他不会,和稀泥他还是在行的。 “昨天签了字据的,不会也有你们俩吧?”老滚刀肉上下的打量着两人,“你们该不会是没钱还债,故意跑出来诬陷人家的吧?” 老滚刀肉的话,让不少人心中都有所猜想,也都想到了昨天西内苑冰中取火的事。 “程大人慎言!” “我二人皆是据实而奏,并非妄言,如若程大人不信,大可亲自去一趟谢府,一看便知!” “陛下颁‘贞观律’时曾言,法者,非陛下一人之法,乃天下之法,今房俊恃宠而骄,若徇私轻判,恐寒忠良之心,损陛下圣明!” 这个御史说完,另一个马上就接话。 “房俊有皇室婚约在身,一言一行,皆为天下之表率。昔汉光武姊湖阳公主纵奴杀人,董宣尚敢格杀之,陛下圣德超越古今,岂容亲贵乱法?” 御史这一引经据典,老滚刀肉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倒是一旁的李靖站了出来,“照你的说法,那房俊疯了不成?毫无缘由的就跑到谢大人府上去撒泼?此中是否有何隐情,两位大人可知?” “对对对!”老滚刀肉立刻跟着点头,“谁脑子有毛病啊,闲着没事去砸人家府门?老房家那也是书香门第,人家的儿子也是知书达理,要不然陛下能舍得赐婚,把自己的闺女嫁入房家?” “你俩莫不是觉得陛下眼瞎,识人不明?” 老滚刀肉最后一句话,惹得李世民都瞪了他一眼。 俩御史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程大人,我二人何曾编排过陛下?” 老滚刀肉捅了捅一旁的李绩,扯着嗓子小声询问道,“哎~他俩这是不是叫恼羞成怒?” 老滚刀肉的嘲讽,杀伤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俩御史脸都开始发黑了。 要么没人愿意惹老滚刀肉呢,这老货啥屎盆子都敢给你扣,谁看了他能不挠头? “好了!”长孙无忌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堂之上,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谢大人何在?” “此事因何而起,房俊都在你谢府做了何事,你亲自来说!” 国舅爷点名了,谢兴元想不站出来也不行了。 “陛下。” 谢兴元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血丝,脸上说不出的憔悴。 “昨日房俊去府上之时,臣并不在府中,臣回府中之时,府中已是一片狼藉。” “回府之后,臣仔细询问了府中的下人。。。下人说,房俊带人到我谢府,未曾差人通报,也未曾知会任何人,就直接拆了我家府门。。。” “我谢府之人,并未有得罪或是怠慢房俊之处!” 谢兴元一边说着,一边抹起了眼泪。 说什么,下人发现有人拆府门便上前阻拦,结果上去阻拦拆府门的人都被房俊的人给打了。 自己的儿子上去询问房俊他们是何人,房俊他们连他儿子也一起给打了。 听说儿子被人给打了,谢夫人就冲出来了,这时候,房俊才拿出字据就让谢王氏还钱。 谢王氏并不知道昨天西内苑的事,可房俊拿着的字据,有谢兴元跟李世民的签字,没办法,谢王氏把府里女眷身上的首饰,钱袋,能找到的值钱的东西全都给了房俊。 她们凑的那点东西,一共也值不了几贯钱,房俊不满意,就开始带人在谢府里打砸,把谢府的门窗都给拆了,还一把火把拆下来的门窗都给烧成灰。 谢府上下所有的屋子,要门没门要窗户没窗户,大冬天的,没门没窗的房子,那跟破庙有啥区别啊? “房俊说了,若是不拿出三百万贯钱,就让我们谢府上下所有人,连个睡安稳觉的地方都没有!” 谢兴元委屈的,就跟要过门的媳妇洗澡的时候,让一群大老爷们给围观了一样,眼泪一双一对的往下掉。 谢兴元的话,听的不少人都跟着咋舌,上门讨债的事他们听说过不少,可像房俊这么损的,大冬天让人家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的,他们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听来听去也没啥呀?欠债还钱,这不天经地义么?” 这话不用听都知道是老滚刀肉说的。 不少人也都窃窃私语,整件事听起来,房俊确实很过分,但人家上门讨债,三百万贯钱呢,你家又没还给房俊钱,从情理上来说,房俊的行为,还是可以被理解一些的。 谢兴元低着头,使劲儿的咬了咬牙。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说的谢兴元,这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陛下,臣也要状告房俊。。。房俊昨日从我谢府带走了三十万两黄金!” 第299章 大不敬之罪 第299章 大不敬之罪 “啥玩应?我们从他家带走了三十万两金子?”房俊眼神怪异的看着王德,“王叔,这位谢大人不会是疯了吧?” 这当官的说话,都不需要带脑子的吗? 谢家有没有三十万两金子先不说,就说这三十万两金子,折合下来,那得有十几吨的重量,他们才去了多少人,一共才几辆马车?那马车能拉的走三十万两金子吗? 他自己吹牛逼都不敢像谢兴元这么吹啊! 听到房俊的话,王德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这么说,你们没从谢家拿走三十万两金子?” 房俊一脸的无语,“我倒是想从他家拿三十万两金子,他家也得有啊!” “既然咱们没拿他谢家的金子,那他谢兴元就是诬告!”王德这会也来了精神,拉着房俊就要上自己的马车,“走,咱们现在就去大殿上与谢兴元当堂对峙,今天不管是谁站出来保他谢兴元,他谢兴元都别想全身而退!” 这段时间王德可是收了房俊不少好处,而房俊从来就没有一件事需要王德帮忙的,眼下谢兴元在朝堂上诬告房俊,这可是难得还人情的机会,王德自然要借机表现表现,不然他还怎么好意思继续收房俊的那些多好东西? “王叔,我就不去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去跟他们扯皮。”房俊笑着拦住了王德,“王叔,你稍坐,等我一下。” 安顿了一下王德,房俊找到了李恪。 李恪这会正在房间里憋气呢。 本来他惦记着房俊那把复合弓,那东西送到李世民面前,肯定是大功一件,但房俊死活也不松口。 昨天他跟房俊一起去要账,房俊说了,这笔钱要下来以后,是要送进宫中,给他母妃的。 钱到了他母妃手里,那不就等于是到了父皇手里?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只要把这笔欠款要出来,那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他父皇肯定是要给一些封赏的。 结果,今天房俊又把他留在了园子里,根本不让他参与讨债的事。 听房俊说,要让他进宫去解决谢兴元的事,李恪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本王好歹也是个皇子,还是宁儿一奶同胞的亲哥哥,有功劳的事你跟防贼一样的防着我,乱糟糟的破事全都让我去干,你当本王是什么?在你房驸马跟前听差的小厮?” 李恪满肚子的怨气,这些天的不满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说条件吧。”房俊把昨天谢王氏签过字的字据扔在了李恪面前的桌子上。 李恪目光灼灼的盯着房俊,只说了一个字,“弓!” 房俊摇着头撇了撇嘴角,“行。” “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恪兴奋的拿起桌子上的字据,快步的出了屋子。 。。。。。。。 另一边,朝堂。 承天门卯时开门,也就是清晨5点。 上朝的官员一般凌晨三点多就起床梳洗更衣,忙活完了就都奔着承天门等着上朝了。 平时朝政不忙的时候,一般八九点钟就下朝了。 可今天,上朝的这些官员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都一步没离开朝堂。 十多个小时,不说吃饭,他们连口水都没喝,不少人心里都开始骂娘了。 终于王德回来了,不少等着看戏官员都打起了精神,结果,他们没看到房俊,却看到了蜀王李恪。 “蜀王殿下怎么来了?” “是啊,怎么没见房俊?” “行了,别说话了,那房俊鬼点子多着呢,不知道今天又要搞些什么名堂。” 到了驾前,李恪跪地叩拜。 “儿臣叩见父皇!” 王德先李恪一步回到的李世民身边,已经把房俊没来的事告诉了李世民。 “起来回话吧。”李世民扫了朝臣一眼询问道,“因何不见房俊?” “回父皇,房俊说,南山的园子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让儿臣来朝堂上与谢大人对峙。”李恪恭恭敬敬的回答,但却并没有起身,而是依旧跪在朝堂之上。 李恪的话刚说完,朝臣中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房俊被召而不赴,毫无人臣之礼,抗旨不遵,此乃大不敬之罪,一律当斩!” 大不敬之罪,依律确实当斩,但当事人若是房俊,那就另当别论了,即便是真的犯了大不敬之罪,有房玄龄在前面撑着,房俊也不可能被判斩刑。 况且,现在的房俊手里还握着御珍坊,房玄龄又被任命为户部尚书,现在皇室的钱袋子和国库的钱袋子都在房家人手里。 李世民比房玄龄还不愿意房俊出事。 你要是不把房俊的罪行说的大一点,那这事最后就得不清不楚的揭过去! “陛下!”老房第一个站了出来,“依大唐律,收到加盖尚书省敕牒的正式传召文书,无故超过三十刻未至者,方才能并定未大不敬之罪!” 王德确实去南山找房俊了,可李世民并没有发圣谕,王德代传的也不过是一道口谕,这种情况下,只要李世民不追究,这些朝臣不论怎么说,也定不了房俊的罪。 “陛下,臣教子无方,才让这混账东西如此放肆!” “下朝之后,臣定会好好管教家中犬子,让他负荆入宫,当面给陛下请罪!” “房大人此言差矣!”礼部中也走出了一位官员,“君命召,不俟驾行矣,臣子应,趋而进,北面再拜稽首,此为礼!”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此为法礼之根本!” “君臣有义,此为秩序,也为纲常!” “陛下乃仁君,乃天下之圣主,房俊如此轻慢于陛下,乃是目无君主,岂能无罪?” 现在的朝堂上,那不想房俊好的人太多了,有机会落井下石,谁都想跟着掺和一下。 “陛下召房俊上殿,是为了查证三十万两金子的事,如今房俊不敢上殿,是否说明房俊不敢与谢大人对峙朝堂?” “如此说的话,那房俊岂不是真的从谢府拿走了三十万两金子?” “三十万两金子啊!房俊此举形同盗匪啊!” 朝臣的话越说越离谱,嘈杂声越来越大。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此时的李恪,始终都跪在朝堂上,并没有起身。 “父皇!” 李恪这突兀的声音,让整个朝堂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儿臣上殿,便是为了谢大人口中那三十万两金子而来的!” “儿臣要状告礼部员外郎谢兴元!” “谢兴元污蔑我皇室子弟行盗跖之事,构陷皇子、污损圣听,此獠持刀笔而乱纲纪,挟私怨而欺君主,还请父皇明察!” 第300章 谢大人月俸几何 第300章 谢大人月俸几何 李恪说完话,一帮朝臣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转不过来弯了。 谢兴元状告房俊,说房俊昨天闯进谢府,从谢府当中带走了三十万两金子! 陛下召房俊入宫,要查证此事。 而房俊拒绝入宫,把李恪莫名其妙的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李恪更狠,开口就状告谢兴元,说谢兴元构陷皇子,欺君罔上,这可是要让谢兴元满门人头落地的节奏啊! “蜀王殿下。” 听了李恪的话,老房马上就明白房俊为什么没来,而是把李恪给弄到了大殿上。 这时候他这个当爹的不出来打配合,还等谁站出来打配合? “谢大人说,我儿昨日去谢府讨债,从谢府拿走了三十万两金子,此事殿下知晓?” “知晓!”李恪点头道,“昨日我与房俊同行,从皇妹德安南山的园子里离开,一直到返回南山,本王都不曾与房俊分离片刻,在谢府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本王皆是亲眼目睹!” 李恪这番话说完,不少朝臣的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怎么蜀王也跟着掺和进来了? 别看房俊家里有爵位,房玄龄也是李二陛下眼前的红人。 可今天的事,最后即便是证明了房俊是清白的,对他们这些跟着在里面搅和的朝臣,也没有丝毫影响。 但有李恪那就不一样了,虽说李二陛下已经下令,让李恪就藩,算起来最多也就是过完年的事。 可李恪这身份不一样啊! 谢兴元要是有办法给房俊定罪还好,要是没办法,那他就得坐实了构陷皇子的罪行,这就等于是大嘴巴抽皇室的脸,李二陛下能轻饶了谢兴元? 他们这些跟着搅和和稀泥的人,能轻飘飘的就带过去? 朝堂上,大部分官员心里都莫名的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时候可能瞎说话了,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得格外小心,不然的话,很容易跟着受牵连啊! 李世民抬了抬眉头,脸色阴沉的开口,“你说谢兴元构陷皇子,欺君罔上?” “是,父皇!”李恪从怀里取出了那张字据说道,“父皇,昨日与房俊同行的不只有儿臣一人,还有六弟,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还有一队侍卫随行,外加一些在皇妹南山园子里干活的庄户人。” “出南山时,一共有六辆马车,其余人都骑的马!” “到谢府之时,房俊差人去叫门,但谢府之人不予理睬,只说谢大人不在府中,便让我等离去!” “胡说!”谢兴元急急忙忙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地,“陛下,臣询问过府中下人,房俊到我府中之时,根本就没人叫门,而是直接命人拆我府门,毁我院墙,蜀王殿下所言不实!” 李恪转向谢兴元问,“谢大人,本王问你,昨日我等到谢府之时,谢大人可曾在府中?” 谢兴元摇头,“本官不在府中,待我回。。。” 李恪直接打断了谢兴元的话,“谢大人,你家下人之言,比本王所言更为可信?” 李恪这句话,顶的谢兴元差点没背过气去。“我。。。” “父皇,房俊上门讨债,你谢府之人闭门不见,一心想着打发房俊离开,房俊气急,这才命人拆你谢府府门,毁你谢府院墙!” 李恪可不傻,话要怎么说才能对自己最有利,他比谁心里都清楚,这种时候,能避免落人把柄,自然要避免! 李世民看了谢兴元一眼,又问,“那房俊为何要在谢府放火?” “父皇,您请过目。” 李恪把那张谢王氏签字的字据,高举过头顶,王德亲自将字据呈给了李世民。 “许是我们在前面闹的动静大了些,惊动了谢夫人,房俊见到谢夫人后,便把谢大人在宫中所立的字据拿了出来,并说明了来意!” “谢夫人说她并不知谢大人欠款一事,但字据上有父皇与谢大人的签字,谢夫人并没有推脱,而是搜罗了府里女眷的配饰和钱袋,一并交给了房俊。” “儿臣呈给父皇的字据,清楚的记录着谢夫人所交给房俊的每一样东西。” “房俊虽然命人拆了谢府的所有门窗,并且在谢府院内便将那些门窗付之一炬,但谢府之中损毁的每一样东西,房俊皆按市价记录,并在谢府的欠款中扣除!” “父皇,房俊此举虽然不妥,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谢府不愿偿还欠款,房俊也不过是气愤之下的冲动之举。” “至于谢大人所言,房俊从谢府之中带走了三十万两金子的事,更是无稽之谈!” “若谢府真有三十万两金子,岂不是刚好够偿还欠下房俊的三百万贯钱?房俊登门,谢府之人又何必避而不见?” “陛下!”谢兴元跪在地上,使劲儿的给李世民磕头,“分明是房俊见财起意,带走我谢府的三十万两金子不算,还以势压人,逼迫我夫人签下字据,证明他并没有拿那三十万两金子,他好凭借手中的字据,继续找我谢家讨债啊!” “谢大人!”老房上前了几步,直接站在了谢兴元的面前,“敢问谢大人何官何职,月俸几何?家中如何能有三十万两金子的积蓄?” 老房这问题问的可谓是一针见血。 不说别人,就说咱们的李二陛下,御珍坊没开之前,整个皇宫都在节衣缩食,皇室的府库更是处于亏空状态。 那可是皇室,天下共主! 连皇室府库里都亏空没钱,你一个礼部员外郎家里能有三十万两金子? “那三十万两金子,并非是我谢府的钱财,乃是陈郡谢氏族人来长安城采买货物的货款!”谢兴元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拙荆出身太原王氏,也因为有这层关系,陈郡谢氏族地周边的盐业都是由陈郡谢氏的族人在打理,那三十万两金子当中,还有要交付给太原王氏的售盐款!” “倘若这三十万两金子是我谢某人的,不需房俊登门,谢某人早便将钱财送入梁国公府中,清了我与房俊之间的债务,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第301章 宁可绝嗣,不辱国法 第301章 宁可绝嗣,不辱国法 谢兴元的这番说词,是昨晚他便与谢王氏商量好的。 把三十万两金子说成是陈郡谢氏族人采买货物的货款,这是其一。 陈郡谢氏在氏族之中的影响力有限,所以,他们把太原王氏也扯了进来。 太原王氏经营大唐的盐业,这个是众所周知,而谢兴元的夫人又出身太原王氏,有这层关系在,说陈郡谢氏周边的盐业都由陈郡谢氏代为王氏经营,这一点也算是合情合理。 所以,这三十万两金子其中的一部分是属于太原王氏的! 只要太原王氏站出来说话,证实了这笔钱的存在,那就等于是把房俊从谢府带走这笔钱的事情给坐实了! 这样一来,他谢兴元跟房俊的这笔账,也就算是消了! 至于后面他们要给太原王氏多少钱,那就是后话了。 他们给太原王氏的钱再多,也不可能多过三百万贯钱。 “学林何在?” 李世民又扫了一眼李恪呈上来的字据,随后将字据递给了一旁的王德。 “臣在。” 王学林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学林,谢卿所言你可有听清?你太原王氏在陈郡谢氏族地周边的盐业,都是由陈郡谢氏在经营吗?还有,谢卿说,房俊从谢府带走的三十万两金子中,有一部分是要交给你太原王氏的售盐款,可有此事?” 李世民站起身,缓步朝着一众朝臣走去,王德捧着李恪拿的那张字据,跟在李世民的身侧。 “回禀陛下,太原王氏虽自祖辈开始便经营盐业,但我王氏在大唐所有的盐业生意,都是由我王氏宗族之人在打理。” 王学林恭恭敬敬的回道。 “谢大人的发妻虽有我王氏血脉,但却并非我王氏的宗族之女,她这一脉,自其曾祖之后,便无资格入我王氏的宗族祠堂。” “至于刚刚谢大人所言,陈郡谢氏族地附近的盐业生意,都由陈郡谢氏代为经营这件事,臣确实不知。” “臣在朝为官,久不参与族中议事,经营盐业之事,臣不敢断言。” “但此事关系到房大人之子,又牵涉到蜀王,梁王,还有几位国公家的小公爷,臣觉得,此事不应该臆测,应该查验清楚才是!” “陛下,请给臣三天的时间,下朝之后臣便传信与族中求证此事,三天内,定然给陛下一个准确的答复!” 王学林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的砸向谢兴元的心脏,直到王学林的话说完,谢兴元才如释重负,暗暗的松了口气。 谢兴元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贴身的衣服此刻早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好在王学林没有直接证明他谢兴元在说谎,事情还有转机,三天的时间,只要他能说动太原王氏,那他谢家的这次劫难就算是安稳度过了! “嗯。” 李世民朝着王学林摆了摆手,王学林退回到了朝臣当中。 王学林是太原王氏在长安城的话事人,这件事氏族之中人尽皆知。 李世民让王学林出来回话,就是想从太原王氏这边求证一下谢兴元所说的话。 水晶盐出自御珍坊,太原王氏想做水晶盐的生意,那也离不开房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让王学林站出来回话对房俊都是有利无害。 可没想到的是,王学林出来就说了个寂寞,一大堆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蜀王殿下,你刚刚说,谢大人构陷皇子,欺君罔上,不知此事如何说起?” 这次站出来说话的人是岑文本。 岑文本出身寒门,能走上仕途之路也多亏了杨妃,也是因为早年岑文本受过杨妃恩惠,所以,他才愿意帮扶李恪。 而岑文本也是少数几个愿意与李恪亲近的朝中重臣。 刚刚李恪的话被谢兴元的自证给打断了,岑文本想帮李恪,但他得先知道昨日都发生过何事,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找到话题的切入点。 “父皇手中的字据一共有两份,一份是由本王执笔记录的,另一份是六弟亲自誊抄的,清点过谢府的损失,折合成对应的钱款数额后,经过谢夫人与房俊确认无误,两人方才签字,本王与六弟作为见证者,也分别在两张字据上签了字。” “昨日房俊在谢府拿走过什么,毁了些什么,谢府的损失价值几何,每一笔字据上都写的清清楚楚。” “可今日,谢大人却说房俊从谢府带走了三十万两金子,如此之言,岂非是构陷本王与六弟与房俊沆瀣一气,谋夺了他谢府的钱财?” “谢大人在朝堂之上诬告房俊,难道不是构陷皇子,不是欺君罔上?” 岑文本思索了一下又问,“殿下,您与房俊一行人昨日往返过谢府几次?” 李恪皱了下眉说道,“离开谢府后,房俊把在西内苑里签过字据的所有人家都走了一遍,催促他们各家准备好字据上欠下的钱财,今日便要上门去取,因为人家太多,都走完已经临近酉时了,之后我们便回了南山,并没有返回过谢府!” 酉时后,长安城中会响街鼓,到时候关坊市,关城门,实行宵禁。 所以,李恪的意思是,他们离开谢府后,走完剩下的二十九家都已经快宵禁了,还返回什么谢府? “殿下,你们出行时的六辆马车,用了几匹马拉车?”岑文本又问。 “单马拉车。”李恪回道。 问到这里的时候,老房已经把整件事捋的差不多了! “陛下!”老房突然拜倒在李世民的面前,“臣恳请陛下详查此事!” 老房是从头到尾都在朝堂上,打从谢兴元说房俊从谢府带走了三十万两金子的时候,老房就猜到对方是在恶意诬陷房俊了。 房俊要是真从谢府搬走了三十万两金子,就算不送进皇宫,也肯定会第一时间送回房府。 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么大一笔金子带去南山,那南山上又没花钱的地方。 自己的儿子没来皇宫,而是把李恪给弄来了,外加李恪状告谢兴元构陷皇子,老房这会已经把事情猜出来了七七八八。 在西内苑,谢兴元与范阳卢氏站在一起,处处针对房俊,他儿子这是想杀鸡儆猴,让朝堂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房家人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不是谁都能随意揉捏! 既然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推波助澜一下。 “陛下!臣半生侍君,恪守‘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之训,犬子若当真从谢大人府中掠走了三十万两金子,不需陛下下旨,臣必亲手断其四肢,悬其首级于朱雀门,以儆天下!” “房氏一族,宁可绝嗣,也绝不辱国法!” 第302章 严查 第302章 严查 “不至于,不至于!” “是啊,房大人,这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没错,房大人,令公子也就是孩子心性,胡闹了些,这也正常啊!” “就算令公子真的拿了谢府三十万两金子,那不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谢府还欠着令公子三百万贯钱呢!” 站出来开口劝慰老房的人,无一不是在西内苑为卢广德作保,签了字据的人。 毕竟谢兴元要是还不上房俊三百万贯钱,那他们每家都得拿十万贯钱给房俊! 说谢兴元家里有三十万两金子,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相信的。 假的就是假的,只要细细去查,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今天这事,最好的结果就是含糊着掀过去。 能让谢兴元把那三百万贯钱赖掉,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最主要的是,谢兴元拉上了太原王氏,只要三天后,太原王氏证明那三十万两金子当中,确实有太原王氏售盐款在内,那这事就算是成了! 可房玄龄突然站出来不依不饶,甚至扬言不惜大义灭亲,也要严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房说的对,陛下,这事必须得严查!” 老滚刀肉也适时的站了出来。 “刚才蜀王殿下说了,我家那个小崽子也跟着房贤侄他们一起去了谢府,房贤侄要是真拿了谢府三十万两金子,那我家那个小崽子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老房能大义灭亲,咱老程也能!” 老滚刀肉一脸的大义凛然,随后又呲了呲牙。 “不过咱丑话也说前头,这事要真是内几个小崽子干的,老程我剥皮抽筋,肯定给你谢大人一个交代,可要是有人敢恶意诬告,那也别怪咱老程心黑手狠!” 李绩跟李靖对视了一眼,马上也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臣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跟着房俊一起去了谢府,倘若他们真干了那作奸犯科之事,臣也绝不姑息!” “没错,臣恳请陛下严查此事!” 完了,谢兴元这回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少官员心里都暗自叹息。 李世民有多看重房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崔文瑞刚死才几天,李世民连商量都没跟他们商量,直接就让房玄龄兼任了户部尚书的职位。 一个房家就够难缠的了,现在又掺和进来了俩皇子,三个国公之子。 不说别人,就老滚刀肉这一位祖宗,比剩下的这些人捆在一起都让人头疼。 谢兴元也真是头铁,啥招都敢使,这可是拿谢府满门的脑袋在赌啊! 这要是三天后太原王氏那边再不给谢兴元证明那笔售盐款的事,那谢府就算是彻底完了! “陛下,此事牵涉皇子,事关皇室颜面,必须详查!” 魏征也跟着站出来掺和了一下。 谢兴元早都已经后悔了,这事太仓促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都没做处理,漏洞太多,真问起来,他自己都没办法自圆其说。 可他想诬告房俊从谢府带走了钱财这事又不能等,过了今天再告房俊,难免落人口实,人家上门抢你钱,谁能不马上报官?那与理不通啊! 最要命的是,太原王氏根本就没像他夫人说的那样,直接站出来为谢府证明售盐款的事,而他主动告的房俊,但却不想严查这件事,现在房家人要详查,他谢兴元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是啊,三十万两金子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是该好好查一查!” 李世民的声音让不少人心里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一边说着,李世民的目光一边在群臣的脸上扫过,不少人下意识的避开了李世民的目光。 长孙无忌在与李世民目光接触的片刻,马上就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三百万贯钱呐,不怕诸位大人笑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长孙无忌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环视着太极殿,手还比划着,“三百万贯钱,堆在一起怕是得占用大半个太极殿的地方!” “陈郡谢氏不愧是魏晋时就名满天下的氏族之家,即便如今没落如此,依旧有着如此雄厚的财力,我倒是羡慕起了房俊,随随便便就能从谢府之中带走三百万贯钱!” 老房一听长孙无忌这话锋,马上就明白了长孙无忌要干嘛,不过,今儿这事他更适合做个看客,没必要亲自掺和。 “长孙大人您记错了。”岑文本接过了长孙无忌的话头,“房俊从谢府带走的是三十万两金子,并不是三百万贯钱!” “三十万两金子?”长孙无忌一脸的错愕,“我记得,去年工部一年也才铸了七千两金子,房俊从谢府拿走了三十万两金子?” 大唐的金子产量本身就不高,否则的话,金子早就成为交易的钱币来使用了。 长孙无忌这话说的也是有理有据,工部每年铸多少金子都要登记在册,这是有证可查的事。 自大唐立国以来,从武德年,一直到现在的贞观年,工部这些年加起来也没铸过三十万两金子! 可谢家却有三十万两金子! 周围不少的官员,都开始微微皱眉。 不等长孙无忌继续说话,岑文本抢先躬身,“陛下,蜀王殿下说,出南山的时候,房俊等人一共只有六辆马车。” “蜀王殿下还说,他们离开谢府之后,并没有再次折返回谢府,而是去了其他朝臣府中。” “刚刚臣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三十万两金子,大概有两万斤左右的重量,而单马拉车的承重力大概也就在六百斤左右。” “六辆马车,即便是马车上不坐人,也不可能运的走三十万两金子!” 运三十万两金子需要一个什么规模的车队,朝堂上的这些人心里大致都有数,就凭六辆单马拉的马车,想拉走三十万两金子,那不就是痴人说梦吗。 “不错!”长孙无忌接过话说道,“这件事其实也不难查清楚!” “谢大人说,谢府的这三十万两金子,一部分是陈郡谢氏族人采买货物的货款,另一部分是太原王氏在陈郡谢氏周围的售盐款,这么大一批金子送入谢府,总不可能毫无痕迹可寻吧?” “陈郡谢氏族人得在长安城吧?” “采买货物的清单,得跟这笔钱对的上账吧?” “运送三十万两金子,采买货物的车队得有吧?” 长孙无忌这一声声的质问,引得一众官员们全都陷入了沉思。 第303章 谢家完了 谢兴元的说辞并不高明,这些人只要略一思索,很快就都能想明白其中的问题。 “陛下,就算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欺瞒陛下啊!” “此事太原王氏可为我谢家证明,那三十万两金子中,确有太原王氏的售盐款,请陛下明鉴!” 谢兴元身上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衣领都快被汗水给打湿了。 为啥抖得这么厉害? 害怕啊! 岑文本跟长孙无忌提出的问题,谢兴元一个都不敢辩驳! 因为谢兴元很清楚,他给出的答案,没有一个能经得起推敲的! 眼下他谢兴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学林身上了,只要太原王氏肯站出来帮忙顶一下,他谢家就有机会过了眼前这道难关。 而且,他都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那三十万两金子中,有太原王氏的售盐款,好处都已经许给太原王氏了,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太原王氏都应该伸手拉谢家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从谢兴元的身上转向了王学林。 长孙无忌是什么人? 那可是李二陛下的大舅子,皇后娘娘的亲哥哥! 某种程度上来说,长孙无忌的态度,就等于是朝堂上的风向标! 李二陛下的态度这些人都已经看出来了,现在,他们要看的是太原王氏的态度! 朝臣中,有一大半都跟这些士族门阀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而太原王氏恰恰是为首的几个士族门阀之一! 如果只是陈郡谢氏,他们绝对不需要浪费这么多脑细胞,但牵扯到太原王氏就不同了,如果太原王氏要站在谢兴元这边的话,那他们这些人的话语就会变得有倾向性! 不光是一众朝臣,李世民的目光也看向了王学林。 “陛下!”王学林再次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臣之前所言,语有未周之处,还望陛下勿怪。” “盐业为我太原王氏存世之本,臣并未听闻过族中有将盐业交由他人经营之先例,即便真如谢大人所言,陈郡谢氏周边的盐业都由谢氏一族代为经营,那运送的售盐款应该运往距离陈郡谢氏最近的王氏族人手中,又或者,直接将售盐款运送至太原王氏族地!” “臣实在不知,陈郡谢氏运售盐款来长安城寓意何为!” 若是往常,王学林也许会代表太原王氏选择站在谢兴元这边,因为氏族与皇室的利益很多时候都是对立的,既能捞到足够的好处,又能让谢兴元日后对太原王氏唯命是从,这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可眼下时机不对。 谢兴元根本就不知道,王学林正在代表太原王氏跟李二陛下谈水晶盐售卖的事。 这个时候王学林哪敢忤逆李二陛下的心意? 万一把李二陛下惹毛了,水晶盐的事不跟太原王氏谈了,再扶持另一个氏族做盐业生意,那他们太原王氏还不得被挤出士族门阀的权利核心? 有这事在前面摆着,别说谢兴元本来就是在胡扯,就算他说的是真的,王学林也不可能承认啊,他哪敢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谢兴元去得罪李二陛下? 别说李二陛下了,就算是房俊,现在的王学林都得罪不起! “之前陛下询问臣,臣之所以想与族中确认此事,是因为此事牵涉到了两位皇子,事关皇室颜面,不该有丝毫的武断!” “但谢大人一味说那三十万两金子中有我太原王氏的售盐款,那臣请陛下暂扣谢大人以及其家眷,还有陈郡谢氏在长安城内的族人,由刑部主审,大理寺与御史台协同督办,务必严查此事!” 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种词语只能形容一下周围朝臣的们的表情,已经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谢兴元了,王学林最后的话,简直把谢兴元的cpU都给干烧了。 “贱。。。贱人误我。。。误我谢氏一族啊!” 谢兴元眼睛红的抖快赶上兔子了。 要不是谢王氏信誓旦旦的说,太原王氏族中兄长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他谢兴元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诬陷房俊? 王学林不但没有施以援手,最终竟然还落井下石,主张严查此事,还要提前扣押谢府的所有人! 这种情况下,太原王氏怎么可能再帮他谢兴元证明? 三百万贯钱他陈郡谢氏确实拿不出来,可即便拿不出来又能怎么样? 欠债还钱,他又不是不还! 无非就是以后的日子过的难一点,可能几代人都要因为这笔欠款的事疲于奔波,可就算如此,他谢兴元这一脉的人总归还是活着的! 刑部主审,大理寺御史台协同督办,最终得给他谢家定一个什么样的罪名? 这还是欠钱的事了吗? 不,已经不是了! 现在,是谢家要死多少人的事了! “文本,此事由你来主审,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协同督办!” 李世民看都没去看谢兴元,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站殿的几个侍卫上前,硬生生把谢兴元拖出了大殿。 。。。。。。。 入夜,南山。 一群人围在篝火前,听着李恪讲述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 “他娘的,姓谢的脑袋有毛病吧?三十万两金子?国库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吧?”程二傻子骂骂咧咧的往嘴里灌酒,他脑子虽然也不多,可家里老子也是天天上朝的主,三十万两金子国库都掏不出来,他程二傻子都没这么吹过牛逼! “要不明天咱们一起去刑部?”李思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咱这么多人一起去作证,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那个姓谢的!” 李德元摇着头评论道,“原本只是还钱的事,现在好了,估计姓谢的一家人人头不保了!” “哼,活该!”德安冷哼着,气呼呼的说道,“让那姓谢的作死!” 所有人中,最生气的就属德安了,谢兴元诬陷房俊不说,那字据上还有李恪跟李愔的签字,她最亲近的三个人,一个没落下,全让姓谢的给恶心了,屠了姓谢的满门她都不解气! “姐夫!”李愔屁颠颠的跑到了房俊的身边,“今天我们走了19家,他们都说欠的钱范阳卢氏会给,我把这19家的府门连带着府里的门窗都给拆了!” 一边说着,李愔一边把一堆字据献宝一样的给了房俊。 “今天晚上,他们谁都别想在家里睡觉!” 第304章 羡煞旁人 李愔一脸骄傲的给房俊讲着今天他出去的事儿。 一共19家,李愔进门就举着字据跟他们要钱,昨天房俊都带人来过一次了,各家的老爷上朝之前就嘱咐过,房俊今天要是再来要钱,就说范阳卢氏已经运钱在赶往长安城的路上了,让房俊再等几天。 其实这番说词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他们就是个担保人,范阳卢氏赖账了,这笔钱才能找他们要。 可李愔是谁,大唐皇家的二世祖啊! 你说过几天就过几天? 那他李愔不是白来了? 李愔那是不由分说,你不给钱,行,揍你! 什么护院门房,丫鬟婆子的,那是见人就打! 皇子下的令,这些人哪有一个敢反抗的,一个个抱头鼠窜,被打的哭爹喊娘的。 把人打一遍之后,李愔学着房俊,让人把府门,府里的门窗全都给拆下来,堆在院子里一把火都给烧了。 都做完了之后,又让人估价,重新写两份字据,把毁坏的这些东西换算成钱抵扣掉,李愔自己签字后,让人家也签字。 刚开始的几家还费了点时间,后面,李愔带去的这些人也都顺手了,动作越来越快,就这么一整天的时间,李愔竟然拆了长安城里19家府邸。 “姐夫,明天我带人去把剩下的那10家给砸了!今天被砸的这19家明天肯定得找人修缮府邸,我让他们明天修一天,后天我还去要钱,不给钱,我继续砸!” 这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大冬天的,屋里没有门窗那能住人? 谁家不得抓紧时间修缮? 他给人家一天的修缮时间,后天继续去要钱,不给钱,你修缮了也白修缮,继续砸,继续烧! 反正你不给钱,这个冬天都别想有地方睡觉! “打人没什么,但是得保护好自己。”房俊笑着拍了拍李愔的肩膀。“明天多带一队侍卫出门,有人敢对你动手,直接让人往死里打,出了事姐夫给你兜底!” 李愔跟李恪可不一样,别看俩人都是杨妃生的,可李愔生下来就是皇子,生下来就高人一等,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养成了李愔嚣张跋扈的性格。 整个大唐都是他爹说了算,谁有这么个爹能不活的嚣张一点? 而且这小子脑袋反应不慢,还敢惹事,做事也不像李恪有那么多顾虑,房俊身边就缺这样的人! “就他们还敢打我?”李愔满脸的不屑,“敢动我一下,我灭了他们满门!” 李愔这可不是吹牛逼,谋害皇子,那可是重罪,在这个封建社会中,你敢对皇室不敬都能掉脑袋,谋害皇子,绝对的剁了你满门! “俊哥你放心,有咱们兄弟在,谁要是敢对梁王殿下动手,咱们几个当场就把他给撕碎喽!” 程二傻子几人胸脯拍的山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愔是他们小舅子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货弄在一块儿,整个长安城里还真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漫天的飞雪,一直到第二天一早,雪势才减弱了很多。 这一夜,雪下了有近一尺厚。 第二天一早,程二傻子几人也是因为昨夜下了大雪才早起,可他们见到红竹的时候,一个个的眼睛都直了,死死的盯着德安那间屋子的房门。 德安的贴身侍女红竹,一趟趟的往来德安的房间。 让程二傻子眼神发直的是,他们看到了红竹拿着房俊的衣袍送进了德安公主的屋子里! 他们想拉拉自家公主的小手都怕有所逾越,坏了自家公主的清誉。 再看看人家房俊,都他娘的睡德安公主屋里去了,红竹亲自伺候着梳洗更衣,这尼玛都是些什么神仙操作啊? 房俊在几个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吃过了早饭,然后继续投入到山庄的改建当中。 李恪,李愔,德安,程处亮,李德元,李思文,他们这些人一起出了南山。 按照李恪跟房俊的约定,昨天他进宫解决了谢兴元的事,回来后房俊便把复合弓交给了李恪。 李恪离开南山,是为了进宫给李世民献宝的。 李愔跟程二傻子他们目的地是长安城,继续拿着字据去拆家。 而德安跟李恪一样,都是去皇宫的,不同的是,德安出门是房俊安排的。 一群人离开南山的时候,德安就把李愔叫上了自己的马车,从出了南山一直到长安城,德安在马车上唠叨了整整一路,听的李愔昏昏沉沉的都快睡着了。 终于到了长安城,后面要去的地方已经不顺路了。 李愔也来了精神,兴冲冲的跳下了马车。 挑开车帘,德安追问着,“我说的话你记没记住?” “记住了,记住了皇姐!”李愔满脸堆笑的朝着德安挥了挥手,扭头快步的没入了程处亮一群人当中。 这哪是记住她说的话了,这分明是不耐烦了,不想听她这个皇姐唠叨了啊! 贤灵宫。 “母妃~!” 见到了杨妃,德安迫不及待的从食盒中取出一块奶糖送进了杨妃的口中。 “这是俊哥这两天做出来的奶糖,母妃你快尝尝~!” 奶糖一入口,杨妃脸上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口中的奶糖,绵软中带着一丝嚼劲儿,浓郁的奶香伴随着无与伦比的甘甜在口腔中释放。 杨妃又从食盒中取出一块奶糖,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这奶糖竟如此甘甜,可是羊乳中混合了石蜜?” “这是俊哥命人做的,宁儿也不知其中配方。”德安笑着说道,“俊哥说,过些日子这奶糖会在御珍坊出售,昨天刚做出来第一批,今天俊哥就让宁儿送些进宫给母妃品尝!” 你瞧瞧,这女婿白疼了吗? 真没有~! 刚弄出来的好东西,第一时间就让自己闺女送来给她品尝,这份孝心,哪个岳母能不喜欢? “你跟俊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听母妃的话?” 杨妃拉着德安说起了悄悄话,那问题,一个比一个让德安脸红,最后德安羞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对了母妃,魏王生辰,派人去南山送了请帖,想邀请我们兄妹跟俊哥一起去魏王府赴宴。” 杨妃愣了一下,随即皱了下眉,“俊儿答应了?” 第305章 弹劾李愔 “没答应。”德安摇了摇头说道,“俊哥说,等过两天再说,他说魏王还会派人去南山送请帖。” 不说那些士族门阀,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他们有谁是不惦记御珍坊的? 别说他们了,现在御珍坊的份量,在李世民心里比国库的份量都重! 往年李泰也不是没办过生辰宴,虽然也会邀请李恪,但对德安跟李愔可没这么热情! 今年李泰连德安跟李愔都邀请,为的无非就是跟房俊走近些,说到底,还是惦记着御珍坊的事。 杨妃拉着德安的手,慈爱的笑了笑,“宁儿,你要维系好你哥与俊儿的关系,懂吗?” 房俊现在所表现出的能量,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比之一些肱骨之臣也不遑多让,她的儿子想争这天下,房俊绝对是最强力的助力之一。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明白这一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多帮帮李恪这个哥哥。 “母妃放心,俊哥和皇兄还有愔儿都相处的很好,母妃还不知道,皇兄今日也来了宫中。。。” 德安把李恪进宫要献复合弓的事,还有李愔帮着房俊去长安城要账的事,都跟杨妃说了一遍。 那复合弓可是能提升大唐军队战力的利器,这种功劳房俊都让给了自己的哥哥,足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不光如此,俊哥还说,今日之后,愔儿会是所有皇子中,除了大哥,太子,魏王之外,最受宠的皇子之一!” 德安的话,一下把杨妃从复合弓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俊儿为何会这般说?” 德安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俊哥说,今日早朝会有人弹劾愔儿,愔儿进宫一定会挨板子。。。” 还没等德安的话说完,外面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通报。 “娘娘,不好了,今日早朝十多位官员联名弹劾梁王殿下,陛下震怒,已经派人去召梁王殿下入宫了!” 杨妃有些诧异的看了德安一眼,这才刚说完有人要弹劾李愔的事,宫女就跑来通报了? “哪些人弹劾愔儿什么?”杨妃询问。 “回娘娘的话,梁王殿下昨日带人打砸了十几位朝中官员的府邸,那些官员现在不依不饶,正在大殿上吵呢,还有一些御史言官在帮腔,说了很多梁王殿下的坏话,陛下很生气,去召梁王殿下进宫的人现在已经出了宫门!” 现在的朝堂,那都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 昨天李愔打砸的十九个官员的府邸,今早联名上书,由御史言官配合,一同弹劾梁王李愔。 这一闹,大半个朝堂的人都在声讨李愔,就连太子跟魏王那边的人,也都跟着站出来踩了李愔几脚。 李世民气的连朝议都停了。 今天这帮官员跟谢兴元可不一样,他们并没有诬赖李愔,只是稍微夸张了一点,把昨天李愔上门打砸的事说了一遍。 房俊去打砸谢兴元的家,这事他名正言顺啊,谢兴元跟房俊对赌,字据上有李世民的签字,而且,房俊是当事人,他去谢府怎么闹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可李愔不一样,那十九家官员的府邸也不一样!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西内苑欠房俊钱的一共就两家,一个是范阳卢氏,一个是谢兴元。 剩下的二十九家,只是在这件事上做了个担保,如果范阳卢氏或者谢兴元赖账,那这笔账房俊才可以去找他们讨要。 整件事中,根本就没李愔什么事,李愔倒好,带着人拿着房俊的字据去要钱,要钱也就算了,你去了人家府上又是打人又是学房俊拆人家门窗,这是要钱吗?这特么快赶上上门寻仇了! 人家范阳卢氏又没说不给房俊这个钱,钱都已经在运往长安城的路上了,你回去等几天不行?非得在人家府上闹? 连人家府门都给拆了,那跟当着长安城所有人的面,往人家脸上撒尿,扒人家老婆衣服有什么区别? 人家能不找上门来闹? 李世民气的直捏拳头,就等着李愔回来,好好打他一顿! 结果这一等,满朝官员又是一个个饿的前心贴后背。 下午快两点了,李愔终于到了朝堂。 等的时间长了,李世民的气也消了不少,但见到李愔后,李世民的脸色还是故意的又冷了三分。 “你可知为何召你回宫?” 李世民这么问,实际上是想确认一下李愔究竟知不知道召他回来是为了啥事儿!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李世民的话一出口,很多人就已经听出了李世民对这件事的态度。 “儿臣知道。” 李愔倒是神色自若,没有丝毫怯意的跪在李世民的面前。 “陛下!”不等李世民继续开口,琅琊王氏的人率先站了出来。“梁王殿下昨日带人去臣府中,毁了我王家的院墙,推倒了我王家的府门,打伤我王家十四名家仆,拆毁全府上下三十七扇门窗,纵火两处,更过分的是,梁王殿下竟然闯入小女的闺房,将小女的床榻上灌满了雪水!” “陛下,臣之小女刚刚及笄之年,尚未婚配,梁王强闯小女闺房,辱小女清白,让小女日后如何嫁人啊?” 一边说着,琅琊王氏这位一边抹起了眼泪。 “臣今日早朝出府时,府里人刚从梁上救下小女。。。还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下面不少官员都跟着发出了惊叹声。 好家伙,王家这位家里的小姐性子够烈的,竟然还上吊自杀了? 李世民拳头捏的咯嘣嘣,原本已经消了不少的火气,这下又被勾起来了。 “陛下!”河东柳氏红着眼睛也跟着站了出来,“长安昨夜骤降大雪,梁王殿下又拆了臣府上所有的门窗,没办法,臣全家二十四口人只能挤在堂屋之中,裹着所有被褥御寒。” “老母年迈,可她担心孙儿年幼,硬是抱着孙儿在堂屋中冻了整整一夜!” “府里被打的最严重的一个下人,昨夜已经冻死在了屋中!” 霍~! 琅琊王氏家里的小姐因为李愔上吊了不说,河东柳氏这边更狠,府里竟然有下人冻死了! 第306章 儿臣不服 “陛下,臣府中两个丫鬟也因为伤势过重,昨晚冻死在了府中!” “陛下,臣家中老母年迈,这一夜的风雪,她老人家已经病倒在床,不省人事了~!” 朝堂上哀嚎声一片,十九个受难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的站出来控诉李愔,数落着李愔的一个又一个罪行。 拆毁府门,拆毁各府的门窗已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有说府里厢房被烧了的,有说家中的祖宗祠堂被毁的,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家中女眷被调戏的! 统计下来后,各府被冻死的下人一共14人,一夜间病倒的加一起四十多人! 这帮人来上朝的时候,竟然把各家府里冻死的人一起都带来了,这些人的尸体现在就摆放在承天门外,只要李世民下令查看这些人的尸体,他们马上就可以让人把尸体送进宫中。 “逆子!” 李世民气的抓起一旁的茶碗,使劲儿砸向了李愔,茶碗在李愔的身前碎裂,吓的李愔浑身都跟着一激灵。 “说,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面对李世民的咆哮,李愔明显的哆嗦了一下。 可李愔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又梗起了脖子。 “是儿臣做的!” 李愔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昨天他在这帮人家里干的事,可不像他跟房俊说的那么简单。 什么打人啊,硬闯人家小姐的闺房啊,往人家被窝里灌雪水啊,一个都没冤枉李愔。 只不过,这些事从这帮人嘴里说出来,要夸张一点而已。 唯一一点这些人诬陷了李愔,那就是各府死人的事! 李愔带人把各府的人都打了,这不假,昨夜也确实是风雪交加,一晚上的功夫,雪下了足有一尺厚。 可即便如此,活人也不可能被冻死在夜里。 只不过,李愔并不清楚这事,他下令打人的时候,确实有几个人被打的很重,而且,打的最重的那几个人,那都是程二傻子几个人下的手。 “好!好!” 李世民气的又一个茶盏飞向了李愔。 好在这茶盏扔的准头不高,倒是没砸到李愔。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朕拖出去,押送宗正寺!” 宗正寺是唐朝的九寺之一,位列从三品衙署,是唯一专司皇室事务的中央机构。 牵涉到皇室之人的案件,都要送往宗正寺办理。 “父皇!”李承乾快步走到李愔身旁,“六弟虽然年少顽劣,但也自幼便学习礼法,偷偷跑出宫去玩的时候也有,但却从未如此荒诞行事过,儿臣以为,此事必然另有隐情,怕是六弟受了他人唆使!” 他是太子,同时也是皇长子,他了解李世民,在这种时候,他必须得站出来表现出皇长子的气度,为弟弟求情。 不过,李愔是杨妃所生,与李恪跟德安一奶同胞,又是房俊的小舅子,李承乾又怎么可能愿意真心实意的为李愔求情? 他说的话也是意有所指,皇室子女,自幼便要学习礼法,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们从小就在学。 债务的事,本来就跟李愔没关系,可李愔却跑上门去追债,拆人家府门,卸人家门窗,还在院子里点火焚毁那些门窗木料,这些举动,完全跟房俊在谢兴元家里干的事如出一辙。 说的直白点,李愔今天干的这事,那分明就是房俊在背后唆使,追根溯源,这件事不能问责李愔一人,房俊也应该为这件事受罚才对! 李承乾是既为李愔求了情,又朝着房俊踹了一脚,这话说完,他自己心里都觉得舒坦无比! 稍稍抬头,李承乾目光隐晦的看向了李世民,可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他刚好对上了李世民的目光。 厌恶! 那是厌恶的神情! 李承乾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有的皇子中,就属他李承乾跟随父皇的时间最长,也只有他李承乾最了解李世民脸上的一个个神情都代表了什么意思。 他没看错,那是厌恶的神情,是父皇对他这个太子发出的神情! “父皇息怒!” 李泰忙不迭的也跑到了李愔的身旁,只不过李泰略显臃肿的体型,跑起来多了几分滑稽。 “父皇,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即便是市井屠户尚能当堂自辩清白,六弟身为皇子,何以连一个普通的市井之民都不如?” “今日之事,全凭他人所言,如此便要将六弟扭送宗正寺查问,本王不服!” “求父皇开恩,就算真的要送六弟去宗正寺,也该让六弟把昨日之事说与朝堂上的所有人听才是!” “儿臣相信,这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李世民紧绷着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不少。 李泰说的没错,今天的事,由始至终都是这帮人在说,李愔从上了朝堂后,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没说,这也不符合李愔平日里的性格。 “逆子,你四哥为你求情,朕给你个开口的机会!” 李泰激动的连忙跪地叩首,“父皇圣明!” 一旁的李愔都看迷糊了,李泰虽然是他四哥,可俩人平日里可没什么交情,像这种李泰站出来为他求情的事了,李愔平日里做梦都没梦到过。 李泰见李愔还不开口说话,急的他在一旁用手直捅李愔,“你倒是说话呀?你不说话,谁能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 他帮李愔,完全是为了拉近自己和房俊自己的距离,不然的话,谁会闲着没事干,帮李愔这种倒霉孩子出头? 刚刚父皇可是亲口承认了,是因为他求情,所以才给李愔开口的机会,这人情,绝对板上钉钉了! “回禀父皇,儿臣昨日辰时离开的南山。。。” 李愔倒是实在,把他昨天的行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一共去了几家讨债,进门了以后都干了什么,每家拆了多少门窗,包括损毁的东西按价赔偿的字据,前前后后事无巨细的全说了。 整个朝堂上,要说谁听的最认真,那就属李泰了。 李愔的话落在那些官员的耳中倒没什么,毕竟他们控诉李愔的所有事,李愔都等于是自己承认了,只不过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而已,可李愔的这番话,落在李泰的耳中那就不一样了! “父皇,若因此事便要将六弟送往宗正寺,儿臣不服!” 第307章 杖五十 “父皇,若因此事便要将六弟送往宗正寺,儿臣不服!” 李泰是谁? 那可是整个唐代历史中最牛逼的皇子,最牛逼的亲王,没有之一! 身为李世民的嫡次子,八岁时李泰受封越王、使持节都督扬常滁润等十六州诸军事、扬州大都督,李世民亲下诏令‘不之官’特许其留居长安城,开唐代亲王遥领虚衔的先例! 之后李泰又被改封为魏王,而且李世民还破例,允许李泰设立文学馆,收纳天下有识之士,效仿当年秦王府十八学士的旧制! 所有的皇子中,要说平日里的奢靡、排场,谁也比不了他魏王,即便是身为太子的李承乾都得靠边站,论及到朝堂上的权势,即便是对上太子李承乾,李泰也不遑多让! 而李泰今天铁了心的想帮李愔出头,他通过李愔赚到房俊这个人情,又怎么可能只是开口帮李愔求求情这么简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前一天,房俊亲自登门通知各家准备好欠款,第二天会去收钱。” “六弟带着字据去讨债,可有何不妥之处?” “是,我六弟年幼,身为皇子也没个分寸,拆了他人的府邸,还下令让手下人动手打了人!” “可那又怎么样?” “是你们欠债在先,我六弟在你们府上损坏的所有物品,全部照价赔偿,包括被打的那些人,汤药费我六弟都在欠款中扣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事有缘由,这件事事出有因,六弟不过是失了分寸,可你们这些人却在朝堂之上恶语相向!” 李愔眨巴着眼睛,看着身前的李泰,他突然觉得四哥说的太有道理了,他可是拿着字据上门讨债的,这事本来就是他占理啊! “魏王殿下,各府加起来被冻死了十四人,难道这些人就白死了?” 这话说出来,朝堂上又炸锅了。 什么自家老母病倒在床了,什么家中老父不省人事了,什么祖宗祠堂都被烧没了的。 这帮人,一个个的全站了出来,那架势都快要直接上去咬人了。 “冻死人怎么了?”李泰眼睛一瞪,整张脸都冷了下来,“你们的人是我六弟给冻死的?是我六弟把人吊起来冻死的,还是我六弟把人埋雪堆里冻死的?” 这话噎的一帮人脸都有些紫了。 “照你们的说法,这钱要是还了,你们没钱吃饭,人饿死了,是不是还要让我六弟给你们偿命?” “要说这些人是我六弟命人直接打死的,那没话说,本王亲自押着我六弟给你们谢罪!” “可我六弟离开的时候,你们家里的人都活蹦乱跳的,自己在家冻死了,跑来找我六弟要说法?你们凭什么?” 河东柳氏的人终于忍不住了,“魏王殿下,若是我们欠了房俊的钱,梁王殿下上门来讨债,任凭梁王殿下如何对我们,我们都无话可说!” “可欠钱的人并不是我们,而是卢家主,我们何以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柳家人的话,再次引发了共鸣。 朝堂上又陷入了一阵争吵,整件事又一次陷入了来回扯皮的状态。 李愔这边一直都没有开口求饶,更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只有李泰护在李愔身前,跟这一群被李愔霍霍了的官员口炮。 李泰下场了,依附李泰的那些朝臣自然也得表现出自己的态度,一时间,不少人开口帮着李愔说话。 这帮官员认为,钱不是他们欠的,况且范阳卢氏也没说不还钱,这钱不该找他们要,基于这个观点,李愔上门打砸焚烧就是犯罪。 李泰认为,李愔手里拿着字据,字据上有他们的亲笔签字,上门讨债理所当然,外加打砸焚烧所造成的损失李愔都赔钱了,这事就算是死了再多人,问责也问不到李愔的头上。 两方各执一词,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胶着状态。 “够了!” 李世民突然一声怒喝,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垂首,朝堂上瞬间静了下来。 “身为天潢贵胄,本当为百官表率,你却纵手下奴仆毁人门庭,今日若依《唐律·斗讼》'威势杀人'条,尔当流三千里!” “你该庆幸,庆幸诸位大人家中嫡亲未因此事而殒命,否则的话,朕当亲自押你到朱雀门枭首示众!” “来人,把这孽畜拉出去,杖责五十,以示惩戒!” 说着话,李世民目光凌厉的扫了下面所有朝臣一眼。 “如此处罚,众卿可有异议?” 按照《唐律·斗讼》'威势杀人'条来说,李愔的行为,最差也得流放三千里,如果真进了宗正寺,判处的恐怕会更严重。 可有一点,按照《唐律·斗讼》'威势杀人'一条来说,死的必须得是良人才行! 依《户婚律》'奴婢比畜产',说的直白点,这种罪行,花点钱也就完了,根本就没有追究下去的必要! 朝堂上这帮人,有哪个是不通唐律的? 李世民话都说的那么直白了,谁还能听不明白? “陛下圣明。。。” 有人站出来开头,马上就有人跟着附和。 李愔毕竟是皇子,就算真弄死了李愔,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毕竟后面还有一个房俊呢,要是真把李愔弄的太惨,房俊再找上门的时候,他们找谁给自己做主? 总体来说,今天李世民的处罚,他们这帮人还是比较满意的,打了李愔,也算出了他们心中的一口恶气,房俊再想找他们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 所以这件事也没人咬着不放,整件事也算是比较愉快的解决了。 可这时候李泰不干了。 “父皇开恩,六弟尚且年幼,他怎么可能挨的下五十杖?五十杖下去,六弟哪还能有命在啊?” 李泰倒不在乎李愔会不会被打死,关键是,这要是真把李愔给打了,他这人情也卖不到位啊! 李世民没接李泰的话,转而将目光扫向一众朝臣。 最先站出来求情的还是房玄龄,老滚刀肉,李绩,李绩他们几个。 前段时间房家遭难时,杨妃出面先救出的张姝媛,加上李愔本就是在帮房俊讨债,于情于理老房都必须站出来求情。 李愔刚刚虽然没甩锅给程二傻子他们几个,可老滚刀肉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崽子是个什么德行,在人家府里动手的事,肯定有他们几个,这时候怎么能不站出来为李愔求求情? 开口求情的人不少,不过被打的那十九家却没人站出来。 李世民心中冷笑,随机开口道,“朕意已决,把这逆子给朕拖出去,五十杖,谁敢少打一杖,朕绝不轻饶!” 第308章 使劲儿喊,别怕丢脸 完了! 父皇这是铁了心的要打李愔啊! 李愔要是挨了打,他前面那点人情可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李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直接跪倒在李世民面前。 “求父皇开恩。。。” “滚!” 李泰的话刚出口,就迎来了李世民的一声怒斥。 李泰整个人都呆了呆,可他眼下都已经跪下了,总不能再起来吧? 而且,今天的事跟他本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帮忙求情的,这件事最后不论是怎么样的结果,父皇也不会怪罪到他头上。 想明白了这点后,李泰再次开口。 “父皇,《曲礼》有云:'兄道友,弟道恭'今日六弟虽德行有失,但也并非其一人之过!” “儿臣身为兄长,未曾尽劝诫督导之责,同样有过!” “儿臣愿与六弟一同受刑,还请父皇恩准!” 一边说着,李泰一边解下了头顶的株冠,置于身侧,随后又解开了腰间的玉带。 “好,你想挨打,那朕便成全你!”李世民又一声怒喝,“来人,把魏王一同拖下去,给朕往死里打!” 李世民那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吓了李泰一跳,李泰本能的抬头看向李世民,可让李泰意外的是,他竟然从李世民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欣慰! 这要是在他魏王府中,他早就已经仰天大笑了。 赚到了,这次是真赚到了! 离开大殿前,李泰还不忘瞟了李承乾一眼,此时的李承乾脸色铁青,已经咬牙切齿了。 李世民看向他的时候,眼中满是厌恶,可刚刚看向李泰的时候,却流露出一抹欣慰,李承乾心中怎么能不恼火? 李承乾思绪纷飞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李世民的声音。 “西内苑之事,是你们求着朕为你们做见证!” “如今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房俊手里的字据有你们每个人的亲笔签押,你们可想过,若是房俊拿着字据进宫来找朕,朕要如何评判此事?” “欠款之事,你们自行解决,若再因此事朝奏,朕绝不轻饶!” “退朝!” 李世民一甩袍袖,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大殿。 欠钱这个事,房俊找不到范阳卢氏要钱,那是有权利直接找担保人要钱的。 字据他们都签了,而且当时李世民就在场,他们还眼巴巴的求李世民给他们做见证。 如果房俊真拿着字据上朝,就找他们这些人要钱,他们也是没辙啊。 这会儿他们还有些后悔了,因为这事跟六皇子较劲干嘛,想办法堵住房俊的嘴才是正道啊。 现在把李世民也给弄不高兴了,后面还有那么多麻烦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一群官员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离开了大殿。 大殿外,李泰一边走着,一边跟身旁的李愔小声说,“你记住了,待会儿挨打的时候,你就往死里喊,声音越大越好,别怕丢人!” 五十杖,这要是往死里打,就李愔这小体格,有个二十几杖都能把他给打成肉馅。 他俩一起受刑,这五十杖要是卯足了劲儿打,他俩一个都别想活! 可话说回来,他俩是什么人? 皇子啊! 这帮人谁敢往死里打他俩? 往死里打的话,那叫杖毙! 有这个认知,李泰才敢开口跟李愔一起受刑。 挨打的时候,你叫的越大声,负责杖刑的人下手就越轻,负责杖刑的人比他们这俩皇子还害怕被打坏呢! 所以,这杖刑也就是受点皮肉苦,不是什么大事,有李世民那个欣慰的眼神,李泰觉得他就是多受几遍杖刑也值了! 甘露殿。 王德提着个食盒放到了李世民的桌案上。 “这是何物?”李世民皱眉询问。 王德躬身回道,“回陛下,这是小房大人最新研制出来的奶糖,昨天刚在南山上做出来,今早德安公主就亲自带着奶糖送来给陛下品尝了。” 奶糖王德之前给李世民带回来过,不过当时房俊只给了李世民一盒,后宫里这么多人,那一盒奶糖连两天都没吃上,就已经没了。 而王德在说这件事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这是房俊最新研制出来的奶糖,而且是在南山上做出来的,好东西刚做出来,德安公主就带着回宫给李世民品尝,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德安公主对李世民的孝心! “德安回来了?怎么没过来给朕问安?” 李世民拿起一块儿奶糖,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随即放入了口中。 浓郁的奶香和嘴里甘甜的滋味,让李世民的心情都变的好了很多。 “这臭小子就知道吃,自从朕将德安赐婚给了他,他就没一天让朕省心的时候!”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手却又抓起了一块儿奶糖塞入了口中。 王德站在一旁解释道,“回陛下,德安公主回宫先去见了杨妃娘娘。。。” 后宫中的女子,轻易是不允许涉足朝堂的,所以德安也不可能到朝堂上给李世民问安,第一去处自然就是杨妃那里。 等李世民下朝了,杨妃跟德安娘俩又听说了李愔被罚杖责五十的消息,儿子被杖责,杨妃哪还能在后宫中坐得住,娘俩又跑去了大殿外找李愔。 那李愔在受刑的时候,哭喊的死去活来的,别说杨妃了,德安看着都跟着揪心。 “梁王殿下被打的时候,杨妃娘娘跟德安公主都急哭了,梁王殿下跟魏王殿下各自受刑二十五杖,杨妃娘娘把梁王殿下接回了贤灵宫,魏王殿下也被府里的下人抬出了皇宫。” 李世民叹了口气,“还是青雀有担当,不枉朕平日里宠溺,作为兄长,甘愿为弟弟担受杖罚,没给朕丢脸!” “去,派两个御医带上宫里最好的金疮药,让他们给青雀好好诊治,别留下什么隐疾!” 说着,李世民又指了指面前的食盒。 “装十颗奶糖,取一桶葡萄酒,十张波斯毯,还有玉龙云雷佩,一同送去魏王府。”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安排。”别看李世民说的随意,可王德在一旁却听得心惊。 这些东西,除了那十颗奶糖外,无一不是番邦进贡的好东西! 葡萄酒虽说不算是罕见之物,可皇宫里的葡萄酒,绝对不是市面上那些胡商拿出来的葡萄酒能比的! 那十张波斯毯,绝对称得上是贞观年间的奢侈品,每一张波斯毯价值都得在百金以上。 再说那玉龙云雷佩,那是于阗去年进贡的器物之一,玉质温润,就连李世民都爱不释手,今日竟然一同赐给了李泰。 再说奶糖,奶糖虽然不是什么贡品,可从甜品的角度来说,就没什么东西能比的了奶糖的。 王德在李世民跟前伺候着,天底下什么样的美食没吃过,没见过? 他敢肯定,奶糖只要一经问世,一定会风靡整个贵族圈子! 这么多好东西都要送给魏王李泰,足以看出李世民有多宠爱魏王了。 王德迟疑了一下又试探着询问了一句,“陛下,那梁王殿下那边。。。” 李世民摆了摆手,“待会儿朕亲自过去。” 第309章 百胜弓 “陛下,蜀王殿下也回了宫中,说是有事求见陛下,已经候了几个时辰了。” 离开前,王德又把李恪进宫求见李世民的事说了一下。 李世民皱了皱眉,“让他进来吧。” “是,陛下。”王德躬身告退。 片刻的功夫,李恪提着个木盒进了甘露殿。 “儿臣见过父皇!” 李恪是满怀欣喜的进了甘露殿,可见礼后,老半天都没等到李世民的回应。 甘露殿虽然不小,可李恪跟李世民之间也就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别说李世民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声音,就算真的听不到,他李恪这么大个活人在这儿,李世民也不可能看不到。 更何况,他进来见李世民,那都是事先有人通禀,李世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来了? 李世民晾了李恪足足有五分钟,才缓缓开口。 “听说你来宫里见朕,已经候了几个时辰了?” 李恪连忙躬身,“回父皇,儿臣巳时三刻入的宫。” “哼!”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语气冰冷的问,“那你可知,朝堂上有人弹劾愔儿?” “儿臣知道。” 砰的一声,李世民的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案上,吓的李恪整个人都一激灵。 “愔儿离宫之时,朕如何与你说的?” “你身为兄长,连自己的弟弟都照顾不好,几十位朝中官员联名弹劾愔儿之时你在何处?” “若非青雀百般求情,愔儿此时已经被送进了宗正寺!” “五十杖,是青雀担心愔儿还小,担心五十杖下去打坏了愔儿,他自己替愔儿领了一半儿的杖责,刚刚才被人给抬回府中!” “你与愔儿一奶同胞,可曾想过要替愔儿领罚?” 李世民越说越生气,眼瞅着就要到暴走的边缘了。 “父皇息怒,您听儿臣解释。” 李恪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自己的父皇是真生气还是要敲打他,这个他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而且,他已经听出来了,父皇之所以这么生气,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李愔被弹劾,他没有到朝堂上给李愔求情,更没有在李愔受罚的时候,替李愔挨板子,反而这些事都让李泰给做了,所以父皇才会表现的这么气愤。 加上李愔离开皇宫之前,父皇还特意嘱咐了他一句,照看好李愔。 结果李愔才离开皇宫几天,就捅出来这么大一个篓子。 “父皇,并非儿臣不念手足之情,不知劝戒督导愔儿,其实去长安城讨债的事,是房俊跟愔儿他们商量好的。” “本来儿臣想代替愔儿去的,可房俊说,儿臣若是带人去讨债,做的太过分了,会让这些人与我们皇室之间产生无法化解的隔阂,不利于朝廷稳固。” “但愔儿不同,愔儿年幼,即便是做的过分些,也会被认为是受人挑唆,不会对皇室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他们商量上门讨债具体事宜的时候,不让儿臣旁听,而且房俊嘱咐过儿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让儿臣掺和进来,所以儿臣今日才没有上朝堂。” 李世民已经宣布了李恪要就蕃的消息,要不是杨妃求情,现在的李恪都已经去自己的封地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李恪才可以在南山逗留,不需要继续上朝了。 但他毕竟是皇子,跟公主不同,在得知李愔被弹劾的时候,他是可以上朝帮李愔辩解的,所以这个问题他必须得解释清楚,不然的话,李世民还能不拿他撒气? “房俊他们商量好的?”李世民皱起了眉,脸上的怒容明显消退了很多。 李恪心里都不由得暗叹,房俊在他父皇心里的地位,比他们这些皇子的地位都高。 见李世民怒气消了不少,李恪赶忙趁热打铁,将木盒放到了自己身前。 “父皇,儿臣今日进宫,也是有要事向父皇禀告。” 李恪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木盒,同时将木盒推向了李世民。 “这是何物?”李世民瞅瞅李恪,又瞅瞅木盒里的复合弓,一脑门子的问号。 李恪眼神热切的回道,“回父皇,此乃一件利器,儿臣为它取名为百胜弓!” “弓?”李世民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木盒里的复合弓。 从弓箭的角度来说,木盒里的复合弓完全颠覆了李世民对弓箭固有的审美,它实在是太丑了,要不是能看到一根弓弦,李世民想破脑袋都不会把这东西想成是一柄弓。 “此弓透甲几何?” “回父皇。”李恪指着复合弓说道,“此弓儿臣亲手测试过,以儿臣之力,此弓射程可达200步左右,有好的箭矢配合,30步内可贯穿明光铠,50步内可透三层皮甲,十五层布甲!” “70步可破一层皮甲,但无法对身着皮甲之人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但对于无甲士兵依旧有一定的杀伤力,虽不能致无甲士兵死亡,但可以有效的抑制无甲士兵的战斗力!” 原本还对复合弓好奇的李世民,转眼间就对复合弓没了兴趣。 李恪给出的这组复合弓的数据,比之军中骑兵所配备的角弓,并没有太大的出入,甚至一些数据多少还要弱于角弓。 就这东西,李恪竟然还敢声称此为利器? 眼见李世民眼中又浮起了一丝冷意,李恪马上意识到了李世民的想法。 “父皇,此弓有一奇特之处,这也是为何儿臣认为它是利器的原因所在!”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此弓有何奇特之处?” 李恪笑了下说道,“父皇,以愔儿之力,便可开此弓,愔儿开弓,射程大概在110步左右!” 李愔能拉开这张弓,而且还能射110步左右的距离,这可真惊到李世民了! 在大唐,不同的兵种并不是培养出来的,而是选拔出来的。 就比如弓手。 想成为一名弓手,第一件事你得能拉的开弓! 弓都是制式的,选拔的方向就是看谁能拉的开弓,你能拉开弓,才能成为弓手,才能进行相应的训练。 而且,弓箭是冷兵器战场上少有的远距离杀伤性武器,是可以在不造成己方伤亡前提下,最大程度打击对方的攻击手段之一。 所以,弓手在军中有着很高的地位。 但弓手又受限于臂力的先天条件,所以,即便是军中,真正的弓手也只占整个军中人数的很小一部分。 “你是说。。。”李世民眯起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木盒中的复合弓。 “没错父皇,若是工部可以大量生产百胜弓,那我大唐的军卒,是人就可以成为弓手!” 第310章 心如死灰 “来人,取一支箭矢!” 随着李世民的一声令下,很快,一名侍卫双手托着一支雕翎箭进了甘露殿。 李世民从木盒里取出复合弓,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又拉了拉弓弦,按照自己对弓箭的理解,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目光在甘露殿内游走了一下,很快李世民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盏灯台,安置在了甘露殿西侧的一角。 灯台本身是用铜打造的,镶嵌在木质的灯架上。 李世民跟灯台的距离大概在二十五步左右。 三指捏住箭尾的雕翎,李世民缓缓的拉开了复合弓。 铛。。。 随着一声金属交鸣,整个灯架应声而倒。 李恪紧跟在李世民的身后,快步的走向了那盏灯台。 “不错!不错!” 李世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灯台就像是一个铜制的碗,李世民刚刚射出的那一支箭,完全贯穿了整个灯台,箭尖卡在了灯台另一端的铜壁中。 如果这铜制的灯台相当于明光铠的话,那李世民刚刚这一箭,等于是贯穿了两层明光铠,区别在于,第一层是完全贯穿的,第二层虽然也贯穿了,但箭尖却卡在了铠甲之中。 这个距离,这种威力,已经完全不输于骑兵所配备的角弓了。 李世民本就是武将出身,更是有着天策上将的封号,弓刀石马步箭无一不精。 弓箭一上手,李世民就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它的性能。 同时,李世民心里也有疑惑,“你说愔儿可开此弓,还能射百步?” 刚刚这一箭,李世民清楚的感受到了复合弓的奇特之处,它对持弓人的臂力要求确实很小,可即便是这样,李世民所感受到的拉力,也不是李愔能达到的。 “父皇,你看这里。。。” 李恪开始给李世民讲解,如何调控复合弓的拉力。 因为材料限制,房俊做的这个复合弓,并不能像后世的复合弓那样,可以很细致的调节拉力,这柄复合弓拉力上只能调节三个档位,而李愔拉复合弓的时候,用的是最小的拉力档位,虽然能射百步,可百步的时候射出去的箭已经没什么杀伤力可言了。 李恪详细的讲解,迎来了李世民的一声声赞叹。 李世民也惊讶于制作者的奇思妙想,弓虽然难看,可它却非常实用! “儿臣为父皇贺!”李恪恭敬的向李世民叩首朗声道,“得此百胜弓,我大唐的士卒人人皆可成为弓手,我大唐军卒的战力将无可匹敌,父皇万胜,大唐万胜!” 复合弓最大的优势在于对持弓者没有臂力的要求,只要是个成年人,配上复合弓,都能射到150步以上的距离,如果是抛射,距离会更远! 冷兵器战争中,第一轮攻击便是弓手。 若是双方三十万军卒对垒,己方可以全员持弓抛射,那每一阵箭雨都将是数以三十万计,这种程度的箭雨,即便敌方有防备意识,敌军的战力也将因为这种程度的箭雨受到巨大的冲击。 而常规的弓手,会因为弓箭巨大的拉力,在几番抛射之后,无法继续使用弓箭。 可这一点,在复合弓上得到了巨大的缓解。 复合弓的出现,很可能会改变常规冷兵器战争的战争方式! 李恪强调了复合弓的新名字,百胜弓,这是他李恪命名的弓箭。 只要百胜弓进入大唐的军队当中,大唐的所有军卒,都将知道他李恪的名字,他李恪在军中的声望,也将压倒其他皇子,不论是李泰还是李承乾,没人能胜得过他李恪! 可李世民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到脚的浇在了李恪身上,把李恪从自己的幻想中给拉了出来。 “这弓不错,若我大唐的军卒皆能配备此弓,战力必将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李世民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手里的复合弓,“名字俗气了些,回头让青雀想个好一些的名字,也好配的上此等利器!” 李恪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磨了房俊这么多天,眼巴巴送来的复合弓,最终却要为李泰做嫁衣。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房俊的话,父皇既然决定了让他去就蕃,那他连竞争那个位置的权利都没有。 为了防止他觊觎太子位,父皇又怎么可能让他借着复合弓在军中获取到声望? “说吧,这柄弓是从何而来,何人打造?” 李世民瞥了李恪一眼,李恪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李恪满心苦楚酸涩的低下了头,“回父皇,这柄弓是房俊为了冬狩打造的,不过前两天房俊已经将这弓送给了愔儿,儿臣觉得此弓对我大唐军卒有利,所以才带此弓来见的父皇。” 他李恪不能从复合弓上得到利益,也绝不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索性,李恪直接把房俊给推了出来。 而且李恪明确的将复合弓的归属,放到了李愔的身上。 弓虽然一直都在房俊手里,但房俊确实说过,这柄弓可以送给李愔。 李恪低沉着头,来时喜悦的心情已然是荡然无存。 李世民眉头微皱,目光盯着手中的复合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声响,如同时间凝固了一样。 时间足足过了有七八分钟,李恪的耳中终于想起了李世民的声音。 “走吧,随朕去你母妃那里,看看愔儿的伤势。” 李恪浑浑噩噩的应了声,脚步麻木的跟在李世民的身后,去往了贤灵宫。 贤灵宫内。 御医已经在忙着给李愔清理伤口,涂抹金疮药了。 负责杖刑的侍卫,各个手上都是有真功夫在的,别看李愔跟李泰被抬走的时候衣服上都透着血迹,可他们俩真正被打的只有那么两杖,也是这两杖,打开了李愔跟李泰两人的皮肉! 这种伤,看上去唬人,像是受了重刑,可实际上,擦了宫廷的金疮药后,有三两天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之所以要打破皮肉,为的就是制造视觉效果,让李世民那句‘往死里打’落在实处,也让那些关注李愔李泰受刑的人无话可说。 第311章 儿臣不傻 李世民还没进贤灵宫殿内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李愔撕心裂肺的叫喊。 等李世民进了贤灵宫,这里的景象让李世民心中也多了一丝愧疚。 杨妃跟德安双眼红肿的迎接李世民,两人的眼角还都挂着泪痕。 李愔见李世民来了贤灵宫,随手抓起了一旁的被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让自己不再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御医正在给李愔血肉模糊的屁股涂抹金疮药。 周围散落着几十块丝帛所制的方巾,每一块方巾上都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都起来吧。” 李世民心里叹了口气,特别是李愔抓着被子塞进自己嘴里,让自己不再发出撕心裂肺叫喊的这个举动,让李世民心里突然间有些发酸。 这明显是一种惧怕的行为,是因为朕刚刚下令打了他,所以他现在惧怕朕,还是因为朕平日里对他太过严厉,让他见了朕就害怕? 杨妃非得没有起身,反而双目垂泪,哭了起来,“陛下,是臣妾疏于管教,致使愔儿犯下今日之错,还请陛下念在愔儿年幼,又刚刚受了杖责,饶了他这一次吧,臣妾愿代愔儿领罚。” 一个前朝的公主,能在大唐的后宫当中站稳脚跟,又怎么可能没点手段? 这么长时间,杨妃已经把整件事猜了个大概。 房俊带人去谢兴元府上去闹,谢兴元第二天都选择了上朝弹劾房俊,那李愔带人去打砸了十九家,人家怎么可能不上朝找李世民闹? 这要是房俊带人去讨债,那肯定就得掰扯出来个是非对错。 可去讨债的人不是房俊,而是李愔,那这件事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李愔被责罚的事是跑不了的。 挨顿打,那绝对是最轻的责罚。 所以,李愔挨打,很可能是苦肉计! 只不过,杨妃没想明白,李愔凭什么挨顿打就能成为除了李承乾李泰跟李恪之外,李世民最宠爱的儿子。 虽然没完全想明白,但作为李愔的生母,杨妃还是选择了适当的推波助澜。 散落在地的一块块沾着血迹的方巾,也是杨妃刻意所为。 杨妃哭红的双眼也不是装出来的。 李愔毕竟是杨妃所生,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么重的罚,虽然提前有了心理建设,可眼瞅着儿子被打,还哭喊的那么惨,她哪能不担心,不心疼? “起来吧。” 李世民把杨妃拉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杨妃的手,示意杨妃别担心。 杨妃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李世民的一声喝骂。 “逆子,你可知错?” 李愔扯出咬在嘴里的被子,直接回道,“儿臣没错!” 杨妃赶忙在一旁开口,“愔儿,不得对父皇无礼!” “儿臣没有无礼,父皇有问,儿臣应答。。。哎呦。。。”李愔支撑着想起身,可这一活动,屁股上的伤又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在去长安城的路上,德安就转述了房俊的要求,李愔挨打之后,一定要不停的喊叫,一直到见了李世民都不能停。 本来李愔还想着要怎么装才能装的像点儿。 挨打了之后李愔才明白,这事根本就不用装,这种疼他根本就忍不住! 李世民一脸怒容的指着李愔,“你拆了19位官员的府邸,昨夜一夜就冻死了14人,受风寒病倒了近50人,你还说你没错?” 李愔吱牙咧嘴的说道,“昨天拆了19家,今天儿臣把剩下的那10位官员的府邸也给拆了!” 为范阳卢氏作保的30位官员,除了谢兴元家外,剩下的29家,李愔一家都没落下,全都给拆了! “你个逆子!” 李世民本来已经消了的火气,又让李愔给勾起来了。 眼见李世民脸上又升起了一片怒容,李愔赶忙说道,“父皇,儿臣是小,但儿臣不傻!” “今年河北道水患,我们皇室能开那么多粥棚赈济灾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长乐皇姐跟我姐夫一同经营御珍坊赚了钱!” “御珍坊是我姐夫跟长乐皇姐的,那就是我们皇室的!” “这些人先是跟范阳卢氏的人合谋,要夺走御珍坊的配方,在西内苑又想把我姐夫从御珍坊里赶走!” “他们分明就是在欺负父皇,欺负我们皇室!” 李世民脸上的怒容不减,嘴角也跟着露出了一丝冷笑,“房俊就是如此唆使你的?” “父皇,儿臣说过了,儿臣只是小,但儿臣不傻!” 李愔提心吊胆的开口,强撑着心中对李世民的畏惧,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姐夫说了,只要我能把钱要出来,那这笔钱就归我!” “儿臣知道父皇缺钱,儿臣也想像长乐皇姐那样,为父皇分忧,可儿臣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赚钱。” “好不容易有这种赚钱的机会,儿臣当然要尽快把钱要出来,拉回宫里!” 李愔的话,让李世民也愣了老半天。 冰中取火一共赌了两笔钱,第一笔钱是范阳卢氏出的,这三百万贯钱是要进国库的,另一笔钱是谢兴元出的,同样是三百万贯钱,但却是属于房俊的。 三百万贯钱,房俊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转手就给了李愔? 虽然那只是欠款,可欠款也是钱啊! 这臭小子一点都不心疼吗? “只是去各家闹一闹,如此简单的事房俊自己不会做,非要假借你梁王之手?”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可即便是如此,李世民的心里依旧有着疑惑。 房俊那愣种的性子,连范阳卢氏的脸面都不给,那卢浩然被房俊折磨成了什么样?他会害怕去各家拆府邸这种小事? 要知道,李愔去各家干的这点儿事,那也都是学着房俊去谢兴元家的操作复制的。 “房俊他。。。他担心自己折腾的厉害,又会连累家里人。”德安咬着嘴唇说道,“他说,年关前,他会尽可能安分一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找房家人的麻烦。” “房俊还说,房家跟范阳卢氏之间的恩怨还没结束,即便房家不再追究了,范阳卢氏也不会就这么收手。。。他他说他年关前后就会离开长安城,什么时候荡平了范阳卢氏的族地,什么时候再回来。。。” 第312章 李愔也要培养一下 李世民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房俊要离开长安城这件事,李世民之前就已经听说了,不仅长乐跟他说过,老李渊也跟他提过。 原本李世民以为那只是房俊少年心性,夸下的海口,宣泄他对范阳卢氏不满情绪才说的气话。 毕竟不管房俊惹了多大的祸,躲在长安城里谁都拿他没办法,可离开了长安城,即便是李世民都不敢说能保得住房俊的命。 可现在看来,房俊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长安城了。 而且,房俊是为了跟范阳卢氏继续斗下去,才选择的离开长安城! 这段时间,因为房俊跟范阳卢氏的冲突,房遗直受了不少私刑不说,还被害的入狱,张姝媛胎死腹中,身为梁国公的房玄龄都被押进了大理狱。 范阳卢氏的事这才刚消停,房俊再继续跟朝中29位官员起冲突,确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29位官员的背后氏族,虽然都没法跟范阳卢氏那样的庞然大物比,可29个氏族若是站在一起,那也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即便是李世民也不愿意直接跟29个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氏族对着干,房家就更不行了! 这么看的话,房俊放弃三百万贯钱的欠款,倒也说的通。 “愔儿,今天的事就当作是一个教训,以后不准再如此胡闹了!”杨妃在一旁开口斥责道,“你想为你父皇分忧是对的,可你也要知道,今日之事,你不但没能为你父皇分忧,反而还要让你父皇费心为你解决那些麻烦!” “若是再有下次,不用你父皇责罚,母妃也决不饶你!” 杨妃看出来了,李愔肚子里还有话没说完,但李世民的思绪已经被李愔刚刚的话给带偏了,所以,她开口看似斥责李愔,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李愔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至于房俊要离开长安城的事,杨妃知道的比李世民还要早。 她也曾探过房俊的口风,离开长安城这件事是房俊已经打定了主意,想更改估计很难。 再者,房俊离开长安城这件事并不是最近这几天,所以,现在杨妃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小儿子李愔的身上。 “母妃,儿臣没有胡闹!” 李愔刚刚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就被德安打断了,父皇又没继续询问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刚才的话题。 杨妃这一开口,李愔又有了继续说的理由。 “范阳卢氏的钱,哪有那么好要!” “在西内苑的时候,他们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向父皇示威吗?” “就算是父皇开口,范阳卢氏也不可能乖乖的把钱送去户部!” “儿臣已经跟姐夫商量过了,儿臣就是要去那些人家里闹,儿臣就是要让他们来还范阳卢氏的钱!只有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才会去催范阳卢氏还钱!” “儿臣明天养一天伤,后天还去那些人家里折腾,我让他们这些人一天都不得安生!” “等把范阳卢氏的钱要出来了,我再拿着谢兴元的字据继续去找他们要钱!” “我让他们聚在一起给我父皇添堵,这回,他们一个都别想跑,我折腾死他们!” 杨妃气呼呼的使劲儿瞪着李愔,“是他们在给你父皇添堵,还是你在给你父皇添堵?” “你都快把人家给拆了,人家能不找你父皇告状?” “一下得罪那么多人,你让你父皇怎么办?当着满朝的文武百官袒护你?你为你父皇考虑过吗?” 杨妃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李世民的反应。 原本杨妃是等着李世民接过她的话的,让李世民再斥责李愔几句。 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 “儿臣手里有字据!” “儿臣去找他们要债,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我姐夫虽然还没跟我皇姐完婚,可父皇的诏谕已经发下去了,整个大唐的人都知道房俊是我姐夫了。” “他们那些人难道不知?” “他们在朝堂上帮范阳卢氏,在西内苑为难我姐夫,还想谋夺御珍坊。。。他们可有把我们皇室放在眼里?” “父皇身为天下共主,要平衡各方势力,要考虑朝局稳固,没办法跟这帮小人一般计较,可儿臣不一样!” “儿臣就是个闲散的王爷,儿臣也不需要有父皇这种仁君的气量!” “他们以为找父皇告我状,让父皇打我板子我就会害怕,就不敢再去找他们麻烦了,想得美!我偏不随他们愿,就去找他们麻烦!” “儿臣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天下到底是他们这些氏族的天下,还是我们李唐的天下!” 李愔强忍着疼痛,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的表情,说到激动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 最主要的是,李愔所有的表现,都不是装出来的。 御珍坊可是房俊开的,那是他亲姐夫,所以李愔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御珍坊那是他皇姐德安的产业了。 在西内苑,这帮人憋着劲儿想从房俊手里夺走御珍坊,他可是全都看在了眼里,虽然谈不上恨这些人,但李愔也是打心眼里厌恶他们。 身上的伤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打板子的人手下已经留了分寸,可李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罪,那可是真疼啊! “愔儿。”李世民走到李愔面前,伸手捏了捏趴在榻上,李愔那略显稚嫩肩膀,“你好好养伤,平日里的学业也不能松懈,过了今岁,你便随着其他皇兄上朝学习政务。” 李世民说的随意,可一旁的杨妃激动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红晕,本已哭红的双眼,再次泛起了一团雾气。 皇子上朝学习政务,这说明李世民也愿意费心培养李愔! 大儿子被迫就蕃,杨妃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的失落感又有谁能懂? 在这个母凭子贵的环境中,特别又是在宫廷之内,没了李恪,她杨妃也少了几分倚仗。 现在好了,李愔竟然也能上朝学习政务了,换个角度来看,若是有朝一日李承乾失势,李愔也有机会争夺那个位置! 第313章 家暴男,李承乾 另一边,魏王府。 “殿下,喜讯,喜讯呐殿下!” 余丰茂满脸的喜色,甚至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小跑着就到了李泰的榻前。 榻上,李泰一手把玩着玉龙云雷佩,一手正往嘴里塞着奶糖,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可心里早都已经乐开了花。 虽说他替李愔挨了一顿板子,即便是擦了宫廷的金疮药,伤口现在还疼,可这次的回报实在是太丰厚了! 先是在李世民和众多朝臣面前压了李承乾一头,又得到了李世民态度上的认可,而且还得到了众多的赏赐,这可都是番邦进贡的贡品啊! 唯一不是贡品的奶糖,竟然是御珍坊的新品! 他李泰本就是天潢贵胄,吃喝享乐的东西就没有他没见过的,但这奶糖,绝对是他吃过的甜品中最好的那种! “御珍坊。。。” 李泰一边嚼着奶糖,一边轻声嘟囔着。 要说今天最大的收获,还是在李愔这边。 他替李愔挨了一顿板子,必然会从房俊那赚到一份人情,有了这份人情,他再派人去南山送请帖,房俊总不会还像之前一样避而不见吧? 只要能见到房俊,李泰有绝对的信心拉拢到房俊! “你们先退下!” 余丰茂冲着房间里的几个侍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下,结果,屋里的几个侍女根本没人挪动一步。 李泰眉头微皱,斜眼看了余丰茂一眼。 余丰茂慌忙躬身,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但嘴上却恭敬的说道,“殿下恕罪,小人听闻喜讯,失了分寸,逾越了。” 他余丰茂在魏王府待了三年,平日里没少给魏王出谋划策,在魏王府的众多门客中也是李泰所倚仗的几人之一,可即便如此,他在魏王府依旧连个侍女都使唤不动。 府里的侍女,那都是些什么人? 那都是些听人差使的下等人! 可余丰茂在魏王府里连这些下等人他都使唤不动,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余丰茂在魏王府里连个下等人都不如! 每每想到此处,余丰茂的心中就充满了愤恨。 可他余丰茂没想过的是,李泰一心想与李承乾争夺太子位,争的是什么?争的是权! 这种心境下的李泰,对权利的掌控欲远比一般人想象中的还要更重,余丰茂不过是个门客,是条在魏王府混吃喝的狗而已,李泰怎么可能让这种人在自己的府里指手画脚?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了。。。” 余丰茂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说吧,什么消息。” 李泰不但没有屏退左右的侍女,甚至连看都没看余丰茂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了奶糖上。 “东宫那边传来了消息。。。”余丰茂停顿了一下,见李泰依旧没有屏退侍女的意思,只能继续说道,“陛下派来咱们魏王府的人刚出宫,东宫那边就闹出了动静。。。来人说,太子殿下把太子妃给打了。。。” “什么?”李泰下意识的撑起了身子,结果这一动,伤口又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我皇兄把皇嫂给打了?” 余丰茂连忙点头,“陛下派来咱们魏王府的人刚出宫,就有人去东宫向太子殿下禀报,太子殿下听到陛下对魏王您的恩赏后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大殿,在东宫里好一阵打砸,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几个宫女找到了太子妃,结果,太子妃进了大殿没一会,大殿里就传出了惨叫声。” “还是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拼死从大殿里把太子妃给救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太子妃脸上能看见大块儿的淤青,口鼻间都是血迹,整个人都神情恍惚的被搀扶着离开。。。” 余丰茂眼睛转了转,压着自己的声音说道。 “殿下,咱们的机会来了!” “《礼记》有云:‘夫妇和,家之肥也。’太子暴虐失和,已悖夫义妇顺之圣训!” “太子妃乃陛下钦定之储妃,代天家教化万民,太子殴打太子妃,此举有辱国体,动摇了宗庙礼法根基!” “东宫那边肯定会想办法掩盖这件事,咱们得趁着太子妃伤势还在,把这件事推到朝堂上,让陛下得知!” “到了那个时候,不需我们费心,御史台的那几个老家伙就会追着太子不放!” 御史台里有几个认死理儿的老家伙,那是谁见了都头疼。 这帮人跟老滚刀肉还不一样,老滚刀肉那是混不吝的跟你杠,最终你低头了,认怂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御史台的那几个老家伙不一样,他们就乐意钻牛角尖,他们要是知道你有什么错了,那绝对会揪着你不放,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都别想翻篇,就算翻篇了之后,他们也得时不时的提一下这事,还得美其名曰管这叫‘鞭策’。 这件事,虽然说不上能动摇太子的地位,但也足够让太子焦头烂额一段时间了! 李泰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去挑几个精明点的人,想办法把这件事透露给皇嫂的父亲苏亶!” 苏婉的曾祖苏威是隋朝尚书左仆射,与宇文述、裴矩、裴蕴、虞世基共同辅佐朝政,当时号称‘五贵’,改朝换代以后,老李渊急于巩固权势,用自己的闺女跟不少人联姻,其中就有苏婉的伯父苏勖。 要不是因为苏家有一定的能量,老李渊怎么会选择跟苏家联姻。 苏婉的父亲苏亶,现任台、岐二州刺史,没点背景的话,苏婉又怎么可能入住东宫,成为东宫的储妃。 李承乾动手打了苏婉,这事只要捅给苏亶,苏亶不可能不闻不问。 只有苏家的人过问这件事才名正言顺! 李泰之所以得宠,可不仅仅因为他是长孙皇后的嫡出,更因为他了解李世民。 李世民不反对他们兄弟争,但争也要争在明处,争的光明正大,李泰清楚,这种事不能往朝堂上捅,即便捅到了朝堂上,也不可能让李世民废储,反而会惹李世民不高兴。 现在的局面对他李泰有利,所以他李泰没必要用这种昏招! “记住了,让手下人行事隐秘一些,别漏了底!” 余丰茂连忙点头,“是殿下,小人这就去办!” 第314章 啥样的孩子最受宠 贤灵宫。 杨妃红着眼睛,冲着李世民深施一礼。 “去吧,照顾好愔儿。”李世民一脸欣慰的摆了摆手,目送着杨妃上了马车。 骏马嘶鸣,马车转眼就离开了皇宫。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王德站在李世民的身后,满脸带笑的恭维道。“平日里梁王殿下许是胡闹了些,可这遇到了大事,却是一心为陛下着想!” 要说皇宫里谁最了解李世民,那绝对是王德,即便是后宫之主的长孙皇后,也没有身前身后伺候着的王德了解李世民。 别看王德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可这一半儿的话就已经够用了。 房俊是德安的驸马,手里的御珍坊又一直在给皇室分钱,即便是朝堂上的那些肱骨之臣,现在也没几个能比的了房俊在李世民心里的地位。 那帮人跟着范阳卢氏在皇宫里难为房俊的时候,可没一个皇子站出来帮房俊说话。 这损害的可是他们李唐皇室的利益! 王德很清楚,李世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早就已经不满了。 “走吧,去立政殿坐坐。” “是陛下!”王德躬着身喊了一声,“起驾~!” 很快,人群就沿着贤灵宫朝着立政殿走去。 。。。。。。。 南山。 杨妃本就是宫廷出身,又经历过隋朝覆灭,她的见识与经历,远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李愔的伤重不重,杨妃亲自查看过,心里比谁都清楚。 哭也是真哭,毕竟李愔是她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子挨打了,当娘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原本李世民是打算让李愔留在宫里休养的,宫里有御医,可以给李愔最好的照顾。 不过李愔坚持要回南山,还说都跟房俊约好了,晚上必须回去,他们还要研究怎么继续去讨债。加上一旁的德安也跟着帮腔,李世民无奈,最终同意了他们回南山。 杨妃以担心儿子伤势,跟着马车一同上了南山,不过她借着李愔受伤上南山,为的并不是照顾李愔,而是为了来见见房俊。 南山,德安的房间内。 “俊儿,来母妃身边坐。” 杨妃冲着进门的房俊招了招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热情。 房俊刚坐下,德安便带着红竹送来了茶水与茶点。 “你父皇已经开了口谕,允诺愔儿明年开始上朝学习政务。”杨妃难掩欣喜的看着房俊,“不光如此,俊儿你知道么,愔儿回南山的那辆马车,是你父皇的大驾革辂!” 上朝学习政务就不用多说了,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皇子的一种历练和认可,换种说法,你如果连上朝学习政务的机会都没有,那日后太子位空出来的时候,你连竞争太子位的机会都不存在。 再说大驾革辂。 帝王的座驾,细分为五辂,规格最高的叫大驾玉辂,马车长一丈二尺,高一丈,青铜鎏金配饰、朱漆轮毂、龙纹彩绘,配十二旒冕旗,六匹御马驾车,这也是所谓的天子六驾。 玉辂为五辂之首,象征皇权。 而送李愔回南山的那辆马车,叫大驾革辂。 大驾革辂车长一丈,高八尺,车体以皮革包裹,车盖白色,象征武事,车辕、轮毂等部位可能包铜或铁加固。 大驾革辂主要用于 军事仪式,如出征、阅兵等,每年的冬狩,这辆马车也会随行。 李世民的这些马车,皇子、公主、后宫中的妃嫔,有不少都乘坐过,但没有李世民在的情况下,单独使用这些马车的,在众多皇子中,李愔还是第一个! 房俊愿意把那笔欠款给李愔,并且让李愔通过这笔欠款得到李世民的奖赏,这个杨妃是能看的明白的。 可李世民不但允许了李愔上朝学习政务,还用大驾革辂送李愔回南山,这操作彻底超出了杨妃的理解范围。 她这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可始终没有想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俊儿,快跟母妃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李世民让李愔上朝学习政务,完全是因为李恪要就蕃。 如果是以前,李恪去封地也就去封地了,李世民不会过于在意杨妃这边的感受。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德安跟房俊订了婚约,加上皇室又靠着房俊手里的御珍坊赚钱,而且,房俊的才思又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 而杨妃她们又都跟房俊关系很好,走的也很近。 这种情况下,李恪去就蕃,李世民不得不考虑一下杨妃的感受,所以才让李愔上朝学习政务。 李世民的这个举动,除了安抚杨妃外,也是在拉拢房俊。 房俊虽然看的明白,但却没有跟杨妃提这件事。 “母妃可知在普通百姓家,什么样的孩子最受宠?” 杨妃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 她出生于宫廷,前朝就是公主的身份,隋朝虽已覆灭,她没了前朝公主的身份,可却成了李世民的嫔妃,依旧生活于皇宫当中。 从始至终没有过过平凡生活的杨妃,又怎么可能知道百姓家的事,房俊的这个问题,确实让杨妃有些茫然。 而更让杨妃疑惑的问题,德安也已经帮杨妃问出来了。 “俊哥,普通百姓家什么孩子受宠,跟今天愔儿的事有关系?” “当然!”房俊笑了下说道,“其实严格来说,不管是普通百姓之家,还是帝王之家,受宠的孩子都具备几个相同的特点。” 首先是性别优势,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形态中,如果整个家里就你一个男孩,那你一定就是最受宠的那个! 其次就是有能力的,比如你书读的好,能当官的,再比如你有经商的才能,能给家里赚来大把大把钱财的,又或者你有军事才能,可以在军中展现出自己勇武的一面,在军中建功立业等等。 再就是一些拥有性格特质,能争善斗又可以从中得利的,这种孩子几乎都会被默认为是家中的顶梁柱。 最后一种是纯粹的偏爱,你就算再怎么忤逆不孝,再怎么胡作非为,所有人看见你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可爹妈就是喜欢你,谁说什么都没用! 第315章 谁让我爹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这种情况,换到了皇室子弟身上,多少又有了些变化。 比如李承乾,他是李世民的嫡长子,又有长孙皇后这个母亲撑腰,不但具备了性别上的绝对优势,又自带偏爱bUFF,成为太子后,又有了展现自己能力的舞台,只要一件事他没有做错,就会被渲染成他的能力超然,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的时候,这种情况会形成一个天然的完美闭环,会让李承乾成为所有皇子中最完美的一个人。 再比如李泰,他虽然不是嫡长子,但在偏爱bUFF这块儿还尤在李承乾之上,在展现自己能力的朝堂上,他也不比李承乾差多少。 相比之下,已经被宣布要去就蕃的李恪,既没有偏爱bUFF,母妃又不如长孙皇后,即便是能力不比李承乾和李泰差,可声势也远远不及两人。 所以在李世民面前,李恪也没有李承乾跟李泰受宠。 听着房俊的解释,杨妃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 可房俊接下来的问题,又让杨妃愣了愣。 “母妃可知道李玄霸?” 李世民他们兄弟一共四人,老大李建成,老二李世民,老三李玄霸,老四李元吉。 那是大业十年,李玄霸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 当时兄弟四人中,最受宠的就是李玄霸。 用现代的话说,李玄霸那就是个妥妥的刺头,那是浑身上下都带刺儿! 内时候别说你欺负老李家人了,你就是背地里说老李家两句坏话,让李玄霸知道了,他都能找上门去把你家房子给拆了。 当时兄弟四人中,最不省心的就是李玄霸,天天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老李渊也没少给他这个三儿子擦屁股。 可即便这样,老李渊夫妇俩最宠的还是天天出去惹祸的李玄霸。 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 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做人做事就越要在乎脸面。 可你要了脸面,难免就要有憋气窝火的时候。 你别看老李渊当时天天跑去给李玄霸擦屁股,可李玄霸干的事,那都是给老李渊解气的事,最长脸的是,李玄霸在外面从来都不吃亏! 李玄霸的这种性子,也刚好符合了房俊刚刚提到的那种性格特质,能争善斗又可以从中得利,老李渊也是把李玄霸当成了家里未来的顶梁柱。 不管是普通的百姓家,还是士族门阀,又或者王公贵族之家,他们都需要有这么一个子嗣,一个既可以给家中出气,又可以让外人忌惮不敢轻易招惹你家的人。 李世民身边需要这样一个人,同样,房俊的身边也需要这样一个人! 房俊耸着肩说道,“就像我家,我大哥为人谦和,待人也是彬彬有礼,父亲教给大哥的道理,大哥都能学以致用。” “在看我,前两年我跟着程二傻子他们几个,三天两头的跟人打架,不是这个胳膊断了,就是内个腿骨折了,我们几个好奇也都没去过青楼,后来偷偷跑去青楼喝花酒,结果青楼里喝酒贵的要死,我们没钱结账,青楼的人堵着我们家门口要钱,我爹差点没抽死我。。。” 听着房俊讲到青楼,德安的神情莫名的怔了怔。 诸如此类的事,在房俊身上那真是太多太多了。 “可即便这样,在我爹娘的面前也是我更受宠!” “我爹娘虽然没说过,但我早就知道爹娘为什么对我的宠溺比对大哥更多。” 杨妃疑惑的追问,“为何?” 德安竖起了耳朵,也认真的听着。 按照房俊的讲述,以前的他整个就是一混蛋啊,可房玄龄夫妇还那么宠他,这是为啥呀? “因为我当着我爹的面打过一个人。。。” 当官有时候就这样,你求别人办事,别人求你办事,来来回回的都是人情世故。 房玄龄那是筹划玄武门之变的人,李二陛下也器重他,所以求着他办事的人还是不少的。 隋朝覆灭之后,大唐收纳了很多前朝的旧臣,这其中就不乏一些官宦氏族,家里几代人都是朝中官员,而且品阶还都不低。 但是改朝换代了,以前他们维系的关系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在了。 为了给自家后人铺路,那都是满朝堂的找关系,变着法的把自家子嗣扶上仕途。 当时找到老房的就是个前朝旧臣,这人叫啥房俊也不知道,是个小老头儿,而且已经告老了,他亲自出面,就是为了请老房帮忙,举荐一下他孙子,让他孙子走上仕途这条路,亲自出面也多少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 不过这小老头儿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他这张老脸在房玄龄这压根儿就没用,老房根本就没尿他,直接就把他给拒了。 这下小老头儿有点儿下不来台了,言语上就开始讥讽起了房玄龄。 当时房俊就在老房身边,你要说官场的事房俊可能听不太懂,可你拿话挤兑老房,讥讽老房,那他还能听不出来? 房俊当时的个头就比内个小老头高出去半头多,他也是真没愧对房二愣子这个诨号,上去就给了小老头一眼儿炮。 别说小老头儿了,房俊这举动把老房都给弄愣了。 小老头儿出来也是带着下人的,一见主人被打,几个下人全都扑了上来。 别看对方人多,可房俊一点都没怯场,操起一根儿棍子,挡在老房的身前,跟拼命一样把几个下人全给打了。 那个时候,在房俊的认知中,天底下是皇室最大,他们房家第二大,对面又是几个下人,谁还敢真的对房俊动手? 最终,小老头儿带着自家的下人,灰溜溜的跑了。 从那以后,老房两口子对房俊就格外的宠溺。 德安有些愕然的看着房俊,“所以,俊哥的意思是,房大人把你当成了家里未来的顶梁柱?” 房俊嘿嘿的笑了笑说道,“倒也不一定觉得我是顶梁柱,只不过,不论是寻常百姓之家,又或者是氏族之家,家里其实都需要一个这样有性格特质的人。” “很多事,以父皇和我爹他们这样的身份是不方便去做的,可不做心里又憋气,这个时候,像我这种又混又愣的人就有了表现的机会。” “反正谁不让我爹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杨妃有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所以,你父皇对愔儿的赏赐,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等于是对愔儿这次行为的认可!” 房俊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 这一刻,杨妃彻底的明悟了过来。 李愔有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呢? 杨妃可以很肯定这个问题,没有! 别说李承乾现在还是太子,即便没了李承乾,还有李泰,还有长孙皇后其他的嫡子,就算不考虑嫡庶之分,还有李恪在,轮也不可能轮的到李愔。 所以李愔终其一生最多也就是个藩王。 但藩王跟藩王的差别也很大! 不得陛下心喜的藩王,能有个一州之地容身那也不是没有,像李泰,分封的时候,一下划给了他22个州的封地,这其中的差距也是大到惊人。 李愔若是能讨得李世民的欢心,她这个母妃也就不必为了儿子的以后多费心思了! 第316章 魏王府总官,杜楚客 夜里,杨妃拉着德安陪她一起泡了温汤。 本来南山上的都是一些小辈,杨妃突然来了,让其他人都显得有几分拘谨。 而房俊的话,也让疑惑了一路的杨妃茅塞顿开。 那都是一些寻常人就懂的道理,可偏偏身在后宫的这些女人全都忽略了! 其实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怪不得她们会忽略这个问题。 有句话叫‘母凭子贵’天底下最能体现这四个字的地方就是皇宫了。 后宫中的这些女人,有哪个是不觊觎皇位的? 她们费尽心思培养各自的皇子,为的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培养出来一个藩王? 当然不是! 她们为的是有朝一日自己的皇子可以顶替李承乾,成为大唐皇位的继承人! 嫡子也好,庶子也罢,哪个心里不想争一争?哪个不想登上皇位? 这么多人想坐这个位置,怎么能凸显出你呢?这时候就要看你个人的能力了! 在历练政务的时候,你要漂亮的完成李世民安排给你的事务,同时,你做的这件事还要获得朝中官员的认可,最后,你还得有点贤明传在民间,这样,在太子位空出来的时候,你才有机会争夺这个位置。 原本所有的皇子都在走这条路,哪怕自家的皇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后宫里的这些女人都会想办法把事情平息掉,给自家的皇子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名声,不但为了有机会争夺太子位,同时也担心自家皇子名声臭了后,引来李世民的厌弃。 她们这些后宫女人都能懂得的事,李世民又怎么会不懂? 所以平日里才很少有皇子能获得李世民的认可。 也正因为这一点,今天的李愔才从众多皇子之中杀出重围,李世民不但让李愔上朝历练政务,同时还用了帝王专用的大驾革辂送李愔出宫,给足了李愔相应的宠溺。 来之前,杨妃一直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会额外的恩宠李愔。 现在,经过房俊刚刚的一段话,杨妃已经想明白这件事了。 李愔干的事,是所有皇子都没干过的事,也是所有皇子都不敢去干的事! 这些个皇子都惦记着皇位,哪怕是李泰跟李恪都不例外,可越是心里惦记皇位的人,就越不会去干李愔干的这事。 讨债看着挺占理,可这活儿得罪人啊! 就李愔,一下就怼了二十九个官员的府邸,这些人能不恨李愔? 这帮官员哪个在朝中没三两个至交好友,就李愔讨债这一个事,几乎就得罪了半个朝堂的官员。 这么个干法,你还想惦记皇位?那不做梦呢吗? 真有一天,太子位空出来了,需要选太子了,这些官员谁会选李愔? 李世民给李愔的赏赐,一方面是因为李愔在维护皇室利益,同时又给李世民出了一口恶气,另一方面是因为李愔在这件事上没有存私心,当然,在李世民的眼里,皇子所藏的私心,更多是觊觎太子之位。 皇子能替他李二分忧了,儿子能替老子出头了,李世民的心里又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给李愔的赏赐,一方面是因为房俊,另一方面李世民也是在做给其他的皇子看,他要给其他的皇子立一个榜样,要让他们知道,只要你是在维护李唐皇室的利益,那他这个当父皇的爹就一定会给予他们相应的赏赐。 相比杨妃的释然和欣喜,李恪整个心都已经凉了。 为了拿到复合弓,他连脸都不要了,拉下身段去哀求房俊,好不容拿到了复合弓,他满心欢喜的献给了自己的父皇,没领到应有的赏赐不说,父皇竟然还打算让李泰给复合弓重新命名。 这就等于是把复合弓的功劳直接按在了李泰的身上啊! 困苦,不甘,迷茫,无助,甚至李恪还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屈辱。 这一夜,李恪失眠了。 第二天,一群人刚吃完早饭,一驾车马便进了德安的园子中。 侍卫盘查后前来禀报,说是杜楚客求见房俊。 杜楚客? 这个名字房俊好像听说过,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一旁的杨妃皱着眉说道,“杜楚客是杜如晦的胞弟,魏王府的总官,他来南山找你,多半与魏王有关。” 略一迟疑杨妃又继续说道,“俊儿,你去迎一迎杜楚客,别失了礼数。” 杜楚客是杜如晦的胞弟,跟老房是一个辈分的人,他上南山来找房俊用‘求见’两个字已经给足了房俊脸面,杜楚客把姿态放的这么低,房俊不出去迎一迎对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杜楚客跟杜如晦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俩人面相上有七分神似,是那种站在一起,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俩人有血缘关系的长相。 一见房俊迎了出来,还没等房俊开口,杜楚客便已经笑着打起了招呼。 “房贤侄,杜叔今日叨扰了。” “杜叔哪里的话,是小侄怠慢,未曾远迎,外面天寒,杜叔快请屋内叙话!” 前厅内,早已摆好了四个火盆,红竹正带着几个侍女忙活着煮茶和摆放一些茶点。 等杜楚客入座之后,房俊方才开口询问。 “杜叔前来南山寻小侄,可是有事?” “今日前来,是受了魏王所托。”杜楚客倒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请帖,递给了红竹,“几日后便是魏王殿下的庆生宴,魏王前些天派人来过南山送过请帖,不过当时贤侄不在,未能得到答复。” “原本魏王是打算亲自来南山邀请贤侄赴宴的,只是,昨日魏王在宫里受了杖责,今日还无法下地行走,所以才有杜叔今日之行。” “贤侄心不在朝政,怕是不知,杜叔现为魏王府总官,魏王一心想请贤侄去魏王府赴宴,杜叔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求见贤侄了。” “咱们房杜两家也是世交,今日之事不管如何,还请贤侄给杜叔留几分脸面,不然回了魏王府,杜叔这张老脸可就真没地方放了。” 第317章 武士彟把闺女送来了 “红竹!” “红竹!” 德安小心翼翼的喊着,跳着脚的朝着红竹招手。 等红竹到了近前,德安一把将红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见过娘娘。” 杨妃摆了摆手轻声询问道,“杜楚客来找咱们驸马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杜大人是代魏王殿下来送请帖的。”红竹刚刚一直在房俊他们那间屋子里,房俊翻看请帖的时候,红竹也见到了,除了房俊外,李恪,李愔,包括德安,全都在魏王的邀请之列。 红竹之所以出来,是因为房俊让她出来准备一小盒奶糖,要托杜楚客带回去给魏王。 还没等杨妃过多的询问,又有侍女来报,说是长乐公主来南山了,也是来找房俊的。 “红竹,你先下去忙吧。”杨妃冲着红竹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了德安,“宁儿,你去迎一迎长乐。” 德安瘪着小嘴,绷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杨妃无奈的摇了摇头,“俊儿是你的驸马,即便是站在俊儿的角度,你也应该展现出你身为公主应有的气度,快去吧。” “是,母妃。”德安一脸不情愿的出了屋子,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囔着,“没事就跑来找俊哥,她俩肯定有事背着我!” 外面,见到德安朝自己迎了过来,长乐的心里下意识的多了一丝紧张。 “宁儿见过长乐皇姐。” 见面后,德安率先给长乐见礼。 “叨扰皇妹了。”长乐还礼后连忙说道,“听闻杨妃娘娘也在南山,长乐想先去给杨妃娘娘见礼。” 德安点了点头,“皇姐这边请。” 杨妃正在屋里喝着茶,思绪也还在刚刚与红竹的对话当中。 房俊吩咐红竹去准备奶糖,托杜楚客带回去给魏王,这说明房俊跟杜楚客聊的还不错,给魏王带奶糖,应该是为了感谢昨天李泰替李愔承受杖责一事。 这么看,房俊应该也应下了魏王的邀请,答应李泰前去魏王府赴宴。 “难为俊儿了。”杨妃轻叹了一声。 想那数月前水晶盐刚刚问世之时,太子为拉拢房俊也曾命人递过请帖,相邀房俊入东宫赴宴,可房俊丝毫没有犹豫,便直接拒绝了太子的邀请,也因此事房俊才与太子交恶。 在御珍坊营业爆出喜讯后,魏王也曾想拉拢房俊,邀请房俊过府赴宴,房俊也拒绝了。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她这个做母妃的比谁都清楚,如今,房俊为了帮自己的小儿子讨得陛下欢心,不但舍出了三百万贯钱,还因为自己的小儿子不得不向魏王妥协,主动向魏王示好。 如此费心费力一心为她着想的女婿,这份情谊,定然是要铭记于心! “母妃,长乐皇姐来看您了。” 杨妃抬眼,发现德安正引着长乐进了屋子。 “长乐来了~!”杨妃冲着李丽质招手,“过来坐。” 李丽质躬身行礼,“长乐见过杨妃娘娘,杨妃娘娘万福金安。” “不是在宫中,无需这般多礼。”杨妃起身在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倒了一杯茶,“快过来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谢娘娘。”长乐款步入座。 德安冲着长乐的背影使劲儿的做了个鬼脸。 杨妃不着痕迹的瞪了德安一眼,随即笑着与长乐攀谈了起来。 “长乐近日可有去立政殿给长孙皇后问安?皇后的身子近日可还安好?”杨妃有些惭愧的说道,“昨日多亏了魏王殿下替愔儿受了一半的杖责,不然的话,愔儿此时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本宫原是应先去立政殿向长孙皇后道谢的,只是昨日过于忧心愔儿的伤势,慌乱之下便先随愔儿来了南山,失了礼数。” 长乐微微欠身回道,“多谢娘娘关心,母后的身子近日还好。” “四哥身为兄长护六弟周全,本就是应尽的本分,若是长乐在场,长乐也是要护六弟安危的,娘娘无需如此挂怀。” 长乐倒是心直口快,不假思索的便回了杨妃的话,可她却忘记了,当时太子李承乾也在朝堂,要说兄长,李承乾才是首当其冲。 杨妃笑了下,冲德安公主招了招手,“宁儿,去叫人拿几块奶糖来给你皇姐品尝。” 德安本来还有些不情愿,但杨妃后面的话,便让德安欢喜了跑出了门。 “这奶糖是俊儿这几日才做出来的甜食,奶香浓郁紧,昨日你父皇尝过后也是赞不绝口,本宫原是打算回宫时给皇后娘娘带一些的,既然长乐今日来了南山,那离开时,便要劳烦长乐,带些奶糖回去给皇后娘娘品尝。” 杨妃带甜食给自己的母后品尝,身为嫡长女的长乐,自然要开口感谢。 也正是两人的这番对话,听的德安心中满是欢喜。 要说以前,长乐确实跟房俊关系很好,香皂刚出来那会儿,整个皇宫当中,也只有长乐不缺香皂这种稀罕物,可现在,俊哥是她德安的驸马,俊哥这里做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没有她德安的允许,就算长乐是嫡长公主也只能等东西到了御珍坊,她才能接触到! 想到这儿,德安心中就止不住的一阵欢喜。 杨妃抿了口茶笑着询问,“听下人说,长乐来南山是找俊儿的?” 长乐点了点头说道,“长乐之前便与房俊商量好要在东西两市开设酒楼,今日前来南山,就是为了与房俊商讨此事。” 东西两市的铺面,装修,包括酒楼内的厨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都能迎客,长乐今天来南山,就是为了找房俊商量一下,酒楼要定在哪日开业。 “俊儿正在接待魏王府的总官杜楚客杜大人,他们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想来杜大人也快要离开了。” 杨妃说着又打算给长乐倒茶。 长乐连忙从杨妃手中接过茶壶。 “娘娘,长乐自己来即可。” 说完话,长乐先给杨妃斟茶,随后才给自己倒了半杯。 很快,便有人用食盘盛了十几块儿奶糖进了屋子。 德安故意接过奶糖,端到了长乐身前,有些显摆的说道,“长乐姐姐快尝尝,这便是俊哥做的奶糖,昨日妹妹才进宫献与父皇品尝,父皇也对奶糖喜爱的紧~!” “多谢皇妹。”长乐取了一块儿奶糖,放入了口中。 片刻后,长乐便开始连声赞叹。 其实这奶糖前几日长乐便在李世民那里吃到过,那才是房俊做出来的第一批奶糖。 可眼前德安的身上,明显飘出了一股醋意,这感觉,反倒让长乐心中莫名的有些欣喜。 “启禀娘娘,公主殿下,房府来人送来了一名女子,说是应国公武士彟之女,是太上皇做主赐给房公子的贴身婢女!” 第318章 萨巴赫回长安了 “嗯,去把人带过来吧。” 房俊跟武士彟要一女入房府为婢的事,德安当时就在场,杨妃也听德安跟她提过这件事。 长乐虽然当时不在,可她在事后去太安宫见老李渊,也得知了这件事。 三人都知道事情原委,倒是没人面露惊讶之色。 很快,侍女便将武士彟之女带入了房中。 不只是杨妃,德安跟长乐也都好奇的打量着走入房中的这位女子,两人心里还有另一个猜想,是不是房俊以前就知道这位武家小姐,所以才提出要武士彟一女给他为婢。 女子看起来年岁与德安长乐相仿,头梳双环望仙髻,左右各簪一支累丝金衔珠步摇,耳垂明月珰,杏眼含愁却澄澈如潭,唇色淡如樱瓣,面色因舟车劳顿略显疲态。 外罩着一件披风,领口处嵌着狐狸皮毛,透过披风隐约可见银泥簇蝶纹的藕荷色锦袄。 莲步轻盈,步距匀称,单从这走路的仪态就能看出女子熟习女则,出身大家闺秀。 “还不快给杨妃娘娘,德安公主,长乐公主见礼!” 太上皇赐给房俊的婢女,人家又是应国公之女,虽然是给房俊做婢女,可这身份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园子上的侍女哪敢有丝毫怠慢,该提点的她们自然不会刻意为难。 “臣女叩见杨妃娘娘,长乐公主,德安公主!” 若是一般人,一定会按照侍女提点的顺序,以杨妃,德安,长乐,这个顺序见礼。 可实际上,长乐这嫡长公主的身份,在很多时候要比杨妃的身份更为尊贵,若非杨妃是长辈,见礼的顺序是要以长乐公主为首的。 “嗯,起来吧。”杨妃收回目光说道,“你先在一旁候着,宁儿,待会俊儿忙完了让俊儿亲自安顿她。” “是母妃。”德安轻轻点头,又上下的打量了一下武家这女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杜楚客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房贤侄切勿远送,切勿远送!” 从杜楚客这爽朗的响声中,便可听出两人之前的交谈与相处非常融洽。 外面,房俊刚送走杜楚客,程二傻子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俊哥,你太牛了,太上皇怎么还亲自下旨赐你一个婢女?” “是啊,这小娘子长得着实娇艳!” “你们几个是不是傻?没听俊哥府里的人说么,那是应国公武士彟的闺女!” “国公府的小姐做婢女,太他娘的豪了,大家闺秀啊!” “哎?武士彟不就是那个武元庆他爹吗?” 这一说,其他几人也想起来了,武元庆他们几个虽然没见着,但武元庆坑房家老大这个事儿他们可是都知道的。 而且诬陷的可是谋逆罪啊,不光把房家老大坑了,连老房都被坑进了大理寺,陛下都亲自过问这件事了,怎么就不声不响的没了后文? 现在看来,武家是把闺女送给了房俊做婢女,才让武元庆躲过了这场灾祸! 否则的话,房家父子都已经脱离了牢狱,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武元庆这个人? 越是这么想,这几个货眼睛就越是跟着发热。 你想,行走在外,跟随自己身边的婢女,都是国公家的闺女,这牌面,长安城里哪个世家子弟比的了? 别说世家子弟了,就算是皇子,也没有一个能用国公之女做婢女的啊! “武士彟把闺女送来了?!” 不得不说,武士彟这动作还是蛮快的! 房俊左右瞧了瞧,在园子里并没有搜寻到未来女皇帝的身影。 “人在哪儿呢?” 见房俊询问,程二傻子几人手指着德安屋子的方向。“被带去见杨妃娘娘了,还有长乐公主也在!” 长乐也来了? 房俊快步走向了德安的屋子。 一进屋,房俊就注意到了这位身着披风的姑娘。 怎么说呢,见面的第一感觉,并没有预想中的那种惊艳,又或者是倾国倾城的视觉冲击。 这未来的女皇帝,样貌虽然不输德安和长乐,可气质上却远不及两人。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正常。 往日里,她这国公之女的身份可以让她毫无顾忌的傲立于人前。 可今天不行,今天这屋里的人,除了皇帝的妃子就是李唐皇室的公主,她这区区国公之女的身份,根本就没办法给她撑这个场面,更何况,她被送过来是给房俊做婢女的。 拘谨,忐忑,外加内心的不安,各种情绪几乎写在了她的脸上,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气质可言? “母妃。”房俊收回目光,先是给杨妃见了礼,随后看向了李丽质,“你怎么有空来南山了?” 房俊的随意,反倒让长乐心中满是温暖,他没有因为德安和杨妃的存在,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这也侧面的证明了自己在房俊心中不可替代的地位! “房俊,我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东西两市的酒楼什么时候开业?” 这边房俊在跟长乐聊着酒楼的事,另一边,武顺竖着耳朵,目光不时的偷偷瞟向房俊。 她被父亲武士彟送进房府,就是要给这个长相高高大大的房俊做婢女的,所以房俊一出现,就引起了武顺的注意。 长安城兴起的御珍坊武顺早有耳闻,可以说,御珍坊中所售之物,都可以称为奇珍。 可让武顺有些诧异的是,李唐皇室的嫡长公主长乐,竟然与德安公主的驸马都尉在一起研究开酒楼! 酒楼跟御珍坊可完全不同,御珍坊所售为奇珍,这种营生,若是不想,你根本就没办法把它归纳于商贾之中。 可酒楼这种营生,便是最普通的商贾之事,身为嫡长公主与另一位公主的驸马都尉,坐在一起研究开酒楼,行那低贱的商贾之事,这对武顺的固有观念冲击可不小。 武家虽也是商贾出身,可自从武士彟随李渊起义获封国公位后,武家的产业已经不会再置于人前了,现在的武家,虽然也有不少产业,可都是挂着武家亲族之名而为的,连武士彟本人都不愿有人提及他商贾之家的出身。 怎么李唐皇室的嫡长公主跟梁国公家的二公子,德安公主未来的驸马都尉,他们这种有身份的人,竟然毫不避讳的畅谈如何行那低贱到遭人唾弃的商贾之事? “好,那我便等你的消息。”长乐站起身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那个大食国的商人萨巴赫你还记得吗?” 房俊疑惑的皱了皱眉,略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嗯,记得,怎么了?” 长乐说道,“他回长安城了,昨日去御珍坊找到了玉蝶,说是给你带了些东西回来,想要跟你见一面。” 带东西回来了?要跟自己见面? 房俊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当初,房俊可是给萨巴赫看过一个画册,上面都是一些现今大唐境内没有的东西,长乐就是因为看了那个画册,才从西内苑里找到了辣椒,如今萨巴赫去而复返,还说给自己带了东西,那肯定就跟画册上的东西有关! “这样,你回去告诉玉蝶,让她转告萨巴赫一声,我最近太忙,没时间与萨巴赫见面,让玉蝶把萨巴赫带来的东西拿一点过来给我看看,等我看过东西,在决定什么时候见那个萨巴赫!” 第319章 退而求其次 魏王府。 “魏王殿下,山宾回府复命。” 山宾是杜楚客的表字,辅佐魏王的人中,最有权势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韦挺,另一个就是杜楚客。 韦挺是京兆韦氏的人,与后宫之中的韦贵妃同出一族,自身又是官拜黄门侍郎,兼任魏王府总管大臣。 杜楚客则是出身京兆杜氏,卸任幽州长史后,被李世民调给了魏王李泰,入魏王府任总官(长史),与韦挺共掌魏王府内外所有事物。 从南北朝时期到隋朝覆灭前,京兆杜氏权势和影响力都要弱于京兆韦氏,但李世民登基之后便不同了。 杜如晦跟随李世民一路封侯拜相又有从龙之功,京兆杜氏的权势在杜如晦这一脉手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在魏王府中,杜楚客的地位隐隐还在韦挺之上! 趴在榻上养伤的李泰,一见杜楚客回来了,激动的撑起了身子,有些急切的询问,“杜公,如何了?可有见到房俊?房俊是否答应来本王府中赴宴?” “魏王殿下。”杜楚客笑着将手里提着的一个食盒放在了李泰的面前,“幸不辱命,这是房公子托臣带给你的。” “真的?”李泰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见到食盒里的奶糖,李泰嘴角露出了难以遏制的笑容,“好,好好!” 这奶糖可是房俊最新做出来的甜食,目前可是只有父皇才吃得到的好东西,房俊能托杜楚客带一盒奶糖回来给他,已经说明了房俊态度! “此次多亏了杜公!”李泰取出两粒奶糖递给了杜楚客,“杜公,快来尝尝,这可是上等的甜品!” 李泰压着声音小声说道,“现在只有父皇才吃得到这东西!” 杜楚客这一路带着食盒回来,都没怎么在意过食盒里的奶糖,可现在让李泰这么一说,反倒引起了杜楚客的好奇。 接过奶糖,杜楚客学着李泰的样子,用两指捏着奶糖放入口中后,很快,杜楚客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杜楚客微微凝眉,冲着李泰躬了躬身,“殿下,山宾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李泰连忙摆手,示意杜楚客无需多礼,“杜公有言但说无妨!” “陛下对房俊宠睐有加,有陛下做靠山,殿下想招揽房俊入魏王府麾下,很难!”杜楚客顿了顿说道,“山宾觉得,殿下不如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李泰皱了皱眉,“杜公觉得青雀应当如何退而求其次?” “殿下想招揽房俊,其因有二,一是房俊手中御珍坊的敛财手段,二是因为房俊其父乃是房梁公!” “房府二公子这身份,能给殿下带来的益处其实并不多,毕竟房梁公的爵位和整个房府,都将由房家的大公子来袭承!” “所以,现在对殿下有帮助的其实是房俊御珍坊的敛财手段!” 李泰点了点头,但却没接话。 看上御珍坊敛财手段的何止是他李泰,那些士族门阀,自己的太子哥哥,就连父皇不也是看重房俊的敛财手段? “山宾听闻,襄阳公主将与房俊合作,将在梁州开设御珍坊商铺,届时,房俊只负责供货给襄阳公主,梁州境内的御珍坊商铺所有事宜,都将由襄阳公主负责!” “杜公你是说。。。”李泰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殿下的封地下辖二十二州,其中扬州、相州、苏州、汴州,无一不是我大唐富庶之地!”杜楚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襄阳公主所在的梁州,又能比的上殿下封地中的几州?” “房俊与襄阳公主合作,为的也无非是扩大御珍坊的收益,既然如此,殿下何须执着于收房俊于麾下?” “依今日房俊的态度来看,殿下若是与房俊商谈合作之事,未必就不能成!” 杜楚客这么一说,李泰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说实话,从御珍坊在长安城中问世开始,李泰想的都是怎么将房俊拉入自己的阵营。 为啥一直是这么个想法? 因为李泰一直在跟李承乾争,李承乾在费力的拉拢房俊,李泰自然也要拉拢房俊,若是不能把房俊拉拢到自己身边,李泰甚至想过直接毁了房俊,也不能让房俊有机会被李承乾所用。 就因为他一心想跟李承乾争,所以自己也走进了一个思想误区。 今天被杜楚客这么一说,简直犹如醍醐灌顶,暮鼓晨钟。 房俊就凭借长安城中的御珍坊,便可积蓄大量的钱财,连父皇都要倚仗他房俊。 若是能跟房俊合作,凭借自己下辖的二十二州封地,那一年得赚多少钱? 他想拉房俊入麾下,为的不就是房俊赚钱的御珍坊吗? 若是能跟房俊合作,房俊入不入他魏王府麾下,还有什么关系? 二十二州的封地,那得开多少间御珍坊的商铺?只要能把这件事做成,那钱财还不是大把大把的往魏王府里进? “杜公一语点醒梦中,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为了拉拢房俊,李承乾费过多少劲?就连他李泰都曾亲自登门去房府寻房俊。 可房俊谁的面子都不给。 如今,就因为他替李愔挨了顿打,今天杜楚客去见房俊,房俊的态度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这次,他不仅争取到了房俊,同时也碾压了自己的太子大哥。 想到此处,李泰不禁放声大笑,“本王的这顿板子没白挨,没白挨!” “哈哈哈!” 第320章 不是未来女皇帝 南山。 送走了长乐,房俊带着武顺回了自己的屋子。 “母妃,干嘛不让我跟俊哥一起过去?”德安老大的不乐意。 原本德安对房俊要武士彟一女入房府为婢这事没怎么太上心,可谁能想到,武士彟的闺女长的这么漂亮,她现在觉得,房俊很可能以前就知道武士彟的这个闺女,所以那天在太安宫才跟武士彟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越这么想,德安心里越是酸溜溜的,越是想跟在房俊身边,看住自己的未来的驸马都尉。 结果,杨妃硬生生的把已经跟着房俊出门的德安又给喊了回来。 “宁儿,你记住,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就要适当的留给男人一点空间。”杨妃笑着把德安拉到了自己身边,“武家送来的那个姑娘,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婢女,翻不起什么风浪。” “还记得母妃跟你说的么,要张弛有度!” 武顺没被送来的时候,也许还是应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可被送来之后,她的身份就已经变了,即便她还是应国公的闺女,可到了房俊身边,她也只是一个听人使唤的婢女! 而且这里面还有李渊这位太上皇的旨意。 说的难听点,哪怕武顺有本事爬上房俊的床,她也难逃自己婢女的身份。 除非武顺能改变李渊下的那道旨意。 “宁儿,你还记得程处亮跟你说过的话吗?” “程处亮?”德安皱着眉疑惑的看着杨妃。 杨妃说,“程处亮不是说,俊儿跟程府的那个小七有婚约吗?” 这下德安倒是笑了,“母妃,那是程处亮胡说的,我问过李德元和李思文,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俊哥也说没有这件事。” 杨妃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世上哪有空穴来风的事?程处亮能说出来这种事儿,又怎么可能一点原因都没有? 况且,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像房俊跟德安,他们的婚约难道还让他们自己做主了? 对于程处亮口中他七姐跟房俊有婚约这件事,杨妃觉得八成是确有其事,但为什么房府跟程府都没传出这件事,杨妃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杨妃并没有把自己的判断说给德安听。 “母妃只是想告诉你,有能力跟你抢男人的女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婢女,既然她没能力跟你抢男人,那你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男人有时候就像沙子,你握的越紧,它跑的越快,你稍微松松手,它反而乖乖的躺在你手里!” 这可是杨妃用了半辈子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另一边,房俊把武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武顺毕竟是应国公的闺女,那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虽然被武士彟送来给房俊做婢女,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讲的。 进了屋,武顺就给房俊见礼。 “奴家武顺,小字美娘,见过公子。” 满心兴奋的房俊,整个人都愣住了。“你叫啥?” 武顺又重复了一遍,“奴家武顺,小字美娘,家父应国公武士彟,现任荆州都督。” “武顺?”房俊眼睛里喷火,心里都要开始骂娘了。 他要的是武媚娘,可不是武美娘啊! 武士彟俩老婆,一个是相里氏,另一个是杨氏。 相里氏给武士彟生了俩儿子,武元庆跟武元爽。 杨氏给武士彟生了仨闺女,武美娘,武媚娘,武慧娘。 武顺,那是老大武美娘的名字,并不是房俊想找的女皇帝! “你不是已经跟贺兰家订婚了吗?” 听房俊提到自己与贺兰家的婚事,武顺神色黯淡的低下了头。“公子安心,爹爹送美娘来长安城之前,已经退了美娘与贺兰家的婚约。” 武士彟没跟来南山,武士彟要是跟着一起来南山,房俊都能跑出去捶武士彟一顿。 他跟武士彟要闺女,不是为了要女人,而是为了要未来的女皇帝啊! “红竹!”房俊从外面把红竹给喊进了屋,跟红竹说,“你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这几天你先带带她,她有什么不懂的,你多教教她。” 临出门的时候,房俊又回头嘱咐红竹了一句,“不会的让她慢慢学,告诉下面的人,谁也别欺负她!” 下人之间的事,房俊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你要是不关照一句,用不了几天,所有人都敢使唤武顺,欺负武顺。 武顺好歹也是国公府出身的大小姐,在府里她都得是身边丫鬟伺候着的主,被房俊给弄来当婢女,肯定很多事儿她都不会做,而且,就因为他房俊,把人家的婚事都给搅和黄了。 说实话,房俊心里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这事说回来,还是武士彟最可恨。 你大闺女都有婚约了,还往我这儿送啥?把你家未来女皇帝送来不就完了吗? 房俊气呼呼的出了门,又去监督温室大棚的建设了。 “武小姐,请跟我来。” 有了房俊的叮嘱,红竹对武顺倒是很客气。 “红竹姐姐,叫小妹美娘即可。” 武顺这会儿那是一肚子的苦水。 本来再有个半年左右的时间,贺兰家就要来迎娶武顺过门了。 结果,武士彟为了救儿子,丝毫没顾及她这个闺女的感受,不但退了她与贺兰家的婚事,还把她送到了房府给房俊做婢女! 她一个国公府里的大小姐,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房俊的婢女,成了听人使唤的丫鬟,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转换和心理落差,让武顺寻死的心都有了。 外面,房俊也是越想这事儿越生气。 可这事又不能全都怪武士彟,也怪他自己。 房俊要武士彟一个闺女进房府给他做婢女,可做梦也没想到,武士彟竟然能干出来跟贺兰家退婚,完了把大闺女给他送来这种事儿啊! 早知武士彟能这么干,当时他就指名道姓的要未来女皇帝给他做婢女了! “老小子你等着,你最好祈祷别有事再落我手里。。。” 第321章 红薯 第二天,一大早杨妃便离开了南山。 杨妃离开南山,主要是因为今天李愔又要出门去讨债了。 说是讨债,实际上李愔就是跑那些人家里去折磨那些人去了,弄不好明天这事又得闹到朝堂上。 当娘的在身边,不约束自己的儿子,这事儿传出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杨妃赶在李愔出门之前,先一步动身离开了南山。 “慢点,你们慢点!”德安担心的跟在李愔身旁。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李愔,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捧着被褥,另一个提着火炉,一群人晃晃悠悠的上了马车。 李愔挪动着身体,趴在马车上,侍女赶忙给李愔盖好被子。 “姐,你放心吧,下午我就回来了!” 德安看了眼程二傻子几人,随即目光又落在了清河公主几人的身上。 清河公主看出了德安的意思,马上拉着程处亮叮嘱道,“程哥,你们出去一定要照顾好六弟,六弟身上还有伤,可不能让六弟再被人给欺负了!” 清河这一开口,旁边的金山和常山两位公主也跟着开口嘱咐李思文和李德元。 “你们放心吧,有咱们兄弟几个跟着,谁也别想碰梁王殿下一根毫毛!” “对对对,谁敢欺负梁王殿下,我直接拆了他的骨头!” “没错,谁想动梁王殿下,那得先从我们几个身上踏过去再说!” 寒暄了几句后,一群人骑着马围着李愔的马车出了南山。 送走了李愔,德安又拉着红竹询问起了武顺的事。 “红竹,你昨天说俊哥见了那个武美娘很生气,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俊哥为什么生气?” 昨天听红竹说这件事的时候,德安就高兴的不行。 可昨晚德安跟杨妃睡的一间屋子,杨妃又不让德安去管武美娘的事,所以德安憋了整整一夜,现在才有机会询问红竹这件事。 “殿下,奴婢肯定没看错!”红竹朝着远处瞧了瞧,确认了房俊的位置,不可能听到两人的对话才低声说道,“奴婢进屋的时候,驸马爷的脸色就很差,那个武美娘也是低着头,脸色更难看。” “驸马爷叫奴婢过去,只吩咐奴婢带武美娘几天,让奴婢多教教武美娘,还嘱咐奴婢,别让武美娘受了欺负。” “昨晚奴婢私下里跟武美娘聊了一会,那武美娘本来是有婚约在身的,说是再有个半年左右的时间,贺兰家就会迎娶她过门。” “结果,应国公把她跟贺兰家的婚事给退了不说,还把她送给了驸马做婢女。” “奴婢听她说,驸马爷好像是听说她跟贺兰家退了婚以后,才生气的。” 这个事儿,红竹也没怎么弄明白。 武美娘那是应国公府的大小姐,又跟贺兰家有婚约,她给驸马爷做婢女,肯定不能再跟贺兰家完婚了,贺兰家也不可能迎娶一个婢女过门啊。 再说了,武美娘那是太上皇赐给驸马爷的婢女,就算她嫁人,也没法摆脱自己现在婢女的这个身份。 所以,武家跟贺兰家退婚,这个其实是很好理解的一件事。 但驸马爷为什么听到她跟贺兰家退婚了,反而还生气了呢? 而德安皱着眉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俊哥为什么要特意嘱咐红竹,别让武家的娘子受了欺负? 还有,房俊带武美娘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不悦,相反的,还隐隐的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昨天她还特意让红竹留意一下,从昨天红竹带走武美娘,一直到现在,房俊一次都没有找过武美娘。 房俊昨天在兴奋什么呢? 为什么现在房俊又对武美娘没了兴趣? 虽然德安有很多事儿没想明白,不过有一点德安看明白了,就像杨妃说的那样,武美娘对她不存在任何威胁,看起来也没有跟她抢男人的本事。 她判断,房俊跟武士彟要闺女给他做婢女,其中应该还有其他的深意,不过现在来看,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房俊预想的那样发展。 中午,刚吃完午饭没多长时间。 玉蝶乘着马车来了南山。 “公子,这是萨巴赫带来的东西,奴婢去找萨巴赫拿东西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这东西萨巴赫手里有两布袋,大概能有个一百来斤吧。” 一边说着,玉蝶一边将一个木盒放在了房俊面前,同时将木盒的盖子打开。 房俊探头朝木盒里望了望,结果,看到木盒里东西的时候,房俊整个人都愣住了。 “公子,萨巴赫拿来的这是什么东西啊?奴婢瞧着,这东西好像是薯蓣,不过这长势好像差了咱们大唐的薯蓣不少。” 房俊也顾不上玉蝶口中的问题,转身喊了一句,“红竹,打盆水过来!” 很快,武顺端着一盆清水,跟着红竹进了屋子。 房俊将木盒中的东西放在清水里洗了洗,随后直接将那东西掰成了两半。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房俊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嘎巴嘎巴。 房俊咀嚼的同时,玉蝶几人都能听到从房俊口中传来的脆响。 咀嚼了几下后,房俊直接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了一旁。 甜的! 没错,自己没看错! 虽然甜味儿很清淡,还略带着生涩口感,可这东西给房俊带来的惊喜和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红薯,萨巴赫带来的竟然是红薯! “玉蝶,你说萨巴赫那里还有多少?” 玉蝶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说道,“奴婢估摸着,萨巴赫那两个布袋里大概还能有一百三四十斤。” “走,去找萨巴赫!”房俊急匆匆的出了屋子,玉蝶连忙跟上房俊的脚步。 红竹跟武顺一脸的莫名其妙的站在屋门口,看着房俊的背影。 可房俊走到园子中间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不对,不对。。。” 见房俊原地转起了圈儿,玉蝶也懵了。 这啥情况啊? 房公子这是咋了啊? 自从御珍坊开业玉蝶开始接触房俊起,那些日常的小事就不说了,像是在朝堂上,面对朝臣的弹劾,前段时间范阳卢氏的陷害,那种时候都不见房公子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可今天的房公子究竟是怎么了? 这还是那个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从容不迫的房公子吗? “玉蝶。”房俊突然转头看向玉蝶,举着手里的半截红薯询问道,“你刚刚说这东西跟什么很像?” 玉蝶连忙回道,“薯蓣!” 第322章 宿醉,崩溃的李恪 薯蓣? 这是个啥? 还有个‘薯’字? 房俊疑惑的询问,“长安城里有薯蓣吗?能找到吗?” 玉蝶点头,“有,能找到!” “不过。。。”玉蝶有点尴尬的说道,“它俩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房俊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你回去之后让长乐抽调一队侍卫,穿便装,帮我盯着萨巴赫,绝对不能让他带着东西离开长安城,注意,别让萨巴赫发现有人盯着他。” “还有,回去之后,你找点薯蓣,明天拿来给我看看。” “萨巴赫那边,你就告诉他,过两天等我有时间了,你再带他来见我。” “是,公子。” 等玉蝶走了之后,房俊握着手里的半块儿红薯,转头又回了屋子。 “萨巴赫从哪儿搞来的红薯?” 大食国实际上就是后世的阿拉伯地区,这个地方大部分地区温度偏高,且干旱少雨,并不适合红薯的生长。 而且,红薯在历史记载中,原产地应该在美洲地区。 大唐的西市房俊也去转悠过,那里确实有很多胡商,来自世界各地的胡商都有,可来自美洲的胡商房俊确实没见过。 这个时期,航海技术还没有发达到那种程度,美洲人想通过航海到达大唐境内,那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所以,萨巴赫手中的红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来自美洲的东西。 “这么看的话,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红薯并不是只有美洲才有!”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萨巴赫为什么能搞来红薯! “阿拉伯版图大部分处于亚洲区域,少部分区域处于非洲东北部。。。以气候和环境来看,阿拉伯地区并不适合红薯的生长!” 这么看的话,最大的可能是大食国周围的哪个国家中存在野生的红薯! 就像辣椒和棉花一样。 辣椒第一次出现在历史记载中那也是明朝时候的事儿,当时的辣椒是被当成一种供人欣赏的花卉来种植的。 棉花也一样,西内苑里的棉花,也是被当成花卉来种植的。 换句话说,这些好东西没有被大家所熟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 红薯没被世人所熟知,没有在这个时代发展起来,原因大概有两个。 一个是虽然有人发现了红薯,但却没人懂得红薯的栽培,完全依靠挖掘野生的红薯,最终野生的红薯都挖没了,这东西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二是有那么几个人发现了红薯,并且摸索出了红薯的种植方法,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种种植方法既没有被推广开,最后还失传了,所以才导致红薯并没有出现在历史当中。 而且,房俊所熟知的历史,那也只是华夏的一些历史,对于其他国家的历史中是否出现过红薯,谁又能说的准。 毕竟这个时候的很多东西,名字跟后世都不一样。 房俊现在是真想去见见萨巴赫,可萨巴赫是个商人,商人最在行的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坐地起价。 先晾一晾萨巴赫,这样对后面谈红薯的事更有利。 让玉蝶给萨巴赫回个话,算是给萨巴赫吃一颗定心丸,点明了他带来的东西房俊会要。 但房俊又没急着见他,说明房俊对这东西并没有多在意。 萨巴赫没见到房俊之前,带着红薯离开长安城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不过房俊还是担心出意外,所以才让玉蝶那边安排人手,看好萨巴赫。 红薯这种东西,既然让他房俊见到了,自然不能出任何一点意外! “俊哥!俊哥!” 德安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急切的抓着房俊的胳膊。 “俊哥,我大哥出事了!” “啥?”房俊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德安,“你大哥?李恪?他出啥事了?” “宁儿也不知。。。”德安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说,昨天李恪从宫里回来好像就有些不太对,只不过,当时因为杨妃来了,加上李愔又挨了板子,德安也没太在意李恪的状态。 今早,杨妃走的时候李恪就没起来送杨妃,也因为那会儿确实有点早,杨妃也没让德安去叫李恪,这事也就过去了。 送走李愔,德安又想起了李恪,她询问了一下园子里的下人,那些人都说没见过蜀王。 德安有些担心她这个大哥,就跑去房间里找李恪。 可李恪的房间里插着门栓,她在外面怎么叫屋里都没人应声,弄的德安也慌了神,只能跑来找房俊。 “走,我陪你过去看看。” 俩人来到李恪屋子的门前,房俊顺着门缝往里瞧了瞧,确实跟德安说的一样,里面插着门栓。 “大哥!” 德安再次拍打起了房门。 “我是宁儿,大哥,你在不在里面,把门打开啊!” “大哥,你在不在,说句话啊!” 房俊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屋里听不到任何的响动。 你要说里面没人,那房门不可能从里面挂着门锁,可你要说里面有人,外面这么敲门里面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宁儿,你等我一下。”房俊转身去了一趟灶台,在灶台那边翻出了一把劈柴用的柴刀。 回来以后,房俊拎着柴刀,直接把房门上半部分门簪的位置给劈出来个大窟窿。 把柴刀扔到一边,房俊的胳膊顺着窟窿伸进去,直接把里面的门栓给拔了扔到了地上。 “大哥!” 推开房门,德安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恪。 房俊扫了一眼李恪的房间,房间的桌子旁倒着好几个秋露白的酒坛。 再看李恪,虽然躺在了地上,但却微睁着双眼,只不过,李恪的双眼此刻没有半分神采,整个人好像都失去了活力。 胸膛微微的起伏,证明了李恪人还活着。 “大哥,你怎么了?” “大哥你别吓宁儿,你说句话啊!” 看着李恪半死不活的样子,德安急的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房俊。 结果,房俊站在一旁,嘴角却露出了轻笑。 “宁儿,你去门口守着点,别让其他人过来。” “俊哥。。。”德安看着房俊,又有些担心的低头瞅了一眼李恪。 房俊冲着德安点了点头,示意德安先去门口。 等德安起身之后,房俊直接上脚踢了踢地上的李恪。 “我还以为你有多本事,敢跟我说出要跟太子和魏王争那样的大话,结果就这?” 房俊嗤之以鼻的声音,让李恪的手指跟着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遇到一点不如意的事就躲起来借酒浇愁,就你这种怂货也想学你爹跟自己兄弟争这天下?”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第323章 举一反三的李愔 “我烂泥扶不上墙。。。呵呵。。。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李恪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双眼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与房俊对视着。 原本德安是站在屋子里的,可一听俩人说的话,吓的德安赶忙跑到门外给两人把风去了。 “论政务,他们二人哪个处理政务比的了我?” “论弓刀石马步箭,若不是母妃叮嘱,不能胜过太子,他们又有谁是我的对手?” “说什么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行,我认!” “让我离开长安城去就蕃,我也不说什么了。” “可偏心也不能像父皇那般偏心啊,我进献给父皇的百胜弓,父皇不但不给我任何赏赐,竟然还觉得百胜弓名字俗气,要让青雀重新为百胜弓取名!” “父皇就这么厌恶于我?” 李恪眼睛都红,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因为愤怒双目充血的那种红。 昨天在皇宫他就强颜欢笑,因为李愔受了杖刑,杨妃又跟随马车一起来了南山,李恪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情绪。 可就算李恪忍住了自己心中的情绪,也做不到像没事儿人一样,所以德安很容易就看出了李恪状态不对。 只不过,杨妃跟德安都因为李愔挨板子的事儿,没太去关注李恪。 可这事儿憋在心里,如同一柄生锈的刀刃,在他胸腔里缓慢地绞动,每一次心跳都让这痛楚更深一分。 特别是李世民的态度,让李恪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也让李恪彻底的崩溃和心寒。 “那又怪的了谁?”房俊一脸好笑的看着李恪,“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把弓给你?” “你自己非要去找不自在,现在还怪别人给你脸色看,你不觉得自己挺没劲的吗?” 李恪突然昂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房俊“你这话什么意思?” 房俊勾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出了屋子。 那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股怜悯的味道。 “房俊,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俊哥。。。” 德安有些紧张的抓着房俊的胳膊,扭着头朝着屋里望去。 “走吧,不用管他,他死不了。” 德安被房俊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走着。 身后,李恪的房间里又传出了一声叫喊,“房俊,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房俊全当什么也没听到,也不管德安是怎么想的,拉着她开始忙活了起来。 傍晚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李愔一群人也回了南山。 晚饭的时候,让房俊意外的是,李恪竟然没一个人躲在房里,也坐在了人群当中。 李愔一边往嘴里炫着吃食,一边坏笑着说道。“姐夫,今天我把那些人家里的门窗又给拆了一遍!” 德安使劲儿的瞪了李愔一眼,“你小心明天那些人又去找父皇告状!” “姐,你放心吧,这回就算他们去找父皇也没用!”李愔得意的说道,“我今天是带着京兆府的人一起去讨债的,拆他们门窗,合理合法!” 李愔到了长安城后,没急着去讨债,而是先去了京兆府。 大唐的六皇子到京兆府,谁敢怠慢? 李愔把事情前前后后的简单说了一下,同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一堆字据。 底下的人很快就把李愔到京兆府的事,报告给了京兆府尹。 别人不知道西内苑的事,京兆府尹可清楚的很啊。 一边是房家和大唐皇室,另一边是士族门阀,他这个京兆府尹反倒成了夹在中间的受气包。 李愔带着字据来京兆府了,你见不见? 你见李愔,那就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必须得在两边人中做出一个选择。 李愔拿着字据找人讨债,完全符合大唐的律法,只要他见李愔,那他这个京兆府尹就得站在李愔这边,陪着李愔一起去那些人家里讨债。 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可你要是跟着去了,那就等于是得罪了这些士族门阀中的人。 见了李愔,你要是不跟着去,最好的结果估计就是降职外放,弄不好革职查办都有可能。 没办法,京兆府尹最终只能谎称自己不在京兆府,躲着李愔。 李愔倒是没在意京兆府尹出不出来见他,反正他就是来报案的,你们京兆府有人陪着我一起去要钱就行。 最终,在京兆府尹的授意下,一队京兆府的衙役,跟着李愔一起去各府讨债。 这回好了,李愔到了这些人府里,掏出字据就让他们还钱。 十万贯钱,他们谁能愿意往外掏? 大多数都跟李愔商量着,希望李愔宽限几日,说范阳卢氏已经运钱来长安了。 但李愔根本就不管那些,你拿不出来钱,那他就拿府里的东西抵债,这事合情合理! 别的李愔还不要,就要各家的门窗! 这些人家里的门窗,昨天才刚装好,结果,李愔今天走这一趟,各家刚装好的门窗,又让李愔带人给拆了,这回,李愔是光明正大的把所有门窗堆在院子里给烧了。 问李愔为啥烧门窗? 问就是天太冷了,他要烤火,要暖和暖和。 有几个想拿点钱打发走李愔的,可你给的钱不够十万贯,那不好意思,还得拆你家门窗! 这回,这帮人想去李世民面前告李愔都不行了,京兆府的人在场,而且,李愔在提出要各家门窗抵债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京兆府的人,行不行。 京兆府的人点头说行以后,李愔才让人拆的门窗。 这你咋告李愔? 你这边告李愔,李愔转头就得把这事儿推给京兆府,告了也是白告。 告不赢不说,李世民要是再帮李愔撑腰,捏着那些字据让他们还钱,他们连个往后退的台阶都没有! 这帮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人家神仙打架,他们这些个小鬼儿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现在好了,折腾的他们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房俊,太他娘的损了!” 这么阴损的讨债法子,肯定不是李愔这个毛都没开始长的梁王想出来的,这事儿,跑不了他房俊! 恨归恨,可日子该过还得过啊。 大冬天的家被拆成这样,还怎么住人? 没办法了,家里的所有女眷,各自带着贴身使唤的丫鬟婆子,直接住进了客栈。 家里男丁只留下了几个,勉强在府里对付着先住着。 “姐夫,还是你厉害!”李愔一脸崇拜的看着房俊,“那帮人,脸都被气绿了,可一个敢发脾气的人都没有!” 房俊笑了笑说道,“干的不错,明天继续!” “明天还去?”李愔挠了挠头说道,“姐夫,我今天才把他们门窗都给拆了,不给他们留一天时间,等他们新的门窗装上了再去?” “他们不会再装门窗了。”房俊冲着李愔挑了挑眉说道,“明天你带京兆府的人过去,烧他们各家的被褥!” 都被拆两回门窗了,这帮人在范阳卢氏把钱还上之前,绝对不可能再装门窗了。 所以,被褥是封闭门窗,保暖御寒的最好替代品! “对啊!还可以烧他们的被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愔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道,“姐夫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不但烧他们被褥,连他们的衣服我都给扒下来一起给烧了!” 面对李愔这举一反三的劲头儿,房俊只能给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324章 兄妹俩的心眼都用房俊身上了 “俊哥,能不能看在你与宁儿未来是夫妻的情分上,帮帮大哥。” 夜里,德安趴在房俊的胸口,轻咬着嘴唇,语气有些哀求般的开口。 房俊轻笑了一声,“你大哥找你了?” “嗯,大哥把去皇宫发生的事都跟宁儿说了。”德安眼圈儿有些发红的埋怨道,“父皇就是偏心,从宁儿记事起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宠着太子,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魏王,长乐只要开口,但凡是后宫里有的东西,她要什么父皇都不会拒绝。” “再看我们兄妹,见到父皇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或者哪个举动惹恼了父皇,连累母妃跟着我们挨骂。”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们是皇后娘娘的嫡出血脉!” 嫡庶之分是什么? 那是宗法制度的根基,同时也代表了家族权利的分配机制! 所以,古代娶妻之事才会重之又重,需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娶过门的既是正妻,也是男人府里的当家主母! 而且,只有正妻才需如此,妾室别说什么三书六礼了,连坐八抬大轿的资格都没有。 再说嫡子的特权有多恐怖。 就以大唐皇室为例,李世民的第五子齐王李佑也曾举兵谋反,李佑伏诛后,连李世民的面儿都没见到,就被直接赐死了。 而同样谋反的李承乾,甚至已经直接面对李世民逼宫了,就因为是嫡子出身,谋反都可以赦免死罪,最终流放,得以善终。 房俊叹了口气,“宁儿,你既然知道嫡庶有别,又何必纠结于此事。” “我就是心里不服!”德安撑起身子,气呼呼的小脸看着房俊,“弓是俊哥你做的,是大哥进献给父皇的,就算不给大哥赏赐,也应该给俊哥你赏赐才对,他魏王连那柄弓都没见过,凭什么要把出风头的机会留给魏王?” 房俊皱了皱眉,“这番话是你大哥教你说的?” 德安摇了摇头,“大哥没教宁儿如何跟俊哥你说这些事,只是宁儿去劝慰大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大哥抱怨的言语。” 房俊坐直了身体,看着德安说道,“宁儿,你我未来将是夫妻,夫妻本一体,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德安怔了怔,旋即说道,“可宁儿说的并没有错,那弓本就是俊哥之物,父皇应当给俊哥赏赐!” 房俊心里也是暗自叹息,他跟李恪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可李恪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的位置。 “好,那我问你,你父皇为什么要让你大哥去就蕃?” 德安不假思索的答道,“诸王就蕃,乃是礼制。。。” “不!”房俊摆了摆手,打断了德安的话。“是你父皇在告诉你大哥,别把心思放在太子位上,你大哥既不可能成为太子,也不可能继承大唐的江山,因为你父皇不同意!” “懂吗?” 德安咬着嘴唇说道,“父皇也非家中长子,为何就能坐得皇位?同为诸王,李泰为何不用就蕃封地?” 房俊抹了把额头,这丫头是真敢说话。 人家李世民确实不是长子,可人家是嫡子啊! “你还是没懂!”房俊无奈的说道,“一柄弓而已,我能把弓送给愔儿,却始终不把弓给你大哥,知道为什么吗?” 德安摇头,“为何?” 房俊深深的看了一眼德安说道,“因为你父皇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果你父皇没有勒令你大哥就蕃,那弓我早就给你大哥了。” “可你父皇已经下旨,让你大哥去就蕃,这就是在告诉你大哥,安心去封地做个闲散王爷,别再想太子位的事了。” “而你大哥想的是什么?是通过这柄弓,在军中建立起一些无形中的声望,如果你是你父皇,你会同意这样的事发生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大哥看不清形势,还想要赏赐?” “我没被你大哥连累,叫去宫里问罪就不错了!” 他房俊做出来的东西,自己没拿去献给李世民,反而李恪带着东西去找李世民邀功了,这说明了啥?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世民,房俊站在了李恪这边,是李恪的支持者吗? 德安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再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看到你大哥成为隋炀帝那样的杀兄弑父之人?” 德安咬着嘴唇使劲儿摇头,“宁儿不想!” 房俊轻笑了一声,“其实你想也没用,你大哥没那两下子。” “你大哥的事我早就跟他说过,他的路要怎么走,我也帮他规划过,只不过,你大哥不相信我,他觉得我不愿意出力,甚至认为我在敷衍他。” “就现在的局势来说,你大哥根本就没有任何争夺太子位的可能,没了李承乾还有李泰,即便没了李泰,嫡子当中还有年幼的李治!” “可你大哥就一个,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按照我的规划,你大哥还有机会与太子他们争一争,即便最终得不到太子位,他也将会是所有亲王中最有权势的那个。” “可惜,你大哥并不愿意听我的。” 房俊撇了撇嘴角,掀开被子下了床。 “宁儿,看在你我未来将是夫妻的情分上,我给你个忠告,你大哥这种既没脑子,又沉不住气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去争夺太子位,继续按照他的路走,只会让他死的比其他皇子更快。”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睡了。” 见房俊要走,德安也有些慌了。 “俊哥你别走!” 房俊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房俊!” 房俊连头也没回。 “房俊,本宫命令你回来!” 房俊的脚步终于停下了,德安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房俊转过头,德安以为房俊要与她说些什么。 结果,她看到的却是房俊嘴角挂着的一丝不屑的冷笑。 咯吱~! duang~! 房俊连一个字都没再跟德安说,径直的离开了德安的房间。 “房俊,你你给本宫回来!” “本宫命令你,你给本宫回来!” 德安的双眼已经模糊了,泪水洒满了脸颊,而她的嘶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325章 生气了,回房府 第二天一早。 李愔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辆辆马车离开了园子。 “这么早,谁出去了?” 伺候李愔的侍女老实的回道,“是房公子带着房府的人走了。” “啥?”李愔好奇的追问,“姐夫干啥去了你知道吗?” 侍女迟疑了一下回道,“奴婢听说,昨天夜里房公子跟德安殿下吵起来了,所以房公子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走了。” 姐跟姐夫吵架了? 李愔眼珠子瞪的老大,也顾不上自己屁股上还有伤,扭着受伤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跑进了德安的房间。 德安这边,红竹已经急的开始满屋子乱转了。 德安哭的眼睛已经肿的只剩下筷子粗细的一道缝儿了。 李愔着急的询问,“姐,姐夫他。。。。” “滚!” 李愔话刚出口,就被德安吼了一声。 “哦。。。”李愔耷拉个脑袋,悻悻的出了屋子。 房俊收拾东西离开南山,最早就是红竹发现的,一是因为红竹起的比他们都早,二是因为房俊离开,得带武顺一起走。 红竹发现房俊要走,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自己的主子。 结果,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德安,一听房俊已经在外面收拾东西准备回房府了,眼泪刷一下又决堤了。 红竹猜到俩人昨晚吵起来了,因为房俊昨晚离开的时候,德安喊的声音很大,红竹听到了。 只不过,俩人究竟为什么吵起来的,红竹不知道。 眼见自己主子因为房俊要离开而伤心,又拉不下脸去留房俊。 没办法了,红竹只能自己跑去见房俊。 “驸马爷,您别走了,我家殿下听说您要走,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 “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奴婢求你了驸马爷,去看看我家殿下吧。” “红竹。”房俊看了红竹一眼说道,“你既然觉得我与你家殿下是夫妻,那你就应该知道另一句话,夫妻本一体!” “好了,你回去吧。” “武顺,上车,我们回房府。” “是,公子。”武顺低头应了一声,随后上了房俊的马车。 房府的人这一走,整个园子都跟着冷清了下来。 眼见着房俊带着房府的所有人一起离开了南山,李恪也知道,肯定是昨晚德安帮他这个大哥说话,最终导致了俩人不欢而散。 这件事,罪魁祸首就是他李恪。 本来德安跟房俊的关系很好,可就因为他的事,搅和的德安躲在屋子里哭,房俊更是直接回了房府。 在德安的门外站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李恪深吸了口气,推开了德安的房门。 一见到李恪,德安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俊哥怎么会不理我,怎么会回房府!” 德安疯了一样跑下床扑向了李恪,一边叫喊着,一边抓挠捶打着面前的李恪。 。。。。。。。 另一边,马车上。 房俊皱着眉,看着车里的武顺。 武顺的双眼有些红肿,这种情况就两种可能,要么武顺是昨晚哭的厉害,所以双眼红肿到现在也没消,要么就是今早刚刚哭过。 “怎么,入房府给我做婢女,你很委屈?” 武顺连忙低头,怯生生的回道,“奴婢不敢。” “你爹能把你送来房府,我也很意外。”房俊微微的闭上了双眼,双臂交叠于身前,整个人都随着马车的奔走而轻轻的摇晃着,“不过你也别觉得委屈,给我房俊做婢女,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对你武家的帮助,都要远超过你嫁去做贺兰家的主母。” “更何况,你即便嫁入贺兰家,也未必就能做的了贺兰家的主母。” “是。”武顺闷声应了一句。 其实房俊说的这些,武顺虽然看不透其中的道理,但武士彟早都已经想明白了。 贺兰家虽说也是个氏族之家,可贺兰家能跟房家相比吗? 累死他们也比不了房家啊! 不说别的,就说房玄龄这一个人,把他们贺兰家所有人都捆在一起,比的了人家大唐第一智囊吗? 如今,房俊又在皇室面前崭露头角,一个尚未完婚的驸马都尉,不但能称呼李世民为父皇,还能管老李渊叫皇爷爷,就单凭这声称呼,他贺兰家敢比吗? 虽说武元庆的事,武士彟靠着自己追随老李渊时获得的豁免一死的特权也能解决,可那样的话,武家就等于是跟李唐皇室彻底断了交情。 而房俊要了武家一女入房府为婢,虽然多少让武家人有些面上无光,可你转过来想这件事,这何尝不是武家人的一个机会? 给房俊做婢女,也未必就不能混出个名份。 她武士彟的闺女那也是天生丽质的大家闺秀,而且生的也貌美,天天陪在房俊的身边,房俊把持得住? 一旦自家闺女给房俊诞下个一儿半女,那他这个当爹的找老李渊帮闺女讨要个名份,这事不过份吧? 这样一来,他们武家可就跟大唐第一梯队的权贵集团成了姻亲关系! 不论是对武家整个家族未来的发展,还是对武家子嗣的仕途之路,都将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能得到的实惠,根本就不是贺兰家能比的! 选择送大闺女给房俊,没选二闺女,那也是武士彟经过对比和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对比的主要点就在于俩闺女哪个更能吸引男人,更有可能让房俊看上! 武媚娘本就比武顺要小,不管是身体的发育还是样貌的对比,那都是武顺看起来要更胜一筹,武士彟确信,自己的大闺女肯定要比二闺女更能吸引房俊的注意,也更有机会获得房俊的宠爱。 而且,武士彟还有这样一种心理。 武顺那是他应国公府的大小姐,应国公府的大小姐给房俊做婢女,肯定要比次女给他做婢女说出去更有面子。 这既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又能为自己的闺女博得更多来自房俊的关注,两全其美! 所以几番比较之下,武士彟才最终退掉了贺兰家的婚约,选择把武顺送到了房府。 “识字吗?”房俊问。 武顺点头,“自幼习文。” “算学懂吗?”房俊又问。 武顺点头,“武家本就是商贾之家,武家子女自然懂得算学。” 呵,这丫头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既识字,又懂算学,这丫头倒是能派上一些大用场。 房俊闭着眼睛假睡,不再说话。 第326章 大嫂满血复活 房府。 一听说房俊回来了,整个房府热闹的不行,府里的下人都恨不得列队迎接房俊了。 你要问为啥? 没别的,伙食照房俊在家的时候,差太多了! 因为要开酒楼,所以府里一直都在训练厨子做炒菜。 府里上下的伙食,自然而然的也都归房俊训练的这些厨子管。 南山那边挖沟渠,修种植大棚,过去上工的人太多了,所以房俊把府里所有参加训练的厨子都调去南山了。 这下府里的伙食又回到了以前那个蒸煮咕嘟炖的时代了。 下人都嘴都让炒菜给养刁了,再吃回原来的吃食,让他们都有些难以下咽。 听前院的人说房俊回来了,后院的那些下人都跟着高兴的直拍手,就差敲锣打鼓的跑去前院喊欢迎回家了。 让房俊意外的是,大嫂张姝媛竟然是第一个出来迎他回家的人。 “小叔,你回来了。” 现在的张姝媛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前些天,痛失腹内骨血的事,确实对张姝媛打击不小,但真正让当时的张姝媛六神无主、痛苦万分的并不完全是小产。 张姝媛嫁入房府,可不是什么门当户对。 毕竟老房那是大唐第一权力集团中的重要人物之一。 有这个客观的前提条件在,张姝媛对给房遗直生儿子这事儿额外的上心,毕竟母凭子贵,她张姝媛只有为老房家绵延子嗣,才能体现出其自身的价值。 所以,得知自己小产后,张姝媛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等张姝媛弄清了事情的始末,知道是小叔子惹的祸,他们夫妇俩都是人家为了报复小叔子,才惨遭的不测,她心里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特别是头两天,房遗直兴奋的跑回去告诉她,二弟把一个可以青史留名的功绩让给了他,甚至还提议,可以让她娘家人过来跟着混一些功劳,这下张姝媛算上彻底满血复活了。 写给她大哥的书信也已经送去荆州了,估计再有个三五日,她兄长也该到长安城了。 “见过大嫂。”房俊连忙给张姝媛施礼。 跟在房俊身旁的武顺,也跟着施礼,“奴婢见过夫人。” 张姝媛冷漠的瞥了武顺一眼,但却没说话。 同样出身荆州的张姝媛本就认得武顺。 虽说房俊没怎么在张姝媛的面前谈论过他们被陷害谋逆的事,可张姝媛又不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让人弄没了,她能不追问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吗? 再说了,荆州的刘文谨,武元庆,眼前的武顺,哪个她张姝媛不认得? “小叔,大嫂要谢谢你!”张姝媛说完话,很郑重的对房俊深施一礼,“你大哥跟我说了,那是可以青史留名的功绩,你不但把这么大的功绩让给了你大哥,还愿意让大嫂家中的兄长一同参与此事,大嫂真的很感谢你。” 着书的事儿,房遗直可是跟她说的很清楚。 一旦这件事成了,以后天下的读书人见了房遗直都得行师礼。 即便日后房遗直他们这一代人不在了,房府的后人依旧对天下的读书人有半师之谊。 张姝媛的兄长能在这种功绩上留有一名,对他们整个张氏一族的未来,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意义! 所以,一听房俊回府了,张姝媛亲自出来迎接她这个小叔子。 “大嫂不必如此。”房俊冲着张姝媛身边的丫鬟摆了摆手,丫鬟立刻上前搀扶张姝媛。“我与大哥本就是亲兄弟,都是一家人,理应不分彼此。况且,我也不如大哥沉稳,看书都是爹天天拿着家法逼着我,着书我肯定不行,说起来,是大哥要为家里受苦才是。” “大嫂家中的兄长,也是我与大哥的兄长,有好处的事,咱们自然是要先想着自家人。” 张姝媛感激的又冲房俊施了一礼。 “二郎!” “二郎!” 房遗直一瘸一拐的也跑了出来。 见到房俊,不由分说的拉着房俊就往内院走。 “二郎你回来了正好,大哥有些东西没弄明白,你快来帮大哥瞧瞧。” 走出去了五六步,房遗直突然回过头,看向张姝媛。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天寒,你现在身子弱,别冻坏了身子,快回屋去,” “我跟二郎还有正事要忙,待会儿便回去陪你!” 说完话,房遗直又拉着房俊继续朝内院走。 房俊挠着头,看着腿脚不方便还能走在自己前面的大哥,这么耿直的性子,也多亏了是在古代,不然想找个媳妇估计也得挺难吧? 房遗直拉着房俊在书房里忙活到下午快三点的时候,老房才回府。 简单的换了身衣服,喝了口茶,老房也来了书房。 爷仨聊了一会儿唐语拼音和唐语字典,老房又跟房俊聊起了户部的事。 自从兼任了户部尚书之后,老房整个人都忙的不行,特别是户部,那是要啥没啥,完了还有一堆人追着老房后屁股要钱。 搞的老房也是一个头两大。 “爹,你也不用着急,范阳卢氏欠的那三百万贯钱,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送到户部!” 卢广德签下的那张三百万贯钱的字据,房俊出面去找范阳卢氏要钱,估计这辈子都要不出来。 所以房俊直接祭出了李愔。 让李愔尽情的去那些官员家里闹,烧门窗,烧被褥,反正你范阳卢氏不还钱,他就让李愔变着法的去闹这些人。 这些人只要想过安稳日子,就得逼着范阳卢氏赶紧还钱。 范阳卢氏哪怕只是为了保住家族的名声,这钱他们也得往外掏。 不然的话,以后谁还拿范阳卢氏当回事儿? 有事儿的时候,谁还会为他们范阳卢氏站台? 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范阳卢氏的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送来长安城。 “说到范阳卢氏,今天还真有件事跟范阳卢氏有关!”老房顿了顿说道,“荆州的卢君昊被带回长安了,不过,带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陛下命人取卢君昊的头颅,悬于朱雀门外。” “告示上写的是荆州卢君昊畏罪而引颈自刎。” 房俊皱了皱眉,“荆州卢君昊?” 这个卢君昊房俊记得,武元庆掺和陷害房遗直谋逆的事,就是这个卢君昊在背后穿针引线。 不过,荆州卢君昊,这称谓什么意思? 咋地,他死之前还脱离了范阳卢氏? 老房似乎是看出了房俊眼中的疑惑和心中的不满,笑了下说道,“是不是在想,明明在西内苑那些氏族中人都被你压的喘不上气来了,为什么陛下还是不对范阳卢氏多有避讳?” “俊儿,你要记住,这就是帝王。” “陛下能将房府被陷害谋逆的事公之于众,为我房家之人正名,又将卢君昊的人头悬于朱雀门外,这对我们房家来说,已经是受了天大的隆恩。” “除非陛下已经对范阳卢氏毫无顾忌,已经做好了跟范阳卢氏翻脸的准备,甚至陛下打算彻底抹除掉范阳卢氏!” “否则的话,现在的处理,便是极限了。” 第327章 替死鬼,卢君昊 根据老房的判断,卢君昊应该不是畏罪自杀而死的。 但陷害房府之人谋逆,这事儿闹的太大了,即便是范阳卢氏,也不得不给李世民一个交代。 所以,整件事中留有痕迹的卢君昊,必须当这个替罪羊。 活人的嘴,永远都是一个未知的变数,要想从卢君昊这里就平息了这件事,死是卢君昊唯一的结局。 卢广德这趟长安之行,已经栽了个大跟头,李世民也不愿意逼的范阳卢氏太紧。 所以,即便卢家人不弄死卢君昊,李世民也不会让卢君昊活着。 卢君昊被带回长安城后,李世民第一时间命人提着卢君昊的人头,在长安城中游走了一遍,并且说明了卢君昊陷害房府谋逆之事。 虽说榜上的告示提到的是荆州卢君昊,可但凡有点儿身份地位的人都看的明白,这荆州的卢君昊,就是范阳卢氏的人。 在没有足够实力扳倒范阳卢氏之前,李世民愿意这么大张旗鼓的踩着范阳卢氏给房家人正名,老房也有些意外。 这也是为什么老房会说,这件事的处理,房府已经是受了天大的隆恩。 “爹,有没有找人验明正身?” 老房笑了笑说道,“不需要,不论是范阳卢氏还是陛下,他们比我们更不希望卢君昊活着。” 不论是李世民也好,范阳卢氏也罢,他们都希望房府谋逆的事到此结束。 范阳卢氏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也看不见什么好处,而李世民也担心在这件事上真把范阳卢氏给逼急了。 两方在这件事上保持着同一个观念,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卢君昊被人替换假死,因为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更安心。 书房里正聊着,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胡平的声音,“老爷,蜀王殿下来了府里,要见二公子。” 没等老房说话,房俊就已经开口了,“胡叔,你去告诉他,就说我累了,在休息,不见客,把他打发走。” 房俊这话,让老房微微皱眉。“怎么,俊儿你跟蜀王殿下闹矛盾了?” “急功近利,目光短浅,没半点脑子的东西,还总幻想着自己能成势!”房俊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拿着算盘往我脸上打,真特么当我是个二愣子了!” 其实李恪想立功,想留在长安城,甚至想通过复合弓在军中建立起自己的名望,这些房俊都能理解。 房俊把复合弓给李恪,就是想让李恪自己碰碰钉子,完了好好反省一下,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和李世民的态度。 可李恪碰了钉子,不但不反思,反过来还穿腾德安跑自己这来吹枕边风,还说什么,不给他李恪赏赐可以,但不应该不给他房俊赏赐。 这个房俊可真是忍不了了。 自己不长脑子,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受了这么一点儿打击,不但不反思其中缘由,还利用德安跑他这里来挑拨,房俊昨晚甚至想去找李恪,大嘴巴抽李恪一顿。 “俊儿,你受圣眷颇深,也是个聪慧的孩子,你的前途爹并不担心,所以你的决定跟选择,爹也不去干涉,爹相信,你的决定和选择,必定有你的用意。”老房顿了顿说道,“不过爹要提醒你一点,以陛下的文韬武略,至少二十年内,大唐境内无人可撼动陛下的皇位。” 不说别的,就说前段时间,房俊摆平东突厥的事。 从头到尾的布局,那岂止是走一步看三步那么简单? 东突厥求娶长乐,存的是趁火打劫的心思。 可最终结果呢? 房俊不但让东突厥没能趁火打劫,反过来还狠赚了东突厥一笔,这事儿没发生之前,说出来谁敢信? 自己这儿子的目光甚至比他这个当爹的都要深远。 所以,在选择和判断上,老房觉得自己没必要过于干涉。 但作为父亲,老房还是要告诉房俊,李世民正值壮年,在皇位上坐个二三十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李世民对政局的把控,对势力的平衡,老房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房俊跟这些皇子相处,牵涉到争夺皇位的事,还是要慎重一些,要先想想现在的陛下,再去做其他的决定。 “爹,你放心,这些我都看的懂。”房俊笑了笑说道,“爹有从龙之功,又是陛下最信赖的几位重臣之一,我也是陛下的女婿。” “就现在来说,陛下在位,对我房家百利而无一害,待大哥书成之日,我房家的声势必将更胜从前。” 但要是换个人来当皇帝,那房家还会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日子,房俊自己都说不好。 万一换上来的皇帝脑袋一热,盯着他们房家不放,那麻烦事更多。 “至于我与蜀王之间的事,爹也不必劳心,他能安安分分的听我安排,跟着我做事,那最好,他若是总动一些歪心思,想利用我达到他想要的目的,那我便想办法退了我与德安公主之间的婚约。” 这其中,关系到一个主次的问题。 李恪能听从房俊的安排,跟着房俊做事,那房俊给李恪创造一些争夺太子位的机会也不是不行。 只有这样,房俊才能确保李恪在争夺太子位这件事上,即便是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带他房俊。 可若是房俊妥协,最终主次颠倒,房俊跟在李恪的屁股后面做事,那事情的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恪真在争夺太子位这件事上出了差错,整个房府都可能会跟着李恪一起陪葬。 所以,今天房俊跟李恪的这个局面,早晚都会出现,只不过,房俊利用昨晚德安吹枕边风这件事,把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提前了一些而已。 老房也听明白了房俊的意思,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老房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有分寸就好。”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胡平在门外又敲响了书房的屋门。 咚咚咚! “老爷,二公子,蜀王殿下不肯走,他跟小人说,他可以等二公子休息好了,有时间了,再与二公子相见。” 这还成狗皮膏药了? 房俊冷哼了一声,“那就晾着他,谁都不用去搭理他,他愿意等,就让他在前厅等着!” 第328章 怒对李恪 坐在房府的前厅,李恪只觉得脸颊莫名的发烫。 从他进了房府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时辰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鼓也早都已经敲完了,可房府除了一个丫鬟每过一会儿过来给他添一壶茶外,根本就没其他人过来见他。 这会儿房府的下人估计都开始准备睡下了,可他连晚饭都没吃上,房府根本就没给他准备! 让房府的人这么冷落,李恪的心里也是恼火至极。 可他又不能就这么离开,就这么走,他回去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的皇妹德安? 事儿是他挑起来的,是他把德安和房俊搅和不欢而散,若是这事儿传到母妃那里,他也免不了被母妃责罚,若是父皇得知了这件事,勒令他马上去封地就蕃都有可能! 李承乾跟李泰还都在盯着房俊,李承乾还好,毕竟他与房俊之间多有摩擦,但李泰不同,昨天李泰派杜楚客亲自到南山送请帖示好,房俊也给出了回应,若房俊跟他产生了嫌隙,转过来投向李泰,那他想要争太子之位就更没戏了。 一个又一个的思绪,不停的冲刷着李恪的内心。 “呦?蜀王殿下这是打算在我们房府的前厅过夜?” 听到这满是讥讽的声音,李恪的心头一震,换上了一张笑脸,马上迎了上去。 “妹婿!” 李恪满脸谄媚的冲房俊笑着,笑容中满是尴尬,估计这辈子他也没对谁这样过。 “昨晚的事都是为兄的错,德安也是挂念着我这个大哥,所以跟你说话才失了分寸,你千万别生德安的气。” “德安从昨天夜里就一直在哭,我离开南山的时候,德安还在抹着眼泪,现在眼睛肿的就剩一条缝了。” “这事儿怪我,千错万错都是为兄的错,妹婿你看在为兄也曾为你大哥奔走过的份儿上,随我回去哄哄德安吧。” “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要打要骂都随你,为兄绝对没有一句怨言!” 在这件事上,李恪拎的很清楚。 因为有德安在,房俊才会跟他站在一处,若是没了他这个皇妹,就凭他跟房俊的那点交情,房俊怎么可能在他身上下大力气? 所以,李恪上来就先提德安。 “蜀王殿下,不知我若是去见德安公主,需付出何等代价?” “是需要交出我手中御珍坊的配方,还是要去陛下面前,帮你把那柄弓的赏赐给要回来?” 房俊这话怼的李恪原本就满是尴尬的表情,一下彻底僵住了。 房俊手里能现在让人惦记的不就这两样东西吗? 要是没这两样东西在,李恪能这么低三下四的赖在房府不走? “妹婿,你误会为兄了。。。”李恪连忙开口要解释。 “误会你?”房俊轻笑了一声,“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路不在这长安城中,可你相信过我吗?” “一柄弓而已,我能送给李愔,但却始终不同意你拿去皇宫,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可你去想过吗?” “你总觉得,只要你立了功,就能改变陛下对你的态度,就能让你继续留在长安城中。” “可现实如何?” “是否如你所愿了?” 房俊的话,如同一根刺,一下一下的刺向李恪的心脏。 “自己碰了钉子,回来装死就算了,还要去唆使自己的妹妹掺和你的事,自己的妹妹你都利用,你觉得你配做一个哥哥吗?” 李恪让房俊怼的有些哑口无言,他想辩解,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他确实利用了自己的妹妹。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为自己延揽宾僚的?” “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房俊的话,让李恪整个人都跟着一激灵,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房俊跟德安闹的不欢而散离开了南山,根本原因在于房俊感觉自己被他算计了,憋了一肚子的怒气,其实都是冲他李恪来的! “妹婿,你别动怒,这件事是为兄思虑不周。。。” 这时候不能嘴硬,也不能再辩解了,赶紧承认错误才是正理。 可李恪话刚说出口,房俊再次打断了李恪的话。 “思虑不周?”房俊冷笑了一声,“我看蜀王殿下你思虑的很周详才对!” “你拿着我的弓跑去跟你父皇邀功,你想告诉你父皇什么?” “是想告诉你父皇,我傻,我不懂那柄弓对军卒而言拥有多大价值,还想想告诉你父皇,我房俊已经站在了你这边,又或者是想告诉你父皇,整个房府都与你站在了一处?” 这下李恪可急了,“妹婿,为兄从未如此想过!” “李恪,今天咱们就把话挑明了说!”房俊根本就不听李恪的话,眉头一挑,冷眼看着李恪说道,“看在你是德安兄长的份儿上,帮帮你也可以,但你要弄明白一件事,想让我帮你,那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就都得听我的!” “还有,我不可能为了帮你,把我们整个房家都拖下水,这也是我的底线!” “愿意跟你说这么多,不是因为你蜀王的身份,也不是因为我与德安有婚约,而是因为我有求于杨妃的时候,杨妃帮过我!” “我不想让杨妃脸上难看,今晚你可以留在府里过夜。” “胡叔,带蜀王殿下去客房。” 说完话,房俊头也没回的出了前厅。 李恪咬了咬牙,跟着胡平去了客房。 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李恪老半天也没动筷子。 昨天的事,他没算计房俊吗? 不,他算计房俊了! 面对李世民毫不留情的打压,李恪心里气愤的不行,之所以唆使德安去房俊那吹枕边风,李恪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能在百胜弓上在军中建立起声望,也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李泰。 自己忙活了半天,结果给李泰做了嫁衣,此消彼长之下,只会让李恪跟李承乾和李泰的实力越拉越大,他怎么能眼看着自己的对手这么容易就获得本该属于他的功劳? 所以,他希望房俊能进宫去找李世民,把百胜弓的功劳从李泰手里抢过来。 这功劳可以不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决不允许这种功劳落在了李承乾或者李泰的身上。 可他错估了房俊,房俊不但没如他所愿,进宫去拿回百胜弓所能带来的功绩,反而还因为这件事惹恼了房俊。 杨妃对房俊的评价,这个时候突然在李恪的耳边响起。 房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哪怕是面对父皇,房俊都是如此,更何况是面对他这么一个已经毫无继承皇位机会的皇子! 第329章 薯蓣 今天武顺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 说起来,这是她在房府度过的第一个早上,也是她真正成为婢女的第一天。 原本她以为进了房府做婢女,肯定是要受尽苦难苛责的,毕竟她来房府,全都是因为家中的哥哥武元庆得罪了房家人,说到底她就是来房府替武家人赎罪来的。 她今早都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 做了十几年的大小姐,突然就让她做婢女,别说身份状态上一时半会儿的转不过来,就是婢女干的那些活计,她武顺也都是一知半解的。 而且,自家哥哥平日里是怎么对房中婢女的,她也很清楚,所以她都已经做好深陷地狱的准备了。 可让武顺意外的是,房俊跟她进府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早起后,她只给房俊打了盆洗脸水,然后整理了一下房俊的屋子,收拾了收拾房俊的床铺。 房俊甚至连更衣都没用她动一下手。 吃了早饭之后,房俊就开始在院子里摆弄起了一架织机。 因为天冷,房俊都是出去鼓捣一会儿织机,然后又回屋开始写写画画,过一会儿再出去,鼓捣一会儿又回来,一早上房俊已经反反复复的跑了好几个来回了。 武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男人。 “妹婿!” 李恪吃了早饭之后,也跑来了房俊的院子里。 见房俊没搭理自己,李恪也没在意,就在一旁静静的等着房俊。 可房俊忙完了手里的写写画画,就又跑出去研究织机,根本就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 没办法,李恪只能干笑着说出了肚子里准备了一晚上的话。 “妹婿,你昨日的话让为兄辗转反侧了一夜。” “你说的对,是为兄错了。” “为兄也是鬼迷了心窍,一心就想着能留在长安城,才做出了这么混账的事。” “现在清醒了,回过头来仔细想想,父皇不给我赏赐,其实已经是在点醒我了,是我一时被心里的嫉妒冲昏了头脑。” “妹婿,从今日开始,不管大事小事,为兄都听妹婿你的,为兄保证,今日之后,妹婿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只希望妹婿你能原谅为兄这一次!”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李恪特意站到了房俊的书案前,给房俊深施了一礼,似乎是想让房俊感受到自己的认错的态度和悔改的决心。 房俊手中的动作终于顿了顿,李恪不由得心中一喜。 可惜的是,房俊将右手边的水杯往旁边推了推,武顺在一旁连忙给房俊的水杯里添水。 ‘还不能让他消气吗?’ 他这次真的是放下了脸面,甚至都没有把武顺赶出屋子,当着房俊婢女的面,他这么低声下气的向房俊认错,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 李恪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妹婿,为兄有些担心宁儿,就先回南山了。” 昨天房俊明显对他在德安的身上动心思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所以,他今天没敢把话题扯到德安身上,生怕惹的房俊厌恶。 他在来之前就设想过今天见到房俊会是个什么场面。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房俊会对他这么冷漠。 李恪推开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房俊的声音。 “回去告诉李愔,交代给他的事不能停,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全部做完!” 李恪有些激动的转过身,“妹婿放心,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事,我会陪着六弟一起,一定把你安排的事情都做好!” 相比李恪的激动,房俊的声音依然显得那么冷漠。 房俊依旧埋头在书案上,只是落笔的动作多了一丝停顿。 李恪眼巴巴的瞅着房俊,可房俊说完这句话,又不搭理他了。 行吧,不管怎么说,房俊终于肯开口跟他说话了,这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证明了他今天早上过来没有白忙活。 等李恪回到南山,直接傻眼了。 整个南山上空空荡荡的,除了门口宫里的两队侍卫,一共也没剩下几个人。 李愔一早又带人出去讨债去了,德安等他一夜,见他没回来,今天一早就回宫找杨妃去了。 清河她们几个倒是没回皇宫。 不过,清河她们几个留在南山上都是为了等自家的驸马。 在南山上住着,既不用讲宫里那么多规矩,还天天能见到自家的驸马,谁会愿意回宫里。 可这样一来李恪就惨了,杨妃有多看重房俊,他们兄妹三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德安跑回去找母妃,那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了。 李恪头皮发麻在园子里转悠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玉蝶。 按照房俊的吩咐,玉蝶今天带着薯蓣来南山见房俊。 结果到了南山玉蝶才知道,房俊已经回长安城了。 玉蝶又掉头返回长安城,到房府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了。 “房公子,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薯蓣’!” 见到玉蝶手中的‘薯蓣’时,房俊突然笑了。 这所谓的‘薯蓣’其实就是后世的山药。 玉蝶之所以那天错认了红薯为山药,是因为红薯外部包裹着泥土,这才让玉蝶错认为红薯是长势并不太好的薯蓣。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房俊清洗了红薯上的泥土后,玉蝶又说自己应该是认错了,红薯跟薯蓣并不是一种东西。 按说,山药的产量也不低,但山药种植的要求比较高,对土壤和种植的深度都有很高的要求。 种植山药所需要付出的劳动力,可能是种植普通农作物的三五倍都不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山药在古代并没有受到广泛的种植。 在后世,山药的亩产大概在五千斤左右,而红薯的亩产大概在八千斤左右,一些土壤优质又有精心照料科学种植的红薯,亩产最高能达到一万五千斤。 即便是放在唐朝,山药的亩产也绝对能超过一千斤,红薯的产量应该不会低于两千斤,甚至能达到三千斤 最重要的是, 种植红薯与种植其他作物所付出的劳动力相差不大,而且,红薯的亩产比山药还要高。 “玉蝶,你明天带萨巴赫来见我。” “是,房公子。” 第330章 夫妻本一体 贤灵宫。 “给本宫跪好!” 李恪是硬着头皮回的宫里,没办法,就算他不主动回皇宫,用不了多一会儿,母妃也会派人来叫他进皇宫。 结果,他到贤灵宫的时候,杨妃把藤条都已经准备好了。 进了贤灵宫,杨妃二话不说,拎起藤条就开抽。 杨妃也是气坏了,手里一点都没留情,李恪身上的袍子都被杨妃手里的藤条给抽了好几道口子。 杨妃抽了李恪有一盏茶的功夫,抽的杨妃自己的手都疼了,许是累了,杨妃终于算是放下了手中的藤条。 打完了李恪,杨妃又转头看向德安。 “宁儿,母妃有没有跟你说过,房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有没有告诫过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准你使公主的脾气?” “你可有把母妃的话放在心上?” 德安咬着嘴唇,委屈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又掉了下来。 见自己闺女光顾着哭,一句话也不说,杨妃刚刚从李恪身上发泄出去的怒气,腾的一下又起来了。 “好,既然宁儿你觉得委屈,那母妃现在便去寻你父皇,让你父皇取消了你与房俊的婚约!” 杨妃作势就要起身往外走。 德安急的连忙开口,“母妃不要。。。” 她虽然委屈,虽然生气,可她却并不想与房俊悔婚。 要说德安对房俊一见钟情,有多喜欢房俊,倒也不是。 身为公主,有谁是能决定自己婚事的? 没有! 这是她们所有公主的共同认知。 所以,她们在择婿这件事上,本身是没什么选择的,喜欢和不喜欢,并不在她们这些公主择婿的考虑范围之内。 被李世民赐婚,是她们所有公主都要经历的一件事,哪怕是最受宠溺的长乐公主都不例外。 长安城所有权贵之子中,房俊绝对是最优秀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在父皇面前,哪怕是一些皇子都不及房俊受宠! 最主要的是,房俊能给她带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御珍坊的那些东西,别说后宫里的公主了,就算是一些妃嫔都有没用过的。 后宫里的女人,现在有几个见了她德安是不羡慕嫉妒的? 平日里几个月都不来贤灵宫一趟的父皇,如今一有闲暇就会来贤灵宫与母妃一同用膳,偶尔还会留宿贤灵宫。 李愔平日里别说换来李世民的夸赞了,能让李世民多看他一眼就已经不错了。 而现在呢,因为房俊的关系,父皇竟然允许李愔上朝学习政务了! 原本都各自骄傲的公主,如今因为房俊大多人都开始围着她德安转,像清河她们几个的驸马,更是天天都围着房俊转,就凭这一点,她德安就能压清河她们一头。 以前只有长乐站在众人的前面,而现如今,她德安已经隐隐有与长乐并驾齐驱的势头了。 房俊能给德安提供的物质和情绪价值,实在是太多了。 长安城中,所有适婚的青年才俊,有资格迎娶皇家公主的这些人,谁能跟房俊比?又有谁能比的了房俊? 就连父皇指给长乐的驸马长孙冲,也不能与房俊相比!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她与房俊之间早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虽然房俊还没要了她,可她跟房俊之间也就只差那最后一步了! 而德安的委屈和生气,也都源于这一点。 她与房俊在一起,连女子的清白都可以不顾,可房俊呢,他又是怎么做的? 她不过就是发几句牢骚,为自己的大哥抱了个不平,房俊竟然直接给她撂脸子,当天晚上生气回自己房间就算了,第二天还直接离开了南山,那南山上还有清河她们呢,还有程二傻子几人呢,还有那么多侍卫那么多侍女在这! 你让人家怎么看她这个公主? 房俊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她怎么能不委屈,怎么能不生气! “你还记得房俊离开南山前,跟红竹说的那句话吗?” 德安看着杨妃,她不明白杨妃究竟想说什么。 “夫妻本一体!” 德安还是不明白。 “房俊两次跟你说同一句话,你连想都不去想?”杨妃一脸的心累,只能掰开了揉碎了的给德安讲着,“房俊是在告诉你,你说话做事之前,从未站在他的角度思虑过!” “这就好比大家都饿着肚子,而房俊却拿出了一张饼,可房俊不但没把这张饼给你父皇,反而把这张饼给了你大哥,你大哥要是自己留下也就算了,可你大哥又把这张饼给了你父皇,还告诉你父皇,这饼是房俊拿出来的,你觉得你父皇会如何看待房俊,如何看待房家?” 德安模糊的双眼再次涌出了泪水,“我。。。我。。。” 德安知道,母妃说的是那张弓的事。 房俊前天夜里也说过那张弓的事,可当时在气头上的德安,根本就没去想房俊说过的那些话。 一直到现在德安还是满心的委屈,如果不是杨妃,德安现在也不会去琢磨这件事。 “你为了你大哥,丝毫不顾及房俊和房府的处境,你觉得房俊不应该生气?” “房俊连范阳卢氏的的面子都不给,范阳卢氏的族长,少族长,哪个人不在房俊的手上吃瘪?那个卢浩然被房俊折磨成了什么样,你没看到?你以为你一个庶出的公主,比范阳卢氏的少族长还金贵?” 这下德安彻底没脾气了。 之前她觉得委屈,觉得生气,完全是因为房俊对待她的态度,因为她一直觉得这件事错都在房俊的身上。 她生气的跑回来找杨妃给她做主,可杨妃不但没给她做主,反而还骂了她一顿。 这下德安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也终于肯正视那天晚上的自己,肯反思自己身上的问题。 “母妃,宁儿知道错了。。。”德安抹着眼泪,眼巴巴的瞅着杨妃,“俊哥最敬重母妃,也最听母妃的话,母妃您帮帮宁儿。。。” 杨妃瞥了德安一眼,没再去理会德安,转头看向了李恪。 “恪儿你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母妃了,是吗?” 第331章 热锅上的蚂蚁 “母妃,儿臣知错了。” 李恪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面,这么大的动作,抻的李恪背后刚刚被杨妃抽过的地方,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你空有凌云之志,却没有相应的眼界,既没有足够的胸襟,也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城府!” “房俊说的没错,你真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看着李恪,杨妃那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可这好大儿是她自己的,她这一生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李恪能登上太子位,能继承这大唐的万里江山。 深吸了口气,杨妃寒着脸开口,“母妃问你,你们几个争来争去,那么费力的网络朝臣,但杜如晦,房玄龄,李靖,李绩,魏征,王珪,戴胄,包括长孙无忌,还有一些跟他们一样手握重权的朝臣,为何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你们这些皇子有过深的交集?” 这个问题问的李恪有点发懵,迟疑了老半天,李恪说道,“因为他们都是父皇的近臣,自然不愿为我们这些皇子出力。” 杨妃说的这些人,确实都是李世民的近臣,每一个与李世民的关系都很不错。 特别是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他们一群人,那都是跟李世民一路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他们一心都在父皇身上,自然没人能看的上他们这些皇子! “愚蠢!”杨妃冷声道,“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你父皇都能给他们!” “如果这些人依附于你,你能给他们什么?给他们的能比你父皇给他们的还多?” 杨妃的话,听的李恪有些哑口无言。 不得不承认,杨妃看待事情的眼光远不是李恪所能比的。 “母妃再问你,现在的房俊,在你父皇的心中比你这个皇子地位还要高,房俊站在你这边帮你,你能给房俊什么?” 这下李恪彻底没了脾气。 他能给房俊什么? 他有个屁能给房俊的啊? 他不但给不了房俊任何东西,甚至还要依靠着房俊,还想用房俊的钱去招揽更多的人依附于他,建立一个属于他蜀王,同时能与太子跟魏王相对抗的势力! “李承乾,李泰,他们谁不想拉拢房俊?” “可你看房俊给他们过好脸色吗?” “要是没有宁儿的婚约,你以为凭你这个马上就要去就蕃的蜀王,能与房俊天天厮混在一起?” “你不但不知道维护你妹妹,还在你妹妹的身上动心思!” 杨妃越说越生气,随手又抓起了桌上那根藤条。 一见杨妃又要打大哥,德安连忙跑上前拦住了杨妃,“母妃,别打大哥了,这件事大哥虽然做的不对,可大哥也没说错,宁儿也觉得父皇这次处事不公,若不是父皇偏心,宁儿又怎么会跟俊哥说那些话。” 杨妃拎着藤条指着兄妹俩,气的她浑身都跟着发抖。 使劲儿的吸了两口气,杨妃努力的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自己这好大儿经历还少,很多事还需要历练,她要做的是指出李恪身上不足的地方,并且指点李恪,就像百胜弓这件事上,李恪若是想从中获得功劳,究竟应该怎么去做! 杨妃声音渐渐柔和,从头到尾的帮着李恪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从李恪身负前朝血统的出身,到朝堂大臣还有李世民的态度,再到成为大唐继任者的必要条件等等。 分析到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现在的李恪,已经完全失去了与太子和魏王争夺太子位的机会。 因为即便是杨妃也没办法阻止李恪就蕃这件事的发生。 除非李恪在封地举兵造反,否则的话,以后的李恪连跟太子和魏王争一争的空间都没有。 “母妃!”德安从旁说道,“俊哥说了,只要大哥听他的,大哥就还有机会,即便最后大哥没能成事,大哥也会是众多皇子中最有权势的那个!” 李恪现在都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自己怎么就那么嘴欠,挑唆着德安跟房俊说那些话干嘛? 自己放下脸面,直接去找房俊,让房俊给他出出主意不就好了? 搞了这么大一圈儿,最终的结果竟然是自己给自己添堵,李恪这心里能不堵得慌? “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母妃不能出面。” 这下兄妹俩全愣住了。 母妃这是不打算管她们兄妹了? 杨妃叹了口气,“你们以为母妃跟房俊建立起来的这点亲情,能帮的了你们几次?” 杨妃身处后宫当中,能与房俊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 要不是当初范阳卢氏陷害房遗直谋逆,杨妃连一点与房俊建立情谊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情谊,不用是最好,用一次她与房俊之间的情谊就会淡一分。 要是有一天她与房俊之间的这点情谊没了,房俊连她这个母妃都不在意了,那她们就一点挽留房俊的余地都没了。 。。。。。。。 下午,二十九个官员一个不差的聚集到了一起。 今天李愔又带人去他们各府里讨债了。 最让人心烦的是,连续两天都有京兆府的人随行,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房府这次是认真的,甚至隐隐有要跟范阳卢氏鱼死网破的意思! “诸位,都想想办法吧,梁王今天带人上门,不光烧了我府里的被褥,就连衣物都没放过,换洗的衣服就不说了,连我身上的衣物都被扒掉了!” 这位说完话以后,所有人都相互的看了看。 其中一大半儿的人,身着的都是官服,只有那么七八个人身着的常服。 这些身着官服的人,外衣都被李愔手下的人给扒了,而且是当着他们的面儿,跟被褥一起扔进了火堆里。 “被褥都被烧了,府里现在连个能堵着门窗,遮风避寒的东西都没有,根本就没法住人了!” 脑子反应慢的,府里今天又有人开始安装门窗了。 可那门窗还没装完,李愔就带人直接把门窗给烧了。 他们也想阻止李愔手下人的行为,可随行的除了宫里的侍卫,还有京兆府的人,这阵势,谁敢跟李愔这边的人动强? “范阳卢氏的人有没有送钱过来啊?” “是啊,范阳卢氏的人什么时候能送钱过来啊?” “有没有人联系卢承庆?卢承庆那边怎么说?” 房俊这边闹的这么凶,李愔天天带着京兆府的人上门找麻烦,他们这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范阳卢氏那边总得给他们这些人一句准话吧,那钱他们范阳卢氏到底有没有给送来长安城? 要不是为了给他们范阳卢氏站台,他们这些人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也就是他们这些人需要上朝,他们要不是当官的,估计他们的朝服今天都得被李愔带人一起给烧了! 第332章 去房府求情吧 “卢家人传消息来了,三百万贯钱大概还需要六七天的时间才能送到长安城!” 其实范阳卢氏想拿三百万贯钱出来送到长安城,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从距离长安城最近的各个州府郡县调配钱财,最多有个三五日的时间,就能把钱一分不少的送到,而且这也是最稳妥的送钱方案。 这次之所以耗费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范阳卢氏故意的拖延!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范阳卢氏是没打算这么痛快给钱的,可房俊根本就没给这些人一点喘息的时间,头天卢广德带着儿子狼狈的出了长安城,第二天房俊就开始组织人手上门讨债。 这些人被房俊折磨的苦不堪言,天天都有人跑去找卢承庆。 弄的实在没办法了,卢家才这么痛快的给送钱。 这二十九个氏族,家族的实力虽然远远比不了范阳卢氏,可氏族的圈子就这么大,失信于这么多氏族的话,对他们范阳卢氏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强如范阳卢氏这样的氏族,也不敢一下得罪这么多氏族。 所以,这笔钱范阳卢氏不出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故意拖延送钱的时间,那是因为范阳卢氏族内还有别的打算。 “咱们现在先别盯着范阳卢氏的钱了,这次的事,咱们摊上了大麻烦!” 这句话说完,整个屋子的气氛一下就压抑了下来。 “咱们帮着范阳卢氏对付房家人,房家人肯定是记恨上了我们,不然的话,房俊不可能唆使梁王来找咱们讨债!” “这种主意,未必就是房俊那个小儿出的,弄不好,背后出主意的人就是他房玄龄!” “现在不是讨论谁出主意的事,现在最麻烦的是谢兴元!” 原本他们签字据的时候,还没那么担心,范阳卢氏就不说了,三百万贯钱,人家肯定是拿的出来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就帮卢广德作保。 给谢兴元作保的时候,他们心里也有一定的考量,毕竟谢兴元是有能力调动整个陈郡谢氏资产的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为谢兴元作保,其实也没多大的风险。 可现在不一样了。 谢兴元一家子都被下了大狱,构陷皇子是个什么罪行,他们这些天天进出朝堂的人能不清楚? 有这件事在前,谢兴元还会愿意偿还欠下房俊的那三百万贯钱吗? 万一谢兴元不还钱了,这钱不就又落到了他们头上? 这才几天的功夫,房俊就把他们折腾的家宅不宁,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再折腾他们几天,估计他们连穿衣吃饭都是个问题了。 一人十万贯钱呐,真从自己兜里往外掏这笔钱,那不得让他们倾家荡产? 最要命的是,即便是倾家荡产,他们中很多人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房俊追着我们要范阳卢氏的钱,却始终不提一句谢兴元的字据,房家要是就为了跟范阳卢氏对着干还好,那样我们帮谢兴元作保的事,也许还有缓和的余地。。。万一房家收了范阳卢氏的钱,转头再拿着谢兴元的字据来找我们,我们怎么办?范阳卢氏肯定不会继续管这个烂摊子!” 二十九个人,一个个的全都是满面的愁苦。 这事怎么就发展到了今天这样呢? “最好是能想办法把谢兴元一家人给弄出来,只有把谢兴元弄出来,才能有人来还这笔钱!”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谢兴元一家子都被下了大狱,想把他们弄出来,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一群人讨论了老半天,终于有人说出了一个有点建设性的提议。 “那天在西内苑,冰中取火咱们都看过,房俊说了,只要见过的人,都能学会这冰中取火。” “明天开始,咱们各家都派人尝试一下,如果咱们做不到冰中取火,是不是就说明,房俊那天所展示的冰中取火,本身就存在问题?” 如果能证实房俊所谓的冰中取火是假的,那房俊就没有理由继续找他们讨债了! “咱们也得想个办法,去见见谢兴元,不论如何,不能让谢兴元的这笔钱落在咱们身上!” “对对对,咱们还得联系陈郡谢氏的人,万一谢兴元这边咱们走不通,得想办法让陈郡谢氏出这笔钱!” 反正不管怎么说,谢兴元的这三百万贯钱,他们是一文钱都不想出。 很快,又有人提议,他们应该去房府走动走动。 去求见一下房梁公,跟房梁公好好说说,至少让房俊别继续折腾他们了,让梁王别再带人上门讨债了。 先是烧门窗,现在是烧被褥,烧他们的衣物,下一步怕是要拿他们府中的干柴木炭抵债了。 就现在这个形势来看,他们未来的结局会是个啥样,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了。 这最后的提议,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说的对,这件事必须得抓紧,明天咱们就去房府!” 这几天下来,他们这些人都快成整个长安城的笑柄了,府里天天被梁王折腾,院子里天天冒烟,他们不求别的,只求别再这么折腾他们了,能让他们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就啊! 。。。。。。。 第二天。 一早玉蝶就带着萨巴赫进了房府。 在房府的前厅,房俊晾了萨巴赫整整一个多时辰,才来见萨巴赫。 不是房俊想拿捏萨巴赫,实际上房俊只是为了蒸几个红薯而已。 “公子。” 见房俊进了前厅,玉蝶马上站起身,跟在房俊的身旁。 而房俊,手里拿着一个红薯,正一边剥着皮,一边把红薯送进口中。 跟在房俊身后的武顺,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中的瓷盘里还放着两个直冒热气的红薯。 萨巴赫也跟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敬的给房俊见礼,“萨巴赫见过房公子!” “嗯。”房俊应了一声,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坐在了主位上,“坐吧。” “多谢房公子。”萨巴赫再次冲着房俊施礼,随后才安稳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武顺站在房俊的身后,目光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胡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长相略显怪异的胡商。 房俊自顾自的吃着手里的红薯,萨巴赫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整个前厅突然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氛围当中。 萨巴赫是个商人,他很清楚自己这趟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是一场博弈,博弈的目的就是如何把他这趟带来长安城中的红薯,利益最大话! 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将落入下风。 而他萨巴赫是被玉蝶带来的,这本身就说明了房俊认可了他带来的红薯,所以他很沉得住气,就等着房俊先开口,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高红薯的价值! “萨巴赫。。。” 听到房俊开口,萨巴赫正了正自己的身子。 来了! 第333章 压榨一下,肯定还有 房俊举了举手中的红薯询问道,“你这趟来长安城,带来了多少红薯?” 红薯? 原来在大唐,这东西叫红薯! 萨巴赫马上回道,“这种红薯是一种非常难以获得的食物,我寻遍了整个大食国,也只装了两个布袋的红薯。” 整个大食国才只有两布袋红薯,萨巴赫是想让房俊明白,这红薯要远比胡椒更珍贵,产量更低! “据我所知,大食国好像并没有红薯吧?” 房俊这话出口的同时,萨巴赫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慌乱,虽然很快就被萨巴赫掩饰了下去,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被房俊收入了眼中。 “萨巴赫是大食国的商人,售卖的物品自然也出自我大食国。” 房俊不在意的笑了笑,很显然,萨巴赫是不可能把红薯的出处告诉他。 不过这也没关系,这种情况也在房俊的意料之中,毕竟萨巴赫是个商人,换做是房俊自己,他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独有的商品出处分享给其他人? “红薯你还能弄到多少?” 房俊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一听房俊这么问,萨巴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房公子,红薯是一种非常难得的食物,产量极低,大食国的红薯几乎都被我带来了长安城。” 萨巴赫看着房俊,但房俊却根本不去接萨巴赫的话。 几乎? 那就是说萨巴赫还能弄到红薯! 等了老半天,见房俊还不接他的话,萨巴赫只能继续说道,“房公子还想要红薯的话,萨巴赫只能回大食国再帮房公子找一找,但我也无法保证能找到多少红薯。” “你手里剩下的红薯都带来了吗?”房俊询问。 萨巴赫点了点头,“两袋红薯,都在府外的马车里。” 房俊转头看向玉蝶,“玉蝶,待会儿你把那两袋红薯过过称,一斤红薯可以换两块香皂,或者一斤水晶糖,如果他想换水晶盐的话,你自己按照这个比例,给他换就行。” “是,公子。”玉蝶点头回应。 房俊给的这个兑换价格,让萨巴赫心里一阵激动。 他把这些东西运来长安城的时候,都没想过房俊能给出这么高的价格。 不过即便房俊给的价格很高,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争取让红薯的价格在房俊这里更高一些。 “房公子,红薯太难寻找了,萨巴赫不远万里带红薯来长安城,实在是。。。实在是。。。” 萨巴赫也不敢把话说的太强硬,他害怕自己要价要高了,再惹恼了房俊,不要他带来的红薯了,那可就真是鸡飞蛋打了。 他只能目光热切的看着房俊,希望通过房俊接下来的表情、语气,来判断一下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萨巴赫,我给你的价格已经足够高了。”房俊把手中的红薯皮扔到了武顺手中的托盘中,自己伸了个懒腰说道,“一口吃食而已,如果你觉得我给的价格低了,你也可以把红薯拿去西市看看,看看谁会用两块香皂来换你手里的一斤红薯。” 房俊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 走到萨巴赫身前的时候,房俊停下了脚步,“三个月以后,我要离开长安城,这一趟可能要走个三两年的时间。” “我离开长安城之前,你要是还能弄到红薯,就再给我送来一些,还是今天的这个兑换的价格。” “我若是离开了长安城,你也不用带红薯来长安城了,等我什么时候回来,还想吃红薯的时候,我会让人联系你。” 红薯是什么? 在后世,红薯是公认的高产作物。 即便放在大唐红薯的产量缩水,那产量也绝对不是一般作物能比的。 所以,在南山从玉蝶口中得知萨巴赫只带了两布袋红薯的时候,房俊就知道,萨巴赫一定还能弄到更多的红薯。 今天的试探,房俊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而房俊表现给萨巴赫的,就是他喜欢吃红薯,红薯在他这里就是口吃食。 同时,他给萨巴赫也开出了足够高的价格。 最后,房俊告诉萨巴赫,他只有三个月内把剩余的红薯送来长安城,才能继续用红薯跟他换取到御珍坊的东西,等他离开长安城了,你就是拿再多的红薯出来也没用,至少御珍坊是不会再要红薯了。 你要问啥时候还能用红薯换御珍坊的东西? 那你就等吧,等你家房公子啥时候再想吃红薯的时候再通知你。 房俊用超高的兑换价格利诱萨巴赫,同时也用自己将离开长安城这件事逼萨巴赫,逼萨巴赫在三个月的时间内,把他能找到的红薯,全都给弄来长安城! 武顺跟在房俊的身后,目光好奇的盯着托盘里的红薯。 红薯是个什么价值,武顺并不清楚,不过御珍坊的香皂是个什么价值她可是很清楚。 在荆州,香皂已经叫价到了十一贯钱,即便是这样,香皂也不是谁都能买的到的。 一斤红薯就能从房俊这里换到两块香皂,这么算的话,一斤红薯的价格就有二十贯钱不止。 就像房俊说的那样,一口吃食而已,二十贯钱而已,这也太夸张了啊! 她好歹也出身国公府,二十贯钱,应国公府全府上下一个月的开销,也要不了二十贯钱那么多啊! 这种具有强烈对比的实际性差异,更让武顺好奇了。 ‘这个红薯是个什么味道?’ 价值二十多贯钱一斤的红薯,到底是个啥味儿啊? 玉蝶带人把红薯送到了房俊的院子里,临走之前,玉蝶替长乐询问房俊,明天会不会去魏王府赴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玉蝶才离开房府。 房俊让胡平把红薯存放在地窖中,自己又开始研究起了织机。 织机的更改设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下一步就是按照房俊的设计,做出一架样品织机,通过实际操作来进行织机的后续调试和更改。 老房是中午回的房府,回府休息了一下就叫着房俊一起去了书房,帮大儿子做唐语拼音和唐语字典的整理工作。 忙活了有半个时辰左右,门房那边就有人跑来通禀,说是一大群官员聚在了房府门外,都说要求见老房。 房俊一询问,马上就知道来的这些官员都是谁了。 老房冷哼了一声,“他们这是受不了梁王的折腾,想跟咱们服软了!” 第334章 合围房府 房府门外,二十九位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身的官服。 这么老多穿着官服的官员围在房府门外,周围的邻居,路上的行人,全都驻足观瞧,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他们也不想这么扎眼,也不想穿着官服等到房府门外。 可没办法啊! 梁王今天又去各府讨债了,昨晚那几个穿常服的人,衣服今天也都被李愔给烧了。 这帮人聚在一起,一听说房玄龄回府了,他们马上就都跑来了房府。 “怎么人还不出来?” 门房里的下人跑进房府都快一炷香的时间了,可始终不见人回来。 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着,附近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对他们指指点点了。 这让他们心里怎么能舒服呢? 好歹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这场面,让人臊的慌啊!, 人群中开始有人抱怨道,“房梁公若不愿见我等,直说便是,何必让下人戏耍我等?堂堂房梁公,竟如此小家子气!” “房梁公日理万机,想必是公务繁忙,我们与房梁公乃是朝中同僚,应当理解房梁公,公务为重,咱们再等等。”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可你仔细琢磨,什么日理万机,什么公务繁忙,公务哪有回到自己府里办的? 就算你真有公务要忙,这么多人上门求见,你手上就算有再忙的公务也总得放一放吧? 这不就是故意把他们晾在房府门外,故意让他们难看,故意奚落他们吗? “我们这些小官,哪配房梁公亲自接见,哎~!” 这话里的不满就更明显了,这分明是在暗讽房玄龄傲慢自大,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外面围着看热闹的这些人,眼睛都跟着热了,这房府门前分明是有大瓜啊,谁也不舍得离开,一个个都翘着脚抻着脖子往里瞅着。 又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房府的府门终于开了,老房从房府里走了出来。 一见众人,老房连忙客气的走上前,“诸位大人勿怪,府中很多地方下人不能随意行走,刚刚才得知诸位大人登门,是房某失了礼数!” 等了快两柱香的时间,这些人心里能不憋气吗,可老房出来这么客气,他们又是来求人的,只能压着心里的不满,努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笑容。 可老房都没等他们说话,马上又继续开口。 “诸位大人,陛下曾有旨,我房府当中很多东西不便示人,所以今日实在是无法请诸位大人入府,以免诸位大人日后落人口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诸位大人登门,寻房某人有何要事?” 老房这两句话,把一群人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都给挑起来了。 啥意思? 让他们在府门外等了近两柱香的时间就算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有事求房玄龄的,晚一会就晚一会吧。 可房玄龄刚才那话,分明是不打算请他们进府,他们今天这么多人来了房府,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们连房府的大门都进不去,明天他们不又成了长安城里的笑柄? “诸位莫要动怒,房府的门槛高,不是我们这些官职微末的小人物能进的,也属正常,诸位莫要忘了,我等登门,是有求于房大人的!” 这边话音一落,马上又有人跟着开口。 “房大人,我等为范阳卢氏的族长卢广德签下了字据作保,也为陈郡谢氏的谢兴元签了字据作保,如今范阳卢氏所欠的欠款已经在运往长安城的路上了。” “谢兴元本人就在长安城,他欠房府的钱财,理应去找谢兴元讨要。” “如今房府盯着我们这些人要钱,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啊!” 这位话音刚落,马上又有人跟着开口。 “房大人,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欠债还钱,这没什么好说的,可这里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冤有头债有主嘛!” “对啊房大人,我们也承认,当时我们确实为范阳卢氏和谢兴元签了字据作保,可令公子这逼债的架势,犹如抄家灭门一般,一天都不让我们消停,我们现在是有府不能回,回府了连个能遮风避寒的地方都没有,睡觉的被褥都给我们烧了!” “房梁公教子有方,令郎这讨债的手段,比刑部的诸位大人还要厉害!” 原本他们是来求房玄龄的,他们想求房玄龄放他们一马,让房俊这边消停几天,毕竟范阳卢氏的钱马上就送到长安城了。 至于谢兴元这边, 他们希望房俊直接去找谢兴元要钱,虽说谢兴元一家人都被下了大狱,可别人见不到谢兴元,只要房俊愿意,他肯定是能见的到谢兴元的。 就算谢兴元拿不出来三百万贯钱,可谢兴元的背后还有陈郡谢氏呢。 只要房俊能像对付他们一样下功夫去对付陈郡谢氏的人,钱肯定能抠的出来。 这样一来,他们就算彻底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了。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他们万万也没想到,他们这群人连房府的府门都进不去。 外面这么多人瞧着,他们谁也拉不下脸来低声下气的跟房玄龄说软话。 你一句我一句的,这群人明里暗里的表现着各自心里的不满,而且这话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没了边儿。 一开始说的还是欠债还钱,可说到最后,话里话外说的好像是房家人不对,这钱房家人不去找正主要,反而去找他们这些作保之人,他们委屈了! “梁王殿下亲自上门讨债,房家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好大的手笔!” 这句话一出来,不光房玄龄皱起了眉,就连他们这一群人不少人都心里咯噔一声。 这话怎么能乱说? 这不是摆明了说房家人仗势欺人,跟梁王勾结,逼迫他们这些朝中官员吗? 按说这时候就不能继续再说了,可就是有一些不开眼的人,还在人群里火上浇油。 “我等确实为欠款之人签了字据作保,字据上也写的清楚,若欠款之人无法偿还欠款,那这笔欠款当由我等来负责。” “可不论是范阳卢氏还是谢兴元,都没说这欠款他们不还,你们房家人不找债主,却追着我们还债,可有道理?” “我们好歹也是朝中官员,你们房家人唆使梁王讨债,如此逼迫于我等,可是想我等卖儿鬻女?” “房梁公教子有方,房二公子手段狠辣,梁王殿下何等尊贵,竟然如同小斯一般,任人驱使,做起了上门讨债的勾当,这长安城中,谁人敢惹你们房家人?” 第335章 老房的演技 这帮人明嘲暗讽的话,本就听的老房心中不悦,这要是老滚刀肉,那大板斧早就抡起来了。 老房是斯文人,也是个有心眼儿的,外面这么多人围着,瞧着,他自然是得维护房家人的名声,同时也得展现出房家人的气度。 他就等着这些人把话说完,然后一点一点的把这些人的脸面撕碎,把这些人的脸踩在脚底下,让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知道,敢背地里对他们房家人出手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可老房也没想到,这帮人说话越来越没边,话语中竟然还牵涉到了梁王。 特别是最后那两句话。 什么叫房家人唆使梁王? 什么叫逼迫他们卖儿鬻女? 什么叫梁王如同小斯,任他们房家人驱使? 最后,他们竟然说,在长安城中谁敢惹他们房家人? 前面这么说梁王,现在却又抬高了他们房家人,这分明是在说他们房家人在长安城中的地位还要凌驾于李唐皇室之上,不然的话,他们房家人凭什么能驱使的了梁王殿下? “谁敢惹我们房家人?” “你们这些人哪个不敢惹我们房家人?” “要不是惹了我们房家人,你们会有今天?会被人盯着上门讨债?” 老房本已准备好了反驳众人的话语,可他还没开口,房俊也从府里出来了。 “你们在朝堂上给我们房家人使绊子,帮着范阳卢氏对我们房家人捅刀子,这才过去了几天,都忘了?” 瞧见了房俊,这帮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是谁啊? 长安城里出了名的房二愣子! 他愣劲儿上的时候,都敢跟陛下硬刚,还会在乎他们这些朝堂上的小鱼小虾? 刚刚他们谁都拉不下脸面低声下气的说话,抱怨心里不满的时候,越说越来劲,心里的不满是都发泄出来了,可人又让他们给得罪了! 他们来房府是来求人的啊,现在房俊出来了,你听听房俊说话的语气,他们还怎么开口求人? 不少人都想抽自己几个嘴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不能多忍忍? 他们是来求情的啊,怎么最后就变成控诉呢? “爹,你别生气!” 房俊走到老房身边,伸手扶着老房解释道。 老房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迟疑了一下,老房双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了房俊的身上。 “爹?爹?” 房俊这喊声,堪称声嘶力竭,整条街的人估计都听得到房俊的声音。 站在房府门前的这些官员,人都已经傻了。 老房这啥情况啊? 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胡叔,胡叔!” 房俊慌忙的喊人,很快,胡平带着府里的下人,直接把老房给抬回了府里。 又有下人驾着马车,出去请郎中去了。 一群人干巴巴的眨着眼,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他们就是想来房府找老房求求情的啊,怎么事情越弄越离谱? 本来气氛就够紧张的了,现在老房还倒下了,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来之前的预期啊! “房。。。房驸马。。。” 眼瞅着发生这种事儿,再不开口一会儿房俊也走了,那他们这一趟不就白来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有些磕磕巴巴的叫住了房俊。 对房俊的称呼,也还成了房驸马。 “房驸马,那两笔欠款,确实不是我们欠下的,我们也不过是从中担保而已,能否宽容我们些时日,范阳卢氏的欠款过几日就会送入长安城。” “是啊房公子,还请房公子高抬贵手,别让梁王殿下到我们府中追债了。” 现在也没人顾得上什么脸面了,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儿,他们还多嘴抱怨什么? 现在好了,脸面没保住,问题反而更严重了! “你们欠钱,我们房家连讨要都不行?” 房俊声音洪亮,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了围观百姓的耳中。 “你们这些人,在朝堂上针对我们房家人我们忍了,欠债不还也就算了,如今竟然结党围了我们房府,当着长安城这么多百姓的面,逼的我爹昏死在了房府门前!” “如今还要求我不能找你们讨债?” “我告诉你们,我爹要是有个好歹,我房俊跟你们这些人不死不休!” 这下围观的人彻底炸锅了。 原本他们还对今天发生的事一知半解,一直都没弄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员聚集在房府的门外,把房府围的水泄不通。 这回他们听明白了。 合着这些官员都欠了房府的钱,房家派人去讨债了,完了这些官员不乐意了,所以才堵在了房府门前。 这些官员刚才说的话,有些围观的人听到了,有些他们也没太听清。 但语气他们可是能听的出来的。 那咄咄逼人的样子,他们也都看在眼中。 欠债的跑债主家门前堵债主,还不满的埋怨债主,并且要求人家不能去讨债?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别说人家还是房梁公,就算是放到他们普通百姓身上,他们也不能干啊! 而且,他们说的话多气人? 你瞅瞅房梁公,人都被气的晕死在了当场。 也难怪房家的二公子发这么大的火,这要是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早就跟这帮人拼命了! 眼瞅着房府关了大门,一群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满是苦涩。 房府内。 房俊冲着老房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爹!” 换成别人,肯定没有老房这么快的反应,他伸手扶着老房,老房马上就能理会他的意思。 “为何要如此做?”老房不解的询问房俊。 老房心中早已有了说词,保证说的他们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房府。 可儿子突然闹了这么一出,他也没明白儿子心里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 “爹,不下狠手,想从这些人手里往外抠钱肯定不容易。”房俊嘿嘿的笑道,“现在,我怎么折腾他们都没人能说出来个不字!” “跟着范阳卢氏对付我们房家,我不折腾的他们居无定所,倾家荡产,怎么能让这些人长记性?我得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看清楚,咱们房府不仅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谁敢招惹我们房府,那就得做好迎接我们房府怒火的准备!” 老房伸了个懒腰说道,“那老夫就帮你再添把火,在府中多休息几日!” 既然儿子要给这帮人上点手段,那这事就简单了,他只要不去上朝,不用别人,李二陛下就得亲自过问这件事。 反正这事儿他们房家人占理,闹吧,闹的越凶越好! 第336章 长乐闻味儿又来了 今天是李泰的生辰。 一大早,李泰精心梳洗打扮了后,带着府里的人,抬着他入了皇宫。 其实李泰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不能说行动如常,但想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李泰想着做戏做全套,为了证明他父皇前两天命人责罚李愔和他的杖责没有作假,所以故意让人抬着他入的皇宫。 等到了立政殿,李泰又故意一瘸一拐的进了正殿,这把长孙皇后看的一阵心疼。 按照礼制,李泰开始跪拜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叩谢二人的养育之恩。 这是皇子生辰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礼拜了父皇和母后,李世民夫妇开始赐给李泰生辰礼,什么金银器皿,珍玩古玉,还有长孙皇后亲手为李泰缝制的衣袍。 为了体现自己的孝心,李泰陪着长孙皇后闲聊近一个时辰,还是长孙皇后开口,说府里今天会有不少宾客,李泰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皇宫。 临走之前,李泰让人去了趟凤阳阁,他想叫着长乐一起去魏王府。 结果,回来的人说,长乐公主已经出宫了。 没办法,李泰只能自己先回了魏王府。 长孙皇后说的没错,今天的魏王府确实会有不少宾客,虽然没什么需要他李泰忙的,但有些重要的宾客,李泰还是要打个招呼见一见的。 另一边,离开了皇宫的长乐,已经带着玉蝶进了房府。 “房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长乐好奇的询问。 房俊的院子里,胡平已经找来了木匠,按照房俊的要求,正在打造一架全新的织机。 长乐一见房俊又在研究新鲜东西,马上好奇的凑到了近前。 “打一架织机。”房俊回了一句,随后好奇的询问,“今天魏王庆生,你不去魏王府,怎么跑我家来了?” 织机? 这东西长乐见是见过,但了解的不多,又瞅了几眼,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长乐总算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四哥庆生,准备的是夜宴,去早了也没意思,所以就来房府看看你。”长乐顿了顿询问道,“对了,那个萨巴赫给你带来的红薯很好吃吗?怎么给她换了那么多东西?” 房俊可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他能用两块香皂换一斤红薯,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红薯的特殊性。 所以才让长乐越发的好奇,这红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能让房俊下这么大的本钱? 而且,玉蝶带着红薯去南山见了房俊后,房俊竟然让长乐派人去盯着萨巴赫,这显然是担心萨巴赫把手里的红薯卖给别人。 这么奇怪的举动,怎么可能不引起长乐的注意? “你都不知道,萨巴赫用红薯从你手里换了那么多东西,乐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当天中午就带人离开了长安城,说是要抓紧时间回大食国,再帮房公子你多寻些红薯!” 房俊勾了勾嘴角,萨巴赫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一样。 两袋红薯,从房俊手里换走的东西至少能卖一千五百贯钱,这种近乎于捡钱的买卖,谁遇到了能不高兴? 吃食而已,再怎么金贵能值几个钱? 全天下也就房俊愿意高价收萨巴赫手里的红薯,换了别处,那红薯就算有人要,也卖不了几个钱。 而且,房俊还特意挤兑了萨巴赫一下,赚钱的机会就这几个月,过了这个时间,等他房俊离开了长安城,萨巴赫就算能拿来再多的红薯,也找不到人换东西。 那萨巴赫还能不着急? 不得赶紧回大食,把能淘换到的红薯都给运来长安城? 红薯这东西本就不在萨巴赫所经营的货物清单当中,他也不确定这东西能在房俊手里换来多少东西,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萨巴赫当然不会一次性把所有的红薯都带到长安城,他得先弄明白红薯在房俊这里到底是个什么价格。 房俊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开出高价后,又给萨巴赫添了一把火,让萨巴赫火急火燎的跑回去手机红薯去了。 “你呀,可别被那些胡商给骗了。”长乐噘了噘嘴说道,“我现在是看明白了,那些个胡商,没一个是好东西的!” 长乐对胡商的印象不好,可不是因为萨巴赫上次要高价卖胡椒给房俊那件事。 是因为李泰庆生,长乐要给李泰准备庆生礼,所以前段时间她就带着玉蝶在西市里逛了两天。 期间,她们在西市中找到了一颗被阳光照着的时候,能看出一抹淡紫色的琉璃珠。 这颗珠子是玉蝶发现的,当时玉蝶还询问了一下那胡商琉璃珠的价格,胡商说,那枚琉璃珠售价3000金。 淡紫色的琉璃珠,几乎可以用罕见来形容,而且,紫色本就是极为难得的颜色,不管是衣着还是配饰,紫色都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佩戴穿着的颜色。 同时,紫色又拥有很多吉祥的寓意,什么紫袍玉带,紫气东来等等。 所以,长乐在听到玉蝶的回禀后,马上就跟着玉蝶找到了那个胡商。 等长乐开口询问对方价钱的时候,对方竟然跟长乐要5000金,而且少5000千金,人家还不往外卖这颗琉璃珠! 这可把玉蝶给气坏了,明明刚刚还跟她报价3000金的,一转眼的功夫,竟然直接涨了2000金。 5000金啊! 要是对方叫价直接就是5000金,那也没什么,可胡商报给玉蝶的是3000金,报给长乐的却是5000金,这做法跟喂长乐吃苍蝇一样恶心。 长乐就算再怎么喜欢那枚琉璃珠,也不可能出5000金买他的东西,有那个钱,她干点啥不行? 长乐其实也分析过这件事,胡商敢开口跟她要5000金,大概率是因为玉蝶。 那胡商跟玉蝶报价3000金,而玉蝶去而复返,明显是跑出去送信去了。 等玉蝶陪着长乐找上门,又去看玉蝶的胡商,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来肥羊了? 玉蝶能把人带来,说明玉蝶带来的人绝对出的起3000金,所以他开口时,直接把售价叫到了5000金。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长乐彻底认识了这些胡商,对于胡商的品性,长乐心中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计较! 这才开口提醒房俊,别被萨巴赫给骗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房俊为什么愿意花那么大的价钱去跟萨巴赫换红薯。 她想知道红薯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房俊是不是要通过红薯,弄出什么新的赚钱的东西! 第337章 武顺被羡慕了 “你这么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过来套我话的?” 眼看自己的小心思被房俊看破了,长乐的脸不自觉的红了一下。 可脸红也不耽误长乐为自己争取利益,“你可是答应过我,有什么好东西都得放在御珍坊里卖,赚钱的生意都得带上我!” 房俊抬手捏住了长乐的脸蛋儿,长乐的脸更红了,连忙打开了房俊的手。 “又作死!”长乐使劲儿在房俊的手臂上拧了一下。 俩人嬉闹了一会儿,房俊让武顺去拿了个红薯送去厨房,按照房俊的要求给蒸熟。 武顺整个人都有点发懵,虽然只在房俊的身边待了这么两天,可这两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冲击着武顺的感官。 长乐是谁? 李唐皇室的嫡长公主啊! 房俊竟然跟李唐皇室的嫡长公主关系这么好,两人在一起的嬉闹场面,亲近的感觉,怕是一般的夫妻都不及啊! 同样把两人嬉闹的场面看在眼中的还有玉蝶。 她家的长乐公主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自家公主也只有跟房公子在一起的时候,才能露出那么开心愉快的笑容。 见武顺回到了院子,玉蝶赶紧跑上前,拉着武顺走到了一旁。 她要给自家的公主多创造一些跟房公子单独相处的机会,好不容易德安公主不在房公子身边,她怎么能让其他人过去打扰到自家的公主呢? 长乐跟房俊在屋子里,玉蝶跟武顺在院子里闲逛。 就这么过了有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厨房的红薯蒸好了。 “我来吧,你等着我!” 玉蝶不由分说的从武顺手里接过了托盘,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屋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知会了一声后,把红薯送进了屋子。 出了屋子,玉蝶又拉着武顺闲聊了起来。 “玉蝶姐姐,你。。。你跟我家公子熟吗?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家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房府之前,武顺是抱着死志的,她在家中见过自己的两个兄长如何对待房里的婢女,她觉得自己进了房府,给房俊做婢女,一定会犹如堕入深渊地狱一般。 但她入房府是为了兄长赎罪来的,所以她不能毫无理由的了解自己的性命。 她只能等,等房俊先对她出手,等房俊对她施暴,对她殴打,之后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让武顺没想到的是,想象中那个黑暗的日子并没有到来。 甚至,她在房府都没有什么事要做,只是早上伺候房俊洗漱,收拾一下房俊的屋子,晚上伺候房俊泡泡脚。 在家中,她自己的婢女每天要做的事都比她做的事还要多。 这样一来,武顺更加对房俊好奇了,她想了解一下房俊,可苦于谁都不认识。 而眼前的玉蝶,倒是给了武顺一个了解房俊的机会。 “房公子?”玉蝶歪着脑袋看着武顺,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来了,“房公子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从房俊在尚食居为长乐公主出声,到房俊智计东突厥,再到御珍坊还有秋露白,最后还有冰中取火,玉蝶一样一样如数家珍一般的给武顺讲着。 说完之后,玉蝶突然看向了武顺。 “我也知道你!”玉蝶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说道,“你是应国公家的大小姐,因为你哥哥参与了陷害房府谋逆的事,所以你才被送进房府里做婢女的。” 原本还听的云里雾里,感觉房俊就像是个故事里的神仙一样,连冰中取火这种离谱的事都做的出来的人,竟然只是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国公之子。 还没来得及感叹,玉蝶就把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武顺神色一黯,下意识的埋下了头。 可让人意外的是,玉蝶竟然满脸羡慕的说,“你运气可真好,竟然能伺候房公子,真羡慕你。” 武顺抬头偷眼看着玉蝶,就见玉蝶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玉瓶。 玉瓶呈白色,但玉瓶里的东西透过阳光隐隐的带着一丝殷红。 “你看,这个叫唇彩,是房公子送给我家公主的庆生礼,房公子亲手为我家公主做的!” 房俊送给长乐的唇彩,在后宫当中,不知道有多少妃嫔看着眼热。 好多妃嫔都派人找她打听长乐公主的唇彩是哪里买的,塞给她的珠宝首饰就有三四十件,都想让玉蝶帮忙给她们也搞一瓶唇彩。 可惜,房俊一共就做出了那么点唇彩,除了送给她家公主了一盒,剩下的这一瓶,还在她玉蝶手里。 要是以前,玉蝶看到那么多首饰,可能真会动心,把手里的这瓶唇彩换给后宫里的那些妃嫔。 可御珍坊那次,房俊一下就给了她几千两金子! 玉蝶天天跟着长乐,本来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房俊一下又给了她那么多钱,玉蝶自然不会因为钱财首饰,就把手里的唇彩换给别人。 最重要的是,她也是第一次收到男人送来的礼物,而且还是这么珍贵的礼物,玉瓶她每天都贴身带着,玉瓶里的唇彩她一点都没舍得用。 屋子里。 长乐一边吃着玉蝶刚刚送进来的红薯,一边埋怨着房俊抠门。 她都听玉蝶说了,萨巴赫给房俊带来了一百多斤红薯,结果,房俊就给她准备了一个红薯吃。 不过,这红薯的口感还真不错,软软糯糯的,入口绵甜,长乐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 虽然红薯吃起来很不错,可长乐还是不觉得红薯能值两块香皂那么多。 一块红薯,很快就被长乐吃完了。 长乐咂吧了两下小嘴,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你的红薯分给我一袋,我拿回去给父皇母后也尝尝,还有皇爷爷。” “你可真敢开口!”房俊一阵无语的看着长乐,“你没见那红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还分你一袋,也就是你长乐,换个人来,红薯是啥味儿的我都不能让他知道!” 第338章 又算计我父皇 “真的假的?” 房俊这么一说,长乐也觉察出来了。 如果只是吃食,房俊不可能只拿一个红薯给她吃,毕竟几千两金子房俊都能送给玉蝶,红薯再怎么值钱,也不至于值几千两金子那么多吧? 别人的话她不敢说,但与她长乐相处的时候,房俊从来都没有吝啬过。 要是红薯不好吃也就算了,可刚刚她尝过了,红薯的味道很不错,那股绵甜软糯的口感,就连她这个大唐的嫡长公主也是第一次品尝。 只是,长乐依旧不明白,红薯到底有什么珍贵的地方。 总不可能只是因为红薯比较好吃吧? “当然是真的,不过,具体的情况得等我测试一下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房俊并没有提前透露红薯是高产农作物这件事。 他能判断出红薯在大唐的产量一定会大打折扣,但究竟亩产能达到多少,他还真说不好,只能等他种一批红薯后,才能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哦,对了,后天咱们酒楼开业,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房俊既然愿意让自己品尝红薯,那红薯这件事上,房俊就一定不会避开自己,所以长乐也没在红薯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 “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房俊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长乐,“这个你拿回去,让你爹誊抄一份,然后装裱一下,挂在咱们东市的酒楼里。” 东市贵,西市富,所以李世民的字,必须得挂在东市的酒楼当中,这个房俊早都已经想好了。 有李世民的御笔亲书,这酒楼想不出名都难! 这酒楼只要一开业,那绝对就是长安城酒楼中的天花板,只要能花的起钱的,脑袋挤破了都得去这酒楼里吃顿饭,喝顿酒。 在这酒楼里消费一回,瞻仰一下当今陛下的御笔亲书,这经历,够大部分人吹嘘一辈子的了。 “你疯了?” 长乐捏着房俊递过来的纸,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这人怎么谁都敢使唤啊? 她爹是谁? 当今的陛下啊! 你房俊想要父皇的手书没问题,估计父皇也不会拒绝,可父皇的手书不能挂在酒楼当中啊! 她这个公主行商贾之事都要遮遮掩掩的,房俊倒好,竟然要在酒楼里直接挂她爹的字。 这不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酒楼跟他们皇室有关系吗? 这不是打算把皇家经营商贾之事推到人前吗? 她们今天挂上李世民的手书,明天朝堂上就得炸锅。 那些个谏官,还不得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上表? “一幅字而已,有啥的?”房俊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咱们酒楼要卖的秋露白,那是你父皇给取的名,当时你父皇有感而发,挥毫泼墨,为秋露白赋了一首诗,咱们不过就是把这首诗拿出来与进咱们酒楼的客人一起分享一下,让天下人都见识一下你父皇的文采,多好的事儿!” 秋露白确实是她父皇给取的名没错,可她父皇什么时候有感而发,什么时候挥毫泼墨了? 那天她在场啊! “死房俊,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长乐气鼓鼓的瞪着房俊。 这家伙分明就是想借父皇的笔墨来提升酒楼的名气,为酒楼招揽生意,可偏偏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父皇的笔墨挂在酒楼当中无事还好,万一有人拿父皇的笔墨做文章,父皇岂不是要遭人诟病? 她算是看出来了,房俊这家伙为了赚钱,什么法子都能想的出来,什么法子都敢用! “你看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儿?”房俊拉着长乐说道,“秋露白是我酿的,你父皇喝了秋露白也赞不绝口,没错吧?” “然后你父皇一高兴,就为秋露白赋了一首诗,没问题吧?” “酒是我酿的,也是我献给你父皇,你父皇为秋露白赋诗,那这首诗赐给了我,没毛病吧?” “我开酒楼,我把这首诗挂在了酒楼里,这就是我的个人行为,跟谁都没关系,别人凭什么不乐意?”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找你父皇去闹,那又能怎么样?” “最多就是再把那首诗给摘下来,不挂在酒楼里。” “可那个时候,咱这酒楼里的酒,名声早就打出去了!” “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事儿?” 房俊的这番话,又让长乐一阵无语,李二陛下喝了酒高兴,不但给酒赐了名,又为酒赋了首诗,这事儿很正常,说到哪儿你也挑不出毛病来。 房俊作为酿酒和献酒的人,李二陛下把这首诗赐给房俊,合情合理! 房俊开酒楼,把这首诗挂出去,这事肯定是没经过李二陛下的同意。 没人找麻烦,他就这么挂着,有人觉得房俊把这首诗挂出来不妥,那就得去找李二陛下打小报告。 李二陛下不耐烦了,最多也就是把这首诗给摘下来,不继续挂在酒楼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都没有什么损失。 可即便是到时候把那首诗摘下来了,李二陛下的这首诗和酒楼里的秋露白,也早都已经名满长安城了。 “你可真能算计!”长乐扯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了房俊。 房俊马上还了个白眼给李丽质,“长乐,你这么说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就像那钱赚了没你的份儿一样!” 长乐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那张纸,看到纸上的那首诗,长乐整个人都愣了愣。 “天赐琼浆九秋霜,金罍倾处月浮光,云收仙露千重味,风送秋醪十里香,三盏能消尘世累,一杯可解九回肠,欲寻阆苑蓬莱境,醉倚长安第一坊。” 长乐满脸惊讶的看着房俊。“这首诗是你写的?” 皇家子女,各个都是自幼便有名师教导,倒不是说长乐她们有多大的学问,但一首诗的好坏她还是分的清的。 长安城里年轻一辈人的才情,长乐几乎都有所耳闻。 可这些人所做过的诗句,没有一个能比的了房俊刚刚给她的这一首! 房府本就以笔墨传家,加上老李渊寿宴时房俊给过她一副贺寿楹联,所以她确信,房俊是有些文采的,只是她未曾想过,房俊在诗文一道竟然也是如此的惊艳绝伦! 第339章 赴宴魏王府 长乐几乎是下意识的又读了一遍这首诗,读完之后,长乐的那双眸子显得越发的闪亮。 这首诗共分四句。 是用以物喻情,以实入虚的手法创作而成的。 详细的描写了房俊所酿制的秋露白。 第一句说的是观其色,第二句说的是闻其香,第三句说的是品其味,而到了第四句,直接描写了酒醉后飘飘欲仙的那种意境,最重要的是最后半句话,更是直接点明了酒的出处,同时还赞誉御珍坊为长安第一坊! 房俊嘿嘿的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李丽质,“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越来越崇拜我了?” “少臭美了!”长乐有些慌忙的避开了房俊,转身出了屋子,“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四哥府里。” 长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屋外的冰冷,才能让她脸上的红霞消退。 走的时候,房俊本想上长乐的马车,结果长乐死都不同意。 去魏王府的路,都是在长安城中行走,加上今日魏王府迎来送往到处都是人,他俩要是同乘一辆马车进了魏王府,明日长安城中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与房俊,她是很想跟房俊同乘一辆马车,可皇家的声誉,女子的名节,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没办法,房俊只能带着武顺上了自己的马车。 面对房俊,武顺依旧显得有几分胆怯和拘谨。 房俊看了言武顺,淡淡的说道,“本来今天你是没资格跟我一起入魏王府赴宴的,但我想带着你,魏王就必须得答应我的要求!” 房俊这话可是不参杂一点吹牛的成份在里面。 魏王府是什么地方,那可不是什么人的婢女都能进入的。 这么说吧,今天能随着主人一起进魏王府的婢女,最差也得是皇子公主身边的人,那些朝臣官员或者是如房俊这样的二代人士,想都不用想。 “我知道,从国公府的大小姐一下变成了在我身旁听人使唤的婢女,你心里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不过你也不用委屈,只要你能展示出你的个人价值,你的个人能力,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见识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武顺默默的点头,“是,公子。” 房俊身边能用的人真不多,最得心应手的就是胡平了,但胡平识字不多,而且不懂算学,这是个硬伤,所以导致事无大小,都需要房俊亲自主张决定。 而武顺刚好弥补了胡平在这方面的不足,如果武顺真有这个能力,房俊不介意把御珍坊和酒楼的生意都交给武顺来打理。 房俊这边用人,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个忠诚问题。 恰恰这件事在武顺身上完全不需要担心。 老李渊下旨,赐武顺入房府为婢,这其中是有‘赐婢敕旨’的,这东西是由中书省拟诏,同时存档备份的,老房本人就是中书令,这个东西自然会保存得当。 同时,武士彟这边还签署了一个‘贵族让渡书’证明武顺入房府为婢的行为,属于是贵族之间的赠与行为。 有这两样东西在,等于是锁死了武顺的一生。 可以说,房府在,武顺就在,房府要是没了,武顺也得跟着没,现在的武顺已经相当于房府的私产了,武顺为来的婚事,都得由房府来决定,房家人哪怕打死武顺,也没人有权利过问这件事。 因为老李渊的那道旨意,完全凌驾于律法之上,这就是所谓的皇权特许,即便有一天武顺死了,或者房家败落了,没有针对武顺的新的旨意,就算武家人依旧是国公世家,也一样没人能捞的出来武顺。 “过两日我让胡叔带你去趟牙行,你自己挑几个丫鬟回来,有什么活儿,你指挥着丫鬟做就行。” 武顺眨巴着眼睛偷偷的看着房俊,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房俊了。 。。。。。。。 魏王府位于延康坊,朱雀大街西第二条街往里走。 今天的魏王府,那是额外的热闹。 马车刚进延康坊就停下了,从延康坊坊市的正名,一直到魏王府府邸,马车在这条路上整整走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了魏王府门口,房俊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魏王李泰办生辰宴,能进府赴宴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贵,而且今天来的可不止赴宴的人,还有很多来送礼的人。 比如说,魏王封地内的官员,有些关系走的近的,那就是亲自赶来长安城为李泰庆生,有些关系地位不够的,没办法入府赴宴的,那也都派人送来了庆生礼。 所以今天进延康坊的车马实在是太多了,全都堵在了魏王府门前,身份地位高的,车马都跟着进了魏王府,魏王府里有专门腾出来的地方为他们停放车马。 身份地位不够的,车马就都得快速离开。 所以魏王府的门前堵的是水泄不通。 房俊跟长乐在府门外下了车,车马也都被安排进了魏王府。 大唐嫡长公主的仪驾,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长乐一到魏王府,所有已经到了魏王府的宾客,全部出来列队迎接长乐。 这也是房俊第一次见到长乐在人前展示出属于大唐嫡长公主的威仪。 仪仗摆开,围在长乐周围随行的宫女就有12人。 别看这12位都是随行的宫女,可她们各自都有品阶,又细分位,掌礼、宣驾、司珍、典膳、仪容监、通译,每个人也都是各司其职。 长乐的一身装扮就不说了,那绝对是在场的女性中,妆扮最华丽的一人,可以绝对的说,没有之一。 嫡长公主的身份本就尊贵,她所能佩戴的饰品,比后宫之中的大部分嫔妃规格都要高,在盛装出席的时候,除了长孙皇后的规格长乐比不了,剩下的,还真没谁能比的过长乐。 “房公子,魏王殿下邀您去后殿,奴婢为您引路。” 房俊虽然跟长乐一同来的魏王府,可身份差别在这儿摆着呢,这种场合,房俊也不好跟长乐同行。 不过魏王府这边显然早就有了安排,听说房俊到了,马上有侍女上前为房俊引路。 房俊从后面看了长乐几眼。 长乐走起路来,步子不大,不疾不徐,看似闲庭漫步,雍容典雅,但肩头却见不到普通人走路时的高低起伏。 显然,长乐在礼仪方面是下过大功夫的,这种走路的姿态,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五品以下的官员,长乐全部略过,四品官员,长乐会微微给一个回应,遇到一些特殊的人,比如三品以上的官员,或者是如杜楚客这一类人,长乐都会微微顿足,跟他们打个招呼。 跟房俊一样,长乐也没有在前殿停留,直接越过前殿,去了后面找李泰。 “平日里真看不出,这丫头还挺有气势的!” 第340章 顺水人情 “长乐!” 刚进后殿没走多远,李泰便迎了出来。 长乐驻足,对着李泰盈盈一礼,“长乐见过四哥,愿四哥如南山之竹,经岁长青!” 长乐这句祝词,带着几分文人的味道。 同时也在规避一些敏感的话语,龟鹤一类的祝词多用于长者身上,而松柏一类的词语又与东宫的仪制有所关联,出于李泰文墨见长,所以长乐的祝词选择了竹。 “今日进宫,回府之时本想先去寻你,可凤阳阁那边说,你一早就已经出了皇宫,不曾想,你竟与二郎同行而至。” 李泰一边说着,一边跟房俊打招呼。 房俊笑着上前,“见过魏王殿下。” “二郎不必多礼,走,咱们里面坐。”李泰热情的招呼着两人进入后殿。 几个人刚落座,就听前殿方向又是一阵喧哗。 “蜀王殿下到~!” “德安公主到~!” 李泰一听李恪跟德安来了,安顿了长乐跟房俊入座后,马上又转头迎了出去。 三人在外面寒暄了两句,李泰马上也把他们安顿进了后殿当中。 “俊哥!” 进了后殿,德安哪还顾得上李泰,快步的跑到了房俊身旁。 可房俊只是随意的瞥了德安一眼,自顾自的喝起了茶,并没有应声。 “三哥,你坐长乐这里吧。” 见李恪也走到了房俊近前,长乐主动站起了身。 “俊哥,宁儿知错了,宁儿那日气急,言语间失了分寸,求俊哥原谅宁儿这一次吧。。。” 长乐迈出去的步子都跟着顿了顿。 李泰本想说两句场面话的,嘴都张开了,可一听德安的话,又硬生生的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德安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啊,俩人之间明显是生了嫌隙,闹了矛盾啊! 到底是啥事儿,竟然能让德安如此慌张,都来不及避开长乐跟他李泰,就着急忙慌的求着房俊原谅? 李泰是真想吃这个瓜,可犹豫了一下,李泰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约出来房俊一次太难了,他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后面还要跟房俊谈合作的事,这件事远比吃瓜重要的多,不论如何,不能在这件事上出任何问题! “长乐,皇兄刚刚得了一套玉饰,你来帮皇兄品鉴一二!” 李泰找了个借口,带着长乐一起出了后殿,殿里的所有侍从也都被李泰叫了出去。 当着长乐跟李泰的面跟房俊认错,这可不是德安的意思,而是杨妃的安排。 房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一点杨妃很确定,所以,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德安开口跟房俊认错,效果一定会更好。 “妹婿。”长乐跟李泰出了之后,李恪马上站到房俊面前表态。“此事皆是因为兄而起,是为兄心存幻想,未能听得妹婿的话,心中失落之时又用自己的小心思,把宁儿牵扯了进来。” 李恪长叹了一口,“说真的,即便是现在,我也想不出离开长安后,我还有什么机会。” 这个李恪是真没撒谎,他是真想不明白。 “不过,这次的事也确实让我看清了父皇的态度,也看清了我自己的位置。” “就像妹婿你说的一样,继续留在长安城,我也不会有任何机会。” “我已经想明白了,与其费尽心思留在长安城,又得不到我想要的,还不如跟妹婿你一起去幽州就蕃,明日为兄便去求见父皇,让父皇为我更换封地。” “我知妹婿你想去幽州是为了对付范阳卢氏,为你家兄长报仇。” “范阳卢氏是何等氏族,你我都清楚,此事必定是凶险重重。” “此次为兄随你同行,且任你差遣!” “我的未来还有没有机会,我已经不再执着了,我只希望你能原谅宁儿,那天的事,错在我,我不想因为我而坏了宁儿的一生。” 李恪可怜巴巴的看着房俊,这副表情他从昨晚就开始练了。 昨天被杨妃一顿打骂后,李恪确实想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的房府,最显眼的就是房俊,房俊的闪耀隐隐的已经超过了房玄龄。 李恪能肯定,现在的房间在房府当中说任何话,都能影响到房玄龄的态度。 换句话来说,若是争取到了房俊的支持,也就等于是争取到了房玄龄的支持。 房俊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能争取到的,或者说,谁都不可能争取到房俊,因为房俊心里的第一效忠对象是他父皇。 就像杨妃说的那样,现在的他,除了承诺没有任何东西能给房俊。 可房俊若是想,他所能承诺的东西,他父皇现在就能给房俊。 而所有人里,只有他李恪有机会让房俊站在他这一边,不是说他李恪有多厉害,也不是说杨妃对房俊有多大的恩情,而是因为他的妹妹德安公主。 之前他之所以能跟房俊走的那么近,完全是因为德安与房俊有婚约。 也是昏了头,怎么就想着把主意打到自己妹妹的身上了。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修复了德安与房俊之间的关系,他李恪才有机会争取到房俊。 认清了这一点后,还有什么可想不明白的? “以后什么事都听我的?”房俊斜眼看了看李恪。 李恪连忙点头,“任何事!” “好。”房俊沉吟了一下说道,“百胜弓的事,你左右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与其等你父皇找魏王,不如你去,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听了房俊的话,李恪的表情僵了僵,站在原地老半天才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找魏王。” 房俊一直在留意着身旁的德安,德安有过一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不过随着李恪的离开,德安似乎也打消了开口的念头。 “是不是觉得,那本该是你大哥的功劳,最后却要便宜了李泰,还让你大哥主动去示好,做这个顺水人情,心里很不服气?” 房俊端起了茶盏,轻抿了一口。 德安轻咬了下嘴唇,闷声说道,“母妃训斥了宁儿,宁儿是要嫁入房府的人,该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俊哥身上,放在夫家身上。” “母妃告诫宁儿,宁儿虽是公主,但也正因为宁儿是公主,更应守女德,万事当听从俊哥之言!” 第341章 重建工坊 房俊勾着嘴角看着德安,“你真不想知道其中原由?” 德安眼中挂着水雾,“那俊哥愿意原谅宁儿了吗?” 她不想知道其中原由吗? 不,她想知道! 可她不知道房俊是不是在试探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杨妃确实告诫过德安很多话,而最重要的一句,就是要哄好房俊,维持与房俊的婚约。 因为房俊能不能站在李恪这边,能不能帮李恪一把,全都要靠德安。 只有德安与房俊婚约不变,且德安与房俊之间没有嫌隙,房俊才会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去帮李恪。 没了这个前提条件,房俊又凭什么与她们一家人站在一起? “本也没跟你生气。” 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虽然与德安相处的不错,德安在自己的面前也从不摆出一副公主的架子,可这样的举动会毫无原因?会毫无目的? 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事,房俊比谁看的都清楚! 只不过,房俊并不在乎这些事,也并没有因为这些事对德安有什么排斥感。 客观的角度来说,在这个皇权之上的时代,德安能不在自己面前摆出那副身为公主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已经是做出很大的退让了。 所以房俊并不在意这些事,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而生气。 房俊之所以那么对德安,无非就是在告诉德安,想入他们房府,做他房俊的女人,想与他房俊好好的相处,那就得先明白什么叫夫妻一体! 仅此而已。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循序渐进,角度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不同,有些事如果你不去点拨她一下,她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想得通。 “你大哥要走的路你应该很清楚,可你想过没有,假设没有魏王相争,你大哥这条路还走的通吗?” 要是没人跟李承乾争太子位,那李承乾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局面要真到了那种地步,李恪还有个屁的路可走? 换句话说,李泰跟李恪的目的是相同的,但他们不论是谁想走过去,都得先拔掉李承乾这个障碍,这是一个无可避免的前提条件。 即便李恪有拔掉李承乾的这个能力,可他依旧不能那么去做,李恪如果去碰了李承乾,那他这条路也就断了,甚至他还有没有机会活着都很难说。 所以,只有李泰才能去碰李承乾,李承乾也只能因为李泰而离开太子位。 这件事上,也只有李泰才能去扳倒李承乾,没了李承乾,整个格局才会产生变化,格局变了,李恪才有那么一丝的机会。 “俊哥,谢谢你!” 德安直接扑在了房俊的身上。 她听懂,听懂了房俊话里的意思! 原来俊哥一直都在帮自己的大哥,不让大哥带百胜弓进宫是在帮大哥,今日让大哥送魏王这个顺水人情,依旧是在帮大哥。 可她却因为自己没有看清这件事背后的关系,任性的跟俊哥吵闹了起来,难怪俊哥会一气之下离开南山,如果换做是她为房家做事,房俊反过来如此对待自己,自己会像房俊一样,只是气的离开南山吗? 不会! 她只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好了,你去把长乐叫过来,我还有事要跟她商量。” 德安用力的点着头,没有任何迟疑的跑出去找长乐去了。 看着德安的背影,房俊端起了茶盏。 他这段时间虽然没接触多少女人,可真说起来,还是跟长乐相处起来最舒服,也最融洽。 房俊不是个好男人,甚至可以说,他就不是个好人。 就像长乐,明明她跟长孙冲已经有了婚约,可房俊却从不与长乐保持应有的距离,甚至还总是不经意间挑起一点自己与长乐之间的情愫。 房俊故意这么做,目的也很简单,一些时候是故意做给长孙冲看的,另一个原因,是房俊早就打上了长乐的主意。 继任皇权的人选,无非在两个方向产生,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庶子。 房俊虽然投资了李恪,但李恪最终是否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还很难说。 如果继任皇权的依旧是嫡子,那长乐这位嫡长公主无疑就有了巨大的作用。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掌权者的信任与支持,是他能够持续发展的根本条件之一,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当然,想要活的好,活的肆无忌惮,那就需要强大自身。 但在那之前,房俊不能让房府再次陷入像上次被陷害谋逆那样的危机当中。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长乐眼中疑惑,可心里却有些忐忑。 她跟李泰离开,就是担心自己在场,房俊跟德安无法化解掉他们之间的矛盾。 可德安竟然主动跑出去找她回来,该不会是自己跟房俊之间走的太近,所以才让两人之间闹出了矛盾吧? “坐吧,咱们得商量一下,御珍坊工坊扩建的事。” 长乐莫名的松了口气,坐下后说道,“工坊扩建的事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你是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房俊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我仔细盘算了一下,御珍坊未来的发展,是要开遍大唐的每一个州府,这样一来,御珍坊这些商品的生产量,会加大到一个我们很难想象的地步。” “按照之前我们所拟定的扩建程度,根本无法满足这么大的生产量。” “所以我在想,最好是能从长安城中腾出一个坊市出来,直接建立御珍坊未来的生产线,同时还要考虑,日后继续扩大生产规模的话,可以征用周围临近的坊市作为新建工坊!” 工坊最大的问题在于工艺流程的保密上,把工坊建立在长安城内的坊市当中,在管理上具有更便利的条件。 房俊可以把管理和保密这件事,直接甩给李世民。 捂自己的钱袋子,李世民肯定得上心,到时候肯定是军队管制,这样就可以解决安全和保密的问题。 即便以后安全和保密的问题上出了事,解决这个问题的也是李世民,不用他房俊继续为这事儿操心! 最重要的一点,范阳卢氏在他手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会就这么忍气吞声的算了? 绝不可能! 他们一定还会再找机会,来争夺御珍坊,争夺御珍坊里所有的配方。 如果生产线一直留在房府,下次的事,很可能还会波及到房家人! 第342章 李泰求加入 房俊跟长乐对扩建工坊的事儿正聊的火热。 一幅让人惊异的画面出现了在几人面前。 李泰跟李恪俩人回来了。 “三哥,六弟呢?六弟怎么没一起来?”李泰顿了顿脚步,疑惑的询问道。 不同于之前李泰迎接李恪和德安时的礼貌。 这次俩人是勾肩搭背一路说说笑笑回来的。 就今天这场面,德安跟长乐长这么大都没见到过! 李恪笑着说道,“六弟带人去讨债了,估计得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虽说大家都是皇子公主,可长孙皇后生的这些,从根本上就高人一等,他们兄妹潜意识里也都这么认为。 李恪有心跟李承乾和李泰争,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融洽不到哪儿去,所以,德安李愔李恪他们三个,跟李泰李承乾长乐他们走的并不近。 往年李泰庆生,德安跟李愔都不会跟着过来凑热闹。 只有李恪一个人会来魏王府。 今年他们一起过来,完全都是因为房俊,如果不是房俊在这里,今年德安跟李愔也不会参加李泰的庆生宴。 “讨债?”李泰一听这话,马上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那帮混蛋,竟然合起伙来谋夺二郎跟长乐手中的御珍坊,就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里是长安城,不是什么范阳郡!” “要不是他们,我跟六弟也不能挨了父皇一顿板子!” 李泰愤恨了一阵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今晚六弟什么时候到,咱们什么时候开宴!” 这话听的德安都有些迷糊了,李泰啥时候跟李愔关系这么好了? 李泰前几天刚在宫里替李愔挨了一顿板子,今天李泰庆生,魏王府来了不知道多少宾客,李泰竟然说什么时候李愔到了什么时候再开宴? 她这三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 “二郎!”李泰笑呵呵的坐在了长乐的身旁,冲着房俊说道,“刚刚听你与长乐在说御珍坊扩建之事,为兄刚好有一事,想与你和长乐说说。” 房俊点了点头,“魏王殿下请讲。” “二郎!”李泰马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板着脸说道,“我虚长宁儿跟长乐几岁,你若是不介意,跟她们一样,唤我一声四哥即可。” “或者,你与三哥一样,唤我青雀,毕竟你我本也同龄!” “二郎,你可别忘了,你我一样,都称陛下为父皇,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若是再用魏王这种疏远的称呼,那我的话就不说了。” 看看,看看人家李泰笼络人的手段,别说李承乾跟李恪比不了,所有的皇子中,就没有一个人在这方面能比的了李泰的。 房俊无奈的笑了笑,“四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房家最近出的这些烂事,我现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人抓到了把柄,被人针对。” 李泰一听这话,马上拍着胸脯说道,“二郎,你放心,朝堂上就算别人不帮你,还有你四哥帮你!” “四哥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今后谁敢针对二郎,那便是与我过不去,不用二郎你费心,四哥我定让他知道知道,这天下,是姓李的天下!” 德安咬了咬嘴唇,紧跟着低下了头。 她担心李泰看到自己眼中的那份鄙夷。 俊哥一家人最近遭受了多少事?那时候怎么不见李泰站出来说话? 今天话说的这么漂亮,保不齐后面还在憋着什么坏。 德安扯了扯房俊的衣角,她想提醒一下房俊,李泰肯定没安好心。 可晚了,房俊已经开口说话了。 “多谢四哥。” 房俊能不知道李泰心里是怎么想? 真遇到了大麻烦,李泰肯定得权衡利弊,明哲保身,还能跟他共进退? 不过都是些场面话而已,谁又会在这种事上劳心? “四哥,你刚刚说有事要说,不知是何事?” 李泰猛的一拍脑袋,“光顾着生气了。” “二郎,我听说你与襄阳皇姑合作,要在梁州开设御珍坊,此事可当真?” 德安皱着眉,目光投向了李恪。 李恪也听明白李泰的意思了,李泰分明是想跟房俊合作,一起开御珍坊! “嗯,确有此事。”房俊点着头说道,“也是因为来年要供应整个梁州御珍坊的货物,所以我才跟长乐研究工坊扩建的事。” “虽然原本我跟长乐也定下了扩建工坊的事,但那时候还没敲定与襄阳公主的合作,现在御珍坊需要的供货量增大,原定的工坊扩建方案也没办法满足这么大的供货量,只能想办法继续扩建工坊。” 李泰很认真的点着头,等房俊说完了之后,李泰才跟着开口,“二郎,御珍坊扩建的事,四哥不便插手,毕竟这里还牵扯着配方和工艺流程等秘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父皇那里四哥也交代不过去。” “不过你们想扩建工坊,有什么需要四哥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四哥一定竭尽全力!” 李泰看了眼房俊,有些踌躇的说道,“二郎,你若是没跟襄阳皇姑合作,四哥也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四哥的封地共有二十二州,其中不乏一些富庶之地,比之皇姑的梁州犹有过之!” “既然御珍坊可以在其他州府开设,那四哥这二十二州的封地,能不能也开设御珍坊?” 李泰眼神热切的看着房俊,他可是生生的跟李愔挨了一顿板子,才换来与房俊见面的机会。 本来他是想晚一些,等晚宴一起喝些酒,相谈融洽一些之后再跟房俊提这件事。 但眼下时机刚刚好,这里也没有外人打扰,所以李泰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 房俊故意摆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二郎,可是有何难处?” 所有皇子中,李泰那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一见房俊这副表情,李泰马上追问。 “四哥,长乐在这儿,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房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能与襄阳皇姑合作在梁州开设御珍坊,自然也不会拒绝与四哥合作,咱们的关系,肯定要比与襄阳皇姑走的更近。” “可即便我愿意与四哥合作,四哥这御珍坊也难开起来!” 第343章 敲定 “二郎,这是为何?” 李泰明显有些急了,语气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两天,他一直在琢磨御珍坊的事儿。 自己的封地共二十二州,要是能跟房俊展开全面的合作,那魏王府将会添加一笔巨额的钱财进账。 有了这笔巨额的财富,他完全可以通过钱财和一些其他手段配合,拉拢到更多的人为他李泰所用。 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他就可以全面的压制自己的大哥,逼迫大哥交出太子位。 再也不需要像以往那般,你来我往的 可房俊愿意跟自己合作开设御珍坊,却又说他开不起来御珍坊,这怎么能让李泰不心急? “是这样的。”房俊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以梁州为例,梁州下辖共有五个郡县,咱们御珍坊的东西卖什么价儿,四哥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所以,一个郡县之内,最多也就只能开设一间御珍坊。” 李泰点了点头,御珍坊不是杂货铺,在村镇上开能有几个人买的起御珍坊的东西。 “四哥你封地之中共有二十二州,所有郡县加在一起,起码得有一百个。” 每个州的大小不同,下辖的郡县数量也不同,李泰这二十二州中,有些州下辖10个左右的郡县,有些只有两三个郡县,但这些州的郡县全都加在一起,一百个绝对是至少不多。 “一百个郡县,就是一百个御珍坊,一百个御珍坊所要消耗的货物,是长安城内御珍坊的两倍还多!” 听着房俊的话,李泰的心里热的不行,自己的封地至少能开一百个御珍坊,消耗的货物是长安城的两倍还多,那他一年下来不也得赚个百多万贯钱? “其实答应襄阳皇姑在梁州开设御珍坊,并没有过多考虑货物供应的问题,毕竟梁州就五个郡县,一年下来也消耗不了多少货物。” “但一下增加一百多间御珍坊,这种货物的消耗,真不是我们现在能做到的。” 房俊指着长乐说道,“四哥,真不是我敷衍你,长乐就在这儿,你让长乐跟你说。” 德安跟李恪心里松了口气,房俊对待李泰的态度,让他俩都跟着揪起了心,感觉就像房俊要转头跟李泰站在一起了,要去支持李泰一样。 可最终房俊拒绝了李泰要开设御珍坊的请求,总算让俩人安心了不少。 李泰的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长乐,长乐愣了一下,马上接过话,“四哥,房俊没骗你,现在御珍坊售卖的货物,都是由房府内生产供应的,就是因为生产量有限,我们刚刚才商议扩建工坊的事。” “而且,除了现有的御珍坊在货物上的消耗外,还有很多跟胡商的交易。” “现在不仅是做不出来那么多货,原材料的消耗也增加了很多,一下子在四哥封地开一百间御珍坊,这个确实很难做到。” “要是有货的话,长安城的御珍坊现在也不会歇业!” 这下李泰的心情可不那么好了。 别人说话他可能不信,但长乐说话,他还是相信的。 而且,事儿也在这儿摆着呢,御珍坊这边儿要是真有货,长安城里的铺面也不能歇业啊。 一天就能卖近万贯钱,谁疯了有钱不赚? 御珍坊现在是能开了,可人家没货给他,这咋整?没货拿啥赚钱? 房俊斜了一眼李泰,故作沉思的说道,“其实生产的问题好解决,无非就是多加些人手,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原材料上。” “长安城附近的原材料都被我们用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原材料,还是长乐求太子殿下帮着收购回来的。” 房俊这话让李泰眼前一亮,李承乾帮着长乐收原材料的事儿,他也知道一些,原本他也有掺和一下的意思,结果,这事儿李承乾跟长孙冲他们直接干了,根本没带他李泰。 “要是从我封地里收购原材料呢?”李泰试探着询问。 他担心自己太过热切,再让房俊误会自己盯上了御珍坊的原材料,盯上了御珍坊的配方。 眼看就要促成的合作,李泰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房俊猛的一拍大腿,“四哥,你要是能帮忙收购到原材料,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长乐,你手里不是有原材料的单据吗,回头你给四哥誊抄一份,只要四哥能解决原材料的问题,封地里的御珍坊就能开!” 直接给他原材料单据? 这就相当于拿到了御珍坊一半的配方啊! 李泰眼睛热都都快烧起火来了。 “四哥,有个事儿我得提醒你一下。”房俊顿了顿说道,“收购原材料的时候,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咱们得让普通百姓能从中获利,这样才有利于长期收购。” “再者,收购的过程中,避免出现了压迫百姓或者迫害的情况,对咱们御珍坊的名声也不好,万一传出来什么难听的事儿,容易让父皇为难。” 李泰秒懂,马上点头附和,“二郎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约束手底下的人!” 房俊把御珍坊的口子一开,再看李泰对房俊的态度,那真比对亲兄弟还亲。 随后房俊,长乐,李泰,三个人热火朝天的研究起了扩建工坊的事,一旁的李恪脸色难看的要命,可为了不让房俊看出来,他又要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那表情,说不出的别扭。 德安在一旁深吸了口气,拉着李恪走到了一旁。 她虽然不明白房俊为什么答应跟李泰一起合作开设御珍坊,可之前房俊让李恪去把百胜弓的事做个顺水人情给李泰的原因,房俊已经跟她说了。 “哥,你别这样,俊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德安拉着李恪小声的说道,“你们出去的时候,俊哥跟我说,你要走的路若是没了魏王,怕是这辈子都走不通!” 顿了下,德安又说道,“哥,别人的话你不信,母妃的话你难道也忘了?” “母妃一直都说,俊哥的目光比一般人都要长远,还有,只要俊哥是宁儿的驸马都尉,那他就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第344章 开宴 “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德安轻轻的拉了拉李恪,“你以前每次都能做的很好的,你忘了?” 以前的李恪在李承乾和李泰的面前受的委屈少吗? 可那个时候,李恪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能做的游刃有余。 哪怕是装傻充愣,李恪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而且,即便李恪遇到了再大的难题,受到了再大的委屈,也不会像前几天在南山那样,近乎咆哮般的抱怨,这种事,从来就没在李恪的身上发生过。 李恪深吸了口气,拍了拍德安的肩膀,“哥知道了。” 自从父皇下旨勒令他就蕃那天起,他就已经乱了方寸。 房俊说的都对,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想离开长安城。 历朝历代,哪有就蕃的皇子可以继任大统的? 所以房俊说离开长安城他还有机会的话,李恪是从心底里不相信,也正因为他不相信,才会动了心思,想通过百胜弓的功劳继续留在长安城。 不过,自己的父皇给了他当头一棒,现在的他,对继续留在长安城的事,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不得不承认,房俊的目光根本就不是他李恪能比的。 “哥。”德安拉了拉李恪,低声对李恪说道,“俊哥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太子有多想掺和御珍坊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可俊哥始终都没答应。” “我在房府的时候听府里的下人说过,魏王曾亲自登门,但俊哥连见都没见魏王。” “俊哥对魏王态度的转变,是因为魏王替愔儿挨了板子。” “现在哥你必须去就蕃,朝堂上就只剩下魏王一个人跟太子争了,俊哥跟魏王合作开御珍坊,会不会跟让你送魏王顺水人情的用意一样?” 不管是李恪还是李泰,想争夺太子位,挡在他们面前的李承乾,那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只有打掉了李承乾,其他的皇子才有机会争夺太子位。 李承乾能登上太子位,全赖长幼有序一说。 打掉了李承乾,就没了长幼有序一说,如果继续坚持长幼有序,那对李恪也有一定的益处,毕竟李承乾下来就是李恪。 但李恪有个致命点在于,他不是嫡子,所以长幼有序没了,很可能就会有人坚持嫡庶有别。 可即便这样,没了李承乾,李恪总算占了一头儿,总体来说,李恪还是有出头的机会! “哥,等回来了南山,俊哥还是会天天跟我们在一起,再说,俊哥是宁儿的驸马,有这一层关系在,俊哥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李恪笑着点了点头。 他听明白自己妹妹的话了。 说到底他已经是要去就蕃的人了,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有这个大的前提在,他想什么都没用!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至于以后房俊能帮他谋划出个啥,对现在的李恪而言,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呢? “走吧宁儿,咱们也过去。” 李恪总算是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听着长乐,房俊,李泰他们聊着,偶尔也会跟着说两句,提出一点他的意见。 这气氛一时之间还真挺融洽的。 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李愔跟程二傻子几个人一起到了魏王府,别看李愔年龄不大,可他还挺要脸的,他也知道魏王府人多,让人抬着进来脸面上不太好看,特意让俩宫女扶着他进的魏王府。 李愔到了,房俊一群人也去了前殿。 前殿当中早已经亮起了灯火,声乐潺潺,曲调空灵飘逸,二十多位舞姬,身着孔雀翎羽,广袖褶裙,臂挽霞帔,随着婉转悠然之声翩翩而动。 舞姿曼妙如仙子凌波,裙裾翻飞似流云回雪,看的前殿中人一个个如痴如醉。 “这什么曲子?”房俊好奇的询问,目光也下意识的在那些舞姬的身上流转。 长乐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倪裳羽衣曲,酒宴的开场曲,这一曲结束,酒宴就正式开始了。” 德安满心的不悦,一是自己明明就在房俊身边,可房俊却在关注其他女人,二是回答问题的人是长乐,让德安心里很不舒服。 跟德安的情绪相反,长乐反而很高兴房俊的反应。 其实谁都看的出来,房俊并没有多认真的去听这霓裳羽衣曲,反而是更专注于欣赏那些舞姬的表演。 房俊的这种反应,也许更能填补长乐内心的遗憾,至少可以证明,她长乐并没有输给德安,否则的话,房俊的目光应该是在德安身上才对。 “见过皇姐!” “见过皇姐!” 一堆皇子公主都跑过来给长乐见礼,清河,常山,金山,包括高阳她们全都来了。 房俊他们所在的区域,除了公主就是皇子,最扎眼的就是房俊和程二傻子几人,按说他们几个是不应该跟皇子公主们坐在一个区域的,不过李泰为了方便跟房俊交流,特意把房俊安排在了这里,这待遇,那真是全场谁也比不了。 最来气的还是坐在房俊他们斜对面的长孙冲,自己未来的媳妇又跟房俊一起出入后殿不说,他这个当表哥的还不能逾越,不能像房俊他们那样跟皇子公主们坐在一个区域,气的他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跟长孙冲坐的最近的就是杜荷了。 一看长孙冲脸上的表情,杜荷就知道长孙冲在想什么。 “长孙兄莫急,待会儿我让高阳公主将长乐公主请过来!” 反正这种人情也不要钱,况且,高阳请来长乐,他也能跟高阳一起多坐一会儿。 “这几日六皇子可在长安城里折腾的不轻,长孙兄若是心里不舒服,咱们大可以找那些人做做文章!” 李愔满长安城讨债,这两天那些人已经是怨声载道了,这事儿只要稍微运作一下,扯上房俊还是很容易的。 长孙冲目光怨毒的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房俊还能嚣张多久!” 杜荷皱了皱眉,长孙冲的话明显意有所指,可究竟指的什么,他却没听懂。 正琢磨着呢,李泰缓步从后殿走了出来。 殿角处,传来一声尖细的长音。 “开宴~!” 第345章 三百四十五 跟皇子公主们坐在一个区域的除了房俊还有程二傻子他们几个。 按说,房俊他们是不应该坐在这个区域的,毕竟有礼制在。 可这里不是朝堂,是魏王府,又是李泰的生辰宴,李泰非要这么安排,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李泰这是在人前抬房俊呢,所以程二傻子他们几个也跟着涨了身价。 大殿上的座次,分了很多个区域。 比如韦挺和杜楚客所在的这个区域,那坐着的全都是朝中手握实权的一些朝臣。 像长孙冲坐着的区域,全都是朝中的二代子弟。 每个区域都由一块屏风相隔,这是圈子的划分,同时也是身份的划分! 唯独皇子公主这个区域,因为房俊的出现,产生了一个特殊的变化。 “咱围起来,坐一起?” 在房俊的鼓动下,这些个皇子公主们把各自的桌子围成了一圈儿,所有人都相邻而坐,大家围在一起,可把一群小皇子小公主给高兴坏了。 李承乾没来,皇子中有资格抗议这种行为的只有齐王李佑,可长乐身为嫡长公主都同意了房俊的这个提议,加上李恪也没反对,德安李愔,清河常山她们全都同意,谁会那么不开眼,跟这么多兄弟姐妹对着干。 重新坐下后,房俊左手边是长乐,右手边是德安,看的斜对面的长孙冲脑瓜子直充血。 “太子怎么没来?”房俊有些好奇的询问。 李承乾跟李泰好歹是亲兄弟,就算李承乾感觉到李泰有意要争夺太子位,也不至于连李泰的庆生宴都不参加才对啊。 李丽质有些搪塞的说道,“大哥有政务要忙,忙完了应该会过来。” “大姐说的不对!”李丽质身旁的一个小皇子摆着手说道,“太子大哥打了皇嫂,父皇生气,让大哥在东宫禁足了,所以太子大哥才没有来!” 李承乾打媳妇,给李二陛下惹生气了? 李泰生辰宴李承乾都没能来,这得把媳妇打成啥样,能把李世民气的今天都禁足李承乾啊? 李丽质脸色有点发红的扭头瞪了小皇子一眼,“稚奴,别瞎说!” 稚奴? 擦? 这是下一任皇帝李治? 瞧瞧,还得是未来帝王继承人,多实在,有啥就说啥,李承乾打媳妇的事儿都能拿出来跟外人说。 这么小就知道在外人面前败坏自己大哥的名声,难怪人家能接李二的班儿! 随着酒宴开启,场上二十多个舞姬纷纷退出了大殿。 换上来的是太常寺的乐师,一首‘圣寿乐’随着一排排上菜的侍女,在大殿之上攒动。 ‘圣寿乐’也叫‘万岁乐’正常是有词的,属于是太常寺官方礼乐之一,亲王寿辰,是可以演奏这首乐曲的。 李泰应该是为了避嫌,所以太常寺的乐师虽然演奏了‘圣寿乐’但却并没有唱词。 酒菜上桌后,李泰举杯,整场宴会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 皇宫。 李世民确实是一位勤政的帝王,此时虽已入夜,但李世民依旧在忙于政务,翻看着奏折。 “哼,范阳卢氏难得这么爽利,竟然这么快就派人来了长安城。” 就在刚刚,有两个消息传进了宫中。 第一个消息,范阳卢氏的人骑快马进了长安城,去了户部左侍郎卢承庆的府中。 王德在一旁给李世民添了杯茶,轻声说道,“这几日那些人没少去卢承庆的府中吵闹,范阳卢氏要是再不把钱送到长安城,怕是那些氏族之人就要把卢承庆的府邸给拆了。” “这件事还多亏了小房大人和梁王殿下,要不是他们这些天折腾的厉害,范阳卢氏的钱也不会这么快送来长安城。” 李愔天天跑去折腾这帮人还钱,他们这些人家中的女眷早都已经不堪其扰,搬去了客栈中居住。 原本各家家中都留了有一两个主事的男人在家,可这两天李愔连他们的衣物被褥都烧,搞的这些人已经接近崩溃了,那还能不去找范阳卢氏的人闹? 为了帮范阳卢氏,他们这些人现在是有家不能回,有气没处出,能不跑去找卢承庆闹? 卢承庆更闹心,他是既不能避而不见,又不能冲这帮人发火,那真是说不出的郁闷。 “房俊?”李世民声音平淡的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他为何要与青雀一同开设御珍坊?” 这是李世民今晚收到的第二个消息,来自魏王府的消息。 李泰在府中与房俊达成了合作,要在封地之内开设御珍坊! 其实李世民最想看到的是房俊与李承乾交好,毕竟李承乾是李唐皇室的太子,李唐的江山,未来是要由李承乾来继承的。 房俊之才,不输乃父,未来必定是朝中栋梁。 李承乾若能与房俊交好,未来有其辅佐,必定能护江山稳固。 可两人却势同水火,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 房俊与李恪走的近些李世民能理解,毕竟有德安这层关系在,两人想走的远都很难。 可如今房俊又要与李泰一同开设御珍坊,这消息一传出去,只会让李承乾与房俊的关系更加难以调和。 最主要的是,两人合作开设御珍坊,分明是房俊有意为之。 房俊如此行事,有几分明目张胆打压太子的意味,这举动,让李世民心中十分不喜。 “小房大人行事天马行空,实在不是老奴能揣测的。”王德轻声说道,“虽然老奴看不出小房大人行事原由,但小房大人对陛下的忠心,倒是不需怀疑。” 王德说话,还是很有技巧的。 他已经看出李世民心中所想了,但却并没有为房俊辩解,而是告知李世民房俊的忠心。 开御珍坊能干啥?还不就是赚钱? 范阳卢氏为了从房俊手里拿到御珍坊的配方,一下就损失了三百万贯钱,这钱房俊直接给了国库。 那些氏族之人也输给了房俊三百万贯钱,这钱房俊是可以自己收的,可他转头又把钱给了六皇子李愔,给李愔这么一大笔钱,跟直接把钱给李世民有什么区别? 六百万贯钱,房俊一文钱都没收,全都交给了李世民。 这已经足够证明房俊对李世民的忠心了! “让房俊明日进宫来见朕。”李世民突然放下手中的奏折,稍顿片刻又道,“派人去东宫,解除高明的禁足!” 王德连忙躬身应道,“是陛下。” 第346章 三百四十六 魏王府夜宴,第一个高潮就是进献贺礼。 有资格参加这夜宴的人,贺礼那都是精心准备的,都等着酒宴开始后,在众人面前拿出各自的贺礼,彰显各自的用心与贺礼的珍贵不凡。 所有的贺礼,大致就分为两种。 一种贺礼是具有一定寓意的东西,比如青玉雕刻而成的五德连环佩,摘录有贞观政要的青铜错金书镇,再比如有礼乐教化之意的古琴等等。 另一种贺礼就一个字,贵! 比如,来自岭南道的珍珠,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直径超过一厘米那么大的珍珠。 在后世珍珠已经是烂大街的东西了,可在这个时代,珍珠绝对是奢侈品之一,而且有七分为珠,八分为宝的说法,超过一厘米的珍珠,那都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再比如,十匹双面孔雀纹织锦,一匹最少就要300贯钱。 紫檀木嵌宝十二扇屏风,象牙整雕的群仙祝寿笔筒,三尺高的深海红珊瑚树,镶金足的水晶杯,镶金座的青金石佛坐像等等。 就贺礼来说,李泰庆生这场面,比老李渊都牛逼了不止一个档次! 全场的宾客,都是一边细心听着别人都送的什么贺礼,一边准备着展示着自己的贺礼,唯独房俊,一心全都放在了干饭上。 说起来,李泰还真不是一般的细心,房俊这桌上的菜,除了特定的几道肉食之外,大部分都是海鲜,而且,哪道菜被房俊吃没了,一旁马上就有侍女撤掉餐盘,很快就会有一份相同的菜摆到房俊的面前。 等大殿里的人贺礼都唱的差不多了,武顺走出来高声道,“御珍坊贺魏王殿下寿辰,特备水晶盐十斤,水晶糖三十斤,香皂100块,洗发水100桶,玉乳酪十盒~!” 御珍坊送的贺礼,那不用问,送礼的人肯定是房俊。 这一套东西送下来,不少人都跟着咂舌,全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的东西,玉乳酪。 玉乳酪是啥? 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询问着身边的人,可没一个人知道这个玉乳酪究竟是个啥的。 玉乳酪就是奶糖,房俊也是为了让奶糖显得高端大气一些,特意给奶糖取了个新名字。 武顺这边报完了贺礼,长乐冲着武顺身边的玉蝶点了点头。 玉蝶先是吩咐了一下身旁的侍女,接着自己也上前高声道,“长乐公主贺魏王殿下寿辰,特备御酒!” “此酒酿成于深秋,酒香凌厉,酒色晶莹剔透,观之忘俗,陛下饮后大赞,赐名秋露白。” 玉蝶虽然话说的简单,可大殿上的众人一个个全都听的一头雾水。 形容酒香,一般会用清雅、浓郁、醇厚之类的修饰词,可酒香‘凌厉’是个什么意思? 还有,唐朝的酒均为发酵酒,色以浊、青、红、绿为主,晶莹剔透,观之忘俗,这是用来形容酒的词汇? 最关键的是,玉蝶说这酒乃是陛下赐名,那这酒的意义可就远不是御酒两个字能描述的。 随着玉蝶话音落,侍女抬着两个装满秋露白的酒瓮上了大殿。 这酒可不是供应在场之人畅饮的,酒瓮中的酒,在场之人每人只能分得一杯。 因为人多,所有盛秋露白的酒杯选用的是白瓷杯,这酒一入酒杯,所有人都明白玉蝶刚刚那番话的意思了。 发酵酒虽然也有酒气,但气味偏于清淡,而且并不纯粹,很多酒都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儿。 但这秋露白不同,酒入杯中,观之如同无物,清澈异常。 随着在场之人酒杯盛满,秋露白的酒气几乎蔓延在了整个大殿之上,这种纯粹的酒气,绝对可以用凌厉来形容,而且,这么纯粹的酒气,在场的人还都是第一次闻到。 李泰从主位上起身,举着酒杯移步向前,面对在座的所有人朗声开口。 “今夕华灯映瑞,宾朋满座!” “蒙圣恩,青雀得以与诸公共庆此良辰。” “这秋露白乃是父皇赐名之美酒,诸公当与本王共饮!” “此一杯,敬父皇母后,愿父皇千秋万岁,愿母后长乐未央!” “愿诸公朱绂长荣,麟阁永铭,共襄我大唐盛世!” “祝我大唐,风调舜弦,雨顺尧年!” “来,且与本王满饮此杯~!” 李泰举着酒杯,遥敬所有人。 所有人一同举杯,高声回道,“愿陛下与皇后千秋万岁,愿大唐,风调舜弦,雨顺尧年!” 程处亮有些嫌弃的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酒杯,一仰头,杯中酒就被他一饮而尽。 咂巴了两下嘴,程处亮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酒杯也太小了。” 在别人眼里,李世民赐名的秋露白是琼浆玉液,能喝到此等美酒,全赖圣恩。 可在程处亮他们眼中,这酒可就没那么稀奇了。 这些日子在南山,他们每日饮的都是秋露白,他们喝酒用的杯,一杯能分出来今日三杯的酒来,所以程处亮才嘟囔着嫌酒杯太小。 不过,李思文跟李德元此时的表情可跟程处亮不太一样。 “我不想回千牛卫任职了。。。你呢?”李思文捅了捅一旁的李德元,小声的嘀咕道。 “你怎么想的?”李德元目光游离在其他席位,低声询问。 李思文闷着头说道,“仔细想想,咱们能得官身,能入千牛卫,能接连升官,全都是因为俊哥。” “看看大殿上的这帮人。。。咱们在南山上每日喝的秋露白,他们却一个个的奉若珍宝,连杯酒都不舍得一饮而尽。” “我觉得,咱们继续留在千牛卫,未必能比的上跟着俊哥有前途!” 此时李思文看向别人的眼神中,隐隐约约的带着一丝鄙夷。 他们几个是不爱动脑子,但不是没脑子。 大殿上这些人,身份地位比他们高的比比皆是,可这些人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却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平日里,他们一坛坛喝的秋露白,这些人竟然连一杯都舍不得一饮而尽,几乎所有人杯中都留有半杯,在那细细品味着秋露白的酒香。 如此举动,怎能不让李思文心中升起一丝鄙夷? 可换个角度看,若非他们跟着房俊,他们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日日饮的到秋露白? 若非房俊,他们今日能有官身?能被陛下赐婚?能入千牛卫? 若不是跟着房俊,想必今日他们也会跟其他人一样,对这一杯秋露白也只舍得浅尝! 第347章 三百四十七 陛下赐名的美酒,大殿上的这些人也是今日方才听闻秋露白的名字。 所以这酒,一个个都喝的小心翼翼,几乎所有人都细细的品味着秋露白的独特之处。 等李泰这一杯饮尽,放下手中的酒杯时,大殿上已经响起了一阵阵的赞叹之声。 “清如渭水秋霜,醇似终南晨露,此酿当入酒经首篇!” “长安美酒三百酿,不及这一杯天子露!” “此酿清澈胜瑶池玉液,饮时如含露折花,齿颊生香。。。难怪陛下饮后要为此酒赐名!!” 听着一群人不停的吹嘘着秋露白,程处亮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空酒杯,把酒杯里最后的两滴酒水滴入了口中。 “往常只觉得这是上等的好酒,却不知这里面还有那么多道道。。。” 主位上,李泰摆了摆手道,“舞乐~!” 很快,一群舞姬上了大殿,伴着乐声翩翩而动。 这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边欣赏着舞姬曼妙的舞姿,一边畅饮,饮至微醺之后,酒宴就会进入下一个高潮环节,投壶猜枚,行令飞花。 李泰表现的倒是谦和,从主位上下来,在每个座次区域都停留了一阵,与众人打了个招呼,一同饮了几杯酒。 等李泰到房俊他们这边的时候,房俊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皇妹,见过四哥!” “见过四哥~!” “见过四皇兄~!” 这边除了李恪,剩下的人都比李泰年岁小,见李泰来了,都纷纷起身给李泰见礼。 李泰表面的功夫可比李恪做的足多了,与众多皇子公主也显得亲近异常。 “都是自家兄妹,无需多礼,都坐!” 众人坐定后,李泰举起酒杯,先看向了程处亮。 “处亮兄,程老将军的酒量本王可是知道的,不知道处亮兄是否有乃父之风?” “殿下要跟我拼酒?”老滚刀肉家的人,听见喝酒嘴丫子都能咧到后脑勺去。 李泰上桌就要跟程处亮拼酒,那程二傻子能认怂吗? 这货嚷嚷着换大碗,一连跟李泰喝了三碗酒,要不是一旁的李思文拦着,李泰又赞了一阵程二傻子的酒量,估计程二傻子得喝到李泰亲口认输才肯罢休。 随后李泰又举杯转向李思文跟李德元,话语之中亲近异常。 皇子公主这么多,李泰举杯却先跟程处亮拼酒,转头再跟李思文跟李德元拉关系,这番举动可是给足了几人面子,相比李承乾和李恪,李泰在这种场合上可是圆滑的太多了。 “三哥~!”李泰又满了一杯酒,迎向李恪,“我听父皇说,三哥年关之后便要去封地就蕃,若是有青雀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三哥切莫生分,只要三哥开口,青雀必定不会旁观。” 之前在后殿,李恪把自己进献复合弓的事跟李泰说了一遍,不过,李恪跟李泰说的是,自己进献了复合弓,李世民对复合弓很满意,但李世民嫌弃复合弓的名字不够霸气。 李恪直接跟李世民提议,让李泰为复合弓命名,毕竟众多皇子中,李泰的文采那也是名声在外的。 这就等于是李恪主动把这种在军中积累声望的功绩,直接拱手让给了李泰,那李泰能不高兴? 所以,李泰说出这番话,就是在告诉李恪,他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 今天他李泰承了李恪的人情,日后李恪有事,他李泰也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李泰跟李恪有所冲突的地方,只在于夺嫡之路上,李恪马上要去就蕃了,这条夺嫡之路上自然也就没了李恪,不是敌人了,当然可以继续成为亲近的兄弟。 “六弟,怎么样,屁股还疼不疼?四哥身上的伤可是好的差不多了!”李泰笑着又举杯看向李愔,“来,陪四哥喝一杯!” 李泰差不多跟每人都喝了几杯酒,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儿后,转头看向了李丽质。 “长乐,那秋露白是何人所酿?可否引荐给四哥?四哥想购置一批秋露白。” 李丽质朝着房俊努了努嘴,“秋露白是房俊酿的,皇妹与房俊在东西两市的酒楼后日便要开业了。” 李泰愣了一下,目光中的错愕转而变作了释然。 他早该想到的才是! 若是别处酿出的美酒,这酒入长安城后怎么可能没有名字? 也只有在长安城中酿出的美酒,又能让父皇第一时间品茗,才有机会被父皇赐名。 “你们要在东西两市开酒楼?卖秋露白?” 李泰马上就抓住了李丽质话中的重点。 长安城中108座坊市,以东西两市最为热闹,又有东市贵西市富的说法,可以说,东西两市的生意比任何一个坊市的生意都要好做。 有秋露白这种上等的好酒在,李泰几乎可以预见到,东西两市的酒楼生意得有多火爆。 不过酒楼这种生意,即便是再怎么火爆,赚钱的速度也不可能比的上御珍坊,所以,李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提出酒楼的生意,他也想掺和一下的想法。 李泰已经跟房俊达成了合作的意向,等御珍坊在自己的封地上开起来,如果酒楼的生意很赚钱,房俊又能持续供应秋露白,那他再跟房俊提出在自己的封地开设酒楼也不迟。 “秋露白就是为了开酒楼才酿的。”房俊笑了下说道,“四哥,酒楼开业,还得请四哥亲至帮着撑撑场面!” “这是自然!”李泰毫不犹豫的点头,“自家兄妹的买卖,四哥自然是要亲自到场!” 房俊举杯轻饮了一杯说道,“四哥今日庆生,还得招待众多宾客,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先离开了。” “后天酒楼就开业了,还有不少事要忙活。” “等忙完了这几天,得闲的时候,再与四哥畅饮。” 说着话,房俊已经从席位上站起了身。 房俊这一起身,德安,李恪,程处亮他们也都跟着站起了身。 “四哥,秋露白我这边也不太多,而且这批秋露白还有大用,明天我先让人送一些过来,等下批秋露白酿出来了,再给四哥多留一些。” 李泰起身把房俊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四哥听说你屋里连个婢女都没有,特意给你选了一个,人就在四哥府里,要不要四哥带你过去看一眼?” “你满意的话,今晚就可以把人带走!” 第348章 三百四十八 李泰满脸的笑意,是那种男人一见就懂的笑! 房俊很配合的询问,“四哥寻的这婢女,可是有何特别之处?” 李泰笑着点指着房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确定旁人听不到两人谈话后,方才低声说道,“这婢女曾有专人调教,论样貌,可谓国色天香,论身材,宛若弱柳扶风盈盈一握,论才学,琴棋书画诗酒茶花无一不精!” “真的假的?”房俊一脸的诧异,“婢女而已,四哥给这么高的评价?” “照四哥的说法,咱们长安城中那些名门之家的才女,怕是也不如四哥口中的这婢女啊!” “你以为呢?”李泰好像生怕房俊不相信一样,急着解释道,“若是不论出身,全长安城的女子,没几个人能比的上这些婢女!” 李泰说,民间有专人调教幼年女童,调教她们言行举止琴棋书画等等,女童到了10岁之后,被视为优秀的女童会被留下来继续培养,其余一些稍差的,则会被发卖到一些官宦之家当中,给一些管家的公子小姐做丫鬟。 李泰送给房俊的这个,就是当时那批女童当中最优秀的那个,培养这么一月婢女,至少要耗费十几年的光景,价格昂贵不说,还不是一般人能买的到的。 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帮房俊弄到这么一个。 “四哥,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房俊嘿嘿的笑着,顿了顿又道,“人我就不见了,四哥的眼光我信得过,过几天我派人给四哥送酒的时候,再带那个婢女回府,今晚确实有不少事要安排。” 李泰拍着房俊肩膀说道,“行,二郎方便的时候,随时过来带人走!” 今天房俊前来赴宴,李泰要做的事有两件,第一件事就是与房俊合作在自己的封地中开设御珍坊,第二件事,就是把莺儿送到房俊的身边。 莺儿是他李泰的人,把莺儿安插在房俊的身边,假以时日,想弄到御珍坊全部的配方也未必就是什么难事。 只要莺儿能博得房俊的喜爱,即便拿不到御珍坊的配方,也能把房俊拉到他李泰这边,未来夺嫡之路,他身边能有房俊,至少在钱财之上便有了东宫所没有的底气! “皇姐,你们今夜可是要回南山?”高阳拉着德安,有些恳求的说道,“妹妹好久没泡温汤了,皇姐今夜能否带上妹妹一起?” 回不回南山,那是房俊说的算,她德安也不知道一会儿要去哪儿。 可高阳开口了,德安又不好拒绝。 “皇妹若是无事,便跟着我们一起吧。” “谢谢皇姐~!”高阳的目光下意识的瞄了眼房俊。 李世民未赐婚之前,高阳在众多公主当中也是极为受宠的一人,虽比不上长乐,但比其他公主都要受宠,即便是现今的德安,之前在李世民面前也远不及她高阳。 可赐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婚姻是最好的,莱国公杜如晦本就是父皇的心腹之臣,其次子杜如晦第一个官职就是校书郎,仕途的前景光明一片。 可素有纨绔之名的房俊,竟然凭借御珍坊屡屡讨得父皇欢心,就连德安也因为房俊在父皇面前比她更得宠,凤阳阁的众多姐妹,为了能得到一块儿香皂,一个个的全都围着德安转。 明明她才是受宠的那个,被赐婚也是最好的那个,可现在却被德安给比了下去。 要只是被德安比下去也就算了,可你看看清河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侍女都能用上香皂,据说房俊还做出来个什么奶糖,香甜的要命,她这个公主都没吃过,可清河她们几个贴身的侍女却都尝过了! 这怎么能让高阳不恼火,不嫉妒! “对了。”房俊转头又叫住了李泰,“四哥,让人给我准备些饭菜,我一起带走。” “好。”李泰也没多问,马上吩咐人去准备食盒。 酒宴上半场还没结束呢,房俊这边呼呼啦啦的站起来了一群人,这举动,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特别是坐在对面区域的长孙冲和杜荷,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房俊的这个区域。 原本杜荷是想等行令飞花,饮酒猜枚的时候,再去把高阳跟长乐请来他们这边坐坐的,这样他跟长孙冲不但可以展示一下个人的才学,也能在众人面前压房俊一头。 可房俊一群人竟然起身开始往外走了。 房俊走了倒没什么,关键是长乐跟高阳也跟着房俊他们一起往外走了! “房兄,这是要去何处?”杜荷端着酒杯,快步到了房俊的面前,先给几个皇子跟公主见礼后,又转头看向房俊,“多日不见,本还想着与房兄畅饮一番。” “今日有事,要先行一步。”房俊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句,随后拱了拱手,便朝殿外走去。 房俊这一走,皇室这边的席位一下空出来了一大块。 程处亮几人还有他们的公主,德安她们兄妹三人,加上长乐,高阳,都跟着往外走。 杜荷连忙上前,想要留住高阳跟长乐。 长乐只是礼貌的回了一句还有要事,就跟着房俊一起走了。 高阳说,她要去南山泡温汤,直接把杜荷晾在了原地。 “房俊着实可恨!”回到了席位上,杜荷气的也是拳头紧握,“他想走没人拦着他,可他却把长乐公主跟高阳公主也一并带走了!” 这次,杜荷比长孙冲还气。 跟清河她们不一样,高阳一直都在皇宫当中,杜荷也是难得有机会与高阳公主相见。 结果,好容易与高阳相见了,人却跟着房俊跑了。 今天杜荷算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长孙冲平日里愤愤不平的心情了。 “无妨!”长孙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平复着心头的怒火,“你放心,房俊他蹦跶不了几天了,我倒要看看,过几日还有谁愿意跟他房俊为伍!” 延康坊中也有御珍坊的铺面,虽然御珍坊全部停业了,但每间御珍坊的铺面都留有人手看护。 房俊一行人出了魏王府,便回了坊内的御珍坊。 到了御珍坊这些人才知道,房俊最后从魏王府带出来的饭菜,竟然是给武顺,玉蝶,红竹她们这些没吃饭的人带的。 “美娘,快尝尝这个,这个就算是在宫中,也很少能见的到~!”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别看这些人只是侍女,可这些侍女,即便是一些权贵见了也要礼待有加,如今却一个个的全都主动交好武顺,这让武顺突然觉得自己入房府做婢女,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后堂。 房俊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这些人说道。 “今晚有两件事要商议一下,一个是明天继续去讨债的事,另一个是后天酒楼开业的事!” 第349章 三百四十九 第二天一早,天光放亮,坊市门开,一群人的车马相继出了御珍坊。 德安带着一群公主先回了南山。 南山上水渠的修建已经进入了尾声,奶糖的生产,也还要继续在南山上进行,这些暂时还需要德安回南山上照应着点儿。 程处亮几人被房俊安排的各自回了府上,一是要为今日讨债做准备,二是要安排一下明日酒楼开业的事。 结果刚到延康坊坊门处,房俊的车马就被宫里的太监给拦住了。 “陛下有旨,召房俊进宫见驾~!” 李世民召见,而且丝毫不让耽搁,没办法,房俊连家也没回,马车出了延康坊就直奔皇宫而去。 到宫里的时候,李世民还在早朝,太监把房俊带到了甘露殿等候。 “小房大人?” 昨晚一群人都没怎么睡觉,坐在炭炉旁,房俊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小房大人你快醒醒吧,陛下来了!” 今日李世民召房俊入宫,心中可是憋着气的,受陛下召见,又是身在甘露殿静候,谁不得有点儿敬畏之心,哪有人敢如房俊这般,竟然还能在甘露殿内睡觉,这行为可是能被问罪的啊! 王德也没管房俊醒没醒,直接就把房俊给拽了起来。 “贤婿睡的可好?” 房俊迷迷糊糊的巡音望去,李世民正在翻看着奏折。 “昨天一晚没睡,太累了。”房俊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父皇召见,可是有事?” 李世民头也没抬,继续翻阅着奏折说道,“昨日太子来求朕,想召你入东宫任职,俊儿可愿?” 啥? 李承乾想召他入东宫任职? 这货又在憋什么坏呢? 从水晶盐问世后,房俊就没给过李承乾好脸色,别说他房俊没心思当官,哪怕是想当官,也不可能进东宫啊。 他跟李承乾关系本就不好,进东宫不等于是跳火坑? “我不愿!”房俊摇着头拒绝。 李世民又道,“那入魏王府任职如何?” 房俊皱了皱眉,今天这谈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啊。 “不去!”房俊一脸无语的看着李世民,“我若想为官,自当入朝,何以要入府?” 李世民略微思索了片刻又问,“朕听闻你与太子不睦,为何?” 这是要干啥? 故意给自己挖坑? 谈论自己为什么跟太子不对付,那不等于是在非议太子? 非议太子,这事儿可是能定罪的。 房俊眨了眨眼睛回道,“我跟东宫素无往来,何来不睦之说?” 李世民起身走向房俊,再次开口,“今日早朝,多位朝臣递折子给朕,说你要与魏王合作在其封地开设御珍坊,刻意打压太子,可有此事?” 看来魏王府有李二陛下安插的眼线,要在魏王封地开御珍坊的消息,昨晚就已经被送进了宫中,否则延康坊坊门刚开,宫里的太监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堵在坊门外等自己? 打压太子,这么大一口锅,房俊可背不动。“我与魏王合作,要在魏王封地开设御珍坊是没错,可打压太子殿下从何说起?” 李世民脸色微冷的看着房俊,“太子几番纠缠,为的不也是你御珍坊中所售之物,你能与魏王开设御珍坊,何以屡次拒绝太子好意?”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房俊哪还能不懂李世民是啥意思。 李唐江山的这位大boSS,是担心他房俊跟李泰合作存有别的心思,再威胁到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这事儿得说清楚,不能让李二陛下误会了不是。 “父皇,咱们之前不是聊过么。。。大唐学府。。。忘了?” “我得先把御珍坊开遍大唐的每一个州府,之后才能用御珍坊赚来的钱财,在大唐的每一个州府开设大唐学府。” “魏王殿下封地下辖二十二州,我与魏王殿下合作,地方上的事魏王殿下便能全部解决,这样可以最快的在这二十二州之地开设御珍坊。” “至于父皇所说,小婿不与太子殿下合作的事,实在是也有些冤枉小婿了。” “太子殿下与魏王不同,魏王有封地,可太子没有啊,我就算是愿意与太子殿下合作,可他没封地,我去哪儿跟他合作啊?”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赚钱的营生,咱自家人能做又何必便宜了外人?” “那钱进了魏王兄的口袋,魏王兄不也得在父皇面前表表自己的孝心?” “父皇,你说小婿说的有没有道理?” 房俊满脸堆笑的看着李世民。 咱选择跟李泰合作开御珍坊,干的那是正事儿,是为了大唐学府计划做准备。 赚钱的事儿,能往自家人兜里揣,肯定不会平白的给了外人,要不咋能看出来是一家人呢? 至于你儿子赚了钱给不给你这个当爹的花,那可就不是咱这当女婿的能管的了。 “你个臭小子没把正事儿忘了就行!”听明白了房俊的用意,李世民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你爹怎么样了?听说在府门前被那帮人给气倒了?” 房俊嘿嘿的笑着回道,“装的,都是装的。” “装的?”李世民使劲儿瞪了房俊一眼。 “肯定是装的啊,我爹要是真被他们气倒了,我早去把这帮人的骨头都拆了!”房俊哼哼唧唧的说道,“他们以为这事儿拖着就能拖过去,想的美!” “要不是他们围着我家门前给我们添堵,我还不知道要找个什么借口折腾他们。” “回头我就亲自带人挨家走一遍,这回我折腾不死他们,我看看他们谁敢不还钱!” 李世民重新回到座位上,再次翻开奏折说道,“折腾这帮人的时候掌握点分寸,省的这帮人又跑来烦朕!” 分寸? 这分寸可不太好掌握啊! 不折腾死他们,可能是房俊唯一能掌握的分寸了。 估计过了今晚,这帮人都得跑来跪着求李二陛下。 “本来召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爹身体如何了,既然无碍,朕也就安心了。” “对了,过几日冬狩,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随朕一同前往。” 勤政的李二陛下又开始提笔批阅起了奏折。 有时候房俊也很好奇,李二陛下宣武门血拼兄弟之后才拿到了皇位,可坐在龙椅上,每天累的跟狗一样,一天到晚处理不完的政务,这皇帝当的到底有啥滋味儿啊? “是。”房俊躬身行礼,“小婿告退。” 出了甘露殿,王德把房俊拉到了一旁。 “贤侄莫要与魏王走的太近,陛下不喜。。。” 第350章 三百五十 房府。 房俊回来的时候,府里已经聚集了近百号人。 程二傻子几人一见房俊回来了,一个个的全都摩拳擦掌了起来。 “大伙儿都先歇歇脚,一会儿在府中用了饭后,咱们就出发!” 房俊冲众人招呼了一声,把程处亮李恪几人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舅兄,你先出门,去京兆府堵住刘文静,今晚的事,京兆府尹必须在场!” “京兆府要是堵不到刘文静,就去刘文静府里堵他。” 今天晚上,必定要搅和的长安城中不得安宁,李愔最近讨债,每日都带着京兆府的衙役同行,可这么多天,京兆府尹刘文静一次都没露面。 之前他刘文静想躲就躲了,但今天晚上,刘文静必须得在场! 他刘文静不是能躲吗? 这回房俊让李恪亲自去堵人,就不信他刘文静还能躲的了。 李恪一听给他安排事儿干,马上就应声往外走,“妹婿放心,这事儿包在舅兄身上,舅兄这就动身去找刘文静。” 这钱说是欠房俊的,可房俊早就放出话了,钱要回来会给李愔,李愔还小,这么大一笔钱必然要交给杨妃。 杨妃有了这笔钱,必然还会更受李世民倚重。 他李恪岁末前后就要离开长安城了,这可能是他在长安城中,能帮自己母妃做的最后有一件事了。 所以,不论是出于缓和他与房俊之间的关系,还是为了他母妃,李恪都很愿意在这件事上出力。 “他们各家女眷落脚的客栈都找到了吗?”李恪走后,房俊又询问道。 李思文点头,“他们各府的家眷落脚的地方全都打听到了。” “不过二十九家,还有那些住在客栈里的女眷家属,咱们要是一家一家的跑,这一晚上根本跑不完啊。” “不用!”房俊笑着说道,“这次,咱们就在京兆府等着,让京兆府的刘文静去拿人。” “你们带来的人,分批跟着京兆府的人一起去那些女眷家属落脚的客栈,京兆府应该能调阅各府的户籍,到时候让他们按照户籍的记录信息拿人。” 房府书房。 老房一边悠然的喝着茶,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这么清闲的日子,已经好些年没有过了。 “爹,用不用孩儿去嘱咐二郎几句?”房遗直给老房添了杯茶,有些担忧的说道,“二郎与魏王合作,引陛下不悦,这种事可大可小。” “那帮官员与范阳卢氏勾结,孩儿心里比谁都恨。。。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二郎对这些人不依不饶,孩儿担心这些人会狗急跳墙。” 昨天夜里,李世民派人召房俊今日入宫,人是被连夜派出来的。 王德特意安排传旨的太监先到的房府,把房俊跟魏王合作开设御珍坊的事儿惹李世民不悦的消息传给了老房,随后传旨的太监在房府没找到房俊,才转头去的魏王府。 但到了魏王府时,房俊他们已经离开了。 随后传旨太监又询问了延康坊坊门处的守卫,守卫说并没有见到几位皇子公主和房俊离开延康坊。 没办法,传旨太监只能堵在延康坊坊门处,等着房俊。 “不必担心。”老房随意的翻着手中的书籍说道,“俊儿既然从宫中回来了,又没有急着来寻为父,这说明陛下不悦之事已解。” “至于讨债的事,对我房家更是利大于弊。” “不折腾折腾这帮人,这笔账是讨不回来的。” “陛下也很清楚这一点,否则的话,又怎么会由得俊儿带着皇子一起折腾。” “一家十万贯钱而已,只要他们想,凑出这十万贯钱并不难,只不过他们不甘心就这么掏出这笔钱而已。” 这帮人要说自家府里能拿出十万贯钱可能会很吃力,但他们若是向族中开口,区区十万贯钱,有哪家是拿不出来的? 在这件事上,老房可比房俊清楚的太多了。 “与卢正德对峙朝堂,俊儿从范阳卢氏身上割下来了三百万贯钱,又从这帮氏族之人身上刮下来了三百万贯钱。” “我大唐一年的赋税也不过一千多万贯而已,六百万贯钱,俊儿一文钱都没留在房府,全都给了陛下,咱们房家这人情,陛下得承!” “俊儿现在做的事,都是在为我房府铺路,也是在为大郎你铺路。” “待大郎你书成之日,便是你平步青云之时。” 老房端起茶盏,轻叹着摇了摇头,“就清闲了这么两日,明日又不得不上朝了。” 房俊今晚会闹成什么样儿,老房心里也没底。 万一闹的不可开交,明日必定有人上书弹劾房俊,他这个当爹的肯定要上朝堂给自己的儿子兜底。 。。。。。。。 京兆府。 今晚最郁闷的人就是京兆府尹刘文静了。 原本衙役来报,说蜀王找他,他让衙役回话,说自己已经回府了。 然后刘文静就急急忙忙的从京兆府的后门躲出去了。 结果,刘文静的轿子刚走没多久,就被李恪带着的侍卫给拦下了。 李恪更是直接拿出了李世民签字的字据,以李世民为借口,逼的刘文静不得不跟李恪转回京兆府。 京兆府后堂。 “刘大人,一点儿小礼物,不成敬意。” 房俊摆了摆手,武顺将一个木盒放在了刘文静面前的桌子上。 “我家公子为刘大人准备了香皂,洗发水,水晶糖,水晶盐,还有一盒御珍坊刚刚推出的新品玉乳酪。”武顺打开木盒,轻声说道,“这玉乳酪如今只有陛下,皇后娘娘,以及几位贵妃和皇子公主们享用过。” 木盒里装着六块香皂,四桶洗发水,二斤左右的水晶糖,半斤左右的水晶盐,外加一盒奶糖。 别看东西没多少,但没一样儿是便宜货,放到西市,随随便便就能换个百贯钱回来。 “小公爷如此,倒是让本官有些惭愧了。”刘文静的脸上也没了之前的郁闷,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意。 特别是听到武顺说,玉乳酪竟然只有皇家人才享用过,眼中更是一阵热切。 房俊笑了笑说道,“当日西内苑冰中取火时,刘大人您也在场,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您比谁都清楚。” “当日之事,不但父皇与众多朝臣亲自见证,我手中也有他们各家签下的字据,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找他们讨债,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我今日也并非是要为难刘大人,只需要刘大人在场做个见证,若我等行事有违法度,不需大人偏袒,大人大可直言不讳。” 第351章 京兆府的寒夜 “小公爷说的哪里话,本官舔为京兆府尹,这本就是分内之事,此事又有陛下亲自见证,事关众多朝臣,欠款数额巨大,若是交给旁人去办,本官也恐有差池。” 刘文静清楚,今天这情况,房俊是铁了心的要拉他在场,他想抽身离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所以房俊送他的礼物,他也丝毫没有拒绝。 而且,今天这事儿,他在场,容易招来那些氏族中人的不满,可他若是不在场,陛下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个京兆府尹? 权衡之下,刘文静心里也不那么纠结了。 况且,屋里这些人虽然岁数都不大,可没一个是好惹的,这趟浑水,他想不掺和也不行。 “启禀大人,王家人已全部带回。” “大人,柳家人已全部带回。” 除了房俊跟李恪留在了京兆府,其余人包括李愔在内,都带着衙役去客栈抓人了。 一批又一批的人被带进京兆府的院子里。 人是越聚越多,一大群人在外面早都已经吵开锅了。 “你们这既不升堂又无苦主,何以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带来京兆府?” “是啊,这么冷的天,让我们这么多人站在院子里,京兆府是存心刁难我等不成?” “这欠款正主尚在,为何要如此逼迫我等作保之人?” “没错,谢兴元尚存于世,你们大可去找谢兴元讨债!” “房家小儿欺人太甚!” 大冬天的,让他们站在院子里罚站,这种阴损的招数,不用问肯定是那房家小儿的主意。 院子里围着三四十个配着腰刀的衙役,但却没有一个主事的人在场,他们想找个能理论的人都找不到。 最早被带来京兆府的人,都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快三个时辰了。 本来他们是想直接冲开院子里的衙役离开京兆府的,这样也好让房家的小儿瞧瞧,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可他们试着冲了两次,那些衙役还好说,虽然拦着他们,但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 但进门处守着一队皇家侍卫,这些人可一点儿没惯着他们,见他们这些人要往外冲,直接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架势,怕是他们再敢往前走一步,就要活劈了他们。 没办法,他们这些人只能气急败坏的留在院子里罚站。 “夫人?” “母亲~!”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老人孩子还有各府的一些下人,外加一些客栈的老板也被带了回来,京兆府的院子里,站了足足六七百号人。 等这帮人看到各家被安排在客栈休息的女眷亲属,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慌了。 京兆府把他们一家老小都给找来了,难道今日之事,有陛下的旨意? 若非有陛下旨意,京兆府又怎么会把他们这些人的所有家眷都给带到这里? 京兆府后堂。 “启禀大人,所有人均已带到。” 刘文静没说话,目光转而投向了房俊。 房俊放下手中的茶盏,勾着嘴角站起身,对着刘文静拱了拱手,“还要麻烦刘大人秉公执法。” “这是自然。”刘文静也跟着站起了身。 房俊率先出了后堂,紧随其后的就是京兆府尹刘文静,后面李恪,李愔,程处亮一群人也陆陆续续的跟着走了出来。 “刘大人!” “刘大人!” 刘文静一露面,这帮人马上围上了近前。 “刘大人,当日西内苑之事你也在场,我等确实为卢家主与谢兴元作保,可欠债者犹在,何以如此逼迫我等作保之人?” “是啊刘大人,我等所签的字据上写的很清楚,若欠债者拒不还款,这债务便由我等来偿还,可范阳卢氏的欠款已经在运往长安城的路上了,谢兴元虽已入狱,但刘大人依旧可以依法让谢兴元还钱,即便谢兴元不还钱,刘大人依旧可以抄家啊!” “刘大人,我等同朝为官,亦是同僚,刘大人身为京兆府尹,因欠款之事召我等前来本是无可厚非,职责所在,可将我等家眷皆唤来京兆府是何用意?” “刘大人,家母年迈,身子骨本就不好,今日却在京兆府足足站了有两个时辰,且不说欠款之事我等并无罪责,即便我等触犯了律法,也不当祸及家人吧?” “没错,欠款之事,事主本就非我等,退一万步说,即便这钱需要我等来偿还,也不该如此对待我等家眷!” 本来房俊就追着他们要钱,加上前两天他们在房府门前还把房玄龄给气倒了,所以,这帮人很自然的避开了房俊,去找刘文静理论。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 刘文静连续喊了好几声,人群中的嘈杂声总算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诸位大人,今夜之事,京兆府主张说和,本官会代表京兆府为诸位大人做个见证,希望你们双方可以就此事达成一个协议,这样也不会伤了大家的和气。” “即便你们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本官也可以向诸位保证,任何人不会在京兆府做出有违法度之事,若是有人做出有违我大唐律法之事,本官明日便上书陛下,严惩其行,以正律法!” 刘文静这番话,让这帮人舒心不少,至少现在看,今晚房俊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 “刘大人,我来京兆府,可不是让你给我们说和的!” 他们还没来的及高兴,房俊就跟着走了出来。 “这帮人堵在我家门口,把我爹气倒在了府门前,已经两日卧床不起了,跟他们说和?他们也配?” “刘大人,今夜你从旁做个见证即可,若觉得我等行事有何不妥之处,大可记录下来,明日奏禀陛下即可。” 说着,房俊展开了手中的一张字据。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当日在西内苑签下的字据。” “字据上写的清楚,卢广德和谢兴元若无力偿还此欠款,欠款便由你们作保之人偿还!” 这字据就是他们签的,他们当然知道字据上都写的什么。 刘文静就在一旁看着,他们要是默不作声,不等于是默认了房俊的说词。 “房公子,你也说了,需卢广德与谢兴元无力偿还欠款,这笔欠款才可以向我等讨要,可眼下范阳卢氏的钱财已经在运往长安城的路上,谢兴元本人也犹在长安城,说破了大天,这笔钱也不应该向我等讨要!” 第352章 断其后路 “你们口口声声说,卢正德的欠款已经在运往长安城的路上,不日便会送达长安城,可为何我房府始终未收到范阳卢氏送来欠款的消息?” 当初为了谋取房俊手中的各种配方,卢广德身为范阳卢氏的族长亲自手书了一份婚书,派儿子前来长安城,送到了房府。 这事儿当时在范阳卢氏的运作下,婚约的事儿已经在氏族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房俊不但拒绝了婚约,还当着卢浩然的面儿撕毁了婚书,把卢浩然打了一顿不说,还把人扣在了房府,卢正卿花了四千两金子,才把卢浩然从房府里弄出来。 氏族中人都瞧着呢,范阳卢氏哪能甘心丢这个脸。 反手范阳卢氏就给房家人扣了个谋逆的帽子,不但把房家父子都送进了大理狱,连房遗直媳妇府中的胎儿都给弄没了。 这一来一回,是立威,也是在做给其他氏族中人看的。 紧接着,范阳卢氏又给李二来了个釜底抽薪,卢正德更是带着族中典籍,联系了诸多氏族官员站台,想直接夺走御珍坊以及房俊手里的所有配方。 谁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房府还有破局的能力,更没想到,氏族直接抽离了户部的所有钱财,李世民竟然还愿意站在房俊这边。 来长安城的时候,卢家父子那真是意气风发。 可走的时候却是灰溜溜离开的,卢家父子的脸都让房俊按在地上摩擦了个遍。 输了三百万贯钱是小事,可这趟长安城之行,让卢广德父子彻彻底底的成了长安城中的笑话。 卢广德父子跟房家人已经结下了死仇,他们哪还有脸派人去房府送信? 谁会愿意找上门去让人奚落吗? 卢家人确实告诉这帮人钱已经送往长安城了,可他们没去告诉房家人啊。 “卢家人不提还钱的事儿,我又找不到卢广德,这钱我不该找你们要?” 房俊的这番话,堵的一帮人全都哑口无言。 “咱们再说谢兴元。”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谢兴元一家人拒不还款,甚至不惜污蔑陷害皇子,不然的话,谢家人也不会入牢狱。” “你们说让我去找谢家人要钱,可你们却只字不提谢家人拒不还钱的事儿。” “这钱,我找你们要,有错吗?” “我第一天出来讨债,第一个去的就是谢兴元家,当天我是如何对待谢兴元的,你们应该都清楚。” “那天我不仅去了谢兴元家,你们所有人府邸我都走了一遍,对你们也很客气,也通知了你们,第二天我会上门收钱。” “可你们怎么做的?” “你们跟谢家人一样,百般推脱,都不打算拿这笔钱。” “你们围在我房家府门前,言语奚落我父梁国公,致使我父被气的当场晕厥,至今卧床不起。” “今天我把话挑明了,你们能让我爹卧床不起,我就能让你们一家老小不得安宁!” 房俊在京兆府里放狠话,摆明了就是要弄这帮人。 可人群当中有些人跟这事儿可没关系,眼看情形不对,一群客栈的老板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房小公爷,小人们都是开客栈的,去客栈的官爷说您有话跟我们说,让我们也一同来京兆府。。。” 开客栈的人这帮人,每日里迎来送往的,一个个都圆滑的紧,他们可不想稀里糊涂的被卷进一群官老爷的恩怨当中,毕竟他们都是些个平头百姓,院子里的这些人,他们是一个都不想得罪。 房俊转头看向刘文静,“刘大人,你也看到了,这帮人有钱去住客栈,却没钱还债,天下可有这般道理?从讨债至今,我在他们各家的身上,一个铜板都没看到!” “可在他们口中,我却是在时时刻刻的欺辱他们。” “房家小儿,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琅琊王氏的人气急败坏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等家眷为何会暂居于客栈,难道你不知?” “你带人毁我等府中门窗,烧我等府中被褥,甚至还命人扒了我等身上的衣物来抵债,你敢说你不曾欺辱我等?” “我等府中房府,既不能遮风也无法避寒,若非如此,我等又何须家眷暂避于客栈之中!” 房俊冷笑道,“呵呵,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有钱去住客栈,却没钱还债,是也不是?” “我。。。”这帮人,又被房俊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肯定不能说是啊,可你说不是又说不通,因为你没还钱,还把家眷都送去了客栈住。 “我等家眷去客栈并未花钱!” 也不知道哪个爹在人群里喊了这么一声,听的这群客栈老板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逼’就这种智商,到底是怎么在朝为官的? “哎呦?”房俊也听笑了,“你们这些客栈住店都不用花钱是吗?” 客栈老板连忙摆手,“房小公爷,您误会了,住店自然是要花钱的,只不过,咱们客栈收钱,都是等客人离开的时候才会结算住宿和饭菜钱的。” 言下之意,这些人还没有退房,自然就还没有结算这几天的住宿和饭菜钱。 “我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之间的事儿本来跟你们也没关系,我也不想把你们搅和进来。”房俊冲着这些客栈老板说道。“这些人,每家欠我十万贯钱,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想必你们也多少有过耳闻。” “你们要是想让他们继续住在你们客栈,也简单,只要你们把这十万贯钱替他们还了,我绝对不会找你们麻烦。” “今天我不为难你们,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自行离开。”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他们有钱不还债,却花钱住你们的客栈,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倘若明天还有客栈敢继续让他们这些人留宿,那你们最好准备出来十万贯钱,帮他们把欠我的钱还了,不然的话,可别怪我翻脸!” 大冬天的,这帮客栈的老板,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十万贯钱? 做梦他们都没敢梦到过这么多钱啊。 第353章 懵了,捅大篓子了 客栈老板们擦着额头的汗,连忙应道。“小人们记住了。” “你们几个,把他们带出去。”房俊冲着一旁的衙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把客栈老板都给带出去。 这帮人如临大赦,弓着身子跟在衙役身后,朝着京兆府外走去。 “我头天带人拆了你们的门窗,你们第二天就能换上新的,头天烧了你们的衣服被褥,第二天你们还能置办上。” “你们想玩儿是吧,今天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来人,把他们所有人身上的衣袍都给我扒了,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刘大人,你派个人帮忙记录一下,他们的衣袍值多少钱,我就给他们抵多少钱的债。” 听到房俊的话,已经快要走出京兆府的这些客栈老板们,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扒衣袍? 娘哎,这房府的小公爷可真够狠的啊。 把这么多官爷连同家眷都给弄来了京兆府,还要把他们的衣袍都给扒了,这是打算在京兆府活活冻死这帮人啊! “且慢!”刘文静额头都跟着冒汗了,“小公爷,此举似有不妥,是否斟酌一二?” 这是哪儿? 京兆府啊! 在京兆府扒人家衣服抵债,若是只扒当事人的衣袍也就算了,可连同家眷的衣袍都要一起扒了,这事儿从根本上来说就有违律法! 况且这些家眷之中多为女眷。 你房俊想折磨这帮人,没问题。 可你好歹把他这个京兆府尹给支走了再说啊。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干这事儿,还让不让他这个京兆府尹活了? “斟酌个屁!” 李愔一把推开了刘文静,从房俊跟刘文静两人的中间走了出来。 扒衣服这事儿,谁有他李愔熟啊? 这活儿还能让给别人干吗? 不能够啊! “本王劝你们最好自己主动把衣袍给脱下来,别逼本王亲自动手!” 这帮人一见到李愔,一个个的脸都绿了。 你问为啥? 因为李愔他不要脸啊! 扒人家衣袍这事儿,李愔那都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 一开始这帮人也是挣扎反抗,好歹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谁能愿意让人把衣袍给扒了,传出去还怎么在长安城里混? 可这帮人一挣扎,给李愔弄来气了,这小子亲自上手去扒人家衣袍。 李愔是皇子不假,可他终归是个半大的孩子,人家用力一挣扎,直接把李愔给甩了个跟头。 李愔那是真不要脸,躺地下就开始打滚儿,非说他们殴打皇子。 殴打皇子啊,那特么多大的罪啊! 一见这招好使,李愔那嘴乐的抖快咧到耳根子了。 第一次是意外,李愔被人家甩了个跟头,可从第二次开始,李愔那是主动上去碰瓷儿,这可真是把这帮人给整不会了,别说扒他们衣袍了,把他们扒干净了他们也得认了。 这帮人,早都已经对李愔是咬牙切齿了。 可着皇室所有的皇子公主你去数,哪有一个是李愔这样不要脸的? 皇家的气度一点没有,浑身上下全都是泼皮无赖的招数,要了亲命了! “脱不脱?” 眼见没人主动脱自己的衣袍,李愔直接走进了人群,奔着弘农杨氏任职秘书省秘书郎的这位就要上手段,硬碰瓷儿。 这位早在自家府邸就已经领教过了李愔的手段,哪会给李愔碰瓷儿的机会,都没等李愔进一步逼迫,主动就把身上的衣袍给脱了。 李愔跑人群里转了这么一圈儿,男的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很快就把自己身上的锦缎衣袍给脱了下来。 自家的主子都脱了,下人哪还有敢继续穿着的? 男的还好说,可女的就有点儿麻烦了。 “不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我与刑部司郎家的公子有婚约在身,若是今日在京兆府脱了衣裙,来日我要如何与夫家解释?” “母亲,你倒是说句话啊!” 唐朝虽然民风彪悍,对女子也没有太过夸张的束缚,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名声这东西,官家的夫人小姐那都是尤为看重的。 当着这么多外男的面,脱掉身上的衣裙,虽说不会露出肌肤,可依旧对女子的名声有损。 一些自持身份的老妇人怒了,指着李愔就开始数落。 “梁王殿下,你贵为天家血脉,岂能如此荒诞行事?” “我儿不过是为他人作保,且不说这笔欠款是否需要我等偿还还尚未可知,即便这笔欠款需要我等偿还,尔等也不能如此羞辱朝廷命官!” “逼迫官家眷属脱掉衣裙,如此行径与市井泼皮何异?” “我等虽是深宅妇人,却也有诰命在身!” 这老太太言语铿锵有力,同时还告诉了李愔,别看她们都是些妇人,可她们也有诰命的身份。 老太太说完话,一个妇人也站了出来。 “梁王殿下,你虽年幼,却也当习过礼法,须知女子的名节便是命!” “在场的女眷,上至年近古稀的家中祖母,下至尚未及笄的闺阁女子,如此逼迫我等官家眷属当众脱掉衣裙,此举与要我等性命何异?” “若殿下执意如此,不如直接命人杀了我等!” 这妇人的话一出口,马上就迎来了周围女人的附和。 “没错,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要受你们如此羞辱!” “堂堂皇家子嗣,竟然如此卑鄙,如此恶意刁难官家眷属,令人不齿!” “下作!” “天家贵胄也不过如此!” 一些年轻的小姐,那真是越说越过分,最后竟然直接用李愔的行为来贬低起了皇室。 “你们以为本王跟你们商量呢?” 李愔快步冲进人群,扯着其中一个女子的衣服使劲儿的往下拽。 女子挣扎,使劲儿的甩了一下衣裙,直接就把李愔给甩倒在了地上。 “大胆!” 刘文静一见李愔吃亏了,马上怒喝,同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房俊跟李恪。 李愔是谁? 那可是六皇子啊! 当然,李愔也是房俊的小舅子,更是蜀王殿下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六皇子明明吃了亏,按说别人不开口,这两位也应该上前查看六皇子是否受伤了才对。 可所有人都是一副看戏的神情,唯独房俊满脸好奇的盯着李愔,这让刘文静不由得皱了皱眉。 李愔弓着身子,头埋在了地面,整个人跟个煮熟了的大虾米一样,两只手也不知道在下面鼓捣什么。 所有人都好奇的瞅着李愔。 终于,李愔直起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可再看李愔,把周围的人吓的心脏差点没从嘴里跳出来。 李愔满头满脸的血,几乎都要看不出人模样了! “血。。。血!”李愔举着自己的手喊着,“他们要谋杀本王,来人,快来人!” 第354章 这个皇子他不要脸啊 谋杀皇子? 那特么是抄家灭族的罪啊! 这是讨债吗? 这分明是打算要他们的命啊! “殿下,误会,误会。。。”慌忙跑上前的这位,应该是甩倒李愔那位的家属。 房俊还正琢磨李愔打算怎么对付这帮人的时候,身旁的程处亮几人‘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胆敢谋害梁王殿下。。。你们找死!” 这仨货,冲进人群就开打,也不知道挡在前面那个男的是谁,连一个照面都没挺住,就被这仨货给锤在了地上。 一边打,这仨货嘴里还一边儿嘟囔着。 “你以为你他娘的是谁?卢家少主怎么样?他爹范阳卢氏的族长都护不住他,你以为你特么多个啥?” “让你们脱个衣服,又没让你们脱光,你们委屈个啥?” “还敢谋害梁王殿下,我看你们就是活腻味了!” “脱不脱?” “脱不脱?” 这仨货,拳脚专往人家脑袋跟肚子上招呼。 躺在地上这位,每次想开口,不是脑袋上挨一拳,就是肚子上挨一脚,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打我爹了,我脱,我脱!” 女子眼角噙着泪,快速的脱掉了外衣衣裙,随后,女子身边还有几个女人也相继脱掉了各自的衣裙。 挨揍的这位被扶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鼻青脸肿了。 程处亮撇了撇嘴,“还以为你们骨头有多硬。。。” 李思文扭头看向李愔。 李愔的手从袍袖里抽了出来,抬手抹了把脸,这一抹,那血顺着头发里往外淌,看的不少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李愔忽然指向另一个穿着衣裙的妇人高声道,“我看错了,刚刚要谋害本王的人是她!” “是你要谋害梁王殿下?” 程二傻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女人的衣领,举着胳膊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的女人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误会,误会!”一个男人快步跑上前,三两下就扯掉了女人外罩的锦袍,“梁王殿下,她已经脱掉了衣裙!” “不是她?”李愔歪了歪脑袋,随手又指向一人,“那就是她!” 这回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屁的谋害皇子,这分明是房俊假借梁王之手,想要给他们扣上个谋害皇子的罪行! 就现在这场面,你想喊冤都没地方喊。 你瞅瞅六皇子那满头满脸的血,有他在,你走到哪儿,今天的事儿都不占理。 “来人,把这些没脱衣裙的人都给本王抓起来,本王要抓她们回宫,本王要让父皇灭了她们满门!” 贼喊捉贼,这就是贼喊捉贼啊! 房俊微微侧身,贴向一旁的李恪,“这些都是谁教给六弟的?” 李恪红着脸,有些尴尬的说道,“都是六弟跟处亮兄他们一起研究出来的办法。” 这几个货天天一起出来折磨人,闲着的时候,程处亮几人也给李愔讲过在房府他们打了卢浩然,而且还从卢浩然手里坑了几千两金子的事儿。 程处亮他们理解的宗旨就一个,打架,打谁都行,但有一样,得占理,得有由头儿! 李愔脑子要比程处亮几人活络不少,一听他们几个这么说,马上就想出了坏主意。 今天出来,李愔特意用竹筒装了些鸡血。 刚才李愔上前被甩了一下,李愔也是顺势倒在了地上,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时候,就是从竹筒里倒鸡血往自己脸上抹呢。 “名声有时候就是个负担。”房俊朝着李愔努了努嘴,“你瞧瞧你六弟,他就没有名声上的负担,所以做起事来才能如鱼得水。” “脸有时候要看怎么要,你六弟在这儿不要脸,但回宫之后,却能在你父皇面前长脸,懂吗?” 李恪有些发愣,可随即便明白了房俊话中的意思。 再看院子里的那些女眷,锦缎的衣裙全都脱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愔,她们想反抗,想去驾前面圣,想把李愔这种无赖下作的行事手段,一五一十的讲给李世民听。 可她们却不敢真的随李愔进宫。 现在的李愔,都快成血人了,这么跟着李愔进宫,她们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 前两天李愔就放出来风了,说是谢兴元的欠款房俊已经给了李愔,这钱要出来就是他李愔的了。 那到了李愔手里的钱,跟进了陛下的兜里还有啥区别? 是,李愔这一脸一身的血,肯定是伪装的,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敢跟李愔一起去李世民面前对峙。 为卢广德和谢兴元作保的是他们,短处在人家手里攥着,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万一李世民存心袒护,那他们就得面临灭顶之灾! “来人!” 李愔这一嗓子,听的不少人都跟着一哆嗦。 “给他们每人出一张字据,我姐夫说了,不占他们便宜,那些衣物值多少钱,就给他们算多少钱,让他们每个人都签字画押!” “整理好了,把衣服都给我堆院子中间,全都点火烧了!” “今夜天寒,本王仁慈,给他们笼堆火,暖和暖和身子!” 李愔拍了拍屁股,就那么大剌剌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的院子里一群人脸都绿了。 刘文静那脸跟吃了二斤黄莲一样苦,什么不为难他,就为了让他从旁做个见证,还什么行事有违法度,让他直言不讳? 这特么干的哪件事儿是不违法度的啊? “小公爷,这。。。” 刘文静一脸为难的看着房俊。 “刘大人。”房俊微微颔首,回应刘文静道,“若你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可以记录下来,明日奏禀陛下即可。” “不过,今日既然请了刘大人从旁见证,自然也要听从刘大人的建议。” “刘大人希望我们能协商此事,那我也不能博了刘大人的脸面,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还钱,我们先进屋休息一下,检查检查梁王殿下的伤势,协商之事,就麻烦刘大人了。” 刘文静黑着脸,陪着笑,瞅着房俊一群人又回了后堂屋。 “刘大人,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刘大人,您瞧瞧,您瞧瞧,房家小儿就是如此欺辱我等的啊!” 把人折腾了个臭溜够,完了你们进屋歇着去了,乱摊子全都扔给了他,刘文静心里这个憋闷。 第355章 缓兵之计 “诸位。”待众人安静下来以后,刘文静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可否与刘某借一步说话?” 现场乱糟糟的一片,十几个能主事儿的人,跟着刘文静走到了一旁安静的角落。 “诸位,今夜之事,梁王殿下与房驸马的举动虽然有违法度,但此事的症结始终还是在你们身上。” “当日西内苑冰中取火,刘某人也在场。。。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是闹到了陛下面前,你们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依刘某看,诸位还是给房驸马一个具体的还款期限,否则的话,今夜之事,房驸马怕是难以善罢甘休 。” 刘文静这话说的一群人有些不爱听了。 “刘大人,并非我等欠债不还,实在是这钱并非我等所欠啊!” “十万贯钱,那可是整整十万贯钱啊!” “任谁也不会愿意平白的拿出十万贯钱送予他人啊!” “那谢兴元尚在长安城,房家小儿不去找谢兴元追债,天天到我等府上折腾,搞的我等妻儿有家不能回,有府不能住,可有这般道理?” “刚刚的事刘大人你也看到了,那房家小儿分明是与六皇子沆瀣一气,故意羞辱我等家眷,刘大人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他们的观念就一个,钱不是他们欠下的,所以不应该找他们还这钱。 “当日西内苑冰中取火,刘某人也在场!”刘文静再次强调,“诸位,你们别忘了,当日你们为卢广德与谢兴元作保之时,陛下也在!” “现在你们说那笔欠款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去问问当日在场的朝臣,谁会认同你们这般说词?” 刘文静这两句话,怼的一帮人一个个全都哑口无言了。 当日是谁说的,若欠债者不还钱,这钱可以直接找他们讨要? 这眼瞅着要掏钱了,一个个开始不认账了,当初签字据作保的时候想什么了? 就这帮人的这副嘴脸,还怪房俊折腾他们? 别说房俊了,换了他刘文静,他刘文静也得往死里折腾这帮人! 深吸了口气,刘文静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 “范阳卢氏那边的欠款你们不用太过担心,哪怕是为了卢氏一族的名声,范阳卢氏也不会欠债不还的。” “但谢兴元那边怕是会有些麻烦。。。” “谢兴元全府上下皆已入狱,太原王氏若不出面为谢府之人作证,谢府之人要么人头落地,要么削去官职,流放三千里。” “而我听闻,太原王氏已经派人前来长安城,欲禀明陛下,谢兴元朝堂上所说,皆为不实之言。” “你们琢磨琢磨,陈郡谢氏会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谢兴元而拿出十万贯钱?” “若是没了陈郡谢氏做支撑,他谢兴元能否拿的出这十万贯钱来?” 陈郡谢氏没了谢兴元依旧是陈郡谢氏,可谢兴元要是没了陈郡谢氏,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眼下的谢兴元已经废了,即便陈郡谢氏愿意拿出十万贯钱为谢兴元还债,谢兴元的仕途之路也已经断了。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为了一个废人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 陈郡谢氏不会,换做琅琊王氏,河东柳氏,也同样不会。 同在长安城为官,各家能掏出来多少钱,彼此心里也都有个大概。 谢兴元如果没有陈郡谢氏做支撑,就算敲碎他谢府一门所有人的骨头,也不可能拿的出十万贯钱来。 这钱谢兴元拿不出,那这笔欠款最终还是要落在他们这些人头上。 “我知诸位近日受过房俊等人不少欺辱,若诸位需要,刘某明日便可将今夜之事奏禀陛下,求陛下以律法惩戒六皇子与房驸马。” “可你们也要想清楚,一旦刘某将今夜之事奏禀给了陛下,那陛下必定要追寻此事的原委,也必定会过问欠款之事。” “还有,房梁公因诸位昏厥于府门前,此事虽未在朝堂上提及,但长安城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一旦陛下过问欠款之事,房梁公昏厥之事必然也会被牵动至朝堂之上。” “事情若真走到了这一步,诸位怕是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刘文静回身朝着后堂屋望了望说道,“人家的态度你们也都看到了,你们若是不说出来个还款期限,今夜怕是难走出京兆府,毕竟还有诸多女眷,诸位还是要斟酌一二。” 若是房俊拖到明早坊门大开之时才让他们离开京兆府,那可就真热闹了。 被长安城中百姓围观,别说诸多女眷了,就算是他们这些男人也得颜面扫地啊。 “依刘某之意,此事你们还是先给出个还款的期限才好,哪怕只是缓兵之计,也总好过如今每日被这般折腾。。。后面的法子,慢慢再想。。。好歹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这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游疑不定,迟迟不肯拿主意。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刘文静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打官腔和稀泥的意思,而且,刘文静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客观,对整件事的分析也很到位。 “刘大人。”河东柳氏的人上前两步,冲着刘文静施礼后开口,“十万贯钱毕竟不是小数目,我等筹措也需要些时日。” “七日,给我等七日的时间,七日之后,我等必将各自所担保的十万贯钱送入房府!” “可否?” “七日?”刘文静点了点头,“诸位稍候,刘某这便去告知房驸马。” 刘文静走后,这群人直接把河东柳氏这位围在了当中。 干啥呀? 十万贯钱啊,说给就要给了? 谁允许他河东柳氏的人,能替大伙儿做主了? 他们要是想给这笔钱,又何必拖到现在? 再说了,就七天的时间,他们去哪儿弄出来十万贯钱啊? “冬狩在即,最多不过三五日的时间,陛下便会亲赴?九嵕山,这一去一回,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刘大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哪怕只是缓兵之计,我们也应该先把房家小儿打发了再说!” 这回所有人都明白了,河东柳氏这位,是想先安抚住房俊,只要今晚支走了房俊,那后面至少二十天的时间里,房俊都不会再来找他们麻烦,当然,主要是房俊没时间来找他们麻烦。 第356章 消息,交易 京兆府后堂。 刘文静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嬉闹声一片。 六皇子李愔正在跟众人吹嘘,自己还想了些什么法子,今晚打算如何折磨院子里的那帮人。 刘文静也没有打断众人,只是轻声到了房俊身侧,低声说道,“小公爷,他们松口了,承诺七日之后便将各自欠下的十万贯钱送去房府,若小公爷觉得可以,本官现在便让他们立下字据,签字画押。” 刘文静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在外面时,刘文静称呼房俊为房驸马,那是在告诉他们,房俊背后的关系不只是房梁公,还有李唐皇室。 面对房俊时,刘文静又称呼其为小公爷,那是对房俊出身国公府,身为贵族身份的认同,也是对房俊的尊重。 “这就怂了?” 房俊微皱的眉头略一舒展,脸上又挂上了一抹笑意。 “什么怂了?” “谁怂了?” 听到房俊的话,程处亮几人也都跟着凑了过来。 “不行!”等刘文静把话又说了一遍后,李愔第一个跳起了脚。“刚扒了他们几件衣袍怎么就怂了呢?我不同意!” 他昨晚觉都没睡,今天又跟程处亮他们研究了整整一天,想出了那么多折磨这帮人的法子,就等着今晚表演给他姐夫看呢,这还没开始呢,这帮人怎么就怂了呢? 房俊看向刘文静耸了耸肩,“抱歉,刘大人,你也听到了,七天的时间太长了,梁王殿下不同意。” “不过,既然今天请来了刘大人,刘大人又愿意帮忙从中调和,我们自然也不好为难刘大人。。。这样,明天宵禁之前,只要他们愿意在明天宵禁之前把钱还了,那今晚的事就算了。” 刘文静满脸苦笑的看着房俊,这也能叫不为难他这个京兆府尹吗? “小公爷,十万贯钱,确实不是小数目,即便是让他们现在回去筹措这十万贯钱,明日宵禁之前,怕是也难筹措的齐。。。是不是稍微宽限他们些许时日?” 刘文静思索了一下,低声劝道。 “这不都是他们自找的?”房俊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当初他们签下字据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拿十万贯钱出来会这么费劲。” “我知刘大人是好意,不过,这钱我本也没急着讨回来。” “他们既然愿意与范阳卢氏合谋,一起对付我房家,那就应该做好面对我房家的准备。” “刘大人,你去知会他们一声即可,就说我最多只给他们一天的时间!” 刘文静点了点头,转身又出了后堂。 外面这一群人都翘首以盼的等着呢,见刘文静出来了,连忙围上前。 “刘大人,我等是否可以携家眷先回府?” 周围的人满眼期待的等着刘文静点头,外面太冷了,他们身上的外衣还都被扒了。 不说人群中那些女眷,就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现在都冻的直打寒颤。 本以为他们已经承诺出了还款的期限,房俊一定会放他们回府。 可万万没想到,刘文静竟然无奈的叹了口气。 “诸位,房驸马只愿意给你们一天时间,明日宵禁之前,你们必须将各自的欠款送至房府。” 这下人群又炸锅了。 “那房家小儿是何用意?” “刘大人,我等已经承诺了还款期限,因何还不能离去?” 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边指责房俊,一边质问刘文静。 “诸位。”等人群静下来之后,刘文静才缓缓说道,“房驸马已经把话挑明了,他本就不急着讨回诸位的欠款。” 刘文静没把话说的太深,但房俊不急着讨回欠款,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你们跟着范阳卢氏掺合这事儿,人家卢广德抽身走了,可这事儿能是卢广德走了就结束的? 卢广德跑回范阳郡族地去了,房俊肯定不能追去范阳郡找人家卢家人的麻烦。 你们这帮人在长安城里,人家房俊不折磨你们折磨谁? 你们都欺负到人家家门口了,还指望人家对你们以礼相待? “这可如何是好?” 一帮人彻底傻眼了。 房俊摆明了是打算油盐不进,一心就想弄他们啊! “刘大人,还请您帮忙美言几句,五日,五日内我们便将欠款送入房府,可否?” 李世民冬狩的队伍,五日之内必定离开长安城,房俊不同意七日之期,那五日也是可以的,对他们来说,实际效果没什么差别。 “柳兄,你还不明白吗,这根本就不是还款期限的问题。”刘文静看了对方一眼,迟疑着说道,“你们若是愿意在还款之时每人多拿出一万贯钱,或许还有的谈。” 刘文静这个考量,也是根据房俊之前的行为猜测的。 多等七日,每人多出一万贯钱,这样房俊还是有很大可能会接受的。 一群人听了刘文静的话,气的嘴都歪了。 眼下的欠款他们都不想还呢,还再多拿一万贯钱?那他们能同意? “刘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刘文静转头,说话这人他认识,吴郡陆氏的陆砚荣,吏部为官,从六品的官阶。 两人走到角落后,陆砚荣附在刘文静耳边开口道,“陆某这里有一个消息,与房驸马有关,还望刘大人帮帮忙,请京兆府的衙役进去通禀一声,让陆某见见房驸马。” 刘文静皱了皱眉,“当真?” 陆砚荣嘴角挂着一抹苦笑,“如此境地,陆某又岂会有虚言。” “你且稍后。”刘文静也没叫什么衙役,自己转身又回了后堂。 片刻,陆砚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也跟着进了后堂。 “房驸马,陆某想用一个消息,换房驸马今夜高抬贵手。” 见到房俊,陆砚荣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消息?”房俊皱了皱眉,“什么消息?” 陆砚荣低声说道,“有人想加害房驸马。” 看着陆砚荣,房俊忽然笑了。“有人想加害于我,难道不是你们想见到的?为何要来给我送消息?” 这段时间,这帮人都快要被房俊跟李愔给折磨疯了,估计他们都恨不得房俊现在就被人弄死。 有人要弄房俊了,他陆砚荣巴巴的跑来给房俊送信,这事儿说出去有人信? 陆砚荣毫不避讳的说道,“陆某此举,并非投诚,而是为了家中小女。” 第357章 青楼里传出来的消息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刘文静再次回到了院子中。 不过,这次刘文静身边跟着个差役,手中托盘上盛着纸笔。 “诸位,房驸马同意了。” 再次看到众人,刘文静自己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陆砚荣跟房俊说了什么,但房俊松口了总归是一件好事,至少短时间内,京兆府不用再管房俊讨债的这件事了。 院子里的人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看着一群人纷纷上前,准备在字据上签字画押,刘文静又开口说道,“这次你们真该感谢一下陆大人,若不是陆大人说动了房驸马,今晚的事,怕是很难善了。” 刘文静跟他们说这番话,其实也是想卖陆砚荣一个好。 毕竟陆砚荣进去见房俊,所有人都见到了,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刘文静不知道的是,陆砚荣根本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与房俊之间的对话,更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房俊之所以放他们离开,全是因为他陆砚荣。 此话一出,原本围在字据前的人群,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砚荣身上。 陆砚荣心里这个憋气,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捂住刘文静的嘴。 这哪里是卖他好,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陆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陆兄,你跟那房俊说了什么?” 众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能在朝堂上混的人,有几个不是戏精的,陆砚荣自然也不例外。 “家中小女与京兆韦氏有婚约,诸位也都知道,陆某也是担心今夜之事,坏了小女的姻缘,只能拉下脸去恳求房公子。” 看着陆砚荣那一脸尴尬的样子,众人恍然,估计房俊在屋里也没少折辱陆砚荣,不然的话,陆砚荣不会是这么一副表情。 房俊肯松口今夜作罢,放他们回府,估计也是为了卖京兆韦氏背后这位韦贵妃的面子。 。。。。。。 离开了京兆府,房俊一群人的车马出了长安城,直奔南山。 马车上,李恪疑惑的询问房俊。 “他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说走就走了?” 房俊这性子,连卢浩然的命根子都敢废,他会怕那群人?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陆砚荣跟房俊单独相处的那一刻钟的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陆砚荣用一种房俊很难拒绝的方式,迫使房俊放弃了今晚的事。 “陆砚荣跟我说,他闺女跟京兆韦氏定下了婚约。” 李恪皱了皱眉,别说,陆砚荣闺女的事儿,李恪还真有耳闻。 陆砚荣有个闺女,年方二八,生得是端庄秀丽,且小有才名,也因待字闺中,不少官宦子弟都曾登门提亲,但陆砚荣都未应允。 直到半年前,京兆韦氏主动遣人说媒,与陆府定下了婚约,这事儿不光是他李恪知道,就连李世民都知道。 因为与陆砚荣闺女定下婚约的这人,正是后宫之中韦贵妃的亲侄子。 陆砚荣对这门亲事自然是满意到了极点。 韦贵妃在后宫当中地位尊崇,若不是德安与房俊定下了婚约,即便是杨妃在后宫之中也要被韦贵妃压上一头,能与韦贵妃的亲侄子结亲,他吴郡陆氏,也就算是攀上了皇亲国戚,前途不可限量。 可今儿晚上这事儿,房俊显然就是存心想刁难这帮人。 陆砚荣也看出来了,就凭外面那些人的德性,今天晚上想顺顺利利的离开京兆府,估计是没多大希望了,哪怕最后能离开京兆府,估计还免不了被房俊羞辱一番。 别的都好说,万一因为今晚的事,让闺女坏了名声,那他们陆家跟京兆韦氏的婚约肯定就废了。 京兆韦氏的婚约,关系的陆氏一族未来的发展,婚约若是有个闪失,别说他陆砚荣了,整个陆氏一族都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这也是为什么陆砚荣主动找上房俊的原因。 同时陆砚荣还提醒了房俊一句。 “范阳卢氏的欠款,确实已在运往长安的路上,不出三日,那笔钱必然会送入房府。” “至于陆某为谢兴元作保的那十万贯钱,陆某定然在房驸马冬狩归来之前凑齐,一文不少地送入房府。” 外面那帮人承诺七日之内还钱,可陆砚荣却说自己愿意在房俊冬狩归来之前,把钱送入房府,这等于是把外面那群人的心思都告诉给了房俊。 房俊也跟着笑了,“你这是在出卖外面那群人?” 陆砚荣苦笑着看向房俊,“小女与京兆韦氏的婚约不能有闪失。” 李世民将谢兴元一家老小都下了大狱,可至今没有定论。 朝堂之上,他们这些作保之人即便旁敲侧击地提及此事,也都被以案件尚在审理为由给搪塞了回去。 另一边,房俊又联合着梁王李愔,用尽各种手段逼着他们还钱。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一边扣着人,一边追着债,说明了什么? 说明追债这件事,是陛下默许的。 若真如李愔所言,房俊已经将这笔欠款送给了他梁王,那这笔钱追讨出来,最终就是要送进皇宫的。 这等于是说,这笔钱实际上已经被房俊转手送给了李世民。 想通了这一层,他们若是不掏钱,谢兴元的事就永远别想有定论。 这已经不是得罪房俊那么简单了,这是在跟陛下的钱袋子过不去。 其实这个道理,不只陆砚荣想到了,外面那群人里,也有不少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明白归明白,十万贯钱,真金白银,谁又能心甘情愿地从自己兜里掏出来? “说说你的消息吧,我忽然有点感兴趣了。” 陆砚荣点头,随即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陆砚荣有个侄子,从吴郡来长安投奔他,名叫陆原,在他府上小住了已有三个多月。这消息,实际上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从平康坊里带回来的。 平康坊最出名格调最高的肯定是南曲,南曲里的艺妓,可以说是各个身手不凡。不论是陪着文人墨客探讨诗词歌赋,还是为达官贵人表演歌舞助兴,每一样都能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 这陆原在老家就是青楼里的常客,到了长安城,自然免不了要到平康坊中见识一番。 第358章 烫手的富贵 平康坊这个大唐最负盛名的烟花之地,算是让陆原彻底的开了眼。 就说这里姑娘的长相。 在吴郡,有几间青楼都能数的过来,青楼里姑娘的长相,甚至连平康坊北曲中很多只做皮肉生意的女子都不如,更别说跟那些各家店里的头牌姑娘相比了。 在平康坊里逛游了几天后,陆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平康坊简直就是个销金窟,要在这里玩一个月的花销,恐怕够他在吴郡各个青楼里肆意挥霍一年的了。 去北曲倒是能省下不少钱,也能让他在平康坊里多挥霍些日子。 可陆原这人,多少有几分自视甚高的意思,他总觉得去北曲玩儿,凭白的跌了他的身份。 最终陆原把自己的目标定在了南曲。 陆原也是青楼里的常客,自然也了解青楼里那些姑娘想的都是什么。 不过陆原到青楼,为的其实就是承欢,你要说每日只跟那些姑娘吟诗作对,舞文弄墨,却碰不得那些姑娘的身子,那他陆原是忍不了的。 但青楼之地,哪有不做皮肉生意的姑娘? 南曲做皮肉生意的这些姑娘,虽然比不上那些卖艺不卖身的艺妓,但始终还是要比北曲的那些姑娘要强上很多。 而且,陆原知道,这些姑娘最终的想法都是在自己年老色衰之前,寻一个能替她们赎身之人,好让她们走出这青楼之地,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所以陆原在南曲物色好了目标后,出手极为阔绰,又故意透露自己是吴郡陆氏子弟,叔父更是在吏部为官,两次阔绰的出手,加上一阵阵的甜言蜜语和为其赎身,与其长相厮守的承诺,直接把一个名叫瑾儿的姑娘给砸晕了。 人就是这样,一旦相信了爱情,就会丧失正常的判断力。 瑾儿以为陆原真的爱上了自己,能为自己赎身,接她回吴郡生活,之后陆原再来时,那是一应花销全都免了,有些必须花的钱,都是瑾儿自己掏腰包为陆原解决。 她向陆原展示出了自己全部的爱意。 就这么,陆原顺利的开启了自己的白嫖之旅。 也正是因为陆原找了这么个做皮肉生意的瑾儿,才机缘巧合的得知了这个关于陷害房俊的消息。 “陆郎。。。”瑾儿窝在陆原的怀里,有些羡慕也有些伤感的说道,“你还记得前几日一起喝酒的兰姐姐吗?可能过些时日,兰姐姐就要赎身离开了。” “哦?有人要为她赎身?”陆原顺着瑾儿的话询问道。 其实陆原是不想跟瑾儿聊这个话题的,毕竟他就没打算带瑾儿回吴郡,即便是他真想把瑾儿带回吴郡,那笔赎身的钱他陆原也拿不出来。 况且,吴郡陆氏也是当地有名的望族,即便是那些清官人想进陆氏的大门都难,何况瑾儿这种早就已经没了贞洁的娼妓? 可瑾儿提到这儿,他要是避而不答,或者岔开话题,又怕瑾儿觉得他根本就没想为其赎身,那以后他就没法继续来这里白嫖了。 瑾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兰姐姐这次是在拿命搏出路。。。” “这话怎么说?”这下陆原反倒好奇了。 瑾儿迟疑了老半天才开口说道,“她答应帮人做一件事,做完了这件事,兰姐就有钱为自己赎身了。” 做事? 做一件事就能赚到为自己赎身的钱? 这特么没开玩笑吧? 要知道,想给南曲的姑娘赎身,随随便便就得千八百贯钱,这还得是你背后有人,能跟青楼这边说的上话,不然的话,只要你敢提为姑娘赎身,那张嘴就得是几千上万贯钱! 开青楼的人比谁都清楚,你能开口为其赎身,那就证明你已经被这姑娘给套死了,即便你赎身不成,依旧还是这里的常客,直到青楼掏空你的银子。 所以,进了青楼的姑娘,便如入虎口,想从青楼里走出来,可没想的那么容易。 “瑾儿若不是遇到了陆郎,怕是也会如同兰姐姐那般,舍命一搏。” 瑾儿这么跟陆原说,就是为了告诉陆原,她也想离开青楼,甚至为了离开青楼,她也会不惜以命相搏。 “兰姐姐要做的事很危险?”陆原好奇的询问。 瑾儿紧咬红唇,半晌才在陆原的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构陷房梁公之子,房俊。” 陆原听到这话,扑棱一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构陷谁? 房梁公之子? 皇帝亲自指婚,与德安公主定下婚约的房俊? 疯了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是个机会,如果能通过这件事结实房俊,交好房俊,到时候只要房梁公一句话,他陆原想入仕途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你如何得知此事?”陆原小心的询问,“可知指使兰姐姐背后之人是谁?” 瑾儿轻声说到,“此事的细节瑾儿也不知,前两日兰姐姐醉酒,我照顾她回房的时候,听她胡乱的说了几句,说是群芳居的馨儿姑娘找的她。” 陆原微微皱眉,他在南曲玩儿了这么多天,群芳居的馨儿姑娘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不过,即便馨儿姑娘在南曲名声不小,可也没道理去构陷房梁公之子啊,而且,他在南曲这段时间,并未听闻房俊也有来南曲作乐的习惯。 “陆郎你别小看了群芳居的馨儿,她每日迎来送往的,皆是这长安城中的权贵!” “而且,馨儿姑娘早已有了入幕之宾!” 陆原一听,马上追问这人是谁。 “是赵公子!” 赵公子? 陆原又追问赵公子是谁? 瑾儿解释道,“国舅爷赵国公长孙大人之子,长孙冲。” 长孙冲化名赵公子这事儿,在南曲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甚至因为长孙冲有为人赎身,并把人带回国公府的这个经历,南曲的姑娘都巴不得这位赵公子能瞧的上自己,也把自己带走。 听到赵公子的身份,陆原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瑾儿,你没跟着兰姐姐掺和进去吧?” 以馨儿接触的人来看,这件事背后的人极有可能是这位赵公子,那可是国舅爷的儿子,还跟嫡长公主长乐有婚约,是长孙皇后的亲外甥啊。 即便这背后之人不是长孙冲,也绝对是长安城中的达官显贵。 敢背地里朝房梁公之子捅刀子的人,可不是他这个刚从吴郡跑来长安城的人能招惹的,真惹了麻烦,怕是他叔叔陆砚荣也保不住他。 瑾儿马上摇头,“兰姐姐醉酒,并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瑾儿也没敢跟兰姐姐询问此事,生怕惹祸上身。” 前段时间,房府大公子被陷害谋逆之事,整个长安城都闹的沸沸扬扬。 一开始还有人说,这次房府怕是要完了,连房梁公都被送进了大理寺。 可最后怎么样? 谋划陷害房府大公子的人,出身范阳卢氏的卢君昊,人头在朱雀门外挂了多久? 荆州都督应国公武士彟,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武元庆,把自己的闺女都送去了房府,给房俊做婢女,那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啊! 房俊疯起来,连范阳卢氏少主卢浩然都被弄了个半死,他爹都没敢在长安城里给卢浩然医治,连夜跑出了长安城。 她不过青楼中的一个妓女,哪有胆子去招惹房俊? “瑾儿有了陆郎,自不会去做那种冒险之事。” 陆原笑着安慰道,“瑾儿别急,我已经托人带了书信回吴郡,相信要不了多久,你我便能回吴郡相守一生。” 两人约定,把兰姐姐构陷房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省的招惹祸端。 后来,房俊带着人挨家讨债,去陆砚荣府上的时候,又是打砸,又是烧门窗的,所以陆原才忍不住把这消息告诉了叔叔陆砚荣。 第359章 长安第一坊 一路上房俊都在琢磨这件事,找个妓女来构陷自己,她能构陷自己什么呢? 再来一遍谋逆? 上一次范阳卢氏亲自下场都没能成功,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在谋逆这种事儿上做文章。 通敌叛国? 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可能跟一个靠皮肉生意过活的妓女扯上关系啊。 一直到马车进了南山,房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舅兄,明早派人去帮我做件事。” 李恪点了点头,“你说。” 房俊眯了眯眼说道,“去把那青楼主事的人给我弄来南山。。。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 第二天,长安城里热闹的不行。 东西两市,各有一处酒楼开业。 那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刻着‘食为先’三个大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御珍坊。 不用问,这食为先肯定是跟御珍坊有关,不然的话,匾额上不会刻有御珍坊的字样。 不少人好奇,跟着进了食为先,店里陈设布局还有那新奇的桌椅不自觉的让人眼前一亮,还有门前两个漂亮的姑娘,在他们进入食为先的时候,躬身甜美的喊着欢迎光临。 整个酒楼几乎看不到什么男人,从掌柜的,到跑堂的,再到门口的迎宾,全都是女子,酒楼这种地方,跑堂的伙计那都是男人,还从来没见过哪家酒楼里用女子跑堂。 一个体态略显臃肿的中年人,直接坐在了一张八仙桌前,瞧他这一身的打扮,即便不是出自官宦之家,多半也是个富庶的商贾。 “来,把你们店里的吃食都端上来!” 这架势,明摆着就是告诉食为先里的人,他不差钱! “这位大人恕罪。”一个女子走到男人面前,对着男人盈盈一礼,“食为先今日已客满,实在难以招待大人,还望大人恕罪,大人若想来食为先用餐,明日还要请早。” “客满?你这店里哪来的客人?”女子这话可把男人给听生气了,眼瞅着临近晌午了,店里不见一个客人,怎么就客满了?“你莫不是故意刁难于我?” “这位大人,您先看看那幅字。”女子笑了笑,引着男人的目光看向店里最显眼位置悬挂着那块匾额。 经女子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等看清楚那幅字的内容后,所有识字的人一个个的全都面都吸了一口冷气,哪还有一个敢出声的。 “卢国公、卫国公、英国公到~!” 随着门外一声高喊,店里的众人方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的也全都跟着走出了食为先。 老滚刀肉走在最前面,身旁就是李靖、李绩,还有二十几个平日里与他们交好的官员,一群人说说笑笑,浩浩荡荡的进了食为先。 这些人都是刚刚下朝,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诸位大人,楼上请。” 酒楼外,刚刚进店里看过那幅字的人,终于有忍不住询问的了。 “那幅字上写了什么啊?怎么你看完了之后,脸色都变了?” “是啊,那幅字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很多不识字的人,全都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那是一首诗。。。”有人回应道。 “诗?你这表情,难道那是一首极好的诗?” “何人所作的诗?可有留下名讳?” “刚刚不是说,那匾额的下角有御珍坊的字样,莫不是房梁公的诗句留于了店中?” 御珍坊是房俊开的,食为先有御珍坊的印记,那说明食为先也属于御珍坊,如此的话,那首诗很可能是房梁公所做! 不少人在心里暗暗猜测。 “诗自然是首极好的诗,而且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诗!” “没错,那是一首可流传千古的上乘诗作!” 两人这么评价那首诗,周围竟然无一人反驳,周围那些不识字的,刚刚没有跟着进店里看诗的人,全都好奇的追问起了那首诗的内容。 “天赐琼浆九秋霜。。。金罍倾处月浮光。。。云收仙露千重味。。。风送秋醪十里香。。。” 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摇头晃脑地吟诵着,满脸的陶醉之色。 “此等胸襟,此等气魄,非寻常人所能及也。” 另一人抚掌赞叹,“你们再听这句,‘三盏能消尘世累,一杯可解九回肠’只读一遍,便觉酒香扑鼻,豪情顿生!” “不错,尤其是最后一句‘欲寻阆苑蓬莱境,醉倚长安第一坊’将此酒此楼推至了何等绝妙的境地!” 人群中,有人在那细细品味诗句的,也有那根本就听不出好坏的,更有着急开口询问的。 “那诗可有题名?可知是何人所作?” 这个问题,让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一个面向皇宫,躬身施礼后方才开口道,“此诗题名乃是当今陛下,上有印玺为凭!” 一位年长些的书生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崇敬。 “放眼天下,能有此等文采与气度的,除了陛下,还能有谁?” “陛下文治武功,千古罕见,我等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 “陛下之文采,实乃我等读书人之楷模!” 谁也想不到,此时李世民就在人群当中,不但李世民在,长乐,王德也都在。 这帮书生的马屁那真是一轮接着一轮的拍,听的李世民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原本只是想出来看看这酒楼是不是真像长乐说的那么赚钱,没想到,在酒楼的门前,竟然遇到了这么一幕。 “这也是那臭小子安排的?”李世民偏了偏头,询问身旁的李丽质。“要不是我还没糊涂,还真以为那诗是我写的了。” 听着长安城中的百姓夸赞自己,李世民心里确实挺舒坦的,可有一点是这些普通百姓不知道的,那首诗,分明是房俊让长乐送去宫中的,李世民不过就是抄录了一遍,提了名,盖了印玺而已。 李丽质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依他那懒散的性子,又不知道父亲您今日会来,肯定不会做这种无用之功。” 别说房俊了,就连她这个嫡长公主都是今早才知道李世民要来东市瞧瞧的,所以,在李丽质看来,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房俊安排的。 “走吧,进你们的酒楼里瞧瞧。” 。。。。。。。 南山。 李恪的人天没亮就已经出了南山,临近晌午的时候,一个体态丰腴,穿着青色衣裙的中年妇人被带进了南山。 “手下人不懂规矩,怠慢了。” 房俊冲着武顺摆了摆手,“让人取个火盆进来。” 第360章 奴家九娘 “奴家九娘,谢过公子。”九娘连忙躬身应谢,也偷偷的打量起了房俊。 早年,她九娘在南曲当中也有几分名号,迎来送往的达官贵人也不胜枚举。 虽说她从未上过南山,但却也知道,南山上的这些园子,可不是普通百姓寻常商贾所能拥有的,这些园子里的主家,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得是王侯将相的背景。 她平日里也没跟哪位大人物交恶,眼前这少年公子,她也未曾见过,今日是为何把她掳来了南山? 很快,武顺让人搬进屋了三个火盆,两个被放在了房俊身侧,另一个放在了屋子中间。 九娘实在忍不住寒意,蹲在火盆旁,总算是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认得我吗?” 房俊这不疾不徐,又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让九娘不自觉的又打了个寒战。 “公子恕罪,九娘并未认出公子身份 。”九娘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观察着房俊脸上的表情变化,她想从房俊脸上表情的变化来判断一下房俊此时此刻的情绪。 可遗憾的是,房俊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 让房俊意外的是,一旁竟然响起了武顺有些傲娇的声音。 “我家公子乃是陛下亲赐的驸马,房梁公之子,房俊!” 你还别说,武顺这丫头一傲娇起来,身上的那股劲儿还真不输一般的公主,国公府里养出来的闺女,即便是给人当了婢女,那气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见房俊突然看向自己,武顺脸不由得一红,微微偏过了头。 “小公爷恕罪,奴家不知是小公爷召唤,小公爷若有差遣,奴家定然赴汤蹈火。” 这九娘不愧是青楼的主事,反应确实比一般人快的多,她显然已经看出来了,房俊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她给弄来南山,而她跟房俊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就更别提得罪房俊了,那么,房俊把她给弄来南山,肯定是有事儿。 知道面前的人是房俊,九娘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两人没什么愁怨,今日之事,虽有惊但应当无险。 “你楼里有个姑娘,跟瑾儿关系不错,瑾儿唤她兰姐姐。” 九娘听了连忙点头,“她叫云兰,五六年前,也是楼里说的上话的姑娘,长安城中不少人为了她来我们楼,后来她跟一位来自江南的公子好上了,偷偷的把身子给了那人,两人在一起缠绵了有月余,那公子不但把云兰那几年存下来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楼里近百贯钱。” “后来那公子称要回江南取钱,回来为云兰赎身,娶云兰入府。。。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云兰寻死觅活了好几次,都被我们给拦了下来。” “后来云兰为了还债,才开始在楼里接客。” 不等房俊追问,九娘把所有关于云兰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一遍。 九娘觉得,云兰值得关注的地方,只能追溯到五六年前,那个时候的云兰虽说不是花魁,但也是个不错的姑娘,若不是遇到了那个公子,最终也不会沦为现在的娼妓。 九娘还想继续往下说,但却被房俊的问话打断了。 “我问,你答。”房俊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硬感。 九娘几乎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应‘是’。 “可知道云兰是如何与群芳居的馨儿相识的?” “奴家并不知两人如何相识的,但群芳居的馨儿曾帮过云兰。”九娘解释道,“当初云兰没钱还债,为了那公子寻死觅活的时候,就是馨儿出钱帮云兰还的债,据说云兰接的第一个客人,也是馨儿帮着云兰联系的。” 房俊皱了皱眉,“你对群芳居的馨儿了解多少?” 九娘愣了一下,回话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了房俊的目光,“小公爷恕罪,馨儿姑娘在南曲虽然名声不小,可她毕竟不是我们楼里的姑娘,所以奴家并不了解馨儿姑娘。” 房俊又开口问,“馨儿背后的那位赵公子是谁?” 九娘的心里砰砰直跳,她都说自己不了解馨儿了,可房俊依旧询问自己关于馨儿的事,这分明是不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啊 。 “小公爷恕罪,赵公子是何人奴家确实不知。”九娘硬着头皮回道。 房俊的声音明显阴沉了几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话。” 武顺在一旁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俏脸一寒,冷声开口道,“这里是德安公主的庄园,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公子问你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武顺虽然激灵,脑子转的也快,但她并不了解政治,只有对皇权的认知,所以,在她看来,公主的势力还是要比房俊强大的多,有公主站在房俊身后,除了陛下,长安城里没几个人是房俊惹不起的。 也因为这个认知,所以武顺才着重强调了这里是德安公主的庄园。 不过武顺显然也觉得这样的压力对九娘来说并不大,随后又转头看向房俊补了一句。 “公子,此事在南曲未必就是什么秘密,找她来问话,不如直接找群芳居的主事。” 房俊摇了摇头,“带群芳居的主事过来,容易走漏风声。” 武顺话说的虽然轻柔,可听在九娘的心中却有些发寒。 德安公主的庄园,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还有房俊那句,容易走漏风声是啥意思? 难不成他们不打算放自己离开,还想要杀人灭口? 为什么要问她关于云兰的事儿? 问群芳居的馨儿,为什么要把她掳来? 这到底是云兰招惹上了房俊,还是馨儿招惹上了房俊? “小公爷,不是奴家有意隐瞒,确实是奴家并不了解此事,奴家知道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不敢胡乱讲与小公爷听,以免消息不准,误了小公爷的大事。” 九娘咬了咬嘴唇,迟疑了老半天才继续说道。 “馨儿姑娘背后那位赵公子,奴家确认听人提起过。。。有人说,他是国舅爷家的公子长孙冲。。。只是奴家与这位赵公子素未谋面,故奴家不敢妄言此事。” 眼前这位她惹不起,可国舅爷家那位,她更惹不起啊。 所以九娘尽可能的推拖,只有听说的话回复房俊。 “来人!” 房门打开,四个腰间佩刀的侍卫鱼贯而入。 房俊摆了摆手,“找个僻静的地方处理了,别脏了园子。” “小公爷饶命,小公爷饶命!”九娘这下是真慌了,以房俊的身份,想弄她跟弄死一只蚂蚁能有多大的区别,就算是官府知道了这件事,难道还会为了她这么个风月场所的女人,去为难国公之子未来的驸马都尉? “与群芳居馨儿交好的那位赵公子,确是国舅府上的长孙冲大人,奴家一时糊涂,担心惹祸上身,才不敢直言!求小公爷饶了奴家这一次,奴家再也不敢了!” 九娘跪在地上,拼了命的求饶。 房俊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后日冬狩,你带着云兰的卖身契在朱雀门等我!” 看着房俊带着武顺出了门,九娘整个人瘫软在地,一身的冷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第361章 道之大小 西市。 李泰在一群魏王府门客和官员的簇拥下,驻足在西市的酒楼门前。 “食为先。。。这名字倒是独特。。。是想说,民以食为天吧?” 等李泰带着人进了酒楼,酒楼里一个个妆容精致的姑娘,又是让人眼前一亮。 “魏王殿下,诸位大人,楼上请。” 酒楼里,楼上楼下一个男子都没有,看这意思,跑堂的应该都是这些姑娘,这可算是在长安城中特立独行了! “这酒楼倒是别致,满楼红袖飘香脂粉扑鼻,若非知道这里是酒楼,孔某还以为是入了平康坊那等勾栏瓦舍之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声音中满是鄙夷跟嘲讽,“许是孔某多日未曾出来走动,竟不知这长安城中兴起了佳人侍酒,秀色而食的风气。” “这倒是省了厨子的一番功夫!”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说话那人。 说话的是孔维,大儒孔颖达的侄子。 李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孔颖达那是儒学大家,当代儒学的核心领军人物之一,不论在朝堂上,还是在天下的文人当中,地位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初李泰召孔维入魏王府,为的也是拉拢孔颖达。 所以,李泰见开口的人是孔维,只是皱了皱眉,就扭头继续参观起了酒楼。 “这桌椅的样式可是从胡商处学来的?”李泰摸着身前的太师椅椅背,满脸好奇的打量着,“酒楼里这样的布局倒是新颖的很。” 杜楚客见李泰想岔开话题,马上会意的说道,“这里的桌椅远比胡桌胡凳精致的多,看做工和雕纹,倒不像是那些蛮夷之人的风格。” “确实如此,只看这套桌椅精细的做工,应当也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韦挺也是个聪明人,马上意会的加入了两人的讨论当中。 可这孔维,见没人理会他,不知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还是觉得众人在场有些下不来脸面,不冷不热的又来了一句。 “房梁公也算以笔墨传家,文臣的表率,不想其子竟然是个营营苟苟之辈,竟一心钻营商贾之事,真是哗众取宠!” 孔维自幼便有名师授学,自诩经学大才,腹有良谋,见了李世民他都敢说自己有治世之大才,可他半年前就进了魏王府,一心想得到李泰的重用,而李泰平日里对他倒是客气,但始终没给他过多的权利。 今日,房俊酒楼开业,李泰竟带着全府的门客与一些朝中官员亲自到场为房俊这商贾之事站台,这怎么能让孔维不心中恼火? 你魏王不是不愿重用我孔维吗? 那孔某人便改投他主! 今日我便要激怒你,让你知道知道孔某人的手段! “殿下,恕孔某直言,房俊堂堂梁国公之子,未来的驸马都尉,不思为国效力,建功立业以报君恩,却一心钻营商贾之事,与市井小民争利,实在令人不齿!” 李泰这边,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今天来这里是干啥的? 是过来给房俊捧场的,不是来砸人家店的! 你说一句就算了,他李泰都没搭理你,你就老老实实的闭嘴,等着吃饭就得了,这怎么还说起来没完了? 见李泰转过头,孔维也更来劲了。 “房俊之才,不过是些奇技淫巧,于家国大事毫无裨益,小道尔!殿下不应与如此之人交往过密,免得殿下名声受其所累,得不偿失。” “房俊这酒楼开业,殿下带着这么多人来为其造势,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怕是会说殿下助长房俊此等歪风邪气!” 孔维这话一出,气氛一下就变尴尬了。 不少人都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去看孔维。 前段时间他们那么多人在一起研究的是什么? 不就是怎么拉拢房俊,怎么把御珍坊里的东西,变成魏王府的吗? 你自己也在场,你不知道? 魏王殿下对房俊是个什么态度,那还用拿出来大家探讨一下才能看出来吗? 而且,今天魏王殿下分明是为了来给房俊站台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贬低房俊,还劝魏王不要跟房俊走的太近,干啥?给魏王殿下上眼药? 到底咋想的啊? 李泰偏过头,看向孔维,“依孔先生所言,何为大道?” “殿下有问,不敢不答。”孔维这下可来了精神,这问题,等于是打他手心儿里了! “大道之言,儒家典籍早有明训,大道者,非逐利之术,乃修身以正,济世以仁之根本也,昔年孔子有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并非否定‘利’本身,而是辨明‘利’与‘义’的先后本末。” “若寻大道,需先修身,当以仁义礼智信为骨,以诗书礼乐为养,明是非、知廉耻,养浩然之气,成君子之德。” “如孔门弟子,吾日三省吾身,如曾子,士不可不弘毅,此乃立身之基。。。” 孔维一阵侃侃而谈,但说的却都是些陈词滥调,引用的也不过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套说词。 别说在场的众人了,只要是读过大学的文人,谁都能说的出这番话。 “所谓大道,乃治国安邦之道,吾等读书之人,当以圣人之言为指引,以经世济民为己任!” 最后,孔维也不忘了dis一下房俊。 “房俊身为国公之子,不思如何辅佐君王,造福百姓,却沉迷于商贾之事,追逐蝇头小利,此非大丈夫所为。” 李泰嘴角带着一丝冷意,直接开口道,“先生所言的治国安邦之道,可有详解?可有胜过历代先贤治国安邦之策?若先生腹有经天纬地之才,青雀当上书父皇,为先生请功,荐先生入朝,一展胸中所长。” 孔维被李泰这一连串的追问,问得脸色骤变,之前还侃侃而谈的他,此刻竟一时语塞,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殿下。。。这治国安邦之道,乃是。。。乃需从长计议,需结合当下时局。。。” “当下时局?”李泰讥笑了一声,“诸位都知道,今秋河北道水患,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不少流民甚至进了长安城,本王也受父皇之命,在长安城中开设粥棚,赈济灾民,先生既言有治国安邦之道,那便说说,面对水患,要如何赈灾?” 周围的门客差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魏王给孔维出的这题,有点超纲了啊。 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孔维下的来台啊。 孔维要是有办法,当初水患之时就该提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今日? 今儿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第362章 愤然离去 “赈济灾民,当开仓放粮,以解百姓燃眉之急。” 孔维神态上明显有几分慌乱,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争辩的急切。 “还有,赈灾之事,当以仁义为先,还应广发榜文,号召天下富户士绅捐粮捐钱,以彰朝廷之仁德,亦让百姓感念圣恩。” “再者,可从各地官仓调粮,于受灾之地设立赈济点,按人头发放粮食,确保灾民有饭可食,有衣可穿。” 李泰目光扫过孔维,眼中满是不耐,“先生所言,不仅朝堂之上讨论过,幕府议政之时,本王也与诸位讨论过,当时先生你也在场,论证之言,可还需本王再讲与先生听?” 朝堂上,每日所议的政务,李泰回到府中都要与众多门客和府中官员一同再议一遍。 一是要众多门客官员们时刻都掌握朝中动向,二是一旦议出新的对策和执行方法,李泰都能第一时间去找李世民,将所得之策献于李世民。 “殿下此言差矣!”孔维不服气的说道,“开仓放粮,劝捐富户,虽非新策,却是儒家仁政的根本!” “孟子有云,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古之圣贤赈灾,无外乎移粟,移民二法,可见此法历经千年检验,本就是治国之道!” “房俊开酒楼,逐私利,纵有千万新奇,于赈济灾民何益?可能让饥寒者食一碗粥或添一件衣?” “孔某所言,虽无惊世之语,却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儒家仁举,官仓之粮,是朝廷养民之本,富户之捐,是士绅担责之德,二者相合,方能解燃眉,以安民心,以示圣恩,这难道不是儒家济世以仁的大道?” 孔维的一番激辩,彻底把李泰心中的怒气给点燃了。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若一味守着古训,不顾时势,那仁政也只会变成空谈!”李泰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先生以为房俊钻营的商贾之道是小道,可先生是否知道,东突厥假借求娶长乐之名,想用长乐的嫁妆,以度不慌之年?” “此事朝堂上争论了多日,幕府议政,大家也都讨论过,尔等可有应对之良策?” “国库都难以为继此事,房俊却独自一人扛下了!” “房俊巧借御珍坊之奇物,不但打发走了那帮突厥人,没让长乐远嫁蛮夷之地,还从那帮突厥人手中大赚了一笔,先生以为此乃小道?” “如先生这般胸怀大道之人,为何当初没有应对之法?” “先生除了满纸的仁义道德,可有半分利国利民之良策?”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泰这番话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给孔维留。 东突厥求娶长乐之事,朝堂上那帮儒家门生,就没有一个想出好办法来的,李泰拿这件事去扎孔维的肺管子,孔维是半点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孔维眼见在赈灾之事上辩驳不过李泰,马上换个方向继续跟李泰硬刚,“士农工商,商贾之流,连普通百姓都瞧不上,如今房俊酒楼开业,殿下却大张旗鼓,不惜带府中所有门客和一众官员亲自前来为房俊造势,如此行径,便是你魏王殿下为天下之人做的表率?” “殿下当着众人,如此贬低孔某人,可是觉得入房俊那等商贾之流,要强于我等儒学之子?” “没错!”李泰指着孔维,满脸的冷笑,“如你这般,十个百个加在一起,都不如房俊这商贾之流一个!” 孔维心中冷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好好!”孔维冷哼一声,冲着众人拱了拱手,“殿下如此偏爱商贾,轻贱儒士,孔某不屑与之为伍,告辞!” 众多门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几个字,孔维疯了吧? 这也就是孔维,孔颖达的亲侄子,换一个人你试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刚魏王殿下,还敢给魏王殿下撂脸子? 敢这么干,你得先合计合计,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酒楼! 御珍坊可是房俊跟长乐公主一同经营的,这事儿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这些魏王府的门客官员,多多少少也都听说过这些事儿。 如今这食为先,同样出自房俊之后,匾额下还刻着御珍坊的字样,你敢说这酒楼长乐公主没跟着掺和? 李泰深吸了口气,脸都被气的有些发青了,“诸位皆是我魏王府的栋梁之才,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瞧在眼里,本王向来敬重有才学,识大体之人,可像孔维这般,空有一肚子陈腐之见,却无半分经世之能,还妄自尊大,目中无人,实非我魏王府所需!” “莫要被那等小人坏了兴致,都随本王入座,尝尝这酒楼的佳肴美酒!” 杜楚客跟韦挺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微微的皱了皱眉,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孔维的举动,有点超出了两人的预料,以孔维近半年在魏王府的行事作风来看,孔维并非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才对。 当着众人面,如此让魏王下不来台,他求什么呢?或者说,孔维今日的举动,目的是什么呢? 第363章 国之利器 东市,食为先。 李世民跟长乐选了一间临近楼梯口的包厢,透过包厢的门窗,李世民能清楚的看到整个大厅中的一举一动。 从李世民坐进包厢后,店里就陆陆续续有客人登门,这些人衣着光鲜,看样子不是富商也是些官宦人家的管事。 有想在这里用餐的,也有想订餐后打包带走的。 可楼下的女主事,无一例外的笑着把人都给请了出去,理由就一个。 “这位大人实在抱歉,今日客满,实在无法接待大人,若大人想尝尝本店的手艺,还请明日早些。” 有些人是好奇,想尝尝这店里的菜品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竟然能让那么多位朝中大人前来赴宴。 可有些人,完全就是奔着店里‘秋露白’来的。 这可是陛下赐名并且赋诗的美酒,怎么能让好酒之人不心生向往? 可女主事对‘秋露白’的回答更简洁。 “大人实在抱歉,东家有规定‘秋露白’只能卖给在店里用餐的客人。” 女主事这套说词,让不少人心头恼火,甚至有几个都要招呼随行的下人把店给砸了。 可他们一听,老滚刀肉,李靖,李绩他们那帮人在楼上吃饭,本来还想耍横的人,一个个的也都灰溜溜的跑了。 老滚刀肉他们那都是什么人啊? 那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起的? 这酒楼开业,能把这帮人弄酒楼来喝酒,酒楼背后的人有多大的能量,随便想想也该知道自己能不能惹得起,谁还敢在这里乱来? “开门迎客,图的便是个人气兴旺,哪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李世民皱着眉,依旧朝楼下张望着。“若是人手不够,父皇从尚食局给你们调派一些人过来?” 酒楼能赚钱,这个认知李世民早就有了,毕竟那秋露白他可是亲自品尝过,也是他给赐的名,不说别的,就单凭秋露白这酒,食为先想不赚钱都难! 可客人都进门了,酒楼里没地方招待,在大街上摆几张桌子招待他们也行啊,怎么能直接把客人都给打发走呢,这个李世民是真有点理解不了。 就算今天酒楼的包厢都用来招待前来捧场的朝中官员了,可那些订餐的生意也是可以接的啊。 开酒楼,怎么手里的厨子还能不够用? “父皇。”李丽质将煮好的茶递给了李世民一杯,“这都是房俊安排的,房俊说,这个叫‘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李世民疑惑的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了李丽质。 “房俊说,这是一种通过人为调控供需关系,对某一种商品刻意营造出一种稀缺感。。。”李丽质把自己从房俊那里听到的饥饿营销概念,详细的转述给了李世民。 “就像在大食,天竺,这些国家中,胡椒是一种很常见的作物,可因为我们大唐不产胡椒,所以在他们人为的调控下,胡椒就成了一种稀缺物品,甚至可以与金价等同。”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所以,御珍坊中的货物,就是以这种方式,刻意营造出了一种稀缺感,所以才风靡长安城的?” 李丽质跟着点头,“女儿问过房俊,他说御珍坊里的货一直都在生产,存货也有不少,但年关之前他不打算往外出货。” “房俊说,通过这段时间的市场空白,可以加剧御珍坊货物市场价值的提升,年关之后,御珍坊开市,所有的货物都会处于一个供不应求的状态。” “同时,也可以让通过御珍坊货物收取胡商关税的事,更容易一些。” 酒楼的经营,也是同样的道理。 现在能吃到酒楼饭菜喝到秋露白的人,都是长安城里的大人物。 这么看的话,食为先酒楼俨然已经成了长安城中档次规格最高的酒楼了。 特别是这里的秋露白,那可是他李世民赐名赋诗的美酒,单单靠这一个噱头,就足够让所有食客疯狂的了。 “还是你皇爷爷有远见。”李世民有些感叹的询问,“这段时间房俊与德安相处的如何?” “德安妹妹与房俊相处的很好,父皇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李丽质疑惑的看着李世民,她不知道李世民提到老李渊所指的是什么。 “你皇爷爷觉得庶出的公主配不上那臭小子,他觉得应该赐婚一位嫡出的公主与房俊成亲。” 这话听在李丽质的耳朵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赐婚一位嫡出的公主?那位嫡出的公主,说的是她吗?这个念头,几乎是从李丽质脑子里下意识蹦出来的。 当时老李渊说这件事的时候,李世民确实有些不以为意,赐婚一位公主给房俊,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可如今看来,老李渊的眼光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房俊之才,于现在的大唐而言,堪比国之利器,在赐婚这件事上李世民现在也有些后悔了。 房俊总能给他带来各种惊喜,现在看,庶出的公主确实配不上房俊,也有几分委屈了房俊,好在他当初同意了房俊可以跟他以父皇相称,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歪打正着的感觉。 今日李世民能随长乐来东市的食为先,为的就是看看房俊要经营的酒楼是否有什么不同之处。 李世民要确认自己将户部交给房玄龄这个判断是否正确,若是房俊达不到他预期的判断,他也要给户部再找一条退路。 户部毕竟是国朝的钱袋子,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如今看来,他是赌对了。 户部交给房玄龄,那户部营收的问题,房俊自然要跟着参与。 他只要适时的给房玄龄一点儿压力,房俊自然会想办法为户部增加营收。、 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世民与李丽质的谈话。 一个身着便装的护卫,在包厢门口与王德交谈了几句。 王德转身快步到了李世民身侧,轻声道,“陛下,房大人入宫求见陛下,随行的还有几十辆车马,房大人让宫里的侍卫过来传话,范阳卢氏的三百万贯钱送到了。” “好!”李世民嘴角下意识的勾起了一个弧度,“这件事,房俊记首功,其余人,全部论功行赏!” “走,摆驾回宫~!” 第364章 你帮谁 南山。 建设冬季蔬菜大棚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房俊在最后的细节上又进行了相应的调整,等冬狩回来,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尝试育苗了。 奶糖的制作,也几乎进入了流水线式的生产模式。 因为原材料充足,加上这些天连续制作熟练度上涨,奶糖的产量,每天已经能达到七千多颗了。 就凭手里囤下的这批奶糖,年关前,房俊还能在长安城里再捞上一笔。 “胡叔,冬狩这些天,南山上的事儿都交给你了。” 后天一早,李世民祭祀结束之后,冬狩的队伍就会从长安城出发,前往宜君县的冬狩猎场。 若是骑快马前行,去往宜君县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到。 可帝王出行,不说仪仗,单说这队伍的人数也少不了啊,所以,快马大半天的路程,大队出行当天根本就到不了,外加冬狩活动,很可能会在山林里停留个几天的时间,所以这趟出行要准备不少东西。 今天下山,一是要为冬狩提前做准备,二是房俊要回长安城,去见见魏王李泰。 房俊先众人一步离开了南山。 高阳有些发呆的站在院子里,看着已经消失的马车方向,怔怔的有些出神,眼中也写满了失望。 “死房俊,就不知道来跟本公主说几句话。。。” 原本高阳以为被指婚的这几位公主,除了嫡长公主长乐,她高阳才是未来嫁的最好的那人,在她看来,杜如晦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那绝对还在房玄龄之上。 同时,杜荷本人也颇有才华,远不是房俊、程处亮之流能比的。 可这段时间下来,房俊屡屡在李世民面前出风头,甚至连那些李世民都头疼的士族门阀们,在房俊面前也是不断吃瘪。 加上御珍坊中一样又一样新鲜的商品,让房俊已经远远的把同龄人甩到了身后。 这让原本在众人面前就高傲不已的高阳,虚荣心突然之间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她厚着脸皮跟来南山,除了想拿到一些外面买不到的御珍坊货物外,还想跟房俊近距离接触一下。 她甚至在想,如果房俊对她有意,那她就去求父皇,求父皇把她指婚给房俊。 可房俊昨晚半夜才回南山,今早起来就一直在南山上忙活,根本就没给她任何相互接触的机会。 “皇姐,上车了!” 金山公主的声音,拉回了高阳的思绪。 “来啦~!” 。。。。。。。 延康坊,魏王府。 房俊到魏王府的时候,天已近暮色。 李泰听说房俊来了,更是亲自出府迎接。 “二郎,外面天寒,快随四哥进府。” 见到房俊,李泰热情的不行,拉着房俊便直奔魏王府后殿。 李泰走路的脚步还有几分虚浮,估计白天在食为先也没少喝,这会儿多半还带着点儿酒劲儿呢。 后殿里摆放着八个炭火盆,两人进来的时候,还有侍女正往火盆里添加火红的新炭。 “二郎,你这酒楼可真是让四哥开了眼界!”两人坐定后,李泰笑着率先开口。 李泰可是大唐最受宠的皇子,虽说李泰不沉迷于吃喝享乐,可这并不代表李泰不了解吃喝享乐。 就拿魏王府与东宫作比,别看东宫规格比魏王府要高,可说到吃喝享乐,魏王府的规格那绝对要比东宫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一是东宫要接受李世民以及朝中各方官员的监管,李承乾不敢在享乐上过于铺张,二是因为李承乾是太子,他没有封地,经济上自然也比不了李泰的魏王府。 可以说,所有皇子中,在吃喝享乐上,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他李泰。 但今天在食为先,连李泰都傻眼了。 满桌子的菜肴,别说吃过了,李泰连一道菜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来人,去把莺儿带来。” 食为先这酒楼,真让李泰有些眼馋了,一是菜品独特且美味,别说全长安城了,就算是放眼整个大唐,估计都找不到别处有这种菜品的酒楼。 二是秋露白这酒。 喝过了秋露白,再饮其他的酒,实在是有些寡淡,外加秋露白这酒还是李世民赐的名,又赋了首诗,就单凭这酒,食为先想不赚钱都难。 不过李泰清楚,自己跟房俊的关系还不牢靠,所以,李泰并没有急着说出自己也想跟房俊一起开酒楼的事儿,而是先让人把莺儿给带来后殿。 只要房俊收了他送的婢女莺儿,让莺儿再给房俊吹吹耳边风,以后不管房俊研究出来什么赚钱的生意,他李泰都有把握跟着掺合一下。 “四哥,我今天过来,是有事儿找你帮忙的。” 房俊也不知道李泰说的这个莺儿是谁,他来找李泰,确实是有事儿,不然的话,躺被窝里搂德安不香么,跑魏王府来磨什么牙。 “二郎但说无妨,不管什么事儿,只要四哥能帮上忙的,绝不会推辞。”李泰几乎是拍着胸脯说的这句话。 房俊也没遮掩,直接把在京兆府从陆砚荣口中得到的消息,外加自己派人绑回九娘的询问,一股脑的说给了李泰听。 一开始李泰听到馨儿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听到赵公子的时候,李泰整个人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混迹在平康坊的赵公子是谁,他李泰可比一般人都清楚,长孙冲以赵公子之名留下的黑料,李泰手里可握着一大堆呢! 李泰做梦也没想到,他千方百计想要拉拢房俊,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万万没想到,长孙冲的一时负气之举,竟然推动了他与房俊之间的关系! “二郎,你是说长孙表哥要害你?”李泰心中激动,但脸上却是一阵的狐疑。“会不会弄错了?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李泰站起身,主动走到房俊身前,给房俊添了杯茶。 “二郎,你若能确定是长孙表哥想找你麻烦,四哥可以出面,帮你与长孙表哥说和。” “这点脸面,长孙表哥还是要给四哥的!” “四哥,你我之间,就不需如此来回的试探了吧?”房俊斜了李泰一眼说道,“长孙冲如此欺我,我自不会坐以待毙,我只问四哥你一句话,你帮他还是帮我?” 第365章 莺儿见过主人 “并非四哥不愿帮二郎,这件事四哥夹在中间确实为难。”李泰又叹了口气说道,“长孙表哥化名赵公子这件事,其实我早就听说了,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了很多不堪之事。” “其实父皇将长乐赐婚给长孙表哥这件事,我打心里是不赞同的,可很多话我不能跟父皇说。” “这几年父皇勤于朝政,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身为人子,我不想父皇再因此事而忧心。” “长孙舅舅与母后乃是亲兄妹,我若是搅了长乐的婚事,必然会让母后伤心。” “而且,父皇和母后决定将长乐赐婚给长孙表哥,是为了让长乐留在长安城中。”李泰顿了顿,继续说道,“有父皇和母后在,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想来长乐皇妹也不会受什么委屈,所以我才一直都没阻止长乐与长孙表哥的婚事。” 李泰苦笑着看着房俊说道,“二郎你有所不知,长孙舅舅一心都在我太子大哥的身上,长孙表哥也在东宫为官。因为父皇对我多有宠溺,太子大哥视我为储君路上的绊脚石,明里暗里没少打压于我。” “打压我的那些主意,大多都是长孙表哥帮着谋划的。” “四哥就是不想跟长孙表哥闹僵,不想让太子大哥误会,不愿让父皇为我们劳心,才一直避而不提这些事,不然的话,怕是早就与长孙表哥他们吵翻天了。” 迟疑了片刻,李泰又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长孙表哥欺你,你为何不将此事告知父皇,父皇视你如己出,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不愧是老李家的种,倒是打的一手好太极。 而且,李泰分明是知道府里有李世民安插的眼线,不然的话,李泰不会不屏退殿中的侍从,就公然吐槽长孙父子和太子李承乾的。 李泰说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房俊听的,更多的,是为了说给李世民听! “小辈间的仇怨,去找长辈告状,岂不招人耻笑?”房俊撇着嘴说道,“既然四哥不方便帮忙,那我就不叨扰四哥了。” 说着话,房俊已经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二郎,听四哥一句劝。”李泰上前拉着房俊的手说道,“来日你与德安成婚,从皇室的角度来说,你与长孙表哥也算有亲族之情。” “此事莫要冲动行事,你也要替父皇母后还有德安考虑,况且,你与长乐合作御珍坊,若是与长孙表哥起了冲突,长乐夹在你二人中间,更为难做。” 李泰拉着房俊不松手,转头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准备些酒菜送来。” 侍女应声离去。 李泰拍着房俊的肩膀说道,“二郎莫要急着离去,别去想那些烦心之事,四哥陪你小酌几杯,后日冬狩,四哥找机会将此事禀告父皇,让父皇斥责表哥,为你出出气!” 李泰按着房俊,硬把房俊又塞回了座位上。 很快,侍女送来了酒菜,一队乐师也入了后殿,乐声起,舞姬闻声而动。 房俊这无聊的喝着酒,欣赏着舞姬灵动舞姿的时候,一个鹅黄色曼妙的身影,缓步到了房俊的身侧。 要怎么形容这女人呢。 这么说吧,有些人,虽然长的很漂亮,但她的行为举止很容易让你对她失去兴趣。 有些人,虽然极尽努力的卖弄着,但那也只能证明她是个女的。 可有些人,只是从你眼前走过,就凭那走路的姿势,就能抓住十之八九男人的目光! 莺儿就是这种女人,是那种不需要刻意去雕琢,身上就自带着一股妩媚的那种女人! “莺儿见过公子。” 莺儿盈盈一礼,随后双手将一张文书递给了房俊。 房俊好奇的接过文书查看,这文书竟然是莺儿的卖身契。 “魏王殿下已将奴婢赠予了公子,日后公子便是莺儿的主人。” “莺儿为主人斟酒。”莺儿躬身跪坐在了房俊的身旁,一边给房俊的杯中添着酒,一边说道,“关于平康坊赵公子的事,莺儿知道一些,也许能帮的到主人。” 看着身旁的莺儿,房俊有几分恍然,难怪李泰非得拉着他小酌。 房俊端起酒杯冲着莺儿点了点头,“替我去谢谢殿下,这一曲舞罢,你便随我回府。” “是,主人。”莺儿等房俊放下酒杯,再次为房俊斟满酒杯后,方才站起身。 收到房俊的感谢,李泰嘴角挂着一抹会心的笑。 放下酒杯,李泰又对莺儿吩咐道,“赵公子的事儿,透露给他一点就可以,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查!” “是,殿下。” 等李泰送走了房俊跟莺儿,杜楚客找到了李泰。 屏退所有侍从后,李泰询问杜楚客,“杜公,解决了吗?” 杜楚客摇头轻声道,“孔维跟东宫有牵连!” 孔维前脚离开食为先,后脚杜楚客就派人跟踪孔维,准备是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就把孔维给做了。 但长安城里人来人往的太多了,谁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杀人。 所以,这帮人就守在孔维的住处外,他们就等着天黑之后,翻墙而入,直接不声不响的把孔维弄死在家中。 结果,傍晚的时候,孔维从家里出来了。 几个人一路尾随,竟然跟着孔维进了平康坊。 “孔维现在群芳居,正与长孙冲把酒言欢。” 李泰的脸色马上冷了下来,“该死的东西,竟然倒戈向东宫!” 杜楚客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孔维原本就是东宫的人!” 孔颖达原本在东宫就有官职,是太子右庶子。 李泰招孔维入府,其目的是想通过孔维,获得孔颖达的支持,有孔颖达支持的话,朝堂上很多文官都会站在他李泰这边。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必要留他了!”李泰眼中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后天冬狩,本王会随父皇一同离开长安城,待冬狩队伍离开长安城后,便让人动手!” 杜楚客皱眉,“若孔维真是东宫之人,那今日之事便不会是无意之举,当有后手!” “殿下此时动了孔维,必然会引人猜疑,孔大人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李泰嘴角挂着一丝不屑,“没有真凭实据,谁敢说此事乃本王所为?” “况且,杜公所言,孔维今日之举当有后手才是,既如此,那本王便直接废了孔维,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第366章 武顺来大姨妈了 房府。 若是往常,只要老房在府中,到了开饭的时间那就一定会先开饭。 可现在不同了,知道今日房俊会回府,老房都坚持要等房俊回来了才能开饭。 “俊儿,来,陪为父小酌几杯!” 老房今天特高兴,范阳卢氏的欠款送进了宫中,李世民乐的说啥也要留老房一起共饮几杯,酒菜都是从食为先带回来的,李世民借着食为先的酒菜,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房俊,说老房得了个麒麟儿,说自己找了个好女婿。 当爹的,听着当今陛下夸赞自己的儿子,那还有不高兴的? 这顿饭,也是房俊第一次正式的见到房遗直的大舅子。 因为是家宴,大嫂张姝媛也在。 兄妹俩一起举杯敬房俊。 房遗直坐在一旁,那也是一脸的骄傲。 青史留名的功绩,让兄妹俩对房家格外的感激,大嫂跟大哥两人也都从失去骨血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酒宴散了,房俊在武顺的服侍下就寝了。 不过,房府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睡的着,就比如跟着房俊一起回来的莺儿姑娘。 莺儿从魏王府离开的时候,乘坐的是魏王府的一辆马车,毕竟她也有一些衣物首饰,所以并没有跟房俊同乘而行。 到了房府,莺儿以为房俊得第一时间来见她,跟她打听长孙冲的事。 结果,到了房府,房俊直接把她丢给了武顺,根本就没搭理她! 莺儿心里这个堵的慌,魏王殿下怎么样,那可是皇子,身份不比他房俊高贵的多,可即便是魏王殿下,在她面前依旧把持不住,要不是魏王一心想要把她的初血留给被拉拢的官员,她早都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莺儿好不容易找到了武顺,询问,“公子在何处?” 武顺说,“公子在陪老爷夫人用膳。” 这个答案让莺儿心里平衡了不少。 武顺也不是那种没心机的,她顺着莺儿的话问,“莺儿姑娘是不是饿了?我带莺儿姑娘去用饭。” 一开始莺儿还连声感谢,可到了饭堂,莺儿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饭堂用饭的全都是下人,不说在这里能吃到什么,让她跟一群下人一起用饭,就这环境莺儿就已经要崩溃了。 等了整整一个时辰,莺儿又找到了武顺,询问房俊在何处。 武顺告诉莺儿,“公子已经歇息了。” 莺儿整个人都无语了。 不过,武顺紧接着又说,“公子让莺儿姑娘准备一下,公子冬狩,莺儿姑娘要随行。” 这莺儿说是送给房俊做婢女,可实际上,莺儿必然是李泰的人,冬狩这一走估计就得半月左右的时间,把莺儿留在府里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房俊干脆带着她一起去冬狩。 转过天,莺儿更迷糊了。 眼瞅着天都快黑了,房俊依旧没见她。 房俊昨天去魏王府可是为了找李泰帮忙的,按说,长孙冲的消息,房俊应该非常在乎才对。 昨日房俊从魏王府喝了酒,回来用了晚膳就休息了,这也说的过去。 可今天房俊怎么还不找她询问长孙冲的事儿呢? 更让人恼火的是,今天她连武顺都找不到了。 她哪里会知道,房俊去魏王府说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为了求李泰什么,为的,只是通过魏王府的眼线,让李世民知道这件事而已。 房府,书房。 房遗直他们还在进行着唐语拼音,唐语字典,两大典籍的创作。 房俊在这儿,主要就是查看一下他们之前完成的工作,并给出一点自己的意见。 “公子,真的不见见莺儿姑娘吗?”武顺一边给房俊倒着水,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你很希望我见她?”房俊扭头看着武顺。 “当然不是。”武顺连忙摇头,“只是,莺儿姑娘毕竟是魏王殿下送您的人,过于疏离,似有不妥。” “而且,莺儿姑娘生的娇贵,魏王殿下送莺儿姑娘给公子,多半是希望公子收莺儿姑娘入房的。。。还有,莺儿姑娘并不习惯在府中与下人一同用饭,从昨日入府到现在,莺儿姑娘还粒米未进。” 房俊好笑的看着武顺,“她有什么可娇贵的?不过就是个从小被人培养出来的玩物罢了!” “我留着她还有点儿用,等咱们冬狩回来,她就是你的使唤丫鬟了。” 李泰送莺儿给自己,存了什么样儿的心思房俊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若是论及美色,房俊所了解的美色,又岂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想象的了的? 一个莺儿而已,还远不至于让房俊垂涎欲滴。 房俊捏了捏武顺的脸蛋儿说道,“你得努力点儿,以后,本公子的产业可是要全部交给你来打理的。” “是,公子。”武顺羞的低着头,贝齿紧咬着红唇。 这是房俊第一次对她做这么亲昵的动作,武顺整张脸连带着耳朵都红了。 “今晚早点睡,明日得早起,等陛下祭祖祭天结束,咱们就该出发了。”房俊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待会儿让人弄点儿吃的给她送过去,让她也早点休息。” 。。。。。。。 第二天一早。 寅时末武顺就到了房俊的屋子里。 武顺伺候房俊起床梳洗的时候,就有些别扭,但房俊也是睡的迷迷糊糊的,没太注意。 一直到伺候完了房俊梳洗,收拾停当后,武顺才眼中含泪,红着脸跟房俊说,“公子,奴婢奴婢葵水来了,不能跟公子去冬狩了。” 刚开始房俊还有些发愣,没太反应过来,等房俊听明白武顺的话,整个人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你说你来葵水了?” 武顺也不敢看房俊的表情,只是默默的点着头。 “你哪也别去,在屋里等着我!” 房俊一溜小跑的出了屋子,去厢房的柜子里翻找起了之前做的三角裤。 虽说唐朝的女人要比其他朝代的女人开放了不少,可谈论起大姨妈月事袋这种私密性的话题依旧保守的厉害。 房俊做的三角裤,不仅给了长乐和玉蝶,还给了德安跟杨妃,结果,一点儿反馈都没收到。 估摸着这些人谁都没敢用房俊做的月事袋。 这回好了,武顺来大姨妈了,实验对象就在自己眼前了,这哪能错过? 论一个婢女的重要性,简直就是不可或缺啊! “美娘,来,把这个换上,这样穿,贴身穿!”房俊指着三角裤解释道,“葵水流出来的时候,会被吸附到这个里面,这是公子我费了很大心思才搞出来的东西,你帮公子好好试一下,要是成了,绝对可以卖上大价钱!” 武顺整个人都傻了,公子怎么还做这种东西啊? 可房俊一脸的殷切,那表情,她要是不答应,估计房俊都能直接把她给吃了。 没办法,武顺硬着头皮走进了里间屋,按照房俊的要求,换上了三角裤。 可大姨妈这个东西,它来是来了,但也不可能一直流个不停啊。 房俊又开始让武顺做各种大幅度的动作,俩人在房间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武顺红着脸跑回屋里查看三角裤。。。 第367章 好戏开场了 清晨。 长安城中飘荡着悠远绵长的钟声,祭祀的烟火与晨雾交融,弥漫在皇城的上空。 李世民亲率文武百官,于太庙完成了祭天祭祖的繁复仪式。 在老房的观念中,这种仪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能参加这种仪式,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弄的房俊只能跟着一起。 忍了一个多时辰,繁复的祭天祭祖仪式终于结束了。 吉时一到,号角长鸣。 冬狩的队伍如一条钢铁巨龙,缓缓驶出宫城,旌旗招展,甲光耀日,数万禁军护卫着天子銮驾,其后是诸位皇子、国公、勋贵的车马,浩浩荡荡,威势滔天。 马车里,武顺挑开了车帘,朝着房俊招手。 “公子,路还远,外面天寒,上马车歇息吧。” 这些天下来,武顺已经看出来了,房俊根本就不喜欢骑马,平日里出行都是坐马车。 从长安城到冬狩的猎场,估计要走两天的时间。 所以武顺在队伍行进前,就已经在马车里生好了火盆,就等着房俊上马车呢。 房俊冲着武顺点了点头,“晚一会儿再上车。” 这还有场大戏呢,要不然房俊早都上马车了。 因为有步行的仪仗在前,所以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房俊骑在马上,与程处亮、李恪等人并肩而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转眼间,队伍已经出了朱雀门。 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前来瞻仰天子威仪的百姓,人群如潮,山呼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为了维护现场秩序,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禁军守卫。 结果,就在房俊几人的车马越过朱雀大门后,一道人影冲破了禁军的守卫,直接冲到了队伍当中。 “大人留步,求大人为奴家做主~!” 女人直接扑倒在了队伍当中,跪地上对着一人就开始磕头。 房俊勾了勾嘴角,你看,好戏这不就来了? 周围全都是长安城的百姓,一个女子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又求自己为其做主,任哪个官员面对此事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你是何人?且起身回话。” 队伍最前面是开路的先锋,随后是天子仪仗,紧随其后的就是天子的车驾,然后是储君皇子的,今年冬狩不少公主也随行,像长乐,德安等人,再往后就是些王侯将相了。 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拦下来的人,竟然是魏征。 魏征是啥人啊?他可以说是朝堂上的谏官第一人,那是出了名儿的犟种啊,他认准的事儿,那就必须跟你分出来个是非曲直才行。 遇到这事儿,魏征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长安城的百姓看着呢。 “回大人的话,奴家是平康坊的娼娼妓。。。”女人咬着嘴唇,像是有几分不耻自己的职业一般。“几月前,梁国公之子房俊来平康坊吃花酒,选了奴家过夜,房俊说他心仪奴家,花言巧语哄骗奴家,说要为奴家赎身,娶奴家入府。” “奴家信以为真,连续陪了他几天,房俊不但没留给奴家半文钱,还扬言说奴家是他的人,不允奴家接客。” “几个月过去了,奴家等不到房俊接奴家入府,又不能接客赚钱,如今奴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求大人为奴家做主,奴家只想要一条活路!” 女人说完话,捂着脸就开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朱雀大街两侧围观的百姓那真是一阵哗然,房俊白嫖人家就算了,还不让人家接客赚钱,这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逛窑子不给钱,这不成无赖了吗?” “平康坊那地方,哪怕你是个乞丐,掏不出大钱打赏,你也得给点儿茶钱意思一下!给娼妓的钱都能省,也真是没谁了!” “房家好歹也有国公的封号,不想府里的二公子竟然是如此之人,空有小公爷之名,却没有小公爷的爽利,真让人不耻!” “被人堵在朱雀门讨要过夜钱,陛下怎的会将公主指婚给如此品行之人?” 一时间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房俊!” 魏征这里一停,后面的队伍紧跟着就都停了。 前面的队伍又走出去了有个六七十米的距离,也都停下了。 整个冬狩的队伍,全都停在了朱雀大街上。 “房俊何在?” 魏征扭身冲着身后房俊这边喊了一声。 魏征所在的区域,都是大唐权力集团第一梯队的人,什么长孙无忌啊,老房啊,老滚刀肉啊,他们都在。 同时,房俊,程处亮,包括长孙冲,杜荷,他们这些国公之子也都跟在了这个队伍当中。 这些人中,唯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李恪了,他本应该跟在皇子和公主的那个队伍当中的,却被房俊刻意安排了过来。 “俊哥,啥情况?” 程处亮几人好奇的在一旁询问。 “你们看着就好,别出声,记住了,别出声!” 房俊跟程处亮几人交代了一句,冲着一旁的李恪点了点头,两人催马就到了魏征近前。 “你说我去平康坊找你过夜,未曾付你过夜钱,你可有证据?”这话是李恪问的。 别人还都是一脸的疑惑,没明白李恪为什么站出来说话,可人群中的长孙冲心里却咯噔一声。 馨儿在给他出这个主意之后,长孙冲自己也仔细的复盘过,几乎是没有任何破绽,完全可以一次性搞臭房俊的名声。 正常人在面对一个娼妓污蔑其欠下过夜钱没给这种事儿,第一反应都是当面对质,一是证明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娼妓,二是证明自己没去平康坊找个娼妓。 所以,长孙冲根本就没想过,李恪会站出来接云兰的话。 只要云兰回了李恪的话,就等于是变相的说明了云兰在扯谎,房俊连着那么多天找她过夜,她却连谁是房俊都不认得,这还有对峙下去的必要吗? “房俊!”长孙冲大喊一声,催马也跑了过来。 可长孙冲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云兰已经开口回话了。 “云兰自知出身低贱,不可能入得房府高门,可公子也不能将云兰往绝路上逼啊,日常的吃穿用度何处不需要用钱?你不允许奴家接客,可想过奴家要如何活啊?” “求大人为奴家做主,给奴家一条活路!”云兰说完话,再次跪在魏征面前抹起了眼泪。 魏征微微皱了皱眉,他叫的是房俊,但上前应话的却是蜀王李恪,而这云兰的回话,并没有指向一旁的房俊,反而更像是将李恪当成了房俊。 “蜀王殿下。。。房俊!” 长孙冲的马跑到房俊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 “房俊,冬狩乃大事,岂能让数万军卒因你而停滞不前?快些处理你的私事,免得陛下降罪!” 长孙冲说话的声音很大,故意引来了云兰的目光。 他在提醒云兰,自己面前的人才是房俊! 而且长孙冲已经开始慌了,整件事,从开局就没在他的盘算范围内,这还玩儿个毛啊,再继续,还不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第368章 倒戈相向 长孙冲这一跑过来,明显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房俊看着长孙冲,跪在地上的云兰也看着长孙冲,李恪,魏征,全都看着长孙冲。 就连魏征后面,老房,老滚刀肉,长孙无忌他们也都看向了长孙冲,不过这帮老家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根本没人插嘴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房公子。。。房驸马,求您了,给奴家留条活路吧。。。” 云兰反应也够快,一见长孙冲引着他看向房俊,马上知道自己之前答话应错了人,对着房俊就磕起了头。 这回长孙冲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现在这场面还能继续的下去。 地上,云兰不停的磕头求饶。 魏征皱着眉,不看云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房俊。 李恪一脸看戏的表情,丝毫不劝说房俊。 房俊更是嘴角挂着笑,就那么坐在马上瞧着,似乎就没打算处理眼前这事儿。 长孙冲心里一阵的狐疑,房俊在憋什么坏呢?要知道,陛下的銮驾可就在前面呢,房俊怎么一点儿都不慌? “出什么事了?队伍怎么停了?” 王德骑着马,身后跟着两个皇家侍卫,来到了魏征身侧。 “王公!”不等其他人说话,长孙冲率先开口,“房俊在平康坊过夜,却不曾给那娼妓过夜钱,那娼妓刚刚冲出人群拦了路,这边一停,后面的队伍自然也都跟着停了。” 长孙冲表现的很无奈,好像是在替房俊惋惜一样。 可他没想过,魏征都没开口,他争着讲述这件事,未免多了几分急迫。 长孙无忌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房俊,不过是个娼妓的过夜钱而已。”长孙冲勾着嘴角劝说道,“你那御珍坊日进斗金,不至于连这点儿钱也拿不出吧?” “房俊,赶紧打发了那娼妓,数万人的队伍因个娼妓停滞不前,传出去,丢的不光是你房俊的脸面,还会损了皇室的名声!” 长孙冲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劝说房俊,让房俊出钱了事非常恰当,而且他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毕竟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房俊已经跟德安公主定下了婚约,所以,现在房俊丢脸,丢的不光是房家的脸,连带着皇室也得跟着名声受损。 只要房俊拿钱打发了这娼妓云兰,就等于是默认了他跟娼妓之间的关系,房俊的名声也自然而然的就毁了! 事后长孙冲再找人加工一下这件事,保准能让房俊臭名昭着。 听了长孙冲的话,王德的目光也投向了房俊。 这可是坏名声的事儿啊,真把名声搞臭了,李世民都有可能直接下旨,取消房俊跟德安的婚事。 房俊给了王德一个安心的眼神,很快,两个侍卫从人群中带着九娘来到了房俊的身前。 “九娘见过诸位大人,见过房公子。” 长孙冲皱着眉看着九娘,他不知道侍卫带这么个女人过来是要做什么,可跪在地上的云兰见到九娘,脸色都跟着变了。 九娘是楼里的管事,青楼里每日来过哪些达官显贵,都得先从九娘这里过一手,然后才会找姑娘来招待。 所以,房俊去没去找过云兰,九娘比谁都清楚。 九娘要是给房俊作证,那就能坐实她诬陷房俊这件事,房俊啊,那可是陛下钦点的驸马都尉,还是房梁公的儿子,一旦这件事反转,她云兰要面对的就是个死局啊! “东西带来了吗?”房俊朝着九娘伸手。 九娘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云兰的卖身契。“公子,这是云兰的卖身契。” “嗯,不白拿你的卖身契,钱你自己去房府取。”房俊下马,走到云兰的面前,直接展开了那张卖身契。“瞧瞧这个,仔细想想自己该再说点儿什么。” ‘混蛋!’长孙冲咬着牙,眼睛满是怨色。 那是一张卖身契,不用房俊说,长孙冲也猜到了这卖身契是那个娼妓的。 卖身契是什么?那就是这种青楼女子的命! 如今房俊用钱买了这娼妓的卖身契,那这娼妓就等于是房俊的个人私产了。 不客气的说,房俊拿着这张卖身契,直接让人当街打死这娼妓,也不会有任何人置喙于房俊。 “奴。。。奴。。。”云兰匍匐在地,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了。“公公子饶命。。。求公子饶命。。。” 房俊笑着看了王德一眼,转而询问云兰,“你因何求饶?” “奴奴家不该听他人唆使诬陷公子,毁公子声誉,求公子饶了奴家性命,日后奴家愿当牛做马,任凭公子驱使,只求公子饶奴家性命!” 完了,这娼妓要倒戈了! 长孙冲脑瓜子嗡嗡嗡的直响,他从来没想过今天的事会有眼前这种情况发生。 从朱雀大门到平康坊,这距离虽然不远,但也不算近,房俊都没去询问那娼妓是哪家青楼里的姑娘,也没见房俊派人去平康坊,怎么就直接找来了娼妓的卖身契? 整个计划他反复斟酌了很长时间,确认无误后才同意馨儿这么做的。 可现在看,这件事恐怕早就已经漏了,房俊早就得知了这件事,甚至房俊连这个娼妓的底细都查清清楚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说吧,是谁唆使你来诬陷我的。”房俊在云兰目光的注视下,把她的卖身契折了起来,随手揣进了怀中。 长孙冲已经是目眦欲裂的盯着云兰了,一旦云兰开口,必然会牵连到馨儿! 这次长孙冲猜对了,云兰毫无保留的把馨儿给供了出来。 “是群芳居的馨儿,是她找到的奴家,唆使奴家借今日冬狩之机,来诬陷公子,坏公子声誉的。。。馨儿说,只要奴家依言而行,事后便会给奴家一笔钱财,不但能让奴家赎身,还能让奴家寻个安居之所,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奴家也是鬼迷了心窍,求公子饶恕。” 房俊扭头问,“长孙兄可听闻过群芳居馨儿的名号?” “没。。。没听过。。。”长孙冲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任谁都看的出长孙冲表情的不自然。 房俊点头,好像是认同了长孙冲的答复,“来人,去把群芳居的馨儿带来!” 第369章 馨儿姑娘好手段 王德那是什么人? 他每天干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活儿! 听到房俊询问长孙冲是否认识馨儿,再看长孙冲脸上的表情,王德已经把整件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听到房俊派人去找背后指使那娼妓的馨儿,王德有些微微皱眉。 长孙冲是什么人?那可是长孙皇后的亲侄子,长孙家未来的接班人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有多宠溺长乐公主,没人比每日伺候在李世民身边的王德更清楚了。 连长乐公主都被赐婚给了长孙冲,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房俊的举动,无疑是准备在众人面前直接打长孙冲的脸,让长孙冲难堪,可今日长孙冲如果下不来台,心烦的恐怕会是陛下啊! “小房大人,陛下还等着呢,别因为一些琐事耽搁了行程。” 周围的人太多了,百姓什么的王德倒是不在乎,可魏征,长孙无忌他们也都在场,这种情况下,王德也不好拉房俊到一旁背着人说话,只好委婉的提醒房俊,先别深究这事儿了。 “王公所言极是,房俊,莫要因为一些小事,耽搁了冬狩的行程!”长孙冲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已确认这娼妓诬陷于你,便派人先把她送去京兆府关押,待冬狩归来,你可详细审问,想必京兆府定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长孙冲想的很简单,只要先把房俊给哄走,京兆府那边他自然可以安排人解决了这娼妓,没了这娼妓,房俊再想查什么都没处去查。 结果,房俊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 “王公稍候,待那群芳居的馨儿被拿来了再说。”房俊笑着回了王德一句,让王德不由得皱了皱眉。 稍候? 房俊这是让他留在这看着? 怎么房俊没听懂他的提示? 以房俊的聪慧不应该啊! 扭头再看看房玄龄,房玄龄坐在马上,老神哉哉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反倒是长孙无忌的脸色有几分阴沉。 王德略一思索,便闭口不言了。 王德担心的是房俊少年心性,争强好胜,遇事不顺心便想分个高低上下,可老房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老房都没出言阻止房俊,说明房俊所作所为老房应该是知道的。 这样的话,他王德就不需要操心了。 王德不知道的是,老房那副老神哉哉的样子,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房俊究竟要干啥。 长孙冲盯着房俊,恨的牙根儿都跟着直痒痒。 这房俊似乎天生克他一样,不管什么事,只要跟房俊有关的,总是不能让他顺心。 “咱们不过去?”程处亮小声的询问身旁的李思文。 李思文摇头,“你还看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俊哥不想咱们掺合这事儿!” 另一边,杜荷提着马缰绳,朝着自己大哥杜构的身边靠了靠,同时悄然的将一只手伸给了杜构。 “大哥,拉着我,什么时候队伍走了,什么时候你在放手!” 杜构皱了皱眉,随即伸手抓住了杜荷的手腕。 杜荷可不傻,这种事儿他可不想跟着掺合,让大哥抓着他的手,也是为了长孙冲回来的时候,自己有个不上前的说词。 今天这场面的凶险之处,杜荷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而人群之中,一名身着锦绣襦裙,头戴帷帽,以轻纱遮面的女子,正悄然向后退去。 方才九娘被带出之时,她心中便是一沉,待房俊在云兰面前展出那张卖身契时,云兰就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要惹火烧身。 她在人群当中缓缓的挪动,生怕惊动了其他人,她想着,先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等长孙冲冬狩回来了,自然会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平了。 甚至,房俊如果逼的紧迫,长孙冲也可能会因此而收她入府,她改名换姓,群芳居的馨儿也就会彻底消失在长安城中,如此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好的结果。 可她刚退出人群,就被两个侍卫拦住。 “馨儿姑娘,房公子有请。” 帷帽下的那张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原本以为此事对她是福非祸的馨儿,此时彻底陷入了困局之中。 人群分开,两个侍卫出示了蜀王府的腰牌后,朱雀大街两侧的千牛卫放行,馨儿直接被送到了房俊的面前。 房俊对着两个侍卫摆了摆手,侍卫会意,直接把馨儿头上的帷帽和脸上的轻纱都给摘了。 馨儿本就惊恐,两个侍卫如此鲁莽的举动,更是吓的她花容失色,面纱被摘的同时,馨儿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长孙冲,似乎觉察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她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房俊笑着赞叹,“馨儿姑娘当真是风姿绰约,楚楚可怜,纵使此刻仪容稍乱,亦难掩其娇艳之姿,难怪能在平康坊力压群芳,引得众多王孙公子一掷千金!” 长孙冲死死地盯着房俊,眼神中既有怨毒,又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过,长孙冲心中存有侥幸,他并不认为馨儿会出卖他。 馨儿知道他的根底,咬出他长孙冲,那馨儿面对的就是必死的局面,而房俊想要从馨儿口中得知背后之人是谁,就不会要了馨儿的命,只要馨儿不咬出他长孙冲,长孙冲必定会想办法救出馨儿,馨儿是个聪明人,两相比较之下,如何选择,很容易判断。 房俊扭头看向云兰,“可是她唆使你陷害本公子?” 云兰忙不迭地点头回应,“回公子话,正是她唆使奴家诬陷公子!” “馨儿姑娘倒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房俊勾了勾嘴角,看向馨儿,“这朱雀大街乃天子御道,今日冬狩大典,仪仗森严,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只鸟怕是都飞不进来,可偏偏一个娼妓,却能在馨儿姑娘的唆使下越过左右千牛卫,越过禁军,而当街拦路。。。” 房俊这番话一出口,犹如平地惊雷! 周围的百姓或许还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房俊在质问禁军守卫不严,可是在场众多官员,无一不是心头剧震! 王德更是眉头一锁! 长孙冲瞳孔猛的收缩,后脊梁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马上,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第370章 自己挖坑埋自己 瞅瞅后边那帮老货,那一个个的全特么都是人精,前面这么热闹,一个个的全都装看不见,有几个还自顾自的闲聊了起来,就好像压根儿不知道房俊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一样。 房俊翻身下马,捏着馨儿的下巴,挑起她那张俏脸。 “你猜猜,你背后的人这次保不保的住你?” 长孙冲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心已经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馨儿要是跟云兰一样临阵倒戈,那他长孙冲今天不但要成为全长安城的笑柄,还要面对父亲和陛下的怒火,姑母长孙皇后也要受他拖累。 一旦他跟馨儿的关系曝光,陛下还会愿意把长乐嫁给他吗?就算陛下还愿意,长乐呢?长乐还会愿意与他成亲吗?长乐以后又要如何看待他长孙冲? “大人。。。奴家听不懂大人说什么,今日帝王出行,奴家也是为了一睹天家风采,才来到朱雀大街的,不知大人为何拿我?” 长孙冲总算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来看,馨儿不会把他推到人前。 “拿你还需要理由?”房俊轻笑了一声,指着跪在一旁的云兰,“只要她说受你指使来诬陷我,我就能拿你下狱,即便她不是受你指使,你也得先尝一遍刑狱之中的手段!” “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可能就算把他给揪出来,我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不过,你也不用指望他敢站出来救你,他没那个胆子。” 馨儿紧咬着嘴唇,心头早已是一团乱麻。 房俊不但是房梁公的儿子,还与德安公主有婚约,是未来的驸马都尉,同时,房俊本人还有爵位在身,她馨儿不过就是平康坊的一个艺妓而已,哪怕只是怀疑她指使云兰诬陷房俊,她也要先过了刑狱那关之后,才能受审过堂。 “看馨儿姑娘这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柔,不知能在狱中挺过几种刑具?” “我大哥前段时间进了大理狱,我也没少往大理狱跑,听大理狱的狱卒说,一般人进了牢狱,初刑是藤条鞭,就是褪去你身上的衣物,用那种带有倒刺的藤条,从小腿一直打到你后背,每抽一鞭,藤条上的倒刺都会扯下你身上的一条皮肉!” 馨儿使劲儿的咬了下嘴唇,身体已经开始跟着莫名的发抖。 “还有‘铁夹指’听说是用铁片制作而成,需在炭火中烧红,然后将受刑之人的十指放入其中,两旁行刑之人会拉紧‘铁夹指’就一瞬间,手指上的皮肉都会被烫熟!” “我听狱卒说,一般受过这种刑的人,双手基本就算是彻底废了。” 馨儿下意识的双手紧握,甚至还不自觉的将双手往衣袖当中缩了缩。 “奥,对了,还有烙铁,就是放在炭火中烧红了那种烙铁,一般这种烙铁烧红了以后都是先往脸上烙,你生的不错,真往脸上来一下,估计你即便去平康坊北曲讨生活,也没谁会要你了。” 馨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摆子,从某些方面来看,馨儿确实有聪明的一面,可她再聪明也没用,房俊那是当朝的驸马都尉,房梁公府里的小公爷,就这身份,是她一个贱籍的艺妓能抗衡的? 人家想弄死她,还不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还有。。。” 长孙冲阴沉着脸,一咬牙,也跟着跳下了马。 长孙冲这个举动,让长孙无忌脸色也跟着阴沉了几分,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房俊。”长孙冲拉着房俊向一旁走了两步,故意背对着魏征等人,但两人与馨儿却没有隔开距离。 房俊看着长孙冲调笑着说道,“真没想到长孙兄竟然如此有胆识,看来这女子身份不一般,对长孙兄来说也很重要。” “房俊!”长孙冲使劲儿扯了一下房俊的衣角,示意房俊说话别那么大声。“你今日是不是非得让我下不来台?” 房俊歪着脑袋看着长孙冲,“长孙兄,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好笑,今日受辱之人是我,怎的长孙兄却下不来台了?哦~~~莫非这些娼妓之流都出自长孙兄之手?” 长孙冲深吸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加从容,“别说你今日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与我有关,即便你有真凭实据,又能如何?你以为凭借此事就能扳的倒我?你别忘了,当今皇后可是我的亲姑母!” 长孙冲这话可不是只说给房俊听的,这话,同样也是说给馨儿听的。 刚刚房俊分明是故意用刑狱之事来吓馨儿,一旦馨儿胆怯,很可能就会把他长孙冲供出来,事情要发展到那一步,他长孙冲就算使尽浑身的解数,也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全身而退。 所以,长孙冲才冒险站了出来。 他要告诉馨儿,即便把他长孙冲供出来,他长孙冲也不会有事。 但馨儿一旦供出了他长孙冲,那即便房俊不弄死她,他长孙冲也绝不会饶了她!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算我长孙冲欠你一个人情!” 房俊轻笑了一声,跟着点了点头,“行,也不用欠什么人情,你说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吧。” 补偿? 长孙冲又深吸了口气,房俊这个混蛋,又要借机敲诈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谈补偿,怕是房俊想一口把他骨头都给咬碎。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接受房俊的敲诈,一旦他接受了,就等于是变相的承认了今日之事是他长孙冲在幕后布置的这一切。 他冒险站出来找房俊谈,目的就是想跟这件事撇清关系,所以,他不能在这件事上妥协! 可他若不向房俊低头,房俊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怎么办?该怎么打发了房俊? 长孙冲正急的额头冒汗的时候,又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到了王德身旁。 “陛下有旨,即刻启程,任何人延误冬狩吉时,斩立决!” 李世民的这道口谕,算是解了长孙冲的燃眉之急。 长孙冲定了定心神,低声说道,“房俊,我真搞不懂你,太子殿下屡次向你示好,可你偏偏视若无睹,你与太子之间闹成今日这局面,也非是我长孙冲愿意看到的。” “你若想要补偿,大可以去找太子殿下讨要,我长孙冲绝不阻拦!” 长孙冲直接祸水东引,把事儿都推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就算房俊真的去找李承乾讨要说法,李承乾那边长孙冲还能再想想办法,可房俊这边,长孙冲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同时,他这番话也是在警告馨儿,这背后还有太子在,若是她敢开口供出自己,那不单单是得罪了他长孙冲,还是在得罪太子,两人站在一起的份量,可不是一个区区房俊能抗衡的! 长孙冲从容的翻身上马,目光直视房俊,多少还带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房俊扫了长孙冲一眼,笑着捏了捏鼻子,“来人,把这两名娼妓送到大理狱,待冬狩归来,本公子要亲自审问二人!” 第371章 长孙冲藏的提款机 冬狩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长安城。 王德回到李世民身边,便将后方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跟李世民说了一遍。 “依你看,此事是否是冲儿所为?”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审视一切的冷漠。 “回陛下,老奴不敢妄言。”王德躬身回道,“但老奴以为,此事若是长孙公子所为,多半也与那日小房大人与长孙公子的冲突有关。” 房俊那日被长孙冲堵在宫门处,是王德带房俊进宫找的李世民,那日房俊说长孙冲‘你也不回家问问你爹,那隋文帝是如何得的天下’这件事是明面上长孙冲与房俊最大的矛盾。 而且,长孙无忌也因为这件事主动找李世民告老,足以说明这句话对长孙家的伤害有多大。 “长孙公子心中有怨,今日为难小房大人也在情理之中,但好在没闹出什么出格的事,小辈间胡闹,算不得什么大事。” 表面上看,李世民似乎在这件事上有要问责长孙冲的意思,可实际上,李世民是在试探王德的态度,李世民想知道王德是否对二人有所倾向,王德是否会对长孙冲落井下石! 这时候王德要是帮房俊说话,反倒会让李世民在面对此事的时候偏颇于长孙冲。 整件事王德已经跟李世民形容的很清楚了,这事儿背后的人是长孙冲已经是无疑了。 而长孙冲与房俊之间有矛盾,这也是事实。 长孙冲气不过,特意在冬狩之日给房俊难堪,结果,他不但没难为到房俊,反倒是挖好了坑,自己跳了进去。 “安排人去查一下,看看是谁放娼妓进来拦的路。”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李世民没有再提房俊和长孙冲的恩怨,而是直接闭目养神。 李世民没去理会那两个娼妓的事,因为在李世民眼中,长孙冲的个人品行问题,远不及他能够渗透禁军安保体系这一事实来得严重。 另一边,冬狩的队伍再次启程后,房俊直接弃马,上了马车。 马车里不但有武顺和莺儿在,同时还有火盆被褥,在马车里肯定要比骑马舒服多了。 “主人为何不将那娼妓送到陛下面前?”马车中,莺儿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那两个娼妓一见就是没经历过刑讯手段之人,若是陛下下令,不需片刻她们就会供出幕后指使之人,以主人的身份,陛下定然会为主人做主!” 莺儿看似在为房俊这个新主人鸣不平,可实际上,莺儿分明是打算借房俊之手,为李泰肃清夺嫡路上的对手,甚至歪打正着的情况下,还能给太子上上眼药。 果然,李泰送来的女人,不收麻烦,收了更麻烦。 “你不懂。”房俊坐在火盆前搓了搓手,“陛下不会愿意看到我揪着这件事不放,更不会愿意看到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长孙冲下不来台,所以,这件事适可而止即可。” 这个回答倒不是房俊敷衍莺儿,李世民赐婚长孙冲的事儿早都已经昭告天下了,现在要当着全长安城人的面打长孙冲的脸,无异于公然挑衅皇权,那是匹夫之勇。 真让长孙冲在长安城中丢尽脸面,打的可不仅是长孙府的脸,也是在打李世民的脸,打长孙皇后的脸。、 整件事,最关键的点在于长孙冲买通了朱雀大街戒严侍卫,这一点,已经触及到了李世民的底线。 想弄长孙冲,只能慢慢来,有了今天这事儿做铺垫,长孙冲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了。 你长孙冲连护卫陛下安全的左右千牛卫和禁军的人都能收买,这无异于是告诉李世民,他长孙冲有威胁到李世民生命的手段,那李世民心里能愿意? “主人,莺儿知道一些关于赵公子的事!”莺儿总算是找到机会跟房俊说这件事了。 房俊伸了个懒腰,身子倚在了马车的车厢上看着莺儿,“哦?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两年多前,平康坊南曲有一名乐妓名为佩佩,传闻佩佩能歌善舞,且文采过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房俊微微皱了下眉,这个叫佩佩的乐妓,他好像听玉蝶跟他提过。 莺儿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人,整件事说的非常细致,跟长孙冲争佩佩的人是个江南富商,这人身家颇丰,出手极为阔绰,而长孙冲出来玩本就化名,那富商自然不知道赵公子会是国舅爷的儿子,当今皇后的侄子。 青楼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个消金窟啊! 在青楼比的是什么?钱财啊! 俩人为了佩佩争风吃醋,片刻的功夫长孙冲就被江南富商给压住了。 他长孙家再有钱,能有人家江南富商有钱?更何况,长孙家的钱,他长孙冲还不能大笔的动用。 要说坏事儿就坏事儿在看热闹的人里。 这江南富商是不认识长孙冲,可在场的有人认识长孙冲啊。 长孙冲在长安城里那是什么身份?能咬牙在青楼里丢了脸面? 那江南富商背后应该也有些人脉,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在平康坊南曲还敢那么硬气。 钱财上,长孙冲肯定是干不过那江南富商,可真想在长安城里跟他长孙冲掰手腕儿,区区一个江南富商,可能吗? 长孙冲不但叫人把那江南富商给打了个半死,最后还把人扔进了大牢里,那府上至今仍在牢狱之中。 “人为什么还活着?”房俊疑惑的询问。 按说,争风吃醋这种事儿,最终的结局就两个,要么长孙冲教训对方一顿,让对方知道知道在长安城里到底谁是大小王,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然后把对方踢出长安城。 要么,长孙冲一怒之下,直接弄死对方,一是泄愤,二是立威。 把对方扔进牢狱之中,这操作属实有点儿迷惑,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完全可以通过此事来搞臭长孙冲的名声。 “此事奴婢也只是听说。”莺儿低声说道,“据说,那富商得知赵公子的身份后,立刻求饶,当时赵公子已经起了杀心,后来还是因为佩佩帮那富商求情,赵公子才饶了那富商一命,但条件是,那富商每年必须上缴大量钱财,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房俊恍然大悟,合着长孙冲把那江南富商当提款机使了? “若是如此,那富商应该被秘密囚禁才对,又怎会被放到牢狱之中?”房俊又问。 莺儿解释道,“这也是富商每年上缴大量钱财的条件之一。富商的家人必须确保那富商还活着,才会继续给赵公子送钱。所以,富商的家人每年至少要去牢狱之中探望富商两次。” 房俊点头,这样的话倒是说得通。 只是没想到,长孙冲竟然会为了钱,妥协这种要求,真是太自大了。 现在看,李泰应该早就捏住了这个把柄,但碍于尚未与李承乾撕破脸,且一直想拉拢长孙家,故而隐忍不发,现在他与长孙冲矛盾激化,李泰便顺水推舟,将这致命的刀柄递给了自己。 既卖给了我一个人情,又借我的手肃清了夺嫡路上的绊脚石,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奴婢觉得,这件事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莺儿眨着眼睛看着房俊。 房俊皱了皱眉,“怎么说?” ”主人恐还不知,赵公子与佩佩如今已经有了子嗣,佩佩本人也被赵公子接回了府中。“莺儿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想用娼妓来毁主人声誉,我们也同样可以用佩佩青楼的出身,毁了赵公子的声誉!” “奴婢知道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可以帮到公子!” 房俊勾了勾嘴角,虽然不知道这是李泰的意思,还是这莺儿自己想出来的主意,但不得不说,这件事,房俊本也打算这么干! 不过这件事也不急,终归要等到冬狩归来之后。 第372章 莺儿的嫉妒 冬狩的猎场定在了九嵕山。 几万人的队伍根本没办法停留在途径的城镇当中过夜,所以出行的第一晚就是露营。 白天闲着没事儿干,房俊在马车里给武顺和莺儿讲了会儿白蛇传的故事。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程二傻子几人互吹自家老爹一起上阵杀敌,两军阵前如何如何,房俊心血来潮,又给他们来了一段儿关羽温酒斩华雄,美髯公千里走单骑,汉寿侯五关斩六将。 一群人正听的津津有味儿,满脸崇拜二爷武力值的时候,房俊直接来了个虎牢关三英战吕布收尾,把这几个货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二爷多牛逼个人物?张飞多猛的一员悍将?加上刘备,哥仨一起上去干吕布,才堪堪逼退了吕布? 吕布特么到底谁呀? 房俊乐呵呵的回马车上,继续给武顺她们讲白蛇传去了。 程二傻子他们几个急的抓耳挠腮的,都跑回去询问自家老子,吕布到底何许人也? 等到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好了,所有人都跑来找房俊了。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武顺跑去跟玉蝶红竹她们待了半天,为的是跟玉蝶她们打好关系,这是房俊交给武顺的任务,同时房俊还让武顺把内裤效果转述给玉蝶她们。 武顺也是为了让她们之间彼此有话题,就把白蛇传的故事讲给了玉蝶她们听,结果,一下午的功夫,白蛇传的故事已经在公主堆儿里传开了。 “俊哥,法海有没有把白素贞抓走啊?” 一起跟来冬狩的几个公主,全都跟在德安的身后,眼巴巴的瞅着房俊,都想知道白蛇传后续的故事。 “俊哥,那个吕布还跟谁打过?” 程二傻子这帮人,追着房俊后屁股问吕布,好像是要通过吕布的战绩,来确定一下这个吕布的战力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牛。 结果,李世民一道口谕,直接把人给截走了,气的一群公主都跟着直跺脚。 到了李世民的大帐里,房俊都看傻眼了。 大帐里除了李世民之外,还有十几个近臣在,比如老房,长孙无忌,老滚刀肉这些人。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大帐里面支着一口大铁锅,食材,调料,全都摆好了,好几个东市食为先的厨子,正在大锅前面忙活着。 ”见过父皇。“ 李世民笑着朝房俊招了招手,”行了,出行在外,没那么多礼数,过来坐你父亲身侧。“ 房俊刚坐下,就听李世民又道,“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大帐?” 房俊摇头,“不知。” 那特么能知道才怪! 你就是让我猜,是不是也得给个方向啊? “处亮他们几个臭小子折腾了一下午,到处打听吕布是谁。”李世民瞅瞅房玄龄,又扫了一眼褚遂良,唐俭等人,“你所说的吕布,可是三国志中的温侯?” 一旁的褚遂良便抚着胡须,慢悠悠的开了口。 “臣翻阅过《三国志》,其中记载,长坂坡之战,张飞仅率二十骑断后,瞋目横矛,据水断桥,曹军无一人敢近前,其勇可见一斑。” 唐俭也跟着点头附和,“郭嘉曾言,关羽万人难敌。周瑜亦称其为熊虎之将,关羽之能,可勇冠三军。” 唐俭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温侯吕布虽也骁勇,可与关张二人相比,似乎还是要差了些,何以虎牢关外,三英战吕布,尚且堪堪逼退?” 房俊一下听明白了,合着这帮老货坐一起,研究为啥会有虎牢关外三英战吕布呢? 三英战吕布,那是三国演义里的故事,你们把三国志给翻烂了也不可能找的到这个场面啊! 李世民摆了摆手,”俊儿,你且从头说说,朕也好奇的紧!“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合着这帮老货是闲着无聊,把自己找来给他们讲故事解闷儿呢! 长孙阴人你那啥表情?看不起小爷? 褚遂良你咋地,看过三国志你就了不起了? 唐俭起身给一旁的李绩倒了杯水,啥意思?你们这也不尊重我啊? 房俊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直接开口,“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仅仅十几个字,让在座这些饱读诗书的文官大臣,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周朝末年,七国分争,后并于秦,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于汉。。。“ 三国演义,在大唐最高的权利天团面前,徐徐展开。 那边厨子炒菜,这边房俊给一群老货讲书,等饭好了,房俊都准备撤了,结果李世民直接留房俊在大帐里跟这帮老家伙一起吃饭,吃完饭,又让房俊继续讲三国。 就饭前饭后的功夫,房俊从桃园三结义,一直讲到了美髯公千里走单骑,汉寿侯过五关斩六将。 不是这帮老家伙不想听了,是太晚了,明天大家还得早起赶路呢。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队伍开拔的时候,李世民直接把房俊叫上了他架辇,让房俊解决给他讲三国演义。 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队伍到了九嵕山猎场,稍作休整后,队伍直接开进了九嵕山。 这一整天,李二陛下都沉迷在三国演义的故事当中,可能是听出来房俊嗓音都有些变了,晚饭后,李二陛下没再让房俊讲三国演义,而是告诉房俊好好休息,明日准备狩猎。 “美娘为公子宽衣。” 看着武顺伺候房俊,莺儿气的不行,她自认自己的姿色还要在武顺之上,可凭什么武顺能贴身伺候房俊,她却要像个丫鬟一样只能负责端茶倒水,服侍两人。 “山里天寒,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房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直接钻进了被窝。 武顺呆愣愣了半天,方才红着脸,喃喃的说,“美娘。。。美娘脏。。。” 这个是古代女人的先天认知,她们认为女人来葵水之时,自身也因葵水而变得污秽。 “瞎想什么呢,我又不是让你侍寝,赶紧过来睡觉。” “莺儿,别忘了夜里给我们添炭火。” 房俊最后一句话,差点没让莺儿吐血。 你俩睡觉就不说什么了,可你俩睡觉也不能不让我睡啊,怎么添炭火这事儿还得她来做啊? 莺儿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自己也是女人啊,而且是比武顺还要女人的女人,怎么房俊就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呢? 第373章 公主,武顺爬了驸马的床 呜~!!! 悠远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九嵕山清晨的宁静。 那是外围的兵卒开始驱赶猎物的信号。 营帐内,房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武顺几乎是弹射一般的坐起身,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 帐帘一挑,莺儿已经把热水打进了帐内。 “美娘为公子梳洗更衣~!” 武顺拧了帕子,红着脸走上前,细致的为房俊擦拭脸颊,随后又为房俊更换今日参加冬狩要穿的衣物。 莺儿看着两人那份亲昵与熟稔,心中说不出的委屈。 她可是从魏王府里出来的,即便是在魏王府中,也是有奴婢伺候她莺儿的,虽说魏王把她送给了房俊做婢女,可说到底她也是魏王送来的人啊,房俊怎么一点都不顾忌魏王的脸面,真的就拿她当婢女使唤了? 她要是房俊的贴身婢女,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她现在的角色,就是个粗使丫鬟啊! “姐夫,姐夫!“ ”俊哥,起了没?“ ”俊哥,别磨蹭了,在磨蹭一会儿,山里的大家伙可就让别人抢光了!” 帐帘猛的被掀开,李愔那张兴奋的脸先探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恪,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一众精力过剩的家伙。 几人鱼贯而入,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的不行。 “咱们要不要叫上几位公主一起?”李思文突然开口询问。 这趟冬狩,这些个被赐婚的公主都跟来了,所以李思文才询问大家的想法,带着自家公主一起去狩猎,想想也挺让人兴奋的。 李德元想了想,摇了摇头。“公主们一路舟车劳顿,让她们歇息一下,今天是冬狩第一日,咱们进山狩猎总要有些收获才好,待明日,我们再邀请公主们一同去狩猎!” “对对对!”程处亮跟着点头附和,“冬狩要好几天呢,今天咱们先去探探路,摸清大家伙的踪迹,明日再请公主们出来玩乐,到时候直接带她们去围猎,岂不更有趣?” 这还是程二傻子第一次说出来点儿有建设性的意见。 众人闲谈了几句,房俊胡乱的塞了两口吃的,一群人也都出了营帐。 营地中央的开阔地上,已是人头攒动,旌旗林立。 文武百官身着劲装,按品阶序列,肃然而立。数万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辰时正,又一声更为雄浑的号角响彻天际。 李世民身披金甲,腰悬宝剑,在众人的簇拥下,驾临高台。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威严。 “今日冬狩,朕与众卿,共猎于九嵕,以示我大唐武功!” “开猎!” 一声令下,众人欢呼,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公贵胄们,如同开闸的猛虎,催动胯下骏马,争先恐后的涌入山林之中。 狩猎的队伍如洪流般散开,各自寻找着自己的猎场。 众人离开营地后,莺儿寻了个由头,避开武顺,在德安的营帐外寻到了红竹。 “红竹姐姐,奴婢莺儿,有要事求见德安公主殿下。” 红竹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带她进了德安的营帐当中。 房俊收了莺儿这件事,德安知道,只不过她并没见过莺儿,路上的时候,红竹就跟德安汇报过,说房俊把那个莺儿也带在了身边。 “莺儿见过公主殿下。”莺儿施礼后说道,“奴婢有事禀告殿下。” 德安皱眉询问,“何事?” “回禀殿下,昨夜那武顺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爬上了公子的床榻,与公子同榻而眠!” “奴婢今早发现的此事,特来禀告公主殿下。” ”此言当真?“德安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奴婢不敢说谎。“莺儿偷眼瞧着德安,继续说道,“今早奴婢亲眼所见!” 见德安公主这个反应,莺儿的心中多了几分窃喜。 她莺儿确实不能拿武顺怎样,可德安公主就不一样了。 你武顺虽然也有些背景,可你能跟公主比吗? 要知道,房俊跟德安公主,那可是陛下亲自赐的婚,二人还尚未成亲,武顺竟然敢爬未来驸马的床,那公主能愿意吗? 公主能饶了武顺吗? 只要挤走了武顺,她自然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房俊身边的贴身侍女了。 魏王殿下至今都对她念念不忘,只要给她时间,她自信迷倒房俊,不会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房俊若是能对她百依百顺,留在房府也并无不可。 若房俊不能对她百依百顺,她作为房俊的贴身侍女,也一定能打探到一些魏王殿下感兴趣的消息,有了这个筹码在手中,未来她还可以退回魏王府,为自己谋得一条好的出路。 “红竹。” 红竹快步到了德安身前。 德安将手腕上的一只玉镯褪下,递给了红竹。 这支玉镯,原是杨妃的陪嫁之物,德安十二岁生辰那年,杨妃把这支玉镯当作生辰礼物送给了德安。 红竹见德安竟然取下这只玉镯,心中老大的不痛快,直接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褪了下来,转身到了莺儿面前,把自己的玉镯递给了莺儿。 “这是我家公主最喜欢的一只玉镯。” 莺儿闻言,心中更是欣喜异常,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顶,“谢公主殿下赏赐。” 德安摆了摆手,“下去吧,有事你找红竹即可。” 莺儿连忙回应,“是公主殿下,奴婢告退。” 等莺儿美滋滋的出了营帐,德安狠狠的瞪了红竹一眼。“要你多事!” 红竹撅着嘴说道,“殿下的手镯太过珍贵,怎能随意的赏赐给一个奴婢?” “还有,这个莺儿分明没安好心,她是想挑唆殿下与驸马之间的关系,没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就不错了,殿下怎么还给她赏赐?” 德安没好气的白了红竹一眼,“她是魏王送给俊哥的,自然要顾及几分魏王的脸面。。。再说,那只手镯俊哥认得,若是被俊哥见了手镯,你觉得俊哥会如何对待这个莺儿?” 红竹疑惑的看着德安,“驸马都被武顺给勾搭去了,殿下不生气?” 德安撇撇嘴,“有什么好生气的?” “母妃跟我说过,武顺入房府做婢女,那是太上皇下的旨,就算她爬上了俊哥的床又能如何?俊哥能不能收武顺入房,还要看本宫是否点头才行!” “殿下不生气,奴婢生气!”红竹气哼哼的说道,“奴婢这便去找武顺,问问她究竟欲以何为!” 第374章 惊呆红竹!这羞人的东西一年能赚一千万? 红竹憋着一肚子火,转身就往帐外冲。 “站住。” 红竹转过身,脸上满是委屈和不解,“殿下,那武顺欺人太甚!您与驸马尚未完婚,她竟敢。。。” “竟敢什么?”德安看着红竹问,“你现在去找她,便要如此质问她?之后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大吵一架?然后戳穿她与俊哥昨夜同眠之事?” 红竹被问得一滞,呐呐道,“奴婢。。。奴婢就是要让她知道,这房府未来的女主人是谁!” 德安轻声说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所有人都看本宫的笑话。” “旁人会说我德安无容人之量,尚未过门,便开始争风吃醋,还是跟俊哥身边的一个婢女。” “你出去闹,那武顺固然要领罚,可最终难堪的只会是我们和俊哥,这反倒称了那个莺儿的心意。” “四哥把莺儿送到俊哥身边,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红竹咬了咬嘴唇说道,“殿下放心,奴婢不会跟武顺吵闹,奴婢只去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知道,驸马乃是殿下的驸马,不是什么身份卑贱之人都能觊觎的!” 上次德安与房俊之间的矛盾闹的太凶,杨妃反复叮嘱过她很多次,她大哥李恪未来如何,全看房俊,也全看她德安。 而且,武顺被送到房俊身边的时候,杨妃就叮嘱过她,即便有一日,房俊跟这个武顺之间有私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驸马几乎不被允许纳妾,退一万步说,即便房俊能纳妾,这件事也得是她德安说的算。 德安不停的用这些道理束缚自己,所以她没去拿武顺怎么样,可区区一个国公之女,竟敢爬她德安驸马的床,她从心底里是抗拒的,所以红竹要去敲打一番武顺,德安也并未再阻拦。 房俊的营帐内。 武顺正在整理房俊换下来的衣物,见红竹气冲冲的进了营帐,连忙迎了上去,“红竹姐姐,这是怎么了?谁惹姐姐生这么大的气?” “你少跟我装糊涂!”红竹狠狠的瞪了武顺一眼,“亏我对你还存着几分好感,没想到你竟是个不知廉耻的!昨夜可是你自己不知羞耻,爬了我家驸马的床?” 武顺一愣,瞬间便明白了原委。 知晓昨夜之事的人只有莺儿,红竹来质问自己,很显然,是从莺儿那里听到了什么。 武顺也不恼,反倒是拉过红竹的手,将她引到炭火盆边坐下,柔声说道,“红竹姐姐聪慧过人,怎的也被那两句闲话蒙了心智?美娘如何到的房府,如何成了公子的婢女,红竹姐姐应该最清楚,美娘又怎么会存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红竹甩开武顺的手,气哼哼地说道,“你敢说你昨晚没有留宿在我家驸马营帐中?还是你觉得没人看到你做的龌蹉事?” “姐姐莫要急恼,且听美娘把话说完。”武顺低声说道,“姐姐可还记得,昨日美娘曾跟姐姐还有玉蝶提过公子做的那个内裤?” 红竹皱着眉点了点头,内裤她是知道的,她家公主就有,说是驸马亲手做的月事袋,羞人的紧,不过内裤她只见到了一次,她家公主一直把内裤收在箱子里,所以红竹对内裤的了解很有限。 在武顺的一番解释下,红竹的怒气也跟着渐渐的平息了。 “你是说,你来了葵水,现在葵水还没走,我家驸马还特意留你在身边?”红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武顺。 别说武顺这种婢女了,就算是当家主母来了葵水都要避着家中男主,自家着驸马怎么还能留来了葵水的武顺在营帐内过夜呢? 武顺点了点头,“临行前公子说过,莺儿不宜留在府中,容易生变故,所以才带着莺儿一同参加冬狩的。” “美娘猜想,公子许是不喜那莺儿,所以昨夜公子故意留美娘在帐内歇息,却让莺儿值夜添炭火。” “美娘如今只是公子屋里的一婢女,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把心思打到公子和公主身上,美娘如何被送入的房府,红竹姐姐很清楚,若美娘肆意胡为,惹恼了公主,怕是我武家满门都要受累。” 红竹这会儿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 那莺儿分明就是看武顺不顺眼,想借着公主的手除掉武顺! 果然,四皇子送的人,不会安什么好心。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竟然敢在我家公主面前搬弄是非!”红竹咬着牙,恨声道,“美娘你等着,看我不让公主割了她的舌头,给你出气!” 武顺心里松了口气,开口岔开话题说道,“我听公子说,内裤未来会是个大生意,即便是赚的少,一年赚个三五百万贯钱也很容易,若是经营得当,一年能赚千万贯钱!” “公子说过,这生意未来是要交给公主殿下来打理的。” 红竹一听这话,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一年千万贯钱的生意?国库一年也就千万贯钱啊! “美娘手里可还有内裤?能。。。能不能送姐姐一个?” 俩人就这么红着脸,窃窃私语了起来。 。。。。。。。 天过正午,日已西斜。 驱赶猎物的军卒在九嵕山深处惊出了一头猛虎。 阵阵虎啸之声,已经变成了哀鸣。 一片狼藉的雪地上,横卧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斑斓猛虎。 那猛虎身上插着二十几支羽箭,如同一只刺猬,而那致命的一击,正插在它的咽喉处,一杆明晃晃的长枪贯穿了虎颈,将其死死钉在雪地之中。 李世民单手握着长枪的尾端,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 “陛下威武!” “陛下神勇!” 周围的禁军和随行的官员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痛快!痛快!”李世民哈哈大笑,一把拔出长枪,带出一蓬血雾,随手将枪扔给身旁的护卫,接过王德递来的锦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这畜生倒是凶猛,险些伤了朕的战马!” “陛下神武不减当年!” “是啊,今日陛下之神勇,又让我想起征战沙场那些年了!” “走,回营!”李世民翻身上马,朗声道,“今夜朕要与众卿共饮!” 第375章 西北望,射天狼 “陛下稍等!” 众人寻声望去,开口的人竟是房玄龄。 “玄龄何事?”李世民疑惑的询问。 “陛下搏虎之英姿,让臣偶有所感,陛下稍等臣片刻!” 房玄龄提了提缰绳,引着坐下的骏马缓慢的在场中漫步。 众人等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在一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房玄龄终于开口了。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此时房玄龄的马所停之处,刚好在两人中间,左侧的是个禁军侍卫,这侍卫手中牵着一条黄狗,右侧的是个校尉,肩头架着一只苍鹰。 此中句子,与当下的景象完美贴合!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这首词,是临行前房俊给老房的,词中的内容稍加了些改动,房俊告诉房玄龄,适当的时候,可以吟唱给李世民听。 房家跟范阳卢氏之间的矛盾在士族门阀之中早都已经沸沸扬扬了。 想要壮大房家的声势,冬狩是个不错的时机。 有房玄龄的声势做铺垫,后面,不管是开办大唐学府,还是日后房遗直着书扬名,都会更加顺畅,这叫什么?这叫家学渊源!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说的好!”李世民的眼中猛的爆出一团精光,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一震,一股热血直冲脑海,“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李世民忍不住跟着附和了一句。 会挽雕弓如满月,这说的分明是陛下。 西北望,射天狼,西北,天狼,房玄龄这首词中对应的是谁,呼之欲出啊! 距离较近的尉迟敬德、程咬金、李绩等一众武将,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哪一个会听不懂房玄龄词中之意? 他们听懂了这词中的豪情,听懂了那份虽老矣却仍想为国杀敌的壮志! “西北望,射天狼!” 尉迟敬德举起手中的马鞭,嘶声怒吼。 “西北望,射天狼!” 程咬金扯着嗓子,声音如铜钟般回荡在山谷。 片刻间,这六个字引发了所有人的共鸣。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普通士卒,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点燃。 “西北望,射天狼!” 数千人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九嵕山,惊起了林中无数飞鸟,久久不能平静。 。。。。。。。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营地中央早早就堆起了巨大的篝火架,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伴随着火星四溅,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外出狩猎的队伍陆续归来,猎物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兴奋的气息。 今天狩猎,除了李世民猎到了一头猛虎之外,收获最大的就属李承乾了,他猎到了一头黑熊。 黑熊虽然已经被猎杀,但那庞大的身躯依旧极具视觉冲击,引了不少人围观赞叹。 李泰那边虽然没猎到虎熊之类的大型动物,但也猎两只两三百斤的野猪,这东西可不比黑熊好打。 至于鹿,兔子,野鸡这些东西,那就收获更多了。、 相比之下,房俊这一队人马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几个侍卫手里拎着几只獐子和瘦小的野鹿,零零散散地丢在一旁,跟那头黑熊和野猪堆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房俊他们今天在外面,也遇到过几只像样的野鹿和体型不小的狍子,可房俊前世只玩儿过复合弓打靶,这种移动靶,房俊也是第一次,别说什么野鹿狍子了,他今天除了两只野鸡,什么都没打到。 就那几只瘦小的野鹿跟獐子,还是程处亮,李恪他们打的。 就连李愔这个小屁孩,打的东西都比他多。 “哟,这不是蜀王殿下和房二公子吗?” 侯勇带着几个依附于东宫的年轻官员路过,眼神在两边的猎物上一扫,马上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长孙冲更是第一次这么趾高气昂的看着房俊,不过他没在这里多做停留,直接去了长孙无忌那边。 “今日陛下神勇猎虎,太子殿下猎熊,魏王殿下也是满载而归,怎么几位就在外围打了些这种小东西?” “这獐子还没断奶吧?” “哈哈哈!” 跟在侯勇身后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房俊懒洋洋地挖了挖耳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恪脸色有些发黑,但看了看房俊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就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程处亮刚要瞪眼骂娘,就被李思文拉了一把。 房俊那是肯吃亏的人吗? 不是啊! 侯勇这么当面嘲讽房俊跟李恪,房俊都没急着反驳,估计心里是在憋着什么坏呢,他们静观其变就好了,要是真动手,他们再上也来得及! “二郎,看来今日你手气不佳啊。”李泰笑着走到了房俊身旁,“四哥那边猎了不少东西,你想吃什么,待会儿让人过来拿即可。” 侯勇一见李泰出面了,轻哼了一声,带着人转身走向了李承乾那边。 “多谢四哥帮忙解围。”房俊笑着拱了拱手,“四哥你要是不来,估计他们还得再笑话我半柱香的时间。” “三哥,二郎,你们刚刚回营,怕是还不知,今日房梁公做得一首旷世之作,可流传千古!” 李泰绘声绘色的给一群人讲起了李世民猎猛虎,房玄龄偶有所感,得一首佳作的整个过程。 其实刚进营地的时候,房俊就已经听到有人在议论‘江城子’的最后两句了,那个时候房俊就知道,老房用了他准备的那首词了。 “今日父皇猎得猛虎,龙颜大悦,已经下令准备篝火夜宴了。”李泰指着他那边的猎物说道,“待会儿四哥派人送些猎物过来,几位皇妹怕是也要留在你们这边,四哥帮你再准备一些吃食!” 送走了李泰,几人各自回了营帐,换了身衣服才来到了营地中间区域。 这里早已经摆好了桌案。 德安,清河她们,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 房俊刚在德安身边坐下,德安就凑到了房俊耳边,目光引着房俊看向正在忙碌的莺儿说道,“今日那个莺儿来找过我。” “莺儿?”房俊皱了皱眉问,“她找你做什么?” 第376章 程七七出场,德安酸了,高阳要放飞自我 德安憋了房俊一眼,学着莺儿的语气说道,“她说,昨夜那武顺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爬了公子你的床,与你同床共枕,不知多逍遥快活~!” “不是,那武顺来了葵水,你觉得我俩能干啥?”房俊歪了歪脑袋看着德安,“哦~~你吃醋了!” “切!”德安白了房俊一眼,傲娇地挺了挺胸脯,“本宫乃是大唐公主,岂会跟一个婢女吃醋?她也配?” “你那个莺儿搬弄是非,是想借宁儿的手,惩治武顺,想弄死武顺也说不定!”德安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李泰的方向,“四哥把人塞到你身边,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俊哥你自己留心些。” “宁儿不需担心。”房俊轻笑了一声,“她若安份,便留她在身边做个粗使丫鬟,若是不安份,我就直接把她卖去平康坊,我可没时间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正说着,程处亮突然引着一个女子到了房俊身前。 那女子并未穿寻常的襦裙,而是一身紧致的胡服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脚踏蛮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虽说体态稍显丰腴,但这年头以胖为美,这种丰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让她看起来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力量美,尤其是那胸前的规模,根本就不是德安她们这些人能比的! “俊哥,给你介绍一下。”程处亮把那女子往房俊面前一推,嘿嘿笑道,“这是我七姐,程七七!怎么样,漂亮吧?” 程七七? 房俊愣了一下,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跟自己有婚约的程家闺女? 就老滚刀肉那基因,能生出来这么漂亮的闺女? 擦? 程七七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冲着房俊抱拳一礼,声音清脆有力,“程七七见过房二郎,早听我这不争气的弟弟提起过你,今日一见,倒是比我想象中顺眼些。” 说完,她那双略显凌厉的眸子,挑衅般地看向了坐在房俊身侧的德安。 “我爹说了,咱俩有婚约在身,今日过来便是与二郎见个面,日后你是要迎我过门的!” 程七七这话说完,德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嘴里的小尖牙都要露出来了,一脸要撕了程七七的表情。 “这就是程家的家教?见了本宫连个礼数都不懂?” 程七七勾了勾嘴角,并未回话,只是那挺拔的身姿往那一站,气场便稳稳压了德安一头。 眼见自己压不住程七七,德安气的扭头瞪着房俊,“父皇赐婚与你我,你竟然还有婚约?” 德安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转身直接走了。 程七七冲着德安的背影撅嘴做了个鬼脸后,扭头说道,“房二郎,那公主性子太娇柔,以后你要是娶过门,怕是有的罪受,不如与她退婚,娶我做正妻!” 程处亮在一旁急得直擦汗,“姐!姐!那是公主!你少说两句!” 程七七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我程家没那么多规矩,我爹也很喜欢你,以后范阳卢氏要是再来找你麻烦,让我爹拎着斧子直接劈了那些人!” 房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果然是老滚刀肉的种,这性子,没谁了。 “七七,你我的婚约,我确实听我爹提起过,但今日冬狩夜宴,陛下也在,我不能留你与我同席,免得让你我的父亲为难。”房俊冲程七七笑了笑说道,“你我婚约之事,待回到长安城后,我让我父亲寻个时间,再与程叔叔详谈。” “嗯。”程七七点了点头,“等回了长安城,我去府上找你。” 说完话,程七七扭头就走,没有丝毫扭捏做作之举。 房俊抬眼再寻德安的时候,发现德安这会儿正坐在李世民那边,跟长乐同坐一处。 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浓郁的油脂香气和醇厚的酒香。 场中央,专职的厨子正挥舞着刀具,将那些被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狍子,獐子,鹿肉分割开来,装盘分发给在座的众人。 李世民举杯与群臣共饮之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高阳公主见德安赌气回到了父皇身边,整了整衣衫,也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径直从清河公主身边起身,直接走到了房俊身侧。 “二郎。”高阳的声音甜腻,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直接坐在了房俊身侧。 高阳? 房俊有些发愣。 而杜荷正坐在太子那个区域的席位上,见高阳坐在了房俊的身侧,眼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怨毒。 “殿下可是有事?”房俊询问道。 高阳有些娇羞的咬着嘴唇,红着脸问房俊,“二郎,我听你的婢女说,你有种叫内裤的月事袋,能否给我一些。。。算算日子,我也快来葵水了。。。” 高阳一边说着,还红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房俊。 看的房俊一阵头皮发麻。 这家伙好不容易落杜荷手里了,还想找回来是咋地? 再说,你好歹也是个公主啊,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跟其他男人聊月事? 你看看人家长乐,看看人家德安,一说这事儿的时候,羞得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高阳可到好,咋还有点津津乐道的意思? “美娘那里可能还有,待会儿我给你问问,有的话,我让美娘给你送过去。”房俊顿了顿说道,“如果美娘那里没有了,就等回长安城,我让人给你送一箱子过去。” 房俊本意是想赶紧打发了高阳,结果,高阳竟然信喜的抓住了房俊的胳膊,直接搂在了怀里。 “真的?”高阳咬着嘴唇,满脸娇羞的道,“谢谢二郎~!” 房俊感觉自己脑仁都要炸了,这货不会是想给杜荷戴绿帽子吧? 房俊目光投向李承乾那片区域,发现杜荷正望向他这边。 搞的房俊下意识的抽回自己的手臂,赶忙把武顺喊到了身边,“美娘,你带公主去营帐里取两条内裤。” 武顺躬身,“公主,奴婢给您引路。” 打发走了高阳,房俊总算是松了口气。 等房俊定神再看的时候,王德竟然走了出来。 “陛下出题,考校众多年轻才俊,若作答能让陛下满意者,重赏!” 第377章 国朝之基,何以为强 “今日冬狩,朕见我大唐后继有人,心中甚慰。”李世民的声音沉稳而洪亮,传遍了整个营地,“国朝之基,何以为强?朕今日便以此为题,尔等皆可畅所欲言。言之有物者,朕不吝赏赐!” 国朝强大的基础,究竟为何?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民考校众人这个问题,分明是打算在这些二代子弟中摸底啊!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治国理念、军事思想以及对当下局势的判断。 长孙冲因为之前的事儿一直没敢太张扬,此刻也只是缩在角落里没动。 最先站起来的是一名清河崔氏的子弟,名为崔灏。 他整了整衣冠,起身行礼,声音朗朗,“回陛下,臣以为,国强之基,在于民生。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唯有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使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实而知礼节,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李世民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杜荷快速起身,目光不时的扫向高阳公主所在的位置,行至场中,杜荷行礼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国朝之基,在于德政。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陛下行仁义之师,布德于四海,万民归心,四夷宾服,此乃国朝强盛之根本。” 他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引经据典,完全是儒家正统的论调。 不少文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确为圣人之道。” 得了李世民的一句评价,杜荷心中不免有几分沾沾自喜,目光还刻意瞟了一下房俊。 “见过陛下,臣以为教化万民,使知礼仪,明廉耻,则内无作乱之民,外无觊觎之患。以文化人,以德服众,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紧接着,又有几名世家子弟起身作答,大多是引用《论语》、《孟子》中的经典,主张施行仁政,避免战乱,以德服人。 这就是当下儒家主流的思想,避战,养民。 “妹婿,你怎么看?”李恪端着酒壶,坐到了房俊身侧。 程处亮几个人也都跟着凑了过来。 陛下考校,说好了不光有赏赐,兴许还能加官进爵呢,这些货都知道房俊鬼点子多,凑过来都想听听房俊的见解,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混点赏赐什么的。 房俊头也不抬就给了评价,“一群书呆子,纸上谈兵而已。” 程处亮在一旁嚷嚷着道,“我爹说过,谁的拳头大谁的话就有道理,讲什么仁义道德,谁听的懂那些东西,就直接打就行了,你跟他说话,他敢顶嘴你就大嘴巴抽他,给他打服了,他以后就都老实了!” 几个人齐齐的朝程处亮竖起了大拇指。 程处亮这套理论,让周围几人全都是一脑门子的黑线。 果然是老滚刀肉的种,自带滚刀bUFF。 “妹婿觉得他们说的不对?”李恪好奇的追问,“依妹婿之见,国朝之基,何以为强?” 上场作答的人,所答之言,李恪是挑不出什么毛病,都是引经据典的话题,平日里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也大多都这么说,虽然听着没什么新意,但却也找不到什么纰漏之处。 房俊却觉得他们都是纸上谈兵,这不免让李恪好奇房俊心中所想。 “是啊俊哥,陛下这题应该怎么答啊?” “俊哥,你说给我们听听呗?” 李思文几人也都跟着开口。 “陛下考的是策论。”房俊撕下一块儿肉,在碗中沾了点儿调料,直接塞进了口中,“这种题,都是出给那些读书人的,你们又不走文官的路,管这些干嘛?” 房俊把装着蘸料的碗朝旁边推了推,“都尝尝,看看我调的这个蘸料怎么样。” 几人一琢磨,房俊说的好像也没错,文人的事儿,跟他们这些日后要驰骋沙场的人好像确实没多大关系,反正他们以后是要领兵上战场的,到时候,陛下让打哪儿,他们就打哪儿,国朝之基是个啥,他们也确实不太在乎。 唯一关心这种问题的人就是李恪了,可李恪马上就要就蕃了,关心这事儿也没用。 “好吃!” “太好吃了,俊哥,你这个怎么弄的啊?” “给我倒点儿,给我倒点儿!” 这几个货没心没肺的这么一嚷嚷,反倒引来了李世民的注意。 “房俊。”李世民直接点了名。 房俊一把抢过程二傻子手里刚刚从蘸料碗里拿出来的肉,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擦着嘴角的油质,一边站起了身。 “你也说说,国朝之基,何以为强!”李世民问道。 “父皇。”房俊开口道,“方才众人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珠玑,皆是圣人经典,治国良策,我看他们说的都差不多了,我就不说了吧?” 还没等李世民说话,太子那边便传来了一个讥笑的声音。 “怕是你肚子里没什么墨汁,不知该如何作答吧?哈哈哈!” 房俊皱眉看了过去,说话的人是侯勇,侯君集的儿子,也是李承乾的拥护者之一。 “父皇所提,不过策问之论,非是我房俊无答问之言,只是担心,我敢说,在场的诸位未必喜听。” 侯勇满脸不屑的表情,“房俊,你若所言有理,在场的诸位又怎会不喜听你作答?该不会你只会吹牛吧?” 杜荷也跟着说道,“房俊,陛下考校我等才学,故出此题,你若心中有解,何不说与在场众人?也好让我等领略一下房兄的真知灼见!” 杜荷这举动完全就是故意的,若是房俊想回答,那他绝对不会站起来说这番话,可房俊越是不想回答这问题,那他就越要让房俊回答,这房俊跟高阳让他杜荷不痛快,那他杜荷也要让房俊不痛快! “既然如此,那我便随便说两句。”房俊撇了撇嘴角说道,“不过,在回答父皇策问之前,我这里也有一问,还请在场的诸多才俊为我解惑!” “敢问诸位,我大唐边关为何屡遭来犯?这些来犯之敌,破我大唐城关,目的是什么?” 第378章 口出狂言,灭尽诸国 “蛮夷之辈,不识教化,生性贪婪残暴。” 接话的是侯勇,他一脸轻蔑地看着房俊,仿佛这就是个稚童都懂的道理,“他们破关南下,烧杀抢掠,自然是为了抢夺我大唐的钱粮布匹,甚至是女人!这有何难解?” “说得对。”房俊点了点头,甚至还好整以暇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拇指上沾着的烤肉油脂,“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 房俊这副市井做派,看得周围不少世家子弟眉头直皱,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他们的眼睛。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为了抢东西,那我的答案就很简单了。” 房俊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原本的懒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厉。 “既然他们敢来抢,那就打!把周围所有的国家都灭了,将其余国家的版图都纳入大唐,真正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便是国朝强大的基础!”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整个篝火宴会瞬间炸开了锅。 灭了所有国家? 纳入大唐版图? 这简直是疯言疯语!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一名氏族子弟猛地站起身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房俊,“兵者,凶器也!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房二郎此言,满口杀伐,暴戾恣睢,视人命如草芥,此乃亡国之道!” “不错!” 又有一人愤然而起,是范阳卢氏的子弟,“穷兵黩武,必致民生凋敝!前隋之鉴就在眼前,炀帝好大喜功,三征高句丽,致使天下缟素,饿殍遍野,房俊你莫非想让我大唐重蹈前隋覆辙?” “房俊!你身为国公之子,却口出如此祸国殃民之言,简直是有辱门楣!” “竖子不足与谋!我大唐乃礼仪之邦,怎可做那等灭人国祚的强盗行径?” 一时间,斥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房俊的对立面。在他们看来,房俊的这种言论,不仅背离了儒家仁政的核心,更是对现有道德体系的一种公然挑衅。 大家都在讲仁义,讲德政,讲避战养民,结果你房俊跳出来说要杀光抢光,这不就是把大家架在火上烤吗? 侯勇和杜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房俊完了。 在如今的大唐,儒家思想乃是正统,房俊这番话,等于是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甚至连朝中那些秉持中庸之道的老臣也会对他大失所望。 李世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处于风暴中心的房俊。 面对众人的围攻,房俊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抬起小指,伸进耳朵里掏了掏,然后歪着脑袋,在那名青衫士子喷完口水换气的间隙,甚至还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垢。 那副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简直比直接骂回去还要让人火大。 “说完了吗?”房俊挑着眼皮,扫了一圈义愤填膺的众人。 “房俊!你这是什么态度!”杜荷见房俊如此轻慢,立刻抓住了机会,厉声喝道,“在场诸多才俊,皆是为国着想,引经据典劝你向善,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为国着想?”房俊嗤笑了一声,“若是靠你们嘴里那几句‘之乎者也’就能退敌,那还要边关将士做什么?还要那些易守难攻的关隘做什么?” “你。。。”杜荷一时语塞。 房俊弯腰从篝火中拾起一根燃烧了一半的木棍,木棍的尖端还在燃烧着火焰。 “都说完了是吧?“房俊手中的火棍指着周围的一众人说道,”都说完了,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你们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避战养民,那我再问你们一句。”房俊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了刚才跳得最欢的侯勇,“东突厥为何屡犯我大唐?” “房俊,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侯勇冷笑一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盟友的支持,“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蛮夷之辈,贪婪成性,犯我大唐自然是为了抢掠各类物资,难道还能是为了来给你拜寿不成?”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几名世家子弟更是夸张地拍着大腿。 房俊却没笑。 “没错,是为了抢物资。”房俊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们,他们为何要抢夺我大唐的物资?” 这算什么问题? 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这就好比问人为什么要吃饭一样,这不是废话吗? “自然是因为东突厥没有这些东西!”这次回答的不是侯勇,而是那位清河崔氏的崔灏,他一脸不屑地看着房俊,“漠北苦寒之地,除了牛羊马匹,要铁没铁,要盐没盐,要茶没茶,甚至他们连普通的陶罐都造不出来,他们不抢,哪里来的这些享用?” “说得好!” 房俊把手里的木棍再次扔回到了篝火当中,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却看得人心里发慌。 “崔兄说的不错!正是因为东突厥没有,所以他们才要来我们大唐抢夺。” “可你们想没想过。。。” 房俊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那群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世家子弟。 “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些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准备反驳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侯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没有? 生来就没有啊! 突厥人不就是那样的吗?逐水草而居,住帐篷,骑烈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崔灏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极力思考这背后的深意,可想来想去,他也想不明白该如何回答房俊的这个问题。。 所有人的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中的房俊,很多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前倾,从房俊的语风来看,他应该是有了答案才会这么说的,就是不知房俊究竟是想说什么。 “房俊,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些东西?” 第379章 国朝根基,全场死寂 “俊哥,是不是因为他们太懒了?“程二傻子突然站起来喊道。 房俊摇头,“突厥人骑马射箭,风餐露宿,为了追逐水草,一年四季都在迁徙,比我们大唐的很多农夫都要辛苦,他们不懒。”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程二傻子又问。 房俊指着地面说道,“因为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漠北之地,土地贫瘠,产粮不高,桑麻不茂,也没什么矿产!” “说白了,老天爷没赏那口饭给他们吃!” 房俊伸手指着南方,“而我大唐,占据着中原最肥沃的土地,气候宜人,哪怕是灾年,地里也能刨出几口吃的。我们有矿山,有盐池,有桑田,这是老天爷赏给我们的,也是我们汉家祖祖辈辈用血肉守下来的!” “所以,对那些蛮夷之辈而言,想活下去,或者想要活得更好,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我大唐的手里抢!” “只要他们还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只要我们还占据着这片富饶的中原之地,这场仗,就永远打不完!” “就算没了突厥,还会有回纥,会有薛延陀,会有铁勒,会有吐蕃!” ”究其缘由,他们为的,也就是这物资二字!“ ”而我要回父皇策问的答案,也正是这物资二字!“ 物资?? 房俊给出的答案,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很快场中便升起了一片嘈杂之声,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相互讨论着房俊给出的这个答案,究竟是什么意思。 “依二郎所言,物资便是国朝之基,可这物资二字,所囊括之物甚广,不知二郎可有详解?”高阳公主站起身,帮着所有人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高阳女儿之身,虽也翻看过些许典籍,但始终未能有二郎这般见解,所以物资二字,还请二郎为我等解惑~!” 感受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杜荷咬着牙,脸色发青的盯着场中的房俊。 高阳这时候站出来说话,分明是想推房俊一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被指婚的公主,却帮着其他男人说话,这感受,让杜荷的脸上不禁发烫。 房俊笑着转身,冲着程处亮招了招手。 程处亮疑惑的指着自己,得到房俊的确认后,程处亮走到了房俊身旁。 “就以我与处亮兄为例。” 所有人都认真看向两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房俊的话。 “假设,我与处亮兄家中各有一百人,可我家每年只能产粮百石,铠甲兵器不过二十副,牛羊马匹不过三十之数。” “而处亮兄家中,每年产粮几千石,家中更有矿产,精铁取之不尽,铠甲兵器人人可佩,牛羊马匹更是多不胜数。” “我想问问在场的诸位,若我与处亮兄开战,谁赢谁输?” 二十副兵器打一百副铠甲兵器,胜负的概率显而易见。 侯勇满脸鄙视的说道,“要是你房俊的话,肯定不行,但若是我侯勇,即便二十人也能破他百人!” 这下程处亮不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程处亮带着百人都打不过他侯勇带着的二十人,埋汰谁呢? 程处亮指着侯勇叫嚣道,“打你侯勇还用的着百人?有十人,我就打的你连你爹都不认得你!” “处亮兄,稍安。”房俊拍了拍程处亮的肩头,转而看向侯勇说道,“确实如候兄所言,人数差异不大,以候兄之神勇,未必就不能破敌。” ”那我们以五十年,或者一百年为限,你侯府产粮,年不过百石,即便给你百年时间繁衍,你侯家的粮食,也只能勉强养活几百人,铠甲兵器不过三五十之数。“ ”反观处亮兄,家中年产粮数千石,随着人口增加,处亮兄家中产粮之数也在增加,百年时间,处亮兄家中人口已经近万人,而且处亮兄家中有矿产,人人得以佩戴铠甲兵器。“ ”此时再开战,你侯家有几分胜算?“ 几百人打近万人? 铠甲兵器连百人都配不齐。 这怎么打? 吹牛逼也没有这么吹的啊! 侯勇不服气的站起身,”凭什么他家粮食就够养活万人,我家的粮食就只能养活几百人?我不服!“ 房俊轻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那些蛮夷之辈也是如你这般想的,也是如你这般愤愤不平,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屡犯我大唐边关!“ ”你。。。“侯勇被房俊这一句话噎的脸都紫了。 房俊看了侯勇一眼,随后冲着程处亮笑了笑,继续说道,“物资这两个字,替换成资源,形容起来应该更为贴切。” “我大唐无尽的资源,才是国朝强大的根基!“ 房俊这番关于资源的言论,粗听离经叛道,细想却如醍醐灌顶, 房俊等于是直接撕开了国与国之间最基础的生存法则。 “说的好!“李世民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案上, “好一个资源!好一个国朝强盛之根!” 身为马上皇帝,李世民比谁都清楚,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钱粮,打的就是兵马铁器! 所谓的仁义道德,在两军阵前,能挡的住敌军的一轮齐射? 李世民这一开口,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这等于是给之前的策问之题定了调啊。 刚才还在抨击房俊穷兵黩武的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脸色难看的相互张望着,那些儒学大家,一个个的眉头紧锁,倒是李世民的一些亲近之臣,一个个抚须颔首,眼中流露出激赏之色。 “众爱卿以为房俊所言如何?” 第380章 仓廪实而知礼节 最快回应李世民的,还是长孙无忌。 “回陛下,房俊此番言论,虽略显粗鄙,却也直指要害。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若无资源为基,礼乐教化不过皆是空谈。” 长孙无忌心中是既羡慕又嫉妒,房家有如此子嗣,何愁后继无人? 再看看自家的儿子,虚长了房俊那么多,做事不够沉稳也就算了,连策问之论都不如房俊,连他这当爹的都想骂一句废物! “长孙大人所言不错。”岑文本也跟着开了口,声音温润,“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往今来,多少名将并非败于战阵,而是败于粮草不济,房俊如此年纪便能有此番见解,殊为不易!” 褚遂良虽然看房俊不顺眼,觉得房俊身上的铜臭味过重,可此时也不得不表态,“房俊之言。。尚可。” 一众朝中重臣都跟着接连赞同房俊的观点,在场的这些年轻人还能说什么? 这时候要是再跳出来反驳,那不是打房俊的脸,那是打陛下和在场诸位大佬的脸啊! 侯勇缩在人群里,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本想借此机会让房俊出丑,没想到反而成全了他的威名! 不过,文人终究是文人,最擅长的就是在那故纸堆里找道理,在道德制高点上找场子。 “ 陛下,房俊所言,恕臣不敢苟同!” 一名身着儒衫的中年官员站了出来,此人名为王敬直,乃是太原王氏之人,也是魏王李泰府上的文学馆学士,不过他平日里自视清高,对于李泰拉拢房俊这种商贾之辈颇有微词。 “既然资源才是国朝强大的根本,那依房二郎之意,为了这些所谓的资源,我大唐便要化身为强盗,去灭了众多附庸之国,将他们的版图全部纳入大唐?” 王敬直朝着李世民拱手一礼,随后转身指着房俊,言辞犀利。 “我大唐乃礼仪之邦,若行此等灭绝他国之举,与那些蛮夷之辈又有何异?岂不遭天下人耻笑?届时,四夷离心,烽烟四起,这难道就是房二郎所谓的强国之根本?” 这话一出,原本被压下去的反对声再次喧嚣起来。 “王大人说得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国亦如此!” “为了抢夺资源而发动战争,此乃暴政!圣人云,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房俊你这是在教唆陛下穷兵黩武!” “若依房俊之言,我大唐岂不成了虎狼之国?日后史书之上,陛下将背负何等骂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祭出了养民避战、仁义道德的大旗,试图在道德层面将房俊彻底压死。 李世民眉头微皱,王敬直这话虽然刺耳,但也确实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李世民也是要脸面的人,若是真的为了抢东西去灭人国家,这名声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房俊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顶“不仁不义”的大帽子。 ”方才在场的诸位引圣人经典,谈治国之策,并未有错。“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我以为,强国之根基在于资源,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才是国朝强盛之根本!“ ”若土地贫瘠,民生凋敝,空谈治国之良策,又如何能强国?“ ”圣人之学,为治世之本,非强国之根!“ 房俊先是给了儒学经典言论的肯定,但同时又告诉众人,咱们说的话,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台阶给你们了,再跳出来找抽,那可就别怪我房俊心狠手黑了。 ”诸位大人觉得我言论主战,于国朝根基不利。“房俊扫视众人说道,”其实在我看来,恰恰相反,战则大利于我大唐百姓!“ ”诸位也别急着打断我,听我把话说完。“ 房俊直接把几个站起来想反驳的人给怼了回去。 “就拿高昌来说。”房俊走回座位,拎了壶酒,猛灌了两口后再次回身说道,“诸位可以看看我父皇身上的大氅!” 李世民身上的大氅,还是老李渊寿宴那天,房俊送进宫中的。 往年李世民这个时候穿的都是狐裘大氅,那绝对是御寒的上品。 但今年,李世民却选择了穿房俊送他的大氅,原因无他,一是保暖,二是轻便。 “高昌有一种植物,名为白叠子。” “白叠子?”有人疑惑出声。 “就是棉花。”房俊解释道,“这东西从高昌传入大唐,如今只在极少数人家中作为观赏花卉种植。可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东西若是大面积种植,采摘下来稍做加工,填充进衣物被褥之中,其保暖之效,不输皮草之衣,而且比之皮草更为轻便!“ 房俊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若是能打下高昌,以高昌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为我大唐源源不断地种植棉花。不出三年,我大唐子民,无论贫富贵贱,都将不畏严寒,冬日里皆有棉衣可保暖,皆有棉被可御寒!” “再无一人会被冻死在风雪之中!” “此乃活人无数的功德,难道不值得为此而兴兵拿下高昌?” 在场不少人都听过白叠子,但从未有人将其与御寒的棉衣联系起来,此刻听房俊这么一说,再看李世民都穿着白叠子制成的大氅,心中的想法也跟着微微有些动摇了。 “再说漠北。” 房俊根本没给大家消化的时间,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诱饵。 “漠北之地,你们只看到了那是苦寒之地,不宜耕种。可那里却有无尽的草场,最适合游牧!” “若是漠北之地也属大唐,我们便可在那里设立马场,牧养牛羊。未来的大唐,将不再缺少牛羊马匹!” “有了众多的耕牛,百姓耕种将更加高效省力,耕种效率提高了,能耕种的地自然而然也就多了,地多了,粮食产量也会跟着上涨!” “有了充足的战马,我大唐的骑兵便能横扫天下!什么突厥、吐蕃,在我的大唐铁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我们将拥有最强大的武力,来守护我们的百姓,守护我们的繁华,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政?” 房俊这一番滔滔不绝的列举,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战争的意义。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就是劳民伤财,就是死人。 可房俊却告诉他们,战争是为了更好的生存,是为了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百姓不畏严寒,耕种省力,国富兵强,这不正是儒家追求的大同吗? 可为什么,达成这个目标的手段,却是儒家最不齿的征伐呢? 这巨大的反差,让在场的读书人们陷入了深深的自省当中。 “礼教万民是没错,可你们也应该知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这可是管仲说的,不是我房俊胡诌的。” 第381章 道德绑架?来,把你们俸禄都停了 “强词夺理!” 王敬直再次站起身,指着房俊怒声道,“管夷吾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尊的是周室,攘的是夷狄,行事霸道之中蕴含的王道!何曾像你这般,张口闭口便要灭其国,抢人钱粮?你这是断章取义,是污蔑先贤!” “不错!” 又一名儒门子弟愤然而起,此人乃是山东孔氏的旁支,虽非嫡系,却也以圣人门后裔自称,此刻更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房俊,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百姓,为了大唐,可你是否想过,我大唐将士也有父母高堂,也有妻儿在世,为了你口中的那些棉花、牛羊,便要兴兵戈之事,你可知道兵戈一起,有多少百姓之家要失去至亲之人?你不建议陛下广施仁政,却满口误国之言,你可知罪?” “圣人教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他国强盛,便来抢我大唐,你又当如何?” “房俊,你虽有几分急智,可这治国安邦乃是大道,岂是你这等唯利是图的商贾习气所能参透的?” 一时间,篝火旁仿佛成了批斗大会。 原本那些因为房俊的“资源论”而产生动摇的年轻人,此刻在几个儒学子弟的反击下,又纷纷找回了道德的制高点,一个个群情激奋,仿佛房俊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不把房俊扳倒,大唐明日就要亡国了一样。 杜荷坐在人群中,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狂啊? 你房俊接着狂啊? 跟全天下的读书人作对,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就算是陛下宠信你,可面对如此群情激愤的场面,陛下也不得不顾及士林的风评吧? 另一边。 李世民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任由底下的争吵声愈演愈烈,既不制止,也不表态。 老房微眯着眼,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似乎那个被围攻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儿子。 反倒是老滚刀肉他们这些武将,一个个听得眉头直皱,几次想拍桌子骂人,都被身边的同僚给拉住了。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房俊不但不时的往嘴里塞块儿肉,还时不时的灌一口武顺给送过来的酒。 这番举动,看的众人更来气了。 “诸位说的没错!” 房俊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说的没错? 房俊认同了他们的观点? 这房俊莫不成傻子了? “诸位方才所言,犹如醍醐灌顶,让房俊茅塞顿开!” “不瞒诸位,今秋河北道水患之时,我曾亲眼见过入了长安城的灾民,那些灾民确实悲惨,家园被毁,居无定所,每日只能靠乞讨为生。” “我觉得诸位所言句句在理,如诸位这般爱护我大唐百姓之人,岂能见天下百姓受饥寒交迫之苦?” “我建议,诸位日后的俸禄,直接捐献给天下百姓,用以改善我大唐百姓的生计,还有你们的家宅田产,都应该拿出来无偿的送予百姓手中。” 房俊上前,指着王敬直问,“你应该是王氏子弟吧?像你这般爱护百姓之人,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吧?” “我。。。”王敬直被房俊噎的脸都跟着绿了。 他就反驳了房俊几句,房俊倒好,直接要把他俸禄断了,还要把他的府宅家产都送给百姓,他为百姓说话,也不至于换个抄家的结果吧? “怎么?王大人不愿意?” 房俊冷笑一声,转而指向另一人,“你呢,你应该愿意吧?” “你呢?你愿意吧?” “你愿不愿意?” 房俊几乎是挨个点名,谁见到房俊都故意别过头,假装没看见。 让他们口嗨两句行,但真正说到断了自己俸禄,把府宅家产都捐出去这种事,他们这些小辈谁能做的了主啊? 这场合可不敢瞎说,当今陛下可在那看着呢,别为了痛快吹牛逼,陛下当真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结果,房俊这一圈儿走下来,所有人都没声了。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不修私德,离经叛道,如今更是穷兵黩武,且热衷于商贾又满身铜臭。” 房俊嗤笑了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以圣人经义驳我,那我也想问问诸位,既然你们如此为这天下的百姓着想,为何无人在朝堂上为百姓上书,求我父皇免除百姓的赋税,免除百姓的徭役?” “像你们刚刚起身反驳我的这些人,为了这天下的百姓,你们每月的俸禄,应该都可以捐献给我大唐的百姓,哦,对了,还有你们各家的府邸和产业,也都应该分给天下的百姓!” “此事,回长安城后,我便向父皇请旨,全了你们对这天下百姓的关爱之心!” “如此之言,可合了你们的心意?” 这群人一个个黑着脸,也不敢朝着房俊看,生怕房俊点名使坏。 “你们刚刚高谈阔论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大唐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还千千万万的边关将士,因缺少御寒衣物而冻伤手脚?” “你们能如此,不过是因为你们生在富贵之家,你们家中的绫罗绸缎够普通百姓别说穿了,见怕是都没见过几次,你们在家中每日的吃食,普通百姓很多人这辈子都尝不到一口!” “所以你们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以满口仁义道德地去指责那些想要活下去,想要生活更好的人是强盗!” “你。。。你这是一派胡言!”王敬直指着房俊骂道,“朝廷每年拨发的赈灾钱粮何止千万,陛下更是勤政爱民,何曾让百姓受冻挨饿?” “钱粮?”房俊冷笑,“那我倒要问问你,朝廷赈灾所用的钱粮,是从何而来!” “是你们各位大人自掏腰包给朝廷的?还是你们众多氏族凑出来的?” “还是说,那些钱粮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第382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房俊质问众人钱财从何而来,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这些人的心口。 场面一时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朝廷的钱粮,哪一文不是从百姓手中收来的税赋? 哪一文不是百姓从地里刨出来的血汗。 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锦衣玉食,高谈阔论,可真要问他们谁为国库贡献过一文钱,谁为赈灾出过一石粮,怕是都要哑口无言。 王敬直涨红了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李承乾这边一个儒生走出人群,这人名为陆行。 “房二郎才思敏捷,言辞犀利,在下佩服。” 陆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关于钱粮赋税,关于资源之论,在下确实不知该如何反驳房二郎。在下家中虽非巨富,却也从未体验过饥寒交迫之苦,房二郎说我等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下也认。” 房俊看着此人微微愣了愣,不得不说,这人言语之间倒是坦荡。 “但是!” 陆行话锋一转,直视房俊,“即便房二郎所言皆是实情,即便掠夺他国资源能让我大唐百姓衣食无忧,可在下依然不能苟同!” “圣人教诲,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若为了争夺资源便要主动挑起战事,致使生灵涂炭,血流漂杵,此举便是失了大义!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杀戮便是杀戮,掠夺便是掠夺!此举有违圣人谆谆教诲,有违天道人和!” “若我大唐真如房二郎所言,化身为虎狼之国,那与禽兽何异?即便百姓穿上了棉衣,吃上了牛羊,可丢了礼义廉耻,这大唐,还是那个万国来朝的大唐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虽无房俊那般咄咄逼人,却透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味道。 “说得好!” “正是此理!” 这儒生的话音刚落,就像是给那些原本被房俊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世家子弟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哗啦啦。 又有七八名学子站起身。 “不错!房俊之言,虽有小利,却失大义!”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岂可轻启战端?为了区区棉花牛羊便要灭人国祚,此乃暴秦之行径!” “房俊,你眼中只有利弊,却无是非,此乃舍本逐末!” 一时间,指责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如之前那般喧嚣,却更加坚定,更加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他们承认辩不过房俊的“利益论”,所以他们干脆放弃了利益层面的争辩,直接死守“道德”这块阵地。 只要站在圣人教诲的这边,他们就是不败的! “从始至终,我都未说过圣人之言是错。” 房俊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承认,我房俊是个俗人,满身铜臭,不懂什么圣人大义,也不懂什么曲意逢迎。” 曲意逢迎? 一些人的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可我也从没说过,我自己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这下众人懵了。 这啥意思? 认怂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灭人国祚的房俊,这就服软了? “但是!” “若依照我所言而行,踏平漠北,西进高昌,纳其版图!” “或许正如你们所说,我会背负骂名,会被你们这些读书人在史书上口诛笔伐,说我是屠夫,是强盗,是祸国殃民的奸佞!” “但那又如何?” “只要我大唐百姓人人有衣穿,人人有肉吃,只要我华夏苗裔永不为奴,只要这锦绣江山万年永固!” “我房俊,愿担此罪!” 说到这,房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继续道。 “此举,虽罪在当代,却功在千秋!” 轰! 这八个字,如同九天惊雷,惊的每个人心头都跟着发颤。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陆行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诡辩,可他突然觉得,自己口中那些所谓的“圣人大义”,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李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撼。 程处亮张大了嘴巴,虽然他听不太懂什么千秋万代的,但看着刚刚那些站起来跟房俊怼的人,现在一个个脸上都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心里那是说不出的畅快! 长孙无忌,魏征,褚遂良,岑文本。。。这些朝堂上的老狐狸,此刻一个个神色复杂。 想想之前房玄龄做的那首词,再想想房俊刚刚说过的话。 还有刚刚陛下对房俊的态度。 难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若不是陛下授意,他们父子二人怎会有如此默契之言? 他们读了一辈子的书,做了一辈子的官,讲了一辈子的道理,却从未有人像房俊这般,将“功过”二字剖析得如此淋漓尽致,如此……惊心动魄! “好!好一个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李世民激动的猛拍了一下桌案。 他李世民是谁? 他是玄武门之变的胜利者! 他是杀兄逼父才坐上这皇位的帝王! 这么多年来,他励精图治,他虚心纳谏,他甚至为了一个好名声而忍受魏征的唾沫星子,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怕史书上写他得位不正?不就是怕后人骂他是个暴君? 可房俊这句“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简直就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挠到了他灵魂深处最痒的地方! 只要能让大唐强盛,只要能让华夏民族屹立不倒,背负一点骂名又如何? 只要功在千秋,当代的这点罪名,朕……担得起! 李世民洪亮如钟,带着帝王威仪,声音回荡在整个九嵕山夜空。 “为君者,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番话,还是当初李世民从房俊的口中听得,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若只顾惜眼前名声,而置国家民生之利而不顾,那才是真正的昏君,真正的罪人!” “王德!” “老奴在!” 王德连忙躬身。 片刻后,王德快步到了场中,高声道。 “陛下口谕!” “策问之论,房俊见解独到,心怀社稷,允着紫袍,配玉带,以示皇恩!钦此!”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场中央的房俊。 紫袍玉带! 那可是紫袍玉带啊! 在大唐,三品以上官员方可着紫袍,佩玉带。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地位的体现,更是皇恩浩荡的极致! 房俊才多大? 虽然身上有个爵位,有个驸马都尉的虚衔,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年轻后生。 如今竟然被赏赐了紫袍玉带,这不仅仅是赏赐,这更是一种信号! 这意味着,房俊在李世民眼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场所有的同龄人,甚至超过了许多朝中重臣! 第383章 夜袭 李世民高兴了,这篝火夜宴的氛围都跟着不一样了。 从道理上来说,房俊的话已经说服了他们这些人,但道理说的再好,他们也不能赞同房俊的观点,那等于是让他们置圣人之学而不顾,毁的是他们的整个人生价值观。 所以,所有人都本能的忽略掉了房俊之前的那段话,而是把精神都集中在了李世民那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的惊天之言当中。 席位上,除了房俊这边,几乎都是三五成群的在讨论着李世民的这番话。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洋溢着对李世民的歌功颂德和马屁声。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李世民的这番话,也出自房俊之口。 如果让这帮人知道这番话其实是李世民剽窃房俊的,估计他们这帮人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知节,你个老匹夫,刚才是你输了,喝酒!” 李世民也喝高兴了,跟尉迟敬德还有老滚刀肉他们,正在桌上划拳。 房俊这边,一群人围着他,一个个的酸的不行。 紫袍玉带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混不上这一身行头,可房俊呢,半年前还跟他们都一样,现在这差距,已经是越来越大了。 “俊哥,你接着给我们讲三国吧!” “对对对,俊哥,那吕奉先真那么牛吗,虎牢关前,竟然独战刘关张三人,还能全身而退!” 这几个货还没把肚子里的问题都掏出来呢,几个公主就都不干了。 “不行,俊哥,你得给我们讲白蛇传,那许仙见到白娘子的真身被吓晕后怎么样?” “还有那法海,他有没有趁机去抓白娘子?” 原本程二傻子几人还想争取一下,想听听三国,可见到几个公主投来的死亡凝视,一个个都干笑着闭上了嘴。 “美娘。” “奴婢在。” “你先回营帐,把炭火生好,这边让莺儿伺候着就行。”房俊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一条烤好的鹿腿装在了木盘中,递给了武顺,又将自己调配的一碟蘸料也放在了木盘中,“生好炭火,你吃点东西,先歇着。” “是,公子。”武顺感激的行礼,从房俊的手中接过木盘。 她大姨妈还没走,在冰天雪地里站了这么长时间,小肚子早就已经开始传来绞痛了。 刚刚她也见到公子看向自己,原以为公子会责备自己,不想,公子竟然让她先回去休息。 一股暖流,莫名的开始在武顺心中流淌。 “莺儿为公子斟酒。” 武顺走了,莺儿高兴的不行。 她觉得,自己就是因为没什么机会跟房俊近距离接触,所以房俊才对她视而不见的。 如今,武顺走了,那就是她留在房俊跟前伺候了,这正是她展示自己的机会,只要拿下了房俊,就等于是握住了她自己的未来。 “话说,端午节白娘子误饮了雄黄酒,使其心绪大乱,再难控制体内的千年妖力,妖躯现世,许仙被吓的当场晕死了过去。。。“ 这个时期确实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甚至茶馆说书的人都没有。 所以,房俊给他们讲故事,很容易就把所有人的思绪都吸引到了故事当中。 什么许仙晕死过去后,白娘子为救许仙,闯地府,盗仙草,这种故事,在这些公主的眼中,那绝对可以用离奇来形容。 程二傻子一群人一个个也听的如痴如醉,虽说这故事比不上他们所热衷的沙场对战,可也真挺有意思的。 正说到白娘子与看守仙草的鹤童和鹿童激战的时候,房俊端起酒杯,喝酒润了润喉咙,突然听到了一股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说不出的怪,就像是什么东西划过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声音,又或者像是枝条甩过,在空中留下的风响。 莺儿弯身给房俊倒酒的时候。 突然有侍卫高声喊道,”有刺客!护驾!护驾!“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声,如同一阵急雨拍打在屋檐上一样,根本容不得人有半点时间来反应。 ”啊!!!“ 不只是房俊,其他人几乎跟房俊同时惊叫了起来。 至少有六七支箭矢擦破了房俊的衣袖,其中两箭射在了房俊的手臂上。 一股温热洒在了房俊的脸上。 身前刚刚给房俊倒酒,身子还没站直的莺儿,此刻已经倒在了房俊跟前。 全身上下少说也得被射中了十几二十支箭,如果只是射中了身上也许还能想办法抢救一下。 但有两箭,穿透了莺儿的脖子,其中一箭更是直接割开了莺儿颈部的动脉,人虽然还在地上抽搐着,但已经是没救了。 根本没给众人多想的时间,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沉闷的破空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房俊本能的抓起了身前的桌案,直接立在了身前。 但房俊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儿,小腿又中了一箭。 钉钉钉钉!!! 一连串的箭矢拍打在房俊手中的桌案上,让原本就没稳住身形的房俊,惯性的倒在了地上。 手臂中箭,这一倒,手中的桌案也落在了一旁。 紧接着,第三轮箭雨如期而至。 房俊强撑着支起上半身,想捡回能用来抵挡箭矢的桌案,没了这个东西,他很可能会死在这一波箭雨当中,就像莺儿那样,被射成刺猬一样的死在这里。 可挪动身体的时候,不知身上的箭矢砰到了什么东西,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房俊整个人都跟着僵住了一下。 就在房俊都要准备听天由命的时候,脖子突然一紧,也不知道送谁,从后面扯着他的衣领,生生的把他拉了过去。 一块儿桌案立着挡在了房俊的面前。 可那桌案本就不宽,挡住一个人还勉强,根本就挡不住两个人。 第四轮箭雨。 房俊终于看清救他的人是谁了,房俊做梦也想不到,舍命救他的人竟然是程七七。 此时的程七七,为了躲避箭雨,身体侧着窝在了桌案后,这个时候房俊才发现,程七七身上也中箭了。 应该就是刚刚救他的时候中的箭。 鲜血正顺着手臂缓缓滑落,滴在雪地上。 ”七七!你怎么样?” 第384章 程家虎女,为了名节拒绝救治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如同雨点般砸进营地。 终于,又接连两轮箭雨过后,一队侍卫举着盾牌,挡在了众人前面。 不过箭雨并没有停,接连不断的朝着营地内抛射不停。 抛射的箭雨,至少持续了有五分钟,落下来击打在盾牌上的箭矢声响才明显减少。 这时候,远处的山腰处已经响起了厮杀声。 房俊心下松了口气,现在看,这次的危机应该是过去了。 之前抵挡箭雨的桌案斜落在了一旁,程七七整个人瘫软的倒在了房俊身前的雪地上。 这个时候房俊终于看清了程七七的伤势,一根箭在大腿上,一根箭在肋骨上,还有一根箭在程七七的右凶上。 “程七七!程七七?” 听到房俊的叫喊声,程处亮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我七姐咋了?俊哥,我七姐咋了?” 两世为人,房俊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生死,经历生死。 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为了自己奋不顾身,面对着铺天盖的箭雨,别人都是想办法躲避,而她却主动上前,甚至不惜冒险也要救下自己。 “来人,快来人!”房俊焦急的喊着,”程七七中箭了,快救程七七!“ 漫天的箭雨已经停了,山坡上仍有厮杀声传来,营地中在短暂的沉寂后,忽的乱作了一团。 不是李世民那边乱了,李世民那边被一群文臣武将围着,外面还站了一圈儿禁军,各个手持刀盾,严阵以待。 整个营地中,乱的只有房俊这里。 房俊这边,除了李愔外,所有人都中箭了。 可能是因为李愔人小,本就被围在人群里,第一波箭雨落下来后,李愔第一时间钻进了桌案下,而桌案上,一个从旁伺候着的侍女,被射杀后,尸体就趴在桌案上,让李愔完美的避过了这次夜袭。 被当场射杀的人有四五个,都是在这里伺候众人的侍女,多半是因为她们都需要站在各个公主皇子身旁,又需要为众人盛上食物,酒水,目标本身就比坐着的人要大。 包括莺儿在内的这几个人,现在尸体都已经凉了。 剩下的所有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箭伤。 李恪,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甚至是清河,高阳,全都中箭了。 而这些人中,中箭伤的最严重的,除了程七七外,就是金山和常山两位公主了,跟程七七一样,金山和常山这会儿也昏死了过去。 禁军很快接管了整个营地的控制权,人员快速向周围的山丘扩散。 确认营地内没有危险了,老房跟老滚刀肉李绩等人也都赶了过来,跟他们一块儿过来的,还有德安和长乐,随后李泰李承乾一群人也凑了过来。 很快,所有人都被快速的送回了各自的营帐当中,老房在确认房俊没有生命危险后,果断的离开,去了老滚刀肉那里。 房俊的营帐里,只剩下了德安跟武顺。 等随行的御医给房俊取出了身上的箭矢,包扎好了伤口离开后,武顺迟疑的跟房俊说。 ”公子,今晚营地遭夜袭,那些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从房俊营帐处向外看,并没有营帐遮挡,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外面的情形。 武顺回到营帐后,添了些炭火,自己吃了些鹿肉,暖了会身子,就站在营帐内朝着房俊的方向看着。 所以,营地遭遇袭击的整个过程,武顺几乎看的清清楚楚。 从武顺这里看,第一波箭雨落下来的时候,遭受袭击的主要位置就是房俊他们这个区域,其他区域所有的箭矢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有房俊他们这边受到的箭雨多。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一直到第四轮箭雨的时候,因为有禁军朝箭雨的方向冲了过去,房俊他们这边所受到箭雨袭击的情况才有了明显的缓解,看起来,应该是分出了一些人手,来压制禁军了。 而且,整个营地,受伤最重的也是房俊他们这个区域。 其他区域,包括李世民,李承乾,李泰他们这些人所在的区域,虽然也有人受伤,但都不严重,只有第一轮箭雨,众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才有那么几个人受了伤。 ”范阳卢氏?“ 德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房俊没跟其他人结仇,即便跟其他人有矛盾,但闹的最凶的,也只有范阳卢氏一家。 ”先不说这个,扶我去看看程七七,要不是她舍命救我,我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德安咬着嘴唇,跟武顺俩人扶着房俊出了营帐。 程七七这边聚了不少人,屋里老滚刀肉已经急的不行。 ”爹,程七七怎么样了?“ 老房转头看着房俊,又看了一眼德安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 程七七身上大腿和右凶上的箭还没取出,老滚刀肉急的团团转,御医站在一旁也是跟着直皱眉。 ”老房,你怎么说?“老滚刀肉扭头看向房玄龄,眼睛里都已经充满了血丝。 ”怎么了爹?“房俊焦急的看着屋子里的人。 老房把房俊带到一旁,低声跟房俊解释。 程七七身上这两箭,位置比较特殊,想取出箭矢,就得把衣服划开。 这时候的女人,把自己的名节看的比什么都重。 程七七在刚被抬进营帐,御医来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醒来过一次。 听到需要划开身上两处衣物后,才能处理她身上的伤口,程七七说死都不同意。 这要是按照御医提出的方案来,程七七整个身子都得被人给看光,这个是眼下这个时代女人所接受不了的。 老滚刀肉询问老房,也是再问老房,两家的婚事,究竟还算不算,房家介不介意自己闺女处理伤口这件事。 房家在长安城也是有头有脸的氏族,儿媳妇没过门身子就被人给看了个干净,这事儿别说房家人了,放他老滚刀肉家遇到这事儿,他老滚刀肉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赶紧救人!”看着程七七满身的血,房俊气的都想骂人了,再磨蹭一会儿,程七七血都特么淌干净了。 ”她。。。她不让!“老滚刀肉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房俊。 老滚刀肉跟老房确实给俩人定下了婚约,可这是往李世民闺女屋里塞女人啊,他俩都不确定这事儿能不能成。 万一不成,怎么弄? 女婿没了,闺女的名节在出问题,回头闺女醒了,还活不活了? ”我知道我跟程七七有婚约,不管怎么说,先救人,等她醒了,只要她愿意,我房俊一定八抬大轿抬她过门!“ 房俊这句话,让老滚刀肉心下松了口气。 ”好小子,老程没看错你!“ 第385章 卢家人再登房府 程七七这边要取箭,营帐里除了老滚刀肉外,就只剩下了一位御医。 德安咬着嘴唇搀扶着房俊又连续走了好几个营帐,这一圈儿走下来才知道,伤的最重的人并不是程七七,而是金山跟常山。 房俊在给众人讲白蛇传的时候,金山和常山座位距离房俊最近,程七七因为没跟公主同行,来的时候并没听到关于白蛇传的故事,所以房俊讲故事的时候,程七七的座位比较靠后。 也正是这个原因,程七七在第一轮箭雨中并没有受伤,才给了她救房俊的机会。 营地中,这一晚怕是都没人会休息。 “宁儿,今夜若是没有程七七舍命相救,我怕是已经丢了性命,如今程七七疗伤,又损了名节,即便我与程七七没有婚约,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虽说这种婚事根本就不是德安能左右的,不过为了日后身边人的团结,房俊还是耐心的安慰起了德安。 让一个公主跟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在这个时代,不说是天方夜谭,也容易不到哪儿去。 “宁儿知道。” 德安咬着嘴唇,轻点着头。 房俊叹了口气说道,“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别因为此事心中有隔阂,如今能不能救回程七七还尚未可知,若是救不回,我便将程七七葬入我房家墓地。” ”你也看到了,不论是太子魏王还是父皇那里,伤亡都不大,美娘说的没错,这次的夜袭,就是奔着我来的。“ ”所以,我更没法置程七七于不顾。“ ”还好你去了父皇那里,不然我真不敢想会今夜会如何。“ 德安深吸了口气说道,”俊哥重情谊,宁儿知晓,宁儿只是恨自己不曾在俊哥身旁,未能与俊哥一同面对生死。“ ”程七七以命相守,宁儿心中除了感激便是佩服,即便日后程七七入府,宁儿也定然与程七七姐妹同心,不会让俊哥为难的。“ 德安不委屈吗? 委屈! 德安能愿意程七七入门,跟她共侍一夫吗? 不愿意! 可有一句话德安是发自肺腑的,程七七以命相守,德安心中确实感激。 从莺儿的尸体来看,若是没有程七七,房俊在前几轮箭雨中,很可能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若是没了房俊,她们还有什么可争风吃醋的? 这一整晚,老房他们都在李世民的大帐里开会,一直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老房才来房俊的营帐中。 ”收拾一下,待会儿回长安城。“ 要走这个事儿,房俊是已经猜到了,虽说随行的也有御医,但毕竟出门在外,而且俩公主伤势严重,这种情况下,万一公主真死在这里,御医肯定要被问责。 而且,出了这种事儿,李世民哪还有心思继续冬狩? ”爹,抓没抓到活口?“房俊问。 老房摇了摇头,”两百名死侍,应该都是奔着你来的。“ 这帮老家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从各个区域人员受伤的情况,就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目的。 整个营地只有房俊他们这边伤亡最严重。 ”外围有禁军驻守,两百人怎么可能轻易进来?“ 老房皱了下眉头说道,”外围有三十多名禁军侍卫被杀,人是从那个缺口进来的。“ ”两百人打三十几个人,全歼很容易,但想无声无息的进来,几乎不可能。“房俊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们应该是用毒或者迷药。。。禁军当中还有那些死侍的内应!“ 老房点了点头说道,”所以陛下下令,拔营启程,先回长安。“ 禁军是干啥的,那是直属李世民掌控的特殊军队,这趟冬狩,先是在朱雀大街,一个娼妓冲进来拦路,冬狩猎场中,又有人通过禁军所驻守之地,如入无人之境。 这种情况,李世民能不怒? 也不知道回了长安城,还有多少人要遭罪。 这回好了,长孙冲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原本李世民可能还不太在意娼妓拦街这件事,有了夜袭营地这件事做铺垫,长孙冲的那个姘头,估计也在劫难逃了。 长孙冲自己要是甩不掉买通禁军这件事,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估计自己都得掉进这件事里。 程七七后半夜的时候人就已经醒了,整个人的状态要比金山跟常山两位公主好很多。 拔营启程后,房俊也没客气,直接上了程七七的马车。 原本跟着程七七一起出来的贴身丫鬟,也死在了营地当中。 ”你你怎么来了?“见到房俊,程七七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感觉怎么样了?“房俊轻声问。 ”皮肉伤而已。“程七七别过头,故作轻松的岔开话题,”你。。。你来我这里,德安公主不会生气吗?“ ”你很在意她会不会生气?”房俊反问。 不过程七七并没有回答房俊的话。 沉默了片刻后,程七七主动开口,“能给我讲讲那个白蛇传的故事吗,我想听。” 昨晚房俊讲白蛇传的时候程七七也在听,只不过,程七七没听过故事的开头,有很多地方她听不太懂。 马车中短暂接触了片刻后,房俊发现了一件事。 程七七昨晚面对德安时的无礼,明显是装出来的,至少在马车中,程七七绝对是个性格温婉的大家闺秀。 结合程七七生母崔氏的这个身份,房俊敢肯定,眼前的程七七才是真正的程七七。 回长安城跟来时不同,队伍只停下来过两次,埋锅造饭后,短暂休息了片刻,队伍就继续赶路了。 没在中途留宿。 夜里临近子时,队伍进了长安城。 “安心养身子,过几天我来看你。” “嗯。” 房俊一直跟到程府门前,看着老滚刀肉指挥着下人,将程七七抬回了府中,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转回房府。 回到房府,房俊先跟卢氏报了个平安,聊了几句之后才回自己的院子。 刚进屋,房遗直便来了房俊这里。 在确认房俊身体没有大碍之后,房遗直告诉了房俊一件事。 “二郎,卢家的卢正卿前天来了我房府!” 第386章 宫内,杨妃教女 “咱房家跟范阳卢氏闹的这么厉害,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咱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卢正卿不该无缘无故的来我们房府,他过来一定有什么目的!” 按照房遗直说的日子算,那就是在九嵕山冬狩当天,卢正卿来了房府。 当时房遗直还在书房里忙着大唐拼音和大唐字典的着作,是张姝媛跑来书房,告诉房遗直范阳卢氏来人了。 对范阳卢氏,夫妻俩心里都还憋着气呢,虽然这段时间因为着书的事儿,房遗直没再提过范阳卢氏,可不这代表他能把范阳卢氏给忘了。 丧之痛啊,谁能忘的了呢? 一听范阳卢氏的人来房府了,房遗直二话没说,带着府里的护院,直奔前厅。 房遗直到前厅的时候,卢氏正在指着卢正卿的鼻子怒骂着。 进了前厅,房遗直根本不废话,护院们抡着棍棒,对着卢正卿就是一顿爆锤。 连带着卢浩然带来的礼物,一并都被房遗直给扔出了房府。 当时房遗直光想着出气的事儿了,现在想想,他好像太冲动了,至少应该弄明白卢正卿来房府干什么才对。 ”大哥,你忘了咱爹那天是怎么说的了?“ 房遗直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咱爹说了什么?“ ”那天在书房,爹说过,卢广德回到范阳卢氏后,将会失去族长之位,族中权利更迭后,范阳卢氏必然会派人来我房府求和,修好。“ 房俊这一说,房遗直也想起来这事儿了。 两人都不由得感叹,老房对整件事的推断确实够精准。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既然卢正卿上次没说出自己的来意,估计这几天还会再来。“房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大哥安心休息,等卢家人再来府上,我亲自处理。” 范阳卢氏派人来房府,目的无非就两个,一是为了表面上求和跟房家人修好,二是想证明,九嵕山夜袭事件,跟他们范阳卢氏没关系。 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无非是想让房俊哑巴吃黄连,即便猜到了九嵕山营地夜袭是他们范阳卢氏做的,也找不到理由针对他们范阳卢氏。 可他们就没想想,房俊是不是那种能静下心来跟你讲道理的人? “你范阳卢氏想要我的命,就得做好接受我报复的准备!” 。。。。。。。 另一边,皇宫 九嵕山遭遇夜袭的事儿,早就有快马将消息送回了皇宫,说是有公主在夜袭中受了重伤,让御医院这边做准备。 当时杨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一直到李世民一行人回宫,杨妃亲眼见到了德安,心才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母妃。。。” 到了贤灵宫,德安一头扎进了杨妃的怀里,心里的委屈全都化成了泪水,宣泄而出。 杨妃询问后,才得知九嵕山夜袭的全过程。 “这么说,九嵕山的夜袭应该是冲着俊儿去的!” 这个问题德安还真没想过,她只知道房俊这边的人伤的最重,伤亡最大,听杨妃这么一说,德安也醒悟了过来,营地夜袭,似乎真是冲着房俊去的。 要不是程七七舍命救下了房俊,房俊可能已经死在了夜袭当中。 虽说德安对于程七七能舍命救下房俊这件事心中很感激,可即便是如此,德安心中依旧委屈。 “母妃,房俊他跟程七七有婚约!“ 说完话,德安又开始泣不成声了。 对于房俊跟程七七有婚约这件事,杨妃倒是不太在意,甚至心里多少还有几分窃喜。 德安跟房俊的婚约,是李世民亲赐的,虽说程七七与房俊也有婚约,但德安是公主,必然不会与程七七平起平坐,德安为正妻,自然是要掌管房俊内宅之事,包括房俊的那些产业,日后都会由德安接手打理。 程七七若是也进房府,无形中等于拉近了与程家的距离。 日后自己的儿子李恪若是有机会争夺太子位,拉拢程家站队这件事上,会容易很多。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杨妃不但不排斥程七七与房俊有婚约这件事,甚至心中多少还有几分隐隐的兴奋。 ”母妃明白,宁儿是想俊儿只属于你一个人。“杨妃轻轻抚着德安的头说道,”就像母妃一样,又何尝不想你父皇只属于母妃一人?“ ”可在这深宫之中,别说让你父皇只属于一人了,就算是每日见见你父皇,有时都是一种奢求。“ 杨妃叹了口气,神色间多了一抹黯然。 ”那怎么能一样?“德安不服气的说道,”父皇乃是大唐天子,执掌我大唐万里山河,乃是这天下最为尊贵之人!房俊如何能与父皇相比?“ 杨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宁儿,这天下的男人皆是一般无二,越是有能力的男人,身旁的女人便越多,今日只是程七七你便如此,来日若是还有其他人,你又当如何?“ ”我。。。“德安咬着嘴唇,泪眼婆娑的看着杨妃。 杨妃拦着怀里的德安耐心的说道,”俊儿危难之际,程七七以性命相守,程七七性命堪忧之际,又不得已坏了女儿家的名节,莫说两家早有婚约,即便两人没有婚约,俊儿为报救命之恩,允诺娶程七七入房府,你觉得你父皇是否会因此怪罪俊儿,阻拦俊儿?“ 父皇会如何抉择?会阻拦房俊,不允房俊娶程七七入府吗? 不会! 不论是看房玄龄,还是看老滚刀肉,李世民都不会阻挠此事。 ”宁儿,若程七七性命危难之时,俊儿不为所动,甚至恶语相向,程七七名节有损,他与程七七的婚约便要作废,这样的俊儿又是否是宁儿你所喜欢的呢?“ ”还记得上次你与俊儿争吵时,俊儿说了什么么?“ ”夫妻本一体,这几个字你可还记得?“ 德安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的又滑落了脸颊。 母妃跟她讲的道理她想得通,可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委屈。 杨妃轻轻拍了拍德安的后背,”今夜便留在母妃这里歇息,明日你要代母妃去一趟房府。。。“ 第387章 丈母娘疼女婿,真香! 赵国公府。 长孙冲在屋子里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九嵕山冬狩遇袭,人是从禁军封锁当中穿行而过的,其过程没有引起丝毫响动。 皇子公主受伤了那么多人,金山和常山两位公主至今昏迷不醒,还不知能否活下来。 这种情况下,李世民怎么可能不查? 而他之前为了搞房俊,也曾买通过守护朱雀大街的禁军护卫,莺儿如今也被关押在大理狱中,万一李世民命人提审莺儿,大刑之下,莺儿未必能挺得住,一旦莺儿开口,此事必定引火烧身。 刚刚他已经派人去联络大理寺那边的关系,可几个与他交好的官员,竟然一个都寻不到,这明显是一种暗号,长孙冲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咚咚咚。 “公子,老爷回府了,让公子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 长孙冲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着,快速的出了房间。 买通禁军护卫放莺儿进朱雀大街这件事,若是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他就只能求助自己的父亲了。 只不过,一旦这件事让父亲知道了,他怕是又少不了一顿责罚。 求助长孙无忌虽然是下下策,可如今的长孙冲,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主意了。 “父亲。” 长孙冲一边偷眼观察着长孙无忌脸上的表情,一边给长孙无忌行礼。 “可知为父为何深夜叫你来书房?” 长孙无忌端着手中的茶盏,并没有抬眼去看长孙冲。 长孙冲咬了咬牙,轻声道,“孩儿愚钝,请父亲明示。” 长孙无忌轻抿了一口盏中茶水,再次开口,“那你为何深夜不睡,可知?”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长孙冲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想要说什么了。 “爹。。。”长孙冲有些胆怯的询问道,“孩儿派人去寻大理寺的旧交,可大理寺的人,一个都没寻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长孙无忌没接长孙冲的话,而是反问,“那名叫莺儿的娼妓,你打算如何处置?” 长孙冲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不能让她开口。” 这一路长孙冲都在琢磨这件事,他本意是想把莺儿从大理狱中捞出来,最好能安置在长安城中,偶尔他还想与莺儿见上一见。 可冬狩遇袭,之前他派出去好几个人,一个大理狱中的旧交都找不到,如今再想把莺儿从大理狱中捞出来,怕是已经难如登天了。 既然不能把人捞出来,那就只能让她永远闭嘴了。 “嗯,那莺儿我已经派人处理了。”长孙无忌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冬狩队伍没出长安城之前,长孙无忌就已经派人去做这件事了。 莺儿连大理寺都没进去,人就已经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路长孙无忌都没跟长孙冲提这件事的原因。 听长孙无忌这么说,长孙冲的心里忽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口询问,”爹,另一人呢?“ 那名叫云兰的娼妓,可是知道他与莺儿的关系,这人同样不能留! ”不需在意那人,单凭她自己,掀不起什么风浪。“长孙无忌淡淡的说道,”不是所有事都要清理的干干净净才好,若是丝毫尾巴不留,谁猜不到这事与你有关?“ 如果真把事情做的干干净净,不用别人,李世民第一个就得猜忌他们长孙家,那才是最要命的事。 长孙无忌了解李世民,同样,李世民也了解长孙无忌。 如果长孙无忌来做这件事,一定能做的一点儿痕迹不留,而长孙无忌恰恰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偏偏只做掉了莺儿。 至于那个云兰,她能证明的,只是她受莺儿指使而已,虽然她能说出一些猜测的话,猜测这件事很可能跟长孙冲有关,但她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拿他长孙无忌的儿子怎么样。 同样,留下云兰的性命,也能打消不少李世民的疑虑。 “做人做事,皆要张弛有度才好,冲儿,你最近的表现很让为父失望!” 长孙冲心里咯噔一下。 “你记住,我长孙家并非只有你一个子嗣,为了我长孙家的未来,我也不会将长孙家交到一个无能之辈的人手中!“ 长孙冲红着眼睛低下了头,”冲儿明白。“ 。。。。。。。 第二天清晨。 武顺一早就起来伺候房俊洗漱,给房俊的伤口换药,更衣。 ”我在长安城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也许年关之前就会离开。“房俊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受伤的位置能感受到明显的胀痛,”等胡叔回来,让他先带你去买两个丫鬟,人你自己挑。“ ”我走之后,御珍坊的生意就交给你来打理,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别让我失望。“ 武顺慌忙摆手,”公子,美娘虽然略懂经商之道,可并没有真正经手过商事,御珍坊的生意关系到皇室,美娘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再给公子惹下什么麻烦。“ 房俊扭头看了武顺,”你难道真想一辈子留在房府做一个婢女?“ 这下武顺不说话了。 谁能愿意一辈子做一个婢女,做一个听人使唤的下人? 吃过早饭,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德安公主来了。 见到房俊,德安先是检查了一下房俊的伤口处,见包扎的位置已经没了血迹,德安方才松了口气。 随后,德安挥手,招来了随行的两名侍卫。 ”卑职姜牧。“ ”卑职张阔。“ ”见过公子。“ 两个侍卫看起来都有40多岁的样子,身形壮硕,目光锐利,与往日德安带在身边的侍卫大不相同。 “不必多礼。”房俊摆了摆手,随后目光投向德安。 “这两人出身弘农杨氏,曾在军中服役,后被母妃调配在身边,对母妃一直忠心耿耿,大哥曾经还跟母妃讨要过二人,母妃一直未曾应允。” 德安解释道,“昨夜回宫,母妃听闻了冬狩遇袭之事,担心还有宵小之辈对俊哥不利,特意让宁儿带这两名侍卫来房府。” “此事母妃已经征得父皇恩准。” 你看,还得是丈母娘疼女婿,儿子跟她要这俩人都没给,如今给他这个当女婿的了。 今日的房府,要比往日热闹了不少。 前厅之中,房玄龄端坐在主位。 左侧客座上,坐着一名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正是卢承庆。 卢承庆下手位,坐着卢正卿,二人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低眉顺眼的随从。 厅中央的地面上,摆着四口大箱子,箱盖开着,里面装着锦缎、药材、玉器,还有一整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饼。 “房梁公。”卢承庆放下茶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谄媚,也不失了世家的风度,“正卿前几日来得鲁莽,没把话说清楚,惹得大郎不快,还望房梁公莫要怪罪。” 第388章 想拿死人平事?做梦! “小叔~!小叔~!” 房门被推开,张姝媛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屋子。 见到屋里的德安,张姝媛也愣了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连门都没敲,就闯进了小叔的屋里。 张姝媛尴尬的冲着德安施礼,“失礼了,殿下见谅。” “大嫂不需多礼。”德安起身到了张姝媛身旁,挽着张姝媛的手臂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大嫂怎么如此慌张?” 一听德安询问,张姝媛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 “我来找小叔,是想告诉小叔,卢家的卢正卿又来了,在前厅,爹已经过去了,这次户部左侍郎卢承庆跟着卢正卿一起来的!” 张姝媛为啥来找房俊? 因为她心里的气还没出呢! 别看前两天房遗直带人把卢正卿从房府给打了出去,可一人那么三两棍子的打法,根本就不能让张姝媛出气。 当初他们被诬陷谋逆,一路上遭了多少罪?那是打几棍子就能解气的吗? 更何况,张姝媛还被这帮人给弄的小产了,卢家人不出现还好,卢家人出现了,张姝媛怎么可能咽得下那口气? 她家大郎就是个文人,根本就会那些混不吝的手段,所以她直接跑来找小叔房俊。 房俊那在长安城里都是出了名的愣种,而且,现在的房俊更是陛下钦点的驸马,即便房俊做的出格些,也有李世民给房俊兜底,所以 ,让小叔给她出气,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卢正卿,卢承庆? 房俊沉吟了片刻,马上叫来了武顺,“美娘,你去前院,让府里的人去把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几个都给叫来。” “是,公子。” 武顺跑出去后,房俊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咱们去会会卢家的人。” 一行人到了前厅的时候,正听到卢承庆开口。 “如今族叔卢广义为新任族长,族叔曾言,卢房两家,乃是姻亲之好,怪只怪前任族长卢正德行事偏颇,才让卢房两家的关系闹的如此之僵,族中略备薄礼,差正卿前来,还望房梁公念在堂妹出身范阳卢氏这层关系上,给卢家人一个弥补赔罪的机会。。。” 房俊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卢承庆的话。 “赔罪啊,行啊。” 卢承庆转头,随即起身,恭敬的行礼。 “臣见过公主殿下。” 德安拉着张姝媛坐到了一旁,姜牧和张阔二人分列在德安身后。 卢正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上前双手递给了房玄龄。 “房梁公,此为我族新任族长亲笔手书。” 房玄龄没接。 卢正卿也不尴尬,将信放在桌案上,退回原位,躬身说道:“前任族长卢广德行事偏颇,刚愎自用,已被族老们免去了家主之位,如今人已经关在范阳老宅中闭门思过。” 说到这,卢正卿顿了顿,观察着房玄龄的神色,继续说道:“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卢浩然。。。他人已经死了。” 房玄龄没去看卢正卿也没说话。 “之前卢房两家之间的矛盾,皆因卢浩然而起,如今卢浩然已死,卢广德也被幽禁在老宅,族长派我前来,一是赔罪,希望两家的关系,不要因为已经死去的卢浩然而不睦。” “昨夜听兄长说,此次冬狩陛下遇袭,我见二公子身上也有伤,这里有不少珍贵的药材,天山雪莲,灵芝,人参都有,可以给二公子补补气血。” 房俊扯了下嘴角,卢正卿这话分明是在告诉众人,冬狩遇袭之时,范阳卢氏的人也在场,刺客夜袭营地,又没有避开范阳卢氏的人,所以,这件事跟范阳卢氏没关系。 而且还故意把遇袭说成了是李世民遇袭、 德安看了房俊一眼,从旁开口道,“怎么,除了赔罪,来我们房府还有别的事要说?” 卢正卿瞅了卢承庆一眼,见卢承庆没有开口,卢正卿便继续说道。 “回公主的话,此次前来,族长确实还安排了一件事,想与二公子商议。”顿了顿,卢正卿继续说道,“听闻二公子的御珍坊,打算在各州府内开设分店,族长希望可以与房家合作。” “为表诚意,所有卢家可以触及到的州府郡县,开设御珍坊商铺所需的一切费用,皆由我范阳卢氏出,所得利润,范阳卢氏分毫不取。” “只为两家人可以冰释前嫌,重修于好。” 这下反倒把房俊给逗乐了。 合着绕了一圈儿,废了这么大劲儿,范阳卢氏还惦记着御珍坊呢? “卢浩然死了?”房俊笑着问。 卢正卿点头,“卢浩然从长安城回到范阳郡后,找了很多大夫看伤,最终也没能捡回一条命,算算时间,卢浩然昨日应该已经下葬了。” “族长说了,卢浩然是死有应得,若非卢广德自幼溺爱,也不会养出卢浩然这种每日只知胡作非为的子嗣。” “人死如灯灭,此事已然过去了,二公子不必担心。” 卢浩然死了,这事儿房俊听着总觉得是假的。 虽说那天卢浩然受了不少折磨,这种事儿死人也很正常,但房俊一直待在卢浩然身边,按他的感觉,卢浩然应该不会死才对。 现在卢广德被免除了族长之位,幽禁在老宅,卢浩然更惨,竟然因为蛋碎了而死,这事儿真有这么让人解气? 房俊总觉得这事儿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过面对卢正卿的话,房俊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冷笑。 “我担心?真是笑话!”房俊撇了撇嘴说道,“你们范阳卢氏害的我大嫂小产,害的我房家痛失血脉,你现在告诉我人死如灯灭,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欺我房家无人了吗?“ 房俊眯眼盯着卢正卿,”我告诉你们,我房家的骨血,不是死一个卢浩然就能平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九嵕山冬狩夜袭,就是你们范阳卢氏的手笔!” 这下不是卢承庆跟卢正卿皱眉了,老房也皱眉了。 张姝媛跟德安,那嘴巴张的老大,质问人她们都见过,但像房俊这么粗暴质问人的,她俩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么问,谁能承认啊,那不是疯子吗? 冬狩遇袭,这事儿无凭无据,即便老房也认为此事乃是范阳卢氏所为,可没有证据,你就不能这么说,氏族中人,谁不要脸啊,你有真凭实据人家都未必会承认,何况你还没有证据。 “房俊,你莫要血口喷人!” 卢正卿这回也不称呼什么二公子了。。。 第389章 给驸马塞女人,拉出去砍了! “房俊,你莫要血口喷人!” 卢正卿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卢承庆。 卢承庆就显得淡定的多了,依旧自顾自的饮着茶,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呼。。。” 卢正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窜到嗓子眼儿的怒火给压了回去。 来之前族长千叮咛万嘱咐,这次来房府,无论房俊说什么,都要忍,一定要与房家人修好,争取到与房俊一同在其他州府开设御珍坊的机会。 又看了眼卢承庆,卢承庆的淡然,让卢正卿心里底气足了不少。 还是兄长沉得住气,有兄长在一旁给他兜底,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二公子说笑了。”卢正卿挤出了一丝笑容,岔开话题道,“陛下冬狩遇袭,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事,此事当由陛下圣裁,我等臣子岂敢妄言?” “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传达族长的诚意。” 卢正卿指了指桌案上那封还没被拆开的书信,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傲意。 “正卿临行前族长有言,为了弥补之前的误会,也是为了加深卢房两家的秦晋之好,族长诚心邀请二公子去范阳郡做客!” “族长说了,凡卢家适婚的女子,不论嫡庶,只要二公子喜欢,便可随意挑选!” “哪怕是带回长安做个妾室,我范阳卢氏也绝无二话!” 这话一出,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房玄龄,此刻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眉头微微皱起。 范阳卢氏这是下了血本了? 随意挑选? 要知道,五姓七望的女子,那可是出了名的难娶,平日里都是 她们挑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挑她们了? 更何况还是做妾! 这在世家大族眼中,简直就是把尊严扔在地上让人踩一样。 “啪!” 一只茶盏被摔在了卢正卿的脚下,连带着茶水都溅湿了卢正卿袍角。 德安已经跟着站起了身,原本精致的小脸上,此刻已经铺上了一层寒霜。 德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意。 “当着本宫的面,给本宫的驸马塞女人?” ”你范阳卢氏,当本宫是死人不成?“ ”本宫与房俊的婚事,乃是父皇谕旨亲赐,你们卢家如此蔑视我皇族,如此践踏我皇室的尊严,很好,很好!“ ”来人,把他给本宫拉出去砍了!“ 姜牧和张阔闻言直接上前,直冲卢正卿。 房俊抬手拦了一下姜牧和张阔。 卢正卿一见房俊这举动,心中不免多了分了然。 “殿下言重了。”卢正卿冲着德安躬了躬身说道,”陛下尚未赐婚之前,卢家便与房家谈论过房俊的婚事,两家约定,待房俊去范阳郡做客,将卢家适婚女子介绍与房俊相识。“ ”若族中哪位女子与房俊有缘,便为两人定下婚约。“ ”房俊迟迟没有去范阳郡做客,这婚约之事才如此耽搁了下来,并非有意冒犯殿下。“ ”若二公子愿意去范阳郡做客,婚约之事,卢家人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德安气了手都跟着哆嗦了,卢正卿这话分明就是在说,这件事,只要房俊愿意,父皇那边他们范阳卢氏自会去说明,而且还能说服父皇同意房俊娶范阳卢氏之女! 这是在告诉她德安,同样,也是在告诉房俊啊! 这一刻,德安突然明白母妃为什么对房俊跟程七七有婚约这件事,显得那么淡然了。 两相作比,德安现在觉得房俊跟程七七之间的婚约,是真没什么。 好歹程七七是愿意为房俊豁出命去的,比什么范阳卢氏准备强塞过来的女人,强的太多了! ”殿下莫要恼怒,我能证明,小叔跟范阳卢氏根本就没有什么婚约之事。“张姝媛在一旁拉着德安说道,”自从我嫁入房府,就没听说小叔与谁有过婚约,而且,娘跟我说过,咱们房家就认殿下你一人做儿媳,别人,谁来了都没用!“ 这话张姝媛倒是没扯谎。 那房俊以前就是个二世主,荒唐的事儿干的多了,不然的话,房俊也不能在长安城里有个房二愣子的诨号。 按照房府的条件来说,房俊的婚事其实早就该有着落了。 可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二世主,好人家的姑娘谁会给他啊? 谁家老人会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 要不是这半年的时间里,房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估计现在房家还在为房俊的婚事犯愁呢。 至于张姝媛最后那句话,也并非无的放矢。 当时因为张姝媛小产,德安来府上亲自照顾张姝媛,卢氏对此非常感动,之后跟张姝媛聊天的时候,就说过这番话,房家只认德安做儿媳。 张姝媛的话,让德安的脸色泛红,心中也多了一股暖意。 ”来人。“房俊冲着大厅外喊了一嗓子。 七八个护院鱼贯而入。 ”老爷,二公子。“ 房俊冲着卢正卿几人比划了一下,”把他们都给我绑了。“ 府里的护院,那肯定是要听主人家的。 二公子发话了,老爷也没阻拦,护院们自然不会违背房俊的命令。 除了卢承庆,他们这趟来房府的所有人,全都被绑了。 ”二公子这是何意?“ 卢正卿下意识的看向了卢承庆,结果卢承庆依旧淡然的饮着茶,丝毫没在意卢正卿等人被绑了的事。 ”何意?“ 房俊笑着拉着德安,示意德安先坐下。 ”那我也要问问你,你此行前来,可是为了代表范阳卢氏赔罪来的?“ 卢正卿点头,”自然!“ ”那不就结了?“房俊笑着耸肩道,”哦,你可能还没搞明白,你带来的这些东西,包括你们这些人,都是范阳卢氏送来的赔罪礼,明白吗?“ ”我真不知道,像你这么傻的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你看看人家卢承庆卢大人,人家从始至终说过什么?把你绑了,卢大人可有为你开口求情?“ 这下卢正卿懵了,他没想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房俊说的最后这句话很对,他都让人家给绑了,卢承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还有心思继续喝茶? 第390章 谈不了,全绑了! “卢大人!”卢正卿咬牙切齿的盯着卢承庆,“房俊所言可属实?我当真是族长求和的牺牲品?” 卢承庆脸色微沉,目光凌厉的扫了卢正卿一眼。 以卢大人称呼,如此言行已经说明了卢正卿心中愤怒。 卢承庆跟卢正卿可不一样,不但是卢家嫡系子弟,同时也是大唐户部的执掌者。 虽说现在房玄龄暂代了户部尚书一职,但户部想要运作,大小事务都要过他卢承庆的手。 这既是他卢承庆的底气,也是范阳卢氏的底气。 “房贤侄。“卢承庆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对正卿心中有怨,这样吧,今日我做主,正卿就在这里,留他一条性命,随你怎么出气。” “等房贤侄气出了,咱们再谈正事,如何?” “如何?”房俊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卢承庆皱着眉,目光先是投向了房玄龄。 不过,房玄龄正端着茶盏浅尝,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卢正卿黑着脸,心中已是愤怒到了极点,从卢承庆的话里他已经听明白了,今天只要房俊开口,即便是要他卢正卿的命,卢家也决不会阻拦! 卢承庆能开口让房俊留他一条命,已经是念在同族之情施以援手了。 “卢侍郎,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想跟我谈没问题,想从我手中御珍坊分一杯羹也没问题,但前提是你们卢家人得把卢浩然和卢广德父子给我送来房府,让我房府千刀万剐了他们父子!”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 ”冬狩你们派出了两百名死侍,把你们范阳卢氏族中所有人都叫上,我选出来了两百人,杀了让我泄愤,咱们两家的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卢正卿一脸茫然的看向房俊,始终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房贤侄。“卢承庆皱着眉说道,”卢浩然已经死了,如今人怕是都已经入土了。“ ”至于冬狩遇袭之事,房贤侄怕是有什么误会,此事断不可能是我范阳卢氏所为,要知道,遇袭当晚,我范阳卢氏之人也有在场,也有受伤,若真是我范阳卢氏所为,又怎会不顾及亲族之人安危?“ 是,卢广德如今已经不是卢氏一族的族长了,可他曾经是啊! 把卢广德父子弄来房府,还得让房俊千刀万剐? 那不等于是大嘴巴使劲儿抽他们范阳卢氏的脸吗? 范阳卢氏繁衍了上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折辱? 还要在范阳卢氏当中挑选出来二百人,杀了泄愤? 真让房俊这么干了,那不就等于是承认了冬狩遇袭那事儿是他们范阳卢氏干的了吗? 别说这事儿没人能证明是他们范阳卢氏所为,就算是有人能证明是他们范阳卢氏干的这事儿,他们范阳卢氏也不可能承认啊。 李世民当时可在场呢,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卢家人倒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房俊满脸鄙夷的说道,”我母亲可出自范阳卢氏?论起来,我房家跟你们卢家是否沾亲?你们为了得到御珍坊的配方,不惜毁我房家满门,我大嫂肚子里的骨肉,不是因你们卢家人而没的?“ ”你们卢氏的人也配说什么亲族之人的安危?“ ”你们要真在乎什么亲族之人的安危,又怎么会派卢正卿来我房府求和?“ 卢正卿这会儿听明白了,他原以为族长派他来房府,是为了解决他与房府之间的矛盾,现在看来,派他来房府求和,分明就是利用他拱火,让房俊泄愤来了。 房俊转向老房说道,“父亲,你先回后堂陪陪母亲,免得一会儿这边闹出什么动静,惊扰了母亲。” ”卢侍郎,失陪了。“老房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头也没回的直接走了。 这下卢承庆可真有点懵了。 他陪着卢正卿来房府,完全是基于自己对老房的了解才来的。 可谁能想到,从头到尾老房都没怎么开口,反倒是房俊,说什么就是什么,连房玄龄都听他这个儿子的话,好像整个房府都以房俊马首是瞻一样。 ”姜牧,张阔。“ 两人同时上前应声,”二公子。“ ”把卢侍郎也一起捆上,把他们的嘴都堵上,省的他们出声,听着让人心烦。“ 两人点头,”是,二公子。” 两人来之前,杨妃就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不管房俊吩咐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要毫不犹豫的去执行,即便以后惹出了麻烦,杨妃也会给他们兜底,所以两人对房俊的吩咐,没有丝毫迟疑。 “房贤侄,你这是何意?”这回卢承庆可坐不住了,站起身就想找房俊理论。 可姜牧跟张阔哪管那些,房俊吩咐什么,他们俩就干什么,谁会管卢承庆是什么侍郎,俩人捏着卢承庆的胳膊,直接就把卢承庆给捆了。 卢家来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光被捆了,各个嘴都被堵上了。 房俊带着德安几人出了前厅,直奔自己的小院,身后跟着一阵‘呜呜呜’的沉闷叫喊声。 回到屋里,房俊琢磨了一下,又把红竹给派了出去。 这帮人被扔在房俊的院子里,足足被晾了一个多时辰,程二傻子一群人终于陆续到了房府。 也就是个前后脚的功夫,李恪也到了房府。 “长安城里都快乱套了。。。” 李恪说,昨晚李世民回到宫里,就开始着手调查禁军的事儿,到他来房府之前,已经有好几个禁军的统领被下了大狱,禁军当中已经有几百人被砍了头。 “今早,父皇派人去提审群芳居的馨儿,结果到了大理寺一问,群芳居的馨儿根本就没进过大理寺,如今已经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恪脸色阴沉的说,当天负责把馨儿送去群芳居的两个侍卫,如今也是渺无音讯,跟馨儿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两个侍卫,可是李恪府里的侍卫。 “还有,咱们离开长安城那晚,孔维被人给杀了!” 孔维在孔颖达府门外被人给杀了,现在长安城里都在传,孔维是因为当日在西市食为先顶撞了李泰,所以才被杀的。 孔颖达因为自己侄子的死,已经告到陛下那里了。 第391章 泼天富贵敢不敢要 禁军出了问题,那就等于是有人拿着刀架在李世民的脖子上,这次只是冬狩遇袭,下次呢? 李世民是什么人? 那是手上沾着自家兄弟鲜血上位的帝王,他会容忍自己的禁军出现这种问题? 唯一遗憾的是,群芳居的那个馨儿并没有被送进大理寺,她人间蒸发,多半是被长孙冲杀人灭口了。 原本要是没有冬狩遇袭这件事儿,馨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一定是长孙冲,但现在,李世民很可能会把馨儿跟范阳卢氏联系在一起,甚至会认为长孙冲也只是被人利用。 至于孔颖达的侄子被杀,房俊倒是不太关注。 不管是被李泰派人杀的,还是被别人杀的,跟房俊都没啥关系。 院子里,房俊指着地上的卢正卿一群人,跟程二傻子几人说道。“九嵕山的事儿,你们应该也都琢磨过味儿了吧?” 这几个货瞅了瞅房俊,谁也没先说话。 “你们都是因为才受的伤,这次,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这事儿就是范阳卢氏干的,这些人今天都得死,死之前让你们出出气!” “除了卢侍郎,剩下的人随你们处置。”、 李思文脸色阴沉的询问房俊,“俊哥,这话可是你说的,这些人随便我们怎么处置?” 房俊拍了拍李思文的肩膀,“就算打死了也不要紧,到时候就说这些人来我房府盗取水晶盐的制作配方,被当场格杀。” 若真如房俊所言,人弄死了之后直接扔进侧院,那他们死了都是白死啊! 呜呜呜! 卢正卿拼了命的挣扎,他是想开口说话,想跟房俊把事情都说清楚,他就是代表范阳卢氏来赔罪的,而且,当初得罪房俊的也是卢浩然,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不至于非得要了他的命来出气啊! 可他们所有人的嘴都被堵住了,除了呜咽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承庆被姜牧和张阔拎着站到了一旁,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房俊愣种的名号他也早有耳闻,他也是因为知道房玄龄在府中,才选择跟卢正卿一起来房府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房玄龄会如此放任房俊作为,甚至要弄死这些卢家人,房玄龄都不过问半句。 今天的事儿,最终会发展到哪一步,卢承庆心中也开始打鼓了。 “出完了气,来屋里找我,还有事儿跟你们说。“ 这几个货心里都憋着气呢。 虽说九嵕山的事儿,他们多少有点儿跟着房俊吃锅烙的意思,可跟着吃锅烙的也不只是他们几个,连陛下都跟着一起受了夜袭。 所以这件事上他们也怨不得房俊。 而且,这件事儿他们也都听自家老子分析了,多半跟范阳卢氏有关。 不然的话,房俊他们这边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伤亡。 而这件事儿对李思文他们最大的打击,就是金山常山两位公主受了重伤。 两位公主要是死了,他们也就没了驸马的身份,不能继承父辈的爵位,又没了驸马的身份,影响的可是他们日后的前程,谁心中会没有怨气? 即便没有公主受伤的事儿,他们身上的伤,现在可还疼着呢。 这几个货,那可不是有仇不报的斯文人。 房俊刚回到屋里,就听见外面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 ”妹婿可是有话要与为兄说?“ 进了屋,李恪轻声询问。 ”现在的形势,舅兄看的清吗?“ 形势? ”妹婿是指。。。“李恪皱了皱眉,旋即点头,“妹婿,我懂你说的意思了!” 若是以往,像孔维被杀这种事,即便跟李恪没关系,也会有人刻意把他给牵连进来,而如今,他要就蕃了,好像也没人在乎他了,整件事他都跟着置身事外了。 虽然李恪还没弄明白孔维的死,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看明白的是,这件事多半是太子跟魏王的博弈。 ”这段时间把自己的事安排好,等我过几天忙完了,你就跟我去幽州就蕃。“ ”好!“这次李恪倒是没有迟疑,直接点头了。 ”俊哥,我想。。。我想去程府看看程七七。。。“德安咬着嘴唇说道。 这是杨妃安排给她的任务,要跟程七七相处好。 原本德安心里是很排斥这件事的,可今天,听到卢家人想往房俊身边塞女人的时候,她忽然想通了。 房俊要是点头,即便是李世民也没办法拒绝卢家人往房俊身边塞女人。 她虽然不想跟程七七共侍一夫,可房俊已经当着老滚刀肉的面说了,他会娶程七七。 老滚刀肉在李世民心里的份量,德安是清楚的,只要老滚刀肉开口,李世民未必就不会同意房俊娶程七七入府。 而且,程七七舍命救了房俊,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事实。 既然不得不接受程七七,那就没必要把关系闹的那么僵。 更主要的是,德安今天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假如以后真有人往房俊身边塞女人的话,程七七出面,要远比她这个公主站出来更有威慑力,毕竟程七七的身后可是长安城中出了名的滚刀肉。 ”嗯,我让人准备点礼物,你带着先过去。“房俊想了一下说道,”宁儿,我知道程七七的出现,你心里会难受,但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非程七七能左右的,你也别怪程七七。“ 德安眼眶有点泛红的点头,”俊哥,这些宁儿都知道,而且程七七能舍命护你,宁儿也心存感激,不会与七七闹情绪的,俊哥你放心。“ 外面,程二傻子几人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屋,进屋后,李思文率先开口,“俊哥,有两人被我们打死了。” “没关系,本来他们也都得死!“房俊摆手说道,”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今天叫你们过来,除了想让你们出出气外,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年关前,我跟蜀王会去幽州,这事儿以前跟你们提过,这次问你们,就是想知道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走,虽说会有危险,但同样,我也可以让你们捞到很多功劳,跟不跟我走,你们考虑好了之后告诉我。“ 第392章 剐了,喂卢大人 程二傻子几人对视了一眼,李德元开口询问,“俊哥,我们就问一句,你去幽州,干不干范阳卢氏?” 什么功不功劳的,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自己差点被卢家的死侍给弄死,自家的公主如今还生死未卜,就凭外面那几个人,能平的下他们心中的恶气吗? 不,恰恰相反。 卢正卿几个人不但不能平复他们心中的恶心,反而点燃了他们心头的怒火。 否则的话,这几个货也不可能刚刚就弄死了几个人。 房俊眼神凌厉的扫了所有人一眼,“不荡平范阳卢氏族地,绝不回长安城!” 程二傻子几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好,我们都跟俊哥一起走!” 正说着,外面下人跑进来报,说是王德来了。 等房俊迎出来的时候,王德已经进了房俊的院子。 这一地的人,还有两个被程二傻子几个人给打死了,场面虽然谈不上血腥,但也好不上哪去。 “贤侄,你这是。。。” 王德都懵了。 别人他可能不认识,可户部左侍郎卢承庆王德能不认识吗? 那卢承庆被捆着,眼珠子满是血丝,目眦欲裂,形容眼前的卢承庆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看见王德来了,卢承庆那是拼了命的挣扎,嘴里呜呜呜个不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什么。 “王叔,我这府里来了一些窃贼,想要盗取水晶盐的配方,被府上的护院当场格杀。”房俊指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卢正卿几人说道,“这件事卢承庆卢大人亲眼所见,可以为此事作证。” “哦,这样啊。。。”王德疑惑的看向卢承庆。 卢承庆愣了老半天,看了眼王德,又把目光移向了房俊。 “怎么?卢大人是没见到有人来我房府盗窃,还是不愿意为此事作证?”房俊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姜牧和张阔,“地上的人应该有活的吧?弄一个去后花园,一刀一刀活剐了,肉喂给卢大人吃,吃到他愿意作证为止。” “是,二公子。” 姜牧跟张阔一句废话都没有,一人扯着卢承庆,一人从地上拎起了一个人,扭头就往院子外走。 房俊在两人身后又喊了一句,“卢大人要是不愿作证,把他也给我活剐了,反正他们是一起来的房府,偷盗水晶盐配方,他也有份。” 卢承庆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都说房俊是个愣种,以往卢承庆真没太觉得房俊愣,可今天他真信了,这么愣的事儿,房俊也敢干? 卢承庆敢来房府,就是拿准了房家不敢对他怎么样,因为之前跟房府有摩擦的人是卢正卿,而且,卢正卿本人也来了房府,就算房家人恼怒,也应该是冲着卢正卿,不会对他卢承庆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卢承庆身为户部左侍郎,也是朝中要职,就算房家人想动他,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动了他之后的结果。 可就在刚刚,卢正卿在他眼前活生生的被程二傻子几个人打死了。 眼下,房俊又把王德找来了,这说明什么? 究竟是房俊要难为他们,还是陛下要难为他们? 这件事的背后,究竟有没有陛下的授意? “王叔,屋里坐,暖和暖和身子。” 房俊笑着把王德让进了屋子。 不过这次房俊没让李恪和程二傻子一群人跟进来,屋子里就房俊跟王德两个人。 “哎呦,你这小屋还挺暖和的。”王德四下打量了一下,两人坐在了炭火旁,“小机灵鬼儿,说吧,把王叔喊过来,到底什么事儿?” 为人处世有时候就是个艺术。 别的房俊不敢说,但王德在看到卢承庆的时候,一定会猜到叫他来的事,会跟卢家人有关。 但王德精于世故,即便猜到了,也需要让房俊亲自说出口,才会去谈论这件事。 “王叔,九嵕山的事儿你应该也看的出来,那些人都是冲我来的。”房俊笑了笑继续说道,“除了范阳卢氏之外,我还真想不到谁还跟我有这么大的仇。” 王德苦笑了一声,“贤侄啊,就算如此,也不至于弄这么大的场面啊。” “院子里死的那个人,王叔以前见过,在范阳卢氏也有些地位,不过那个人可没法跟卢承庆比,你要是在府里把卢承庆给弄死了,这事儿王叔也未必能帮你撑得住。” 房俊笑着摇了摇头,“王叔你放心,这事儿我有分寸,路边的乞丐都不舍得死,他卢承庆会舍得死在我房府?” “他们范阳卢氏这么明目张胆的要弄死我,我自然也不会轻饶了他们,我得让范阳卢氏看清楚我的态度,不然的话,我怕我找不到借口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 王德皱了皱眉。 荡平范阳卢氏族地这样的话,不论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那都跟吹牛逼没啥区别,哪怕是李世民说这话,也只能是发泄一下心中不满的情绪而已。 可房俊信誓旦旦的说这话,而且还不只一次,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谋划。 “贤侄需要王叔帮你做什么?”王德询问道。 房俊笑着接话,“叫王叔过来,是真有事儿要麻烦王叔。” 王德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礼仪式的味道。 房俊笑着说道,“王叔,待会儿卢承庆被带回来,我会让他签下见证字据,证明卢家其他人是因为来我房府盗窃水晶盐配方,被当场格杀而死。” “我琢磨着,这件事儿光签下字据还不行,所以想麻烦王叔待会儿带着卢承庆一起回宫,把这件事禀告给父皇。” “那些人的身份就不用提了,只要让卢承庆在父皇面前证明这件事就可以了。” “至于父皇那边,王叔也不需隐瞒,有什么说什么就可以。” “然后呢?”王德疑惑的看着房俊。 按照房俊说的,这事儿他也没算帮上什么忙,无非就是把卢承庆带回皇宫而已,即便没他王德,德安公主,蜀王殿下,谁都能把人给送进宫,哪怕没人帮忙,房俊自己也可以随意出入宫廷啊。 “再有就是,我给王叔准备了两车御珍坊的东西,还有些秋露白奶糖之类的。”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辆车东西,王叔跟父皇报备一下,您划分一下份额,就说一部分是我给父皇的,另一部分是我给王叔的。” “然后把这两车东西都给父皇。” “过段时间我要离开长安城,离开之前,我得把事情都安排好。” “以后每半月,我会派人送两份御珍坊的东西给王叔,其中一份是给父皇,另一份王叔留着自用。。。” 第393章 满朝文武皆算计,唯有房俊见真心 王德细细的听着,一开始王德还在好奇房俊叫他过来,究竟有什么事要求他帮忙,可听到最后,王德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房俊叫他过来,并不是求他做什么,相反的,房俊是在为自己离开长安城后的事做一些安排。 依房俊刚刚所言,待他离开长安城后,王德完全有能力大幅度调配御珍坊内的货物。 而且不仅如此,房俊还给他留出大批的货物,让他在李世民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 朝中上下,连带那些皇子皇妃都有给他塞金银礼物的,但如房俊这般为他王德着想的,还当真是头一回。 “你这孩子。。。” 王德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下来,眼中流露的也满是对后辈人的疼爱。 “卢家人想要贤侄性命,此事怎能如此轻易便揭过?” “不若回宫后,王叔帮你在卢家这些人身上做些文章,先替贤侄出口恶气!” 房俊连忙摆手,“王叔,你侍奉父皇多年,遇事向来以父皇利益为主,从不偏帮于他人,侄儿怎能因为一些小事,让父皇轻视了王叔的忠心。” “小侄既与您以叔侄相称,自然也视王叔为血脉至亲,岂会将王叔拖下这潭污水当中。” “此事不需劳烦王叔,小侄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房俊跟王德在屋子里聊了能有两刻钟的时间,再出来的时候,姜牧和张阔两人已经拎着卢承庆在院子里等候了。 此时的卢承庆,双眼已经失了神,脸色惨白,看不出一丝血色。 最惹眼的是嘴角上已经干涸凝结的血迹,不难想象,姜牧和张阔肯定是往他嘴里塞东西了,不然的话,卢承庆的嘴角不会有血迹,更不可能让他堂堂的户部左侍郎有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惨象。 这姜牧跟张阔倒是两个好用的人手。 “来人,取笔墨,让卢大人自己把今天这些人来房府盗窃水晶盐配方的过程,详细的写下来。” 王德在一旁笑着直摇头。 卢承庆带着卢家人一起来的房府,卢承庆更是亲眼看到卢家人怎么被弄死的,完了还得让人家卢承庆自己编故事,证明他带来的这些卢家人,是如何来房府偷盗水晶盐配方的,这种事儿,也就房俊干的出来。 过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卢承庆才在自己的故事上签字画押。 “王叔,人还得麻烦你带回去。” 王德把东西揣进怀里,冲着房俊点头,看向卢承庆,“卢大人,随咱家一起回宫吧。” 卢承庆还琢磨着离开房府,自己就找机会离开长安城,回范阳郡把今天的事跟族中交代清楚。 结果,房俊在后面又嘱咐了一句。 “姜牧,张阔,你们陪着卢大人一起,若是卢大人不愿进宫为此事做见证,直接弄死,带回来扔进侧院。” “再来几个人,把地上这些死人都一起抬着,都给送进宫里。” 卢承庆黑着脸,跟着王德离开了房府。 回了皇宫,王德先是去了自己的住处,把一些之前房俊送他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装上了马车,之后才带着卢承庆一起去见了李世民。 见了李世民,王德把卢承庆一群人去房府的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 随后又把房俊送来两马车御珍坊货物的事儿也告诉了李世民。 “两马车的货物,其中一车是给陛下的,另一车,是小房大人送给老奴的。” 李世民看了王德一眼,笑骂着说道,“这臭小子也知道打理关系,拉拢人脉了?” “老奴忏愧。”王德尴尬的看着李世民说道,“老奴原也以为小房大人送老奴这些东西,是为了拉拢老奴,让老奴在适当的时候为小房大人在陛下面前说些话,可老奴询问的时候,小房大人却说,他近期忙完了手中事物,便要离开长安城了。” “小房大人送老奴这些东西,是希望老奴能尽心侍奉陛下,希望杨妃母女若在后宫之中遇不平之事时,老奴能帮忙扶照一二。” 李世民皱了皱眉,随即轻笑了一声,“这臭小子倒是会表孝心。” 王德低着头,继续说道,“不光这一次,之前小房大人进宫的时候,偶尔也会给老奴带着东西,今日老奴把这些东西一并都给带来了。” “那时候小房大人送老奴东西的时候就说,让老奴尽心服侍陛下,老奴当时以为小房大人说笑来着,老奴跟随陛下这么多年,确实没见过如同小房大人这般耿直之人。” “可今日,老奴在房府刻意询问过小房大人,要不要在卢家人这件事上帮小房大人做些手脚,先为小房大人出口恶气。” “可小房大人却说,叫老奴去房府,主要是为了让老奴把两马车的东西带回宫中,还嘱咐老奴多照料陛下起居,让老奴提醒陛下,勤政之时也当注重龙体。” “外人都说小房大人是个愣种,老奴倒是觉得小房大人要比其他人更为耿直。” “老奴原想着年关前,把这些东西交给陛下,彼时陛下也许也能派上些许用场。” ”今日老奴已经看清了小房大人的用意,就把这些东西都带来,一同交于陛下。“ 王德说完话后,又将卢承庆写下的那张证词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打开证词扫了一眼,随口询问道,”你说,卢家人去房府是为了求和,俊儿为了出气,把除了卢承庆之外的所有人都给杀了?“ ”没错。“王德在一旁说道,”小房大人还当场质问过卢承庆冬狩遇袭之事,当时房大人和德安公主都在场,卢承庆虽矢口否认,但却被小房大人质问的哑口无言,无力反驳,而且,老奴这一路也在观察卢承庆,依老奴看,冬狩遇袭之事,怕是九成与范阳卢氏有关。“ ”而且,卢承庆本人应该对此事知情!“ ”不过。。。小房大人说,陛下此时不宜与范阳卢氏的关系闹僵,所以,卢承庆在写证词的时候,小房大人并没有让他明确那些人皆是出自范阳卢氏。“ ”小房大人还说,他会兑现自己的承诺,三年之内,定然会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同时还会让大唐学府遍布我大唐的每一个州府郡县。“ 李世民叹了口气,摊开了手中的证词,放在了桌案上,”这混小子,也不知道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离开了长安城,朕都不敢保他生死。“ 九嵕山冬狩,距离长安城才多远? 不过一天的骑程。 当时可是有几万大军随行。 如此严密的防守,范阳卢氏依旧能派出两百名死士,试图将房俊当场射杀。 如今,范阳卢氏派人登门求和,房俊不但把人给弄死了,还打算离开长安城,去弄那个什么盐运司,还要荡平范阳卢氏族地。 此事,原本李世民倒不太在意,但眼下这局势,怕是要商榷一番才好! 第394章 布局,大理狱捞人 卢承庆在李世民这里只是走了个过场,李世民对这件事既没深究,也没追问。 房俊送进宫的两马车东西,李世民只留了一马车,剩下的东西都让王德拿回去了。 王德也是会做人,一马车的东西,王德分成了两份。 一份送去了立政殿,另一份送去了贤灵宫。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而且,长孙皇后这两年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平时李世民也是一有时间就去看长孙皇后。 杨妃那是德安公主的母妃,房俊的未来的丈母娘,房俊的东西,送给杨妃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而且,王德是以李世民的名义把东西送过去的,这种拍马屁的事儿,没人比他王德更熟。 李世民得知此事后,还特意赏了些珍宝玉器给王德,这说明什么,说明李世民对他王德的信任,也说明了李世民对他王德的倚重。 房俊这边,开始着手给程处亮几人开设酒楼。 不过,房俊并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开设那么多间酒楼,而是挑选了二十个坊市,给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还有李恪,每人开设了五间酒楼。 酒楼所需消耗的原材料,全部由长乐来安排调控。 眼下的长乐,已经成了长安城中所有食为先酒楼的后勤总管了。 义宁坊,大理寺所在的坊市。 御珍坊的后屋,摆了一桌食为先送来的酒席。 席位上只有三个人,房俊,李恪,最后一人是大理狱的张牢头。 跟蜀王和房府的二公子,未来的驸马都尉同席,张牢头显得十分拘谨。 “张老哥,不用紧张,今天叫张老哥过来,是有事需要张老哥帮忙。” 房俊摆了摆手,一旁的武顺提着酒壶给张牢头斟满了一盏酒。 “不敢,小人怎担得起二公子如此称呼。”张牢头双手捧着酒杯,满脸的恭谦,“二公子有什么事儿需要小人做的,直接吩咐小人就行,小人有机会能为二公子做事,那是小人的荣幸。” 房俊笑了笑说道,“张老哥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大理狱中两年多以前收了个江南的商人入狱,这事儿跟国舅爷家的公子,长孙冲有关。” 张牢头听到长孙冲三个字的时候,眼皮明显跳了跳。 “二公子。。。”张牢头捧着手中的酒盏,迟疑了老半天,才继续说道,“当时入狱的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二公子说的那个江南商人,另一个应该是那人的护卫。” “这件事儿小人听说过,好像是那商人在平康坊因为一个叫佩佩的女人与长孙公子争风吃醋,最后被长孙公子送进了我们大理狱当中。” “本来他的护卫已经要被处死了,是那个江南商人,以死相逼,最终才保下了那个护卫的命。” 张牢头接触过长孙冲一次,即便他小心翼翼,依旧被长孙冲扇过一巴掌,堂堂国舅爷家的嫡长子,当朝皇后的亲侄子,怎么可能把他张牢头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 他刚刚的迟疑,也不过是在权衡跟房俊说这件事能不能得罪长孙冲而已。 不过,房俊既然提起了这件事,他若是不把自己知道的事儿说出来,那就等于是得罪了房俊和蜀王。 一个不把他这种小人物放在眼中的长孙冲,和一个出手阔绰的房家二公子,两相比较之下,很容易做决战。 房俊放下手中的酒盏说道,“张老哥,我想把这两个人从大理狱中弄出来,我要活的,两个都要!” “这。。。”这回张牢头犹豫了。 他身为牢头,想从大理狱中弄出来两个人,这事儿不算太难。, 但难的是,人弄出来之后还不被发现。 这事儿背后的人可是长孙冲,长孙家在长安城中是权势?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牢头能得罪的! “二公子,把这两人从大理狱中弄出来不难,只是。。。弄出这两人后,小人。。。小人怕是会没命。。。” “张老哥不用担心。”房俊点头,“如果你还想在长安城中生活,我便安排你来我房府,只要我房府还在,我便保你性命无虞!” “张老哥若是不想在长安城中生活,我也可以给老哥你一笔钱财,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安排你去其他州府。” 张牢头也不傻,人家已经帮他把后路都想好了,这事儿摆明了是不能拒绝的。 张牢头陪笑着说道,”这两年,长孙府中每个月都会安排人来大理狱查看那两人的情况,确保那两人还活着。“ ”小人把他们弄出来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继续留在长安城中生活,怕是会给二公子惹来麻烦。“ ”小人斗胆,此事办成之后,还希望二公子能赏赐小人一些钱财,让小人可以度日即可。“ 听了张牢头的话,房俊忽然笑了。”没问题。“ ”这样,明天我让人送五百两金子到这里,你自己找时间过来把金子取走即可。” “至于我要的那两个人,也不用太过着急,一个月内让我见到这两个人即可。” ”尽可能把两人替换出来,避免长孙家的人察觉这件事。“ 张牢头点头,“二公子放心,一个月内,小人一定把人从大理狱中弄出来。” 事儿安排完了,房俊留了一把钥匙给张牢头,自己则是带着武顺和李恪离开了御珍坊。 马车上,李恪歪着身子,闭着眼睛说道,”这个张牢头倒是个有脑子的,没提让咱们帮他安排后路,却又拒绝了留在长安城生活,他是怕咱们事后杀人灭口。“ 房俊轻声应了一句,”小人物,活着不容易。“ 张牢头应下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事后赴死的准备。 提前给张牢头拿五百两金子,也是为了让张牢头安心做事。 杀人灭口这种事儿,对房俊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房俊也没有过这种打算。 不过,这话即便跟张牢头说了也没用,反倒会多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第395章 武顺逆袭的第一步 一连过了有五天。 开设酒楼的事儿,进行的非常顺利,五天的时间,二十几间酒楼迅速在长安城中兴起。 同时,怀德坊多出了一间御珍坊的铺面,连同坊内的一间食为先酒楼,被房俊送给了程七七。 老滚刀肉都没等程七七拒绝,就拍着房俊的肩膀说道,“好小子,知道心疼七七,不枉俺家七七舍命护你一回!” “爹,你别跟着添乱,我不能要你的店铺。”程七七红着脸,说啥也不想要这两间店铺,她觉得,要是收了这两间店铺,那自己舍命护着房俊这件事,不就变了味道? 程七七下意识的看了德安一眼,房俊送她店铺,德安明显是不知情的,这种时候,她可不想再与德安这位公主起了什么争执。 这些天,房俊只去了程府两次,倒是德安,几乎每日都跑来程府看程七七。 这到嘴的肥肉,老滚刀肉能舍得往外吐? “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呢?这是咱家姑爷心疼你,你不要,岂不是辜负了姑爷的一片心意?”老滚刀肉咧着嘴,拍着房俊的肩膀,”贤侄今日别走,老夫与你不醉不归!“ 德安拉着程七七的手,笑着说,“七七,你就收下吧,这也是俊哥的一点心意。” 房俊冲着程七七点了点头,“过段时间我要带着蜀王和处亮他们几个一起去幽州,可能要在幽州待一段时间,留两间店铺给你,平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去买。” “店铺不光你有,宁儿也有,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安心收下。” 听房俊说他们是一家人,程七七有些害羞的避开了房俊的目光。 倒是老滚刀肉,咧着嘴,高兴的不行。 “贤婿你们聊,老夫这就去让人准备些酒菜!“ 。。。。。。。 从九嵕山回来的第七天。 东突厥的商人扎河赶着牛羊马匹回到长安城了。 扎河到了长安城后,第一时间来了房府,递了拜帖。 不过房俊并没有召见扎河,而是让扎河先回去等着。 随后派人去皇宫,把玉蝶叫了出来。 御珍坊预定出去的货物,只出货了一小部分。 市场上御珍坊的货物有价无市的主要原因,也就在于房俊控制了货物的流出量。 既然东突厥的人已经返回长安城提货了,其他人的货,房俊也没必要继续压着不放了。 “公子,御珍坊的事,能不能交给其他人来打理,奴婢想留在公子身边,服侍公子。”武顺紧张的揪着衣角,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房俊。 “这是你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一次机会,你真的要放弃?”房俊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向武顺,“如果你没来房府,这辈子最多也就是贺兰家的祖母。” ”但在我房府却不同,我可以将你扶上一个你想象不到的高度。“ ”而且,御珍坊的生意也不是谁都能碰的,你考虑清楚。“ 如果是在现代,那你随便拉出来个人,都能接手做生意。 现代信息高度发达,即便是普通人对经商也不陌生。 但在古代不一样,普通人想获取到任何一种知识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不仅仅是读书,学手艺,经商,那都是需要师傅教你的,要是没人教你,你这辈子都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所以,房府虽然有不少下人,但真正懂经商门道的人却没有。 武顺不一样,武士彟本就是商人起家,虽说李渊夺得天下后,武家人一跃成为了勋贵之家,但武家立足之本并没有丢,武家在成为勋贵之后,依旧在经营着各种产业。 所以,武顺自幼在武士彟的熏陶下,对经商之道就有很多了解。 这也是房俊愿意把御珍坊的生意交给武顺的主要原因。 武顺来接手御珍坊,房俊能省不少事,很多东西只要房俊指点一下武顺,她很快就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而且,武顺跟其他人不一样,房俊不需要担心武顺背叛自己,被赐进房府为婢女的武顺,一旦背叛房俊,怕是在大唐连条活路都没有。 武顺踌躇了半天,咬着嘴唇说道,”公子。。。美娘愿意试试。“ 一个婢女对于房俊的作用,和一个能帮忙打理生意的人,哪个更重要,地位更高,很容易判断的出来。 要说一般人家的婢女,还有可能被主人收房,做个妾室。 可房俊未来是要成为驸马都尉的人,想让他收房,这个太难了。 武顺之所以拒绝房俊,也是担心自己没办法完成房俊交给她的任务。 但房俊刚刚的话说的没错,武顺如果没有来房府,她这辈子最高也就只能走到贺兰家主母的位置。 而跟在房俊身边,她接触的人不是公主就是皇子,那些都是即便贺兰家家主见了都要跪拜行礼的人物。 御珍坊在长安城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段时间武顺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更重要的是,御珍坊有皇室参杂在其中,她如果能代表房俊来经营御珍坊,就等于是跟皇室扯上了关系。 就单单是这一点,就可以让天底下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公子的御珍坊与皇室关系匪浅,奴婢在插手御珍坊生意的时候,不知有哪些地方需要注意的?“ 房俊挑了挑嘴角,”放心去做,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御珍坊虽然是我跟长乐做的,但御珍坊的一切,都由我们做主。“ ”以往,东西两市的御珍坊是由长乐的贴身侍女玉蝶打理,她对御珍坊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多,明天你跟玉蝶一起,处理御珍坊的一些事。“ ”有不懂的地方就问玉蝶,这段时间,你多了解一下御珍坊,有什么不方便问玉蝶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胡平从屋外走了进来。 胡平看了一眼武顺,没有说话。 武顺很聪明退出了房间。 “二公子,张牢头那边有消息了。” 这么快? 第396章 江南商人宋万霖 义宁坊,御珍坊后堂。 “二公子,您要的人都在屋里。” 张牢头微躬着身子,目光游离的瞟着眼前的房俊。 没用房俊开口,胡平带着房府的两个护院直接进了屋子。 这次房俊出府跟以往不同,以往房俊进出房府都很随意,偶尔也就胡平跟着房俊,帮房俊驾车,经过了九嵕山夜袭之后,不光是杨妃不放心房俊出行,派来了姜牧和张阔,就连老房都嘱咐胡平带着府里的护院跟在房俊身旁。 ”张老哥,人你是怎么弄出来的?你走之后,多久会被人发现?“ 张牢头迟疑了一下说道,”小人是用其他牢房里的犯人,把他们给替换出来的,估计最多半月,就会有人发现此事。“ 房俊点了点头,半月的时间,倒是够了。 ”张老哥。“房俊摆了摆手,身后的一个护院将一个箱子递给了张牢头,“今日之事,房俊欠你一个人情,一些身外之物,张老哥你收好。” “张老哥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房府寻我,力所能及之内,房俊绝不推辞。” 虽说房俊给了张牢头不少钱财,但不得不说的是,张牢头帮房俊做的事,远不是那点钱财所能替代的。 而且,张牢头是吏,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比的,因为这件事,张牢头也没办法继续留在长安城了。 多给些好处,还是可以的。 “小人多谢二公子。”张牢头也没推辞,接过那箱金子后,立刻躬身行礼。 很快,胡平带着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冲着房俊点了点头。 见胡平已经检查完了屋里的情况,张牢头又躬身开口,”二公子,若是没有他事,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房俊点了点头,”嗯,去吧,日后若是遇到了难处,便来房府寻我。“ ”小人告退。“张牢头躬身再次给房俊行礼,转身又冲着胡平抱了抱拳,随后离开了御珍坊。 ”胡叔,你带人守在外面。“ ”是,公子。“ 姜牧在前,推开房门,率先进了屋子,张阔护在房俊身侧,随房俊同行而入。 屋内已经生了炭火,也掌了灯。 两个体态瘦弱,满脸胡须,蓬头垢面之人,见到房俊走进屋子,慌忙跪倒在地。 两人虽然换下了囚衣,但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张牢头从哪儿找来的,明显不合身。 房俊安坐之后,姜牧走到两人面前。 “伸出手掌。” 两人虽不明姜牧何意,但依旧伸出了手掌。 姜牧要做的,只是分辨出两人的身份,他们一人是商贾,一人是护卫,想分辨二人的身份很简单,只要查看一下两人的手掌就能辨别的出来。 虽然这护卫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习练身手了,但手掌上留下的老茧并不能完全消退,再者,即便老茧消退,也会留下一些特殊的痕迹。 “你,跟我出来。” 那护卫迟疑的看向另一人。 另一人点头后,护卫才跟着姜牧离开了屋子。 姜牧把护卫送出去后,转而又回到了房俊身旁。 房俊打量了几眼地上之人,轻声询问,“姓名,祖籍。” 宋万霖恭敬的回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宋万霖,祖籍江南苏州,入狱前做些绸缎生意。” 房俊又问,“可知自己得罪了何人入狱?” 宋万霖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当朝国舅赵国公之子,长孙冲。” 房俊点了点头,“按说,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走出大理狱,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小人知道,小人以钱财保命,等的就是今日!”宋万霖连连叩首后,再次开口,“小人猜想,大人应该也与赵国公府不睦,捞小人出大理狱,应当也是为了对付赵国公府之人。” “小人斗胆,敢问大人名讳。” 房俊皱了下眉,随即勾起了嘴角。 这宋万霖不愧商贾出身,脑子倒是灵光。 以钱财保命,苟延馋喘至今,为的就是等一个与长孙冲有仇的人,主动找上他。 宋万霖询问房俊名讳,应该是想判断他有没有资格与长孙冲为敌,判断一下自己的仇能不能报。 姜牧在一旁说道,“听好了,你眼前的乃是房梁公次子,陛下亲赐的驸马都尉!” “小人拜见驸马都尉。”宋万霖连忙叩首,可心里却在打鼓。 赵国公乃是当朝国舅,长孙冲那是皇后的亲侄子,房梁公的次子,陛下亲赐的驸马都尉,与长孙家可是能攀上亲戚的! 这样的人把他从大理狱捞出来,会是为了对付长孙冲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房俊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以你的身份,这辈子都没有报仇的希望,即便放眼整个大唐,报仇的事也没几个人能帮的了你。” 宋万霖匍匐在地,并没有应声。 只要长孙皇后还在,长孙无忌不死,长孙冲只要不谋反,不管长孙冲做了什么样的事,李世民哪怕是为了顾忌一下长孙家的脸面,也会想办法把事压下来。 宋万霖不过区区商贾出身,就算有真凭实据,最终也没可能报自己的仇。 “给我做事,我能让你有机会报仇!” 宋万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人并非怀疑驸马您的能力,只是。。。小人离开大理狱,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此事,到时候小人的事,怕是会给大人惹来麻烦。” 房俊轻笑了一声,什么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宋万霖明显就是在问自己,一旦长孙冲得知他已经离开大理狱的消息后, 房俊是否有能力保下他,又或者说,房俊有没有能力应对长孙府,有没有能力应对长孙冲本人! ”我会给你们一个全新的身份,同时需要你去幽州,帮我做一个局。“ ”至于长孙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你被从大理狱捞出来的消息,过几天我会主动告诉长孙冲。” “如果你担心家里人的安危,可以先回一趟江南,把家里的事处理一下。” “把我安排给你的事做好,我会让你看到报仇的机会。” 第397章 混世魔王上线 这边房俊在御珍坊跟宋万霖见面,另一边,李愔找到了德安。 “皇姐,那帮欠姐夫钱的人,字据是不是在你这儿?那些字据给我几张!” 德安疑惑的看着李愔,不解的询问,“你要那些字据做什么?” 李愔满脸愤恨的说道,“皇姐,我都听说了,九嵕山遇袭的事儿,就是范阳卢氏的人所为!” 这些天,九嵕山的事儿一直都是长安城里最热的话题,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其中不乏一些同去九嵕山的人。 那些没有随行冬狩的人,会人云亦云,可同去九嵕山的人却不一样,他们亲身经历过这件事,对这件事的判断自然要更为贴近现实。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很清楚每个区域的人受伤的情况。 受伤最重的区域,就在李愔,房俊这边,很显然,对方根本就不是冲着李世民来的,而是冲着李愔他们所在这个区域的人来的。 这个区域的所有人,他们都曾仔细研究过,可在其他人的身上,他们都没看出什么特殊的问题,只有房俊这里,跟范阳卢氏的人闹的不可开交,所以,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件事很可能跟范阳卢氏有关。 李愔是小,但他不傻啊。 范阳卢氏的为难自己的姐夫,那不就等于是为难他李愔? 这种事,父皇和姐夫他们能忍,可他李愔不能忍! 可恨的是,李愔忙活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什么能证明这件事跟范阳卢氏有关的证据。 没有证据,他就不能去找范阳卢氏人的麻烦。 所以,李愔才退而求其次,来找德安要字据。 这帮人不是跟范阳卢氏走的近吗?不是愿意帮范阳卢氏站台对付自己的姐夫吗? 既然现在动不了范阳卢氏,那他就拿这帮人出气! ”你要借那些字据,继续去找那帮人的麻烦?“德安皱了皱眉说道,”你要去也可以,但你要带着大哥同行,免得遇到什么危险。“ 九嵕山遇袭的事儿,德安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所以,李愔想去找那帮人讨债,德安并没有阻拦。 不过李愔毕竟年幼,做起事来也没个分寸,万一把事情闹大,惹恼了父皇,自己的弟弟肯定是要受责罚的。 所以,德安提出,要让李恪与他同行。 ”皇姐,我出去是闯祸的,你真打算让大哥陪着我一起,然后被父皇责罚?“ 等会怎么折磨那帮人李愔都已经琢磨好了,这事儿他今天干了,明天早朝就得被弹劾,李恪求的是什么,李愔这个弟弟心里清楚,是打算跟李承乾争夺太子位的。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能得到太子位,可他知道,没事儿总被弹劾,肯定没法坐上太子位。 德安果断拒绝道,”不行,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我干嘛自己去啊?我又没疯!“李愔撇着嘴说道,”上次我跟姐夫去讨债,都是京兆府的人一起随行的,这次我肯定还是要找他们一起!“ 德安想了一下,李愔如果是带着京兆府的人一起去讨债,安全的问题上应该不用担心。 至于李愔打算怎么折腾那帮人,德安倒是不在意,怎么折腾他们,都不能让德安解气。 德安把装着字据的盒子递给了李愔,”让京兆府多带些人手。“ ”放心吧皇姐。“李愔在盒子里翻翻找找,挑了几张字据揣进了怀里。 六个随行的侍卫,护着李愔一路到了京兆府。 京兆府尹刘文静还在后堂处理公文,前面京兆府的衙役想拦都拦不住,李愔带着人,一路直奔京兆府后堂。 见到刘文静,李愔也不废话,举着手里的字据,直接让刘文静带人跟自己走。 刘文静一瞅李愔手里的字据就明白他要干啥了。 因为其中一张字据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签字画押。 那是冬狩出发前,这帮人在京兆府后堂院子里签下的承诺书,承诺他们各自还款期限的签字画押。 刘文静很清楚,这件事推拖是没用的,上次签字画押他刘文静就在场,梁王殿下亲自来找他,而且还带着字据,这事儿他不出面肯定不行。 跟这事儿有关的官员虽然多,可他们不占理啊。 另一边儿人虽然不多,可没一个是他刘文静能惹的起的。 很快,刘文静集结了二十多个京兆府的衙役,跟着李愔一起,直奔河东柳氏柳毅的府中。 柳毅在刑部任职,是刑部四司中的一个员外郎,官职从六品。 京兆府的衙役把柳府一围,别说柳府的人了,街上的路人心都跟着慌了。 柳毅出来的时候,一见李愔和刘文静,脑子都跟着嗡嗡直响。 不用问柳毅都知道李愔带着刘文静来是干啥的。 ”下官见过梁王殿下,见过刘大人。“ 李愔连废话都不跟柳毅说,举着手里的两张字据,直接开口,”十万贯!“ ”这。。。“柳毅被李愔这一句十万贯,噎的脸都跟着青了,”殿下,十万贯钱毕竟不是小数目,下官也正在筹集,能否再宽限下官两日?“ 昨天他们这帮人还碰过头,谈论过欠款的事。 相互询问的时候,都说房俊这边没人再上门催债。 所以,他们的判断是,因为冬狩遇袭的事儿,房俊现在也没心情找他们追债了。 而且,冬狩遇袭这事儿,明显就是奔着他房俊去的。 就算他房俊看不明白这件事儿,房玄龄也一定看的明白。 按照他们的判断,房玄龄肯定会约束房俊,至少短时间内,房玄龄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随意在长安城中行走,估计要等到冬狩的事儿有个眉目之后,房俊才会上门来讨债。 他们还都想着,要怎么从陈郡谢氏的手里,抠出来三百万贯钱,把他们各自的字据给弄回来,把欠款的事儿给平了。 可没想到,六皇子今天竟然带着字据,直接来了他柳毅的府上。 李愔冷哼一声,稚嫩的小脸多了几分寒意,”刘大人!“ ”下官在。“刘文静赶忙躬身。 李愔冷声道,”让人把府里的女眷都给本王带出来!“ 第398章 柳府女眷当街估价,所有人都懵了 衙役们都是听令行事。 李愔下令了,刘文静自然不会忤逆,二十多个衙役很快就把柳府搅的鸡飞狗跳。 府里所有的女眷都被带到了李愔的面前。 柳毅心里弥漫着一股不好的感觉,好好的讨债,怎么就要下令惊扰府中的女眷呢? 哪怕李愔下令抄家,柳毅都觉得在情在理啊。 “把人都带上!” 李愔喊了一声,转身出了柳府,上了自己的马车。 二十多个衙役,押着柳府包括柳毅在内和其他十几个女眷,就在长安城的大街上这么朝前走着。 柳毅是想找李愔求情,说说欠款的事儿,可李愔身边的侍卫拦着,柳毅根本就没法上前去找李愔。 没办法,柳毅只能拜托身旁的衙役,找刘文静帮忙。 刘文静也是官场里的老油子了,自己的立场肯定不能改变,但柳毅想见他,他也没拒绝。 “刘大人,梁王殿下抓我家女眷何意?这究竟是要带我等去何处?” 这会儿的柳毅还在想,只要不是带他们去见陛下,那事情就还有缓和的机会。 六皇子是来讨债的,想要的自然就是钱。 他现在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就算再怎么逼迫他也没用,六皇子想不退让也不行,总不能把他给弄死吧? 真把他弄死了,那十万贯钱就更没处要了! “柳兄,说实话,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来。”刘文静叹了口气道,“冬狩前,在我京兆府后堂院中,你们自己签下了字据,承诺出了还款时间。” “如今时限已过,梁王殿下拿着字据来找刘某,刘某只能听凭差遣。” 刘文静随即又低声询问道,“柳兄,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就算凑不出还款的钱,总也应该想出了些许对策才是啊。“ ”这件事若是被捅到陛下面前,你们怕是会更难受!“ 刘文静委婉的怼了柳毅一句。 在京兆府的时候,他可是给足了这些人脸面,帮着跟房俊说了不少话。 当初还款时限是他们认同的,各自也都签了字,现在早就已经过了还款时限,人家上门来讨债,不仅合情合理,而且还有理有据! 柳毅叹了口气,还钱的事儿,哪有说的那么容易,一是十万贯钱的数额本身就大,二是所有人都在观望,都抱有另一个心理,别人如果掏钱了,那他们才会跟着掏钱,别人不掏钱,他们凭什么掏钱? 欠钱的又不是他柳毅一家。 ”刘大人,六皇子要带我等去何处?“柳毅再次开口询问。 因为李愔马车走的这条路,既不是去皇宫的,也不是去京兆府的。 而且,刚刚他们还路过了同样欠钱的其他人门前,李愔竟然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人家门前过去了。 这就更让柳毅迷糊了。 怎么不找别人讨债,就找他柳毅一个人吗? ”刘某也不知六皇子要去何处。“刘文静摇头,”柳兄,听刘某一句劝,这笔欠款,你们根本就赖不掉,只要房俊告到陛下面前,你们还有何理由不还钱?“ ”与其被这么平白的折腾,还不如想想办法,早些把欠款还上,免得多吃苦头。“ ”哦,对了,刘某还听到一个消息,房驸马似乎已经承诺了六皇子殿下,这笔欠款讨回来后,三百万贯钱,全部送给六皇子。。。柳兄,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柳毅整个人都跟着愣了老半天。 房家小儿竟如此阴损! 三百万贯钱都给六皇子? 这钱到了六皇子手里,那跟给李世民有什么区别? 房俊此举,分明是打算借陛下之手,要把他们搞的倾家荡产啊! 又陪着柳毅说了几句后,刘文静也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队伍一路前行,不少人对着柳毅指指点点,甚至柳毅还见到了不少他相熟之人。 柳毅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尽了。 队伍一路进了平康坊,在一处青楼门外,队伍终于停了。 这下柳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李愔带着他们柳家一众女眷来平康坊做什么? 那个答案其实柳毅已经想到了,可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李愔堂堂皇子,难道真敢那么做? 马车停下后,一个侍卫进了青楼,李愔倒是没下马车。 很快,侍卫带着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一脸浓妆艳抹的女人来到了李愔的马车前。 ”奴家见过殿下。“ 李愔跳下马车,背着手,带着女人走到了柳家女眷面前。 ”这些都是官家女眷。“李愔指着几个年纪偏大的女眷说道,”这几个应该是柳大人的妻妾,那几个应该是柳府的小姐,连同这些个丫鬟婆子一起,给本王算算,一共能卖多少钱。“ 古代女人,从衣着,发饰,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虽然分辨这些人哪个是妻哪个是妾可能要费点儿脑子,可若是分辨她们是否是丫鬟婆子,那就简单多了,一眼就看的出来。 听到李愔的话,柳府的所有女眷全懵了。 柳毅的脑子嗡嗡直响,跟有人在他脑子里放炮仗了一样。 ”老爷,你你快想想办法啊!“ ”爹,爹。。。女儿不要被卖进青楼!“ 女眷当中哀嚎一片,所有人都惊惧聚拢在一起,生怕分开被人直接拉进青楼里。 “刘大人。。。刘大人。。。”柳毅满脸哀求的看向刘文静。 柳府的女眷这要是真被六皇子都给卖进青楼里,那他柳毅还有什么脸面在长安城中立足啊? 日后的同僚要怎么看待他柳毅? 聊起来的时候,怎么说他? 女眷被卖进青楼,哪怕没被人碰过,出来了以后,说出去会有人相信? 这不仅是要毁了柳府中的女眷,更是要直接毁了他柳毅啊! “刘大人,救我,救我。。。” 别说他们这帮人懵了,跟着过来的刘文静都懵了。 这祖宗,让京兆府的人把柳府的女眷全都押着,合着是打算把这些女人全都给卖进青楼里啊? 事儿要是真这么办了,那这篓子可就捅大了啊! ”殿下!” 刘文静惊呼一声,慌忙跑到了李愔身前。 “殿下不可啊!” 第399章 狠人李愔 “殿下。”刘文静拉着李愔,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殿下,如此行事不妥,今日殿下若真将柳大人家中女眷卖入青楼,明日早朝必定有言官弹劾殿下。” 柳毅听刘文静这么说,马上在人群中附和道,“六殿下,你今日若敢将我柳府女眷卖进青楼,明日柳某人必定要上金殿,求陛下为本官做主!“ 刘文静气的狠狠瞪了柳毅一眼,他这帮着劝说李愔呢,柳毅还开口拱火? 你是真以为李愔不敢这么干吗? ”殿下,如此行事,实在是有辱我大唐皇室的威仪,若传将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唐皇室,如何看待陛下?“ ”陛下震怒,受苦的还是殿下您啊!“ ”殿下听微臣一句劝,先随微臣回京兆府,殿下为的无非是讨债,回到京兆府,微臣帮殿下想办法,定然让柳家将欠款如数奉还殿下!“ 李愔可是领着他刘文静一起出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可不光是一些来平康坊寻乐子的人,还有不少都是一路上好奇跟过来的。 这要是真把柳府的女眷都卖进了青楼里,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这事儿就得传遍长安城。 明日早朝,都不用柳毅上殿奏本,那帮言官连夜就得写奏折,把今天的事奏禀李世民。 到时候,跟着李愔一起出来的刘文静能一点儿责任没有? 你能指望李世民先砍了他儿子? 恐怕第一个挨刀的就得是他刘文静啊! ”本王就卖他柳家女眷了,又能如何?“李愔冷哼了一声道,把手中的字据直接怼在了刘文静的脸上,”欠债还钱,有理有据!“ ”他柳家欠的十万贯钱,早就已经过了还款时限,这件事可是在你刘大人的见证下他们签下的字据。“ ”他柳毅欠钱不还,那我就用他家的东西抵债,卖他妻女又如何?“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着本王拿钱!” 李愔一甩手推开了刘文静,指着青楼中的那主事人,“你!” 女人被李愔吓的一激灵,连忙应声,“奴家在。” “告诉本王,这些人能卖多少钱!” “回殿下,这个。。。这个。。。”女人瞅着刘文静,一脸的为难。 她是青楼的主事不假,可青楼不能随便买卖人口啊,这是犯法的啊! 梁王殿下亲自往青楼里送人,这人她们倒是敢接。 可她之前并不知道,六皇子送来的都是官家女眷啊,再者,办这种事儿,哪有带着京兆府尹一起来的啊! 这不要了命了吗? “殿下!”刘文静近乎哀求的说道,“略卖良人乃是重罪,更何况,您要卖的还是官宦家的女眷!” “即便您真的能卖官宦家的女眷,那也得是卖去教坊司啊,哪能将人卖进青楼?” 刘文静也是急的不行,这人说什么也不能卖进青楼里啊,他要是不在场也就算了,他这个京兆府尹在场,眼看着六皇子把人卖进青楼,这事儿要是出了,他这京兆府尹估计也就干到头儿了。 “滚一边儿去!” 李愔再次甩开刘文静,指着青楼主事人。 “你放心,本王敢卖人,自然会给你签下字据,能卖多少钱,就给本王拿多少钱来!” ”人你放心收,出了事有本王担着!“ 六皇子放话了,她一个青楼的主事还能说什么。 女人一边儿命人去取钱,一边儿取来纸笔,让人写字据。 刘文静一瞅这架势,想拦着肯定是拦不住了。 而且,李愔随行的侍卫,有两个已经把他给夹在中间了,估计他再上前,那俩侍卫就要动手了。 “殿下,您过目。” 女人将一份拟定好的字据双手呈给了李愔。 李愔连看都没看那字据,直接提笔在字据上签字,随后画押。 柳毅这边彻底凌乱了。 李愔可是皇子啊,不是说他们柳家能不能得罪的起皇子。 问题是,哪有皇子干这种事儿的啊? 拉着柳府一家子的女眷,把人都卖进青楼? 这尼玛是人干的事儿? 李唐皇室就是这么教导皇子的? “殿下,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 柳毅拼了命的在人群中喊着,“逼良为娼,你这是逼良为娼!” “李愔,你身为李唐皇室子弟,却行略卖良人的下作行径,李唐皇室便是如此对待臣子的?” “本官要进宫面圣,本官要问问陛下,你李愔此举,是否代表皇室!” 柳毅越喊越激动,在人群中跳着脚的喊着,要不是有衙役拦着,这会儿都已经冲到李愔面前了。 “辱骂皇室,来人,掌嘴!”李愔指着柳毅,对着身旁的侍卫下令,“打到他说不出来话为止!” 侍卫比李愔还狠,没拿手去打柳毅,直接抡起了腰间佩刀的刀鞘,第一下就拍掉了柳毅两颗牙。 女眷中,一人突然冲出了人群,奔着一旁的石栏就冲了过去。 不过这女子终究是女子,再怎么折腾,也比不得周围衙役和侍卫的身手快,人跑出来了一半儿,就被衙役给按在了地上。 李愔把字据扔给了身旁的侍卫,“拿给刘大人签字画押!” 刘文静瞅着眼前的字据,在瞅瞅周围的场面,咬了咬牙,提笔在字据上签字画押。 两份字据,李愔把其中一份字据扔给了青楼主事的女人,“这上面有本王和京兆府尹的签字画押,有人来想在这件事上找你的麻烦,直接让他去京兆府找刘大人。” “来人,把钱带上,咱们走!” 李愔带着钱上了马车,也没去搭理刘文静,直接离开了平康坊。 刘文静阴沉着脸,转身也上了马车,带着京兆府的衙役,也离开了平康坊。 一众女眷惊叫着,挣扎着,被人绑着带进了青楼当中。 柳毅最惨,牙被打掉了好几颗不说,脸肿的跟每边儿贴了半块儿馒头一样。 那一顿刀鞘拍的柳毅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他一个人被围着指指点点了。 “唔唔唔唔。。。” 柳毅张嘴想说话,可他嘴肿的已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了。 “柳大人,您快起来,小人送你回府。。。” 第400章 李二气炸连掀桌案! 柳府十多个女眷,一共才卖了一千来贯钱。 李愔带着钱没回皇宫,而是去了房府。 另一边,刘文静把衙役打发回了京兆府,自己一路奔着皇宫去了。 今天这事儿闹的这么大,他本人还在场,这种事儿不可能瞒得住,他得第一时间把刚刚的事儿禀告给李世民,李世民降罪也好,问责也罢,他都必须如实上报。 明日早朝,这事儿就算言官不奏报,柳毅本人也不可能不报,他不能被动的等着别人提及此事,那样的话,李世民一怒之下,直接把他砍了都有可能。 房府。 李愔带着一千多贯钱,风风火火的进了房府,一头扎进了房俊的院子里。 ”你把柳府的女眷都给卖进青楼了?“ 房俊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愔,现在的长安城里,除了他房俊,也就李愔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做事了。 领着京兆府尹,把柳府女眷一股脑的卖青楼里,估计这会儿刘文静已经进宫跪着去了吧? ”这事儿明天肯定会闹到父皇那里,姐夫,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明天我得怎么做,能让父皇不揍我啊?“ 这个问题,李愔拿字据之前就琢磨过了。 按照上次被李世民打板子时,房俊给他讲的方向,李愔觉得自己今天干的事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后面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天事儿一闹起来,父皇肯定还要打他板子。 有上次的经验,李愔对打板子这件事儿倒是没多担心,问题是,他不能白挨板子啊,也得捞点好处才行! 所以,李愔没回皇宫,而是第一时间跑来了房府找自己的姐夫。 “都说我是个愣种,你小子比你姐夫还愣!”房俊敲了敲李愔的脑袋说道,“现在带着一千贯钱,回去找那个青楼的主事,钱给她,告诉她,人暂时放在她那儿,别让任何人碰她们,懂吗?” ”干嘛不让人碰她们?“李愔一脸的不乐意,”不让那帮人吃点儿苦头,他们能乖乖的还钱?“ ”他们不还钱,我天天去折腾他们!“ 房俊对着李愔的屁股使劲儿踢了一脚,“赶紧去,这件事儿不能出岔子,万一有人动了那些女眷,你爹得让人打死你!” “后面的事儿,等你回来再说。“ ”哦。。。“李愔应了一声,刚走到屋门口,后面房俊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房俊琢磨了一下,把李愔拉到身前,低声在李愔耳边嘱咐了几句。 。。。。。。。 天刚黑,王德就跑来了房府。 ”王叔,这是来找李愔的?“ 一听房俊的话,王德马上就明白了,李愔人就在房府。 ”哎呦~六皇子这次的篓子可捅大了!“王德一脸的焦急,”你不知道,刘文静现在还在宫里跪着呢!“ ”陛下气的奏折都给撕了,书案也给掀了!“ ”我出来的时候,六七个言官进宫,估计也是为了六皇子这件事儿!” ”略卖良人,本就是重罪,梁王殿下又是皇子,那些人肯定会捏着这件事儿不放,搞不好,他们还会把火引到你身上!“ “陛下派我出来,一是为了寻六皇子回宫,二是要把柳府的女眷都带皇宫,不能让她们留在青楼里,万一有什么变数,事情会很麻烦。” 长安城里表面上和气一团,实际上也是暗潮汹涌,特别是皇权与氏族之间。 今天李愔把柳府的女眷送进了青楼,这事儿估计已经在长安城里沸沸扬扬了。 一旦有人想在柳府女眷身上做文章,或者真有人跑去青楼里跟柳府的女眷发生点什么,那这事儿可就复杂了。 到时候,哪怕李世民有心袒护李愔,怕也会是有心无力的结局。 “王叔莫急,此事我早有安排。“ 。。。。。。。 魏王府。 这两天李泰也是被搞的焦头烂额。 外面,李泰派人弄死了孔维的消息,那真叫铺天盖地。 虽说这事儿不假,人确实是他派人杀的,可这事儿做的很隐秘,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才对。 而且,即便是孔颖达到李世民面前讨要说法,这件事也不该被搞的如此沸沸扬扬才对。 韦挺和杜楚客一致认为,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其他人在针对李泰! 其实他们心中都猜到了是谁在针对李泰,只不过谁也没说这人是谁。 这几天魏王府派出了大量人手,寻找在背后推波助澜之人,晌午的时候,手下人抓到了一个四处散播李泰派人杀了孔维的人。 夜幕降临后,韦挺找到了李泰。 “殿下,那人招了,是东宫!” 李泰握着拳头,指掌间已经没了血色。 “殿下,还有一件事,六皇子为了讨债,把柳府的女眷卖进了青楼,柳毅本人在青楼门前也被打了个半死。”顿了顿,韦挺继续说道,“京兆府尹刘文静当时也在场,这会儿刘文静已经进宫面见陛下去了。” “明日早朝,一定会有人提及六皇子卖柳府女眷入青楼之事,这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个机会。” 李泰略微皱了皱眉,“此言何意?” 韦挺低声分析道,”当日西内苑,谢兴元与房俊对赌,输了整整三百万贯钱,如今,谢府所有人都被下了大狱,案子迟迟没有定论,应该是陛下的意思。“ ”这些人曾为谢兴元担保,每人担保了十万贯钱,房俊找不到谢兴元讨债,自然要找这些担保之人。“ ”六皇子今日卖柳府女眷入青楼,已经表明了态度。“ ”现在这些人已经是进退两难了。“ ”若是不上奏弹劾六皇子,他们就要做好家中女眷同样被卖入青楼的准备。“ ”可若是上奏弹劾六皇子,这笔由他们担保的欠款,就必须有一个明朗的结果!“ “当日,食为先开业,孔维在众人面前贬低房俊,殿下维护房俊而仗义执言,最终闹的与孔维不睦,孔维拂袖而去,此事很多人都能为殿下作证。” “孔维的死,乃是在冬狩出行之后,没人能证明孔维的死跟殿下有关。” ”我们直接把水搅浑。“ “他孔维当众诋毁辱骂房俊,又没有辱骂魏王您,真盘问起来,难道房俊就没有杀孔维的嫌疑?” “我们只需要将食为先之事如实禀告陛下即可,至于抓到的这个散播谣言的人,事后殿下单独将此人交给陛下即可。” “这样一来,不但能拉近我们与房家之间的关系,也可以秘而不宣反击太子。” 第401章 魏王杀人,为了房俊? 太极殿。 卯时的钟鼓声刚刚敲过,沉闷的回响还在皇城的红墙黄瓦间盘旋,大殿内的气氛却比这深冬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百官列位,文武分班。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冕旒后的双眼略显疲惫,原本禁军那一摊子烂事,就已经让李世民愤怒不已,昨夜又因为李愔的事儿熬了半宿。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德尖细的嗓音刚落下,一道苍老的身影便颤颤巍巍地从文官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孔颖达手持笏板,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悲愤。 “老臣侄儿孔维,于冬狩次日惨死于府门之外!身首异处,血溅当场!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彻查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啊!” 这一嗓子,把原本就压抑的大殿气氛,瞬间推到了冰点。 李世民沉声道:“孔爱卿平身。孔维遇害之事,朕已有所耳闻,京兆府与大理寺已着手调查,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朕绝不姑息。” 冬狩遇袭,李世民回到宫中就开始着手肃清禁军,孔颖达求见过李世民,但那时候李世民哪有心情见他孔颖达。 询问之下,王德告诉了李世民,孔颖达的侄子孔维被杀了。 所以,李世民虽然没见孔颖达,但却让王德传话给孔颖达,已经下令彻查孔维之死。 就这么,孔维之死才会一拖再拖。 “陛下!” 孔颖达没有起身,反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让不少人心里都跟着一紧。 “孔维虽不成器,却也是圣人门徒,孔家血脉!” ”坊间对老臣侄儿之死议论纷纷,族中之人也因为孔维的死讯,正奔赴长安城。“ ”老臣以为,孔维之死,非是普通仇杀!“ 听完孔颖达的话,李世民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孔维之死外面是怎么传的,李世民当然听说了,孔颖达在朝堂上说孔维之死非是普通仇杀,明明就是在告诉李世民,孔维被杀这事儿跟李泰有关。 “陛下,臣有话要说!”一名身着深绿官袍的言官,像是早就等待这一刻似的,大步出列。 此人名为张行成,乃是御史台的一名侍御史。 张行成躬身行礼,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了站在前排、身形肥硕的魏王李泰。 “坊间传闻,孔维之死,非寻常仇杀。” 李世民双眼微眯,身子微微前倾,“哦?坊间如何传言?” 张行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朗声道,“据臣所知,数日前,在西市食为先酒楼开业之时,孔维曾与魏王殿下发生过激烈口角。” “当时孔维言语间多有冒犯,魏王殿下曾当众呵斥,二人不欢而散。” “如今孔维暴毙,坊间皆传,此事与魏王殿下脱不了干系!” 这消息,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有耳闻。 可听闻过是一回事,在朝堂上提及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派胡言!”李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名言官,“你既说是风闻,那便是无凭无据!在父皇面前,你竟敢用市井谣言污蔑本王?你该当何罪!” 张行成却是不卑不亢,拱手道,“魏王殿下息怒,臣乃言官,闻风奏事乃是臣的本分。冬狩前,食为先西市酒楼开业之时,孔维曾当众顶撞殿下,言语之间多有不敬,殿下当时曾言要给孔维一个教训,此事在场众人皆可作证。如今孔维惨死,殿下岂能说毫无瓜葛?” “你!”李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行成的手指都在哆嗦。 还没等李泰反驳,又是两名言官齐齐出列。 “陛下,臣附议!孔维虽言语狂悖,但罪不至死。若因言语顶撞便遭杀身之祸,日后谁还敢在朝堂之上直言进谏?” “陛下,魏王殿下素来贤明,但此事关乎人命,更关乎皇室清誉,若不彻查,恐怕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这几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像把软刀子,直往李泰的心窝子里捅。 李承乾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李世民盯着李泰,沉声问,“青雀,朕问你,孔维离开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曾派人对他动手?” 李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刻意的抹了一把额头。 “父皇!儿臣冤枉!” 李泰大声辩解道,“孔维入魏王府已半年有余,平日里,儿臣对孔维也是恭敬有加,父皇常教导儿臣,多习圣人之学,孔维本就是圣人之后,儿臣也常向孔先生请教学问,常以师礼相待,并无不睦之处,此事魏王府中人人可为儿臣作证!” 李世民听着缓缓点头。 ”父皇赐婚房俊与德安,那房俊便是儿臣的妹婿,西市食为先开业,儿臣带府中众人前往食为先祝贺。“ ”入食为先后,孔维便处处出言刁难,他说房俊逐私利,于国朝大事毫无裨益,还说房俊不过是营营苟苟之辈。。。孔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甚至。。。甚至还说房俊不配为驸马!“ ”儿臣几番打断孔维的话,可孔维就像不懂儿臣之意一样,最终儿臣便跟孔维争辩了几句。“ ”当时我二人争吵确实有几分激烈,孔维因为儿臣维护房俊,最终拂袖而去。“ ”当时非是儿臣一人在场,杜楚客,韦挺等人,都能为儿臣证明!“ ”还有,儿臣并未说过什么一定要教训孔维的话!“ ”此事儿臣也询问过,孔维死时,儿臣正跟在父皇身边,刚刚抵达九嵕山!“ “退一万步说,儿臣身为亲王,岂会因为几句口角,就派人行刺杀之事?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挑拨儿臣与孔师的关系,更意图抹黑我李唐皇室!” 李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言官,“孔维死得蹊跷,若是儿臣真想杀他,又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争执,落下这么大的把柄?” 李世民眼中的怒意稍减,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李泰虽然平日里有些骄纵,但绝不是傻子,而且,李泰为什么要杀孔维?就因为维护房俊? 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孔爱卿。”李世民看向跪在地上的孔颖达,“朕知道你丧亲之痛,但此事疑点重重,不可轻下定论。” ”若孔爱卿觉得青雀所言有虚,朕可传杜楚客,韦挺等人上殿。“ ”至于孔爱卿族中之人赶赴长安城,为孔维安排身后事之举,便由孔爱卿安抚。“ ”孔维之死,由大理寺彻查,半月之内,朕要见到杀人真凶!“ 大理寺卿连忙出列,”臣遵旨。“ 李世民盯着孔颖达问,”孔爱卿,此事可还有异议?“ 孔颖达抬头,与李世民四目相对之际,心中猛的一紧,他在李世民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一抹杀意。 第402章 百官请杀六皇子 ”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孔颖达叩首后,缓缓起身。 老了。。。哎。。。 孔颖达叹了口气,他也是糊涂了,只觉陛下冬狩归来,始终不肯见他,心中有些怨气,所以才出口,说族中之人已经在奔赴长安城的路上。 看陛下刚刚的表情,刚刚那番话,分明是触怒了龙颜。 让他安抚族中之人,分明是在点醒他,看好族中之人,别在长安城中闹事。 之前他都是听旁人说,说李泰与孔维不睦,说李泰与孔维起了争执,也因孔维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给魏王殿下脸面,让魏王殿下难堪,所以孔维才落得如此下场。 可今日看来,此事未必就是魏王所为。 孔颖达退到一旁,双目微垂,养起了神。 “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六皇子李愔,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这一声怒吼,比刚才孔颖达的声音可响亮的多。 “陛下,臣斗胆,想请柳大人上殿。” “宣!” 李世民揉着眉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大殿门口。 等柳毅走进大殿的时候,满朝文武,包括李世民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毅身穿从六品员外郎的官服,但这官服上全是脚印和灰尘,发髻散乱如鸡窝,最惨的是那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撕裂,两边的腮帮子高高鼓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一张嘴,里面黑洞洞的,满嘴的牙已经没剩下几颗了。 “呜哈。。。呜哈。。。” 柳毅伏地,嚎啕大哭,可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在调上,谁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柳毅? 刑部员外郎柳毅? 众人仔细辨认了半天,才从那身官服和依稀可辨的轮廓上,认出这确实是平日里那个衣冠楚楚的柳大人。 “柳爱卿?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李世民惊愕道。 刚才那名御史言官,指着柳毅,悲愤填膺地说道,“陛下!柳大人这副惨状,正是拜六皇子李愔所赐!” “昨日,六皇子李愔,带着京兆府的衙役,公然闯入柳府,不仅将柳大人毒打至此,更。。。更是做出了人神共愤之事!” “他将柳府上下,包括柳大人的正妻、小妾、未出阁的女儿,乃至丫鬟婆子,共计十余名女眷,全部强行掳走,当街游行,最后竟然人全部卖入了平康坊的青楼之中!” 把朝廷命官的妻女卖进青楼? 这。。。这是皇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荒唐!简直是荒唐!” “岂有此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斯文扫地!皇室颜面何存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殿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声浪。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流的言官们,一个个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这不仅仅是柳毅一个人的事,这是在打所有官员的脸啊! 今天李愔敢卖柳毅的老婆孩子,明天是不是就敢卖他们家的? 这种头要是开了,他们这些当官的还有什么尊严可言?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陛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抖着手指,指着大殿之外,“六皇子此举,视大唐律法如无物,视朝廷命官如草芥!略卖良人已是重罪,更何况是官眷?此乃动摇国本之举啊!” “臣附议!六皇子暴虐成性,德行有亏,不配为皇子,请陛下严惩!” “臣附议!请陛下削去李愔王爵,将其贬为庶人,以正国法!” “臣附议!若不严惩李愔,臣等今日便撞死在这金殿之上!” 哗啦啦。 一瞬间,大殿上跪倒了一大片。 足足有四五十名官员,群情激奋,声泪俱下,那架势,仿佛李愔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又一个官员出列道,“陛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六皇子此举,不仅触犯了《唐律疏议》中‘略卖良人’之条,更触犯了‘殴打朝廷命官’之罪。数罪并罚,按律当斩!虽念及其皇子身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理应圈禁宗正寺,终身不得出!” 李世民的脸早都黑了。 他是知道李愔命人打了柳毅,可他也没想到,柳毅会被打成这副熊样啊。 再看看满殿跪在地上的大臣,李世民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混账东西,讨债就讨债,你卖人家老婆孩子干什么?还卖进青楼? “来人!”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怒吼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朕押上来!朕今日非活剐了他!” “宣六皇子李愔觐见。” 随着太监的一声长喝,房俊带着李愔晃晃悠悠的进了大殿。 俩人走的那叫一个四平八稳,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认知,甚至各自的嘴角还都挂着一抹笑意。 “儿臣李愔,拜见父皇。” 李愔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响亮,没有半点心虚。 “房俊见过父皇。” 御史台侍御史张行成,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斗鸡,手指哆嗦着指着房俊,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房俊!未得陛下宣召,你竟敢擅闯金殿!你眼中还有没有陛下?还有没有国法?” “没错!此乃大不敬之罪!” “目无君父,无法无天!请陛下立刻将房俊拿下,治其擅闯禁宫之罪!” 一瞬间,原本跪在地上的那帮言官,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唾沫横飞,声浪几乎要掀翻太极殿的屋顶。 房俊不慌不忙的伸了个懒腰,对于这些人的话充耳不闻。 反倒是李愔心里有些打鼓的看着自己的姐夫,这么多言官跑上来质问姐夫,姐夫不会有事吧? “够了!” 李世民一声怒喝,手中的奏折直接砸向了众人。 房俊撇了撇嘴,别说进出皇城了,就算是去后宫,他房俊也不需要提前通禀,他身上可是有李世民亲赐的令牌。 平时不用,那是因为他要讲究个君臣之礼。 不过跟这帮御史言官论的话,倒是能掏出来打一打他们的脸。 遗憾的是,李世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搞的那些御史言官也不敢继续在房俊这个话题上浪费唾沫。 李世民阴沉着脸,目光越过众臣,最后视线落在李愔身上。 “李愔!朕问你!”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冷意。 “你是否命人殴打了柳大人,又是否将柳府的女眷卖入了青楼当中,跟朕从实招来!” 第403章 事情很曲折 “父皇明鉴!儿臣确实命人打了柳毅,这一点儿臣绝不抵赖!”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那些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腹稿要弹劾李愔的言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他们没想到,这六皇子竟然都不带辩解一下的,直接就认了? “但儿臣打他,也是事出有因!”李愔指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柳毅说道,“当日在西内苑,柳毅柳大人曾为谢兴元作保十万贯,儿臣拿着当日的字据,找柳大人讨债,柳大人欠债不还,我二人便起了争执,柳大人口不择言,言语间诋毁了皇室,儿臣这才命人打了柳大人。” “此事,京兆府尹刘文静刘大人可以为证!” 所有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刘文静。 刘文静抹着额头的冷汗,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昨天柳毅言语之中,确实有冲撞六皇子的地方。 眼下六皇子开口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刘文静回话,这时候他想躲也躲不掉。 “陛下,六皇子所言属实,微臣能为六皇子作证。” 有京兆府尹为六皇子作证,那柳毅这诋毁皇室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李愔只是命人打了柳毅一顿,这完全可以说是小惩大诫,真要是较真的话,柳毅可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 而且,刘文静站出来为李愔作证,也堵的一群言官无法开口了。 “至于卖柳府女眷入青楼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李愔顿了顿,继续大声说道,“儿臣虽顽劣,却也熟读‘唐律疏议’略卖良人乃是流放三千里的重罪,更何况是略卖朝廷命官的家眷?” 李世民皱眉,目光下意识的扫过了房俊,王德之前回禀说,房俊已有应对之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应对之法?死不承认? 这招如果是用来对付普通人或许管用,可眼下这满朝文武,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帮御史言官,那是闻着味儿就能咬下一块肉的主儿! “一派胡言!” 一名言官跳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愔,唾沫星子横飞,“六皇子,你莫要以为在陛下面前就能混淆视听!昨日你带着京兆府衙役闯入柳府,强行掳走柳府女眷,随后将人押送至平康坊,此事长安城内数千百姓亲眼所见!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抵赖?” “没错!”另一名言官也紧随其后,言辞犀利如刀,“不仅如此,据微臣所知,六皇子不但收了卖柳府女眷的钱,还与那青楼的管事签了字据!人证物证俱在,六皇子竟然还敢在金殿之上欺君罔上!简直是罪加一等!” “请陛下严惩李愔!以正国法!” “请陛下为柳大人做主,为天下臣民做主!” 一时间,弹劾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诸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人证物证俱在。”房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那我想问问诸位大人,六皇子卖柳府女眷入青楼,你等可是在场亲眼得见?又或者说,昨夜你们当中有人在青楼当中,成了柳府女眷的恩客?” “房俊,你莫要胡搅蛮缠!”那名领头的言官冷声说道,“我等虽未亲眼所见其接客,但人被送进青楼是铁一般的事实!女眷入了烟花柳巷之地,难道还能是去品茶饮酒不成?” 房俊给了李愔一个眼色,李愔再次上前一步。 ”启禀父皇!“李愔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那日西内苑冰中取火,柳大人为谢兴元作保十万贯钱,冬狩前,此事曾由京兆府尹刘大人调节,柳大人等为谢兴元作保之人,当日签下过字据,承诺七日内还清此债。“ ”冬狩归来,已过十数日,众人依旧未偿还债务。” “姐夫近日繁忙,众多胡商来长安城取货,无暇分身债务之事,昨日儿臣便带着字据去柳府讨债。” ”可儿臣见了柳大人,提及欠款之事,柳大人依旧推拖,儿臣气愤之下,便对柳府的女眷说了些气话。“ ”皇姐听闻此事后,斥责了儿臣,后邀请了柳府女眷设宴款待众人,替儿臣赔罪。“ ”儿臣实在不知究竟是何人,竟然恶意散播谣言,说儿臣将柳府女眷卖入了青楼之地。“ ”故,说儿臣卖柳府女眷与青楼之事,儿臣不认!“ ”还有一事,儿臣不明!“ 李世民扫了所有人一眼,询问道,”何事?“ 李愔转身,面对众多朝臣道,”此事本就是本王与柳大人之事,为何柳大人不曾质问于本王半句,尔等却屡屡出列刁难于本王?“ 这话问的,不少人都在一旁翻起了白眼。 “陛下!臣斗胆问六皇子一句,柳大人如今这副模样,要如何质问殿下?” 这话引来不少人认同,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表示认同。 李愔点头,“好,就算柳大人有伤在身无法辩驳,无法质问于本王,难道不能请柳府女眷上殿?她们是否清白,是否被卖入青楼,她们自己会不知?因何要假借尔等之口?” 此言一出,之前站出来的这些言官一个个都懵了。 六皇子这话啥意思啊? 让柳府的女眷上殿吗? 柳府的女眷可都让他六皇子给卖进青楼里了,真上了大殿,还能向着他六皇子说话不成? 这什么套路啊? 瞧这行事的路子,像是房俊的手笔! 房俊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呢吧? 眼下最好的应对之法,是避开此事,以免落入房俊的圈套,让事情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可问题是,六皇子所言在情在理,要说找不到柳府的女眷,他们帮着柳毅鸣不平,这说得过去。 但柳府的女眷即便是被卖入了青楼,那人总是活着的吧,说六皇子把人卖进了青楼,把人叫上金殿当面对质,岂不更简单? “柳府的女眷身在何处?”李世民没给众人思索应对之策的时间,直接开口询问。 李愔朗声道,“回父皇,柳府女眷就在殿外!” 李世民冲着王德点了点头。 王德高声道,“宣柳府女眷觐见!” 柳府的女眷在殿外? 第404章 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惊讶的可不止那些言官,更多的还是那些为谢兴元作保之人。 很快,柳府的女眷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上了大殿。 这些女眷不仅没有丝毫衣衫不整、受尽凌辱的模样,反而一个个衣着光鲜,发髻整齐,甚至连脸上的妆容都十分精致。除了神色间带着几分面对天颜的惶恐外,看不出她们有任何不妥之处。 “唔唔。。。唔唔唔。。。” 柳毅激动不行,那是他的结发妻子,那是他未出阁的女儿! 她们还在,还在! “老爷!” 常人第一眼未必能认出现在的柳毅,可他的妻女不一样,毕竟日日生活在一起,哪怕只看一个背影,他们也能认得出眼前之人是不是柳毅。 见柳毅此时的模样,妻女纷纷落泪,都想扑向柳毅。 “莫要失了礼数!”小太监在一旁提醒道,“还不快给陛下见礼!” 这会儿她们也如梦初醒,连忙跪地叩拜。 “臣妇柳徐氏,携家中女眷,叩见陛下!” 李世民指着柳徐氏询问道,“众爱卿,可有人能证实,上殿的妇人确为柳爱卿之妻?” 其实见过柳徐氏的人有一些,特别是当初在西内苑为谢兴元签下担保字据的这些人,至少有一半都是认识柳徐氏的。 可李世民问话,却无一人站出来应答。 “父皇。”李泰上前说道,“儿臣以为,此事不需问旁人,柳大人虽无法清晰言语,但手上并无伤势,与其询问他人,不如请柳大人以笔墨回答父皇所问。” 现在的李泰跟李承乾可不一样,两人在御珍坊的生意上已经有了合作,朝堂上有事,李泰是肯定要站房俊这一边的。 捧着李泰的朝臣可多了,李泰提出自己的看法,马上就有朝臣站出来表示支持。 柳毅只是嘴让六皇子给打了,眼睛和手又没问题,自己的妻女,他自己辨认比任何人都有说服力。 李世民点了点头,王德马上吩咐人取来笔墨。 “听闻昨夜齐府之人,得知柳府女眷被卖入青楼,派了不少人去青楼,想成为柳府女眷的第一个恩客。”房俊顿了顿又道,“哦,还有陈府,也派了不少人去青楼,欲找柳府女眷寻乐。“ ”我想想啊,还有。。。“ 不少人冷汗都下来了,昨晚派人去青楼找柳家女眷的有三拨人,一拨人出自东宫,一拨人出自魏王府,还有一拨人,就是跟柳毅一样,签下担保字据的人。 东宫派人是为了落井下石。 魏王派人是为了落井下石之后再雪中送炭,做到利益最大化。 这帮曾经担保之人,是为了把事情推向一个极端,朝堂上治六皇子重罪,逼迫房俊妥协退让,以此来平息欠款之事。 昨天下午出的事,昨天晚上这些人就开始谋划,派人。 今早就已经开始执行这件事了。 时间上,他们可一点儿都没放松。 可谁能想到,房俊和六皇子竟然釜底抽薪,不但第一时间上朝应答此事,还把柳府的女眷从青楼里给弄了出来,一起带进了宫中。 ”房俊,你莫要胡言乱语!我齐府何曾派人去往青楼,寻柳府女眷作乐了?“ ”不错,既然你们说柳府女眷未曾被卖入青楼,又何以得知有人去青楼寻柳府女眷作乐的消息?“ 两人的反驳,又引起了一群人的窃窃私语。 房俊疑惑的询问,”不知这位大人名讳?“ ”下官齐铭裕!“齐铭裕看向房俊,略带几分傲然的说道。 “呵呵。”房俊笑着走到了柳毅身前,抬手拍了拍柳毅的肩膀,“这长安城中无齐姓之府,还是说,朝堂上再无齐姓之臣?” “柳大人,你可欠了六皇子一个大人情 ,你说呢?” 齐铭裕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听明白了,房俊刚刚说到齐府的时候,可没提是哪个齐府。 他是因为自己派人去过青楼,所以一时着急,才站出来反驳。 结果,就因为他嘴快,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老爷,此事昨夜妾也有耳闻!“柳徐氏直接实锤了房俊的话。 这时候了,柳毅就算是再傻也啥都明白了。 一个小太监已经带着纸笔,到了柳毅的面前。 ”柳大人,陛下问,上殿的这些女眷,可是出自柳府?“ 柳毅提笔,快速的书写。 ”回陛下所问,上殿所有女眷,皆为臣柳府之人。。。陛下容臣细言。。。“ ”微臣昨日口不择言,冲撞了六皇子,六皇子对臣小惩大诫,微臣心服口服,柳府女眷也并未被卖入青楼当中,微臣今日上殿,实乃请罪而来,并非为上殿弹劾六皇子。“ ”微臣于西内苑为谢兴元担保十万贯钱,已在筹集,最多三日,臣必将欠款送入房府之中。“ ”若三日之后,臣不能兑现今日之言,甘愿领死。“ 王德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柳毅的笔墨,先呈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扫了一眼之后,又丢回给了王德。 王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柳毅写的每一个字,都大声的朗读了出来。 随后,又将柳毅的笔墨,传给众多朝臣观看。 这下别说那些弹劾李愔的言官了,就连那帮欠钱的人都没话说了。 他们这些人把柳毅推到最前面,就是要用柳毅的事儿,直接把六皇子给砸倒,这样他们后面的想法才有机会实现。 可现在不行了,柳毅自己都承认这件事跟六皇子没关系了,甚至还说自己今天上殿是为了请罪来的,事主都这么说了,那些言官还哪有借口继续说这件事? “我觉得柳毅在撒谎!” 所有人都看向了房俊,房俊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了张行成身前。 ”就如这位大人之前所言,六皇子卖柳府女眷入青楼,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可能如同柳大人所言?这位大人,你说对吧?“ ”如同六皇子这般十恶不赦的皇族纨绔,岂能如此轻易就放过?“ ”还请父皇治罪于六皇子,褫夺其王爵,贬其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正大唐皇室之清誉,证大唐律法之严明!“ 这房俊要干啥呀? 疯了? 怎么连自己人都坑? 六皇子,那不是他小舅子吗? 第405章 天经地义否? 房俊站出来指罪六皇子,一些反应慢的朝臣还没品出来味儿,可反应快的朝臣和当事人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张行成已经被吓的打起了哆嗦,慌忙跪地解释道,“陛下,臣为御史台言官,闻风而奏,实乃臣之本分,臣也并非捏造事实,六皇子将柳府女眷卖入青楼之事,昨天在长安城利闹的沸沸扬扬,也是因此,才有今日微臣弹劾六皇子之言。” “既然柳大人已经澄清此事,柳府女眷也并未被卖入青楼,六皇子自当无罪。” “还请陛下明鉴~!” 之前站出来弹劾李愔的言官,一个个的全都慌忙跪在了张行成身旁。 “陛下明鉴,臣等也是尽臣子本分,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臣等并非诬陷六皇子,如张大人所言,闻风而奏是臣等的本分,求陛下恕罪。” 这回全朝堂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不少人抹着额头的冷汗,庆幸自己刚刚没站出来指责六皇子,不然的话,跪在前面的人也得有自己啊。 “这位张大人,你刚刚可是说了,六皇子卖柳府女眷入青楼,那是人证物证俱在!”房俊冷笑着追问,“既然有证据,又何来闻风而奏之说?” 人证物证俱在,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有了人证物证,还说什么闻风而奏? 既然不是闻风而奏,如今柳毅又亲自澄清了这件事,那他弹劾李愔的话,可就成了污蔑皇子了! “这。。。”张行成急的不停抹着额头的冷汗,他自己的话前后矛盾,怎么圆啊?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张行成脑门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他能说不是吗?他敢说不是吗? 他是御史言官,平日里标榜的就是道德仁义,维护的是礼法纲常。如果他说欠债不用还钱,那不仅是在打他自己的脸,更是在否定大唐的律法,否定儒家的道德根基! 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柳毅能站出来指证六皇子,这样一来,事情就可以继续按照事先预定的方向继续下去了。 可现在柳府的女眷全都在大殿上,而且,柳毅为了维护家中女眷的名声,怎么可能站出来指证六皇子? 最重要的是,齐铭裕他们派人去青楼找柳府女眷过夜这件事儿被捅出来了,柳毅也不是傻子,他现在恐怕比李愔和房俊还要恨齐铭裕这帮人。 这种情况下,他得怎么把自己从整件事中摘出去? “来,几位大人也看看我这个!”房俊一边说着,一边从袍袖中取出了一大叠字据,“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知道几位大人怎么看这件事?” 房俊转身面向满朝文武,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当日西内苑,所有为谢兴元作保的人的字据,都在这里!” 房俊扬了扬手中的字据,纸张哗哗作响,如同催命的符咒。 “此事,前因后果,皆有陛下与众多朝臣为证。” 房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官员,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日朝堂之上,房俊便想问问诸位,这欠债还钱,是否天经地义?” 房俊随手拉起了一个跪在一旁的言官问道,”这位大人,你来说说可好?“ 那言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哦?“房俊轻笑了一声,又拽起了一人,”你怎么说?“ 那言官点头如啄米般的附和,”天经地义,自然是天经地义!“ 齐铭裕一群人心都沉到了谷底,最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 ”欠债当还,此乃正理。“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治李愔死罪的言官们,一个个低着头,不得不点头附和房俊的话。 “既然诸位大人都承认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房俊转过身,手中的字据哗啦啦作响,“那咱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这笔账!” “刘大人!”房俊看向京兆府尹刘文静。 ”下官在。”刘文静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房俊上前两步说道,“冬狩之前,这债务之事曾劳烦过京兆府调节,当时的情形,刘大人应该还记得吧?” 刘文静点头,“当日之事,下官记得。” “当日发生了何事?”李世民开口询问。 “回禀陛下。”刘文静躬身向着李世民行礼道,“冬狩出发前,房驸马曾持字据至京兆府,当时,齐大人、柳大人等一众担保官员皆在场。” “经下官调解,众位大人当场立下字据,承诺七日之内,必定将欠款送入房府!此事,京兆府有备案,众位大人也都签字画押,绝无虚言!” “听清楚了吗?”房俊冷眼扫过所有人道,“承诺七日,如今已经过了十几日!这钱,你们还了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话。 “我上门讨债,你们推三阻四。我找京兆府调解,你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如今期限已过,你们不仅不还钱,还倒打一耙, 说什么六皇子逼迫尔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刚才诸位大人亲口承认的。” “七日之期,是尔等所提,刘大人求情,我也应允了七日还款的时限,如今时限已过,你们还有何话说?” 房俊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众人。 “我想问问诸位大人,这钱,该不该还?若是不还,又要如何处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谁也不愿上前回答房俊的问题。 回答该还?那就得立马掏钱,那可是十万贯啊,是要割他们的肉啊! 回答不该还? 你得能说出不该还的道理来啊! 至于如何处理? 谁 愿意提? 提抄家?提流放? 这可不是得罪一个两个人啊,这可是二十几个氏族中人,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氏族啊! “在京兆府签下的字据何在?”李世民开口询问。 房俊马上把字据呈给了王德,王德将字据转交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完字据后,又让王德把字据给众朝臣传看。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仁义礼智信,乃是君子立身之本,其中信字,更是重中之重!” 房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一样抽在众人的脸上。 “你们身为朝廷命官,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教化事。可你们言而无信,背信弃义,欺上瞒下,唯利是图!” “市井商贾尚且知道一诺千金,尚且知道诚信为本。你们呢?你们连那些被你们瞧不起的商贾都不如!” 第406章 李泰助攻 太极殿的气氛,沉闷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李世民目光如炬的扫过每一个朝臣,“朕记得,当日西内苑冰中取火,尔等可是信誓旦旦,求着朕为你们做的见证。” “那字据之上,不仅有尔等的签字画押,更有朕的亲笔御批。”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一股属于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怎么?如今该欠债还钱了,尔等是觉得朕的见证不作数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朕与房俊串通,在欠款之事上讹诈你们?” 这话太重了! 他们这些人还没疯,怎么可能把事儿扯到李世民的身上? “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二十几个担保的官员,呼啦啦的全都跪倒在地。 “陛下!” 齐铭裕猛地抬起头,今天若是不能把这潭水搅浑,那十万贯的债务就真的要落实了。 于他而言,十万贯钱如同割肉蚀骨啊! “陛下,欠债还钱固然是天经地义,但六皇子李愔略卖良人、逼迫朝廷命官也是事实啊!” “即便柳大人为了顾全家中女眷名节,不得不忍气吞声,但这并不代表六皇子没有做过那些丧尽天良之事!” “长安城中,数千双眼睛亲眼所见,六皇子带着京兆府尹刘文静,强行将柳府女眷押往平康坊!” 齐铭裕豁出去了,他必须咬死李愔略卖良人这件事。只有坐实了李愔的罪名,他们才有筹码跟房俊在欠款之事上谈判。 “陛下!” 张行成见齐铭裕开了头,深吸了口气,也跟着再次开口。 “柳大人虽然否认,但这其中必有隐情!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能忍受妻女被卖入青楼之辱?柳大人定是受到了六皇子的胁迫,或者是为了保全妻女名节,才不得不违心撒谎!” “陛下,当时京兆府尹刘文静刘大人,以及京兆府的一众衙役全都在场!六皇子声称德安公主宴请柳府女眷,实则是欺瞒陛下,这是欺君罔上啊陛下!” “若不严惩六皇子,何以平民愤?何以正国法?” 眼下的形势,张行成已经看明白了,再不说话,他自己都得跟着被问责! “柳大人刚刚在大殿上亲笔手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无视苦主之言,非要凭空捏造罪名强加于皇子身上,意欲何为?” “就为了不还钱,故意往皇室头上泼脏水?” 房俊满脸的不屑,看的这帮人压根儿都直痒痒。 “房俊!你休要血口喷人!”张行成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等是为了维护大唐律法!” “维护律法?”房俊嗤笑一声,转身面向李世民,拱手道,“父皇,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说有人证,那咱们就问问这唯一的人证。” 房俊再次指向京兆府尹刘文静。 “刘大人,你是京兆府尹,昨日之事你全程在场。你来告诉父皇,告诉满朝文武,六皇子究竟有没有把柳府女眷卖进青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文静身上。 那目光中,有李世民的审视,有房俊的戏谑,有齐铭裕等人的哀求与威胁,更有李愔那毫不掩饰的凶狠。 刘文静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额头上正滋滋冒油。 说有?那就是得罪了陛下、房俊、六皇子,还有魏王殿下。 而且柳毅自己都翻供了啊,最后能给六皇子定罪还好,若是不能,诬陷皇子的罪名,他也得担着。 说没有? 那得罪的人更多,谁知道以后官场行事,会不会被人背后使绊子? 就在刘文静天人交战之际,李泰再次走出人群。 “父皇!”李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儿臣以为,张行成等人居心叵测,意图构陷皇子,其心可诛!” 李泰这一出列,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又是一变。 “张御史,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唐律法,为了朝廷颜面。可当事人都否认了,你却还在这一口咬定罪名成立。难道在你眼里,你的猜测比当事人的证词还要可信?还是说,你张行成的话,就是大唐的律法?” “这。。。魏王殿下,臣。。。臣也是依据坊间传闻。。。”张行成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坊间传闻?”李泰冷笑一声,截断了他的话头,“好一个坊间传闻!身为御史,不经查证,不问是非,仅凭市井流言就敢在金殿之上弹劾皇子,污蔑亲王!若是人人皆如你这般,那还要大理寺、刑部何用?” “再者!”李泰转身面向李世民,声音陡然拔高,“六皇子乃是父皇亲子,是大唐的亲王! 尔等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大肆攻讦,这不仅是诬陷六皇子,更是在诋毁皇室,诋毁我父皇!” 李泰可不是李恪,在朝堂,李泰就是放个屁,手底下人都不会让这个屁落在地上。 态度这么明显了,李泰手下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魏王殿下所言极是!” “柳毅柳大人就在此处,柳府女眷也安然无恙。张御史非要说人被卖进了青楼,莫非张御史昨夜真的在青楼见到了柳府女眷?若是没见到,那你这就是欺君!” 一个又一个的朝臣出列,为房俊和李愔站台。 “刘文静!”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臣在!”刘文静赶忙上前。 “你是京兆府尹,昨日之事,你全程在场。”李世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文静,“朕问你,六皇子究竟有没有把柳府女眷卖入青楼?” 这一刻,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文静身上。他是唯一的官方见证人,他的话,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407章 不是蠢,就是坏 “回禀陛下!绝无此事!” 刘文静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彻底击碎了张行成等人的幻想。 “六皇子殿下从未卖柳府女眷入青楼!” “昨日六皇子确实带着柳府女眷去了平康坊,但那是因为柳大人一直推脱欠款,六皇子一时气愤,想要吓唬吓唬柳大人。” “若是六皇子真的把柳府女眷卖入青楼,那柳府女眷此刻又怎么会出现在大殿之上?若是真的卖了,青楼那边必定有接收的文书,教坊司也会有备案,这些都是一查便知的事情!” 刘文静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如果柳府女眷真的被卖入青楼,柳毅柳大人又怎么可能不告发六皇子?柳大人虽然受了伤,但他也是读书人,也是朝廷命官,若是妻女受辱,他岂会为了区区钱财而忍气吞声?” 刘文静的逻辑很清晰,想表达的意思也只有一个,这事儿我是在场,可你们也不能追着我一个人问啊,柳毅自己的老婆孩子,他都说六皇子没把人卖进青楼了,问他有个屁用? 作为当时唯一在场的第三方高官,他的证词,直接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了。 张行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张行成,“张爱卿,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行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目光又看向人群,”你们呢?欠款之事,如何说?“ 人群中突然起身一人,走上前后跪拜。 “陛下!” 出来的这人是陆砚荣。 “欠款之事并非臣故意拖欠,臣已经在筹集欠款,三日内,臣定将十万贯钱送入房府,还望陛下恕罪。” 能在朝为官的,没人是傻子,陆砚荣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这钱你拖着不还,得罪的是只有房俊吗? 六皇子卖柳府女眷入青楼这事儿,是真是假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柳毅都已经退缩了,他更没必要顶着了。 真惹急了陛下,他陆家跟京兆韦氏的联姻估计也很难进行下去。 万一李愔跑去他的府上,把他家的女眷也都送去青楼,京兆韦氏还会愿意要他陆家的闺女? 有了柳毅在前,又有陆砚荣这个带头的,其他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官员,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陛下,臣也愿还钱!” “臣三日内还清!” “臣这就回去筹钱!” 一时间,大殿内此起彼伏全是还钱的声音。 房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露出太多喜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房俊转过身,对着李世民拱手道,“父皇,债务之事已了,但这诬陷皇子之罪,却不能不究!张行成等人身为御史言官,不思报效朝廷,反而捕风捉影,构陷皇子,甚至在金殿之上公然撒谎,声称人证物证俱在。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日后朝堂之上,岂不是人人皆可随意污蔑他人?” 李泰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大声道,“父皇!六弟虽然顽劣,但也是父皇的亲骨肉,是大唐的亲王!今日若非房俊机警,将柳府女眷带上殿来,六弟这略卖良人的罪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帮言官,平日里捕风捉影也就罢了,如今竟然为了私利,公然在朝堂之上构陷皇子,若不严惩,皇室尊严何在?大唐律法何在?” “儿臣恳请父皇,严惩这些信口雌黄之徒!” 房俊也紧跟着说道,“父皇,言官闻风而奏本是为了广开言路,但这绝不是他们造谣生事的护身符!若是只要挂着言官的名头,就可以随意污蔑他人而不受惩罚,那这朝堂之上,岂不是成了他们党同伐异的工具?” “今日他们敢污蔑六皇子,明日他们就敢污蔑太子,后日是不是连父皇也敢编排?” 这顶大帽子扣得更狠。 李承乾站在一旁,眼皮跳了跳。 一名东宫詹事府的官员硬着头皮出列道,“陛下,魏王殿下和房驸马言重了。张行成等人虽然言语有失,但也是基于市井传闻,初衷也是为了维护大唐律法。若是因此重罚言官,恐怕会塞了言路,日后谁还敢在陛下面前直言进谏?” “直言进谏?” 房俊冷笑一声,直接截断了那人的话头。 “指着和尚骂秃驴叫直言,指着清白人说他是嫖客叫诽谤!” “市井传闻?身为御史台官员,不上门查证,不询问苦主,仅凭街头巷尾的几句闲话,就敢在金殿之上弹劾一位亲王死罪?” “这是蠢,还是坏?” “若是蠢,那就不配待在御史台!若是坏,那就是其心可诛!” “若是这也叫广开言路,那我明天是不是也可以去街上找几个乞丐,听他们编几个段子,然后上殿弹劾这位大人你谋反?” “你。。。”那名官员被房俊怼得满脸通红,指着房俊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泰也在一旁补刀,“正是!若言官皆是此般行径,拿着莫须有的罪名构陷皇族,那这朝堂岂不成了他们的一言堂?父皇,此风断不可长!” “够了!”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来人!” “在!”殿外几名金瓜武士大步走入,甲胄铿锵。 “将张行成拖下去,重责四十廷杖!” “其余附议污蔑皇子者,各责二十廷杖!” “就在这殿外行刑!让百官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信口雌黄的下场!”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大殿内,群臣噤若寒蝉。 柳毅跪在地上,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庆幸。 房俊站在大殿中央,听着外面的板子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愔,发现这小子正一脸兴奋地探头往外看,不由得摇了摇头。 房俊的目光穿过大殿的门扉,望向遥远的北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这件事解决了,就该筹划一下离开长安城去幽州的事了,范阳卢氏。。。咱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第408章 皇家的温情 太极殿的朝会散去,群臣各怀心思地退下,唯独李世民背着手,脚步虽缓,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快,径直往后宫方向走去。 王德躬着身子,迈着碎步紧紧跟在身后,手里还捧着那叠刚从大殿上收回来的字据。 到了贤灵宫门口,还没进殿,就听见里面传出李愔那听起来并不怎么服软的闷哼声。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挑,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一进正殿,入眼便是杨妃满脸怒容,手里攥着一根藤条,正一下一下地打在跪在地上的李愔背上。 李愔这小子也是个倔种,外衣搭在了腰间,背上已经能看到隐隐的殷红血色,那是被藤条打的痕迹。 “陛下驾到!” 王德这一嗓子,让殿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杨妃身子一颤,手中的藤条也落在了地上,慌忙整理衣衫,跪拜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李愔也跟着磕了个头,只不过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硬撑着说道,“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没叫起,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眼神在李愔那红肿的脊背上扫了一圈,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问你,柳府的女眷,是不是你让人卖进青楼的?”李世民盯着李愔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愔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是!儿臣让京兆府的衙役押着柳府的女眷去的平康坊!” 杨妃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训斥,却被李世民抬手制止了。 “既然卖了,为何今日柳府女眷又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大殿之上?”李世民继续问道。 李愔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姐夫知道了以后,非逼儿臣带着钱去把人给赎回来。他说什么做戏要做全套,既然是吓唬人,就不能真把事做绝了,还说要是真让人碰了那些女眷,这理就不在我们这儿了。” “啪!”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混账东西!你既然知道这事儿做不对,为何还要去做?你堂堂亲王,带着京兆府尹去抄家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这一声怒吼,吓得杨妃脸色煞白,就连李愔也缩了缩脖子。 “儿臣知错,但儿臣不服!” 李愔梗着脖子,眼睛瞪得老大,眼圈却有些发红,“儿臣就是故意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儿臣没错!” “你还敢顶嘴!”杨妃气急,捡起地上的藤条就要再打。 “让他说!”李世民喝止了杨妃,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愔,“朕倒要听听,你有什么不服的!” 李愔吸了吸鼻子,脸上除了倔强之外,还带着一抹委屈,“宫里宫外都在传,九嵕山夜袭是范阳卢氏的人干的!“ “连番的箭雨,有一半都落在了儿臣所在的区域,如果是范阳卢氏干的这件事,那他们肯定是要杀我姐夫!” “当着父皇的面,在冬狩的营地里派死侍夜袭,连带着父皇都一起被攻击!” “那范阳卢氏的人如此行事,可有把我们皇室放在眼里,可有将父皇放在眼里?” “在营地的时候,要不是程处亮挡在儿臣前面,儿臣当时可能就已经死了。” “儿臣心中不愤,所以才去找的那些人麻烦!” “他们不是跟范阳卢氏走的近吗,他们不是想跟范阳卢氏穿一条裤子吗,儿臣动不了范阳卢氏,就拿他们出气!” “你。。。”杨妃手中的藤条,再次打在了李愔的身上,,“你何时如此狂悖?略卖良人,你知道自己给你父皇惹了些什么麻烦?朝廷自有法度,哪里轮得到你来逞强!” 李愔忍着疼,可嘴上依旧不服软,大声吼道,“我没错!他们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姐夫也行,但忤逆我父皇不行!谁敢动我父皇,我就要弄死谁!哪怕是范阳卢氏,我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如此行事,可顾忌过自己的名声?” “名声?”李愔一阵茫然,不过片刻后,李愔就摇头回道,“范阳卢氏在父皇面前都如此肆无忌惮,我还想什么名声,要不是找不到直接对范阳卢氏人动手的理由,我也不用去找皇姐拿字据,去找那些人的麻烦。”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他是皇帝,坐拥天下,儿子也不少。 可那些儿子,有的怕他,有的敬他,有的算计他,有的想从他手里夺权。 唯独这个平日里最让他头疼、最混账的老六,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孺慕之情。 李世民为什么要问一句李愔顾不顾及自己的名声,那是因为李世民想知道,他允诺了李愔明年可以上朝学习政务,杨妃和李愔生没生出争夺太子位的心思。 自己的儿子,李世民还是很了解的,那一脸的茫然不会有假,这傻小子是真没想过什么名声的事,他把柳毅家的女眷卖进青楼,多半就是为了出气。 虽说李世民能看出来,李愔这所谓的出气,并不一定全都是为了他这个当爹的出气,也有为他自己,为房俊出气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可这并不影响李世民这一刻对李愔的喜爱。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愔身边,伸手抓着李愔的胳膊,把这倔小子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站好!” 李愔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 结果,李世民对着李愔的屁股,直接踢了两脚,虽说这两脚踢的并不重,但李愔身形晃动之下,背后被藤条抽打的地方却牵扯出了浓烈的痛感。 “哎哟!父皇您轻点!”李愔话出口,连忙捂住了嘴巴。 “哼!”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还知道疼?知道疼就长点儿记性,做事之前先思量周详,别留把柄给对手,要不是你听了房俊的话,把柳家的女眷又给赎了回来,今天你的屁股早都已经开花了!” 第409章 三千兵甲,剑指幽州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李愔一眼,可杨妃分明在李世民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笑意。 李愔挠了挠头,“一开始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生气了好几天,一时没忍住,火气上来了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啊。。。“李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佩,递给了李愔。“拿着。” 李愔一愣,随即就是一脸的狂喜,“谢父皇!” “愔儿!把玉佩还给你父皇!” 杨妃狠狠的瞪了李愔一眼,李愔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中的玉佩藏到了身后。 杨妃转头又换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李世民。 “陛下,愔儿做了错事,陛下怎么还能给他赏赐?陛下这样不是鼓励他胡作非为吗?” 李愔马上反驳道,“母妃,儿臣没胡作非为,儿臣不给他们点儿颜色,他们怎么可能乖乖的还钱?再说了,他们是我们李唐皇室的朝臣,反而跟范阳卢氏的人走的那么近,儿臣就是要打他们,把他们打醒,让他们知道知道,在长安城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乃是我父皇的天下,哪怕是范阳卢氏也不能忤逆了我父皇!” 王德在一旁抿着嘴角,心里不由得跟着点头。 以前的六皇子是什么样儿,不说杨妃和李世民,就连他王德都清楚的很,那个时候的六皇子可不敢如此在李世民面前说话。 自从六皇子跟房俊走在了一起,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现在来看,房俊要比很多人都了解陛下,所以,跟在房俊身边的人,都让陛下更为欣喜,就像眼前的六皇子。 “愔儿,记住你母妃今日的教诲。”李世民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耐心的跟李愔说道,“下次再想犯错的时候,先想想你的屁股能不能扛的住你犯的错,要是承受不住,就耐下性子,仔细想想该怎么做才能不挨揍。” “年关之后,你也要上殿学习朝政了,不能像以往那般肆意妄为,不能给你母妃脸上抹黑,也不能给朕的脸上抹黑!” “王德,你带六皇子下去,让御医好好给愔儿检查一下,身上的伤也好好处理一下。” “是陛下。”王德连忙躬身,“殿下,咱们走吧,老奴扶着您。” 李愔拿着玉佩,咧着嘴傻笑,冲着李世民和杨妃行了一礼,“谢父皇赏赐!谢母妃教诲!儿臣告退!” 一边往外走,李愔还一边翻看着手中的玉佩,嘴里还嘟囔着,“我也有父皇亲赐的玉佩了!” 李愔的这番话,落在李世民耳中不免一阵莞尔。 看着李世民眼中和嘴角难以掩饰的笑意,杨妃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今天这一幕,那都是她女婿的主意。 杨妃故意叹气道,“二哥,你不该如此宠溺愔儿!” “无妨。”李世民笑着说道,“有你我匡正愔儿言行,不会出大问题。” 胡作非为吗? 那又如何呢? 他李世民的儿子,就算胡作非为了又能怎样? 打天下,坐江山,为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李家人以后过的更好?难道不是为了让李家子孙过上更优渥的生活?难道不是为了让李家的子嗣凌驾于其他氏族之人之上? 若说李愔胡作非为是对普通的百姓,李世民绝对不会如此放任李愔,一个亲王对普通百姓动手,李世民觉得那是一种绝对有失身份的事儿,也是让人不耻的事儿。 但李愔胡作非为的对象是那些氏族之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氏族之人,对于大唐的江山而言犹如顽疾之癣,别说李愔对他们胡作非为了,就是他李世民,也总是背地里想着怎么除掉这些氏族之人。 所以,李世民一点儿都不觉得李愔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最主要的是,李愔行为的出发点,还是为了维护他这个父皇。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一个维护爹的儿子,这还有问题吗? 没有一点儿问题! “俊儿呢?那个臭小子没来这里?” 李世民能找来贤灵宫,就是因为房俊没离开皇宫才过来的,皇宫里,房俊不在前面,也就只能来杨妃这里。 “俊儿跟长乐在谈御珍坊的事儿,臣妾这就命人去叫他们过来。” 片刻之后,房俊和长乐走进了正殿。 长乐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金步摇,显得端庄大气又不失温婉。 房俊则是一身常服,神色轻松,丝毫看不出刚在朝堂上经历了一场唇枪舌剑。 两人见礼后,各自坐了下来。 “听说那些胡商到御珍坊提货了?” 李世民很高兴的询问两人御珍坊的问题,胡商来提货,代表着御珍坊又将有大批的钱财进账,这怎么能让李世民不高兴呢? 房俊把御珍坊最近的事儿简单的跟李世民说了一下。 让李世民兴奋的是,胡商带来了不少上等的战马,对于李世民这种马背上的皇帝来说,好马,那绝对是他心喜之物之一。 最后,房俊又把去幽州的事儿跟李世民提了一下。 这回李世民皱眉了。 “俊儿你还小,不知道氏族对于地方的影响力。”李世民沉闷的叹了口气,“不是朕吓唬你,离开了长安城,朕都未必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跟范阳卢氏闹的这么凶,现在还要跑去幽州,和直接去范阳郡有什么区别?岂不知此行如同羊入虎口?” “冬狩夜袭之事,这么快就忘了?” 冬狩夜袭,虽然一个活口都没有,到现在也没从禁军中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可李世民相信房俊跟他的判断一样,这件事绝对跟范阳卢氏脱不了干系。 房俊的能力,已经在很多事上得到了证实,李世民也很看好房俊,只要给房俊足够的成长时间,李世民相信,房俊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房玄龄。 也正因为这一点,李世民并不太支持房俊的想法,更不想房俊在外面出什么意外。 房俊很认同的接过了李世民的话,“所以我需要父皇更改蜀王的封地为幽州,除此之外,父皇还要派三千兵甲随行,统领这三千兵甲的人,一定要是父皇信得过的人,有这三千兵甲在,我的安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第410章 三千兵甲护送谁? 三千兵甲? 李世民皱眉了,看着房俊的眼神也掺杂了一抹审视。 房俊去幽州,官方理由是去做盐运司,要将水晶盐量产,达到供应天下那种的量产。 而房俊以盐运司的身份去幽州,最多也就能配个三五百人。 李恪是亲王,若是就蕃幽州的话,从亲事府到帐内府,加起来也就一千人的配制。 按照房俊的安排,把他俩都弄去幽州,按照规制,他俩一共也就能带一千五百人,而这一千五百人里,以兵甲配备的人最多也就八百人左右。 可房俊张嘴就要三千兵甲,这怎么能不让李世民皱眉? 但你要说房俊有什么特殊的私心,看起来又不太像。 因为房俊要的这三千人,是需要由李世民给配备的,而且,房俊明确的告诉了李世民,这三千人需要李世民信得过的人来统领。 “去了幽州,只怕你会寸步难行。”李世民叹了口气,“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氏族对地方的掌控有多强,李世民心里很清楚。 若是没有氏族的支持,房俊到了地方,怕是连个普通的衙役都未必驱使的动,人都驱使不动,又要如何做事? “况且,长安城中的御珍坊还需要你。” 御珍坊的赚钱速度连那些传承了千年的氏族都眼热,李世民当然也很在乎,这可是个造钱的机器。 房俊要是走了,影响了御珍坊的收益该怎么办? “这些事我都有安排,父皇可安心。” 房俊的回答,让李世民都不免愣了愣,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为何还要坚持去幽州? ”到了幽州,你不怕范阳卢氏的人借机对付你?“ 房俊轻笑了一声,”父皇,他们要是不来找我麻烦,我又怎么有借口去对付范阳卢氏?“ ”去幽州的事不可能更改,我除了要量产水晶盐之外,还有很多事要做,父皇可还记得我提到过的大唐学府?“ ”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三年,大唐学府就可遍布我大唐的每一个州府。“ 房俊开始侃侃而谈,那大饼画的,不光是李世民,就连杨妃跟长乐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虽说到最后,李世民也没拿定主意,同意房俊去幽州。 可李世民也没有再拒绝房俊去幽州这件事。 房俊跟长乐一同离开的贤灵宫。 两人走后,杨妃屏退了宫内侍从,大殿之中只剩下她与李世民两人。 ”二哥,有一事,吉儿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杨妃,杨妃满脸的迟疑,还有些欲言又止。 ”吉儿何故如此神情?“ 杨妃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 “二哥来之前,俊儿与臣妾谈过去幽州之事,有一事臣妾不敢欺瞒二哥。。。俊儿去幽州。。。要带走。。。要带走太上皇。。。” “放肆!”李世民一声暴喝,拍案而起。 杨妃的话,就像是触碰到了李世民的逆鳞一样,让李世民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着有几分扭曲。 先是要更改李恪的封地为幽州,后又要带走太上皇,他要做什么? 提到了老李渊,李世民很难不想到宣武门。 李世民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是什么? 杀兄囚父,得位不正! 所以,如今这天下,有资格振臂高呼,召兵戈起义,与他李世民对峙的人就一个,那就是老李渊。 因为只有老李渊可以站在大义面前,与他这个儿子分庭而对。 现在杨妃告诉他,房俊要把老李渊带走,李世民怎么可能不多想? “他还说了什么?”李世民阴沉着脸,看着杨妃。 李世民了解杨妃,更了解李恪。 甚至,朝中都有哪些人跟杨妃和李恪走的近,哪些人支持李恪,李世民心中都有个大概。 也正因为这份了解,李世民才更清楚带老李渊离开这个提议,绝对不是出自杨妃母子。 杨妃踌躇了老半天,才咬着牙,把房俊的话都说了出来,“俊儿说,皇子夺嫡,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二哥登基之时,太上皇曾亲手在诏书上盖下玉玺,这便是给了二哥名正言顺继位的身份。” “俊儿说,二哥是勤政爱民的有道明君,可坊间依旧有人以杀兄囚父之名来诋毁二哥。。。俊儿要带太上皇去幽州,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为了打破二哥身上杀兄囚父的这个谣言。” “俊儿说,他不想二哥被这种莫须有的污名所累。” 皇子夺嫡,你死我活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纵观历史,哪朝哪代的皇子夺嫡是不沾血的? 想登皇位,想夺皇位,就需要付出血的代价,这几乎是皇子之间的共识。 所以,李世民身上最大的问题在于老李渊。 只要老李渊可以在民间走动,那杀兄囚父的恶名,也就算是不攻自破了。 “二哥。”杨妃上前挽着李世民的手臂,轻声说道,“太上皇已经年近古稀,吉儿说句大不敬的话,太上皇还能有几年可活?” “吉儿也不赞同俊儿带太上皇去幽州这件事,太危险了,吉儿不放心。” “但吉儿觉得,俊儿有些话说的没错,太上皇确实是亲手为二哥在诏书上盖的玉印,二哥也确实不该被那些莫须有的污名所累。” 李世民的脸色从阴沉,慢慢转变成沉闷。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房俊要三千兵甲随行了,也知道房俊为什么要让李世民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来统领这三千兵甲了。 那三千兵甲,是房俊要来保护老李渊的。 ”俊儿这孩子,有能力,有主见,但也更执拗。“杨妃叹着气说道,”他跟范阳卢氏已经闹翻了,卢浩然死了,卢广德的族长之位也被俊儿给弄没了,范阳卢氏不但因为俊儿在众多氏族面前丢尽了颜面,还赔了三百多万贯钱。“ ”这么大的仇恨,俊儿还要去幽州,臣妾想想心里都有些发慌。“ ”二哥,咱们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把俊儿留在长安城?“ 杨妃很了解李世民,她必须摆明自己的立场,否则的话,李世民不仅会猜忌她,同时也会猜忌李恪和房俊。 李世民沉闷的叹了口气,”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第411章 朝堂新风向,所有人都在夸房俊 三天后,房府。 房俊的屋子里。 这帮人,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就是端着胳膊,一碰就呲牙咧嘴的。 李恪,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他们全都在房俊这里。 “俊哥,那匹黑色白蹄的,我要那匹黑色白蹄的!” 程处亮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他说的是一匹战马,顶级的战马,传说中的那种宝马良驹,东突厥商人带来的! “我要那匹枣红色的!“李思文也跟着附和。 李德元也跟着说道,”我要那匹身上带白花儿的!“ 这种顶级的战马,相当于后世的顶级超跑,而且是那种你有钱也未必能买的到的顶级货。 对于程处亮他们这种武将之家的子弟来说,有什么会比一匹顶级的战马更能吸引他们的?又有谁会不想拥有一匹真正的宝马良驹? 这就好比是后世的富二代,你开着一辆顶级超跑亮相,和你坐出租车出行,那是绝对没有可比性的啊。 就单单是虚荣心的满足,也让这几个货心中向往不已。 一旁的李恪,扯了扯房俊的衣袖,小声的问,”父皇真的同意咱们去幽州了?“ ”没同意。“房俊笑了笑,随后又说道,”但也没反对。“ 今天早朝,房玄龄主动提出了房俊要去幽州建设盐运司的事。 这消息搬上朝堂,主要是为了给李世民看的,老房都同意房俊去幽州了,李二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房俊要去幽州建设盐运司的消息一传出来,朝堂马上就开了锅。 原本有关房俊的事,每次都会有人站到对立面,不管有没有道理,都得先怼你一顿再说。 可这次不一样了,听到房俊要去幽州,朝堂上的口风清一色的一致,所有人都支持房俊的这个决定,这也是第一次,朝堂上所有人都开口夸赞房俊,几乎把这辈子能说出来的好话,都说给了房玄龄听。 那把房俊夸的,简直就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要不是李世民在场,估计这帮人都能说房俊有龙气傍身。 这帮人心里想的什么,别说老房李世民他们这些人了,就连站殿的小太监都看明白了。 幽州有什么? 范阳郡啊! 房俊跟范阳卢氏闹的那么凶,可以说是长安城里人尽皆知。 氏族中人知道的更多,房俊怼掉了范阳卢氏的一任族长,弄死了前任少族长,大殿上还有二十九个朝臣跟着吃了十万贯钱的锅烙。 谁能不恨房俊? 这回房俊要羊入虎口,他们能不推波助澜? 房玄龄主动开口,别说房俊想去,现在就是房俊不想去,他们都要推着房俊赶紧去! 到了幽州,他房俊还是不是房俊,谁能说的好呢? 整个朝堂上,李世民的脸色最难看,他是打心里不想房俊去幽州,主要是太危险了。 房俊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李世民的绝对认可,李世民最希望的是能把房俊培养起来,然后成为下一任君主的左膀右臂,成为李唐江山的栋梁,就像房玄龄那样。 可房俊非要涉嫌去幽州,这让李世民心里憋闷。 最主要的是,房玄龄这个当爹的竟然也同意房俊这么胡闹,你说他一个当老丈人的能咋说? 李世民是全程黑着脸,既没同意房玄龄的上谏,也没拒绝房俊去幽州这件事。 李愔也在房府,不过,李愔可比房俊他们忙多了。 陆砚荣跟柳毅很识趣的先一步把十万贯钱送来了房府,其他人也看明白了,这钱拖着不还也没用,搞不好还得给自己带来别的麻烦,所以,所有人都运钱送往房府。 这钱房俊已经承诺给李愔了,李愔自然就要负责清点,确认无误了,李愔要把字据还给人家,同时还要派人把钱运回房府。 现在的李愔,小脸儿在外面冻的红扑扑的,德安心疼这个弟弟,她想让李愔进屋暖和暖和,清点钱财的事,有红竹盯着就可以了。 可李愔兴奋的根本就不肯离开片刻,没办法,德安只能让人在院子里生了个大火盆,她亲自陪着这个弟弟清点送来的钱财。 这三天,李世民是天天去贤灵宫。 李世民是天天抱怨,抱怨房俊胡闹,狂妄自大,抱怨房玄龄不管管房俊,任由房俊胡为。 “吉儿,你说俊儿那臭小子是不是也在抱怨朕?还有玄龄。。。” 房玄龄会不会谋逆,他李世民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就是为了堵那些人的嘴,就为了想看看房俊的能力,李世民让房玄龄都进了大理狱。 “不会的。”杨妃抓着李世民的手,柔声说道,“二哥对俊儿的宠溺尤胜皇子,就算俊儿年幼没留心此事,房梁公也不会感觉不到,房家不会对二哥有任何抱怨的。”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头,不是说他觉得房家人不会埋怨他,而是他认同了杨妃的话,他对房俊真的比一些皇子还要宠溺! 可越是有这样的想法,李世民的心里就越憋闷。 他验证了房俊的能力,看到了房俊的价值,可就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些,才更不想放手让房俊涉险。 “陛下,陛下!” 王德兴冲冲的跑进了大殿,内一脸的喜气,看的李世民都跟着好奇了。 “陛下,六皇子派人送钱回来了,那些人终于撑不住开始还钱了!” 听到送钱回来了,李世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哈哈哈!” 为了要这笔钱,房俊他们折腾了多长时间? 谢兴元一家人现在还都在大狱里呢! 李愔把柳毅家的女眷送进了青楼这举动看似胡闹,可李愔这举动,也确实让李世民心里舒服的很。 李世民想做一代明君,那就必然要受礼教的约束,越是在意这些东西,遇事之时就越是让人心中憋闷。 而李愔,却用他看似胡闹的方式,给李世民出了一口恶气,同时,也因为李愔的举动,把这件事捅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这事儿不捅到朝堂上,李世民也实在不好过问,可到了朝堂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哪远哪近,李世民心里能不清楚? 要不李世民不好亲自提这件事,他早就想在朝堂上警告这帮人了。 还好,现在这笔钱终于从他们身上抠出来了。 三百万贯钱,那可是三百万贯钱啊! 要知道房俊的御珍坊没问世之前,十几万贯钱就已经让皇室焦头烂额了。 再看看现在,随随便便就是三百万贯钱! 范阳卢氏赔的那三百万贯钱已经被收入了国库,房玄龄代表户部在他的见证下,亲自接收的那笔钱。 现在这三百万贯钱,可跟国库没啥关系了。 这笔钱,可以直接进皇室的府库了! 皇室的府库平白的多出了三百万贯钱,这事儿自家的六皇子那得记首功! 哦,还有杨妃,也要有所表示! “吉儿,你给真生了一双好儿女!” 李世民高兴的拉着杨妃的手,之前的郁结之气已经一扫而空。 李恪要是在这里,估计已经开始骂娘了,不,是骂爹。 李世民说的这一双儿女,好像并不包括他李恪。 “父皇!” 李世民在贤灵宫外围着一辆辆装着钱财的马车转圈儿的时候,长乐来了。 长乐的身后还跟着两队侍卫,其中六个侍卫手中,各牵着一匹顶级的战马。 六匹战马,毛色各异,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一匹战马的皮毛,如同一匹匹锦缎,都冒着油亮的光。 李世民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战马,每一匹都不比他最心爱的坐骑差,甚至还犹有过之。 “父皇,这是胡商来御珍坊提货,支付的战马,最好的这几匹儿臣给父皇带回来了。” 除了这六匹之外,房俊,李恪,程处亮他们每个人都留了一匹。 房俊虽然不是很喜欢骑马,但这种宝马良驹,即便是看着也是让人很赏心悦目的,所以房俊也留了一匹。 ”好,好!“看着一匹匹顶级的战马,李世民兴奋直搓手。 长乐继续汇报着,“父皇,昨天全长安城的食为先,一共盈利了六千余贯钱,按照儿臣的计算,最多不会超过半月,长安城的食为先酒楼,每日盈利有望达到万贯钱!” “咱们皇室,每天大概能从食为先中分的四千贯钱的收益!” 这是个让长乐自己都非常激动的消息。 程二傻子他们的酒楼前天开始营业的,都不用房俊操心,老滚刀肉他们就开始在自家的食为先中宴请宾朋。 原本东西两市的食为先就是万金难求一席,如今食为先开了分店,酒菜相同,价格比东西两市还要便宜一些,怎么可能让人不趋之若鹜? 大批的人到食为先,还都是奔着秋露白来的。 因为房俊规定,秋露白不外卖,只有在食为先用餐的人,才能喝的到秋露白。 在李世民下了禁酒令的情况下,食为先不但能拿出大批的酒,而且还是大批的御酒,生意怎么可能不好? 只是,食为先每天能赚到这么多钱,确实超出了长乐的预计。 长乐唯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她看清了房俊,她只要抓住房俊,就不用担心赚不到钱! 李世民一边抚摸着一匹匹战马,一边笑骂着,“算那臭小子有点儿良心,知道把好东西送来宫里。” 提到房俊,长乐的神色略微有些黯淡。 “那臭小子还说什么了?” 李世民随口询问。 长乐咬了咬嘴唇,“父皇,房俊说,他年关之前就会启程,前往幽州。”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渐渐的收敛了起来。 ”然后呢?“李世民又问。 长乐摇了摇头,”儿臣也不希望房俊去幽州,可范阳卢氏几次针对房家,甚至连房家大嫂都因为范阳卢氏而小产,房家始终没能出这口气。。。儿臣也劝不住房俊。。。“ 房俊要去幽州,长乐比谁都紧张,她借着这两天胡商取货的机会单独见了房俊,也努力的劝慰房俊,希望能留房俊在长安城。 可房俊认准的事儿,她根本就劝不住。 这两天,长乐夜里不知道偷偷的抹了几次泪水。 李世民无奈的叹了口气,”真的非去不可么。。。“ 第412章 我要娶长乐 一连过了半个多月。 “俊哥,庄子上的青菜发芽儿了,真的发芽儿了!” 德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她看来,冬日里能种出青菜,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其实到现在德安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房俊在她的园子里能种出青菜来。 “我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母妃!” 德安一溜风的跑了出去。 这半个来月里,最忙的人就是武顺跟玉蝶了。 那些胡商,包括东突厥回来的扎河,所有进出的货物,全都由玉蝶跟武顺来负责。 除此之外,玉乳酪也正式在御珍坊上架售卖,之前付了订金,订购御珍坊货物的人,每人都得到了一份玉乳酪。 这奶糖本就是食品,这次售价没有订的太高,一盒只卖700文钱。 不过,这次每日的售货量增加了不少,整体而言,玉乳酪每间御珍坊所创造的盈利,完全不低于香皂。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售卖玉乳酪,主要也是房俊盯上了那些来提货的胡商。 御珍坊的新品,只是一上架,马上就被售卖一空。 玉乳酪投入市场的效果,那也是出奇的好。 光是那些胡商,就又通过玉蝶和武顺订购了一大批玉乳酪。 大笔的钱财进账,带给了武顺一种莫名的激动。 武顺也不愧是商贾之家出身,御珍坊的生意,她很快就已经能上手了,原本是想玉蝶带着武顺的,可半个月的时间,俩人已经调换了位置,很多关于御珍坊的事,玉蝶现在都要找武顺说,听武顺的意见。 这半个月,长安城里最高兴的人,那就莫过于房陵公主了。 房陵公主帮着房俊对付卢浩然,房俊也没食言,在长安城里又开设了一间御珍坊,一间属于房陵公主的御珍坊。 不说御珍坊里的货物万金难求,就说玉乳酪上架这些天,每天账目上的收益,就让房陵公主乐的合不拢嘴。 自从房玄龄在朝堂上提出了房俊要去幽州建设盐运司的事之后,每次早朝,都会有朝臣站出来提出一些关于新建盐运司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所有人也看明白了,房俊去幽州这件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如果房俊不去幽州建设盐运司,那马上就会有人站出来索要水晶盐的配方,并且继续提出新建盐运司的事。 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到水晶盐配方,到时候,水晶盐也就再也不是御珍坊独有之物了。 长孙冲已经被长孙无忌禁足了,并且,长孙无忌严厉的警告了长孙冲,这段时间不允许长孙冲对房俊有任何动作,哪怕只是表面流露出敌意都不行。 房俊离开长安城已经是在所难免了,长孙冲这个时候去找房俊的晦气,很容易惹来李世民的怒火。 李世民肃清禁军问题的时候,曾经派人提审过群芳居的馨儿,只不过,馨儿没被送进大理狱,就已经被长孙无忌派的人给弄死了。 这件事也是不了了之了。 李世民不希望房俊去幽州,长孙无忌心里很清楚。 可长孙无忌没明白,房玄龄这个当爹的为什么也会支持房俊去幽州。 不过,有一件事长孙无忌看的很明白,这个时候长孙冲要是站出来针对房家,那李世民很可能追问群芳居馨儿的事,所以,长孙无忌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触这个霉头。 就连李承乾那边,长孙无忌都隐晦的警告了一下。 对于这段时间别去招惹房俊的这件事,李承乾还是很赞同的。 只要熬走了房俊,那长安城的御珍坊就是长乐说的算。 那个时候,御珍坊的货物,他这个太子完全可以去找长乐,甚至,他都有机会通过长乐,得到御珍坊的一应配方! 所以,这些天提出幽州新建盐运司的事,其中一部分人都是李承乾安排的! 李泰这边一开始还是挺憋闷的,好不容易把莺儿塞给了房俊,结果一场冬狩,莺儿先没了,要知道,李泰还指望着通过莺儿从房俊的手里拿到各种配方呢。 好在房俊专程为莺儿的死感谢了他李泰,也算是促进了他跟房俊之间的关系,莺儿也不算是白死。 这些天又见到御珍坊大笔的钱财进账,李泰眼热的不行,天天下令催促自己封地各州府御珍坊的建设。 最近几天,房俊没事儿就往皇宫里跑。 每次房俊都带着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去。 除了一些大唐没有的菜肴,房俊还弄了些咸鸡蛋,咸鸭蛋,松花蛋这些东西。 李世民也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新奇不说,吃起来感觉也挺香的。 “这都第三趟了,说吧,憋着什么坏呢。”李世民瞟了房俊一眼,但手中的筷子却没停。 “你看你,给你带好吃的来,你还不乐意。”房俊不乐意的撇撇嘴,“我这不是要去幽州了么,这一走估计得好几年才能回来,临走之前,我不得好好表表孝心么?”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你要是有孝心,就不会让朕每日都跟着你头疼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世民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父皇,咱说话得凭良心啊!”房俊瞪着眼睛说道,“想大批量产出水晶盐,肯定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取海盐提炼,顺利的话,以后咱们大唐的百姓,每家每户都能吃的起上好的水晶盐。” “同时,水晶盐每年所创造的营收,至少能达到七百万贯钱以上,甚至能比的上现在国库一整年的营收。” “方法我手里有,可这种事您放心让其他人去做?” 李世民皱了皱眉,但却没接话。 每年产出足够全大唐百姓吃的水晶盐,同时还要将水晶盐的价格压缩到比现在粗盐的价格还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创造出大量的钱财来充盈国库。 做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让李世民放心的。 “再说了,我去幽州,最大的目的是杀鸡儆猴。” “如果不能让其他氏族有所忌惮,大唐学府计划也不可能做的成。” ”万一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做这些事,阻力会大到难以想象。“ “我知道这趟去幽州会很危险,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这件事也关系到大唐未来的根基,我是你女婿,我不去做谁去做?” 这次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眼前的房俊,李世民叹了口气,“不是朕不相信你的能力,朕是害怕你在幽州遇到危险,你到了幽州,朕都不敢保证你能安然无恙。” 房俊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危险也得去!” “再说了,幽州那边儿我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钱都已经花了快40万贯了,现在说不去,我那些钱不都白花了!” 这话房俊可没扯谎。 李世民脸有些发黑,他还犹豫呢,房俊这边已经开始布置了? “父皇要是心疼我,等我办成了这件事,你给我点儿奖励就行!” 李世民没好气的瞥了房俊一眼,“说吧,你想要点儿什么奖励。” 房俊捏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李世民,“等我办成了这件事回来,你让我把长乐一起娶回家。。。” 哗啦~! 砰~! “说的好好的,你摔东西干啥。。。哎呦。。。” 房俊一边儿躲着飞来的盘子,一边儿往殿外跑。 ”你给朕站住,别跑!“ 不跑? 不跑干啥? 等着挨揍? 傻子才不跑! 第413章 抢我金龟婿?能忍? “混账东西,朕把德安赐给他他还不满意,还想要朕的长乐?” 房俊跑了,李世民骂骂咧咧的回了殿内。 坐下后,李世民气呼呼的看向王德,“你说,他是不是一早就惦记上长乐了?” 回想长乐庆生那天,在牡丹亭中,房俊可是送给了长乐一盒亲手制作的唇彩,后宫里的妃嫔还有人想跟李世民讨要一点儿长乐那种唇彩来着,也是那时候李世民才发现,房俊送给长乐的唇彩不一般。 后来在房府,又从房俊的口中证实,这唇彩每年至少能产出万金钱财,而且房俊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就承诺全都送给长乐。 现在想想,房俊这混小子,恐怕早就已经惦记上长乐了! “陛下,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还望陛下恕罪。”王德轻声说道,“小房大人与长乐公主初识于尚食局,东突厥求亲,满朝文武无人为长乐公主辩驳一句,甚至大多数官员还支持和亲。” “唯有小房大人一人站出来为长乐公主说话,两人也因此而相识。” “后来长乐公主为了解决皇家府库亏空的问题,意外与小房大人合作开设御珍坊。” “那段时间,两人接触甚多,互生情愫也在情理之中。” “小房大人虽爱敛财,但却对钱财之物看的并不重,甚至御珍坊的大半收益,实则都给了长乐公主。” “他日长乐公主完婚,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与小房大人往来?如若不能,何人能代替长乐公主来掌握御珍坊?若是换人,是否能与小房大人相处的融洽?“ ”老奴觉得,御珍坊对陛下来说太重要了,如果御珍坊真能做到像小房大人描述的那般,御珍坊对陛下来说,怕是比户部还要重要!“ 王德的话,说了一半儿,含了一半儿。 说了长乐跟房俊两人之间互生情愫的合理性,又说了御珍坊的重要性。 同时还提醒了一下李世民,长乐要是结婚了,御珍坊你换不换人接手? 换人,房俊还会不会像对长乐这样,把大半的钱财都给长乐。 不换人,长乐继续跟房俊接触,俩人本就互生情愫,最后会不会出问题? 虽说王德是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角度来说这件事,但话里话外,却都把李世民的情绪引向偏袒房俊这一边。 ”陛下!“ 一个小太监慌忙的跑进了大殿。 ”小房大人的马车没离开皇城,去了太安宫。“ 李世民皱着眉,沉闷的哼了一声。 房俊因为每趟过来,都会带着不少东西,所以每趟都有马车跟着他一起进皇宫。 李世民不在意这种事,守护皇宫的千牛卫自然也不愿意没事儿找事儿,谁没事儿干会闲的主动去得罪房玄龄的儿子? 况且人家还是李世民亲赐的驸马。 这要是不允许,宫里早就好有人把消息传出来了,里面没往外面传禁止房俊马车通行的消息,那就是默许了这件事,当差的,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皇宫里的其他人,大多都是归王德管,一开始还真有人跟王德提过这件事,结果刚说完,王德就让人把他拉出去挨板子了,就这架势,谁还敢主动找房俊的麻烦? 至于房俊在皇宫里的动向,那都是李世民下的令,要求下面的人随时汇报。 又过了有半个多时辰,小太监再次进了大殿。 ”陛下,小房大人的马车已经出宫了,不过小房大人离开太安宫后,又去了一趟凤阳阁。“ “凤阳阁?”李世民的眼皮都跟着跳了跳,“他去凤阳阁做什么?” 凤阳阁里住着的,都是没出阁的公主,德安又没在宫里,房俊跑凤阳阁去找自己的长乐了? 小太监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小房大人没进凤阳阁,只是在凤阳阁的门前大喊。。。喊。。。“ 李世民脸一下就黑了,”他喊什么?“ 小太监咽了口口水,眼神下意识的瞟向王德,小声的回道,”小房大人喊。。。长乐,你等着,从幽州回来,我就娶你过门。。。“ 哗啦~! 乒~! 乓~! 李世民气的把面前的茶盏茶壶全都给摔了。 要说别的公主,李世民可能还不会生气,但这混小子盯上的可是长乐啊,那是他李世民最疼爱的闺女,是李世民种在自己心尖儿上的一颗白菜。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不然的话,早就给长孙冲和长乐定日子了。 可现在,又有一头猪惦记上了长乐,咋整? 皇宫里本就没什么秘密,房俊扯着嗓子在凤阳阁门外喊,别人想不知道都很难。 所以,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贤灵宫。 杨妃整个人烦躁的不行,在殿里不停的来回踱步。 房俊为什么会跑去凤阳阁? 为什么说,从幽州回来,房俊要把长乐娶过门? 到底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长乐不是已经跟长孙冲定下婚约了吗?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婚约啊! 长孙家为什么看重长乐她很清楚,可房俊敢在凤阳阁门前喊这话,李世民会不知道吗? 整件事,哪儿哪儿都透着矛盾,可又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还是说,长孙皇后那边有了新想法?又或者是太子去求长孙皇后了吗?让长乐嫁入房府,把房俊绑在太子身边? 不对,长孙无忌在朝堂上的能量,远不是房俊能比的,李承乾也不可能放弃长孙家,以这么大的代价去拉拢房俊。 可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 为什么房俊突然要娶长乐了? 房俊娶长乐的话,德安怎么办? 没了德安这层关系,房俊还会帮自己的儿子吗? ”娘娘!“ 一个宫女快步的跑进了贤灵宫。 ”快说!“杨妃一脸急切的询问。 宫女稳了一下气息,快速的说道,”娘娘,奴婢打听了一下,咱们的驸马今天进宫先是去见了陛下,不知道为什么,驸马是从陛下那里跑出来的。” “然后驸马去了太安宫,在太安宫里待了有半个多时辰,然后去的凤阳阁,驸马没进凤阳阁,就在凤阳阁外喊了一句,然后就出宫了。“ “驸马出宫这一路,并没有人阻拦驸马。” 杨妃不淡定了,真不淡定了。 自己的金龟婿这是要被人抢走了? “走,去立政殿!” 她去找长孙皇后好好谈谈,德安的婚事,可是长孙皇后给谈的,怎么,现在看房俊优秀了,不舍得了,又要把房俊要回去给她自己的闺女了? 自大唐建立后,她杨妃在后宫当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这并不代表她杨妃就是好欺负的! 德安跟房俊的婚事,都已经昭告天下了,现在想把她女婿拐走,那也得问问她杨妃答不答应! 第414章 鸡飞狗跳,李世民妥协了 这一下午,皇宫里整个就一个鸡飞狗跳。 李世民的脸都已经绿了。 桌案上,李世民奋笔疾书,快速的写完了一道圣旨,直接甩给了王德。 “去,让那个小混蛋赶紧给朕滚,滚的越远越好~!” 王德是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出的大殿。 今天的事儿,王德都替房俊捏了把汗,不得不说,还得是房俊,今天要是换了别人,估计人头都已经被砍好几回了。 房府。 前厅当中,王德捧着茶盏,看着一旁的房俊,“你呀,都快把王叔给吓死了~!” 跑凤阳阁门前去喊话长乐公主,还让长乐公主等着,回来就要娶长乐公主过门,这也是人干的事儿? 你要是真有这样的打算,你把长乐公主叫出来,你俩悄悄的说啊。 你就没想想,人家长乐公主可是被赐婚给了长孙冲的啊! 长孙冲,那可是长孙皇后的亲侄子,长孙无忌的儿子,是长孙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啊! 拉长孙家的仇恨,这么干真的好吗? “你小子是痛快了,你走了之后,整个皇宫都乱套了!” 王德压低了声音说道,“杨妃听说你要娶长乐公主的消息,直接去了立政殿找长孙皇后理论。” 杨妃去了立政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质问,那可是她女婿啊,她俩儿子的未来都得靠着这个女婿呢! 长孙皇后也得知了房俊在凤阳阁外喊话,要娶长乐过门的消息。 她整个人还是懵逼状态呢,杨妃就来了。 对于杨妃的质问,长孙皇后现在也是一脑门子的问号。 可杨妃找上门来了,多少就有几分不给长孙皇后面子的意思了,俩人稀里糊涂的还吵起来了。 最后还是李世民到了,俩人才算是停止了争吵。 这回,俩人同时质问李世民,搞的李世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李世民只能连哄带骗的把杨妃劝回了贤灵宫,又劝慰了一阵长孙皇后。 好容易把后宫安抚下来了,长孙无忌又进宫了。 这一连串的反应,差点没把李世民给气死。 就这么,李世民直接写了一道圣旨,把王德给打发过来了。 “贤侄,幽州对你来说可谓是龙潭虎穴,你真想清楚了?” 对于房俊要去幽州这件事,王德还是很担心的。 房俊要去别的地方还好说,可他非要往范阳卢氏的族地旁边靠,要知道范阳卢氏从兴起一直到现在,他们在范阳郡已经经营了几百年。 几百年啊。 经历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朝代的变更。 可即便如此,范阳卢氏依旧屹立范阳郡不倒,只此一点,就可以看出范阳卢氏在范阳郡甚至是在整个幽州的范围的影响力和能力。 房俊往那跑,能讨到好处吗? 可王德又没办法在这件事儿上深说,一是房俊很有主见,又很有能力,他觉得房俊是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意思在里面。 二是,房玄龄本人也支持房俊去幽州这件事,这也是王德不知道该不该深说房俊的主要原因。 房玄龄可不是那帮满脑子厮杀的武夫,这可是大唐智囊团的首席啊。 况且,房玄龄这个当爹的都支持房俊去幽州,他王德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王德只是适时的提了几句,并没在这件事上深说。 “三千兵甲给批了吗?”房俊急切的询问。 王德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准了。” “明日早朝,所有朝臣都会得知你要去幽州的消息。” “以现在朝堂上的风向来看,不会有任何人阻止这件事,你要去幽州的消息,不出三日就会传到范阳郡。” ”王叔不用担心。“房俊咧嘴笑了笑。 只要李世民批了这三千兵甲,那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正常情况下,房俊去幽州新建盐运司,最多也就能带个五百人左右,这五百人还不能全都是兵卒。 蜀王李恪就蕃的配备,最多也就带一千人。 而房俊要三千人,其实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老李渊。 以老李渊的身份,出行身边完全可以配备三千兵甲,也别觉得老李渊太上皇的这个身份,配备三千兵甲少了,规制就是如此,但老李渊太上皇这个身份,是可以随时调配临近的府兵的。 房俊向李世民提出三千兵甲的配备,实际上是为了看李世民对于老李渊出行这件事的态度。 这几天,房俊驾着马车进出皇宫,为的也是这件事。 特别是今天,房俊从李世民那跑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太安宫,走的时候,房俊的马车没有任何人盘查,出了皇宫,房俊就已经知道了李世民默许了老李渊出行这件事。 现在王德说,李世民同意了三千兵甲的配备,这让房俊更确认了李世民的态度。 其实李世民会同意自己带老李渊出行这件事,房俊早就已经有了判断。 李世民最担心的事儿,无非就是老李渊反对他坐上皇位这件事。 可李世民登基,那是老李渊亲自下的诏书,而且是亲自在诏书上盖的印玺,这也是李世民能名正言顺登基的根本。 虽说房俊要了三千兵甲,可这三千兵甲都由李世民来安排,最主要的是,统领这三千兵甲的人,那也是要李世民来安排的,房俊还特意嘱咐李世民,选一个他完全信得过的人来统领这三千人。 兵是李世民的,将是李世民的,老李渊名义上可以随意调配这些人手,可实际上呢,遇到与李世民利益冲突的事儿,老李渊的话还能好使吗? 既然老李渊已经不可能危及到李世民的皇位了,李世民又怎么会不放老李渊出来? 就像房俊说的那样,只有老李渊出来了,才能打破世俗间的传言,到时候,谁还能以杀兄囚父这几个字来诋毁李世民? 再说房俊,他身边,连个像样的使唤人都不带,甚至如果不是杨妃让德安送来两个护卫,他身边连个像样儿的能保护他安全的人没有。 这样的房俊,李世民能担心的就只是他会不会被范阳卢氏的人给弄死了。 跟他们同行的李恪,房俊直接告诉了李世民,李恪只带几个亲卫和婢女,亲王该配备的一千人,和他自己该配备的五百人,全都不要。 只要工部给出一些工匠就行。 至于那三千兵甲,那可不全是为了保护老李渊准备的,对付范阳卢氏,用的也将是这三千人! 第415章 凤阳阁的泪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在深红色的宫墙下打转。 玉蝶提着一盏羊角宫灯,脚步匆匆地穿行在狭长的夹道中。 她刚忙完御珍坊的事,从宫外回来,正准备赶回凤阳阁,不想刚拐过一道月亮门,就被几个同样提着灯笼的宫女太监给叫住了。 “玉蝶姐姐!” 几个平日里相熟的小宫女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那模样就像是闻到了腥味儿的猫。 玉蝶疑惑的看着几人,不明所以的问,“作死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各宫歇着?让掌事嬷嬷看见,小心你们受罚!” “哎呀好姐姐,咱们这不是听说了那个惊天的大消息,心里痒痒,想找姐姐求证一下嘛。”一个小宫女拽着玉蝶的衣袖,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听说那个房二郎,今日在凤阳阁外头喊话了?” 旁边一个小太监也凑趣道,“可不是嘛,说是房二郎站在凤阳阁大门口,扯着嗓子喊,让长乐公主等着他,等他从幽州回来,就要把长乐公主娶过门!玉蝶姐姐,长乐公主什么时候跟房家公子。。。” “你们从哪儿听来的?”玉蝶急忙追问。 一旁的小太监,马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详细的说了一遍。 主要是房俊干这事儿的时候,根本就没背人,当值的宫女太监都是亲眼所见。 “这哪还用听啊?今天下午宫里都乱套了!”小宫女压低了声音,凑到了玉蝶耳边说道,“杨妃娘娘都打进立政殿了,陛下亲自出面,才把杨妃娘娘劝回了贤灵宫。” 房公子向自家公主表白了?还是在凤阳阁门外,就那么扯着嗓子大声喊的? “这房二郎也太猛浪了,长乐公主可是有了婚约的。” ”是啊,也不知道德安公主知道这件事后会如何。“ “德安公主能如何?咱们陛下最疼的就是长乐公主了,今日陛下都没责罚房家二郎,怕是德安公主的婚约也要更改了吧?” 玉蝶瞪了几人一眼,”我看你们是皮紧了,还敢背后议论主子,都不要命了?“ ”赶紧散了,都回去吧!“ 玉蝶不理会众人,眼底满是欣喜,加快了脚步。 有婚约怎么了? 我家的公主和房驸马那是两情相悦! 早在陛下没赐婚的时候,房驸马就跟我家公主。。。哼。。。当初陛下就应该赐婚房公子和我家公主才对,也只有房公子才配得上我家公主! 玉蝶满心欢喜,甚至不自觉的小跑着回了凤阳阁。 殿内烛火摇曳,暖香袭人。 李丽质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出神。 她身上披着一件淡紫色的狐裘,映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更加苍白了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忧郁。 “殿下,殿下!” 玉蝶兴奋地跑到软榻前,拉着长乐的手,急切的询问,“殿下,你是怎么做到的?房公子竟然愿意在凤阳阁外跟你表白!” “现在,整个皇宫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不知道多少人在夸殿下,羡慕殿下!“ ”这次房公子在凤阳阁外向殿下表白,陛下也没下令责罚房公子,是不是已经默许了殿下与房公子的婚事?“ 玉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长乐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别说了。。。” 长乐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中的书卷也落在了一旁。 玉蝶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的开口,“殿下,房公子心仪于殿下,今日愿意亲口承认,这不是好事吗?” 长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乏了,都出去吧。“ 一行泪水顺着长乐的眼角滑落。 玉蝶无声的叹了口气,轻声的退了出去。 李丽质的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她有些埋怨房俊,既然你心仪于我,为何不直接开口向父皇求娶我? 同时,李丽质也有些埋怨自己,埋怨自己这嫡长公主的身份,若是没有这嫡长公主的身份,她也可以去母后那里求求情,让父皇母后允了她与房家的婚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两人都已经各自有了自己的婚约,父皇也已经下了诏书,此时他们二人的婚约不可能轻易解除。 她最近才掩埋在心底的那份情愫,今日又被房俊给挖了出来。 “死房俊。。。臭房俊。。。你为何不早些说出这番话。。。” 。。。。。。 次日,早朝。 今天李世民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李恪的封地改为幽州。 第二件事,房俊不日便要启程,前往幽州新建盐运司,李恪将与房家同行,同时命李孝恭统领三千兵甲随行。 李恪改封地这件事,刚说出来就有不少朝臣提出了异议,改封地这种事,一般是不可能一两次朝议就能决定的。 而且,巴蜀之地贫苦,把蜀王从巴蜀之地捞出来,放到幽州,很多人都不同意。 可李世民态度强硬,根本就不与朝臣商讨这件事,不少人被李世民直接晾在了大殿上。 等李世民宣布完房俊去幽州的事儿,朝臣们更急了。 不是他们不同意房俊去幽州新建盐运司,而是他们不同意随行三千兵甲这个配置,礼部的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就算李恪也要跟着房俊去幽州新建盐运司,那也不能配三千兵甲啊。 结果,李世民硬怼了所有人一句,房俊去幽州新建盐运司,三千兵甲就是要求,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新建盐运司的事就先往后放一放。 这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给怼没声儿了。 “众爱卿,可有异议?”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这个时候谁敢有异议? 房俊去幽州,那是房玄龄自己提出来的,也是陛下默许的。 谁要是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那就是既得罪了陛下,又得罪了房玄龄,还得罪了那些巴不得房俊赶紧滚出长安城的世家大族。 最主要的是,范阳卢氏的人可还在幽州等着呢。 不让房俊去,范阳卢氏的人也不会同意啊! 就这么,房俊去幽州的事,在早朝上直接敲定了下来。 而房俊的马车,此时也已经进了皇宫,不过今天房俊没去见李世民,马车直接去了贤灵宫。 第416章 搞定丈母娘 贤灵宫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大殿里的宫女,一个个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发出点儿声响,惊动了杨妃,受责罚一样。 “见过母妃。” 杨妃斜卧在软榻上,虽然是披散着头发,但头发却并不凌乱。 露出来的半身衣袖可以看出,杨妃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类似于后世睡衣一样的青色罗衫。 只是,杨妃是背对着房俊的,所以,房俊看不到此时杨妃的表情。 “母妃?” 房俊又轻唤了一声。 软榻上的杨妃依旧没有回应。 一旁的一个侍女,把房俊拉到了一边,侍女轻声在房俊的耳边说道,“驸马,你安慰安慰我家娘娘吧,娘娘从昨天到现在,不但水米未进,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奴婢昨夜守了娘娘一夜,这一整夜娘娘都没睡。“ ”娘娘平日里最喜欢驸马你了,在娘娘眼中,驸马比几位殿下还重要,求驸马劝慰我家娘娘几句,让娘娘吃口东西吧。” 这侍女房俊认识,是杨妃身边比较亲近的一个侍女,只不过房俊记不太清她的名字。 丈母娘这是在告诉自己,她生气了啊。 “你们先下去吧。” 侍女对着房俊施礼后,带着其他人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母妃。。。母妃。。。” 房俊凑到了杨妃近前,轻唤了几声,杨妃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 “俊儿来了。”杨妃撑着身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斜倚在了软榻的靠背上。“来母妃这儿坐。” 杨妃先是抬手拢了下头发,随后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罗衫。 要是不整理吧,房俊可能还不会留意,杨妃这一整理,房俊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杨妃身上就穿了那么一件罗衫,怎么形容好呢,若隐若现,嗯,是真的若隐若现! 就这场面,完全够把房俊拉出去砍个三回五回的。 不过杨妃的双眼有些红肿,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俊儿,昨天凤阳阁的事母妃听说了。”杨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宁儿在宫里长大,也是母妃过于宠溺她,让她养成了些刁蛮的性子。” “宁儿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俊儿记得跟母妃说,母妃帮你教训她。” 杨妃之所以把姿态放这么低,是因为她对房俊的了解。 房俊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责问房俊,谁能保证房俊不跟她顶牛? 她得留住房俊,不管是为了自己大儿子的夺嫡之路,还是为了小儿子能博得李世民的喜爱,杨妃都要留住房俊这个女婿。 这是昨晚杨妃就想明白的一件事。 房俊的心里也是感叹,杨妃的境界,远比一般人要高的多。 “母妃可是觉得,房俊是朝秦暮楚之辈,昨日在凤阳阁外放浪形骸,损了宁儿和母妃的名声?“顿了顿,房俊继续说道,”母妃可曾想过,这一趟幽州之行,意味着什么?“ 杨妃迟疑着摇了摇头。 房俊笑了下,轻声说道,”这趟幽州之行,意味着我要带着兄长李恪走上夺嫡之路。“ 杨妃略带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但却没开口打断房俊的话。 ”这条路走下来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我也很难预料,我会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做,但却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若我们成功了,自然没什么,有母妃和宁儿在,我们房家只会如日中天。“ ”可倘若我们失败了,不论是太子登基,还是魏王上位,我们都有万劫不复的可能。“ ”所以,我得给房家留条后路,希望母妃能理解。“ 这下杨妃可真愣住了,”后路?长乐?“ 房俊点了点头。 杨妃略一思索,马上明白了房俊的意思。 不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是长孙皇后所生,与长乐一奶同胞。 长乐身为嫡长公主,本就最受宠。 不论李承乾和李泰谁坐了那个位置,这层血脉亲情都斩不断,若是房俊娶了长乐,日后夺嫡失败,看在长乐的面子上,自己的闺女也能躲过一劫。 所以,长乐不但是房家的保命符,也会是自己女儿的保命符,甚至自己的儿子也有可能因为长乐而得以保命! 不不不,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德安和长乐都各自有了婚约,房俊此时扬言要娶长乐,得罪的可是长孙家,长乐是保命符,可又何尝不是投名状? 房俊与长孙家对立,是房俊愿意辅佐李恪夺嫡的投名状啊! ”是母妃思虑不周,未曾想过这些事。“杨妃伸手把房俊拉到了自己身边,”男人嘛,三妻四妾母妃能理解,只是,不说长乐已与长孙冲有了婚约,就算没有,长孙皇后和长孙家也不会同意这件事,你应该知道长乐对于长孙家的意义,而且你想同时娶两位公主,你父皇怕是不会同意。“ 房俊轻笑了一声,”母妃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娶长乐。“ 杨妃愣了愣,随机轻捶了房俊胸口两下,”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早就已经惦记上长乐了?偏偏还要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呀~!“杨妃手指戳了戳房俊的脑门,又白了房俊一眼,”明知你心口不一,母妃却生不出责备你的心!“ 房俊干笑了两声,自己的小心思被丈母娘发现了? ”你想娶长乐,母妃不拦着你,宁儿那边母妃帮你说,你不必担心。“ 杨妃揽着房俊的手臂,在自己的怀里紧了紧,房俊能明显感觉到那一抹温软的触感,搞的房俊心头惹不住一阵乱跳。 ”去了幽州,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想办法回长安城,安全最重要,知道吗?“ 跟杨妃聊了有近一个时辰,又哄着杨妃吃了些东西,房俊才离开贤灵宫。 娶长乐这办法,真是房俊想出来的吗? 房俊虽然聪明,但毕竟年轻,怎么可能有如此老辣的政治眼光? 能想出这种双妻保命之策,既利用了长乐的特殊身份,又给房家留了退路的人,怕不是房玄龄吧? 房家会不会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 一方面房俊帮自己的儿子夺嫡,另一方面通过长乐确保房家和太子一脉的关系,确保不论谁输谁赢,房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杨妃叹了口气,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可反过来想这件事,李恪已经被勒令就蕃了,说的直白一点,李世民已经明确的表态了,李恪连夺嫡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李恪还有什么可损失的? 想通了后,杨妃也释然了。 顺其自然吧,不管怎么说,房俊这个女婿她是绝不能放手的。 即便房俊不愿帮李恪夺嫡,有了房俊这个女婿,也能保证她的子女后半生的安稳。 第417章 他们求财,我索命 接下来的几天,房俊这边所有人都忙的不行。 “我说的这些,你都要记住。” “是,公子。” 武顺这几天一直跟在房俊的身边,记录着房俊对御珍坊的后续所有安排。 从订货契约的拟定,到收取订金的数额,违反契约的赔付等等,契约上的每一项都经由官方见证,并由官方盖印,收录备份契约等等。 “房驸马放心,以后御珍坊这边有什么事,让武顺直接来找本官即可!” 房俊带着武顺到了京兆府,把京兆府尹刘文静介绍给了武顺。 “以后要叨扰刘大人了。”武顺盈盈一礼。 刘文静连忙摆手,“有事就直接来找本官,本官力所能及之事,绝不会推辞。” 只是让京兆府出面盖个印章,做个见证,就能从中收取到一笔钱,这活儿傻子才会拒绝。 房俊这分明是主动给他送钱啊,虽说这钱并没有落进刘文静的口袋里,可落在大理寺的账面上也很不错了! 再说,有房俊引荐,以后御珍坊这边他想要点什么,直接找武顺就可以了,这点儿脸面,武顺总不可能不给他这个京兆府尹吧? 有官方下场,订货方交付订金有保障,官方有收益,可谓是皆大欢喜,连李世民听了这件事也是跟着连连点头,这等于是变相的增加了朝廷的收益。 房俊又抽时间去了一趟南山。 南山上培植的蔬菜都已经开始发芽了,利用温泉制作出来的蔬菜大棚目前来看还是比较成功的。 房俊把蔬菜成熟后的售价,以及销售价格,销售方式,都简单的交代了一遍。 德安因为一直没回皇宫,她还不知道房俊在凤阳阁喊话,要娶长乐这件事。 除此之外,房俊还特意带着些礼物,去见了下河间郡王李孝恭。 “房俊见过皇叔。” “你小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跟皇叔还这么见外?”李孝恭拍着房俊肩膀说道,“别说你已经被赐婚,未来将是驸马都尉,咱们都是一家人。” “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本王与你父也私交甚好,以后不需如此!” 说是这么说,可吩咐下人搬东西的时候,还特意让人小心一点儿,别弄洒了那一坛坛的秋露白。 “皇叔,我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咱们一起的这三千兵甲,有多少人配有坐骑?” 李孝恭大概盘算了一下,三千兵甲中,也就三四百人能有坐骑。 军中的战马一般都是统一配备的,只要不是骑兵阵营,那么你在军中没有官阶,就不可能给你配备战马。 跟房俊他们走的这三千人,其中大部分还只是普通的军卒,虽说他们是军卒中的精锐,但还没到达配备战马的级别。 “皇叔这两天让人统计一下,把没有战马的人数报给我,其余人的马匹我来出。” 李孝恭迟疑了一下说道,“三千兵甲都配备战马出行的话,这一路所需要消耗的粮草也会大大的增加。” 李孝恭显然是有行军经验的,三千兵甲所需的粮草就已经不少了,再加上三千马匹,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以户部现在的情况来说,拿出这么一笔粮草也是很肉疼的。 结果,房俊一句粮草都由他来出,让李孝恭也不得不咋舌。 你要说房俊给剩下的两千多人都配备上好的战马,那是扯淡。 不过,只是给他们配上马匹,能跟着大队跑,那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东突厥和其他一些胡商送来的马匹,差不多就能凑齐这个数。 房俊本也没有骑马的打算,加上队伍里还有老李渊,肯定是要坐马车走的,所以,所有的马匹只要能跟上马车的速度就行了。 至于粮草,无非就是多些马匹的草料,问题不大。 临行前夜。 卢氏叹着气,有些不舍的为房俊收拾行装。 房俊去幽州的目的卢氏并不知道,老房只跟卢氏说,陛下派遣房俊去主持盐运司的建设,卢氏也没有多想,只是房俊长这么大还没离过家,让卢氏对这次离别显得有些惆怅。 书房中。 房玄龄,房遗直,房俊三人,正煮着茶,闲谈着。 “爹,大哥,我说的这些,你们要记住,也要留心。“ 房玄龄点头反问道,”这一趟,你大概要多久能回来? 房俊想了想说道,“想回来的话,随时都能回来,不过我想把一些事做完再回长安城,快的话,不出三年就能回来,慢的话,可能要五年左右。” ”二郎。。。“房遗直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他觉得,自己二弟去幽州,更多的是为了给他报仇,这让房遗直心里多少有些惭愧。 ”大哥,你那是什么表情?“房俊笑着给房遗直添了杯茶,”你跟大嫂的遭遇,原本就是因为我而起的,这件事,我必须给大嫂出了这口气才行。“ ”别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不会说我房俊,也不会说大哥你,而是会说房家如何如何。“ ”大嫂本就是外姓人,嫁入了我房府,就该由我房府护她周全,这口气不给大嫂出了,这根刺会伴随大嫂一辈子,也会是别人言语攻击大嫂的话柄,是我房家不可磨灭的污点。“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得去幽州走一趟。“ ”大哥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房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趟去幽州,我会把太上皇一起带走。“ 房遗直惊的瞪大了眼睛,带走太上皇?那可是灭门的大罪啊!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灭九族都有可能! 房遗直目光投向了房玄龄,房玄龄面上古井无波,似乎并不在乎房俊是否带走太上皇这件事。 房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手里有覆灭整个范阳郡的杀器,我一直在犹豫,如果覆灭了整个范阳郡,伤及无辜是否有伤天和。” 黑火药这东西,要炸个范阳郡肯定是轻轻松松。 可这东西又不长眼睛,伤及无辜在所难免。 “不到万不得已的话,我想,我不会太残忍,不过世事无常,这件事我也说不好。” “最坏的处境,我也想过,范阳卢氏把我逼上死路。。。我不认为范阳卢氏有这种能力,因为他们最在乎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手里的配方。” 范阳卢氏想要的是利益,而房俊不一样,他想要的是范阳卢氏的命! 其实房俊还想过更远的事,就比如,范阳卢氏真有这种能力,真把房俊逼上了死路。 别的房俊不敢说,死之前,拉上老李渊,李恪,程处亮他们这帮人一起,这个房俊还是能做到的。 到时候,不管是皇室还是老滚刀肉他们,都不会放过范阳卢氏,范阳卢氏不灭,李世民还有什么脸统御大唐的万里江山? 杀父之仇,李世民敢不报? 真走到了那一步,范阳卢氏必定也会万劫不复,满门被屠! 第418章 出发,幽州 长安城外。 旌旗蔽日,战马嘶鸣。 三千精锐整装待发,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很快,一辆马车驶出了长安城,车帘高挑,房俊跳下了马车。 一群人围上了近前,其中包括德安,被德安搀扶着的程七七,武顺,玉蝶,李泰,李愔,房遗直和张姝媛等等一大群人。 李泰满脸关切的叮嘱道,“二郎,幽州之行,切记要以安危为重,若遇事不可为,快些回长安城!” “四哥放心。”房俊点头,转向德安嘱咐道,“宁儿,四哥也要在封地开食为先酒楼,过几日,四哥那边选出了人手,你帮着安排一下,让那些人去学习一下厨艺。” “四哥,我不在长安城,宁儿和六弟还得你帮忙多扶照。” 李泰认真点头道,“二郎大可放心,只要四哥还在,断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我的弟弟妹妹。” 房俊捏了捏德安和程七七的脸蛋儿,笑了笑,“手里的钱别不舍得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不在这些日子,你们都照顾好自己。” 德安眼中噙着泪,不住的点着头。 程七七就要比德安直接的多,“待我伤好后,便去幽州寻你!” 房俊又嘱咐了武顺跟玉蝶几句,随后冲着众人拱了拱手。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都回吧,我这就启程了。” 房俊在德安几人不舍的眼中,转身又上了马车。 “出发!” 随着房俊的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的沿着官道而行。 三千人皆是骑行,队伍犹如蛟龙入海,最慢的反倒是队伍里的那些马车了,转眼间,长安城门前送行的人已经小如蚂蚁,只剩下了一个个小黑点儿。 “怎么样?舒服吧?” 房俊拍了拍马车中厚实的棉被褥,老李渊半倚在马车里,喜子跪在一旁,正在小心的给老李渊倒茶。 “别说,你小子鬼点子确实不少,这马车让你弄的,不放火炉竟然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老李渊一脸享受的拍了拍身下的被褥,又补充了一句,“坐这上头软绵绵的,舒坦~!” 不过老李渊随即又撇了撇嘴,“就是堵的太严实了,想看看外面的风景都看不到。” 房俊无语,这要是不堵的严实一点儿,四面儿漏风,马车里能暖和吗? “别急呀,晚一会儿,咱们路上歇息的时候,您老下了马车转转,等到了幽州,您想怎么溜达就怎么溜达。” 老李渊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转而询问房俊,“这棉花保暖效果这么好,像你说的,它还能纺线织布,为什么不大量推广种植?” “这要是我大唐子民人人都能穿的上棉衣,天下岂不是无人再受寒冬之苦了?” 老李渊寿宴之时,房俊送他了一件大氅,那大氅老李渊平日里也穿着,御寒的效果不比皮裘大氅差不说,还轻便,披在身上感觉不出什么重量来,李渊很是喜欢。 也是因为这一点,老李渊非常认同房俊当初说过的那番话,这棉花,绝对是利国利民之物。 所以,老李渊也点拨过李世民,这棉花的重要性,但遗憾的是,他始终没听到李世民下令大量种植棉花的消息。 本来这番话老李渊是要问李世民的,不过两人见面的次数有限,而且即便见面,两人聊的话题要是不对,这番话也很难问的出口。 今天棉花的正主在呢,老李渊索性直接问起了房俊。 “大举推行棉花的种植,现在还不行。”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东西毕竟不是咱们大唐的原生物种,不是说咱们大唐不能种植棉花,而是咱们大唐没有那么多种子。” “所以,现阶段,只能部分种植,主要目的是积累种子。” “今年所有的棉花种子我已经留出来了,从德安,李恪,李愔他们在长安城附近的永业田中种植,种植的棉花依旧留种。” “有个三五年的时间,大量的棉花制品就会问世。” “到时候,不但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种植棉花,民生也会因为棉花的出现得到一定的改善。” 房俊在马车上跟老李渊这么闲聊着,一直聊到了晌午,队伍找了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李渊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使劲儿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叔。。。太上皇?” 李孝恭的眼睛都直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竟然不是房俊,而是老李渊。 “臭小子,瞪什么眼睛?”老李渊没好气的反瞪了李孝恭一眼,“天气倒是不错,就是清冷了些。” 等看到房俊跟喜子也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李孝恭快步的上前,抓住了房俊的胳膊。 “皇叔?” 见房俊发愣,李孝恭的脑仁都要炸了。 “你小子怎么敢的?” 李孝恭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私带太上皇出宫,这特么要是被人发现了,队伍里这三千来人,有一个算一个,各保各的人头落地啊! “皇叔,慌什么?要是没有父皇授意,我能带皇爷爷出宫吗?” 房俊的话,让李孝恭呆愣在了原地,抓着房俊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 老李渊那可是住在后宫当中,从后宫出来,哪是那么容易的? 要是没有李世民的授意,想从后宫当中把老李渊弄出来,那跟痴心妄想也没什么区别。 “皇叔,你陪皇爷爷聊,我活动活动筋骨。” 房俊也不管李孝恭cpU是不是高温燃烧了,自己走向了人群。 李恪这边,正围着一群人。 除了程处亮他们几个外,房俊竟然还见到了老滚刀肉的大儿子程处默,秦琼的儿子秦怀玉,尉迟恭的儿子尉迟宝林,还有几个房俊虽然不认识,但看他们跟程处默熟络的样子,估计也是有些背景的才对。 这会儿房俊才恍然大悟。 难怪李世民没拦着房俊带走老李渊,合着三千人的队伍,虽然由李孝恭统领,但给李孝恭配的这些副将,那真是各个都有说法。 这帮人凑在一起,李孝恭统领是没问题的,但老李渊要是想有什么动作,李孝恭即便支持老李渊,他手下这些个副将估计李孝恭也调不动。 最重要的是,这些个副将,除了带着各自的亲兵之外,家人还都在长安城了。 这种组合下,李世民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房俊他们这边有谋反之类的想法。 即便有,那也就只能是个想法,没有人,你屁都干不了! 而且,你的想法一旦让其他人知道,估计转过天就得被这些个货给押回长安城,送李世民面前去。 房俊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第419章 卢氏密谋,再夺御珍坊 范阳郡。 范阳卢氏族地议事厅。 所有在范阳卢氏有话语权的人,今天都来了议事大厅。 这其中还包括被免除的上一任族长卢广德。 “长安那边消息传回来了,房俊已经从长安城出发了,随行有三千兵甲,由河间郡王李孝恭亲自统领,不过,房俊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临渝,距离我们这里还有些距离。” 临渝归属平洲北平郡,由幽州都督府节制,地处渤海西岸,南临海、北接长城,是东北与华北的咽喉要道。 因为临渝受幽州都督府节制,所以房俊说自己去幽州管辖范围内,也并无不妥之处。 “御珍坊最近推出了一款名为玉乳酪的奶香味糖果,现在已经风靡长安城了,每日售卖至少5000贯钱。” “以我们的人掌握的信息来看,房俊没离开长安城前,玉乳酪的制作是在南山德安公主的园子里进行的,房俊离开后,制作玉乳酪的那些人,全部回了房府,想拿到玉乳酪的制作配方,很难。” “德安公主南山的园子里,经房俊下令改造后,已经开始了蔬菜种植,目前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南山上有大批的禁军看守,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没办法进行实地探查。” “房俊的御珍坊现今已经与多人合作,明年开始,大唐各州府都有可能开设御珍坊商铺,御珍坊为了扩大生产,长安城方面准备腾出一整座坊市,用以生产御珍坊中的所有商品。” “盯着食为先的人也传回了消息,食为先的菜品是以铁锅翻炒的形式制作而成的,我们的人也进行过相应的尝试,但炒制出来的菜品并不如意,还有,我们的人发现,食为先炒制菜品的调料比较特殊,即便是普通的菜品,炒制时也是用的水晶盐。” “长安城西市当中,水晶盐的收购价依旧居高不下,现在从食为先的菜品上来看,水晶盐的产量应该不低,房俊实为刻意控制水晶盐的流出,所以才造就了现在水晶盐的价格。” “食为先售卖的招牌美酒秋露白,经我们的人多方查探,猜测,很可能是房俊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从酒糟中提取出来的,只不过,秋露白的酿造在房府之中,房府因为水晶盐等物存在,有禁军值守,院内还有房府的护院巡查,我们的人很难对这一猜测进行印证。”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长安城单是御珍坊一处的货物,每日就能售出上万贯钱,若是御珍坊能由我们范阳卢氏来掌控,在大唐各州府遍地开花,算上与胡商交易的货物,每日赚取百万贯钱财,绝非难事!” 负责收集整理长安城御珍坊相关消息的人,快速的将最新传回来的消息整理,并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房俊主动离开长安城,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没错,在长安城中,我们有顾虑,很多事我们不能做的太过明显,但他主动离开了长安城,还到了我们幽州,这次交不交出御珍坊的配方,可就由不得他房俊了!” “此事还是应当慎重,最好不要用强。” 这话引来了不少人的认同。 “李孝恭此人骁勇善战,且有领兵之能,手中又有三千兵甲在手,用强的话,不智。” “无妨,他李孝恭即便骁勇善战又能如何?别忘了,他可是在幽州辖内,若想用强,不需我范阳卢氏出手,依旧可以让他这区区三千兵甲轻易覆灭!” “他们以为,把蜀王的封地改到了幽州,就可以在幽州横行无忌了?呵呵,真是笑话!” “到了我幽州辖内,他房俊不论想做什么,没有我范阳卢氏点头,他房俊都将寸步难行!彼时,房俊不过就是我卢氏案板上的鱼肉!” “族长,各位族老。”卢广德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我与房家小儿有过接触,虽说至今为止,我依旧觉得房家小儿的背后是房玄龄给出的主意,但此事也不得不防。” “若房家小儿当真智近乎于妖,那他来幽州,便不会是毫无准备。” “所以,临渝的事,便让浩然去吧。” “族中需拟定一份‘黜族文’宣布浩然以被卢家逐出族谱,不得入范阳卢氏宗祠。” “于外而言,浩然已死,由浩然去临渝,即便事后出现变故,被房家小儿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不会牵连到我范阳卢氏。” “由族内配合浩然行事,若能一举拿下房家小儿最好,若是不能,即便事态发展到我卢家无法控制,也可以推浩然出来顶罪。” 卢广德这番话引来了不少人的认同,凡事把家族放在第一位,不愧是做过族长的人。 也有不少人纷纷开口劝慰卢广德。 “族叔放心,若是在幽州辖内,我们都对付不了房家小儿,我范阳卢氏也妄称氏族之家!” “是啊族叔,你大可安心,等房家小儿到了临渝,我看他能否用得了临渝的一人一物!” 卢广德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做万全的准备,也应做好最坏的打算!” “还有一件事。” 卢广德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小木盒放在了桌案上,马上有人将小木盒送到了族长和众族老面前。 打开小木盒,盒子里放着的竟然是一块桂花糕。 不对,应该说,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块与桂花糕一模一样的东西,但却并不是桂花糕。 “这是。。。香皂?” 几个族老相互传看,还不时的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没错,就是香皂,这上面的香气与香皂一般无二!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瞧着,疑惑卢广德为何能拿出一块与御珍坊所制香皂样式不同的香皂来。 “就在不久前,老朽发现了香皂上的一个秘密。。。虽不能让我卢氏独自制出香皂,但却能利用御珍坊的香皂,制作出独属于我卢氏标识的香皂。” 卢广德发现的秘密,就是香皂可以融化,融化后的香皂,被卢广德放入了桂花糕的模具当中,所以凝固成了眼前的这块特殊的香皂。 卢广德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之后,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兄长,你的发现为我范阳卢氏立了大功!”卢广义忍不住拍手道,“如此的话,长安城的御珍坊便是我范阳卢氏的囊中之物,只需我们找个合适的时机即可!“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热了起来,卢氏与房家周旋了这么久,这一次范阳卢氏终于掌握了夺取长安城御珍坊的根本! 第420章 闭门羹,北地官员集体失踪 队伍一路向北,行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李渊就像是一只出笼的鸟儿,对沿途的一切都兴致勃勃。 其实不光是老李渊,像是房俊,李恪,程处亮他们这些人,也都没离开过长安城,对沿途的一切也都显得兴奋和好奇。 李孝恭则是小心翼翼的,半步不敢离开老李渊的马车。 队伍中,最高兴的就要属那些普通的兵士了。 这就好比是后世,你被调到其他地方去工作,结果,调到新公司之后,公司直接给每人都配了一辆车,这谁能不高兴? 半个月后。 三千多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平洲北平郡临渝县地界。 这里靠近渝关,北临大海,南依燕山,是扼守辽西走廊的咽喉要地,也是房俊选定的盐运司驻地。 “这就是临渝?” 李恪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这座略显破败的城池,眉头微皱。 城墙低矮,夯土剥落,城门口只有几个懒洋洋的兵丁在盘查过往行人。比起繁华的长安,这里简直就是乡下中的乡下。 “别看现在破,以后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房俊一脸笑意的指着远处的海岸线说道,“看见那片海了吗?那都是钱!” 房俊的这个比喻,李恪他们是理解不了的。 特别是程处亮这几个货,眼巴巴的瞅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累死了不少脑细胞,也想不明白那些海水怎么可能是钱。 即便那些海水都是钱,可这钱怎么弄出来? 拿水桶往外提吗? 大军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按照规矩,亲王和郡王驾到,地方官员理应出城十里相迎,设宴接风洗尘。 李恪和李孝恭换好了常服,坐在中军大帐里,等着临渝县令和渝关守捉使前来拜见。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下午。 直到日落西山,别说县令和守捉使了,就连个报信的小吏都没见到。 “岂有此理!” 李恪一拍桌子,脸色难看至极,“这临渝县令好大的胆子!本王与皇叔驾到,他竟然敢避而不见?这是大不敬!” 李孝恭也是面沉似水。他在军中威望极高,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程处亮几个货那都是一见打架眼珠子都红的主儿,离开了长安城,外面天大地大,属他们最大。 毕竟这些地方官可没他们爹那么牛逼。 而且,地方官的官职,还未必与他们官职大呢。 有这种打架的机会,他们哪肯放过,一个个嚷嚷着,要带人去把县衙给端了。 “看来,这地方的世家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猖狂啊。”房俊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下马威。” “他们是在告诉我们,在这幽州辖内,不管你是亲王还是郡王,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房俊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那座死寂得有些诡异的临渝县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老李渊那边儿是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些事儿,有生之年还能离开长安城出来走走,对李渊而言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而且,这种事,现在还不需要老李渊站出来说什么,他也想看看这些年轻人会怎么去做。 接下来的三四天,临渝官场仿佛集体失踪了一般。 县衙大门紧闭,县令称病不出。 渝关守捉使更是借口巡视,直接带人跑没影了。 整个临渝县,就像是一座孤岛,对这支来自长安的大军充满了排斥与敌意。 “混账!简直是混账!” 中军大帐内,李恪再也压不住火气,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竟敢无视亲王与郡王!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恪气得胸膛起伏,双眼通红。 他以前也想过就蕃时会遇到很多事,但却从未想过,就蕃时,地方官员会如此冷待他堂堂皇子。 李孝恭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摩挲着马槊的杆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去请示过老李渊,他想直接带兵把县衙给抄了,但老李渊没同意,而且老李渊给了李孝恭明确的指令,这趟出来,一切都听房俊的,不到万不得已,老李渊也不会干预房俊的任何决定。 “稍安勿躁。”房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就是世家门阀在北地的底气。他们不用刀枪,不用兵马,就用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让你难受,让你憋屈,逼你自己知难而退。” “他们这是在赌,赌我们不敢真的动武,赌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李恪咬牙切齿道,“盐运司要建,得要地,得要人,得要物料!现在地方官府不配合,我们怎么建?” “咱们先干自己该干的。”房俊指着帐篷说道,“咱们至少要在这里待几年的时间,不能一直住帐篷,先找个空地,收拾一下,修建房屋。” “派人在临渝县内张贴告示,招募徭役,每日工钱五十文,管两餐,工钱月结。” 这个价格,在长安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贫瘠的北地,绝对是天价! “派几个机灵点儿的兄弟出去,找找当地做木料生意的人,大批买进木料。” 房俊捏着下巴继续说道,“我们有三千兵甲在,又有圣旨在手,临渝这边不敢跟我们硬碰,既然当地官员不来见我们,那我们做什么也不需要通过他们。” “咱们先按自己的节奏来,看看这北地是否是铁桶一块!” 秦怀玉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咱们出来所带的粮草不多了,怕是支撑不过十日。还有木炭,如今也所剩无几了。” 三千多人每日吃喝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若不是房俊给众人配了马匹,这一路粮草的消耗会更大。 木炭也都是从长安城中带出来的,别觉得木炭没办法跟粮草比,这木炭可是冬日取暖的必需品,这几天,每日有一千兵卒都需要进山去收集砍伐木材。 虽说这些木材不能现在制成木炭,但却也可以烧火取暖。 将就几日没什么,可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粮草和木炭,派人去临渝城里采买吧,钱不是问题。” 别的不敢说,就钱这一块儿,房俊是真不在乎,他这趟出来可是带了不少钱的。 房俊伸了个懒腰,“先张贴告示,招募劳工,我得先看看这临渝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421章 程处默怒砸官仓 一连过了两天。 临渝县城外,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帐内,炭火盆里的火光忽明忽暗,不时的爆出一两点火星。 “北地风光虽不及长安繁华,却也别有一番苍凉壮阔。。。” 桌案前,房俊正忙着书写着一封封书信,有给家中写的,有给李世民的,长乐,德安,程七七,武顺,一封封的书信,让房俊的手腕有些酸麻。 大帐的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案几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李恪一群人一个个黑着脸,进了大帐。 他们身上的甲胄上还挂着未化的白霜。程处亮有些气急败坏的摘下头盔,重重地摔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程处默端起房俊案头的茶盏,也不管冷热,仰头就灌了下去,随后用手背狠狠一抹嘴,“二郎,你还有心思在这写信?咱们现在麻烦大!” 房俊慢条斯理的收起了一封封书信。 李孝恭沉着脸轻声道,“都喝口水,暖暖身子,坐下慢慢说。” 缓了片刻,等众人都喝了口热水,房俊才开口,“说吧,都遇到了什么麻烦。” 遇到麻烦,那是意料之中的事,范阳卢氏不惜派死侍当着李世民的面想射杀房俊,如今他房俊到了幽州辖内,范阳卢氏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动作呢? “临渝城内,是抬高了粮价,还是不卖粮食给我们?”李孝恭询问。 对于氏族的手段,李孝恭心中也有个大概的判断。 昨天房俊说买粮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不是抬高粮价,也不是人家不卖粮给咱们,是临渝城里根本就没粮!”程处默气呼呼的说道,“我带人把全城的粮铺都跑了个遍,一粒粮食都没看见,后来我一生气,直接把临渝城内的官粮粮仓给开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官粮粮仓里跟外面的粮铺一样,一粒粮食都没有!” “没粮?”李孝恭皱起了眉,“临渝虽不是产粮大县,但临近关隘,城里的官粮粮仓中,必定要存储大量官粮,用以备战,怎么可能一粒粮食都没有?” 李孝恭也是大唐的悍将之一,对于军事相关的问题,心中比谁都清楚。 像临渝这种临近关隘的城镇,是有存储官粮的需求的,这是为了应急而存储的军粮,一旦边关起了战事,需要从临近的州府郡县快速调集军粮送往前线。 所以,官粮粮仓里不可能没有存粮,如果真的没有,那临渝县令是要杀头的! 尉迟宝林在一旁说道,“不光是临渝,周围的卢龙县,肥如县,马城县,我都派了人,回来的消息跟临渝城一样,所有粮铺一粒粮食都没有!” 尉迟宝林本也跟程处默走的近,在程处默暴怒去砸官粮粮仓的时候,尉迟宝林就已经派人去临近县城了。 “不仅是粮食。”李德元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沉声道,“我带人去招募徭役,告示贴出去半天,围观的百姓不少,但一听说要给咱们干活,全都缩着脖子跑了,给五十文一天都没人干。” “还有木材。”李恪气呼呼的接茬道,“我带人去城西找那个姓刘的木材商,那老小子倒是有一批木料,但他竟然开价五贯钱一根圆木!真特么离谱,长安城里的木料都不敢卖这么贵!”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粮草断绝,木料奇缺,徭役招募受阻。 这是一张网,一张看不见却密不透风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勒紧他们的脖子。 李孝恭叹了口气说道,“三千兵甲,加上战马,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咱们带来的军粮,即便再怎么节省,也支撑不过十日。” 李孝恭站起身,走到炭火盆边,伸手烤了烤。 “而且,最要命的不是饿,是冷。” “这几日气温骤降,军中已经出现了几十例冻疮。若是不能尽快解决住宿保暖问题,这三千精锐,怕是要折损大半在这冰天雪地里。” 三千多人里,兵卒中现在只有个别几人手脚出现了冻疮,其余全是随行而来的工匠。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帐篷的保暖问题上。 老李渊居住的帐篷那没的说,防风和保暖效果都非常好,说的不客气一点儿,老李渊的帐篷,那比一般富贵人家的房子保暖效果都要好,全是用羊皮缝制的。 房俊他们各自的大帐也都不错,他们对于风寒和保暖上都不需要担心。 但普通的军卒和工匠们住的帐篷不行,那帐篷的防风和保暖效果,还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土屋,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不用等到开春儿,人就都特么冻死了。 “粮食的问题,我这边有点儿消息。”秦怀玉招了招手,外面的军卒推搡着一个被捆着的中年人进了大帐。 李孝恭打量了一下这人,皱眉问,“你是何人?” 被捆着的中年人,脸上有明显的惊恐之色,四下张望,看向大帐内的所有人,但却没开口回话。 程处亮直接抽出了腰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好大的胆子,河间郡王问话,你敢不答?” 中年人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恕罪,下官不知您身份,冲撞王爷,求王爷饶命!”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了愣,这人自称下官,他是临渝城衙门的人? 李孝恭板着脸问,“说,你是何人,身居何职?” 那人连忙开口回道,“下官周炳顺,任临渝县主簿。” 这两天,大帐里的这些人除了李孝恭和房俊之外,其余人都没闲着,即便是李恪这位皇子,都亲自带人去了临渝城中招募徭役。 所以,秦怀玉在听到程处默砸了官粮粮仓后,得知里面一粒粮食都没有,马上意识到这里有问题,所以,秦怀玉私自做主,绑回了临渝城里的主簿。 主簿是九品下的官职,相当于是县令的机要秘书外加账房先生,掌管着临渝的所有文书档案、印信管理、财务账册,兼管县署僚属考勤、公务督办,临渝边防相关的军报传递、官粮备案、官民字据归档均由其负责。 秦怀玉抓他回来,就是想弄清楚临渝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想弄清楚,为什么临渝城内一粒粮食都没有。 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临渝城内的情况很反常。 如他们所见,临渝一粒粮食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他们去招募徭役,给的工钱不低不说,还管两顿饭,这么好的条件,百姓得蜂拥而至才对。 可现实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接连两天,他们连一个徭役都没有招到。 “主簿?”李孝恭也有些意外周炳顺的身份,“很好,既然你是临渝的主簿,那你应该很清楚,官粮粮仓中的粮食去向!” 第422章 人头粮,平洲庞氏骗局 听到李孝恭的问话,周炳顺感觉自己心都凉了。 身为主簿,他能不知道官粮粮仓里一粒粮食都没有是什么罪? 这事儿李孝恭只要插手,临渝府衙里的几个主事人全都得掉脑袋! 不知不觉的,周炳顺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问你话呢,聋了?”程处亮是一点儿都不客气,上去就是一脚,“知不知道官粮粮仓的事?粮食都特么哪儿去了?” “下下官知道。。。”周炳顺是不想说这件事,可不说不行啊,他是被绑来的啊。 程处亮手里还拎着刀呢,在一旁直瞪眼珠子,那架势,就像随时都要拿刀剁他一样。 他周炳顺虽说是临渝县的主簿,可他才九品下的官阶,跟河间郡王李孝恭硬刚?他有几个脑袋够人家剁的啊? 他的一家老小可都在临渝城里,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他也得想想自己的家人! “知道?”程处亮手里的刀,对着周炳顺的后背就剁了下去,“知道你特么不赶紧说?” 这一刀,可把周炳顺吓坏了,周炳顺惊呼了一声,几乎是本能的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等了一会儿,周炳顺发现程处亮没再继续砍他,而且,背后虽然疼,但也没有想象当中自己接触不了的那种被刀剁的感觉。 “还不说是吧?”程处亮又把手里的刀举起来了。 他刚刚砍周炳顺的那一刀,用的其实是刀背,不然的话,现在周炳顺早都已经鲜血满地了,还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我说,我说!”周炳顺连忙开口。 房俊勾着嘴角,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周炳顺,明显是知道他们这群人都是谁,即便没见过他们,在听到河间郡王这个名字之后,他也能大概猜到大帐里的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没有这个心理建设的话,以周炳顺临渝主簿这个身份,是不可能有现在这种惊恐和胆怯的状态的。 周炳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一个月前,有个自称‘永毅粮商’的商号来了平洲,现在平洲所有的粮食,都在永毅粮商的手里。。。” 所有人都皱着眉,听着周炳顺的话。 说是一个多月前,平洲来了一群自称永毅粮商商号的人,他们到平洲的目的是为了收粮食,但永毅商号的人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收粮。 他们面向整个平洲所有的百姓收粮,并承诺,上交一斗粮食,七日后返还一斗半。 这消息一传出来,当时就炸了,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结果,永毅粮商商号的人,直接找上了衙门,承诺可以立契约,经衙门封档留存,若是永毅粮商商号无法兑现契约内容,衙门可以直接抓人,要求永毅粮商商号对所有手中有契约的人进行赔偿。 有衙门从中作保,马上有人忍不住上交粮食,更多的人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观望的心态,想看看永毅粮商商号的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七天后是不是真的能给返那么多粮食。 七天后,永毅粮商的人就在衙门门前,开始收回七日前的契约,同时按照契约大批的发放粮食。 一斗粮食,七天的时间,还回来了一斗半。 这下整个平洲的百姓都疯了。 因为他们看到衙门的人在帮着永毅粮商的人发放粮食,维持秩序。 而且,第一批上交粮食的人,已经开始收获大批粮食了,这怎么能让平洲的普通百姓不着急呢? 第二批,平洲大半的百姓都参与到了上交粮食的队伍当中。 提心吊胆的等了七天,永毅粮商的人再次兑现了承诺,那一小部分没上交粮食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而这次,永毅粮商的人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上交一斗粮食,七日后返两斗! 同时永毅粮商说,为了回馈乡里,若是能拉来亲朋好友一起存粮,还能额外再得半斗的‘人头粮’! 这回,平洲的所有人都加入了上交粮食的浪潮当中,这股风潮,推行到了平洲的每一个角落,临渝县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别说粮商了,就连普通百姓家中,也只是留下堪堪能挺过七天的粮食,剩下的粮食,都已经上交给了永毅粮商。 “县令大人把官粮粮仓里的所有存粮,都上交给了永毅粮商。” 周炳顺说完这番话,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了原地。、 县令动了官粮粮仓里的粮食,他周炳顺是知情的,知情不报,这也是重罪,甚至可以把他周炳顺直接判定为县令的同谋。 而县令的行为,已经完全够杀头的了。 程处亮挠着头,莫名其妙的看向程处默,“大哥,他说的啥意思?交一斗还一斗半?这粮商脑子让驴踢了?” 李恪和李孝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荒谬。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哪有做生意赔本赚吆喝的? 程处亮是真不愧对自己程二傻子的称号,嘴一咧,突然笑了起来。 “要不咱们也找永毅粮商交粮吧?咱把粮交给永毅粮商,七天后,咱粮食的问题不就解了吗?” 李思文无语捅了捅程处亮,“天底下哪有这种便宜事儿?他要是骗咱们呢?” “他敢!”程处亮眼珠子一瞪,比划着手里的佩刀,“骗咱们,我带人把他们都给剁了!” 李思文跟程二傻子争论了几句,马上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思文都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跟程二傻子争论这种事儿,他突然觉得自己比程二傻子还傻。 房俊摆了摆手,秦怀玉会意,喊了个人把周炳顺给带了下去。 “明天起,招徭役和买粮草的事都停下。”房俊顿了顿说道,“粮草的事大家不用着急,我会解决。” “皇叔。”房俊转头看向李孝恭,“临渝官粮粮仓被县令私自挪用,这件事临渝县令是什么罪行?” 李孝恭肯定的回道,“死罪!” 房俊点头,“既然临渝县令罪行当诛,那我建议临渝城直接由我们接管!” “皇叔,此事还需您上书父皇,把临渝城的情况跟父皇说明一下。” 李孝恭点了点头,临渝城出了这种事,区区县令竟敢私自挪用官粮,这么大的事,他自然要把事情禀告给陛下得知。 房俊提议临渝城直接由他们接管,李孝恭也觉得可行,但此举必须得到陛下的准许,否则的话,此举视同谋反无异! 李恪想了下说道,“既然我们来接手临渝城,直接从临渝城里腾出些房屋暂住不就行了?” 李孝恭马上反对,“不行,没收到陛下的回信,我们不能擅自掌控临渝,而且,我们的人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住宿的问题,必须在三天内解决!” 房俊拍了拍手,笑着开口,“那明天咱们就先解决住宿的问题,让所有人今天早点儿休息,明天一起建房屋!” 所有人都是一脑门子的问号,手里什么材料都没有,拿什么建房屋? 第423章 临渝县令陈怀谦,马城秘见卢浩然 马城县,县衙后堂。 屋子的四角摆了八个火盆,火盆中偶尔会有几声火光炸响,桌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酒香四溢。 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身旁两个女人依偎在男子怀中,其中一个女人见男子酒杯空了,正起身给男子斟酒。 如果房俊他们在这里的话,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对方,他就是在长安城中被传,已经死了的卢浩然。 不过,现在的卢浩然,已经换了一个名字,范浩。 除了卢浩然和两个女子外,还有两个男人与卢浩然同席。 胖的是马城县县令,赵崇岳。 瘦的是临渝县令,陈怀谦。 赵崇岳笑着举起酒杯,“范公子放心,陈兄在临渝任县令十一年,您说的这点儿小事,绝不是问题! 陈怀谦也跟着举起酒杯,身子下意识的前倾,一脸谄媚的笑容,“没错范公子,下官来之前,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不管是河间郡王还是皇子,他们现在都只能在临渝城外听风吟雪!” 卢浩然捏着身旁女人的下巴,调笑着说道,“三千多人,还都配着马匹,他们每日粮草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我猜他们粮草过不了多少天就会耗尽,到时候,临渝城里的官粮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陈怀谦马上保证道,”没有范公子您点头,下官保证,任何人到了临渝,都得不到一点儿帮助,不管是人还是物资,谁来了都没用!“ “公子~!”女人将酒杯送到了卢浩然嘴边,将杯中的酒水一点点的送进了卢浩然的口中。 卢浩然使劲儿在女人的身上抓了一把,惹的女人一阵撒娇,“公子~!” “哈哈哈哈!” 陈怀谦跟赵崇岳相互对视了一眼。 赵崇岳会意的微微点头,转向卢浩然身边的两个女人说道,“你们陪好范公子!” 两人跟卢浩然告了个罪,退出了县衙后堂。 偏厅中,陈怀谦小声的询问赵崇岳,“赵兄,这位范公子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陈怀谦左右望了望,确认周围不可能有第三个人,才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房梁公可是任职中书令,如今更是兼任户部尚书,这足以见证陛下对房梁公的信任!” “赵兄你应当也收到了朝廷的文书,这次房梁公的次子牵头,来临渝是为了新建盐运司,随行的可是河间郡王,还有一个皇子!” “我现在可是被架在了刀尖儿上!” “这趟没问题,我能找到借口,可回去之后,我能不去见他们吗?” “皇子,河间郡王,房梁公的儿子还是未来的驸马,你说这帮人哪个是咱们能惹的起的?” “我不让人家顺心,人家回头想捏死我,不得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陈怀谦早就已经凌乱了。 他什么品阶?人家什么品阶? 这也就是到了临渝,要是在长安城,他求爷爷告奶奶这些人也没人会搭理他陈怀谦啊! 这种人物好容易到了临渝,他本来有机会跟这些人打好关系,可偏偏这边儿范公子要横插一杠,非得找人家房驸马跟河间郡王他们的麻烦,他们找人麻烦没问题,可把他顶到前面去,这特么算什么事儿? 他头不铁啊,这种场面,他也特么顶不住啊! “陈兄。”赵崇岳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这一左一右归谁管,你心里应该有数。” 陈怀谦皱了皱眉,归谁管?他们这地处平洲,自然是要归平洲。。。不。。。要说归谁管,平洲是归幽州辖制的,而幽州。。。 “咱老哥俩关系一直不错,这件事儿我给你托个底。。。是范阳郡在跟房家人掰手腕!” “你是说。。。”陈怀谦询问的目光看向赵崇岳。 赵崇岳给了陈怀谦一个肯定的回应后说道,“那帮人咱们得罪不起,这确实没错,可他们能在咱们这儿待几天?等他们走了,咱们的日子怎么过?” “这件事根本就没缓和的余地,若是能左右逢迎,你以为我愿意做得罪人的事?” “咱们不表明立场,那位范公子就得连我们一起对付,你想想!” 陈怀谦满脸感激的冲赵崇岳抱拳,“是是是,赵兄说的没错,多亏了赵兄指点!” 嘴上是满口的感激,可陈怀谦的心里早都已经开始骂娘了。 不能左右逢迎的人只有他陈怀谦,因为那帮人就在他临渝城! “救命。。。啊。。。” 后堂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惨叫声,两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偏厅中跑了出来。 站在后堂的门外,两人停下了脚步。 声音就是从后堂中传出来的,同时传出来的还有抽打和怒骂声。 呼救的是那两个女人,也正因为卢浩然没有呼救,两人才停下了脚步,没有冲进后堂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满脸的不解和疑惑。 玩儿女人的他们见过不少,这么玩儿的,他们还真是头一回。 。。。。。。。 第二天,临渝城外。 也许是因为没有后世的工业生产,也许是因为没有后世的汽车尾气,大唐的冬天要比后世更冷一些。 距离年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临渝的气温至少有零下20度。 早上胡乱的吃了口东西,房俊就开始带人在外面忙活了起来。 随行的木匠按照房俊的要求,弄出来一些木板。 房俊指挥着人,用雪掺杂着泥土和水,垒砌起了雪墙。 也因为天气寒冷,水和雪接触后,很快就凝结成冰,垒砌的速度非常快。 一开始因为雪墙低矮,谁也没看明白房俊在带人干什么。 等雪墙一点点加高,李孝恭一群人全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用雪盖屋子?”老李渊也是一脸的好奇,“这能行吗?” 雪啊,那东西是凉的啊,他们的人就是因为太冷了,才需要有遮风避寒的地方,这用雪盖房子,人在里面不得越待越冷? 房俊的行为,已经完全的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俊哥,这玩应能行吗?”程处亮有些胆怯的瞟了一眼老李渊,“人住这里面,一晚上不就得冻死?” 其实听令干活的人,比程处亮还无语。 他们觉得,这么个弄法,几乎就跟人往雪窝子里钻没啥区别,让他们往这里面住,也亏房梁公这儿子能想的出来。 要不是房俊一开始让他们干活儿,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所以没拒绝。 早知道是弄这东西,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跟着房俊干啊。 “你懂个屁,这叫雪屋,爱斯基摩人。。。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这玩应保暖效果比普通的帐篷要好的多,等会儿弄完了,今晚先住进来的人自然能证明我说的话!” 李思文砸了砸嘴,但是没跟着搭话。 “你这未来的妹夫脑子有毛病吧?”尉迟宝林压低了声音,捅了捅一旁的程处默,“今晚就要让人进去住?明天不会给进去住的人收尸吧?” “滚!”程处默瞪了尉迟宝林一眼,“你脑子才有毛病!” 第424章 临渝结网,平洲无粮 人多干活就是快。 虽然因为第一次修建雪屋,很多活儿大伙还不熟练,但到了晚上的时候,也建出来能容纳个两百人左右的雪屋了。 晚上吃完饭后,老李渊喊住了房俊。 “来,给皇爷爷讲讲你的那个三国演义!” 这几天老李渊可憋闷坏了。 一开始出来,老李渊如离牢笼的飞鸟,新奇和欣喜的情绪就足以支撑老李渊那几日了。 可到了临渝,安顿下来后,老李渊可就无聊坏了。 不过老李渊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大局观那绝对没的说,虽说天天窝在营地里,哪儿都去不了,但老李渊依旧没有任何怨言。 房俊的三国演义老李渊早就已经有过耳闻了,眼下天已经黑了,左右也没事了,所以老李渊才提议,想听听房俊的三国演义,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对对对!”李恪几人眼睛也都跟着亮了,“妹婿,这次你得从头给我们讲讲三国演义。。。皇爷爷还没听过呢,不能讲的没头没尾的!” 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几个都听过三国演义,但他们也都听的没头没尾的,只有李世民一个人,从头儿听房俊讲过三国演义,现在老李渊提起三国演义,他们心里的这点儿东西,也都跟着被勾了起来。 行吧,不冲别的,就冲老李渊愿意跟自己出宫这一件事,这三国演义房俊也得讲给老李渊听。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期待,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的故事,早在冬狩的时候就在这群人里传开了,后面九嵕山夜袭,房俊差点丢了命,程处亮,李恪他们全都受伤,程七七为了护房俊,差点儿死在九嵕山,所以,很多人虽然听说了三国演义的故事,但却都没好意思去找房俊听下文。 “滚滚长江东逝水。。。” 临江仙一出,大帐里立时安静了下来。 “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后光武中兴,传至献帝。。。” 自此开始,营地中多了一项娱乐,每日晚饭后,房俊开始给老李渊讲三国演义。 。。。。。。。 马城县,县衙偏厅。 一名身着青衣的小吏,将临渝城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陈怀谦。 “你说什么?”陈怀谦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的,“周主簿被他们抓了?” 这下陈怀谦可慌神儿了。 不是说周主簿手里掌握了他陈怀谦这个县令什么要命的证据,是因为房俊一群人敢公然抓走周主簿,那就等于是把他这个县令也当成了敌人! 这才是陈怀谦最不愿意的事。 青衣小吏擦着额头的冷汗说道,“不仅如此,他们的人还砸开了官粮粮仓,仓内无粮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陈怀谦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猛的攥了一把一样,官粮粮仓内无粮,这可是要命的罪啊! “完了,完了。。。”陈怀谦脸色煞白,两排牙齿都打起了架,“私挪官粮,这是杀头的大罪!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若是将此事上报朝廷,我的一家老小。。。” “陈兄,别慌!”赵崇岳挥手屏退了青衣小吏,“陈兄,我陪你去见见范公子,听听他怎么说!” 陈怀谦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慌忙点头,“对对对,范公子,快,咱们去见范公子!” 他昨天已经承诺站队范公子了,现在出了事,范公子总该帮帮他才是吧? 若不是来见范公子,他身为临渝县令,怎么敢对皇子、河间郡王这样身份的人避而不见? 今日范公子若是不能帮他解难,那他可就不会继续留在范公子这条船上了。 后堂屋,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昨天陪卢浩然的两个女人,跟被送进大牢里用了刑一样,几乎快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范公子。”陈怀谦也顾不上其他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手下来人禀报,他们抓了我县衙的主簿,官粮的粮仓也被砸了,他们发现了仓内无粮,此事下官当如何应对?” 原本陈怀谦和赵崇岳进来,卢浩然是满脸的不耐,可听了陈怀谦的话,卢浩然一下来了精神。 “你说,他们派人砸了粮仓?”卢浩然突然笑了起来,“看来他们粮草的供应上已经出了问题!” 粮草。。。卢浩然勾着嘴角,眼珠子也跟着转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挑起。 能急的派人直接去砸官粮粮仓,房俊他们的粮草怕是只能坚持个三五天的了吧? “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永毅粮商的人?” “估计房俊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整个平洲的粮食,如今都在永毅粮商的手里吧?” 三千多人从长安城来平洲,他们带的粮草肯定是有限的。 正常情况,以房俊的财力而言,到达目的地以后,大批量购买粮草很正常,毕竟房俊有钱。 可人算不如天算啊,整个平洲都没粮食,房俊就算再有钱,又能如何? “范公子,陈兄这边要怎么做?”赵崇岳开口提醒道。 眼前这位范公子,他赵崇岳也不认识,要不是这位范公子带来了幽州几个人的书信,他赵崇岳也不会与之为伍! 如果陈怀谦这件事他看不到这位范公子的诚意跟能力,那他也不会继续与范公子坐同一条船。 谁会愿意跟一个不能保证自己安全的人一起做事? “无妨!”卢浩然摆了摆手说道,“陈县令的问题,无非就是挪用官粮。” “三日后,永毅粮商的人也该到临渝城了,到时候,陈县令与永毅粮商的人一同回去。” “陈县令你记住,得到返还的粮食后,马上跟永毅粮商签订下一个契约,让永毅粮商的人把所有的粮食都拉走。” “整个临渝城都不要留多余的粮食!” “陈县令以官粮粮仓中的存粮,为临渝创收,此为政绩,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份功绩,会有范阳卢氏的人向朝廷帮你们讨要!” 听到范阳卢氏几个字,陈怀谦的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卢浩然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声音阴冷的说道,“他们没粮了,很可能动手硬抢。。。如果他们真敢这么做的话,就煽动城里的百姓,阻止他们,不用担心出人命,懂我的意思吗?” 陈怀谦下意识的跟着点头。 “其他事你们不用担心,朝廷那边我会安排!” “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保证你们的官职最少提三级!” 卢浩然最后一句话,算是给两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升官发财,听起来是两件事儿,可实际上就是一件事儿! 如果有范阳卢氏给他们做后盾的话,他们的官途可以用一片光明来形容啊。 “多谢范公子!多谢范公子提点!” 第425章 故人未死,为大鱼布局 三日后,临渝城外。 一条长长的车队,由远及近。 最前面的马车里,陈怀谦轻轻的挑起车窗帘,朝着车外的临渝城望去。 临渝城外,已经站满了百姓,这些百姓全都翘首以盼着望向陈怀谦的方向。 在陈怀谦的马车后面,那长长的车队全都是一辆辆的运粮车,车上还插着永毅粮商的旗号。 临渝城里的百姓,全都是为了迎接永毅粮商才出来的。 陈怀谦的目光落在了城外的一个个由雪堆砌起的东西上,那东西他没见过,只能通过周围的环境和主体来判断是雪堆砌而成的,因为临渝城附近原本膝盖深的积雪都没了,明显被清理过。 可那些雪堆砌的是什么呢? 陈怀谦琢磨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 “大人。” 城门口,一个衙役走到了陈怀谦的马车前。 “上车。” 衙役上了马车后,马车缓缓的进了临渝城。 外面的百姓,突然暴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他们在迎接永毅粮商的车队! 车队里装着的是他们的粮食,是他们希望,也是他们的命! “城外那些雪堆是怎么回事儿?” 马车上,陈怀谦疑惑的询问。 “大人,咱们的人过不去那边儿,只能远远的瞧着。”衙役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他们好像在那些雪堆里住,具体什么情况,小人也不知。” “在雪堆里住?”陈怀谦没好气的白了衙役一眼,自己手底下怎么养了这样的饭桶? 大活人在雪堆里住? 还是冬天? 那特么一晚上不就冻死了? “他们的人这几天进没进城找麻烦?”陈怀谦耐着性子询问。 衙役摇头,“刚到的时候他们的人进城张贴了告示,想要招些徭役,咱们这边儿早就打过了招呼,他们没招到人,后来有人砸了官粮粮仓,晚上他们的人押着周主簿回来取东西,咱们的人才发现周主簿被抓了。” “再之后,那些人就没怎么进过城。” 陈怀谦皱着眉,没再说话。 周主簿被抓是个大问题,周主簿回来取东西,那不用问,肯定都是一些针对他这位县令的东西,看来城外的那帮人,已经想要对付他了。 陈怀谦心里一阵的憋闷。 本来事情是不需要闹到这个地步的,他好好的迎接皇子和河间郡王一群人,然后安抚一下,彼此留个好印象,之后他再去见范公子,什么事儿都没了。 可房俊一群人到临渝之前,整个平洲的官场都收到了通知,是整个平洲的官场啊! 要不是这样,他陈怀谦也不会把皇子跟河间郡王这样的大人物晾在临渝,自己跑去马城县见什么范公子。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能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缓和一下关系了。 现在的陈怀谦,还不想彻底跟皇子,河间郡王,房俊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彻底站在对立面,只要有办法缓和关系,陈怀谦还是愿意去尝试一下的。 临渝好歹是他陈怀谦的地盘儿,天高皇帝远的,他背地里跟皇子一行人打好关系,范公子也不可能知道。 站队正确固然是好事,可一个范公子真的能代表范阳卢氏? 陈怀谦的心里可不这么认为。 眼下这种情况,两面逢迎才是王道! 若是不能,再退而求其次也不迟。 临渝县衙前,一阵锣鼓齐鸣,陈怀谦也换上了官服,站在了县衙前。 城里的百姓,也跟着永毅粮商的车队朝着县衙前走来。 要问陈怀谦为什么摆出这么一副姿态? 无他,为了收拢人心,为了建立个人的人设。 永毅粮商筹粮,又高额返还,让所有的百姓都得到了实惠。 这种人情和功绩,不捡白不捡,他就是要让城里的所有百姓都觉得,永毅粮商能来临渝筹粮,都是因为他这个县令。 这样,既可以在百姓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形象,也可以让他这个县令在百姓中拥有更大的威望。 陈怀谦回到县衙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营地。 这么一大队的车马进临渝城,营地的人早都已经注意到了。 “哎,你别说,这个什么永毅粮商还真有点儿实力!”李思文碰了碰身旁的李德元说道。 李恪偏着头,询问程处亮,“数没数一共过去了多少辆运粮的车?” “数了!”程处亮愣着神儿的说道,“挺多。。。” 尉迟宝林扭头看了看程处默,“咱们也跟着过去瞧瞧?” 程处默扭头看向秦怀玉,“瞧瞧?” 秦怀玉想了下说道,“叫着房家二郎一起?” 程处亮马上跳了出来,“我去叫俊哥!” 大帐里,房俊又开始写起了书信。 “你们去吧,我还得写信给陛下。” 这个理由程处亮也只能挠头。 “那行吧,那我们走了!” 程处默带着一群人刚进临渝城没一刻钟的功夫,营地里就来了新的客人。 房俊的大帐内。 “大人,人带到了。” 一个兵卒带着一个粗布麻衣的汉子进了大帐。 看到来人,房俊嘴角也露出了笑意,“你下去吧。” “是,大人。” 兵卒离开大帐后,粗布麻衣的汉子上前了两步,单膝跪地。 “姜牧见过公子。” “起来吧。”房俊倒了杯水递给了姜牧,“先喝口水。” “谢公子。” 姜牧缓了一会儿后,房俊才开口询问。 “宋万霖没来?” 按照原本的约定,宋万霖应该来见他才对,可这次却只有姜牧一人来见了房俊。 “回公子,咱们遇到了一条大鱼,宋万霖在布局,所以这趟只能由小人来见公子。” “大鱼?”房俊皱了皱眉。“仔细说说。” 姜牧点头道,“公子离开长安城后,平洲来了一位自称范公子的人,这人是平洲的几位官员引荐给宋万霖认识的,宋万霖判断,这位范公子应该是出自范阳卢氏,小人也见过这位范公子一面,小人觉得他有些像。。。卢浩然!” “你见过卢浩然?”房俊疑惑的看向姜牧。 姜牧点了点头,“没跟公子之前,小人曾奉命保护过德安公主,房陵公主算计卢浩然的时候,小人就在酒楼外,当时小人在人群里见过卢浩然,只是那会儿小人的主要精力都在德安公主的身上,并没有太过注意卢浩然这个人,事后小人也没再见过卢浩然,所以,小人也不敢肯定这个范公子到底是不是卢浩然。” 当时姜牧的主要责任是保护德安,所以他并没有刻意去记卢浩然的样貌。 但作为一个护卫,他对见过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印象。 从身形和轮廓上来看,姜牧觉得这位范公子跟卢浩然有七成相似。 “卢浩然没死。。。” 这个消息,房俊绝对相信是真的。 卢浩然的蛋碎没碎,房俊确实不知道,但这种伤,一般就两个结果,要么当时就死了,要么保住命还是不难的。 “你说的大鱼是谁?范公子吗?” 第426章 妹婿,你玩儿这么大? “没错!” 姜牧点头继续说道,“这位范公子的见识远不是平洲那些官员能比的,与宋万霖的交谈中,也反复的探寻宋万霖的根底。” “范公子说,他有一大批粮食,年前会运至平洲,交到永毅粮商商号中,宋万霖就是为了这件事在布局。” 大帐帘挑起,老李渊背着手走了进来。 姜牧本就是杨妃身边的近卫,老李渊他自然是认得的。 见进来的人是老李渊,姜牧整个人都麻了。 “皇爷爷,您怎么过来了?”房俊笑着起身相迎。 “行了行了。”老李渊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 姜牧慌忙给老李渊见礼,“小人见过陛下!” “嗯,你们忙你们的。”老李渊随意的摆了摆手。 房俊想了一下吩咐道,“五日内,送一批粮草和木炭过来,我这边粮草快耗尽了。” 姜牧应道,“是,公子。” “回去以后告诉宋万霖,年关前收网,从临渝开始。”顿了顿,房俊继续说道,“至于那条大鱼,能钓到最好,钓不到也没关系,不必过于执着此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小人明白。”姜牧点头。 “你先去吧。”房俊摆了摆手。 “小人告退。”姜牧给老李渊行礼后,缓缓的退出了大帐。 老李渊上下的打量着房俊,“你这臭小子,城里的那个什么永毅粮商是你搞出来的吧?朕倒是小看了你!” 老李渊点着头,眼中满是欣赏的笑意。 “不过皇爷爷要提醒你一句,凡事不能急功近利,有些时候做事,欲速则不达,要学会温水煮蛙。” 老李渊提醒房俊,无非是想告诉房俊,别把人一下都逼上了绝路。 永毅粮商是房俊搞出来的,他要收网,那不等于是一下断了整个平洲的粮? 大人物都好说,他们即便没了粮,也会想办法,不至于饿死。 可普通百姓不行,断了他们的粮,等于是逼他们造反啊。 房俊点头应道,“皇爷爷放心,我有分寸。” “呐~!”老李渊从衣袖里取出了圣旨,放在了桌子上,“对了,你还没跟皇爷爷讲呢,那雪屋明明都是用雪堆砌而成的,怎么会比普通的帐篷还暖和呢?” “朕这几日都在琢磨这件事,怎么都想不通!” 雪屋的出现,给营地的所有人太大的震撼了。 明明是冰雪堆砌而成的屋子,按说得很冷才对,可进入雪屋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雪屋里比外面要暖和的太多了。 这下所有人都来了劲头儿,第二天,营地里的三千兵卒,把周围的积雪全都给弄来了营地,前前后后连三天都没用上,营里的所有兵卒全都住进了暖和的雪屋中。 原本因为没有住处御寒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可所有人都没弄明白,这雪屋究竟是为啥这么暖和的。 “主要是因为透气性!”房俊用老李渊尽可能听的懂的方式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普通的帐篷是用麻布做的,虽说坚韧程度没什么问题,不易损坏,但透气性是个大问题。” “冬季天寒,普通帐篷因为透气问题,寒风会透过麻布的缝隙进入帐篷当中,帐篷中的温度无法保存,自然就会很冷。” “雪屋不一样,因为淋了水,雪屋外部有一层薄冰,所以雪屋的封闭性很好,没有空气流通,雪屋的保暖自然要比帐篷强很多。” 老李渊摇头晃脑,一知半解的出了大帐。 雪屋为啥比帐篷暖和,他好像是明白了,可好像又不是那么明白。 过了有一个多时辰,程处默一群人回来了。 李恪,程处亮几个人跑到了房俊的大帐中。 “俊哥,你是没去现场看,临渝城里所有的百姓全都围在了县衙前,整条街都被堵上了,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几人唾沫横飞的给房俊讲着县衙门前看到的一幕。 一群人在现场没待多长时间,时间其实都浪费在了进出人群上了。 别看就只是一进一出,可人太多了,他们光是挤进挤出就差点在人群里走了近一个时辰。 “俊哥,永毅粮商筹粮,那个临渝的县令跟府衙里的衙役都在现场帮忙,我看这事儿没啥问题!” 李思文琢磨了一下,对程处亮的判断也比较认同。 “处亮兄说的没错,不行的话,咱们也把粮食交给永毅粮商吧?” 李恪几人也认同这个观点。 在县衙门前,永毅粮商的人给临渝城里所有的百姓返还粮食的场面,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而且,临渝城的衙门也在参与这件事,从这个角度来说,永毅粮商看起来还是可信的。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们这群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怕被骗。 或者说,他们都巴不得有人来骗他们。 就这么在临渝憋闷着多无聊? 要是有人骗他们,三千人马奔袭而过,那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想想就觉得很爽的样子。 “你们要是都觉得没问题,那就派人去盯着点儿永毅粮商的人,他们的车队出城了就拦住。”房俊顿了顿说道,“清点一下粮草,留出来够七天用的,把其余的粮草交给永毅粮商的人。” 房俊想了一下又嘱咐道,“人拦下来后,把永毅粮商的人带来见我,我跟他们立契约。” “好嘞俊哥,这事儿包在我们兄弟身上!”程处亮胸脯拍的山响,叫着李思文几人就跑了出去。 原本房俊是打算让姜牧弄批粮食过来,不走永毅粮商这条线。 现在想想,走永毅粮商这条线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还能避开不少人的耳目。 下午的时候,永毅粮商的队伍终于出了临渝城。 程处亮几人带着五百多人,直接把人给拦了下来。 整个临渝城都炸锅了,所有的百姓都聚集到了临渝城门外,搞的营地中的三千兵甲尽出,挡在了营地外。 好在李德元没让人动那些拉运粮食的车马,只是带走了几个永毅粮商的人,不然的话,估计当时百姓就得跟他们起冲突。 姜牧再次进了房俊的大帐,一同跟进来的还有李恪。 之前李恪跟着其他人进城看热闹没注意到姜牧,但这趟进营地的人就那么几个,他想不注意到姜牧都难。 别人也许不认识姜牧,但李恪认识,这可是他母妃的人,他没立府之前出宫,姜牧也曾奉命随行保护过他! 可姜牧为什么会出现在临渝?还是在永毅粮商的队伍里? 姜牧和张阔被母妃赐给了房俊做护卫,这件事李恪是知道的。 可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姜牧和张阔并没有随行,当时李恪以为房俊把两人留在了长安城,留给德安或者武顺使唤,所以才没有跟着一起来临渝。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李恪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有些惊惧的看着房俊,“妹妹婿,你玩儿这么大?” 房俊憋了李恪一眼,“把看到的听到的都烂在肚子里,事情没结束之前,要是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你就可以回你的蜀地就蕃了。” 第427章 骑虎难下的饭局,冻成孙子了都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姜牧从房俊的大帐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契约,再次返回了临渝城。 按照规矩,永毅粮商的契约,是要由县衙盖印留存的,所以,姜牧进城后,直奔县衙。 “城外的大人们拦路,是为了与我们永毅粮商商号合作,都散了吧,七日之后,我们会带回新的粮食!” “散了,都散了吧。” 再次回到临渝城门时,姜牧把手里的契约举着给城门处的百姓看了看,随后又驱散了聚集的百姓。 百姓聚在城门,是担心他们上交的粮食,被城外这群兵痞给截了去,虽说这些百姓少有识字的人,但他们都签了好几次契约了,契约长啥样儿,他们还是大概记得住的。 而且,人群里有那么两个识字的人见到字据后,很肯定的告诉所有人,那确实是一张上交粮食的契约。 既然没人动他们的粮食,这些百姓自然而然的也就散了。 再次上路的时候,营地里不少空的车马跟着永毅粮商的队伍一起离开了。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非常高兴,住宿粮草的问题解决了,粮草也有了着落,现在就差招募徭役,为新建盐运司做准备了。 不过,新建盐运司怎么快也要等到开春之后,少说还得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准备。 所以,招募徭役的事倒是没那么着急。 房俊把老李渊给他的圣旨,交给了李孝恭。 “皇叔,父皇同意临渝城暂时由我们来掌控,临渝县令陈怀谦,擅自挪用官粮粮仓中的存粮,已是重罪,父皇的圣旨上说,临渝城中的事,我们可以酌情处理。” 其实,李世民这封圣旨虽然给了房俊他们这些人权宜行事的权利,但却要求每三日最少要将临渝这边的事向李世民汇报一次。 所以房俊直接把圣旨给了李孝恭,汇报的事儿,也就都交给李孝恭来做了。 夜里。 一匹快马从临渝衙门一路出了城,朝着马城县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二天。 临渝县令陈怀谦亲自来到了营地外。 “来人止步!” 陈怀谦满脸带笑的上前,冲着几个兵卒施礼道,“在下临渝县令陈怀谦,前些时日因为些县衙中的琐事,未能及时赶回临渝城,迎接诸位大人到来,今日特来请罪。” “在下已在县衙备下薄酒,为诸位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帮忙通禀一声。” 说完话,陈怀谦还从衣袖当中取出了两袋铜钱,递给了兵卒。 兵卒看了陈怀谦一眼,但却没去接陈怀谦递来的两袋铜钱,“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 陈怀谦见走的那个兵卒没拿他的钱袋,转头又把钱袋递给另外几个留守兵卒。 结果,这几个兵卒在陈怀谦递来钱袋的同时,腰中佩刀‘噌’的一声直接出鞘,吓的陈怀谦整个人都一激灵。 见人家根本就不收他的钱,陈怀谦只能尴尬的把钱袋再次收回袍袖当中。 昨晚陈怀谦仔细的琢磨了一下,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应该就是挪用官粮粮仓中粮食的事儿。 其他的问题虽然也有,但周主簿能从县衙文书中调走的,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所以,他只要解决了挪用官粮的事儿,应该不至于跟河间郡王他们这样的大人物站在对立面。 跟这种大人物为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陈怀谦很想缓和一下关系。 就这么,他才来的营地。 至于挪用官粮的事,陈怀谦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临渝城附近并无战事,他将官粮粮仓中的粮食交给了永毅粮商,从此来为临渝城衙门创收,充盈官粮粮仓,这理由绝对说的过去。 而且,河间郡王这边粮草紧缺。 他可以在酒宴上承诺河间郡王等人,下批粮食回来,他可以从粮仓中调些粮草给河间郡王他们送过来,这样,他这临渝县令挪用官粮的事儿应该就能解了。 至于范公子那边,这次他已经按照范公子的要求,临渝城一粒多余的粮食都没留,下次调用官粮的时候,他直接说,河间郡王亲自来要粮,他不得不给,范公子也拿他没办法。 陈怀谦都为自己的机智赞叹不已。 营地外,陈怀谦等了两刻钟的时间,去禀报的那个兵卒还没回来。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冻的陈怀谦手脚冰凉,在原地不停的打转儿。 营地大帐内。 “一个时辰了,我刚才出去瞧了一眼,内老小子在外面冻的直打哆嗦呢!哈哈哈!” 李德元笑着倒了杯热水。 李思文笑着摇头道,“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陈怀谦不过就是个县令,他主动跑营地来,说自己在县衙备下了酒宴,要请众人去赴宴,给众人接风洗尘。 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等不到回信,他敢走? 你要是请普通人,你发火,怒骂一阵,直接拂袖而去,谁也说不出啥。 可他邀请的人都是谁? 皇子,河间郡王,未来的驸马都尉,最差的都是国公之子,这些人,哪个是他陈怀谦一个小小县令能得罪的起的? 营地里没人给他回信,他陈怀谦就得在外面乖乖的等着! “俊哥,要我说,咱直接出去把那个什么狗屁的县令绑了,临渝城咱自己说的算就完了!”程处亮撇着嘴说道,“反正陛下都已经下旨了。” 房俊勾着嘴角笑了笑,“掌管临渝城的事不着急,时机还没到。” 陈怀谦在营地外等了整整三个多时辰,三个多时辰啊,零下二十多度的天,老小子感觉自己再不回县衙烤烤火,今晚他就得冻死在营地外。 最终没办法了,陈怀谦让手下人回了趟城,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一个县衙的衙役匆匆忙忙的跑到了营地外,来找陈怀谦了。 陈怀谦借口县衙有公务要处理,让值守的兵卒帮忙通禀一声后,告着罪,离开了营地。 “河间郡王。。。三皇子。。。房俊。。。你们欺人太甚。。。” 回县衙的路上,陈怀谦脸都冻紫了,人差点就哭出声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找范公子。。。” 范公子既然是给范阳卢氏做事,那他把挪用官粮的事上报,上级只要批准了这件事,河间郡王他们一样捏不住自己的把柄! 第428章 房俊的豪横你想象不到 永毅粮商车队离开临渝城的第五日。 马城县。 宋万霖化名刘毅,也到了马城县。 县衙后堂。 卢浩然捏着酒杯,目光阴冷的盯着眼前的宋万霖。 “刘兄,范某拿你当朋友,不想你却是范某的敌人。” 宋万霖似乎没看出卢浩然的愤怒一眼,放下了筷子,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又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方才缓缓开口,“范兄这话何意?” 卢浩然目光阴冷的盯着宋万霖,“五日前,你的人从临渝城外的军营中带走了一批粮食,字据由临渝县令陈怀谦亲自经的手,盖的临渝城的官印,可对?” 宋万霖点了点头,“没错,这件事我知道。” 砰! 卢浩然狠狠的把酒杯拍在了桌上,“你承认了就好!” 咣当一声,屋门被打开,十几个马城县的衙役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口佩刀。 宋万霖的身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跟他一起被房俊从大理狱中捞出来的护卫,另一个是张阔。 两人一见进来这么多人,也各自抽出了自己的兵器。 “范兄。”宋万霖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方才淡淡的开口,“范兄这是连磨都不准备让刘某碰,就准备杀驴了?” “那又如何?”卢浩然挑了挑眉,厉声说道,“我与房家人有仇,你既然在帮房家人做事,那便是与我为敌!” “帮房家人做事?”宋万霖疑惑的看着卢浩然,“范兄怕不是误会了什么吧?” “误会?”卢浩然冷哼了一声,“你的人要只是从临渝城外的军营带走一批粮食,那也就算了,可你们从军营里带走的可都是空马车,再看看你们跟房俊的契约,那是多少粮食?那是足够三千人吃上三个月的粮食!” “两天后,你们要送去临渝城外的粮草,怕是要够那三千人吃上半年了吧?” 永毅粮商的人从临渝离开的当天夜里,陈怀谦就已经派人将书信送到了马城县。 普通百姓是真没留意营地里的事儿,可陈怀谦这边不一样,他的人一直盯着营地里的动向。 营地里出来的马车可不少,最主要的是,马车里装了东西的一共也没几辆,几乎全都是空车出的营地。 再说姜牧找陈怀谦盖印的那张契约,上面的粮草数量,足足够三千人吃喝三个月的。 房俊他们出来车队里能带多少粮草,那都是能数得过来的。 三千多人离开长安城后,他们的粮草大概能支撑多少天,就已经有人给卢浩然送来了消息。 再加上房俊他们的人主动砸了官粮粮仓,这本就说明了他们粮食不多了,不然的话,谁闲着没事儿去砸官粮粮仓玩儿?吃饱了撑的? 所以,卢浩然肯定,房俊他们营地里的这三千多人,剩下的粮草最多只能吃十天。 可永毅粮商的人,却跟房俊签下了够三千人吃上三个月的粮草。 要说这里没猫腻,狗都不信! 永毅粮商的人从营地里带走空马车,又签了这么大一笔数额的契约。 卢浩然几乎肯定,永毅粮商跟房俊之间绝对有勾结! 甚至,永毅粮商都可能是房俊的人! “范兄,你似乎忘了,刘某是商人。”宋万霖轻笑了一声,神情上看不出有半分紧张。 “商人?”卢浩然冷笑,“你以为你糊弄的了我?” 宋万霖笑着摇头,“范兄,不妨让人去叫我的人把临渝城的契约送过来,你一看便知。” 卢浩然皱了皱眉,随即冲着一个衙役摆了摆手。 过来有近一刻钟的时间,姜牧捧着个木箱,跟着衙役进了后堂。 姜牧进屋后,左右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宋万霖,将木箱放在宋万霖的面前。 宋万霖喝了口酒,慢条斯理的打开了木箱。 一箱子的契约,翻翻找找了好一会儿,宋万霖才停下。 看着宋万霖递到自己面前的契约,卢浩然皱眉接过,仔细看着契约上的内容。 这张契约,临渝县令陈怀谦肯定是没见过的,因为上面并没有官印,有的只是一个永毅粮商的印信和一个河间郡王李孝恭的印信。 除此之外,还有房俊的亲笔签字画押。 “他们没给粮食,给的是粮食市价五倍的钱!”宋万霖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但他们为了保险起见,与我永毅粮商签下了两份契约。” “一份是范兄手中这份,以五倍粮食市价的钱,从我们永毅粮商商号购买粮食的契约。” “另一份是交由官府见证留存,上交粮食给我们永毅粮商的契约。” “所以,五日前,我们根本一粒粮食都没从临渝城外的营地中拉走,因为拉走的是分两辆马车装的金子。” “若不是这笔交易数额很大,刘某还真未必会知晓此事。” 宋万霖的话,让卢浩然既憋闷,又愤恨,他想骂娘,真想骂娘! 想想房俊,再想想现在的自己,卢浩然生嚼了房俊的心都有了。 以五倍市价从永毅粮商手里购买粮食,同时又将这批粮食上交给永毅粮商,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卢浩然是真想去临渝找房俊问问,你跑出来新建盐运司就好好建你的盐运司,没事儿你带那么多钱出来干嘛呀? 一个军营上交的粮食,都特么快赶上整个临渝城了,这特么想不注意都难啊! “范兄,你的根底我知道。” 宋万霖的这句话,让卢浩然瞳孔都忍不住的缩了缩。 “刘某还是那句话,我是商人,来平洲为的也是赚钱,我不可能放着这种赚钱的生意不做,你说呢范兄?” 宋万霖知道卢浩然吗? 肯定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位范公子肯定跟范阳卢氏有关。 可宋万霖这句话,却让卢浩然有点儿懵了。 能这么快就摸到他根底的人,眼前这刘毅背后的人也绝不简单啊! “哈哈哈!” 卢浩然大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随后冲屋里的十几个衙役摆了摆手。 衙役们会意的退出了后堂,关好了房门。 “刘兄莫怪,范某有事要求刘兄,自然要先清楚刘兄的立场!” 宋万霖嘴角带笑,自顾自的喝着酒。 “刘兄,范某与房家有大仇,不知刘兄能否给范某几分薄面?” 宋万霖放下酒杯淡淡的说道,“范兄大可直言。” 卢浩然咬牙切齿的说道,“毁了这契约,断了他们的粮!” “范兄,我是个商人。”这回宋万霖笑了,“为了帮范兄,要去得罪三皇子,河间郡王,还有众多国公之子。。。不知刘某能得到什么?” 第429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临渝城外营地。 房俊的大帐中,一群人相互的掸了掸身上的积雪,围坐在了炭火旁。 “这临渝的天气也真是邪了门儿了,天天他娘的下雪!” “谁说不是,要不是又下雪,咱今天肯定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李思文提着手里的六七只山鸡说道,“俊哥,今儿还得你下厨啊!” 这两天他们在附近的山脚下,发现了一大群山鸡,得有个一两百只的规模。 本来他们今天出去打猎,是想把那群山鸡一网打尽的。 可谁想到,刚出门就开始下雪,雪是越下越大,他们忙活了大半天,最终也就打了这么六七只山鸡回来。 虽然山鸡没那么多,不过收拾完炖上一锅,还是能让他们解解馋的。 “行,晚点儿给你们做。” 房俊紧了紧身上的棉衣,翻看着长安城送来的信件。 第一封是房玄龄的。 老房信里没谈什么朝堂大事,也没问盐运司的筹备,通篇都是些琐碎的家常,问他北地冷不冷,衣裳带够了没,吃食习不习惯等等,字里行间,全是家中父母的牵挂。 估计这些话,大多都是老娘让问的。 第二封是李世民的。 李二陛下的字迹还是挺霸气的,话语中也多是关怀的话语。 不过整个信中最重要的就一句话,“凡行事,当以百姓为先,临渝苦寒,民生维艰,若因尔等之故,致使临渝民不聊生,朕绝不轻饶!” “遇事多向你皇叔和太上皇请教,切不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不过信的末尾,李世民还是提了一句,若是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难处,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拘泥于奏报。 这也算是给了把尚方宝剑。 接着是程七七和武顺的信。 程七七的字迹有点儿一言难尽,说不上丑,但也真跟好看没什么关系,程七七在信里询问了一下房俊在临渝的近况,又问了问房俊的伤势是否痊愈,还嘱咐房俊,遇到麻烦了,就找程处默和程处亮帮忙。 武顺的信则细腻得多,字迹也显得非常娟秀,她汇报了一下御珍坊的近况,同时告诉房俊,南山园子里的蔬菜,第一批已经在御珍坊售卖了,虽然定价很高,但长安城的达官贵人们还是争相抢购,最后才委婉地提了几句,天冷了,让他注意身子,莫要太操劳。 最让房俊无语的是,德安跟长乐都没给他回信。 德安那边房俊大概能猜得到,应该是因为他走了之后,德安回宫,听到宫里人谈论自己在凤阳阁外扬言要娶长乐,所以还在赌气。 长乐没回信,是真让房俊有些郁闷。 看来拆散长乐跟长孙冲的事儿,自己还得加把劲儿才行! 收起了信件,房俊从一旁取过了一卷绢帛,绢帛上绘制的是临渝城周边的地图。 这些天,每天早上没事的时候,房俊都会骑着马出去转一转,明年春分之后,房俊就要着手建设临渝城了,所以要提前做好规划。 。。。。。。。 又到了永毅粮商返粮的日子了。 临渝城门口,一大早就挤满了百姓。 永毅粮商的车队宛如一条长龙,蜿蜒在雪原之上,正缓缓向着临渝城驶来。 车上插着的旗帜迎风招展,上头绣着永毅粮商四个大字。 这次的车队规模比上次还要大,马车分成了两队。 前面的在百姓的簇拥下,一路敲敲打打,再次停到了临渝县衙前。 而另一队车马,则是悄无声息地拐了个弯,直接进了城外的营地。 房俊的大帐内。 “公子,这趟带来的粮食,只够营地的三千多人度过年关。” 姜牧轻声的向房俊汇报。 房俊倒是没惊讶,只是淡淡的询问,“范公子出手了?” 姜牧点头,“咱们粮车刚离开临渝城,临渝县令陈怀谦派人去给范公子报信了。” 姜牧把卢浩然得知永毅粮商收了房俊这边的粮食后,直接派人去平洲找到了宋万霖,邀宋万霖去马城县,又把在马城县发生的事,都跟房俊汇报了一遍。 “一开始范公子认为宋万霖跟公子有关,不过被宋万霖搪塞过去了。” “宋万霖打消了范公子的疑虑之后,范公子直言他与房家有仇,要求宋万霖吞了咱们的粮草。” “看来这位范公子,大概率就是卢浩然了。”房俊笑着询问道,“说吧,宋万霖敲了范公子多少?” 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房俊敢肯定宋万霖在这件事上一定狠敲了那位范公子一笔。 因为换成房俊的话,也一定不会错过这种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宋万霖借口不能得罪河间郡王,而且,直接断粮,永毅粮商的车队也没办法再经过临渝城,所以拒绝了范公子的请求。” “本来宋万霖是打算先给公子送来半年左右的粮草的,但是应了范公子的要求,最终只送来了可堪堪撑过年关的粮草。” “范公子要为断公子粮草的事,额外支付万金!” 别说房俊了,姜牧都已经跟着笑了。 三千多人半年的粮草,折合下来大概也就是七千贯钱左右,就算房俊的要求高点儿,有个万贯钱也绝对够三千多人吃半年的了。 换成一般兵营,三千贯钱也能养三千多人半年的。 可就为了断房俊营地的粮草,卢浩然竟然砸出去了万金。 真不知道该说卢浩然是傻,还是有钱,简直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没啥区别。 “范公子倒是大手笔!”房俊笑着摇头。 “还有个好消息!”姜牧笑着继续说道,“这位范公子已经忍不住了,他跟宋万霖说,最多半个月,他的粮食就会运到平洲。” “不过宋万霖说,范公子的粮,十天内就会到平洲。” “宋万霖让小人转告公子,砸盘之前,他一定会吞了范公子的这批粮食!” 眼下距离年关只剩下二十几天了。 整个平洲的人,如今还都活在泡影当中,真不知道砸盘那天,平洲会是个什么场面。 第430章 看准了火坑,准备跳 马城县。 一辆华丽的马车,径直的进了衙门后院。 “姐夫!” 卢浩然罕见的放低了姿态,亲手上前,将马车上的一个中年男子搀扶下了马车,热情迎进了衙门后堂。 “姐夫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后堂中早已备好了酒菜,卢浩然亲自为来人倒酒。 崔仁辰轻抿了一口酒,开口询问,“你信中提到的那个刘毅,他人可在这马城县?叫他过来,让我见见。” 崔仁辰出自博陵崔氏,与卢浩然的姐姐成亲的时候,他们姐弟还都是范阳卢氏最嫡系的子女,不像现在,卢浩然已经被逐出了族谱。 要不是族中觉得此事有利可图,崔仁辰是不可能掺和到这种事当中的。 卢浩然的信中把永毅粮商的事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同时还要一大批粮食。 老丈人卢广德觉得此事不妥,所以才让崔仁辰亲自走的这一趟。 崔仁辰是得了族中应允,才动身来的马城县。 卢浩然一边给崔仁辰倒酒,一边回道,“刘毅已经离开了马城县。” 崔仁辰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浩然,这天底下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永毅粮商收粮七日,返还一倍,此中可有利图?” 普通百姓好糊弄,可他们这种氏族子弟,要眼界有眼界,要身份有身份的,对于永毅粮商收粮的事儿,怎么可能会相信? 粮食到手不过七天,去掉来回的脚程,这其中要怎么利用粮食赚钱? 一个粮商的商号,不为了赚钱,只为了惠及天下百姓? 这话说出去也特么得有人相信啊! “姐夫,此事我与那刘毅攀谈过。”卢浩然笑着说道,“户部被掏空,又拖欠了兵部的钱粮,刘毅说,他背后之人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筹粮的。” “这件事我仔细的盘算过,应该是骗局无疑。” 户部被掏空这件事儿,当时就是他们范阳卢氏主导而成的,这其中的事,谁还有他卢浩然清楚? 所以,卢浩然早就已经猜到这是个骗局了。 不管是什么生意,你得能赚钱才可以去做,卢浩然怎么盘算,都盘算不出永毅粮商要怎么从这里头赚钱,唯一能赚钱的地方,就在永毅粮商现在从平洲拿走的这些粮食上。 这下崔仁辰反倒糊涂了,“你既然看的清此事,为何还要筹粮上交给永毅粮商?” “姐夫,那刘毅如今虽然在平洲筹粮,但真正的目标确是蓟州和檀州,他不过是想通过平洲的事,打响永毅粮商的字号,转向蓟州檀州搜刮而已。” “能布这么大的局,刘毅背后的人也绝不一般。” “这刘毅也看出我身份不一般了,所以主动邀请我参与其中,我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我也从刘毅那里打探清楚了,他过了年关就会派人前往蓟州和檀州以相同的方式去筹粮。” “蓟州和檀州那边儿已经有人在散播永毅粮商的消息,估计就是刘毅派人去做的。” 崔仁辰看了卢浩然一眼,轻哼了一声,“他拉你加入,怕不是想要把你推到人前,等他跑了,这永毅粮商的锅就要由你来背了!” “姐夫放心,我又岂会受他蒙骗?”卢浩然勾着嘴角说道,“既然他过了年关要把手伸向蓟州和檀州,那至少说明,年关之前,平洲这里筹粮是绝对安全的。” “姐夫你想,如今距离年关还有二十几天,咱们的粮到了,至少能在年关前收到两次返粮。” “拿出去一石粮,年关前就能收回来四石,咱们为什么不做?” “这里虽是平洲,但却归幽州辖制,在这里,还是我范阳卢氏说了算!” “咱们还担心他跑了不成?” “就算他们人跑了,那么大一批粮食还能跑了?” 崔仁辰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 卢浩然最后那两句话说的没错。 幽州辖内,还没有谁能跟范阳卢氏掰手腕的,哪怕是皇室的人来了都不行。 永毅粮商的人既然还惦记着蓟州和檀州,那平洲收粮,年关之前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这边出了问题,他们还怎么去蓟州和檀州弄粮? 这么多粮食,那需要很大一批车队运送,这么大的粮队,想藏都藏不住。 要是能让这么大一堆粮食在眼皮子底下丢了,那范阳卢氏的人真就不如死了算了。 崔仁辰点头,“你要的粮食已经筹集的差不多了,既然你觉得可行,那回头我便让人把粮食给你送过来。” 卢浩然也是一脸的喜气,“姐夫放心,这件事绝不会出岔子。” 在幽州境内,哪怕是只鸟飞过去了,只要范阳卢氏的人开口,也得拔掉那只鸟身上几根羽毛。 这点儿底气,范阳卢氏还是有的。 “房俊那边儿现在什么情况?”崔仁辰端着酒杯询问道,“岳父已经找到夺取御珍坊和一应配方的办法了,你这边儿一定要牵制住房俊。” 范阳卢氏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因为长乐正在长安城中为修建御珍坊的新建工坊做准备。 长安城中一百零八个坊市,直接腾出来了一个坊市来新建御珍坊的生产工坊。 现今坊市中的人已经迁出七七八八了。 年关之前,坊市就会腾出来,之后所有生产人员会进入工坊内生产御珍坊售卖的所有商品。 这次,范阳卢氏不仅要拿到御珍坊的配方,还要直接拿走新建的工坊。 “房俊?”卢浩然嗤笑了一声,“他现在连临渝城都没进去,三千多人,营地扎在了临渝城外。” “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现在都怕他们连年关都过不去,就被冻死在城外。” “没有我们范阳卢氏点头,房俊不可能调动临渝城的任何资源,他们现在想招些徭役修建个避寒的地方,都招不到人!” 崔仁辰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也别把他逼的太紧,免得他受不住,再跑回了长安城。” 卢浩然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姐夫你放心,他回不了长安城,临渝城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若不是要等他把制作水晶盐的盐运司建起来,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他卢浩然原本是范阳卢氏的少族长,未来是要执掌整个范阳卢氏的人,如今却因为房俊,不但失去了少族长的身份,甚至被逐出了族谱。 更是连做个男人都有心无力。 没人比他更恨房俊,没人比他更想房俊死! 第431章 大鱼上钩,准备砸盘 宋万霖的猜测还是保守了,五天,仅仅五天的时间,卢浩然的那一大批粮食,就已经进了平洲。 “范兄大手笔!”宋万霖有些吹捧的冲着卢浩然拱了拱手。 卢浩然一脸傲气,好像在说这点粮食对他卢浩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一样。 宋万霖摆好自己的姿态,对待卢浩然愈发的恭敬,“酒菜已经准备好了,范兄先行一步,刘某安排一下,马上就来。” 卢浩然转身回了马车上,但马车并没有走,而是坐在马车上,观察着宋万霖的一举一动。 宋万霖叫来了徐二,低声嘱咐道,“把消息传给暗线,通知主人,大鱼上钩了,我们要提前砸盘。” “范公子送来了这么多粮食,一定很多人盯着我们,行事小心一些。” 徐二点头,“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宋万霖又叫来了张阔,低声吩咐道,“所有的粮食送往既定地,运粮的队伍一到,马上装车,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张阔点头,“这边我来安排。” 宋万霖又低声的安排了几句,随后上了卢浩然的马车。 今天的酒宴,平洲有近半的官员都会参加。 酒宴的主角,除了宋万霖就是卢浩然了。 。。。。。。。 长安城,太极殿。 朝会的气氛有些凝重。 一名御史大夫出列,声色俱厉地参奏。 “陛下,房俊与蜀王一行人至临渝已近一月,盐运司未见寸功,却整日屯兵城外,无所事事,靡费钱粮巨大!” “如今国库紧张,户部尚书房玄龄更是称户部无钱可调,臣以为,当立刻召回河三皇子等人,切不可再劳民伤财!”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名官员附和。 “张御史所言极是!北地铁骑尚需粮草,岂能任由这三千人马在临渝虚耗!” “竖子房俊,行事向来不知收敛,此次更是将蜀王殿下与河间郡王带入歧途,其心可诛!” 龙椅上的李世民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这说的什么话?”老滚刀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脸鄙夷的看着站出来的几人,“房贤侄这趟去临渝,花你们钱了?三千多人的粮草,用你们出了?” “不错!”李绩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房贤侄前往临渝城,为的是新建盐运司,这本是朝堂之事,当由户部分拨粮草及一应款项,但房贤侄离开长安城,虽然带走了三千兵甲,但却没从户部拿走一粒粮食,没拿走半文钱,就算靡费钱粮,跟朝廷又有何干?” “房贤侄如此为朝廷办事,又不拿户部半分钱粮,最终却要被问责?” “如此行事,以后还有谁会全心全意为我大唐效力?” “此言何其偏颇!”礼部一个官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靡费之风,岂在钱粮出自何方?” “房俊携三千兵甲屯驻临渝,至今未建寸功,兵士闲散于城外,百姓看在眼里,议在心中 , 这三千兵卒本可用于保境安民,却因房俊一己之言耽于临渝城,空耗的是大唐的兵甲之力、是朝廷的公信力!” 有人出头,马上就有人附和。 “粮草虽非户部所出,可兵器甲胄,马匹损耗,难道不是朝廷拨付?” “蜀王殿下,河间郡王乃皇室宗亲,身负监国辅政之责,却被房俊裹挟,滞留临渝无所作为!此举不仅耽误宗亲历练,更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唐宗室耽于虚耗,不思进取!” “房俊此等目无纲纪、败坏风气之举,若不问责,何以儆效尤?” “国库紧张,非独户部之困,更是天下之困!” 又一名老臣出列,须发皆张,“北疆将士忍饥寒戍边,江南百姓勤耕织纳赋,皆为大唐安稳。房俊携三千兵甲,耗财耗力却无寸功,反滋长‘有钱便可擅权’的歪风,今日不治其罪,明日便会有人效仿,以私财换兵权,以虚耗乱朝纲!” “臣请陛下明察!” 众官员齐齐躬身,声震太极殿,“房俊久滞临渝、靡费无度,败坏朝堂风气,动摇国本根基,理当问罪,以正纲纪、以止靡风!” 这尼玛不放屁呢吗? 老滚刀肉气的转身就要奔礼部官员去,一旁的李绩伸手拉住了老滚刀肉,轻轻摇了摇头。 上面,李世民已经站起了身。 “既然众卿以为房俊行事有欠稳妥,那便免了房俊之职,朝中可再派有识之士,顶替房俊之职,去临渝主持新建盐运司各项事宜。” 这消息,让朝中不少官员心都跟着热了起来。 “房俊只负责配合新建盐运司的工作,所有事宜,由朝中选派的官员主导,负责。” 一些官员的眼睛越来越亮,相互之间传递着各种情绪。 “但有一点,需朝中指派的官员来承担,那就是三千多人的粮草与一应饷银!兴建盐运司的一应费用,也需要其一力承担!” “众卿何人愿毛遂自荐,前往临渝城?” 李世民前面的话,还听的众人热血沸腾的,可最后一句话说完,这些人的心都跟着凉了。 先不说供应三千多人的粮草和饷银需要耗费多少钱财,就说兴建盐运司所需的钱财,那玩应它有数吗?还不是房俊说多少就是多少? 房俊那是什么好人吗? 你去抢他饭碗,还指望他听你指挥? 李世民这提议,那就是个无底洞啊,有多少钱都不够往里扔的。 最主要的是,你说建成了不行,建没建成,那得听人家房俊的啊! 这特么谁脑子有坑才会想背这个锅! “可有人愿前往临渝城?” 李世民连着追问了好几遍,朝堂上再也没人站出来搭话了。 “哼!”李世民轻哼了一声,“河间郡王传回消息,他们三千多人在临渝城粮草耗尽,如今急需粮草。” “粮草的一应消耗,全部由房俊自己出。” “但运送粮草,需朝中派遣兵卒护送,护送粮草的兵卒,这一路的粮草消耗以及饷银,均由房俊支付。” “众卿可有异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站出来说话。 这谁特么还敢有异议? 万一自己站出来说话,李世民直接甩锅,把他们派去临渝,顶着官名,却要自掏腰包,而且,河间郡王,蜀王,房俊,还有那帮国公之子,谁特么能听他们调遣? 三千兵卒都出身禁军,那是皇家禁卫,你看蜀王能调遣,河间郡王能调遣,甚至房俊都能调遣,等真轮到他们了,怕是人家连听都不愿多听他们说一句话。 老滚刀肉站出来说道,“陛下,运送粮草的事,交给俺老程,老程带人亲自走一趟!” 李世民扫了众人一眼,见无人再说话,点头道,“那此事便交由知节来办。” “退朝。” 第432章 卢浩然的盘算,困死房俊 临渝城外,大营。 房俊每天除了出去勘查临渝城周围的环境外,就是忙着跟长安城书信往来。 这次终于得到了德安和长乐的回信。 程七七的回信中说,是她劝慰了德安,最终让德安不再计较房俊之前在凤阳阁外的喊话,也间接的接受了房俊有可能会娶长乐公主的事实。 实际上,杨妃应该在这件事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德安一开始没给房俊回信,除了跟房俊怄气之外,更多的应该是生杨妃的气,毕竟她是杨妃的闺女,杨妃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帮她说话,反而站在了房俊的那边,所以德安才会那么生气。 而德安来的信中,说的更多的是关于南山蔬菜大卖的事,现在德安不但靠着南山的蔬菜大棚每天都有大笔的钱财进账,同时还得了李世民的夸赞和不少的赏赐。 特别是杨妃那边,后宫里头不知道多少人天天往杨妃那跑,巴结杨妃,目的就是可以从德安这里隔三差五的拿到一点儿新鲜的青菜吃。 冬日里新鲜的青菜,那可是比金子都难得的东西。 现在德安在皇宫里的名声,那可一点儿都不比长乐差,甚至还犹有过之。 长乐这次也回了信。 不过,信中所提到的,除了御珍坊,就是一些原材料的事儿,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这也是房俊发现长乐上次没回信,所以更改了策略。 虽然现在两人的书信往来过于工作化,可有回信,那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以后每次书信在工作上掺杂一点儿其他的话题,早晚撬动长乐想要锁着的心。 除了长安城的信件外,房俊还收到了宋万霖的来信。 “这么大手笔?” 宋万霖送来的消息,还真让房俊有些意外,他想过这位范公子会砸大批的粮食进来,但却没想到会砸进来这么多。 粮食多了虽然是好事儿,但也有一个大问题。 长安城出来的车马,根本就没办法一次性带走这么多粮食。 房俊皱着眉,思索着,手指轻敲着桌子。 “舅兄!” 李恪扭过头,迟疑的看着房俊。 “去把他们都叫来,有活儿要干了!” 。。。。。。。 平洲。 范阳卢氏在这里是有一座不错的宅院的,是家族的产业。 宋万霖跟卢浩然还有一群平洲的官员,酒宴连着摆了三天。 卢浩然也是为了盯着宋万霖,盯着永毅粮商的动向,没有返回马城县。 夜里,卢广德的马车也到了平洲。 “爹,你怎么来了?” 卢浩然意外的扶着卢广德下了马车。 “不放心,过来瞧瞧。” 卢浩然搀扶着卢广德,一路进了后宅。 卢浩然投进宋万霖这里的粮食不少,族中很多人是不赞成卢浩然做这件事的。 毕竟安排卢浩然来平洲,目的是为了房俊,这正事儿不干,半道儿倒腾起了粮食,族里人怎么可能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而且,这事儿族里高层探讨了好几次,可怎么探讨,他们都觉得永毅粮商的行为,就是个陷阱。 若是这批粮食有其他门阀士族参与其中,族里也不会有这么大意见,可偏偏来过这边儿的崔仁辰,竟然也代表博陵崔氏拒绝参与这件事。 这让族中的人更不看好卢浩然的这个举动。 不过,崔仁辰作为卢广德的女婿,倒是把事情跟卢广德说明白了。 崔仁辰说,按照小舅子的判断,这笔粮食年关前后就会收回来,时间太短,博陵崔氏的粮食还没调来平洲,平洲这边儿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小舅子之前做的事,让范阳卢氏族中不少人都颇有微词,这次小舅子要是能做成粮食这件事,对小舅子和老丈人在族中的地位,也能有不少的帮助。 所以,崔仁辰觉得不应该拉其他氏族到这件事中。 “爹,族中的人什么意思?就调用这么点儿粮食,他们这是不放心我,担心我把粮食给私吞了?” 他们父子二人是什么人? 没落魄之前,那可是执掌整个范阳卢氏的人啊。 他爹好歹也曾做过范阳卢氏的族长,什么东西没见过,会因为担心这么点儿粮食,亲自跑来平洲?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族中有人从中作梗,弄的父亲不得不亲自前来平洲。 “形势比人强。”卢广德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事不能有失。” 其他氏族不愿掺合进这件事当中,本身就是一个讯号,一个否定他们父子的信号,他们父子现在在族中已经饱受争议了,若不是卢广德这辈分还在,新任族长又是他卢广德的堂弟,估计现在卢氏族中已经没有他们父子的一席之地了。 所以,粮食的事一定得办好,办好了这件事,才能在族中挽回他们父子的一点儿威信。 一旦办砸了,他卢广德还好说,但卢浩然怕是在族中再无翻身之日。 现在虽然卢浩然被逐出了宗族,但扳倒了房家后,卢浩然换个名字,依旧可以重回族谱,虽然不比以前少族长的身份尊贵,但在范阳卢氏的庇护下,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还是很容易的。 可一旦卢浩然没了范阳卢氏庇护,不能再回宗族,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跟为父说说永毅粮商的事。” 卢浩然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愤恨,耐着性子跟卢广德说起了永毅粮商的事。 包括他对永毅粮商筹粮最终的判断等等。 “爹你放心,孩儿并非贪心之人,只要孩儿盯住了永毅粮商的刘毅,交出去的粮食就不会丢!” “他们无非是想在平洲营造出一个万民获利的场景,给临近的其他州府看,再去其他州府继续筹粮,然后吞掉这三个州府所有的粮食。” “孩儿最晚也就等到过了年关,就把粮食都给拿回来,等刘毅去其他州府筹粮的时候,孩儿再去找刘毅,也许还能从刘毅手里再拿到一批粮食!” 卢浩然冷笑着继续说道,“还有,孩儿已经派人去了临渝,除了张贴告示,还会有人在临渝城里散播消息,把永毅粮商不收房俊他们那些人的粮食,公之于众。” “我要让临渝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敢跟我们做对,哪怕是皇子,郡王都不行,更别说他们一群平头百姓!” “孩儿倒要看看,他房俊在临渝城一个人都没法调用,还怎么建盐运司!” “他房俊不把所有的配方都交出来,孩儿便把他困死在平洲!” 卢广德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 一是儿子已经看出了永毅粮商的骗局,并且,也并不贪心于过多获利,对永毅粮商的判断也算准确。 二是儿子主要的目标还是房俊,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虽说掺合进永毅粮商的骗局当中获利,多少有些风险,但平洲归幽州辖制,在范阳卢氏的地盘里,一个区区的永毅粮商,怕是还没胆子算计他们范阳卢氏的人。 更重要的是,卢浩然已经把粮食交给了永毅粮商,这个时候,也就没必要继续抓着粮食的事儿不放了。 所以,卢广德也算是认同了卢浩然的做法。 殊不知,永毅粮商的这张大网,现在等的就是他卢浩然一人! 第433章 民怨沸腾,县衙被破 临渝城。 这两天临渝城热闹的不行。 先是城里所有的车全都被强行征用,然后城外营地出动了两千人马,也不知道架着多少辆马车走了。 紧接着临渝城中便开始张贴榜文,永毅粮商拒绝收纳城外三皇子,河间郡王,房俊等人的粮食,加上房俊派人强制征用临渝城的所有马车,又被恶意渲染了一番,让临渝城的百姓与城外营地里的人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现在临渝城里的所有百姓,都在议论城外营地的人。 房俊虽然命人在临渝城中强行征用马车,但征用的每一辆车,房俊都让人给了钱。 可这行为却被引向了仗势欺人,鱼肉百姓。 现在百姓间都在传,说房俊等人是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恶人。 陈怀谦身为县令,不但没有丝毫制止民间风言风语的行为,甚至还在这个时候出来拉拢民心,暗示他陈怀谦身为父母宫,定然会与临渝城的百姓站在一处,护临渝城的百姓免受强权霸凌。 这一下,城外的房俊等人彻底被孤立了起来。 距离年关只剩下了八天。 今天是永毅粮商返粮的日子,临渝城的百姓,一大早就等在了临渝城外。 “这都已经晌午了,运粮的车队怎么还没来?” “是啊,往常这个时候运粮的车队早该到了啊!” 照往常惯例,永毅粮商的队伍晌午前便会抵达临渝城外,可今天,都已经过了晌午了,他们依旧没见到运粮车队的影子。 “会不会是前几日风雪太大,道路不畅,所以永毅粮商的车队才耽误了行程?” “对,应该是这样!” “是啊,前两天的大雪确实是太大了。” 百姓们彼此安慰着,在城门口一直等到了日渐西斜,依旧没有见到永毅粮商的车队。 转过天,天还没亮,就已经有人来到了城门处。 他们踮着脚,朝着城外张望着,期盼着运粮车队的身影。 可一直到了下午,依旧没有见到车队的影子。 今天,不光是百姓在城门前等着运粮队的身影,衙门里也有不少人在城门口张望着。 陈怀谦也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跑来城门口好几趟。 到了第三天。 远远的,一队长长的车马终于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城门口的百姓一阵的欢呼,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为了得到更多的粮食,他们当中很多人昨天就已经断了粮,若是运粮的队伍再不来临渝城,要不了几天,他们这些人怕是都得饿死在家中。 很快就有人把消息传回了县衙,陈怀谦听到运粮的车队终于来了,自己心里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陈怀谦带着县衙的一群人,也来到了城门口,等待迎接永毅粮商的车队。 到了城门口,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陈怀谦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随着车队越来越近,那队车马随行人的着装也越来越清晰,那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永毅粮商的着装,而是制式的军卒着装。 等队伍到达营地附近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清了,这队车马,就是成为营地的那群兵卒。 车马转入城外的营地,城外所有百姓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怀谦。 陈怀谦根本就没给百姓问话的机会,上了马车后,直接回了县衙。 这次陈怀谦没有继续等永毅粮商的车队,而是快速修书一封,让人送去马城县。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有车马驶向临渝城,可每一队车马都进了城外的营地。 临渝城的气氛,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愈发冰冷和压抑。 一开始还只是议论,可连续几天过去,始终不见永毅粮商的影子,原本的议论窃窃私语变成了恐慌,在百姓中迅速蔓延。 特别是对于那些已经几天没正经吃上一口饭的百姓,他们早都已经按耐不住了。 “怎么回事?永毅粮商的人呢?” “骗子!他们一定是骗子!他们卷了我们的粮食跑了!” “我的天爷啊!这可怎么活啊!” 恐慌如同瘟疫,人群的情绪开始失控,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终于,有人带头喊了一句,“去县衙!找陈县令!是他当初给永毅粮商做的保!” “对!去县衙!” 人群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潮水般涌向了临渝县衙。 。。。。。。。 临渝县衙后堂。 陈怀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外面。。。外面聚集了数千名百姓,把县衙大门都给堵死了!他们吵着要您给个说法!” “说什么?”陈怀谦一把揪住衙役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说。。。说永毅粮商是骗子,卷了粮食跑了,要您。。。要您把粮食还给他们!” 陈怀谦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手脚冰凉。 还粮食? 他拿什么还? 他现在脑袋保不保得住都两说,还有心情管那帮贱民的粮食? 官粮粮仓里的粮食可都让他给永毅粮商了,永毅粮商要是不把粮食给运回来,他不说被抄家灭族,自己也肯定是活不成了啊。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永毅粮商。 可现在,永毅粮商也消失了! “大人,咱们再不拿出来个应对的法子,那些刁民怕是要生吞活剥了咱们啊!” 陈怀谦心里比谁都急,他现在脖子都是凉嗖嗖的,像是脑袋随时都会跟脖子分家一样。 “派去马城县的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按说快马加鞭去马城县,一天半的时间打一个来回基本没什么问题。 可派出去的人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始终没回来复命,搞的陈怀谦现在也摸不准马城县那边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范公子好歹拿出个对策来啊! “大人,城外营地那边,这几日来的车马,拉运的都是粮草,实在不行,咱们就祸水东引吧,就说永毅粮商的粮草,都被拉进了城外的营地里。” 一个衙役低声说道。 “让外面那些百姓去城外闹,咱们好歹有个喘息的功夫。” 陈怀谦咬着牙,没敢应这个提议。 这几天,城外营地陆续来了那么多粮草,早就有人把消息禀告给了陈怀谦。 可城外那些人,他陈怀谦不敢得罪啊。 河间郡王,三皇子,剩下那些半大的青年,随便拉出来哪个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那些人加在一起,半个朝堂的人都未必敢惹他们,他陈怀谦什么品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他们对着干? 衙门外的这些百姓见到他陈怀谦还是会有很多顾忌,可城外那些人,弄死他陈怀谦,估计连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最要命的是,就算人家弄死他陈怀谦,谁又能拿那些人怎么样? 可衙门外的百姓根本就没给陈怀谦犹豫的机会,县衙的大门,在百姓们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开门!让陈怀谦滚出来!” “还我们的粮食!还我们的活命粮!” “狗官!你和粮商勾结,骗光了我们所有的粮食!” 愤怒的咆哮声、绝望的哭喊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县衙的屋顶掀翻。 “砰!” 一声巨响,县衙大门被彻底撞开。 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衙役们组成的脆弱防线,涌进了县衙大院。 “陈怀谦,你个狗官,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儿了?” “狗官,还我们粮食!” 第434章 房俊怒甩圣旨,全场吓跪 “冷静一下,大家都冷静一下!” 陈怀谦在衙役的护卫下,硬着头皮从屋里走了出来。 等陈怀谦费力的站到了院子里石桌上的时候,整个人头皮都麻了。 放眼望去,衙门里里外外,一直到县衙外的整条街,挤的满满的黑压压的全是人。 今天这事儿要是没个解决方法拿出来,临渝城的这些百姓,怕是能生撕活吞了他陈怀谦。 “狗官,还我们粮食!” “对,还我们粮食,还我们粮食!” “今天不把粮食给我们,咱们谁都别想活!” 冰寒刺骨的天气下,陈怀谦只这片刻的功夫,冷汗就已经打湿了前心后背。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听我说!” 人群喧闹声停歇后,陈怀谦硬着头皮喊道。 “这几日,本官不知派出去了多少人,有去马城县的,也有去打探永毅粮商消息的,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到临渝城复命。” “永毅粮商的车队没来咱们临渝城,可这些天,有多少粮食被运来了临渝城,大家有目共睹!” “本官若所料不错,永毅粮商的运粮队再也无法抵达我临渝城了。” “咱们上交给永毅粮商的粮食,也都已经运回了临渝城!” 百姓们反应慢的还在询问身边的人,县令陈怀谦说的是什么意思。 脑子反应快的,已经想到了城外营地里的数千兵卒。 “是城外那些人,是城外那些人抢走了永毅粮商的粮食!” “对,城外那些人把永毅粮商返还给我们的粮食抢走了!” “找他们去,拿回属于我们的粮食!” 人群里,几个陈怀谦安排的衙役高声喊着。 几番煽动下,所有的百姓开始退出了县衙,大批的人群,朝着城外的营地涌动。 不是这里的百姓有多迂腐,多容易被煽动。 实在是这些天,一批批运粮的队伍进入营地,所有的百姓都把这件事看在了眼里。 现在的百姓,什么都不认,只认粮! “快,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诓骗走了百姓,陈怀谦顾不得其他,回到后堂就开始收拾东西。 连一刻钟都没用上,陈怀谦带着妻儿老小,快速的上了马车。 临渝城现在这种情况,他陈怀谦已经待不下去了。 把百姓糊弄到城外的营地,这事儿只能拖一时,那营地里可是有三千多兵卒,真闹起来,别说百姓了,他这个县令都得跟着挨揍。 而且,挪空了官粮粮仓,这本就是死罪。 现在一是要确认永毅粮商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粮食还能不能拿的回来,二是要找到范公子。 若是范公子愿意帮忙,由范阳卢氏出面斡旋,他不仅保得住项上人头,官职也未必会丢。 。。。。。。。 临渝城外的营地前,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前涌动。 全城的百姓双眼赤红,面容枯槁。 饥饿与绝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把粮食交出来!还我们的活命粮!” “那都是永毅粮商拉回来的返粮,是属于我们临渝百姓的!” “你们这群兵痞,凭什么抢我们的粮食!” 震耳欲聋的叫嚷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营地外围, 兵卒尽出,全副武装。 他们手持长戈,身披重甲,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退后!擅闯军营者,杀无赦!” 一名校尉拔出腰间佩刀,厉声怒喝。 前排的兵卒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一步。 长戈平举,锋利的矛头在冰天雪地中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百姓们被兵器的寒光逼得脚步一顿。 但身后的推搡和腹中的饥饿,让他们根本无法后退。 “左右是个死,没有粮食,咱们过不了几天就得饿死!” “冲进去!抢回我们的粮食!”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前排的百姓甚至已经贴到了兵卒的盾牌上。 大帐内,老滚刀肉拎起了自己的斧子,瞪着牛蛋大的眼珠子,满脸的凶相。 “这帮刁民,这是合起伙来,准备强抢朝廷的粮食啊!” “贤婿,要不要程叔叔帮你出去砍杀几人?见了血,他们就都安静了!” 房俊有些无语的安抚老滚刀肉,“程叔叔无需动怒,他们不过是被逼上绝路的百姓,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们。” 老滚刀肉负责运粮,他车队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有没有粮他这个主帅能不知道? 整个车队,除了路上的粮草外,根本就没多带一粒粮食。 别人站出来起哄,他就不说啥了,老滚刀肉站出来起哄,整个就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啊。 整个营地中,知道永毅粮商出自房俊之手的人,除了老李渊和李恪外,估计就只剩下眼前的老滚刀肉了。 房俊转头看向身旁的几名校尉。 “立刻在营门外搭起一座高台!” 几名校尉领命,迅速指挥兵卒行动起来。 粗壮的圆木和厚实的木板被快速搬运过来。 伴随着沉闷的敲击声,一座简易却坚固的高台在营门外拔地而起。 高台建成,房俊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营门。 李孝恭面沉似水,紧随其后。 程咬金、李恪、程处默等人也纷纷跟上。 就连一直待在帐篷里的老李渊,此刻也披着厚重的大氅,站在人群后方远远地观望。 房俊踩着木梯,一步步走上高台。 凛冽的寒风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营外这群陷入疯狂的百姓。 李孝恭和李恪分立在他身侧,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住了前排的骚动。 “你们想要粮食?” 房俊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地传遍全场。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无数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房俊。 “对!把永毅粮商的粮食还给我们!” 一个干瘦的汉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 “那是我们的命根子,你们不能独吞!” 房俊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他猛地将绢帛高高举起,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人群中一阵骚动,前排的人努力踮起脚尖。 “这是当今圣上的御旨!” 房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口口声声说,这几天运进大营的粮食是永毅粮商的?” “简直荒谬透顶!这些粮食,全都是朝廷从长安紧急调拨过来的军粮!” “是圣上体恤军情,特意批准运往临渝城,专门供应营中三千兵卒消耗的粮草!” 现场的百姓顿时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惊愕。 “不可能!你骗人!” “一定是你伪造的,这明明就是我们的返粮!” 人群再次叫嚷起来,根本不相信房俊的话。 房俊并不动怒,他指着人群前方。 “人群里可有识字之人?上来自己看!” 百姓们互相推搡,最终将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 人被推到了前面。 老人战战兢兢地走到高台下。 两名兵卒上前,将圣旨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老人揉了揉浑浊的眼睛,凑近圣旨仔细端详。 他的目光在明黄色的绢帛上快速扫过。 突然,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这是圣旨,是从长安城调粮的圣旨!” 第435章 雷霆手段,收拢人心 “乡亲们呐,这真的是圣旨!这些粮食,确确实实是朝廷拨给大军的军粮啊!” 老人绝望的哭喊声,如同晴天霹雳般在人群中炸响。 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轰然爆发。 “完了!全完了!” “我们的粮食没了!我们被骗了!” 无数百姓瘫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捶胸顿足。 女人们抱着骨瘦如柴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男人们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房俊静静地看着下方哭天抢地的百姓。 他没有出声打断,任由他们发泄着心中的绝望。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哭声才渐渐微弱下来。 “现在知道哭爹喊娘了?早干什么去了!” 房俊的怒喝声让百姓们浑身一震。 “你们用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永毅粮商凭什么给你们返粮?” 房俊伸出一根手指,“一斗粮食交上去,七天的时间就返还一斗半!” “七天一个往返,装满粮食的马车在雪地里能走多远?” 房俊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每一张呆滞的脸庞。 “他们连平洲的地界都走不出去!他们拿什么去赚取那多出来的半斗粮食?” 百姓们彻底傻眼了。 这笔账,不是没有百姓想到过,可贪婪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轻信了那个荒诞的谎言。 “是县衙,是县衙做了保,我们才愿意上交粮食的!” 一个中年妇人哭喊着说道。 “县令大人说永毅粮商是可靠的,我们才敢把粮食交上去啊!” “县令?” 房俊冷笑连连,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机。 “你们这位好县令,才是把你们推入火坑的罪魁祸首!”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房俊。 房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渐渐放缓。 “其实,我一早就看出了永毅粮商存在问题。” “所以我才主动下令,将营地里原本就不多的粮草,也一并上交给了永毅粮商。” 百姓们停止了哭泣,全都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不明白房俊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这里有河间郡王,有当朝皇子!” 房俊指了指身旁的李孝恭和李恪。 “永毅粮商的人就算胆子再大,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私吞我们大营的军粮!” “只要我们的粮食在他们手里,他们就不敢私吞了临渝城的粮食!” “营地的粮食在,你们临渝城百姓的粮食自然也就安全!”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好像终于明白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但是!” 房俊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凌厉。 “你们的临渝县令陈怀谦,竟然与外人勾结!” “他硬生生地逼着永毅粮商,不准收我们营地的粮食!” “永毅粮商退了我们的粮食,也就等于断了你们的活路!” “没有了皇家和郡王的名头震慑,永毅粮商自然肆无忌惮!” “他们卷走了你们所有的口粮,逃之夭夭!” “这件事归根结底,都要怪在陈怀谦的头上!是他勾结外人,致使全城百姓没了活路!” 轰!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 百姓们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本来是有机会保住粮食的。 是他们一直信任的父母官,亲手掐断了他们最后的生机。 “陈怀谦!你这个狗官!” “杀了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愤怒的情绪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点燃了全场。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精锐的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骑兵们粗暴地推开挡路的百姓,直接冲到了营地门前。 马车停稳,两名如狼似虎的兵卒冲上前,一把扯开了车帘。 一个穿着凌乱官服的中年男人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来。 正是临渝县令,陈怀谦。 紧接着,陈怀谦的妻儿老小也被兵卒们从马车里押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押上去!” 带队的校尉一声令下。 兵卒们押着陈怀谦,大步走上高台。 陈怀谦被一脚踹在膝弯处,重重地跪在木板上。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房俊等人。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指望着范公子和背后的范阳卢氏能救他一命。 只要他逃出临渝城,找到范公子,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这队骑兵给截了回来。 房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怀谦,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从怀中掏出另一封圣旨,直接甩在陈怀谦的脸上。 “好好看看!” 陈怀谦哆嗦着捡起圣旨,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圣旨上的字迹清晰无比。 陈怀谦因擅自挪用官粮,罪大恶极,即刻罢免官职。 临渝城由房俊等人全权接管。 最致命的是最后一句:陈怀谦之事,交由房俊全权处置,不论死活! 陈怀谦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原本以为范阳卢氏能保他,可现在皇上直接下旨要他的命。 范阳卢氏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公然抗旨保他一个废人。 陈怀谦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大人!饶命啊!” 陈怀谦突然疯狂地磕起头来,额头重重地撞击在木板上,鲜血直流。 “千错万错都是罪臣的错,求大人高抬贵手,给我的妻儿老小留一条活路吧!” 台下,陈怀谦的家人也跟着嚎啕大哭,跪在雪地里拼命磕头。 房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想给你的家人留条活路?可以。” 房俊蹲下身,一把揪住陈怀谦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大声告诉我!” “永毅粮商为什么不肯收我们的粮食!” 陈怀谦咽了一口唾沫,恐惧地看着台下那群双眼喷火的百姓。 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实情,这群百姓绝对会把他撕成碎片。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不说,房俊立刻就会杀了他全家。 “说!” 程咬金在一旁怒喝一声,手中的宣花斧猛地砸在木板上,木屑四溅。 陈怀谦吓得浑身一激灵,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陈怀谦转过头,对着台下的百姓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因为我!是我把房大人他们要上交粮食的事,偷偷告诉了范公子!” “范公子是谁?”房俊厉声追问。 “范公子。。。他应该是范阳卢氏的人!” 陈怀谦哭喊着交代了所有底细。 “是范公子下的令!他严令永毅粮商绝不能收大营的粮食!” “他要断了大营的粮草,把房大人他们困死在临渝城!” 真相大白于天下。 临渝城的百姓们终于彻底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像房俊之前说的那样,只要大营的粮食混进去,永毅粮商绝对不敢私吞。 是陈怀谦,是那个所谓的范公子! 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势斗争,硬生生地逼走了大营的粮食! 是他们亲手毁了临渝城百姓最后的希望! “陈怀谦!你不得好死!” “范阳卢氏!你们这群吸血的恶鬼!” 台下的百姓彻底陷入了疯狂。 愤怒的咆哮声震天动地,无数人双眼通红地向前冲去。 他们要冲上高台,把陈怀谦活活咬死。 “拦住他们!” 校尉大吼一声,前排的兵卒死死地顶住盾牌。 长戈横在胸前,拼尽全力阻挡着暴动的人群。 但百姓们已经完全不顾生死了,他们疯狂地推搡着,抓扯着兵卒的铠甲。 有人甚至用牙齿去咬木制的盾牌。 局势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房俊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恪努了努嘴。 “舅兄,该你了。”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 沉稳的越过房俊,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都给本王住手!” 李恪运足中气,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强大的皇室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疯狂的百姓们被这一声怒喝震得动作一滞,纷纷抬头看向高台。 “本王乃大唐三皇子,蜀王李恪!” 李恪表明身份,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的百姓。 “陈怀谦罪恶滔天,本王定会将其明正典刑,给你们一个交代!” “至于那个范公子和范阳卢氏,朝廷也绝不会姑息!” 百姓们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绝望。 惩治了贪官又如何? 他们的粮食已经没了,他们马上就要饿死了。 有人已经两三天没正经吃过一口饭了,此刻全凭着一口怒气在支撑。 怒气一泄,不少人直接瘫倒在雪地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李恪看着下方那些奄奄一息的百姓,心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恻隐。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大声宣布。 “圣上仁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子民挨饿!” “父皇已经下旨,即刻在临渝城外开设粥棚,赈济灾民!”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百姓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恪。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朝廷真的要给我们施粥?”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翁颤抖着声音问道。 “陛下的旨意,自然是君无戏言!” 李恪斩钉截铁地回答。 “只要有本王在,只要大营里还有一口军粮,就绝不会让临渝城饿死一个百姓!” “不仅如此,父皇已经下旨,永毅粮商之事,我们也会彻查!” 百姓们的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有粥喝,他们就不用死了。 朝廷还要帮他们追回粮食,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李恪并没有停下,他继续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消息。 “还有一件事,你们都给本王听好了!” “年关过后,朝廷要在临渝城兴建盐运司!” “大营将面向全城招募劳工,只要肯出力气,所有人每月都有月钱拿!” 李恪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 “而且,每天管两顿饭!” 管两顿饭? 不仅有地方吃饭,还有工钱拿! 群情激愤的人群,终于彻底停下了喧嚣。 绝望的阴霾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让他们能看到生机曙光。 “皇恩浩荡!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啊!” 那个老人率先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紧接着,一片接一片的百姓如同割麦子般跪倒在雪地里。 “多谢殿下!多谢房大人!” “我们愿意干活!只要管饭,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千恩万谢的叩拜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无数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泪水不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劫后余生。 房俊站在李恪身后,看着下方跪伏的数千百姓,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临渝城的一切,都在按照房俊所预想的方向变化着,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436章 惊天骗局浮出水面 平洲。 范阳卢氏的宅院后堂,卢广德阴沉着脸坐在火盆旁,眼眸低垂。 院子里,卢浩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双眼布满血丝,在雪地里来回的打着转儿。 回廊下、屋檐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平洲九成以上的官员、乡绅,此刻全都聚集在这个院子里。 所有人都在等消息,等永毅粮商下落的消息。 永毅粮商返粮的日子已经过了,可负责永毅粮商事物的刘毅,却迟迟没有露面。 “公子!不好了!” 一个护卫急匆匆的跑进了后院,冲到了卢浩然的身前。 “人还没找到?”卢浩然扯着护卫的衣领,眼中已经满是杀意。 卢浩然在把粮食交给宋万霖后,就已经开始布置人手,在各处永毅粮商的屯粮处,盯着永毅粮商的一举一动。 按说,永毅粮商若是有异动,他派出去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可直到过了返粮的日子,派出去的人依旧没有回来禀报永毅粮商的任何异动。 永毅粮商逾期未返还,平洲的官员一波接一波的跑来找卢浩然。 很多人都知道卢浩然跟范阳卢氏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卢广德这位范阳卢氏前族长也在这里。 同时,众人眼中的范公子,似乎是代表范阳卢氏拿出了一大批粮食,交给了永毅粮商,如果永毅粮商那边出问题的话,他们这些平洲的官员,跟在范阳卢氏身后,对他们找回粮食也是一大助力。 “公子,咱们派出去的人没发现任何异动,但有两个永毅粮商屯粮点的人,始终联系不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两处屯粮点有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紧挨着客栈。 不过,护卫也带人询问过客栈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任何问题。 两处屯粮点的人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心里都跟着咯噔一声,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虽然这消息让所有人心中都多了一抹不安,可仅仅是有两个屯粮点的人联系不上,并不能让他们认清永毅粮商没有按时返还这件事。 “卢老太公!范公子!出大事了!塌天的大祸啊!” 赵崇岳小跑着进了后院。 “赵崇岳,你他娘的嚎什么丧!”卢浩然额头青筋暴跳,追问道,“人呢,你找没找到刘毅?” “消失了。。。全消失了!”赵崇岳哭丧着脸,声音都已经有些走调了,“永毅粮商消失了!下官带人挨个屯粮点都搜了一遍,不但刘毅没找到,所有永毅粮商的人全都消失了!” “还还有。。。粮食,永毅粮商屯粮点的粮食,全都跟着一起消失了!” “一粒粮食都没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呆滞的彼此相望着,他们有些听不懂赵崇岳的话。 平洲别驾声音颤抖着打破了死寂,“赵大人。。。你是在说笑吧?” “那可是几十万石的粮食啊!那么一大堆的粮食,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那么多粮食还能长翅膀飞出平洲不成?!” “是啊!城门都有我们的人守着,根本没有大规模的车队出城!” “永毅粮商的屯粮点也有人盯着,也没发现什么异动啊!” “一粒粮食都没留下?那可是咱们所有人的命啊!” 院子里满是质疑、不解,和已经完全不相信现实的绝望声音。 所有人都开始像疯子一样互相扯着衣袖讨论了起来,有的人甚至已经双腿发软,跌坐在了雪地里。 卢浩然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们说的没错,屯粮点有人盯着,城门有人守着,那么多粮食,没道理凭空消失了啊! 突然,卢浩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朝廷。。。朝廷的运粮队!” 永毅粮商拒绝房俊他们继续交粮,这件事就是他卢浩然的手笔。 当时永毅粮商为了不得罪河间郡王和皇子,送了一批粮食给房俊他们,那批粮食的数目,卢浩然命人盘算过,大概能供房俊他们年关前的消耗。 所以,房俊派人回长安城取粮。 “我想起来了。。。”卢浩然瞪圆了双眼,声音从喉咙深处硬挤了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卢浩然。 卢浩然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堂屋里的卢广德,嘶哑着嗓子吼道,“是朝廷的运粮队!是那支给临渝城送粮的车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范公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赵崇岳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们这群蠢货!猪脑子!”卢浩然双眼赤红,像疯了一样指着那个最先汇报的护卫,“那两处丢失人手的屯粮点,因为隔壁就是客栈,所以前几日朝廷运往临渝城的运粮队经过平洲时,分别都在那里休息过一夜!” 官员们面面相觑,脑门上开始渗出冷汗。 卢浩然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出了那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真相,“粮食。。。就是由朝廷的运粮队,在那些客栈休息的晚上,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给拉走的!” “这怎么可能?!”平洲通判惊呼,“朝廷的运粮队的大车,怎么装得下那么多粮食?” “因为他们从长安城出来的时候,车上根本就没装粮食!他们是空车出的长安城!”卢浩然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带队的是程咬金那个老匹夫!他打着给房俊送粮的旗号,实则是带着几百辆空车进了咱们平洲!” 卢浩然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骨节瞬间破裂流血,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那些我们派去盯着屯粮点的人手,现在估计早就被程咬金手下的禁军给灭口了!所以咱们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收到任何不妥的消息,也没收到任何预警!因为杀他们的人,是朝廷的军队!” 随着卢浩然的推测被一层层剥开,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几经分析后,他们终于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朝廷的运粮队,是房俊的人。 “那刘毅。。。” “永毅粮商的那个刘毅,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狗屁商人,他也是房俊的人!” 这场局,从房俊砸了临渝官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设好了! 朝廷运粮队的空车浩浩荡荡离开长安城,一路上装模作样,等到达永毅粮商在平洲屯粮的据点后,这些空车直接装上了永毅粮商从他们手里骗来的粮食。 然后,在禁军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永毅粮商和那些粮食,在平洲彻底消失了! 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运往临渝城的军粮!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赵崇岳瘫倒在雪地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眼泪疯狂涌出,“完了。。。全完了!咱们县衙的官粮粮仓,为了赚那几倍的返粮,已经被掏空了啊!” “我的也是。。。我把整个县衙的存粮都压进去了!” “我抵押了所有的家产,连祖宅都卖了换成粮食给了刘毅。。。” 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范阳卢氏的院子。 平洲上下所有郡县的官员,全都因为贪图永毅粮商的高额返利,挪用了官粮。 如今永毅粮商消失,粮食被当成军粮拉走,他们摊上了天大的麻烦。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下场,将跟临渝城的陈怀谦一模一样! 挪用官粮,那可是死罪! “房俊。。。房俊!!!”卢浩然仰天长啸,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悔恨与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 “噗~~!” “爹!”卢浩然目眦欲裂,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卢广德身边。 卢广德已经倒在了地上,地上一滩血迹,卢广德自己也已经昏死了过去。 第437章 兵不血刃掏空平洲 大雪初霁,临渝城外。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残雪,可营地外连绵排开的十几座施粥大棚,却升腾着驱散严寒的热气。 浓郁的米粥香味,顺着寒风飘出去了老远。 老李渊披着大氅,静静地站在营帐外,看着外面粥棚前排起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每一个领到热粥的百姓,都会高喊一声,“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老李渊在寒风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与震撼。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他曾是这大唐的开国之君,自然比谁都清楚,民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却能掀翻掌控天下的皇权。 更让老李渊心惊的,还是房俊的手段。 从离开长安城,到掌控临渝城,甚至是整个平洲。 房俊才用了多少时间?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哪怕算上房俊离开长安城之前的部署,最多也不可能超过四个月的时间! 整个平洲,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可以说,现在平洲的所有人,包括平洲的那些官员,是生是死都在房俊一念之间了。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踩雪声。 房俊掀开大帐的厚门帘,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快步走到了老李渊身侧。 “皇爷爷,出来这么多天了,感觉还受的住吗?” 老李渊在宫里锦衣玉食了这么多年,上了年纪,又跟着房俊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岁数在这儿摆着呢,要说在这冰天雪地里还不错,那就是纯扯淡了。 别说老李渊了,房俊自己都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很艰苦。 老李渊没回答房俊的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指着远处粥棚前那感恩戴德的人群。 “你小子拉着李恪做这些事,是不是有意辅佐他争夺太子之位?” 房俊愣了愣,谁能想到老李渊这么直接,竟然开口询问这种事。 老李渊歪着脑袋,斜了房俊一眼,说出了一句更炸裂的话,“你小子该不会打算以平洲为根基,扶李恪与高明一较高下吧?” 房俊笑着摇头,“皇爷爷,我若是真有那些心思,又怎么会带皇叔出长安城?” 李孝恭那是谁? 老李渊的亲侄子啊。 房俊带出来的这些人,那都是由李孝恭统领的。 而且,李世民因为担心李孝恭被老李渊控制,把原本的三千禁军,分割的面目全非,有程处默的一批亲信兵卒,一批尉迟宝林的亲信兵卒,还有秦怀玉和其他人的亲信兵卒。 就这队伍,别说房俊跟李恪了,就是老李渊有别的心思,都得被当场按住,直接押回长安城。 “赈济百姓,自然会收拢民心。” “一来,李恪是皇子,代表皇室代表父皇来做这件事名正言顺,也能安抚民心。” “二来,也因为他是皇子,而且目前幽州也是他的封地,他应该了解一下百姓的疾苦,只有了解了百姓的疾苦,他才能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管辖治理自己的封地。” 老李渊微眯着眸子,静静的听着。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这次跟着一起出来的可以是太子殿下。” “皇爷爷经历动乱之年,推翻了前隋建立了如今的大唐。” “父皇因见过了百姓疾苦,才会如此励精图治,致力民生。” “太子若是能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对大唐的百姓,大唐的未来,都是一件好事。” 老李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深沉,“你给朕透个实底,你。。。是不是打算辅佐李恪,去争一争那太子之位?” 都说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最难拿。 老李渊的表现,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深沉的多。 “自幼我爹便教导我们,生为大唐之臣,便只为大唐,为陛下尽忠效力,家国社稷为重,个人进退,储位纷争,皆非仁臣可妄议,更不可涉足。” 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不只是我爹,那些跟我父皇亲近的叔伯们,都不允许家中子女涉足储位纷争当中。” 这话房俊可一点儿都没有夸大。 跟李世民走的近的这些人,谁会让自己的子孙掺和这种事儿? 你押对宝了还好说,万一押错了,随随便便就能混个家破人亡出来。 那帮人精,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子孙去冒这个险。 “唉。。。” 老李渊叹了口气,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房俊的肩膀。 “朕知道,你跟高明那孩子之间,一直都不对付,有过不少摩擦。” “但你既然与德安定下了婚约,那便是半个李家人,是我李家的驸马,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怨?” 老李渊语重心长地说道,“等回了长安城,皇爷爷亲自去找高明,帮你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皇爷爷只希望,你能不计前嫌,以后好好辅佐高明,治理这大唐的万里江山,别再让李家出现。。。出现同室操戈,骨肉相残的惨剧了。” 老李渊也算是一世英雄,可到了行将就木之年,却经历了玄武门之变那样的事。 虽说天家无情,可死的人都是他老李渊的儿孙,没人能体会老李渊的感受,更没人能了解老李渊心中的苦楚。 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到了晚年,终究也只是一个渴望家庭和睦的普通老人罢了。 大帐里。 李孝恭正在书写奏报。 将临渝发生的事,包括永毅粮商卷走了平洲所有的粮食,李恪出面,以李世民的名义开设粥棚,赈济百姓,又派人在整个平洲的各个郡县,开设粥棚,并且宣传朝廷过了年关要建设盐运司,需要大量劳工的事,也一同传去了其他郡县,同时在其他郡县当中设立了招募处等等。 老滚刀肉那嘴跟棉裤腰一样,昨晚喝酒的时候,就把朝廷运粮的底给李孝恭透过去了。 昨晚李孝恭才弄明白,前前后后这些事儿,竟然全都是房俊一手搞出来的。 怎么评价房俊呢? 这小子,太毒了! 不仅坑了平洲那帮贪官污吏所有的粮食,还要用这批本属于他们的粮食,去赈济被骗的百姓,把陛下的贤名传遍整个北地! 平洲的百姓被逼上了绝境,却还要对把他们逼上绝境的人感恩戴德。 想想都觉得很讥讽。 更绝的是,兴建盐运司所需要的劳工,这一下就都解决了。 就是不知道躲在暗处算计房俊的那些士族门阀,现在有没有被气的吐血三升! 第438章 你这是想拉着整个范阳卢氏陪葬! 平洲。 范阳卢氏的别苑。 床榻上,卢广德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如同金纸一般,没有半点血色。 “爹!爹你醒了!” 一直如行尸走肉般守在床边的卢浩然,猛地扑到了床榻前。 卢广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干枯的手掌一把反抓住卢浩然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粮粮食。。。”卢广德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透着一股不甘的执念,“粮食的事,到底。。。还有没有转机?” 卢浩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没了!爹,一粒都没了!” “程咬金他们打着给临渝大营送军粮的旗号,有圣旨在前,又有重兵押运,咱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卢浩然越说越激动,眼中的红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五官因为极度的仇恨而彻底扭曲。 “爹!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弄死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临渝城离突厥的边境不远,我。。。我要引突厥人南下冲关,房俊手下不过区区三千人,他们挡不住突厥骑兵!”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你。。。”卢广德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你你疯了。。。咳咳。。。” “爹!你别动气!”卢浩然赶紧上前拍背。 “滚开!” 卢广德一把推开卢浩然的手,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喉咙里的腥甜,指着卢浩然的鼻子破口大骂,“拉突厥人南下冲关?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这是想拉着整个范阳卢氏给房俊陪葬吗?” 卢广德死死盯着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好半天才把这口气压下去。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发火的时候,平洲的烂摊子必须弄清楚。 “老夫问你。。。”卢广德咬着牙,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寒光,“现在平洲。。。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卢浩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颓丧与屈辱在他脸上交织。 “原本平洲确实已经乱套了,那些百姓发现粮食被骗,差点把各地的县衙都给拆了,赵崇岳他们几个差点被暴民打死。” “可房俊让蜀王李恪出面,打着当今圣上的旗号,用骗走我们的那些粮食,在整个平洲境内开设粥棚施粥!” “现在全平洲的百姓,都对他们感恩戴德,山呼万岁!” 卢浩然咬牙切齿。 卢广德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算计! 拿敌人的粮,去买自己的名,顺便还把平洲的民心牢牢抓在了手里。 这房俊,年纪轻轻,心肠和手段竟然老辣到了这般地步! “那平洲的官员呢?”卢广德追问,“房俊如何处置的那些官员?” 永毅粮商这一搅和,整个平洲的官员都摊上了大麻烦。 要只是挪用官粮还好说,事后你给补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算上面下来人查,找找关系活动活动,这事儿也能对付过去。 可官粮粮仓都让他们给折腾空了,而且这事儿还捅到了陛下那里。 平洲的官员,跟范阳卢氏有直接关系的没几个,可那几个要真因为这件事儿丢了官职,那族里一定会把这件事算在他们父子的头上。 “房俊让人动员了当地领粥的百姓,说朝廷要彻查官粮丢失一案。” “现在,所有的官员,全都被那些百姓给弄到了当地的衙门里!几百号百姓,轮流看着他们!” 卢广德闭上眼睛,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地方官员没了,范阳卢氏就等于失去了对平洲地方的掌控力。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房俊就生生的在范阳卢氏的手中夺走了平洲。 “浩然。”卢广德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给老夫竖起耳朵听清楚!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不许有任何轻举妄动!更不准你去找什么突厥人胡来!” “引外族入关,那是碰了当今陛下的逆鳞,是诛九族的死罪!”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都不用陛下动手,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咱们淹死!到时候,族中第一个就会把你交出去千刀万剐!” “平洲的官员,眼下已经是保不住了。挪用官粮的铁证如山,你想保其中一个,那就得把所有人都保下来,把亏空的窟窿全都补上!范阳卢氏有这个财力,但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平洲这么做!” 卢广德死死盯着卢浩然,加重了语气,“不仅是平洲的官员不能保,房俊这边,现在更是不能动!” “凭什么!”卢浩然急得跳脚。 “就凭他要建盐运司!” 卢广德猛地拍了一下床沿,虽然没什么力气,却震得卢浩然心头一紧,“你当这天下,只有咱们范阳卢氏一家在盯着房俊吗?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哪一家的眼睛没盯着临渝城?” “盐运司,那可是能产出雪白水晶盐的地方!”卢广德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幽光,“那是多大的一块肥肉?那是一个能生金蛋的聚宝盆!现在所有氏族都在等,等房俊把这盐运司给建起来!” “只有等盐运司建成了,有了产出,大家才会一起扑上去,把这块肥肉给瓜分得干干净净!在这之前,房俊就是个开路的苦力,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动房俊,就是断了所有氏族的财路!你信不信,你今天敢动房俊,明天其他氏族的人就能联手把你给撕成碎片!” 卢广德的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卢浩然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卢广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透着更深的算计:“忍常人所不能忍,方为人上人。只有等盐运司完工之后,各方势力下场摘桃子的时候,才是咱们再谋对付房俊的最佳时机。到时候,墙倒众人推,房俊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那座金山!” 卢浩然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卢广德无奈的叹了口气。 永毅粮商这事儿,他卢广德从心里来说也是希望儿子能掺和一下,他追来平洲,目的是在粮食返还后,直接把粮食带回族中。 这样既保险,又能帮族中博得一份不错的收益,对自己儿子的未来算是个保障。 可万万没想到,永毅粮商这张网,完全就是房俊对着他们撒的。 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儿啊,你也别灰心。”卢广德拍了拍卢浩然的肩膀,安慰道,“房俊虽然拿走了平洲,可我们也有办法拿走御珍坊!” 第439章 羊肉泡馍,除夕守岁 除夕当日。 这是辞旧岁迎新春,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 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临渝城外的营地前,却蒸腾着一片热气腾腾的白雾,将这数九寒天的冷意驱散了大半。 大帐外,房俊跟李恪并排而立,目光投向了营门外那堪称壮观的景象。 几十口行军大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舔舐着锅底。 锅里奶白色的羊肉汤剧烈翻滚着,浓郁的肉香、骨香混合着茱萸和布荆的辛辣香气,顺着寒风飘散在整个临渝城的上空。 全城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此刻都手里举着大大小小的缺口瓷碗、木陶盆,黑压压地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每一个人都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根筋地抻着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大铁锅,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好香啊……” “老天爷,我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肉味儿!” 今天,营地里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羊,为了让这群被永毅粮商逼上绝路的普通百姓也能跟着一起改善伙食,房俊下令,做起了羊肉泡馍。 当然,这也是有区别的。 营地里的三千兵卒,那是大唐的禁军,是房俊的底牌,他们的海碗里,至少有半碗实打实的羊肉块,浓郁的羊汤随便添,白面烙出来的馍随便加,吃得一个个满嘴流油,浑身冒汗。 而外面的百姓,羊肉泡馍则是每人定量供应。 早晚各一次,每人每次只有两碗,每碗里只能泡一个粗粮面馍。 至于肉? 在这百姓的碗里几乎是瞧不见什么羊肉影子的,大勺子捞上来的,倒是有一点儿羊肠子、羊肚等下水,零星地在汤里飘着。 可即便这样,当那滚烫的带着羊油腥膻味儿的热汤浇在掰碎的干馍上,递到这些百姓手里时,这也是他们普通百姓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绝世美味! “慢点儿!都他娘的别挤!排好队,谁要是敢抢,老子立刻敲断他的狗腿,一碗汤都不给他喝!” 人群中,十几个穿着破旧灰袍的小吏正拿着木棍,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 这些小吏,是房俊为了更好地管理临渝城中的百姓,特意下令招募过来的。 一来,这些小吏在地方上混了半辈子,人头熟,谁家住哪条街,谁是个什么脾性,他们心里门儿清。 二来,这些小吏非常有眼力见,知道自己该管谁,不该管谁。遇到插队偷奸耍滑的突发事件,他们扯着嗓子骂两句,事情很快就能处理下来。 如此一来,根本不需要营地里的兵卒出面拔刀子,更不会轻易见血,便能把这乱哄哄的现场管得服服帖帖。 房俊迎着寒风,看着井然有序的领粥队伍,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恪。 “你从这些百姓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李恪顺着房俊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些因为分到一块羊肠子就激动得跪地磕头的百姓,脸上多少带着一抹不屑。 “愚蠢?贪婪?”李恪皱着眉,试探的回道。 说百姓愚蠢,是因为李恪知道,永毅粮商本就是房俊的手笔,而这些百姓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说百姓贪婪,是因为很多人都在用自己的小心思和一些小动作,希望可以多分到一点儿羊汤,可以分到大一些的粗粮馍。 “儒家孟子曾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也读过诗书,可明白其中含义?” 李恪眉头锁得更深了,思索了片刻,按照自己接受的皇室教育回答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如同江水,君王如同舟船,若江水安宁,舟船自然平稳,若江水愤怒,便会掀翻舟船。” “所以,这所谓的民为贵,不过是告诫君王,要安抚水势,莫要逼得百姓造反,伤了社稷的根本。这本就是帝王的驭下权衡之道,难道不是吗?” 听着李恪这番解释,房俊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恪一愣,“我错了?” 房俊抬起手,指着营门外那些正在寒风中大口大口扒拉着羊肉泡馍的百姓。 “有了百姓,才有了所谓的大唐,有了百姓,才有了所谓的皇室。” “他们是大唐的根基,也是大唐的全部。” 房俊的声音不大,但在李恪听来,却字字如锤,敲击在心头。 “其实他们很容易满足,无非是两餐温饱,只要你能让他们吃上饱饭,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为大唐付出一切。” “民为贵的真谛,不是因为害怕他们造反而去施舍,而是因为有了他们,这大唐,才叫大唐!” 房俊没有继续跟李恪探讨这个问题,有些道理,不是靠说教就能懂的,尤其是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 李恪愣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凝眉不语。 就在这时,营地外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 “大唐万岁!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那声音里,没有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没有阿谀奉承的圆滑,只有发自肺腑的感激、满足和最纯粹的恭敬。 “百姓。。。根基。。。”李恪喃喃自语,脑子里似乎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概念。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的夜空。 除夕,守岁。 这是临渝大营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营地里的三千兵卒,在房俊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分成了两队。 一队人披坚执锐,继续值守巡查,大年三十,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哪怕知道平洲境内现在没人敢来捋虎须。 而另一队人,则在房俊的组织下,在营地中央的巨大空地上,升起了十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粗壮的圆木在火中劈啪作响,火光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喝!今天除夕,咱们虽然不在长安,但也不能亏了肚子里的酒虫!” 老滚刀肉程咬金抱着一个大酒坛子,咧着大嘴,在兵卒中间来回穿梭。 李孝恭也难得放下了郡王的架子,跟程处默、尉迟宝林这帮半大小子围坐在火堆旁,大声地划拳行令。 营地里一片欢天喜地,肉香、酒香和汉子们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所有人对家乡的思念。 “静一静!都给老子把嘴闭上!” 程咬金突然一嗓子,把周围人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都坐好了,房贤侄说今天除夕守岁,要亲自给咱们来一段助兴的!” 房俊也不矫情,让所有人以他为中心,围坐在一起。 这个时代没有扩音器,也没有麦克风,坐的远了,谁能听清他说啥。 所有人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了什么声响,听不清房俊故事里的内容。 三国演义的故事,早就在营地里传开了,可他们这些普通的兵卒哪有资格听啊,能听房俊讲三国演义的人,那最差的也得是个国公之子,能在房俊大帐外站岗的兵卒,那都让人羡慕的不行,那些零星的片段,也都是他们在营地里传出来的。 今天,房俊亲自给他们讲三英战吕布,让营地的兵卒们激动的不行。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守岁夜,没有长安城里的繁华烟火,没有教坊司的丝竹管弦,但在这里的所有兵卒,心里都无比的痛快,无比的高兴! 第440章 皇权特许,随便折腾 营地外的喧嚣,一直持续到了正月初五的深夜。 这几日里,临渝城外的这片大营仿佛成了整个北地最热闹的地方。 羊肉汤的香味儿、篝火的青烟,还有那些死里逃生后分到一口饱饭的百姓们发自肺腑的欢呼声,交织在冰天雪地之中,将这凛冬的严寒都驱散了大半。 一直到了正月初六的清晨,连续热闹了几天的大营,才算是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刚蒙蒙亮,寒风依旧刺骨,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浮雪。 营门外。 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兵已经整装待发,战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房俊从袖口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递到了程咬金的面前。 “程叔叔,临行之前,还有一份大礼相送。” 程咬金愣了一下,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他认识,那是圣旨,“陛下有旨传来了临渝城?” 房俊勾着嘴角笑着说道,“程叔叔,回长安城前,您可以在平洲的各个郡县走走,平洲的官员,私自挪用官粮,致使地方粮仓空虚,甚至差点儿逼得百姓造反。” “这事儿,父皇已经下旨由我全权处理!” “至于平洲境内的所有官员,我早已经安排人关押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人怎么定罪无所谓,但不能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 “他们虽然弄丢了粮食,但家中钱财,金银细软,不可能也被弄丢了吧?” “程叔叔,你懂我的意思吧?” 房俊拿出来的那道圣旨,是李世民下令,平洲之事由房俊全权处理的圣旨,也是平洲一众官员的催命符。 只要是在平洲任职的官员,房俊拿着这道圣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皇权特许! 这封圣旨交给了老滚刀肉,那老滚刀肉就可以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哈哈哈哈!”老滚刀肉那本来就是个人精,一听房俊这么说,马上就明白了房俊的意思,“好贤婿!真是咱老程家的好贤婿啊!” “你放心,这事儿咱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保证他们一个铜板都别想留下!” 房俊给老滚刀肉的,那可是份不小的功劳,不光是他老滚刀肉能得着功劳,就连跟着老滚刀肉一起出来的这些人,也都能跟着喝口汤。 这种又得名又得利的事儿,傻子才会不高兴。 “处默!处亮!你们两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 程处默和程处亮浑身一激灵,赶紧小跑着凑到跟前,站得笔直,“爹!您吩咐!” 程咬金伸出萝卜粗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着两个儿子的脑门,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老子马上就要回长安了,你们俩给老子听清楚了!” “咱家这女婿,那是动脑子的人,不曾习武,身子骨金贵得很!你们兄弟俩别的不用管,就算临渝城的天塌下来,你们俩,也必须给老子贴身保护好他!” “要是老子的好贤婿在这临渝城擦破了点皮,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丝儿。。。等你们回了长安,老子活生生扒了你们的皮,把你们吊在国公府的大门上风干!听清楚没有!” 别说程处默跟程处亮了,跟着一起来送老滚刀肉的李孝恭都一脑门子的黑线。 李恪,尉迟宝林几个小辈,更是在一旁掩嘴偷笑。 “爹放心,谁敢动俊哥儿一根汗毛,我们兄弟俩先活劈了他!” “嗯,爹,就算是为了七妹,我们兄弟也不会让房俊有一点儿闪失。” 程咬金满意地冷哼一声,随后翻身上马,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中大斧,“儿郎们!随老夫启程,先带你们发笔小财,咱们再回长安!” “吼!” 数百名精锐骑兵齐声呼啸,马蹄阵阵,卷起漫天风雪,浩浩荡荡地朝着南边绝尘而去。 。。。。。。。 看着程咬金的车马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尽头,房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行了,人都走了,咱们的戏也算是唱完了一半。”房俊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跟着房俊进了中军大帐。 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房俊走到巨大的帅案前,将一份早已绘制好的临渝城及周边海域的详图铺展开来。 “现今,临渝城由我们来接管,百姓也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人力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建造住所,过些时日便是春分,春分之后,天气会迅速回暖,咱们兵卒所居住的雪屋,最多还能维持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建造住所迫在眉睫。” 雪屋这个事儿,全场就房俊最有发言权,既然房俊说需要赶紧修建住所,那就证明雪屋可能真的要无法居住了。 房俊接着指向地图上靠近海岸线的一大片空白区域。 “第二件事,也是兴建盐运司的基础,我们要在临渝城外靠近海边的地方,规划修建一座超大规模的晒盐厂!” “晒盐厂?”李孝恭皱了皱眉,满脸疑惑,“海盐老夫以前也听闻过,不过,取海盐,都是熬煮海水,但这种盐食之有毒,与一些盐矿中的毒盐无异。” “房贤侄,你这所谓的晒盐是何意?可以去除掉海盐当中的毒?” 李孝恭还是有些眼界的,其余这些人,煮盐都没听说过,就更别提什么晒盐了。 房俊摇了摇头,“煮盐需要消耗大量的木材作为燃料,耗时耗力,成本太高!” “我要做的,是晒盐!” “咱们在海边挖出大面积的盐田,将海水引入盐田之中,临渝靠海,海风大,日光烈,让海水在阳光和海风的作用下自然蒸发,形成海盐。” “我们要借天时地利而行!” 李孝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可即便这样,海盐如何食用?” 毒的问题没解决,就算能晒出再多的盐,不能吃,那不也是白忙活? “毒盐的事好解决,提纯就可以。” 房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单独的区域。 “我们要在这里修建海盐提纯的工坊。” 房俊简单的给众人讲了一下什么溶解池,过滤池,结晶池,又讲了一下怎么利用多重过滤的法子,去除海盐中的杂质,去除其中的毒素。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天书一般。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采购木材!” 临渝城虽然粮食让房俊给掏空了,但木材一定不缺,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被人做了手脚,故意限制房俊他们购买木材而已。 现在,整个临渝官面上的人都已经是吃了这顿,还不知道下一顿的时候脑袋在不在的主儿了。 那些木料商人,谁还敢跟房俊他们对着干? 盐运司的兴建,算是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第441章 陛下,卢浩然那个王八犊子没死! 老滚刀肉回到长安城的时候,上元节都已经过了。 皇宫中。 李世民原本还在和长孙无忌、房玄龄两人商议春后各道的农桑政务,王德就急急忙忙的来报。 “陛下,您快出去看看吧,程将军回来了!”王德一脸的欣喜,“程将军不光把平洲的一众官员给押送回了长安城,还带回来了好几百万贯钱!” “现在马车就停在殿外!” 听王德说,程咬金还带了几百万贯钱回来,李世民心中也是一阵兴奋。 “走,去一起去瞧瞧知节!” 李世民率先走向大殿外,随后就是房玄龄。 房玄龄的心情,远比李世民还要急切,老滚刀肉去的可是临渝,临渝缺粮,可老滚刀肉走的时候,就带了些随行消耗的粮草,多余的粮食一粒都没带,虽说房玄龄通过前两天房俊往来的信件已经知道房俊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可具体怎么解决的,房俊并没有细说。 这个时候,心情最急切的就属房玄龄了。 大殿外,老滚刀肉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连串儿的马车,马车上装着的除了钱财,就是金银珠宝,一眼望去,那是装的满满登登的几十辆马车! “臣见过陛下!” 老滚刀肉见到李世民,赶忙见礼。 李世民上前拍了拍老滚刀肉的肩膀,笑着说道,“知节,这一去一回,走了有一个多月,连年关都没能留在长安城,辛苦你了。” 老滚刀肉咧嘴笑道,“为陛下办事,何来辛苦一说?” 李世民又重重的拍了老滚刀肉肩膀两下,随即转身对王德吩咐道,“去,命尚食局准备上好的酒宴,直接送来太极殿,朕要与三位爱卿小酌一番!” “老奴遵旨。”王德马上吩咐小太监去尚食局准备酒菜。 李世民指着车马询问,“这车马上运来的是何物?” 老滚刀肉马上让人把前面的几辆马车掀开,马车上装着的全都是钱财和金银珠宝。 “这是臣从平洲带回来的,钱财总计有三百多万贯,加上一些金银珠宝,总数大概有四百五十万贯左右。” “都是收缴平洲一众官员的家产!” “不光收缴了他们的家产,平洲的所有官员,都被我给押回了长安!” 老滚刀肉一脸洋洋自得的说着,这可是他这趟去临渝最大的收获了。 其实收缴钱财的总数比这还要多一些,多的那些,都让程咬金分给那些同行的兵卒了,每人都分了十贯钱,那些兵卒乐的不行。 这帮人,除夕没能陪在家人身旁,回到长安城,连上元节都已经过完了,要是没有好处可捞就算了,有好处可捞,那不分给这些兄弟一点儿,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老滚刀肉混迹军营多年,这种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好好好!”李世民连续说了几个好,“知节,你做的不错!” 长孙无忌也跟着冷哼了一声,“区区一个平洲,官员私产仅钱财就有如此数目,平日里,他们怕是也没少欺压良善,以权谋私!” 长孙无忌这话,引来了李世民的强烈认同。 他李世民可是大唐的皇帝,当今天下之主。 没有房俊之前,他皇家的府库都穷的叮当响,靠负债度日,区区平洲官员,私产仅钱财就有如此之多,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陛下。”长孙无忌在一旁说道,“外面天寒,不如进大殿之内,让程将军饮一杯热茶,先暖暖身子。” “不错!”李世民点头,“走,咱们进去说。” 几人围坐在偏殿的圆桌旁,王德带着几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布好酒菜,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李世民亲自端起酒盏,与三人碰了一杯,酒一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 “知节啊,这一趟临渝之行,风雪交加,可是苦了你了。”李世民放下酒盏,目光温和地询问道,“那临渝城的情况如何?房俊那小子可还应付得来?这一行,可还顺利?” “陛下,你是不知道,我刚到临渝城的时候,临渝城都乱成一锅粥了。。。” 程咬金简单将临渝城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比如永毅粮商失信,卷走粮食,临渝城百姓怎么暴动,怎么被临渝县令挑唆冲击房俊等人的营地,房俊又是怎么让百姓看清整件事的真面目等等。 包括,为了不让百姓饿死,李恪以李世民的名义施粥,救济百姓,百姓如何感动的山呼陛下万岁等等。 提了雪屋的巧妙,也提了北地苦寒。 最终,平洲所有官员全部被扣押,程咬金把人带回了长安城,如今的临渝,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房俊等人的手中。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长孙无忌也是面露赞许之色,只有房玄龄这个当爹的,脸上一直挂着几分忧虑。 “不过。。。”老滚刀肉话锋一转,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郁,“老程我在平洲,还查到了一个事儿。” 几个人的目光全都跟着顿了顿,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了片刻,好像在等待老滚刀肉的下文。 “卢浩然,那个王八犊子,他没死!” “什么?!” 此言一出,太极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缩,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跟着皱眉,死死盯着程咬金。 “知节,此言当真?!”李世民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真万确!”程咬金冷哼一声,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老臣在平洲逼迫那些贪官交代家底的时候,有个官员为了保住自己一家老小的命,主动向老臣开了口。” “他说,永毅粮商出事之前,范阳卢氏的前任族长卢广德到了平洲,之后永毅粮商出事,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范阳卢氏在平洲的别苑当中,当时卢广德也在场。” “在得知永毅粮商卷走了所有粮食后,卢广德被气的当场吐血,昏死了过去,当时那个官员就站在门外,他清楚的听到,那位范公子扑到卢广德身边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喊卢广德叫爹。” “卢广德是老来得子,膝下就卢浩然这么一个种,那范公子管卢广德叫爹,他不是卢浩然还能是谁?” 第442章 婚事敲定 “好!好一个范阳卢氏!” 李世民拍着桌子,怒声喝道。 长孙无忌也跟着轻哼了一声,“范阳卢氏倒是好算计,卢广德失势,卢浩然不可能继续留在少族长的位置,所以他们偷天换日,让卢浩然假死,不但解决了卢氏与皇家的矛盾点,还免去了一笔不小的损失!” 当初房俊设计卢浩然非礼房陵公主,李世民直接把卢浩然送去了刑部,西内苑冰中取火之后,卢广德虽然输了,没能拿到御珍坊的配方,但那个时候卢广德还是范阳卢氏的族长,所以他不遗余力的从李世民的手里把卢浩然给捞了出来。 李世民也是狠咬了卢广德一口,卢广德加码,承诺解决国库三百万贯钱的缺口,李世民才点头,给了卢广德一道手谕,让卢广德从刑部接走了卢浩然。 结果,冬狩之后,在房俊一群人的折腾之下,范阳卢氏迫于压力,还了房俊三百壹拾万贯钱的赌债,但却没把卢广德提走卢浩然时承诺的三百万贯钱送来长安城。 反而是传来了卢浩然暴毙的死讯。 人都死了,卢广德也不是族长了,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当时李世民对卢浩然的死也有些皱眉,现在看来,当初李世民跟房俊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卢浩然是想以假死脱身。 范阳卢氏既能避开赔给皇室的三百万贯钱,同时还可以借口卢浩然以死,来缓和他们与房家人的关系。 “知节。。。”老房忍了半天,终于开口询问,“北地是否清苦?” 卢浩然死不死的,老房也没那么关心,他最关心的,那还得是他儿子。 他儿子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他身边,这一趟都走出去几个月了,而且还是去北地,又距离范阳卢氏那么近。 当爹的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忧心与挂念。 “老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老滚刀肉咧嘴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家那几个臭小子要是能赶上你家房贤侄一半儿,我就是死了都能乐醒!” 不说别的,就说房俊要去平洲兴建盐运司的时候,谁能想到他真的会去? 要知道,平洲可是归幽州辖制,而幽州那是范阳卢氏的势力范围。 范阳卢氏跟房俊闹的那么凶,房俊还要跑人家地盘去蹦跶,所有人都觉得房玄龄疯了,儿子这么作死他都不管。 甚至很多人都认为,房俊一旦去了平洲,就等于是羊入虎口,有死无生。 结果你现在瞅瞅,房俊去了好几个月了,谁吃亏了?谁难受了? “离开临渝前,老程我嘱咐过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老滚刀肉拍着胸脯说道,“我告诉他们,让他们保护好房贤侄,房贤侄要是少了根毫毛,回来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再说,河间郡王也在临渝,以房贤侄的才智,加上河间郡王的稳重,就算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们也能轻松应对。” “最不济,他们手上还有三千精锐呢,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护送他们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老滚刀肉也确实是粗中有细,这番话说的也是在情在理。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的唏嘘感叹,“玄龄有如此麒麟儿,确实羡煞我等。” “玄龄,安全的事,你不用忧心,朕早已经给河间郡王下过密旨,不论发生何事,一定要保证俊儿的安全,一定要把俊儿平安的带回长安城。”李世民这话一出,房玄龄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了。 “知节。”李世民又看向老滚刀肉,“这一趟你功劳不小,也颇为辛苦,为了大唐,你连除夕都未能在家陪着妻儿。”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给的,绝不推托!” 李世民的原意,是觉得老滚刀肉亲自带队跑了这么一趟,又没在家过上年,回长安城了,连上元节都过了,他是想多少弥补一下老滚刀肉。 可李世民哪能想的到,老滚刀肉竟然直接顺杆爬。 “陛下,这可是你说的!” 老滚刀肉兴奋的站起身,直接跪倒在了李世民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世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是一愣。 “知节,你这是。。。” 老滚刀肉换上了一副悲戚的模样,“陛下说赏赐老臣,老臣就厚着脸皮,想向陛下讨个赏赐。” 房玄龄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体,他明白程咬金要干啥了。 “什么金银财宝,什么高官厚禄的,臣都不在乎。” “臣。。。臣想为小女程七七,求一旨婚事。。。” 长孙无忌似有所想,目光望向了一旁的房玄龄。 李世民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丝停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老滚刀肉接着讲,“陛下恕罪,本来臣是不想跟陛下提及此事的,我家七七,与老房家的二小子其实早就有过婚约,而且我们两家也交换过婚书。” 老滚刀肉一边留意着李世民脸上的表情,一边说道,“陛下赐婚房俊和德安公主的时候,臣跟老房谈过这件事,我们是打算取消这个婚约的,毕竟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七七不好与公主殿下共侍一夫。” “可九嵕山冬狩遇袭,我家七七犯了傻,为了救房俊,身中数箭,这丫头又顾忌名节,哪怕是死,也不肯让随行的御医剪开衣服,治疗伤口,是房俊说,他愿意娶我家七七,我家七七最终才肯配合治疗的。” “现在,我家那丫头已经把房俊当成自家夫君看了,我这当爹的,实在是。。。实在是。。。” 老滚刀肉话一停下,房玄龄马上就明白,这是让他站出来说话了。 “陛下。” 房玄龄也到了老滚刀肉身边,跪了下来。 “知节兄所言不假,我们两家之前确实给两个孩子订了婚事,也拟了婚书,互换了八字。” “如今,我房家人欠了那丫头一条命,臣斗胆,求陛下允了俊儿与程七七的婚事,允程七七与德安公主一同入我房府。” 老房这话说的虽然隐晦,但李世民已经听明白房玄龄什么意思了。 若只是娶了程七七,允程七七入房府就可以了。 可老房说的是允程七七与德安公主一同入房府,这可就不一样了,老房这是在跟李世民要身份,给程七七要个身份,而不是说,让程七七入房府给房俊做妾室。 大殿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长孙无忌低垂着眼眸,李世民皱眉不语,房玄龄则是满心的无奈。 给自家儿子说媳妇,只能他这个当爹的往前冲了,谁让房俊是他的种呢?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程咬金面前,亲手将这位老兄弟搀扶了起来。 “七七那丫头,是个烈性子,也是个好姑娘,她对房俊有救命之恩,朕若是棒打鸳鸯,反倒是显得朕这个天子不近人情了。” 李世民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 “这恩典,朕准了!” 这下,老滚刀肉的嘴都快咧到耳朵后了。 “谢陛下,谢陛下!” 房俊与程七七的婚事,正式被敲定。 第443章 天价抢桑麻,卢氏懵了 时间一晃就过了半年。 夏末,秋初。 大唐的织造业,历来是利润极其丰厚的一处命脉。 天下布匹、丝绸的买卖,织造,其中的利益向来是盘根错节。 而这块巨大的利益,几乎是范阳卢氏与荥阳郑氏五五开的局面。 从江淮的细丝,到北地的粗麻,桑蚕织造的源头,每年一到时令,这两家的商号便会按部就班地在各地设点,大肆收购。 百姓们也早已习惯了将辛苦一年产出的桑麻、蚕丝卖给这些经营已久的商家,价格虽然压得死,但胜在稳妥,不会有收不到钱的风险,年年如此,波澜不惊。 但今年这原本波澜不惊的池水,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给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刚入夏,正是新丝、新麻上市的紧要关头,各地的商号管事们像往常一样,挂出了收购的牌子,备足了铜钱,准备以历年来的市价收拢原料。 可怪事却接二连三地发生。 最开始是从江南道传来的消息,紧接着是剑南、山南,最后连中原腹地的几道也未能幸免。 几乎是一夜之间,各地突然冒出了一批极其眼生的商队。 这些人行事极其低调,不打任何招牌旗号,但手里却攥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海量钱财和各处钱庄的飞票。 他们一出手,直接将收购的价格抬高了整整一倍! 桑农和麻农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辛苦劳作,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个温饱,想着多卖点儿钱吗? 如今有人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收购,谁还会去理原本收购原材料的那些商户?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市面上散落在百姓手中的丝麻,就被这批陌生势力犹如风卷残云般席卷一空。 这些依附着士族门阀的老牌商户起初并未太过惊慌,只当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商贾暴发户,想在布匹行当里强行分一杯羹。 为了稳住货源,各州县的商户开始飞书传信,向本家请示后,被迫跟着将价格提了一倍,试图用底蕴与财力,将这股不知名的势力强压下去。 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行事作风狠辣果决到了极点。 见老牌商户价格提上来了,那批陌生势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再次加价,将本就虚高的价格硬生生又往上顶了五成! 这一下,彻底将织造原料的价格推向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境地。 以当前这飞涨的原料成本来计算,织造工坊如果继续开工收货,织出来的布匹若是按原价出售,非但赚不到一文钱,反而织得越多,亏得越惨。 若要涨价,那就更麻烦了。 布匹关系到民生,想要大幅度涨价,可不是张张嘴就行的,这种大幅度的涨价,一定会惊动朝廷,甚至会惊动李世民! 更要命的是,即便卢氏的管事们咬着后槽牙想要强收,却发现市面上的蚕丝和桑麻早已被对方抢了个七七八八。 到了七月底,商户盘点入库的原料,汇总到本家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结论。 今年卢氏收得的织造原料,比往年少了整整六成! 这意味着,今年下半年卢氏的布匹产量将断崖式下跌,连带着各地布庄的周转都会出现不可估量的巨大窟窿。 范阳郡。 范阳卢氏族地。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快能拧出水来了。 “都说说吧。”卢广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短短一个月不到,天下各地的桑麻蚕丝被人劫走大半。咱们卢氏的商号被人像牵狗一样溜着走,现在原料缺口高达六成,下半年的织造工坊只能停工,各大布庄也会面临无货可卖的死局。” 卢广义顿了顿,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封信函,随手扔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这是荥阳郑氏的家主刚刚派人快马送来的密信。”卢广义冷眼看着众人,“他们的情况比咱们好不到哪里去,同样被那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抢走了近五成的原料,郑氏在信中旁敲侧击地询问,是否是我们卢氏在暗中做局,想要借机独吞天下的布匹生意。” “荒唐!”下首的一位白须族老猛地一拍扶手,怒斥道,“咱们两家在织造上向来是同气连枝,共同进退,咱们怎么可能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现在的原料市价已经被抬到天上去了,这分明是有人要掀桌子,要断咱们两家的根!” “六叔说得极是。”另一名负责南边商务的各房主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来,神色凝重,“族长,对方财力之雄厚,简直匪夷所思。能在短时间内调动如此庞大的现钱,在全国各地同时铺开收购的大网,这绝非是一般的商贾能够做到的。就算是一些底蕴深厚的世家门阀,想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也得伤筋动骨。” 大厅内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焦躁与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难不成是朝廷要对咱们动手了?” “莫非是清河崔氏?或者是太原王氏?他们眼红咱们在织造上的利益,想要借机插手,乱中取利?” “不可能,各家都有各家的根本利益,跨行当来这么一手,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再说了,如此不计成本的疯狂加价,摆明了是不求利,只求伤人!哪家世家会做这种自损八百的买卖?”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甚至有些焦头烂额之时,坐在角落里的一名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沉声开口道,“诸位,你们说,这件事背后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房俊?”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子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说道,“能够调动如此庞大的财力,又对咱们卢氏有如此深仇大恨,行事更是这般剑走偏锋、还不计后果。。。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 第444章 海边晒毒盐,笑死 听到房俊这两个字,在场的不少人眼神皆是一凝,甚至有几人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对于范阳卢氏来说,房俊这个名字如今简直就是一根扎在心底拔不出来的刺。 从长安城废了卢浩然,到平洲设局坑范阳卢氏粮食,再到借机将整个平洲的官员一网打尽,从范阳卢氏手里拿走了平洲的掌控权,气的前任族长卢广德吐血,房俊的心机与狠辣,早已经让卢氏上下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房俊?”一位族老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他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年轻人,就算心思再深沉,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避开咱们遍布天下的眼线,在各道布置下这么大的一张网,这也未免太骇人听闻了吧?” 另一名主事也摇头附和道,“是啊,此事绝不可能是他,皇家国库本就不充裕,前阵子平洲的事情,陛下虽然赚足了名声,但真要拿出几百万贯的现钱来打这场原料战,户部那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可若是房俊出钱呢?”又一个人开口,“如今的御珍坊可谓是日进斗金,比之房俊离开长安城之前,更加火热。” “房俊绝对有能力拿的出这笔钱!” 这个点,范阳卢氏的人还是认同的,以御珍坊敛财的速度,是完全有能力拿出这笔钱,抬高价格来收桑麻这些原材料的。 “可他高价收这么多桑麻做什么?就为了给咱们卢家人添堵?”又一个质疑的声音响起,“这不符合一个商人行事逻辑!” 谁能为了赌气,花这么多钱去收一些对自己毫无用途的原材料?那不是疯了吗? “不管是不是他,此子都不得不防!”那名提出怀疑的中年男子坚持道,“他现在就在临渝城,距离咱们不过咫尺之遥,谁知道他这几个月按兵不动,肚子里又在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 卢广义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沉吟了片刻后,卢广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负责探听各路消息的情报管事,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房俊近来可有异动?他在临渝城,有无异常的举动?” 情报管事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低头回道,“回族长,咱们的暗桩一直死死盯着临渝大营那边,房俊这段时间,心思根本不在别处,他正带着那三千禁军和招募来的数千劳工,一心一意的在海边晒盐。” “晒盐?”卢广义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是煮盐,是晒?” “正是。”管事不敢隐瞒,如实道,“他在海边圈了极大的一片地,挖了许多纵横交错的池子,引海水进去,让日头暴晒。如今那临渝城外的海边,产出的海盐已经是堆积如山了。”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过。。。”情报管事见众位族老面色有异,赶紧补充道,“族长息怒,各位族老放心,那房俊弄出来的海盐,咱们在临渝城的人早已经弄出一些尝过了,那晒出来的海盐苦涩无比,腥味极重,吃多了还会让人腹痛呕吐,根本就是能吃死人的毒盐,完全无法食用!” “毒盐?”刚才那名提心吊胆的族老闻言,冷笑了一声,紧绷的脊背顿时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老夫还当他房俊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不过是异想天开。海盐本就带有剧毒,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房俊不通百工之术,竟妄想靠太阳晒出能吃的盐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又一个人紧跟着说道,“我这段时间就在琢磨房俊炼制水晶盐的这件事,依我看,房俊掌握的水晶盐炼制之法,多半是通过太原王氏的粗盐,经过什么特殊的手法提炼出来的,否则的话,他房俊一个从未接触过盐矿提炼的人,怎么可能直接弄出水晶盐来?” “我琢磨着,房俊多半是听人说,海水能提炼出大量的盐来,所以,房俊才到了临渝城,目的多半是为了节省原材料,把海盐提炼成水晶盐。” “但房俊不知道的是,海盐有毒,跟市面上的粗盐有本质上的不同!” “房俊这一趟临渝之行,能不能完成新建盐运司的工作,怕是很难说。” “正是如此。”情报管事继续汇报道,“除了在海边折腾那些吃死人的毒盐,房俊那边并无其他任何异常。大营里的兵卒除了充当监工和苦力,也未见大规模的向外调动。他平日里只与长安城有书信往来,经过沿途的查验,多是寻常的奏报与家书,除此之外,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动作。” 听完这番详细的汇报,议事大厅里的气氛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卢氏众人的固有认知里,房俊虽然心思深沉、狡猾多端,但终究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权贵子弟。 他在平洲能占到便宜,多半是因为打着皇家的旗号出其不意,加上陈怀谦那些蠢货见钱眼开。 如今在制盐这种实打实的行当上,不通其中门道,瞎折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他的精力都耗在了那堆毫无用处的毒盐上,又要安抚临渝城那数千张要吃饭的嘴,自然不可能分身乏术,去操控这场波及全天下的原料大战。 “既然不是房俊,那必定是其他隐藏极深的势力所为。”卢广义深吸了一口气,将郑氏的信函重新收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卢广义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全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织造这块肥肉,既然有人想从我们范阳卢氏和荥阳郑氏的嘴里硬生生抠出来,那就要看他有没有一副咬不断的好牙口!” 卢广义厉声下令,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动用族中一切可用之人力和各道暗线,从江南、剑南各处的钱庄、牙行入手,顺藤摸瓜,全力追查那批高价抢收原料之人的底细!”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另外,给荥阳郑氏即刻回信,言明我卢氏同样损失惨重,提议两家暂时放下以往的那些小算计,联手应对此次危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股针对我们两家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是!”大厅内的各房主事齐声应诺,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世家门阀在面对危机时独有的狠厉与决绝。 然而,这些在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都呼风唤雨的世家大族们,此刻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远在临渝城海边那个被他们视作瞎折腾的年轻人,正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阳谋,悄无声息地编织着一张足以将整个天下世家门阀都装进去的弥天大网。 第445章 老李渊的赌注,长乐 临渝城。 当初被永毅粮商釜底抽薪,搞的半死不活的平洲,如今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房俊以来临渝劳作可提前支取粮食的方式,将平洲大半的青壮年劳力都弄来了临渝城。 修建住处、盐池,去除杂质提炼水晶盐的工坊,哪怕是房俊带来临渝城的那些工匠,如今也已经完成了活字印刷的前期工作。 如今的临渝城,正在大力开展石灰的烧制。 之所以要烧制石灰,是为了加速造纸。 常规的造纸方法太过耗时,原材料至少要浸泡一年的时间,才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 但有了石灰就不一样了,利用石灰的特性,完全可以将造纸原材料的泡制缩短到一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 想要批量生产,那石灰就是造纸路上必不可少的物品之一。 房俊放下手中的笔,将信装好,递给了姜牧。 “公子。”姜牧接过信,迟疑了片刻说道,“属下近日一直在想宋万霖那边的事。” “公子给了宋万霖那么多钱财,命其在各州府收购桑麻等织造原料,却只留张阔一人在宋万霖身边,是否过于冒险?” “宋万霖原本就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属下是担心,万一宋万霖见钱眼开,岂不坏了公子的大事?” “所以,属下想,需不需要多派去些人手,以防宋万霖这个人反水!” “不用。”房俊轻笑着摇了摇头,“未入狱前,宋万霖也称得上是富甲一方,这种见过钱的人,不会轻易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 “而且,有一件事他自己比谁都清楚,离开我,他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宋万霖心中最大的恨,就在长孙冲的身上。 他不会后悔自己跟长孙冲在青楼中争女人,但却会怨恨长孙冲以囚禁他的方式,一直在压榨宋万霖背后的家族,以家族的银钱为宋万霖续命的这件事,绝对是宋万霖心中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儿。 长孙家那是什么地位? 大唐最顶级的权贵之家,在长安城,即便是那些士族门阀,也得给长孙家留脸面。 他宋万霖想找长孙冲报仇,报的了吗? 就算把这事儿捅到李世民面前,李世民会为他宋万霖做主平反,还是会压下这件事,保下长孙家的脸面? 别看宋万霖现在被房俊救出来了,但他被从牢狱之中弄出来这件事,怕是长孙冲还没发现,一旦长孙冲发现了这件事,宋万霖还是会有大麻烦。 所以,宋万霖需要房俊。 不仅是为了让房俊为其掩盖行踪,不会再被长孙冲弄回大牢之中。 更重要的是,宋万霖想找长孙冲报仇,房俊是他唯一的机会! “宋万霖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需要讲究方式方法。” “派更多的人去监视,反而会让他心生嫌隙,有张阔一人,够了。” 姜牧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是,属下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房俊没跟姜牧说,那就是房俊改良过的织机。 宋万霖本就做过织造生意,这里的门道他都懂,而房俊提供给了宋万霖最新改良过的织机,宋万霖一定会先尝试这织机的效用。 只要宋万霖试过织机后,就绝对不会生出二心。 这世界,有钱固然重要,但是有钱没权,你兜里的钱守得住? 宋万霖不就是吃了这个亏? 即便宋万霖有心摒弃掉房俊,可他能找到比房俊更强的靠山吗? 有几个人是愿意为了他这么个小人物去得罪长孙家的?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宋万霖都没有背叛房俊的可能。 院子里。 如今的老李渊已经是一副农夫的打扮,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菜园子,这院子里如今已经是绿色满目,如同一块绿色的地毯一样,铺满了一大半的院子。 老李渊正躺在院子凉亭中的摇椅上,悠闲的躺着,喝着茶,喜子在一旁伺候着。 “臭小子,瞧瞧朕的这片红薯长势如何?” 见房俊走进了凉亭,老李渊不无炫耀的指着那片红薯询问道。 “长势不错,估计再有个月余就能看到收成了。”房俊坐下后倒了杯水,“皇爷爷如此擅长农耕之道,确实让人意外。” “呵呵。”老李渊有些自得的轻晃着脑袋,缓缓说道,“农耕之道,乃是国朝之根基,是天下百姓活命的根本,朕也曾执掌天下,自然也要研习农耕之道。” 房俊点头,一亩三分地的说法,就源于古代,礼制当中有先农坛祭拜的说法,不过这种形式化的一亩三分地,似乎始于明朝,如今看,历朝历代的皇帝都需要研习农耕,到了明朝,把其更正为了礼制之法。 “皇爷爷,查验红薯收成的时候,可别忘了咱们的赌约。” 老李渊瞟了房俊一眼,“你小子,有了德安还不行,还要非要惦记长乐,你若早些跟你父皇表明心意,你父皇又岂会赐婚与你跟德安?” 房俊黑着脸看着老李渊,“皇爷爷,咱之前可都说好了,红薯的收成亩产超过三千斤,你就得帮我跟父皇说求娶长乐这件事,你这莫不是打算耍赖?” “哼!”老李渊轻哼了一声说道,“朕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言而无信,只要红薯的亩产能达到三千斤,你与长乐的婚事,朕便替你做主了!” 房俊满意的点头,“那我与长乐的婚事,就有劳皇爷爷了 !” 老李渊凝视了房俊半晌,末了却轻叹了一声,“若红薯当真如你所言,可亩产超过三千斤,莫说长乐还尚未出阁,便是她已与长孙冲完婚,你要,朕也会下令让长乐嫁入你房府!” “你知道亩产三千斤的粮食,对大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老李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没再继续说,不过老李渊话中的意思,房俊心里很清楚。 一种亩产可达三千斤的粮食,完全可以让天下所有的百姓都有一口饱饭吃! 何为强国? 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饱饭,就是强国最坚实的一步! “皇爷爷,明日我要回长安城一趟,您跟不跟我一起回去走走?” 长安城中新建的御珍坊作坊已经彻底完工了,这趟回去,除了检查和安排一下后续的工作,还因为长乐的生辰要到了。 这段时间,房俊虽然一直与长乐有书信上的往来,但两人却很少会说与御珍坊不相关的任何事。 这才是让房俊有些挠头的地方。 “你自己路上小心,朕就不折腾了,朕要守着这些红薯,哪儿都不去!” 房俊无奈的耸了耸肩,“那我明日早起就走,便不来与皇爷爷辞行了。” 第446章 再回长安城 随房俊一同回长安城的,除了程处亮,李思文,李德元三人外,还有程处默以及他挑选出的百余名军中精锐。 本来房俊是没打算带这么多人一起走的,可程处默不放心,担心路上有什么危险,说万一出了事,他没办法跟老滚刀肉和程七七交代。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房俊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连数日,房俊一行人的车马终于回到了长安城。 皇宫,凤阳阁。 清风拂过半卷的珠帘,发出细碎的玉石撞击声,长乐一身素雅的长裙,伏在桌案前,不但人多了几分消廋,神色也多了几分憔悴。 桌案上,摆放着的是一封封从临渝城来的信。 交叠摆放着的信中,露出来的内容,几乎没有任何跟御珍坊有关系的话,都是房俊询问长乐,挂念长乐,但长乐却一次都没给房俊回复过的话。 “公主!公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凤阳阁的宁静,玉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长乐皱眉看向玉蝶,“怎么了?” 玉蝶跟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那种行事毛躁的性子,若是那样,长乐也不会把御珍坊交给玉蝶来打理。 玉蝶咽了一口唾沫,急急忙忙地凑上前,“公主,房公子。。。房公子从临渝城回来了!” 长乐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般,怔怔的看着玉蝶,有些出神的望着玉蝶。 玉蝶见长乐不语,以为长乐不信她的话,又急切的补充道,“奴婢今日与美娘一起在东市,房府下人来寻美娘,说房公子回来了,让美娘回房府议事。” “奴婢回来的时候,听人说,有人见到了程家的两位小公爷,他们都是跟着房公子一起回来的。” “殿下。。。”玉蝶忍不住说道,“过几日便是您的生辰了,房公子此番回到长安,定然也是念着此事的。。。” “玉蝶。”长乐出声打断了玉蝶的话。 长乐虽然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玉蝶听的出来,长乐的声音明显有情绪的波动。 “他的事情,自有他的计较,这段时间御珍坊的事你可以全权处理,不需要向我汇报。”长乐摆了摆手,“我乏了,你下去吧。” 玉蝶看着桌案上的那些信,无奈的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她家公主殿下心中是否记挂房公子,玉蝶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身为嫡长公主这个身份带来的枷锁,让长乐一次次的束缚着自己。 。。。。。。。 房府。 与清冷的凤阳阁不同,今日的房府,可谓是一片欢腾。 房俊离家,远赴北地,如今平安归来,对于房家而言便是天大的喜事。 内宅之中,暖香浮动。 卢氏刚出月子不久,怀中抱着房家刚添的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姐。 这回老三有玩儿的了,天天跟在卢氏屁股后,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妹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卢氏眼眶微微泛红,反复的打量着自己的二儿子,嘘寒问暖,询问着北地是否清苦,是否有危险。 晚饭过后,父子三人来到了书房。 “大哥,唐语拼音和唐语字典的进度如何了?” 唐语拼音和唐语字典的编撰,不仅关系到房家人日后的地位,同时也是打破世家门阀对天下知识学问的垄断。 只要这两样东西编撰成册,配合大唐学府计划,不仅可以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封锁,还可以把整个房家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房遗直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郑重的回道,“二郎放心,此事进展颇为顺利,只是天下文字浩如烟海,要逐一注音、释义,且要经得起推敲,工作量实在太大。” 说到此处,房遗直微微沉吟了一下,给了个准信,“保守估计,预计还需半年左右,便可编撰成册。” “唐语拼音和唐语字典之事,按部就班即可,倒是你。。。”房玄龄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此番在平州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将平州官员连根拔起,等同于在范阳卢氏的胸口生生剜下了一块肉,范阳卢氏之人,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房俊笑了笑回道,“父亲安心,平州如今大局已定。” “原本跟范阳卢氏有勾连的那些官员,全都被连根拔起,现在即便范阳卢氏不甘心,他们也只能忍着。” 范阳卢氏控制平洲,那是一个层级一个层级的控制。 房俊到了平洲,直接把平洲第一个层级的人彻底弄没了,范阳卢氏即便是还想掌控平洲,没有那些官员,他们如何掌控的了那些乡绅? 况且,现在的平洲是房俊说的算,范阳卢氏想再插手平洲,已然是天方夜谭了。 房玄龄并未因为房俊的从容而放松,他微微倾身,继续说道,“卢浩然假死脱身,范阳卢氏接连在你手上栽了几个跟头,如今丢了平洲不说,还折了脸面。” 在长安城没扳倒房俊就算了,毕竟范阳卢氏的主场不在长安城。 可到了平洲,房俊又折腾了这么一下,范阳卢氏的脸都快让房俊给磨没了。 房玄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范阳卢氏表现的太过平静,显然是另有图谋。” 这一点房俊很认可。 “这也是我为什么回长安的原因。”房俊顿了顿说道,“御珍坊扩建工坊的事已经做完了,随时都可以在新建的工坊中生产御珍坊的商品。” “估计得有不少人把目光盯在这事儿上面,范阳卢氏这么安静,多半也在打御珍坊新建工坊的主意。” “所以,我得提前安排一下,免得日后出事了,过于被动。” 老房点点头,“既然你有所思虑,那为父便不多言了。” “父亲不必忧心。”房俊轻笑了一声,“我离家之前就说过,三年之内,必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为我大哥大嫂出了这口恶气!” “我与范阳卢氏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447章 货发天下,规矩先行 次日清晨。 长安城的晨钟初歇,空气中透着初秋特有的微凉。 “公子。”武顺一身干练的半臂襦裙,手中紧紧抱着几卷厚重的账册,见房俊出来,微微欠身一礼。 马车上,武顺把从她接手后一直到现在的账册,一同递给了房俊。 房俊接过账册,翻了两页,没有细看,随手放在一旁。 “等着供货的,都有谁?“ 武顺详细的回道,“魏王殿下早在工坊扩建之前便已派人来询问,他在封地各州府的铺面皆已布置妥当,只等御珍坊这边放货,货品的需求量很大,魏王那边催得也勤。“ “还有襄阳公主殿下,她的人前后来了四五趟,说梁州那边的铺面早就开好了,百姓都知道有御珍坊的东西,却一直等不到货,已经影响到了铺面的声誉,每次来,话说的都不算好听。“ 襄阳公主这边是实打实的掏出了钱,店铺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房俊这边供货了。 原本说好,春分之后会供货,可房俊这边一压再压,一等就是半年的时间。 襄阳公主那边儿早就已经急的不行了。 李泰这边儿是看长安城中御珍坊的生意依旧火爆,市场上御珍坊的货物依旧是供不应求,眼瞅着每天都能有大把的钱财进账,可房俊这边始终不供货,搞的李泰也急的不行。 不过,这也正是房俊想要看到的效果。 房俊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些盯着御珍坊的人。 只要的房俊愿意,哪怕只用一个月的时间,房俊也能让襄阳公主赚到当初承诺她的一年的钱! 武顺顿了顿,继续说,“荆州张家也已经建好了铺面,张家人来信说,荆州一带的客商都盯着这件事。” “另外,长安城中的胡商,说是个大食商人,这段时间陆续找了奴婢几回,说愿意一次性吃下大批货物,言辞之间颇为急切。“ “几批人加在一块儿,等着的货量,保守估算,现下工坊如果开工,还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生产出这么大批量的货物。“ 武顺所说的荆州张家,实际上是房俊大嫂张姝媛的娘家,现在房俊要尽可能多的在整个大唐铺设御珍坊,便宜外人都能便宜,自家人自然就更不在话下了。 同时,长安城内今年来的胡商,要比往年来的更多。 有不少胡商是因为看到了去年被带回去的御珍坊的货物,今年特意来的长安城。 甚至不少人听说御珍坊的货物,可以直接用牛羊马匹来交换,这些人赶着牛羊马匹就来了长安城。 现在几乎每天都有胡商来御珍坊,询问货物订购的事。 只要御珍坊点头,胡商能带走一大批御珍坊的货物。 归义坊。 马车停在了工坊外。 新建的御珍坊工坊占了整整一个坊市。 房俊跟在武顺的身后,一边逛着,一边听着武顺的介绍。 这一逛,便是大半天。 房俊走的不快,看的仔细。 生产各处的工序、人员的分布、原料的存放、成品的码放,他一处一处的走,偶尔停下来问一句,管事们老老实实地答,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目前,房府所有的生产都换到了这里,只有秋露白没搬来工坊中。 不过现在工坊还没正式开工,只是试加工了几天,而且,现在工坊里的人,也都是原本房府的人。 从工坊内,到工坊外,全天都有金吾卫的人巡逻,整体来说,安全性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转了一圈儿后,两人离开了工坊。 马车上,房俊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开口。 “等着供货的人不少,但货怎么给,得先立规矩。“ 房俊想了一下说道,“不管是我们供货的,还是来找我们订货的,所有人一概先交五成定金!“ 房俊说话不快,语气平稳,“定金须经官府签字画押,留档备查,不走这道程序的,御珍坊不接订单。“ 武顺拿起笔,已经开始记录。 “若御珍坊这边未能按时供货,按定金十倍赔偿,一文不少。“ “若货主无法按时结清尾款,御珍坊有权将货物全部收回,定金概不退还。“ “这些东西,都要写在契约当中!” “记住,除了当今陛下,任何人都得按咱们的规矩办事。” 武顺跟着点头,“是,公子。“ 沉默了片刻,房俊又开口,“胡商那边,另立一套规矩,跟其他的货主不同。“ 武顺抬起头,凝神听着。 “往后胡商购货,朝廷会专设机构,胡商须经此处订购,不走这条路的,拿不到官府的批文,御珍坊一律不予理会。“ “胡商的定金,是货款加关税,合计后取一半,作为定金押存。“房俊顿了顿,“若御珍坊不能按时交货,赔付胡商二十倍货款,若胡商不能按时结清剩余货款,货物收回,定金不退。“ “同样须有官府印玺,建档留存,双份留底,御珍坊存一份,官府存一份。“ 武顺将这一条条规矩记录,没有停顿,笔速稳健。 承诺李二陛下,开收关税的事儿,总是需要落实的,反正现在自家老爹是户部尚书,真急着用钱了,可以找老爹,从户部先挪用一些。 “工坊的生产流程,要做一处调整。“ 武顺放下笔,抬起眼。 “香皂生产,加碱这一步,往后由胡叔单独来做。“ “这件事你一人知道即可,细节上的操作,回头我去找胡叔谈。” 武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公子,奴婢记下了。” “还有。。。” 房俊把自己觉得需要改动的地方,全都改动了一遍,几乎是御珍坊生产的所有货物,房俊都抽掉了一道工序,让新建的工坊的工作流程不完整。 没办法一次性在工坊内看到所有货物加工的全部流程。 房俊做出这样的调整,目的,也是为了防止一些人在工坊扩建后的工人身上做文章。 工坊已经扩建结束了,正式开工后,必然要引进一部分新劳力。 这部分人中,一定会混入很多心怀目的的人。 房俊现在只想说,千万别打御珍坊的主意,任何人,只要敢打御珍坊的主意,房俊都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第448章 生辰无人至,桃花笑迎风 “姐夫!” 傍晚,房俊刚回府,李愔就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这一天,除了去新建的工坊外,房俊还走了几间食为先酒楼,又去御珍坊铺子里转了转。 酒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往来的食客络绎不绝。 受到食为先酒楼炒菜的影响,现在长安城中不少酒楼也都做起了炒菜。 只不过,他们做出来的炒菜,因为缺少很多调味料,口感上实在无法与食为先的菜品相比。 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听,使钱,想要弄到食为先的调料。 眼下看,未来御珍坊添加调料的售卖应该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御珍坊的铺面没什么大的变化,依旧是每日开门不到一刻钟,所有商品就会售卖一空。 整体来看,武顺的能力还是比较让房俊满意的。 “长高了不少。”房俊拍了拍李愔的肩膀。 走的时候,李愔还刚到房俊的胸口,现在的李愔,已经到房俊的肩头了。 除了李愔,前厅中还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德安,另一个是程七七。 德安眼眶有些发红,程七七反倒显得有几分羞涩。 “走吧,去我屋里坐。” 到了房俊屋里,这一聊房俊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三个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主要的原因是棉花熟了。 这段时间三个人都住在城外的庄子上,一边带人采摘棉球,一边指挥人把棉花籽和棉球分离。 还是昨天程府下人去找程七七,说程处默和程处亮回来了,三个人才知道,房俊回了长安城。 今天一早三个人就来了房府,不过他们来的时候,房俊已经带着武顺去查看新建的作坊了。 “这趟回来有要紧的事要安排,所以事先没通知你们。”房俊摸着鼻子干笑了两声,“不过,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我还真挺意外的。” 房俊所的你们两个,指的自然是德安跟程七七。 程七七脸红了一下,完全没有冬狩第一次见面那种粗旷和豪放,现在看来,那天程七七的表现,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德安挽着程七七的手臂说道,“冬狩那天,七七舍命救了俊哥,宁儿自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况且,七七与俊哥早有婚约,父皇也已经下了旨,大婚之日,七七将与宁儿一同入房府。” “日后,我们姐妹会一起操持家中事物!” 原本还担心两人日后要如何和平相处,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还得是杨妃,不然德安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妥协。 “上朝历练政务了吧?”房俊岔开话题,转头看向李愔,“怎么样?可有得到父皇的赞赏?” 李愔一听房俊询问这事儿,马上来了精神,满脸炫耀的站起身,张开双手,在房俊的面前转了一圈儿。 房俊这回也看清了,李愔身上光是玉佩就四五块儿,什么琉璃珠啊,玉腰带啊,连香囊和钱袋都是御赐的。 德安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六弟不光得了不少赏赐,还没少挨板子!” 李愔不乐意的反驳道,“我这是为父皇分忧好吧!” 李愔上朝学习政务后,别的是啥也没记住,就记住房俊跟他说的话了,谁跟李世民对着干,他李愔就干谁。 朝上,谁顶李世民,下了朝,李恪就没事儿找事儿的去怼人家。 自从李愔上朝了,三五天就得被人弹劾一次,三五天就得挨顿板子。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前脚挨板子,后脚就得李世民的赏赐。 有李世民在后面支着他,李愔那是更是无忌惮了。 他既不结党营私,也不拉拢官员,整个就是人形战斗机,干谁都不犹豫一点儿的那种。 现在的李愔,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长安城,那都绝对是风云人物了。 房俊他们走了之后,李愔成了长安城里最大的纨绔。 闲聊了一会儿后,房俊又询问了一下棉花的收成。 这个几人描述起来有点儿麻烦,他们原本也不清楚棉花的收成该如何,自然也说不出如今种植的棉花,收成究竟算是如何。 不过,房俊根据他们的描述来判断,虽说不是什么大收之年,但也绝对不算低产。 “这批棉花收了以后,让人往临渝城送一些。” 保守估计,房俊还要在临渝城待至少两年的时间,甚至会更久,那边儿不比长安城,气温也要比长安城低不少,有了棉被棉服过冬,临渝城的三千兵卒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跟德安,程七七,李愔他们在一起待了三天。 第四天,房俊一早便进了皇宫。 今天,是长乐的生辰。 西内院,牡丹亭。 去年的西内苑里还喧闹无比,可今年,却显得冷冷清清。 亭中的石桌上,有人提前放了一壶新茶,茶还温着。 房俊坐下,倒了一盏。 长乐没来。 房俊没动,也没催人去问。 直到一阵轻碎的脚步声传来,房俊才抬起头。 来人是玉蝶。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站在亭外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 “房公子,公主殿下。。。不会来了。“ 房俊没有说话。 他看着玉蝶,沉默了很久。 玉蝶低着头,不敢看他。 “殿下说,公子远道归来,多有辛劳,望公子早些歇息,莫要久候。“ 房俊轻轻吐了一口气,将杯中残茶饮尽。 “有笔墨吗?“ 玉蝶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奴婢这就去取。“ 片刻后,笔墨纸砚在石桌上铺开。 房俊提笔蘸墨,没有犹豫,笔锋落下,行云流水。 写完之后,房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语气平淡。 “替我转告你家公主,生辰快乐。“ 房俊离开西内苑,转向太极殿。 玉蝶收起了笔墨,快步跑回了凤阳阁。 “殿下。”玉蝶将房俊留下的笔墨,放到了长乐面前,“这是房公子刚刚在牡丹亭写下的诗,给殿下您的,房公子让奴婢传话给公主,祝您生辰快乐。” 长乐轻轻打开那张纸,上面赫然提着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园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迎风。” 这一刻,长乐强忍着的情绪,终于伴随着泪水涌出了心头。 第449章 还敢惦记朕的长乐? 太极殿外。 王德拉着房俊一阵嘘寒问暖,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房俊把半袋子从临渝城带回来的虾干儿,给了王德。 这些虾干儿都是煮熟之后,又经过高温烘烤出来的,不仅口感不错,存放的时间也很长。 算是房俊带回来的临渝特产之一。 东西不在多少,主要表达的就是一份心意。 “王叔在宫里,什么都不缺,下次不用为王叔准备这些东西。”王德拍了拍房俊的肩膀,“快进去吧,陛下听说你今天进宫了,都等你半天了。” 太极殿中,李世民还在忙着批阅奏折。 见到房俊进来,方才停下了手中的朱笔。 “舍得进宫来看朕了?” 房俊干笑着道,“这不是回来有事儿要忙吗,稍微腾出点儿时间,就马上赶着进宫来见父皇了。” “行了。“李世民抬手示意他起来,“坐吧。“ “太上皇进来身体可好?” 房俊坐下后,李世民便开口询问。 “太上皇身体还不错,自己一个人都能种一亩多的地。” 房俊的回答,让李世民脸都跟着有点儿黑了。 合着你把太上皇忽悠出宫,让太上皇种地去了? “盐运司进展如何了?不是说今年就能把水晶盐量产出来吗?怎么至今没个消息?”李世民询问道。 房俊走了,李世民额外的关注御珍坊的事。 细节上的事李世民也许并不清楚,但大批的胡商涌入长安城,想要求购水晶盐这件事儿,李世民可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要房俊那边儿可以量产水晶盐,长安城这边儿,马上就能狠赚胡商一笔。 所以,李世民比谁都心急水晶盐的生产。 这钱可是要实打实的进皇家府库的,往自己兜儿里揣钱,和往国库里弄钱,那可真是完全俩感觉! “看看,这是御史台弹劾你的折子,说你在临渝城海边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不务正业。“ 李世民拿起案上一封奏折,直接扔到了房俊面前。 “你那边儿动作快一点儿,哪怕糊弄一下,先搞出来点儿成绩,让朕有借口堵那帮人的嘴也好。” “还有。”李世民又翻出了几个奏折,扔给了房俊,“这几本是弹劾你不懂制盐,晒出来的海盐,皆为毒盐,根本无法让人食用。” 房俊无奈的耸了耸肩,“父皇,你也看到了,临渝城的事儿,是秘密吗?” “我现在,前脚把水晶盐量产,后脚这帮人就的有模有样的把水晶盐炼制的法子学去。” “我现在也没办法,惦记水晶盐的人太多了,我得先解决保住水晶盐的问题,才能继续炼制水晶盐。” “这帮人弹劾我,无非就是想让父皇你施压,让我快点儿把水晶盐的炼制方法拿出来,等他们学会了,水晶盐也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李世民皱眉,“你打算如何应对?” “自然是要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怕。”房俊轻笑着说道,“不让这些氏族门阀认清现实,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会觉得这块儿肥肉他们都能上来咬一口。” 李世民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你有应对之法就好。 “还有。。。”李世民又询问,“孝恭来信说,你在临渝又是造船,又是织网,还让人烧石头,还派人去山西往临渝城运石炭?” 房俊耸了耸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临渝城临海,自然要吃海,船和网都是为了海中作业准备的。” “至于烧石头,自然也有大用,不出半年,便可给父皇一个惊喜。” 李世民皱眉道,“那石炭燃之有毒,以往以石炭取暖的人,每年都有很多中毒而亡的!” “我既然敢要石炭,自然也知道石炭该如何使用。”房俊想了一下说道,“父皇可知道为何百姓之家,冬日最为难熬?” 李世民挑了挑眉,“你且说说看。” “冬日取暖,官宦富足之家,以炭为主,普通百姓之家,以柴为主。”房俊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论是炭还是柴,说到底它们的本质,其实都是能源的一种。” 李世民皱了皱眉,他虽然没太懂房俊所说的能源,但意思大概听明白了。 “就以燃烧发热这一点来说,石炭本身也属于能源之一,我们现在很少人使用,究其原因是大家还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所以,很多人如同使用木炭一样使用石炭的时候,会被熏的中毒。” “只要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大量的石炭也可以走入百姓家中,冬日取暖,百姓也就多了一种燃料的选择。”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知道其中分寸就好,切莫以身犯险。” “百姓春耕,你单独划出了一块地,让百姓种植你给的农作物,这又是为何?” 房俊摸了摸鼻子,“这可是件大事儿。” “怎么说?”李世民询问。 “那是一种全新的农作物,亩产可能会超过三千斤!” “多少?”李世民一下就愣住了。 亩产三千斤? 真有这么高产的粮食品种? “皇爷爷自己耕种了一亩多地,种的就是这种亩产三千斤的作物。”房俊嘿嘿的笑着说道,“我与皇爷爷打赌,若是这种粮食亩产超过三千斤,皇爷爷答应我,他会亲自下旨,将长乐许配给我!” “哪怕长乐加入长孙府,皇爷爷都会去长孙家把人给我要回来!” “你说什么?”李世民突然瞪起了眼睛,三两步就冲到了房俊面前。 房俊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我说,皇爷爷跟我打赌,只要我赢了,皇爷爷便会做主,将长乐赐婚于我!” “长乐是朕的女儿,她的终身大事,只有朕说了算!”李世民咬牙切齿的盯着房俊,“朕先是将德安赐婚给了你,又同意程七七入你房府,你竟然还敢惦记朕的长乐?” 房俊也不乐意了,“我给皇爷爷的粮种,至少亩产四千斤,皇爷爷输定了,长乐我也娶定了!” “你给朕站住,别跑!” “我又不傻,不跑等你揍我?” “混账东西,你给朕站住!” “那你倒是把棍子放下啊!” “你站住,朕保证不打你!” “拉倒吧,你以为我是你那些傻儿子,你说啥都信?” 李世民拎着棍子在后面追,房俊拼了命的往宫外跑,一时间,两人成了宫里的唯一风景线。 第450章 内裤生意,比御珍坊还赚 太极殿外廊道上。 岁数终究是不饶人,李世民才拎着棍子追着房俊跑了几圈儿,人就开始喘起了粗气。 “行了,别跑了。” 李世民停下脚步,棍子戳在了身前,脸上也没了刚刚的怒气。 “朕问你,你所说的是何种粮食,亩产是否真的能达到三四千斤?”顿了顿,李世民又补了一句,“莫要诓骗朕!” “那种粮食叫红薯,是我从胡商手里换来的,至于产量真假,过几日查验收成的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房俊顿了顿又说道,“我在临渝城外种了一批,皇爷爷在院子里也种了一批,两处的收成对比,很容易辨别出产量的真伪。” “我敢保证,红薯的亩产三千斤,只多不少!” 李世民沉吟了半天,最后轻哼了一声,““滚吧,多一眼都不想见你!” 房俊马上跟着问了一句,“父皇,那我与长乐的婚事?” “滚~!” “哼~!”房俊撇撇嘴道,“你不答应也没用,明天我回临渝,让皇爷爷下旨给我赐婚!” “你个混账东西!”李世民起的胡子都跟着哆嗦了,让太上皇下旨,赐婚长乐跟他房俊? 那他这当儿子的陛下,究竟要不要听? 这臭小子一天到晚的给他出难题。 赐婚长乐跟长孙冲的圣旨都已经下了,这怎么收回? 李世民转身的时候,房俊已经跑了,看房俊跑的方向,应该是去见杨妃去了。 王德走上前宽慰道,“陛下,咱们的房驸马,虽然现在有官职在身,可他少在官场走动,不懂那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东西,性子是直了点儿,但胜在率真。” 往常王德都是称呼房俊为小房大人的,如今,直接改成了房驸马。 “房驸马从临渝城回来,还不忘给陛下带些东西,足以看出房驸马的孝心。” 说着,王德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并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干虾。 “这是虾干,是房驸马从临渝带回来的,给陛下带了满满一箱子,刚刚也赏了老奴一小盒。” “听房驸马说,这虾干要鲜虾煮熟,还要烘干,制作起来颇为繁复,是特意做给陛下的。” “老奴刚刚嘴馋,偷吃了一个,外壳酥脆,肉质紧实鲜甜,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陛下,您也尝尝。” 李世民接过王德递来的虾干,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随后咬了一口,嘎吱一声,外壳酥脆的掉落了一地。 “这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东西是真不错,李世民还是第一次知道,虾竟然还能这么吃。 嚼着鲜甜的虾干儿,李世民又想起了房俊说的那亩产三四千斤的红薯,心头又热了起来。 如果真有亩产三四千斤的粮食,那就等于是说,天底下的百姓,都能吃上饱饭了! 这可是历朝历代的君王都无法做到的事。 若是真成了,他李世民在历史上,将会达到后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明君圣主,都不足以形容他治理天下的功绩! 可一想到房俊惦记自己的宝贝闺女长乐,李世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既然看上了长乐,为何不早跟朕说?” 李世民气呼呼的回了太极殿。 去年长乐生辰的时候,房俊要是说他看上了长乐,李世民又何必下旨将长乐指给长孙冲? 现在两人的婚事都已经昭告天下了,这时候房俊又出来要长乐,他怎么跟长孙无忌说?怎么跟长孙皇后说? 越想,李世民心里越气。 另一边,贤灵宫。 “怎么跑这么急?“ 杨妃一边让房俊坐下,一边给房俊倒水。 房俊灌了口水,把在前面被李世民拎着棍子追着跑的事说了一遍。 杨妃白了房俊一眼,“你呀,有了宁儿,你父皇又允了程七七跟宁儿一同入房府,竟然还惦记着长乐,你这心,装的下这么多人?“ 房俊一本正经的看着杨妃,“母妃,有些事您怕是还没想明白。” “怎么说?”杨妃眉梢微动。 房俊说道,“现在的御珍坊,是我与长乐一同在经营的,所得钱财两人分账,长乐那一份虽说最后进了皇家府库,但经手人是长乐,这经营之权名义上也在长乐手中。“ “日后长乐与长孙冲完婚,你觉得父皇是会委派其他人来跟我合作御珍坊,还是会把长乐占的这三成御珍坊的份额当作是嫁妆,随长乐一同去长孙府?” 房俊这番话,可真让杨妃皱眉了。 不说别的,就以李世民对长乐的宠溺来说,杨妃敢断言,李世民决做不出让别人接手御珍坊的事。 多半会像房俊说的那样,长乐占有的这三成御珍坊的份额,会随着长乐一同进入长孙府。 “长孙冲在东宫任职,长乐一旦跟长孙冲完婚,御珍坊等同于是留给东宫的一大助力。” “退一步说,即便长乐依旧将御珍坊的所得交给皇家府库,但有了长乐这一层关系,长孙冲完全有能力在御珍坊里搞事情,甚至可以想办法盗走御珍坊的工艺流程。” 杨妃脸色静了片刻,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能把自己贪恋美色,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人,母妃也就见过你这么一个!”杨妃瞥了房俊一眼,叹气道,“长乐是个好孩子,你若是真喜欢,就好好带她,但你不能因为长乐,而冷落了宁儿!” “自是自然!”房俊嘿嘿的笑着。 房俊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俩人就聊过关于长乐的事,当时房俊就说了,他得给房府留条退路。 其实,这段时间杨妃也已经想明白了。 房府的退路,又何尝不是她子女的退路? 李恪要走的路,本就是一条满是鲜血的路。 房俊选的退路,也是日后保下德安,李愔,李恪的一条路,只要房俊在,只要德安嫁入了房府,哪怕李恪真的夺嫡失败,有房俊跟长乐出面,也能保住李恪不死,只要人不死,有房俊这敛财的手段,她就不用担心李恪的后半生。 “棉花熟了,宁儿她们已经让人去采收了,你可知晓?“杨妃问。 房俊点头,“我昨天去庄子上看过了,收成还不错。“ “那就好。“杨妃点了点头,顿了顿,忽然神色有些犹豫,微微侧了侧头,两颊隐约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意,略带迟疑地开口,“还有一件事。。。母妃想问你。“ “母妃说。“ 杨妃斟酌了一下,才缓声道,“你之前做的那个。。。月事内裤,宫里几个与为母妃走得近的姐妹,用过之后,都说好,她们没事儿就跑来问母妃,那东西能不能多弄些,可有地方能买得到。。。“ 杨妃说到后半句,声音已经低了许多,眼神也有些闪烁。 房俊没有露出任何让人难堪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母妃放心,这个生意,今年就可以做。“房俊略想了想,“回头我把细节上的问题,都交代给宁儿,让她在背后操持。“ “母妃,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这个生意做起来,可能会比御珍坊还赚钱!” 杨妃有些发愣,“这东西真能那么赚钱?” 御珍坊啊。 以前杨妃可能对御珍坊没个概念,可房俊走的这大半年,德安每次回宫都会跟她说一些关于御珍坊的事。 因为武顺几乎每隔个三五天,就会大概把御珍坊的近况跟德安交代一遍。 所以,现在了解御珍坊的人,除了长乐,玉蝶,武顺,就是德安了。 内裤这生意做起来,会比御珍坊还赚钱,这可真的震惊到了杨妃。 第451章 亩产超四千斤,天佑大唐 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后,房俊再次离开了长安城。 房俊这一来一回,走了有近二十天。。 临渝城。 自从房俊走了,老李渊每天都围着那片红薯地转圈儿。 红薯的藤蔓,葱绿铺地,看着就喜人。 房俊说红薯亩产可达三千斤的话,总是在老李渊的耳边响起。 憋了好几天,老李渊实在按捺不住了,他跟喜子商量了一下,选了折中的法子,只挖两棵苗,瞧瞧这红薯的果子到底如何。 最后,两人顺着藤蔓,翻出了两棵红薯,目的很简单,只看看结果如何,不大动。 主要是老李渊也不清楚,这红薯究竟算不算成熟了,能不能现在就采收。 俩人没挖多深,土里头就露出了大大小小好几块红薯,紫红色的外皮带着新鲜的泥土,沉甸甸地堆在地上。 喜子手忙脚乱地找来了秤。 两棵苗子刨出的红薯,往秤盘上一搁,秤砣滑了又滑。 “七。。。七斤三两!“喜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李渊愣在原地,手上还沾着泥土,眼睛死死盯着秤盘上那几个红薯,半晌没吭声。 两棵苗子。 七斤三两。 老李渊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去,把苗子数一遍。“ “啊?“喜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数苗子!“老李渊扭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喜子从未见过的神色,“把朕这一亩多地里的红薯苗,一棵一棵地数清楚!“ 喜子扔下秤,连滚带爬地跑进了红薯地里。 两个时辰的功夫,足足数了三遍,喜子才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陛下,奴才数了三遍,咱这块地里的苗子,约莫。。。约莫一千四百余棵!“ 老李渊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沾满泥巴的红薯,脑子里已经在算了。 两棵苗子,七斤出头。 一棵苗子,均产三斤半往上。 一千四百余棵。。。 老李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纵然他久经风浪,曾坐拥天下、历尽起落,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按照这个数字推算下来,这块地的红薯产出,很可能会逼近五千斤。 五千斤! 老李渊缓缓坐回了凉亭的摇椅上,把那个红薯搁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地望着那片绿油油的藤蔓。 喜子候在一旁,不敢出声。 从那天起,老李渊就没怎么睡好过觉。 白天守着红薯地不肯离开半步,夜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这红薯,到底熟透了没有。 他不敢再挖了。 万一没熟,万一只是看着大,里面还是生的、不能吃的,那一切都是空欢喜。 他需要房俊回来给他一个准话。 房俊的车马刚进临渝城的城门,还没来得及回营歇脚,喜子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小房大人,小房大人!快跟老奴走!“ 喜子满头大汗,满脸的焦急,还朕吓了房俊一跳,房俊还以为老李渊出了什么事儿。 结果回了院子里一看,老李渊正站在地头前转悠呢。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见到房俊,老李渊也没墨迹,直接把前两天挖的那两颗红薯塞到了房俊手里。 “你走之后,朕实在忍不住,挖了两棵苗子出来。“老李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眼神灼灼地盯着房俊,“这红薯熟没熟,能不能采收?“ 房俊点头,“差不多了,可以收了。” 红薯也没什么熟不熟的说法,无非就是有些长的大些,有的长的小些,不论大小,都不影响食用。 “喜子,去传话,把营中闲着的人手都给朕喊来,让他们过来挖红薯!” “老奴这就去传话!” 李渊这一下令,营地里跑来了几百人。 一下调动了这么多人,李孝恭,程处默,尉迟宝林一群人也全都跟着过来了。 十分钟都没用上,地里的红薯就都被抠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红薯,堆的快成一座小山了。 “过称!” 老李渊迫不及待的吩咐道。 喜子马上吩咐人把红薯过称,一边称,一边记录,最后加起来一合算,整整五千三百四十七斤! “陛下,一共是五千三百四十七斤!” 喜子激动的不行,兴奋的把数目报给了老李渊。 “没错?”老李渊追问。 喜子摇头,“老奴一共合算了三遍,保证数目准确无误!” 院中鸦雀无声。 只有初秋的风掠过藤蔓翻过的泥土,带起一阵细碎的沙响。 “天佑大唐!“ 老李渊的声音苍老却浑厚,在院落中回荡。 “天佑我大唐啊!“ 老李渊的眼眶泛红,手臂微微发颤,却举得极稳。 五千三百多斤。 亩产超过了四千斤! 这是粮食。 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绫罗绸缎,是能让人活命的粮食! 大唐立国至今,百姓耕种稻麦,风调雨顺之年,亩产不过两三百斤。遇上天灾,连这个数都保不住。 而眼前这堆红薯,一亩地的产出,顶得上寻常良田十五亩乃至二十亩的收成。 若此物能在天下推广开来。。。 李孝恭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定地看着那座红薯堆成的小山,瞳孔微缩,面色数变。 他是宗室中最懂军政的人之一,粮食意味着什么,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粮食就是兵马,粮食就是民心,粮食就是社稷的根基。 “五千三百多斤。。。“李孝恭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转头看向房俊,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震惊、敬畏、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忌惮。 程处默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里的铁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 秦怀玉面色凝重,双拳不自觉地攥紧了。 尉迟宝林最为直白,直接蹲在了地上,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红薯,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小山,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程处亮砸吧砸吧嘴说道,“俊哥,这东西怎么吃啊?产量这么高,是不是很难吃?” 食物口感的问题,老李渊倒是想的明白,“难吃一些倒也无妨,只要能让百姓吃上饱饭,就是好东西!” 房俊笑道,“让人拿一些清洗出来,今晚就让你们尝尝这红薯究竟好不好吃!” 第452章 想不想做太子?你还能这么问? 起锅,烧水,洗干净的红薯往锅里一放。 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功夫,锅里的红薯就好了。 所有人都学着房俊,把红薯掰开,撕掉皮,轻轻的尝了一口。 “这。。。这就能吃了?“尉迟宝林也试着咬了一口。 绵密、甘甜、软糯,不同于蜜饯的甜腻,也不似麦饭的粗粝,而是一种温润而醇厚的甘味,带着些许粮食特有的质朴口感,却又比任何粮食都要甜上数倍。 “好。。。好吃。。。“ “真甜!” “嗯。。。再给我一个!” 所有人都吃的不亦乐乎,唯有老李渊,吃了两口之后,看着手中的红薯,怔怔的有些出神。 不是因为红薯的味道有多惊艳,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东西,能活多少人的命。 亩产四千多斤,口感甘甜软糯。 种一亩红薯,足以养活一户农家整整一年。 若推广天下。。。 老李渊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没了?“程处亮的声音里透着不甘。 所有人中,属秦怀玉的吃相最斯文,其他人,那全都是土匪。 “行了,再给你们换种吃法。“ 房俊扫了一眼这群意犹未尽的人,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院中空地上垒了个简易的炭火堆。 红薯被埋入炭火与热灰之中,用余烬慢慢煨烤。 “放这里不能给烧坏了?“ 众人围坐在炭火旁,特别是程处亮,一脸的期待。 院门口,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众人望去,皆是一愣。 进来的人是李恪。 走到房俊面前,李恪开口,“三个月。。。我多待了一天。“ 房俊把手里自己的红薯递给了李恪,“尝尝。” 李恪接过红薯,连皮都没剥,三五口就把大半个红薯塞进了嘴里。 这事儿还得从三个多月前说起。 为了让李恪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百姓的生活和无奈,房俊把李恪忽悠去了普通农家,要求李恪跟着一家人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干活。 为期三个月。 李恪倒是挺爷们儿的,一口就应下了,而且,这三个月,李恪一趟都没有回来。 现在的李恪,人被晒的黑黢黢的,瘦了一大圈儿不说,身上的衣服鞋都带着补丁。 瞧这意思,这三个月,李恪是吃了不少苦。 “你们知道,百姓一天吃几顿饭吗?“ 李恪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什么情感的波动。 “一顿。“李恪自问自答,“好的时候,一天才吃一顿稀粥,不好的时候,可能连续两三天都揭不开锅。“ 李恪沉闷的叹了口气。 “以前我以为佃户就是百姓,可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百姓是多羡慕佃户的生活。”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百姓,究竟过着什么样儿的日子。” 刚出去的头两天,李恪还真没在意过吃喝,他以为这百姓家一天一顿饭,都是房俊安排的。 连着吃了四五天,李恪有点儿扛不住了。 他一个皇子,自幼便是锦衣玉食,哪挨过这种饿,一天一顿就算了,还顿顿都吃稀的,那能行吗? 结果一问,李恪才弄明白,人家家里的粮食是有数的,那都得精打细算,一天一顿能吃到哪天都算的清清楚楚。 完了李恪就开始学着跟人家一起下地干活。 多累就不说了,关键是每天都吃不饱,这个是真要命。 相处的日子多了,农户也偷偷的告诉李恪了一个秘密,他家开垦了一块荒地,粮食都已经种下了。 瞧今年这天气,收成应该还可以。 等到秋天,这块地的粮食收了,家里人就都能吃上饱饭了。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眼瞅着粮食就要收了,衙门来人了。 衙役直接告诉农户,这块地是官家的,在官家的地上种粮食,要罚钱。 农户整个人都崩溃了,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钱啊? 结果,农户因为拿不出罚款,被打了二十棍,直接打的他下不了地了。 李恪想量出自己的身份,甚至想杀了衙门的人给农户出气,可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跟房俊约法三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要跟农户吃住三个月,要了解百姓真正的生活和困境。 “我亲眼见到衙役带人把那块地里的麦子割走,又将那块地卖给了其他人。” “前段时间我特意打听了一下,这种事,在附近的村子里比比皆是。” “你不开垦荒地,你就吃不饱饭,你开垦了荒地,不光吃不饱饭,还得被罚,还得挨板子,最后,地还得被人抢走。” “种地的人吃不上饭,不种地的人却良田千亩。“ “皇爷爷,这便是我大唐治理的天下吗?” 良久,老李渊才缓缓开口,“你看到的这些, 也不是什么奇事。“ “朕在位之时,便知天下吏治之弊,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改,又是另一回事。“ 老李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独有的沧桑与无奈。 “李恪。“ 房俊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甚至可以说是随意。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脊背都僵了一瞬。 “你是否想做太子?“ 李恪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房俊,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惊愕,有紧张,有不解。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老李渊,又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房俊。 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房俊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些人面前,尤其是在 老李渊的面前,问出这样的话。 程处亮几人都跟着竖起了耳朵。 尉迟宝林坐直了身子。 秦怀玉目光低垂。 程处默侧过了身子,避开了几人的目光。 李孝恭微微皱眉,目光在房俊和老李渊的身上徘徊着。 “换个问题。”房俊顿了顿说道,“你可知道,当年皇爷爷为何要立李建成为太子?而没有立父皇?” 第453章 立嫡以长不以贤 房俊的问题,让李恪身子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老李渊为何立李建成为太子,却没立李世民,这话题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头皮都跟着麻了。 他们都想走,可这时候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离开这里。 也就程二傻子,满脸好奇的盯着李恪,就差追问李恪,让赶紧回答房俊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不该他来答。“ 老李渊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重,语调也平淡,但院中所有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老李渊缓缓坐直了身子,将手中那半块红薯搁在摇椅扶手上,抬起眼,看着李恪。 “你不敢说,是因为怕说错了得罪人,还是因为你心里本就没想明白?“ 李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孙儿不敢妄议此事。“ “不是不敢。“老李渊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责备的意思,反倒多了一分平淡的感慨,“是你从来没有人教过你,为何要这样做。“ “也因为你没坐上过那个位置,不在其中,自然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老李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到李恪的脸上。 “你方才问朕,种地的人吃不上饭,不种地的人良田千亩,这便是大唐治理的天下吗?“ “朕告诉你,不只是大唐,前隋是这样,北周是这样,再往前数到两晋南北朝,哪一朝不是这样?“ “天下的弊病,从来不是出在百姓身上,而是出在坐天下的人如何把这个位子,一代一代稳稳地传下去。“ “位子传得稳,百姓才有安生日子过。位子传不稳,便是天下大乱,死的还是百姓。“ 老李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只有亲历者才有的分量。 “至于立储之事。。。“ 老李渊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愉悦,更多的是一种历尽沧桑之后的苦涩与释然。 “实话实说,朕当初并不打算立建成为太子,而是要立你父皇为太子。“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跟着一正,全都下意识的立起了耳朵,生怕漏掉老李渊口中的一个字。 “太原起兵之初,你父皇便是李家最锋利的那把刀,攻克长安,平定薛举,击败刘武周,虎牢关一战擒了窦建德与王世充,天下三分之二的疆土,皆是你父皇打下来的。“ “论才干,论军功,论人望,建成不如世民,这一点,朕心里一清二楚。“ 老李渊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旁人家的事,可越是这样,反而让在场的人更清楚的感受到了老李渊心中最深的那道伤痕。 “可朕为何最终还是立了建成?“ 老李渊停了一息,目光有些失神的望向了天空。 “因为朕要顾的,不是眼前一朝一代的兴衰,而是李唐百年之后的延续。“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这八个字,不是哪个腐儒编出来糊弄人的话,而是数百年来无数皇室用血洗出来的规矩。“ “嫡长子为储,天下人皆知谁是未来的君主,人心便有所归附,朝野便不会有二心。可若以才干立储,你觉得会如何?“ 老李渊反问了一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老李渊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每一个皇子都会觉得自己比旁人更有才干,每一个皇子背后的臣僚都会觉得自己押对了人,朝堂之上,人人都在揣摩,人人都在站队,人人都在等着变天。“ “到了那个时候,皇子之间比的就不是谁更贤能,而是谁的刀更快,谁的人更多,谁更狠得下心。“ 老李渊的声音依旧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铁锤,狠狠的敲在了众人的心上。 “朕当年想过立世民,不止一次。“老李渊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可朕每次起了这个念头,便会想到一个问题,若朕因为世民的才干而废了建成,那日后世民的儿子们,是不是也可以因为才干而互相残杀?“ “建成的才干不如世民,可他是嫡长子,他的身份便是他最大的凭仗,朕立他,是在告诉天下人,也是在告诉李家后世子孙,这个位子的传承,有规矩,不是谁的拳头硬就归谁。“ 老李渊顿了顿,苦涩的笑意再次浮现在苍老的面容上。 “可朕终究还是低估了人心。“ “秦王府的势力日渐壮大,朝中文臣武将,半数以上出自世民麾下。建成看在眼里,他身边的人也看在眼里。他们怕,怕有朝一日世民不甘于秦王之位,怕朕百年之后建成压不住世民。“ “于是,有人开始怂恿建成,打压秦王府的人,削世民的兵权,甚至动了更不堪的心思。“ “而世民那边,也有人日夜进言,说太子一旦得势,秦王府上下绝无善终之理。“ “两边的人互相忌惮,互相猜疑,一步一步地把两个亲兄弟推到了彼此的对面。“ “最后的结果,你们都知道。“ 他们是宣武门事变后的直接受益者,他们都听的懂老李渊在说什么。 玄武门的血腥惨烈,在场的这些人虽然没亲自参与过,但也大多听家中父辈偶尔提及过。 “你父皇以秦王之身取了太子之位,这件事,不管后人如何评说他的功绩,他自己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 老李渊颓然的叹了口气。 “所以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嫡长子承乾为太子。“ “不是因为承乾有多出众,更不是因为承乾比其他皇子更聪慧。“ “而是因为你父皇用自己的经历,用建成的血,用朕的悔恨,换来了一个教训。“ “储君之位,不可以才取之,只能以嫡长之序定之。“ “唯有如此,皇室才不会一代一代重蹈覆辙,天下才不会因为每一次皇位更迭,便陷入一场骨肉相残的浩劫。“ 老李渊说完这番话,便再次靠回了摇椅上,浑浊的双目微微阖上,仿佛这一番话已经耗尽了他太多的气力。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力上的。 “天晚了,都各自回去歇着吧。“ 老李渊的语气平淡,像是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默默起身,各自散去。 李恪虽然走的迟疑,但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 老李渊依旧闭着眼,摇椅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臭小子。“老李渊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苍老,“你今天逼朕说这些话,心里头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房俊淡淡的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道理,该让他早些想明白。“ “想明白了,路就好走些。想不明白,往后走到岔路口上,回头就来不及了。“ 老李渊沉默了良久。 “你不怕他想明白了之后,反而不争了?“ “不争,未必不好。“房俊轻声道,“但若是要争,至少得知道自己争的是什么,守的又是什么。“ 老李渊缓缓睁开了眼睛,侧头看着房俊,“玄龄生了个好儿子。“ 老李渊低低说了一句,重新闭上了眼睛。 摇椅继续吱呀作响,一下一下,在寂静的临渝城夜色中,显得格外悠长。 第454章 心绪难平的李世民 长安城,入夜。 太极殿内已升起了几只炭火盆,殿门合拢,将初秋的凉意隔在了殿外。 桌案上,灯火摇曳,映着李世民手中那封已被展开许久的信。 信是老李渊亲笔所书。 李世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红薯。 亩产超过四千斤。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椅背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此前房俊在太极殿中与他提起此事时,他虽然心中震动,却终究未能完全笃信。 亩产四千斤的粮食,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李世民只会当他癔症,连理都不会理。 可这话是房俊说的,又有老李渊亲手耕种验证,连李孝恭也来信提到了这件事,说是他亲眼所见,众多兵卒参与采收的红薯,这话已经让李世民不得不相信了。 老李渊在信中说的很清楚,两棵苗子刨出来就有七斤多,整块地的产出,折算下来超过了四千斤。 四千斤。 大唐立国至今,关中良田上等水稻亩产不过三百余斤,旱地小麦更是只有两百斤左右。 遇上灾年,颗粒无收都是常事。 天下百姓,十户之中,能有三户不饿肚子的,便已算是太平盛世。 而这红薯,一亩四千斤。 哪怕打个折扣,哪怕只有两千斤,也足以让一户农家安安稳稳地撑过一整年。 老李渊在信中也说了,红薯的粮种目前太少,远不足以推行天下,至少还需要个几年的繁育扩种,才有可能真正惠及万民。 别说几年,哪怕是十几年又如何? 未来大唐的盛世景象,李世民似乎已经能看到了。 信中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让李世民心绪难平的。 老李渊将房俊与李恪在院中的那番对话,事无巨细的写了下来。 房俊当着众人的面,问李恪是否想做太子。 又借着这个问题,引出了当年立储之争的旧事,让老李渊亲口将嫡长之序、皇位传承的道理,一字一句地说给了李恪听。 李世民反复看了这一段。 李孝恭的来信中,已经提到了这件事,与老李渊信中所说的内容几乎相同。 差别在于,李孝恭只是从自己的角度,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转述给了李世民。 而老李渊的信中,多了很多独属于老李渊的直白和通透。 “房俊这孩子不错,他询问李恪,又让朕为李恪解惑,其实是在告诉李恪,你这个做父皇的难言之处。” 李世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信纸上停了很久。 难言之处。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扎在了李世民的心口。 他是天子,是天下之主,他要考虑的不只是皇位的更迭,还要考虑大唐的百姓,考虑李唐江山的延续。。。 他不能告诉李恪,你再出色,你也不能做太子。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不是嫡出。 他不能告诉李恪,你母妃的出身,你的血脉,在这朝堂之上,在那些士族门阀的眼里,就是一道永远翻不过去的坎。 他更不能告诉李恪,朕当年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朕比谁都清楚,一旦储位之争失序,皇室便会再演一场骨肉相残的惨剧。 这些话,他不能说。 可房俊替他说了。 不,更准确地说,房俊没有直接说,而是用了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让老李渊来说。 让老李渊以过来人的身份,以亲历者的口吻,将这其中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李恪听。 这比任何人来说,都更有分量。 也比任何人来说,都更不容易让李恪心生怨恨。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苦笑还是感慨。 “房俊是在告诉李恪,大唐的延续,远比谁坐了太子位,谁成为了下一任君主,更为重要。” 这句话,李世民也看了很久。 他没法否认,老李渊看得比他透彻。 房俊做这件事,不是在帮李恪,也不是在害李恪,而是在替李恪解开一个心结。 一个如果不早些解开,日后很可能会要了李恪命的心结。 让李恪明白,不争,不是因为不够格,而是因为有比那个位子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视线落回信的最后一段。 老李渊提到了长乐的婚事。 这一段,老李渊写得不长,但每一句都带着深意。 “朕此前与那臭小子打赌,只要红薯亩产能达到三千斤,朕便为这臭小子做主,将长乐许给他。“ 李世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朕知道你已经将长乐许给了长孙家,但朕依旧是那句话,房俊这小子是大才。“ “德安身为杨妃之女,她的身份日后很可能成为别人攻击房俊的把柄,也可能成为别人构陷房俊的借口。“ 李世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老李渊说的并非是婚姻,而是在说朝局。 德安是杨妃所生。 杨妃出身前隋皇室,这个身份在大唐的朝堂上,始终是一根扎在暗处的刺。 如今没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可日后呢?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前隋余孽之女“单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怀叵测之人,编织出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所以,朕还是觉得,把长乐指给房俊更为稳妥,这样也可以让房俊安心为我李唐皇室效力。“ 长乐乃是嫡长公主,是长孙皇后所出的皇室嫡女,长乐若是入了房府,谁人还敢拿德安的身份来构陷房俊? “朕老了,没几年活头儿了,能为我李唐皇室谋划的机会不多了,言尽于此,长乐毕竟是你的女儿,还是要由你来做主,朕也不好越俎代庖。“ 这一夜,李世民辗转反侧了很久,老李渊信中的话,总是时不时的从李世民的脑子里飘过。 第455章 李恪觉醒 临渝城。 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有督造船只的,有看着烧石灰的,有组织有经验的村民织网的,有整理运回竹子做竹筒的。 还有开始泡制纸浆的,烧制泥砖的,把山西运回来的石炭渣滓混合少量粘土,制作蜂窝煤的。 反倒是海边的盐田,显得有几分平淡枯燥。 程处默,秦怀玉他们这些人,几乎是各把一角,人人都有事儿在忙活。 所有人中,唯独李恪,整日都见不到人影。 三五天还没怎么有人在意,可一连十几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能见到李恪,平日里,谁都见不到李恪的影子。 夜里,房俊来到了李恪的屋子里。 这次的李恪,和上次在南山借酒消愁不同,这次的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沉闷,甚至有一种死寂感。 “还在想那户人家的事?“ 房俊将新沏的茶推到李恪面前,随意的开口。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茶盏,却没急着喝。 “现在我才知道,当初你为何说,我们这些皇子,根本不知道寻常百姓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李恪的嘴角挂着一抹自嘲。 “这话,我原本以为自己听进去了。“ “我以为去那户人家住三个月,跟着吃糠咽菜,跟着下地刨食,就算是知道了,就算是懂了。“ “可现在想想,我那三个月,不过是体验了一回苦日子罢了,我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能回来,能吃饱穿暖,能坐回这间屋子里。“ “可他们呢?“ 李恪抬起头,看着房俊,眼底不是愤怒,也不是悲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出口的无力。 “他们没有三个月,他们的一辈子都是那样。“ “开垦了荒地,被人抢走。省吃俭用攒了粮种,遇上灾年,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就算风调雨顺,收上来的粮食,交了租,交了税,一家人还是吃不饱。“ “这不是一户人家的事,不是一个村的事,整个幽州辖下,到处都是这样。“ 李恪说完这番话,便低下头去,将那盏茶慢慢饮了一口。 “想改变天下百姓的日子,不是你现在能做到的事。“ “你现在所了解的这些东西,父皇知道的比你更多,知道的也比你更早。” 房俊的声音不重,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 “想改变这些,要动税制、动吏治、动士族,动的是整个天下的根基。” “父皇每日勤于政务,目的也是改善天下民生。” “可即便是父皇,也无法做到你想的这些,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李世民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不仅要考虑民生,还要考虑国朝的发展,李唐皇室的延续,平衡各方势力的得失。 改善民生容易,可容易不代表就可行。 触及到了各方的利益,谁还会乖乖的配合? 李恪的目光又黯淡了几分。 他突然觉得,想做个明君,似乎也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但是。。。“ 房俊的声音忽然转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李恪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你若只是想改变幽州百姓的日子,现在就能做到。“ 李恪一怔。 房俊看着他,语气依旧寻常,“别忘了,现在幽州辖内,可都是你的封地。“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不见血光,却结结实实地劈开了李恪心中那层厚重的迷雾。 他的封地。 幽州都督府的辖区,从涿郡到渔阳,从北平到辽西,整个幽州地界数州之地,名义上都归他这个蜀王管辖。 虽说他初来乍到,甚至还没在幽州辖内立府,但封地之主对辖内百姓的治理之权,是朝廷律法所赋予的。 这不是僭越,不是夺权,而是他身为藩王分内之事。 “我可以吗?“ 李恪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急切。 但房俊听得出来,李恪问的并不只是“能不能管自己封地的事“这么简单。 他是在问,自己如果在幽州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清查田亩、安抚百姓,会不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会不会影响到房俊在临渝城正在布的那张大网? 会不会让长安城的那些人借题发挥,说他一个藩王在封地笼络民心,居心叵测? 房俊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这里是你的封地。“房俊的声音很平静,“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对自己封地内的一切事务,拥有完全的掌控之权。“ “至于盐运司的事,你不必顾虑,那是朝廷的差事,走的是朝廷的路子,跟你治理封地并不冲突。“ 房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给自己倒了盏茶,才继续道。 “你在农户家待了三个月,亲眼看到了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也看到了衙役是怎么欺压良善的。这些事若是放在别处,你管不了,可在你自己的封地上,你说了算。“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只要你行事有据,依律而行,便是有人弹劾你,父皇也有替你挡的道理。“ 李恪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连日的阴郁之气,似乎在这一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若是我在封地内免除百姓今年的徭役,可行否?“李恪问。 “你的封地,你做主。“房俊点头。 李恪又问,“若是我要清查各县田亩,追究那些被官吏私占的荒田归属?“ 房俊依旧点头,“你是藩王,封地之内的土地册籍,本就归你的都督府管辖。“ “好。“李恪深吸了一口气,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里的分量,房俊听得清楚。 房俊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换身衣裳。“ 房俊头也没回,语气淡淡的。 “你是蜀王,不是佃户。“ “知道了。”李恪应了一声,随后又补了一句,“明日我便带人出去!” 第456章 范阳卢氏彻底炸锅,派去的探子全军覆没! 临渝城外,房俊正指挥着一批农户,采收辣椒。 去年房俊走的时候,把所有辣椒的种子都给带来了。 现代人的饮食,几乎是无辣不欢。 这种情况,在古代也一定可以适用。 只不过,辣椒这东西目前还太少,所以,现在这个阶段,房俊还是要以留存辣椒种子为第一目的。 也是因为想要留种,房俊才刻意晚收了半个月辣椒。 “公子,张阔来信了。“姜牧走到房俊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荆州那边儿,很多人盯上了宋万霖那里。” “打听布庄,想要尾随进入布庄的人,都被张阔给解决了。” 姜牧口中的这个布庄,是按照房俊要求建立的,这个布庄就一个特点,偏,偏到什么程度呢,往布庄去的路,就一条,而且要走个五六里地才能见到布庄。 最主要的是,除了布庄的人,张阔,宋万霖他们,不会有任何其他人走这条路,所以,有人找布庄这件事,辨识度非常高,也很容易确认。 “不过张阔信中说,这事儿拖不了太久,范阳卢氏的人迟早会发现那里。“ 房俊点了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宋万霖用人在各地收购桑麻原材料的时候,范阳卢氏的人就一定会注意到他们,可能一开始还不会如何,等范阳卢氏发现大部分原材料都被宋万霖他们吞了之后,必然会探宋万霖的底。 派人尾随,寻找背后的人,虽都想的到。 这件事做得隐蔽,但终归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以范阳卢氏的势力,想要在荆州找到宋万霖他们的布庄,轻而易举。 现在的范阳卢氏,只不过还没收到确切的信息而已。 “张阔手里的人够不够用?“房俊随口问了一句。 姜牧摇头,“眼下还撑得住,但若是范阳卢氏真的有大动作,张阔那几个人,怕是遮掩不住。“ 房俊沉吟了片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姜牧,目光落在远处临渝城的城墙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没关系。“ “回头让皇爷爷给武士彟去封信。“ 姜牧眉头微动。 武士彟,现任荆州都督。 荆州那个地界,武士彟还是有点儿分量的。 最重要的是,武士彟是老李渊的人,老李渊下令,武士彟绝对会不折不扣的完成。 外加大嫂的娘家也在荆州,这事儿上多少也能帮上一点儿忙。 或者,也可以给武家人一点儿甜头,让他们办事更安心一些。 “让武士彟调荆州府兵,看守外围。“房俊继续说道,“除非卢氏的人敢在荆州闹兵变,否则,谁也别想摸进布庄,谁也别想找到宋万霖他们。“ 姜牧点头,“属下明白。“ “你给张阔回信。“房俊转过身来,走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说,“告诉张阔,让宋万霖那边先收一收,不用往外放布了,逼这一下就已经够了。“ 姜牧跟在后面,一字不落地记着。 房俊走到廊下站定,看了看天色,又道。 “明年开始,布料全部由御珍坊来售卖。“ “收购原材料的事,也不需要他操心。让他养足精神,把手里的布匹囤足。“ “明年开始,我们要击溃范阳卢氏所有的布匹生意。“ 姜牧心头一震,“是,公子。” 姜牧退下去写信了。 。。。。。。。 范阳郡。 卢氏族中彻底炸了锅。 往年秋收过后,桑麻布匹的生意都会迎来一段市场高峰期。 百姓手里有了余粮,该换的冬衣要换,该添的被褥要添,加之各地商队在秋冬之际加紧囤货,布匹的流转速度会在这个时节达到全年最快。 这也是范阳卢氏真正捞钱的时候。 从桑麻收购到布匹织造,从本地售卖到跨州运输,卢氏在这条线上吃了几十年,早就把每一个环节都吃得透透的。 哪个月该囤货,哪个月该放量,哪个价位最容易出手,哪些州县的商号该给多少折扣,全都是门儿清的事。 可今年,布匹的生意彻底乱套了。 先是原材料被人抢了先手,后期范阳卢氏为了收购原材料,收购价一抬再抬,导致他们花了大价钱,却没收到足够多的原材料。 布匹出来后,成本上涨,为了赚钱,布匹的价格自然也随之而上调。 可闹心的事儿就这么来了。 市场上竟然有人以原本的市场价售卖布匹,这特么就是拆台啊,而且是明目张胆的拆他们范阳卢氏的台! 有便宜的布匹,老百姓谁会花钱买他们这种贵的布匹? 那便宜的布匹他们也派人买回来看了,跟他们的布匹,大差不差,甚至有些比他们的布匹质量还要稍好一些。 消息传回范阳郡的时候,卢氏族中的几位当家人脸色都沉到了谷底。 当天夜里,卢氏便召集了族中议事。 议事大厅,灯火通明。 族中但凡能说上话的人物,今夜全都到了。 “查清楚了没有?“卢广义开口,声音不大,但堂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那布匹什么来路?” 卢承海回道,“布匹的纹路、织法、用料,属下都让人比对过了,织工手法并非北方惯用的路子,经纬走法偏南。“ “一个月前,我们派出去的人陆续传回了消息。“ “那批布料,出自荆州。“ “荆州?“堂中有人皱眉出声,“荆州向来不是布匹大产之地,谁在那边织造?“ 卢承海说道,“我也觉得蹊跷,派人追问过,可传回消息的人,前后只有两人,只说布匹确实出自荆州一带,具体的织坊位置和背后的东家,尚未查实。“ “前些日子,族中又另外派了一批人去荆州,想要接上之前探信之人的线索,查清织坊的确切位置。“ “他们前日传回了消息。“ “他们说。。。到了荆州之后,按照先前的线索去寻人,可第一批传回消息的那两个人,一个都没找到。“ “没找到?什么叫没找到?“一个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怒,“我范阳卢氏派出去的人,在荆州说没就没了?“ 卢承海脸色也有些阴沉,“最大的可能,派出去的第一批人,在荆州都被人灭了口。” 第457章 摊牌了,幕后的人就是我房俊 “对方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范阳卢氏为敌?“ 这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堂中一时沉默。 “抢购桑麻等原材料,又织成布匹,平价售卖,他们这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 “莫不是有人在做局,想要分走织造生意?“ 商人行事,必然是利益当先,下这么大的本钱,又是收原材料,又是织布的,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吧? “眼下妄加猜测,皆是无用之功。“一位族老开口说道,“还是先弄清楚背后的人是谁,再做应对。“ 说着,族老微微仰起头,目光转向了族长卢广义。 “既然对方敢出招,那这背后的人,必然有所倚仗。“卢广义道,“派人带着家族名帖,去荆州拜访一下应国公武士彟,请他从中周旋,帮我们探一探对方的底。“ “武士彟现任荆州都督,那布庄既在荆州地界,这件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是。“堂中几人齐声应下。 卢广义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席。 烛火在他身后轻轻摇曳了一下,很快重归平静。 。。。。。。。 临渝城。 如今已是入秋之末。 这些天,城中的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就连那些在房俊这里做工的人,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最近的李恪,可谓是大刀阔斧,他把整个临渝城内的小吏,全都给弄进了县衙,挨个审问。 把临渝城所有侵占了百姓开荒的田产,全部收回,并将田产全部分发回百姓的手里。 李恪的行为告诉了所有百姓一件事,你想吃上饱饭,想开垦荒地,增加自家的粮食收入,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同时,所有开垦了荒地的百姓,可以到县衙来登记,县衙这边落实了之后,你开垦的荒地,将永久属于你自己。 这是蜀王给出的承诺,同时会有官服的印信证实。 现在的临渝城,哪个百姓不念一句蜀王李恪的好? 哪个百姓提到这件事儿的时候,不高呼一声蜀王英明,陛下圣主? 原本看不到一点儿光亮的苦日子,现在全都有了盼头儿。 有百姓的吹捧,李恪也更来劲儿了。 临渝城整改完,直接跑去临近郡县,按照临渝城的标准,继续干这件事儿。 走之前,李恪跟房俊谈过,平洲如今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中,所以,李恪要把这件事儿推行到平洲内的所有郡县中。 晚饭时候,众人在院中摆了桌,围坐在一起。 李思文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汇报道,“俊哥,三千斤硝石,按照你的要求,全都磨成了粉沫,运进了库房中。” 李德元接过话道,“硫磺也都弄好了,运进了库房中。” “还有木炭。”程处亮也跟着说道,“木炭都磨成灰了,还咋烧啊?” 房俊没理会程处亮的话,转头看向了秦怀玉。 秦怀玉也跟着说道,“每个库房都放置了几百斤的石灰,用来吸收潮气。” “竹筒现在做了有几万支了。”尉迟宝林把一根直径有三四公分,长二十公分左右的竹筒,放在了桌子上。 李孝恭给了程处默一个眼神,程处默跟着开口问道,“咱天天鼓捣这些东西,到底有啥用啊?” “你不是来临渝兴建盐运司的吗?” “那些海盐要是不能提炼水晶盐,咱可以去别的地方弄些能提炼的盐回来啊。” 程处默倒不是想打探什么消息。 他就是想提醒一下房俊,该干的正事儿得先干了,在去鼓捣别的东西啊。 所有人里,李孝恭的压力是最大的。 要知道,这趟出来,太上皇可是跟着他们一起的,李孝恭现在就想赶紧把盐运司的事儿给弄完。 然后他好把太上皇安安稳稳的送回长安城。 太上皇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什么闪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他想不跟着吃锅烙都难啊。 房俊没搭理程处默,而是看向了尉迟宝林,“粗的竹筒做出来多少了?” 尉迟宝林想了一下说道,“有十几万个了。” 这种细的竹筒,大部分都是从粗的竹子上截取下来的,所以,粗的竹筒数量,远比这细的多很多。 “公子,荆州来信。“ 姜牧把一封信递给了房俊。 房俊接过信,展开看了一下,嘴角跟着露出了一抹笑意。 信是武士彟派人送来的。 武士彟说,范阳卢氏的人,带着家族的名帖到了荆州,四下活动,通过各种途径打听山里布庄的消息。 原本那布庄就在山里,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布庄在,加上前段时间房俊跟老李渊又去信,让武士彟派军卒封锁。 所以,范阳卢氏的人,根本就摸不到布庄根底。 最后,范阳卢氏的人找上了武士彟,所以,武士彟才来的这封信。 房俊把信递给了老李渊。 这信,只有前半部分是写给房俊的,后面都是武士彟写给老李渊。 “你小子怎么想的?”老李渊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开口询问,“别人朕不敢说,但应国公,只要朕开口,你想怎么做,他都会配合!” 老李渊的意思很明确,你房俊想干啥,那就放开了干,不用害怕,他这个太上皇肯定在后面支着你。 房俊琢磨了一下说道,“不需要为难应国公,让应国公把消息透给范阳卢氏,直接告诉他们,荆州布庄背后的人,就是我房俊。” “只要保持我们先前的约定就行,不允许任何陌生人进入布庄。” “应国公是商贾出身,他知道该怎么拒绝范阳卢氏的人。” 老李渊皱了皱眉,“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皇爷爷放心。”房俊笑着说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老李渊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朕亲自给武士彟回信!” 第458章 长孙皇后病重 范阳郡。 卢氏议事大厅。 从上次议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次议事,是因为派去荆州的人,传回了有关布庄的消息。 在族长的授意下,卢承海起身,把荆州传回来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已经可以确认,抢购桑麻原材料,平价售卖布匹,背后的人,就是房俊!” 卢承海环视了一下众人后说道,“消息是从荆州都督武士彟那里得来的,绝对可靠。” “武士彟还说,他收到了命令,是死守荆州的布庄,任何人敢动布庄,他都将举荆州所有兵力绞杀!” 大厅中沉默了片刻。 随后,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嘈杂。 “又是房俊?“ “房家竖子非要与我卢氏为敌?!“ “他不是经营御珍坊吗?怎么又把手伸到了织造上了?” “武士彟得了谁的令?可是皇室也想在织造上分一杯羹?” 几个族中子弟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话语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轻蔑。 过了片刻,喧嚣声渐渐低下去。 卢广义开口询问,“如今房家小儿在临渝城做什么?“ 堂中一人起身回道,“十几天前,房俊组织了大量人手,一起出海捕鱼,据说收获了有近万斤渔货。“ “前天传回来的消息,房俊正在组织人手,打算再次出海捕鱼,从消息来看,出海的日子也就这一两天。“ “出海捕鱼?”卢广义将这四个字慢慢咀嚼了一遍,随即放下了茶盏。 有人轻笑,“呵,他这怕不是炼不出水晶盐,想用出海捕鱼的办法,来找补一下脸面吧?” 有人摇头,“出海捕鱼,费力不说,也不赚钱。” 不过也有人疑惑,“他到临渝兴建盐运司,可至今未提炼出一点儿水晶盐,又派人在荆州织布,如今又在临渝鼓弄渔货,房家小儿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莫不是想在平洲站稳脚跟,谋划如何对付我范阳卢氏?“ 这话引来了几人的附和。 “对对对!”一人点头说道,“若只是想在北地谋个立足之地,犯不着去碰布匹的生意。他偏偏在荆州织布,又以平价冲市,分明是冲着我们卢氏来的。“ “此言不错。“堂中一位族老缓缓开口,语调低沉,“这小子在荆州布庄的事上,用的是暗手,先断原材料,再平价放量,打的便是乱我卢氏今年布市的算盘,这不是一个只想自保的人会做的事,这是有备而来。“ 族老的话,让堂中原本还有些轻视之意的人,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倒是小看他了。”卢广义微微眯了眯眼。 “族长,各位族老。”卢承海思索了一下说道,“房俊不过是房梁公之子,即便是被赐婚了公主,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但此子行事果决,甚至有些肆无忌惮,背后必然是皇室为其撑腰,若没有皇室,他如何敢与我卢氏一族为敌?” 一位族老皱了皱眉询问,“承海,你想说什么?” 卢承海冲着族老施礼说道,“我想说,皇室愿意为房俊撑腰,看的决不是他未来驸马的身份,也不可能是房梁公之子的这个家室。” “皇室愿意为房俊撑腰,为的无非就是御珍坊!” “长安城已经传回了消息,新建的御珍坊工坊,如今一切运作正常。” “房俊如今敢在临渝城毫无作为,不过是凭借手中的御珍坊为其赚钱。” “我觉得,我们不需要继续等了,先拿到御珍坊,包括新建的御珍坊生产工坊。” “等房俊没了御珍坊,皇室还会继续为他撑腰吗?” “到时候,他想不快些建设盐运司都不行了。” “没了皇室给他撑腰,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盐运司建成后,我们直接把房俊扣在平洲,御珍坊的所有配方,他想不给咱们都不行!” 卢承海的提议,没有任何人反驳。 长安城的御珍坊,他们已经盯上太久了。 只要御珍坊到手,织造的生意,立即就会从卢氏的主营收入,变成可有可无的生意。 卢广义没回卢承庆的话,而是看向一旁坐着的卢广德。 “兄长觉得如何?” 卢广德会意起身,拱手说道,“那我即刻便动身,前往长安城。” “此去,定然拿下御珍坊,为我范阳卢氏出一口恶气!” 卢广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卢广德拱手退下。 堂中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 长安城,近几日皆是阴云笼罩。 皇后病重的消息,如一块沉石压在整座皇城之上,连带着宫中的每一处角落,都透着一股凝滞的郁气。 御医来了一批又一批,殿前的宫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说话走路皆是轻手轻脚,生怕出半分差错。 李世民的朱批,这些天写得愈发少了。 留在后宫侍疾的时候多,坐在太极殿批折子的时候少。连下头几位重臣递上来的折子,也有不少积压在案上,未曾批复。 立政殿。 长乐的脸色明显憔悴了很多,喂长孙皇后喝了汤药后,还特意给长孙皇后口中塞了一块儿玉乳酪。 玉蝶一边收拾着汤药碗,一边听着母女俩的对话。 “你不用安慰母后,母后这都是老毛病了,能治好的话,也不会拖到今天。” 长孙皇后脸色黯淡,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 “别人母后都放心,唯独你。”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说道,“母后原想着,能看到你与冲儿完婚,便再无遗憾了,如今看来,母后怕是等不到那刻了。” “母后你瞎说什么呢。”长乐眼眶发红的笑着说道,“儿臣已经仔细的询问过御医了,御医说了,母后只要吃完三副药,身体必然会好转。” “晚些儿臣便去找钦天监的人,让他们给儿臣挑选个黄道吉日。” “儿臣出阁可是大事,很多事都需要母后为儿臣操办。” “等母后身子好转一些,儿臣便与表哥完婚,母后还要亲手为儿臣梳鬓送儿臣出阁呢。” 长孙皇后苦涩的笑了笑,“若母后真能等到那日,便是死也瞑目了。” 第459章 玉蝶来信,长孙家要逼婚 临渝城的海边,热闹的不行。 虽说时节已然入了冬,可百姓们的热情,却因为一艘艘满载而归的渔船而高涨。 一筐又一筐的渔货,被抬下渔船。 按照房俊的要求,先对鱼虾进行分类,鱼去除内脏,清洗,晾晒。 虾直接架锅煮熟,溧水后,拿去烘干。 两次出海的收获,单是晾晒出来的鱼干,就至少得有一万五千斤! 最兴奋的,还是程处亮他们这帮自幼在内陆长大的小公爷们,那一个个兴奋的,都想跟着一起出海去捕鱼。 一连吃了十几天的鱼,可他们依旧吃的津津有味儿。 “朕这一辈子,在关中待了太久了。“ 老李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以前总觉得,天下之富,在关中,在中原,在江南。沿海之地嘛,偏僻穷苦,不值一提。“ “如今到了这临渝城,才知道,这海里头的东西,当真取之不尽。“ 老李渊端起鱼汤抿了一口,放下碗,又叹了一声,“若是沿海各州各府,都能像这般组织百姓出海捕鱼,制成鱼干虾干运往内陆,这一进一出之间,不知道得有多少家庭能吃上饱饭。“ 李孝恭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眼神里明显有几分赞同。 “当年朕听人说过,东海之滨,鱼虾取之不尽。“老李渊眯着眼,嘴角带着笑意,“朕原以为那不过是夸张之辞,来了临渝才知道,是朕的眼界短浅了。“ 李孝恭也有些感慨的说道,“原以为房家这小子是在瞎折腾,没想到只是些渔网和渔船,就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此前,李孝恭在看待房俊行事上,心中颇有不耐。 本来他们到临渝,目的就是为了新建盐运司。 可盐运司的工作明显只做了一半儿,然后房俊就开始让人忙活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看来,房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规划的,并非临时起意。 就拿这次海捕来说,海捕的收获,背后的意义,远比这晾晒出的万斤鱼干更深远。 现在的李孝恭,反而更期待其余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了,他很好奇,那些东西又会有什么大用呢? 比如,烧出来的白色石灰。 比如,从山西运回来的石炭。 再比如,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竹筒。 从外面购买回来的蜂蜡。 还有那些硫磺,硝石,木炭,碾成的粉末。 。。。。。。。 入夜。 房俊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在灯下坐定。 桌案上,已经摆了一沓信件。 第一封,是荆州宋万霖的来信。 信中说,桑麻原材料的加工,正在加紧赶工,所有的原材料,最晚过了年关,便能全部制成布匹。 宋万霖在信末特意加了一句“请公子安心,绝不会有所延误。“ 第二封,是武士彟的信。 武士彟说,范阳卢氏派来荆州的人,已经在半个月前离开了荆州,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武士彟向房俊保证,只要他还活着,布庄在荆州就不会有任何闪失。 第三封,是长安城武顺的来信。 武顺例行汇报了近日御珍坊的情况,新建工坊的产量稳定,铺面上的生意照常运转,各项账目清晰,没有什么异常。 接下来两封,分别是德安与程七七的来信。 两人的信,多是倾诉相思之情。 德安的信中,最后一句是‘宁儿日日盼君归’。 而程七七的信,最后一句是,她想来临渝城找房俊,询问房俊可否。 所有信件中,依旧没有长乐的回信。 不过让房俊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收到了玉蝶的来信。 信不长,但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极为认真,看得出来,写信的人是斟酌了许久,才落的笔。 “房公子亲启。“ “玉蝶冒昧修书,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公子恕罪。“ “皇后娘娘近月病势日重,时常咳血不止,御医虽日夜侍奉,却也只是勉力维持,不敢言愈。娘娘自知时日无多,近来多次与我家公主提及她与长孙公子的婚事,言辞间颇为急切,几度落泪。“ “前几日,玉蝶听我家公主差遣去立政殿,无意间听到了皇后娘娘与赵国公的对话。“ “赵国公说,冲儿与长乐公主的婚事,已经拖了许久,如今娘娘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再不催促陛下定下婚期,恐怕娘娘便等不到那一日了。“ “娘娘说,她会想办法,让赵国公安心回去,先行筹备两人的婚事。“ “赵国公又说,此事宜早不宜迟,他已命人在长孙府中修缮了新院,只等陛下一句话,便可择日完婚。“ “娘娘应了。“ 房俊将信纸缓缓往下移了几分。 “公子,玉蝶知道,此事非玉蝶一奴婢该过问的,更不是玉蝶该说的,但玉蝶自幼伴在公主身侧,公主心里想什么,玉蝶比谁都清楚。“ “自从公子离开了长安城,我家公主,便再没笑过。“ “公主每日在立政殿侍奉娘娘,不曾有一句怨言,可夜里回了自己宫中,时常独坐窗前,一坐便是大半夜。“ “玉蝶不敢多问,只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玉蝶斗胆,敢问公子当初在凤阳阁前所言,可是认真的?公子是否真的有心娶我家公主殿下?” “我想,我家公主应是当真了,我家公主心中有公子,却因为嫡长公主的身份,因为皇后娘娘的期许,不敢违背这桩婚事。” “不然的话,公主也不会像今日这般郁郁寡欢。” “若公子真心想求娶我家公主,玉蝶便求公子想想办法,务必在我家公主完婚之前,求陛下允了公子与我家公主的婚事。“ “依我家公主的性子,若真入了长孙府,便再也不会回头了。” 房俊皱着眉,放下了手中的信。 其实,没有他房俊从中搅和,长孙冲早就该与长乐完婚了。 如今长孙皇后病重,想在死前促成长乐与长孙冲的婚事? 长孙无忌比谁都清楚,没了长孙皇后,长乐是否能嫁入长孙家,也就没了定数。 “想娶长乐?”房俊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怕是难如你长孙家的愿了!” 第460章 这小子,又在憋坏呢? 长安城。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零星的雪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地面。 承天门外,一列车队在禁军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宫城。 几十辆马车,犹如一条长龙,在宫道之中蜿蜒而行。 这是从临渝城回来的车队,由秦怀玉亲自押送。 太极殿。 李世民今日难得坐在了御案之后,案上的折子倒是压了一摞,殿中炭火盆烧得正旺,王德引着秦怀玉入了殿内。 “臣秦怀玉,叩见陛下。” 秦怀玉行礼后,开始禀报他这趟回来的事务。 “禀陛下,臣自平洲临渝城,押送海捕的鱼干万斤,虾干四千五百斤,回转长安城,特来复命。” 几名内侍抬了几个木箱进了大殿。 王德从几个木箱中,分别挑选了几样不同的鱼干,和一些虾干,拿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这就是信中说的,每次出海都能捕到上万斤的渔货?” 李世民拿起了一条鱼干,鱼干色泽暗红,质地紧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咸腥气息。 与寻常河鱼截然不同,个头也大得多,小的一条也有三四斤重。 虾干李世民见过,上次房俊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些,鲜甜,有嚼劲儿,下酒的好东西。 “回陛下,臣回长安城前,临渝城共组织了两次海捕,臣亲眼所见,两次出海,每次收获皆在万斤以上。” “海中之鱼不仅个头远胜内河之鱼,肉质亦是肥美鲜嫩,最要紧的是,渔货之丰,远超想象。“ 秦怀玉顿了顿,又道,“按房俊的说法,只要船和网跟得上,海捕每年最少能出几十万斤鱼。“ 几十万斤? 这个数字,若放在关中任何一个州府的粮仓里,都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而这些东西,不占良田,不需耕种,只需船只和渔网,便能从海里打捞上来。 李世民在心中默默盘算了片刻,才又开口问道,“这批渔货,他打算怎么处置?“ 秦怀玉答道,“房俊说,这批渔货,先给皇宫留一部分,让御膳房备着,剩下的全部送去房府。” “明日起,御珍坊便开始对外售卖这些鱼干和虾干。“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倒是符合房俊那贪财的性子。 “石炭呢?“李世民的语气沉了几分,“河间郡王来信中提到,用石炭烧火取暖,不受其毒害,可是真的?“ 石炭有毒,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民间虽偶有人以石炭生火御寒,但每到冬月,因石炭之毒丧命者屡见不鲜。 官府早已三令五申,告诫百姓慎用石炭,可挨不住冻、买不起薪柴的穷苦人家,依旧冒死烧用,年年都有人因此命丧。 若石炭之毒当真可解,那对于大唐百姓而言,绝非小事。 秦怀玉回道,“回陛下,随行去临渝的工匠,以铁水灌注之法,按照房俊的要求,打造出了一种炉子。“ “那炉子以铁为壳,中有膛室,底部透风,上方接一根铁管,穿墙引出室外。石炭在炉中燃烧,烟气顺着铁管排出屋外,室内既暖,又闻不到石炭的烟气。“ 秦怀玉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不过临渝现在用的,并非整块石炭。房俊让人将石炭捣碎成渣滓,掺上黏土,压制成圆饼状,中间捅出几个孔洞,一块一块地摞在炉膛里烧。“ “房俊管那东西叫蜂窝煤。“ “房俊说,以石炭为燃料,只要室内不存石炭之烟,人便不会中毒。“ 秦怀玉接着说道,“臣在临渝住了月余,屋中用的便是这种铁炉子烧蜂窝煤,确实暖和得紧,也从未感到头晕或不适。“ 李世民捏着下巴,皱着眉,“造船,织网,是为了出海捕鱼。“ “海边的盐田,是为了晒盐。“ “石炭是为了取暖。” “那石灰呢?“ “房俊让人在山中烧石取灰,这石灰是做什么用的?“ 秦怀玉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道,“臣在临渝时,听房俊提到过此事。“ “房俊说,石灰可以用来造纸。“ “造纸?“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动。 “是。“秦怀玉点了点头,“房俊说,如今天下通行的造纸工艺,想要得到合格的纸浆,从原料浸泡到最终成浆,少说也需一年之久。” “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的纸张,价格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 “但若在浸泡原料时加入石灰,石灰能将原料中的杂质分解得更快更透,最多三个月,便能制出合格的纸浆来。“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个月。 原本需要一年的工序,缩短至三个月。 若此法当真可行,纸张的产量将会翻上数倍不止。 纸价一降,天下士子读书的门槛便会随之降低。 “房俊还说,石灰的用途不止于此,还有许多别的用处。“秦怀玉如实禀道,“不过房俊并没有细说这件事,臣也不便追问。“ 秦怀玉说到这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陛下,房俊还让工匠雕刻出了许多印章大小的字模,说是要做什么活字印刷。” “臣问过他,他说是用来印书印典籍的。“ “活字印刷?“李世民微微皱眉,念了一遍这个词。 房俊想做什么? 是在为大唐学府计划做准备,还是说,他想要压缩市场,让书价低,纸价廉,再借机大赚一笔? 良久,李世民方才收回思绪。 李世民让王德给秦怀玉倒了杯水,又继续询问道,“范阳卢氏的人,又来长安城了,房俊可收到消息了?“ 秦怀玉喝了口水点头,“臣启程回长安之前,房俊便已经收到了从长安城送去的消息。“ “陛下。”秦怀玉压低了声音说道,“房俊说,让陛下尽可能地拖一阵这件事。” “拖到明年春分之后,可以把御珍坊和新建的生产工坊,一起给范阳卢氏。“ 李世民的手指骤然停住了,眉头拧的跟麻花一样。 “他同意把御珍坊给范阳卢氏?“ 秦怀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房俊原话便是如此。“ 御珍坊。 那是如今长安城中最赚钱的生意,没有之一。 因为御珍坊,房府跟范阳卢氏结了死仇,房俊现在却说,要把御珍坊给范阳卢氏,这小子又憋什么坏呢? “朕知道他的意思了。” 李世民眉头舒缓,笑着走到秦怀玉的面前。 “回去好好歇歇,陪陪你爹,再回临渝也不迟。” “前几日朕去看望你爹,你爹可没少在朕的面前念叨你。。。” 第461章 状告赵国公府 秦怀玉再次离开长安城,已经是五天后的事儿了。 回来时,长安城飘着小雪,离开时,长安城再次飘起了小雪。 也就是秦怀玉离开长安城的这天,万年县,接到了一个案子。 “堂下之人,姓甚名谁?” 万年县县令苏绩之,一边看着手中的状纸,一边询问。 “回大人,民妇何珊珊。” 苏绩之看了何珊珊两眼,这女人年龄应该有二十七八的样子,衣着配饰,虽说略显陈旧,但样式和质地,在当年绝对都是上的了台面的好东西。 瞧何珊珊这副模样,大概是近两年落魄了。 “你可知道赵国公府是何等府邸?你确定要状告赵国公府之人?”苏绩之故意阴沉着脸,厉声询问。 何珊珊没有丝毫惧色,且反问道,“欠债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赵国公府就能让护院无故殴打我一个普通民妇?我就想知道,天子脚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今日偏要状告赵国公府之人!” 状纸上写的清楚,何珊珊跟这个余佩佩,两人都曾是平康坊的艺妓,早些年,俩人关系也称得上是情同姐妹。 两人都被赎身,离开了平康坊,各自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但余佩佩在离开平康坊前,曾向何珊珊借过十两金子,何珊珊手中有借据,可以证明余佩佩借钱这件事。 原本何珊珊是不打算跟余佩佩要这笔钱的,但何珊珊的男人一年前死了,如今何珊珊生活艰难,实在没了办法,才找余佩佩讨要这欠款。 但余佩佩仗势欺人,不但不还钱,还让赵国公府里的护院,把何珊珊给打了一顿,没办法了,何珊珊才跑来万年县,状告余佩佩。 这案子,实在是让苏绩之有些头疼。 案子不难断,欠钱还钱,天经地义,护院打人,也有律可循。 可难的从来不是案子本身,而是案子背后牵连到的人,赵国公府。 苏绩之在万年县做了三年县令,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 街坊械斗的,商贾欺行霸市的,借贷扯皮的,他都能周旋。 唯独这种牵扯到权贵内眷的案子,最难办。 不接,失了朝廷体面,失了官声。 接了,得罪了赵国公府,往后这万年县的日子,未必好过。 何珊珊见苏绩之沉默不语,又开口说道,“大人若是不能接此案,那我便去京兆府,再不行,我便去告御状!” 苏绩之无奈的看着何珊珊,劝阻道,“你可知赵国公与当今陛下是何等关系?” 何珊珊轻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苏绩之揉了揉脑袋,他真想问问何珊珊,你状告皇后的亲侄子,你想过是什么后果了吗? “这样。”苏绩之迟疑了片刻说道,“欠款的事,本官出面帮你们调节一下,让赵国公府的人,把欠款还你,此案就此作罢,可好?” 这案子,苏绩之是一万个不想接,本着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的原则,苏绩之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何珊珊想了下说道,“除了欠款,我还要赔偿,我不能白白的挨了一顿打。” 苏绩之一听,这事儿还有缓和的余地,马上跟着点头,“可以,赔偿的事,本官给你作保,一定让你满意!” “还有!”何珊珊不依不饶的说道,“余佩佩必须来大堂上,给我道歉!这件事,我必须要个公道!” 苏绩之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可以,那今日便先到这里,明日我会让人带余佩佩来大堂!” 打发走了何珊珊,苏绩之收拾了一下,直奔赵国公府。 跟门房一打听,门房说,家主进宫了,还没回府。 没办法,苏绩之只能在门外等着。 这一等就是近三个时辰。 “长孙大人,下官是万年县的县令苏绩之,有要事禀告长孙大人。” 见到长孙无忌的时候,苏绩之都已经被冻的在外面直跺脚了。 “到府上说吧。”长孙无忌把苏绩之让进了府。 苏绩之坐在炭盆前,暖和了好半天,总算是驱走了身上的寒意。 “不知苏大人前来,有何要事?” 眼前的苏绩之,长孙无忌见过,但并不熟,也谈不上有什么交集。 不过瞧对方这状态,明显是在府门外等了自己很长时间,所以,长孙无忌说话还是比较温和客气的。 “长孙大人,请您过目。”苏绩之从怀里取出了何珊珊的状纸,递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展开状纸,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来人。” 管家就把府里的几个管事都叫了过来。 长孙无忌询问道,“近日可有人上门来找余姨娘讨债?” 其中一个管事回道,“前日确实有个妇人来找余姨娘讨债,余姨娘命府里的护院把那妇人赶走了。” “那妇人死活不走,护院下手失了分寸,伤了那妇人。”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下去吧。” 叫下人前来询问,并不是长孙无忌不信任苏绩之这个万年县的县令。 而是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是否真的在府里发生过,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有心之人想要做什么文章。 “苏大人。”长孙无忌再次看向苏绩之,“不知大人要如何处理此案?” “长孙大人,依下官愚见,此事不宜声张,还是息事宁人的好。”苏绩之的语气多了几分谦卑,“若是过堂,必然会提及两人的出身,一旦这消息传扬出去,多少有些损伤国公府的名声。” “下官自作主张,承诺那妇人,会给她一笔赔偿,不让她平白的被打。” “只是,那妇人态度坚决,一定要让余姨娘给她道歉。” “不然的话,她就要去京兆府,甚至扬言要告御状。” “下官想着,能否让余姨娘屈尊,明日到我万年县的府衙后堂,让余姨娘说两句软话,下官从中调节,把这件事压下来。” 长孙无忌感激的给苏绩之倒了杯水,“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喜欢寻花问柳的逆子!” 苏绩之连忙双手捧起茶杯,“长孙公子一表人才,少年风流,也是人之常情。” “哎,苏大人这是给我们长孙家留脸面呢。”长孙无忌说道,“明日一早,我便让她去万年县找苏大人。” “明日之事,有劳苏大人了。” 苏绩之陪笑着说道,“长孙大人哪里的话,这不过是下官的本分,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第462章 为保联姻生杀意 入夜。 赵国公府。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烛光却显得昏黄而沉闷。 长孙无忌坐在书案后,闭着眼。 长孙冲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的正是万年县县令送来的状纸。 “我当初便说,那女人不能留。“ “是我心软了,才酿成了今天的祸事!” 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这份平静,比疾言厉色更叫人心惊。 当初长孙冲是瞒着长孙无忌,把余佩佩带回府中的。 等长孙无忌得知余佩佩来历的时候,余佩佩已经怀孕了。 长孙无忌确实看不上余佩佩,但余佩佩肚子里的孩子却是长孙家的血脉。 加上长孙冲苦苦哀求,余佩佩也跟着立誓,她不要什么名份,只求一个安稳,生下孩子后,她也可以离开长孙府。 长孙无忌一时心软,便让余佩佩先把孩子生下来。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想把余佩佩跟孩子分开,那就更难了。 余佩佩出身风月之所,最擅长的就是琢磨人心,哄男人。 一来二去的,饶是长孙无忌,也被余佩佩给迷惑了。 最终,长孙无忌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虽然没给余佩佩什么名份,但却让余佩佩以长孙冲的贴身丫鬟自居。 这样,即便有一天长乐嫁入了长孙府,余佩佩的存在,也不会落人口实,也不会让皇室颜面上难看。 长孙冲弄回府里的两个艺妓,都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 可长孙无忌万万没想到,在长孙皇后病重,商讨长孙冲与长乐婚事的关键时刻,余佩佩这边出事了。 长孙冲不敢抬头,低声道,“是儿子行事不周,累及父亲操心了。“ “操心?“长孙无忌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这两个字,你说得倒是轻巧。“ “你可知道,这件事压不住,意味着什么?“ 长孙冲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会影响长乐的婚事。“ “岂止是影响。“长孙无忌声音骤然发沉。 “你姑母病势日重,如今朝中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你姑母想在病榻前看到你们完婚,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也是我们长孙家眼下最要紧的事。“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事!” “那女人若是在万年县县衙大闹,将余佩佩出身青楼的事传扬出去,长乐会如何看你?陛下会如何看我长孙家?” “长安城的百姓要如何议论我赵国公府?” “你病榻上的姑母,又要如何自处?” “你与长乐的婚事,还能进行得下去?” 这番话,每一句都落得极稳,没有半分激愤,却句句戳在了长孙冲的要害处。 “爹。。。”长孙冲眼眶有些发红。 长孙无忌轻轻合上了眼,摆了摆手。 “明日的事,看余佩佩自己的造化吧。” “她若能安抚住那女人,让那女人离开长安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若是她不能。。。” 长孙无忌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那盏茶端起来,饮了一口,随即放下。 “下去吧。“ 长孙冲退出了书房,脚步极轻。 书房的门合上的一刹那,长孙无忌缓缓睁开眼,在烛光下枯坐了许久,没有再动。 。。。。。。。 出了书房,长孙冲直奔余佩佩的院子。 苏绩之登门的事,余佩佩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会儿她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她知道,今晚长孙冲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过来。 余佩佩见到长孙冲,赶忙施礼,脸上还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惶恐。 “妾身见过呃。。。呃。。。” 长孙冲根本就没听余佩佩说话,一把捏住了余佩佩的脖子。 “你可知道,因为你,今日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余佩佩脸色涨红的拍打着长孙冲的手臂,“妾呃。。。。呃。。。” “她找你来讨债,你把钱给她不就没事了?”长孙冲双眼充血,手上青筋都跟着直跳,“你不想给她钱,把人弄进府里,直接弄死都可以!” “你倒好,打了人家一顿,还把人给赶走了!” 余佩佩眼神都已经因为缺氧开始变得有几分迷离了,手上拍打长孙冲的力道也越来越轻。 “你给我听好了!”长孙冲咬牙切齿的说道,“明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儿给我处理了。” “把那个何珊珊安抚好,让她撤案,让她闭嘴,让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当从未发生过。” “若是办不到。“ 长孙冲手上的力道停顿了一息,随后手指再次收紧。 “你就别回来了。“ 余佩佩拼了命的点头,脖颈处传来的力道,让她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长孙冲狠狠的把余佩佩甩到了一旁,整理了一下衣袖后,眼中又闪过了一抹阴冷。 “明日我会让府里的护院随你一起去万年县县衙,那个何珊珊撤案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人给我除掉!“ “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不管是谁,都不能影响我娶长乐!” 从男人看女人的角度来说,长乐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吸引人。 虽说长乐是嫡长公主,可毕竟年龄在那儿了,身份是尊贵,可含苞待放,跟争奇斗艳,两者之间从吸引力上来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长孙冲执着于长乐,是因为长孙家未来的发展的。 他长孙冲也只有娶了长乐,才能继承下一任长孙家家主的身份。 所以,长乐关系到的不仅是长孙家家族的发展,同时也关系到他长孙冲个人的未来。 在迎娶长乐的这件事上,任何绊脚石,都将是他长孙冲的死敌! “妾身明白,妾身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余佩佩大口的喘息着,惊恐的应道。 以前的长孙冲,在她面前大多是温文尔雅的体面人。 可今日,余佩佩终于见到了长孙冲的另一面,一个让她浑身发抖,心惊胆寒的长孙冲。 “你最好能把这件事办好。”长孙冲阴冷的盯了余佩佩一眼,轻哼了一声,离开了余佩佩的院子。 余佩佩如临大赦,就那么瘫软在地上,怔怔的望着门外。 她现在是彻底明白了,长孙冲根本就不是想息事宁人,而是想杀人灭口。。。 第463章 梁王搅局,护院拔刀 第二天,万年县县衙后堂。 苏绩之没有升堂,只是让人在后堂备了茶水,又差人把何珊珊请到了后堂。 “何娘子,稍坐片刻,喝杯茶,暖暖身子,余娘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番对待,已经算是苏绩之能给的最高礼遇了。 毕竟何珊珊不过是个民妇,若非此事与赵国公府相关,苏绩之也不会对何珊珊这般客气。 “大人客气了。“ 何珊珊倒是显得从容,没有惊讶,更没有拘谨,端坐后堂,饮着茶,等着余佩佩的到来。 “不知何娘子的夫家是?”何珊珊的气度,让苏绩之心里有些画魂儿。 寻常的妇人该有的慌乱,紧张,甚至是对苏绩之这种县令的畏惧,在何珊珊的身上一分都看不到。 何珊珊淡淡的说道,“商贾而已,如今人已经不在了,若不是为生活所迫,民妇也不会去赵国公府上讨要旧债。” 苏绩之微微点头。 虽然不知道何珊珊所言是真是假,但情理上倒是说的通。 何珊珊头一炷香还能端着茶盏慢慢喝,第二炷香便已经把茶盏搁回了桌上。 一连等了三炷香的时间,何珊珊早已眉梢微蹙,眼里透着的全是不耐。 “大人,还要民妇等多久?“ 苏绩之笑道,“应该快了,想必是路上耽搁了,何娘子稍候。“ 又过了将近半炷香,外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余佩佩到了。 余佩佩穿着虽然素雅,但非常得体,既不显得张扬,又彰显了自身的气度与雍容。 身旁跟着个丫鬟,随行的还有四个护院,其中一个护院的手里捧着个小木箱。 见到何珊珊,余佩佩快步上前,满脸惭愧的拉起了何珊珊的手,“姐姐,你受苦了。“ 何珊珊轻哼了一声,“余妹妹如今倒是会说话了。“ “前几日真是个误会,是下人传错了话,妹妹真不知是姐姐登门,若知道是姐姐,妹妹怎能不扫榻相迎?” 余佩佩朝随行的护院摆了摆手,随行的护院上前,将木盒展开,递到了何珊珊面前。 “听闻姐姐是遇到了难处,才来国公府寻妹妹的。”余佩佩拉着何珊珊说道,“这里是百两金子,除了当年欠姐姐的十两金子,剩下的,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姐姐若是有什么难处,妹妹能帮的上忙,尽管跟妹妹开口。” “你我姐妹一场,不论如何,妹妹都会尽心尽力帮姐姐渡过难关!” 眼前的余佩佩,满脸都是姐妹情深,一旁的苏绩之倒是跟着点了点头,只要哄住何珊珊,把这事儿压下来,他就算是帮了赵国公府一个大忙。 何珊珊轻笑一声,“百两黄金,妹妹如今倒是出手阔绰。“ 余佩佩的笑容显的有些干涩,“姐姐遇到了难处,妹妹出些钱财也是应该的。“ “前些日子,府里下人行事鲁莽,伤了姐姐,还望姐姐大人大量,莫要怪罪才好。” 屋里这正说着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绩之皱着眉起身,正打算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刚好迎上一个跑进后堂的衙役。 苏绩之冷着脸喝问,“何事慌张?说!” “大人。。。”衙役刚开口,又一个人进了后堂。 苏绩之一看来人,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进来的这位,他苏绩之知道,也见过,但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主要是他一个区区的万年县县令,实在是攀不上对方这样身份的人物。 而且,这位现在在长安城中,那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别说他区区万年县县令,就算是朝中大员,都有不少人在这位小祖宗手里吃过大亏啊。 “呦?” “这么多金子?” 李愔旁若无人的走到箱子前,伸手抓起了一把金子,在手里掂了掂。 李愔这举动,可有些看恼了一旁的余佩佩。 余佩佩满脸厌烦的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把金子放回去,不然的话,要你好看!” 李恪瞥了一眼余佩佩,随后转头看向苏绩之。 “你是万年县县令?” 苏绩之连忙施礼,“下官万年县县令苏绩之,见过梁王殿下。” 这一声梁王殿下,听的余佩佩也愣住了。 李愔轻笑了一声,“怎么着,这一箱金子,是她用来贿赂你的?” 苏绩之连忙摆手,“梁王殿下误会了,是她们二人之间,有些纠纷,下官从中调节,这箱金子,是余娘子赔偿给何娘子的。” 李愔看向余佩佩跟何珊珊,随意的询问道,“你们二人是哪家的女眷?” “回殿下。”何珊珊施礼说道,“小女子不过寻常妇人,没什么背景。” 说着,何珊珊指向余佩佩,“但这位就不同了。” 余佩佩更是满脸的哀求,使劲儿朝何珊珊使眼色。 苏绩之一听何珊珊这话,腿都跟着软了。 “这位是赵国公府的姨娘,长孙冲大人的妾室!” 余佩佩吓的脸都白了。 梁王是谁,她余佩佩能没听说过? 这可是皇子啊! 长孙冲为什么让她来处理何珊珊的事? 不就是不希望她出身青楼的事,不被传出去吗? 这事儿传出去,担心谁知道? 皇室啊! 结果,今天就这么巧,居然遇到了六皇子,梁王殿下。 “表哥的妾室?”李愔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几眼余佩佩。 “妾见过六皇子。”余佩佩连忙给李愔行礼,“今日妾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哪日得暇,妾亲自下厨,请六皇子过府饮酒。” 余佩佩知道这万年县县衙是不能继续待了,得赶紧离开才行。 可她哪知道,李愔来县衙,就是奔着她余佩佩来的啊! “来人!”李愔摆了摆手,指着余佩佩道,“把她给我拿下。“ 苏绩之的心里咯噔一声,急的就差哭出来了。 余佩佩身后的护院反应倒是快,四个人直接挡在了余佩佩的身前。 其中一人冲着李愔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却透露着几分隐而不漏的强硬。 “殿下,这是长孙家的人,还请殿下高抬贵手,若是有什么误会,殿下可与我家公子说,还望殿下莫要为难我等下人。” 李愔瞧了护院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我要是就不高抬贵手,你能奈我何?” 护院被李愔的话噎的脸都紫了。 “殿下若是非要如此,那我等就得罪了!”说着话,几个护院都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不能把余姨娘带回府中,我等回去了也是死,还请殿下给小人们留条活路。” 这下李愔可高兴了。 “我要带人走,你们就要跟我拼命是吧?” “没想到,舅舅家的下人,竟然连我这个皇子都敢动!” 李愔一边儿说着,一边转头看向苏绩之,“那个谁,你可都看见了,晚些到父皇那里,你可得给我作证!” 苏绩之干涩的咽了口唾沫,感觉心就在嗓子眼儿扑腾个不停。 完了,完了。。。今天这事儿,怕是得把他这个小小的万年县县令,架在火上烤啊! 第464章 丑闻败露,长孙皇后气吐血 “现在我对那女人没兴趣了!“ 李愔摆了摆手,指着四个护院说道,“把他们四个给我按住,谁敢反抗,杀无赦!“ 话音落,护院们的脸色齐齐一变。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手上攥着刀柄,却没有一个人敢当即动手。 李愔对余佩佩不感兴趣吗? 不,李愔这趟过来,就是奔着余佩佩来的。 这可是他姐夫房俊来信亲自交代给他的任务。 李愔之所以把目标转向了护院,是担心护院下杀手,把余佩佩当场弄死,灭口,那样的话,今儿这事儿他可就办砸了。 “殿下,小人们都是为国舅爷做事的。” 眼见提长孙冲压不住李愔,护院直接搬出了长孙无忌。 本以为提到长孙无忌,李愔能有所收敛,结果,李愔扭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都进来!“ 十几个身披铁甲、腰佩横刀的侍卫鱼贯而入,在李愔身后一字排开。 甲叶碰撞的声音,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后堂里,听起来格外沉闷而压迫。 四个护院愣在原地,手里的刀突然显得有些多余了。 要知道,大唐是不禁止人佩戴兵器的,所以,在街上你能看到很多人随身佩刀佩剑。 可大唐却禁止人穿戴铠甲。 刀剑想砍穿铠甲,难度有多大就不说了。 关键是,你没砍穿铠甲呢,传铠甲的人,估计就已经把你剁成肉馅儿了。 “一个都别留,全给我拿下!“ 几个护院是真反抗了。 可反抗能有什么用? 四个人对近二十人,而且对方这些人,还都穿着铠甲,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没过几下的功夫,四个人就被五花大绑,拎出了县衙后堂。 连带着余佩佩跟那个一声都没来得及吱的丫鬟,也一并押了出去。 李愔转过头,随意瞥了苏绩之一眼。 “那个谁。“ 苏绩之浑身一抖,急忙拱手,“下官在。“ “你跟本王一起进宫。“ 这五个字,落得轻巧,可苏绩之听进耳朵里,却像是一块磨盘压了下来。 苏绩之脸上维持着恭谨的神色,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进宫。 去见陛下。 他一个小小的万年县县令,今天算是摊上大事儿了。 苏绩之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走出县衙后堂的,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虚浮得很。 出了县衙的大门,寒风扑面而来,苏绩之才稍稍清醒了些。 李愔骑在马上,侍卫把所有人都给押上了马车。 走到街角的时候,李愔在人群中看到了玉蝶。 李愔冲着玉蝶点了点头。 玉蝶会意的点头回应,随后玉蝶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 皇宫,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头,手边压着一摞还没批完的折子,见李愔进来,眉头先皱了一下。 这个儿子,他是了解的。 每次来太极殿,十次里有八次,都是惹祸了。 另外两次,是被他宣进来的。 今日并无宣召,李愔自己走进来了。 那必然是其余八次里头的事儿。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朱笔,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不紧不慢,“这次,又把谁给打了?“ 李愔嘿嘿的干笑,“父皇,儿臣这次惹的祸,好像有点儿大。“ 李世民的脸色愈发沉下去,“说。“ 李愔挠了挠头说道,“父皇,要不儿臣把人叫上来,您亲自问?“ 。。。。。。。 立政殿。 今日比往日静了些,宫道上的宫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了殿中卧病的长孙皇后。 一个女官从外面急步走了进来,脚步虽然压着,但那股慌乱的劲儿却掩不住。 这女官本想去见长孙皇后,却被长孙皇后身边的一位老嬷嬷给拦住了。 “皇后娘娘刚刚睡下,有什么事,晚些时候再说。” 女官迟疑了下,低声说道,“嬷嬷,奴婢在外面听到了些消息,不知该不该禀告娘娘。” 老嬷嬷皱了皱眉,“什么消息?“ 女官低声说道,“奴婢刚才回来的路上,听几个内侍在闲聊,说是。。。说是长孙冲公子,纳了青楼女子做妾,还与那青楼女子生了孩子。“ “你说什么?”嬷嬷惊的忘了压低声音,声音出口后,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女官又低声说道,“现在宫里都在传这件事,怕是陛下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殿内突然传出了长孙皇后虚弱的声音,“谁在外面说话?” 嬷嬷慌忙开门,走了进去。 女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殿内。 看到两人进来,长孙皇后又开口询问道,“你们二人怎么这副脸色?” “娘娘。。。”女官抿着嘴,刚开口,就看到了嬷嬷制止的眼神。 “说吧。”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女官轻声说道,“禀娘娘,奴婢回来的时候,发现宫里的人都在传,说是长孙公子纳了个青楼女子做妾,两人的孩子都已经三四岁了。” “你说什么?”长孙皇后挣扎起身,嬷嬷赶忙上前搀扶。 “奴婢不敢胡说。”女官连忙说道,“这事儿在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怕是陛下那边都已经知道了。” “混账。。。混账!”长孙皇后气的手掌猛的捶打在身下的床榻上。 剧烈的喘息,伴随着一股腥甜之气,涌了上来。 长孙皇后突然咳嗽了起来,越咳越厉害。 最后,咳出来的,竟然是一口一口的鲜血。 “娘娘。。。娘娘!” 长孙皇后气的昏死了过去,让整个立政殿都跟着乱套了。 “快,快去请御医!” 女官匆忙的往外跑。 她们谁都不知,女官听到的那些议论,全都是玉蝶安排的。 不仅是宫里,现在,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传长孙冲收青楼女子为妾这件事。 这是房俊的主意,安排玉蝶来做的这件事。 在这种舆论下,长孙家还想娶到长乐,可能吗? 长乐若真是嫁入了长孙家,长安城的百姓还怎么看待皇室公主? 大唐的嫡长公主,嫁入长孙家后,却要与一个青楼女子来共侍一夫,这话好说可不太好听啊! 第465章 负荆请罪,以退为进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书房里,长孙无忌气的须发皆张,指着长孙冲的手都在发抖。 余佩佩被李愔带走的消息,传到长孙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这还是因为长孙无忌派人去询问长孙冲,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长孙冲叫人去找余佩佩,结果发现,余佩佩竟然还没回府。 长孙冲又派人去万年县,这才知道,县令苏绩之和余佩佩,包括府里的几个护院,全都被李愔给带走了。 长孙无忌得知这件事后,马上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 结果,回来的人说,长孙皇后得知了这件事,已经被气的吐血了。 就这么点儿破事儿,也能让长孙冲给办砸? 现在好了,那个何珊珊的嘴没堵上不说,余佩佩又掉进去了。 长孙皇后都因为这件事儿给气吐血了,那不用问,陛下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了。 “爹,是房俊,一定是房俊从中作梗!” 长孙冲也是咬牙切齿,他之所以说是房俊从中作梗,是因为长安城中,现在就传两件事。 一个是就是他长孙冲纳青楼女子为妾,还育有子女。 另一个就是今年长乐生辰,房俊在西内苑牡丹亭中做了一首诗。 提到长孙冲,那真是谁说谁都跟着吐口唾沫,一脸的不耻。 可提到房俊,所有人都惊叹于房俊的诗才,不少人都说,不愧是房梁公之子这样的话。 加上,房俊曾在凤阳阁外,亲口说他要娶长乐,现在你要说余佩佩的事跟房俊没关系,长孙冲是一万个不相信。 怎么就那么巧,长安城里别的不传,就传他俩的事儿? “你姑母,因为你的事儿,已经被气吐血了,吐血了你知不知道?” 长孙无忌现在亲手撕了长孙冲的心都有了。 现在这种时候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些争风吃醋的事儿? 是不是房俊在背后作梗,重要吗? 他长孙冲纳青楼女子入府为妾,这是事实,有没有人在背后搅局,他长孙冲都得承担这件事儿的后果。 他长孙无忌跟长孙皇后费了多少心思,才说动了李世民,把长乐嫁入长孙府,现在好了,这事儿算是彻底泡汤了。 长孙皇后,那可是他们长孙家最大的倚仗,也是长乐能嫁入长孙府最大的倚仗。 人已经被长孙冲气吐血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长孙皇后驾崩,那他长孙冲就得引颈自刎,给长孙皇后陪葬! “来人!” 府里的下人很快进了书房,长孙无忌站起身,语气不带任何温度,“把这畜牲的上衣扒了,把他的手捆上。” 下人都听愣了,没明白长孙无忌是什么意思。 “还不动手?” 下人一见长孙无忌动了真怒,连忙按照长孙无忌的吩咐,把长孙冲捆了起来。 “现在就随为父进宫,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 立政殿。 长孙皇后已经醒转,但气色极差,御医守在一旁,隔一个时辰就来探一回脉。 不光李世民,李承乾,李泰,长乐,他们都在立政殿。 长孙皇后也已然苏醒了过来。 只不过,下午气急攻心,又吐了血,现在的长孙皇后显得既疲惫又虚弱。 王德轻步进来,附身在李世民耳边低声道,“陛下,长孙大人带着长孙公子负荆请罪来了。” 李世民看了眼长孙皇后,随即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长孙冲在前,长孙无忌在后。 见到李世民后,长孙冲低着头,跪在了地上。 长孙无忌走到李世民面前,撩袍跪下,深深叩首。 “臣教子无方,酿成今日之祸,有负陛下信重,有负皇后厚望,臣惭愧,万死难辞其咎。” 长孙无忌言语恳切,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父皇,母后。”见到长孙无忌跟长孙冲,长乐第一个站起身,“儿臣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长孙皇后轻叹了声,但却没说话。 李世民点了点头。 长乐又对着长孙无忌施礼,“舅舅,长乐告退了。” 长孙冲抬眼看向长乐,可长乐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留给他哪怕片刻。 “陛下,皇后,臣无礼了。”长孙无忌站起身,抓起藤条,指着长孙冲,“孽畜,跪好了!” 啪! 这一藤条抽在长孙冲的背上,似乎都能看到从长孙冲背上溅起的血肉。 一下,两下,长孙无忌一连抽了十几下,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辅机。” 李世民出声了,长孙无忌停下手中的藤条,连忙躬身。 “臣在。” “别打了。”李世民站起身,走到了长孙无忌身旁,把那藤条丢给了王德。 看向长孙冲的时候,李世民心里都是一惊。 长孙冲的后背,几乎快被长孙无忌给打烂了。 整个后背,血淋淋的一片,几乎找不到一块儿完整的皮肉了。 父子俩从长孙府出来,没骑马,没坐车,就这么走了一路,打了一路。 “高明,青雀,带你们表哥出去找御医包扎一下。” “是,父皇。” 俩人上前搀扶着长孙冲。 长孙冲似乎并不想走,好像还想说点儿什么,但被长孙无忌阴冷的眼神,硬生生的给瞪了出去。 李世民没去提长孙冲的事儿,也没提长孙皇后吐血的事儿,而是跟长孙无忌闲谈了起来。 “辅机,凌烟阁这边的一些事儿,还需要你来把控。” 凌烟阁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入凌烟阁的名单也都已经拟定出来了。 长孙无忌点头道,“已经吩咐阎立本绘制画像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对了,范阳卢氏的卢广德又来长安城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迟疑了片刻道,“范阳卢氏很可能还是冲着御珍坊来的。” 眼见李世民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长孙无忌只能主动开口。 “陛下。”长孙无忌叹了口气说道,“那逆子收了青楼女子入府,臣今日方知此事,心中有愧。” “我长孙家与长乐公主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长孙无忌没办法,只能以退为进,他得先弄清楚李世民的态度才行。 李世民看了一眼床榻上闭目养神的长孙皇后,淡淡的开口,“孩子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 长孙无忌愣了愣,来的路上,他就想过李世民的反应,愤怒,咆哮,甚至是责罚长孙冲。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对这件事竟然如此淡漠。 陛下心中在想什么? 第466章 将计就计,春分布局 长安城。 范阳卢氏的宅院中。 如今,所有范阳卢氏的人,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诸位,都看看。”卢广德将手边的一块香皂推到了桌案中央。 这块香皂,质地与御珍坊出售的并无二致,但样式不同,圆形的香皂,正面是范阳卢氏族徽的印记,背面是一朵牡丹花。 像卢承海这种知情的人还好,一些不知道这香皂如何做出来的人,一个个惊叹不已。 他们甚至真觉得,房俊御珍坊的配方,是出自范阳卢氏的。 不然的话,他们范阳卢氏为何能拿的出,这么精致的香皂? “这足以以假乱真了!” “不,这就是真正的香皂!”卢承海纠正道。 卢广德给众人解释,“香皂可以融化,融化后,倒入模具重塑,模具是什么样式,出来的香皂就是什么 样式。” “这。。。能瞒得过陛下吗?”长安城的几个卢氏族人,有些迟疑,“陛下会不会也知道这种重塑的方法?” 卢承海接过话道,“陛下存疑很正常,毕竟御珍坊有皇室的份额在,谁也不会愿意将这块肥肉,轻易拱手让人。” “不过,我觉得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怎么说?”一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询问的看向卢承海。 卢承海解释道,“如今,长孙皇后病重,陛下处理朝政都没有前段时间那般勤勉,对御珍坊的事,更不可能过于用心。” “御珍坊明面上是由长乐公主与房家合作经营的。” “长孙冲又被爆出纳青楼女子为妾的事,长乐公主现在怕是也没心思管御珍坊的事。” “现在反而是我们夺取御珍坊最好的时机!” “至于房俊,他身在临渝城,就算是有心想管这件事,怕也是鞭长莫及!” 一群人思索了一下,都默许的点了点头。 卢承海说的没错,现在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就递奏折吧。” 只要李世民肯见卢氏的人,有代表范阳卢氏的香皂在手,他们就有底气去争夺御珍坊。 。。。。。。。 临渝城。 自从房俊离开长安城后,几乎每十几天就会给长乐写一封信,来了一年多,一封长乐的回信都没有收到。 而今天,房俊终于收到了长乐的回信。 展开信纸,信纸上有大片泪水打湿的褶皱,而信纸上只写了三个字“我恨你”! 房俊苦笑着收起了信件。 不用问,长乐估计在知道这件事有李愔掺合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房俊在背后安排的。 不过,这也没关系。 只要长孙冲没办法在长孙皇后病逝前与长乐完婚,这就可以了。 等长孙皇后病逝了,他长孙冲还拿什么跟自己争? 除了长乐的信外,房俊还收到了玉蝶的来信。 玉蝶信里说,范阳卢氏的人,这段时间不停的进宫,想求见陛下。 不过,他们每次进宫,都被王德给挡了回去。 玉蝶有些担心的说,以“陛下在处理朝政”“陛下在立政殿陪皇后娘娘”诸如此类的借口,怕是搪塞不了范阳卢氏多久。 还有,范阳卢氏为了能快些见到陛下,已经在贿赂王德了。 王德给了玉蝶一块印有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说是范阳卢氏给他的。 “公子,范阳卢氏这次是有备而来,你可要早些做准备。” 末了,玉蝶又跟房俊提到了长乐,“最近皇后娘娘再也没提我家公主与长孙家的婚事,我家公主看起来也没有以前那般沉闷了。” “公子,你真厉害!” 房俊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范阳卢氏的贼心不死,早在来临渝城之前,房俊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于他们拿出印有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房俊还真没那么意外。 只要使用过香皂的人其实都会发现,香皂在泡水之后,很容易有融化的感觉。 范阳卢氏怎么弄出来的新香皂,房俊也想的出来。 既然范阳卢氏舍得死,他房俊自然会帮着埋。 至于长乐,早已经被房俊默认为房府的女人了。 琢磨了一会儿,房俊开始研磨,给玉蝶回信。 现在,大唐各州府郡县中,开设的御珍坊铺面,加起来有七十多间。 再算上从御珍坊拿货的胡商商队,有三十多支。 一百多处销售御珍坊货物的地方,每年消耗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房俊嘱咐玉蝶办的事就一件,通知所有从御珍坊拿货的人,明年春分前,必须抵达长安城。 让他们把明年一年的售货量,做一个统计,春分之后,统一订购货物。 而且,这次是一次性订购。 明年一年的货物,春分之后,只能订购这一次,过时不候。 看着手里的信,房俊轻笑了一声。 “看来,明年春分之后,大唐学府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启了。” 坐在屋里琢磨了一会儿,房俊去了老李渊屋里。 “皇爷爷,有件事儿我想听听你的判断。” 老李渊乐呵呵的点头,“难得你小子也有求人的时候,说吧,什么事儿。” 房俊想了想说,“您也知道,咱们刚到临渝城,粮食的事儿,我摆了范阳卢氏一道,他们应该早就已经猜到,粮食的事儿是我在背后动的手脚。” “我在想,如果我让范阳卢氏伤筋动骨一次,范阳卢氏会有什么反应?” “让范阳卢氏伤筋动骨?”老李渊轻笑着摇头,“你小子倒是敢想。”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从范阳卢氏息事宁人的态度来看,他们一定是猜到了粮食的事儿背后动手脚的人是你,不然的话,范阳卢氏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这点房俊也早都想到了。 房俊出来建盐运司,盯着这里的人可不只有范阳卢氏,各大门阀士族,都盯着这块儿肥肉呢。 这也是为什么房俊迟迟没有量产水晶盐的原因。 东西做成了,估计马上就有人想办法把他给挤走,好来摘桃子。 “至于你说的伤筋动骨。”老李渊顿了顿说道,“朕劝你,最好别那么干!” “或者换一种说法,除非你有完全自保的能力,否则的话,千万别那么干!” “一旦你让范阳卢氏伤筋动骨,朕敢肯定,范阳卢氏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你的命!” “这种士族门阀,为了稳固自己家族的地位,影响力,他们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你若真想为难范阳卢氏,最好等回了长安城以后再动手,至少,在长安城中,朕还保得住你小子的命!” 房俊笑着点了点头,“有皇爷爷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范阳卢氏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他的命?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就怕范阳卢氏认怂,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那样的话,他还哪有机会报仇,哪有机会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 第467章 皇后大行,暗流涌动 距离立春还有五天。 距离除夕不到半个月。 临渝城外,传来了一串急促的铜铃声,声音由远及近,叮当作响。 一匹快马,疯了一样的撞入了临渝城门。 马上一名驿卒,头裹黒巾,一身的青布短打,外罩素绢披膊,全身上下不见半分其他色彩。 腰间悬着一块银质的走马牌。 背后斜挎着一支黑色信囊,封口以黑泥重封,上烙尚书省朱印。 马耳与马尾各系着一缕白布条,迎风猎猎。 如今看守城门的,都是禁军的人,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驿卒腰间的走马牌。 那走马银牌,是军中最高等级的走马牌,是传送加急令的专用的走马牌。 “皇后大行!六百里加急赴临渝!所有人避让。。。” 皇后大行? 不少人心中都跟着一沉。 难怪驿卒腰佩走马银牌传令,原来是长孙皇后驾崩了! 见到房俊等人,驿卒将信囊上交后,对着众人说道。 “长孙皇后崩于立政殿,陛下辍朝七日,举国缟素。” 房俊吩咐人带驿卒下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屋里只剩下了老李渊,李孝恭,李恪,程处默,秦怀玉等人。 营地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三千兵甲,人人皆知长孙皇后驾崩的消息,屋里的气氛一时间也沉重了许多。 老李渊看完了信囊中的信,递给了李孝恭。 李孝恭看完信,把信放在了一旁。 里面没什么特殊内容,主要就是说长孙皇后病逝这件事儿。 长孙皇后身份尊贵,乃是国丧。 大唐各州府都有加急的驿卒传信。 “皇后娘娘贤德一生,后宫内外,无不敬服。”李孝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她一走,大唐失了一根定海神针。” 程处默他们这帮年轻人,都没开口,但目光都投向了房俊。 临渝城的事儿,本也是 房俊做主。 如今长孙皇后驾崩,后面的安排,肯定还是要听房俊的。 房俊想了下询问老李渊,“皇爷爷,你要不要回去送送皇后娘娘?” 老李渊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朕就不回去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朕下去就能见到儿媳了,没什么好送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徒增伤悲。” 知道了老李渊的态度后,房俊又看向了李孝恭。 “皇叔,你也是皇室成员,你要不要回长安城奔丧?” 李孝恭皱了皱眉,迟疑了片刻,也跟着摇了摇头,“这件事还要看你,你带着我们所有人回去奔丧,我们才能回去 。” 李孝恭把问题又推回给了房俊。 按说,李孝恭是有心回去奔丧的,他也是想回去奔丧,毕竟这是皇家的事儿,他也是皇室中的一员。 但老李渊留在临渝不走,他李孝恭哪敢跑回长安城奔丧啊? 万一老李渊在他奔丧这个空档里出点儿啥事儿,那李孝恭家里人也得给他发丧。 而且,李孝恭是很希望房俊能带着老李渊一起回长安城的。 身边带着老李渊,李孝恭一直都绷紧了神经。 生怕老李渊有点儿什么闪失。 “我不能走。”房俊摇头说道,“我现在回去,很多后续的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房俊想了一下,看向程处默一群人,“你们谁想回去奔丧,可以先回去,过了除夕以后,你们再回来。” 随后,房俊又对李恪说道,“你是皇子,皇后驾崩,你应该回去奔丧,其他人,想跟你一起回去的,你们就一起走,收拾一下,今天就回长安城。” 长孙皇后驾崩,房俊也觉得有些惋惜。 可即便这样,房俊也不能这个时候回长安城。 一是临渝城这边儿很多事儿要做,而且,最近一直在安排人装火药,制作火箭。 这东西,究竟有多危险,除了房俊之外,没有人对火药有一个真正的概念。 房俊离开也不放心。 二是房俊还在等着范阳卢氏咬钩。 一旦他回了长安城,范阳卢氏的人以香皂配方出自范阳卢氏,直接找房俊索要御珍坊,他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其中的尺度很难拿捏。 房俊也担心真见面了,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让范阳卢氏的人猜忌。 这反而会破坏他后面的计划。 最终,所有人研究了一下,就只有李恪带着一队人,返回了长安城奔丧。 李恪临走前,房俊又写了几封信,让李恪一并带回了长安城。 。。。。。。。 彼时,长安城中。 立政殿前,白幡高悬,素幕连绵。 丧仪的规模,是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 李世民在灵前守了三日三夜,不饮不食,任满朝文武在殿外长跪劝谏,他一概不应。 长孙无忌以国舅之尊主持丧仪,跪在灵前,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可他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只是悲恸。 还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长孙皇后在世,长孙家是外戚,无人敢动,长孙皇后不在,长孙家还剩什么? 权势? 权势从来都是借来的,借来的东西,总有一日要还。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股寒意,继续主持丧仪。 长乐跪在灵前,已经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她的膝盖早就麻了,腰也早就直不起来了,可她就是不肯起身。 她只是跪着,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灵前那束白烛。 。。。。。。。 范阳卢氏宅院,偏厅。 屋子里依旧有丧仪声隐隐传来,卢广德坐在厅中,神色平静的看着众人。 “皇后驾崩,陛下短期内无暇顾及其他,朝堂上下,也都在忙着丧仪。” “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准备时间。” 卢承庆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丧期结束,陛下重新理政,我们便立刻上书求见。” “来年春分之前,必须在金殿上,把御珍坊的事一锤定音。” “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御珍坊已经通知了所有胡商和各州府的御珍坊分店。” “春分之后,御珍坊就会开始明年的订货,而且是订购整一年的货物。” “保守估计,御珍坊至少要出几千万贯钱的货!” 御珍坊的发展速度,已经让范阳卢氏彻底眼热了。 如今只过了一年,御珍坊还没有铺满大唐的各个州府。 而时隔一年的订货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唐一年的税收了。 这样的生意,怎么能不让人眼热? 他们现在只盼着国丧早一日结束,国丧一结束,他们马上就要去见李世民,夺走御珍坊! 第468章 朝堂发难,卢氏再谋御珍坊 二十七日除公,国丧期满。 李世民虽然依旧身着素服,但却要上朝,处理朝政了。 早朝。 太极殿内,钟鼓鸣毕,文武分班而立。 金殿肃静,只有铜炉里的炭火轻微地燃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之声。 “范阳卢氏卢广德,有要事禀奏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从御案上落下,落在卢广德身上,神色不动。 “说。” 卢广德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回头,冲着身后的卢承海打了个眼色。 卢承海上前,将一只细木雕花的小箱子,递到了卢广德面前。 卢广德双手将木箱打开,里面正是那几块印着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以及一卷泛黄的手稿,手稿的纸张已经略显陈旧,边角处都有些微微卷翘。 “请陛下过目。” 王德将木箱呈至李世民御案前。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触了触那块印着族徽的香皂,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卢广德跪在殿下,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几分克制后的哽咽。 “陛下,这木箱之中,乃是臣范阳卢氏族中的传家之物。” “香皂的制法,本是我卢氏先祖遗留下来的秘术,从未示于外人。” “这卷手稿,是先祖亲笔所录,纸张年岁,陛下可命人验证,绝非今日伪造。” “数年前,房俊以不知何种手段,盗走了秘方,随后在长安城中开设御珍坊,以此牟利至今。” “老夫不敢妄言陛下有意偏袒,只是范阳卢氏,世代积攒的家学,就这般被人窃走,落入他人之手,老夫实在。。。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气。” 卢广德那是真咽不下这口气,满朝堂的人都知道为啥。 “当初西内苑,老夫与房俊在陛下面前立了对赌之约,那一赌,老夫输了三百万贯钱,老夫分文未拖,第一时间将三百万贯钱送入了长安城。” “这是信,有道是人无信不立!” “现如今,老夫手中有这香皂为证,有先祖手稿为证,炼制之法出自我范阳卢氏,已是铁证如山。” “老夫只求陛下秉公裁处,将御珍坊还于范阳卢氏,并请陛下降旨,禁止房俊日后再制御珍坊中所售之物。” 话音落,殿内随即有一片低沉的议论声漫了开来。 班列中,房玄龄向前踱出半步,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陛下,房俊如今远在临渝城,无法就此事当面对质,此事牵涉甚广,还请陛下从长计议。” 声音平稳,只是陈述,不带锋芒,也不带辩驳。 可落在卢广德眼里,房玄龄这就是打算拖延时间。 卢广德转向房玄龄,语气不急不徐,却每一句都落得极稳。 “梁国公此言,老夫不敢苟同。” “当初陛下在西内苑秉公裁判,是因为老夫拿不出证据,证明炼制之法出自我范阳卢氏。” “今日,老夫手中的香皂就是证据,附有手稿,两者俱在,陛下已可验证。” “至于房俊在不在长安,与此事何干?” “他若无过,证据自然指不到他身上,若有过,难道因为他不在长安,这件事便可以不了了之?”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出列,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感叹。 “当初卢老在西内苑与房俊对赌,卢老输了,三百万贯分毫未拖,这份磊落,还是让人服气的。” “如今卢老手中有印着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若这炼制之法当真出自卢氏,卢氏索回,也在情理之中。” 又有人跟着点了点头。 “陛下当初秉公而断,是因为范阳卢氏拿不出证据,如今证据已在眼前,陛下确实不宜置之不理。” 附和的声音,从稀疏到密集,像一片落叶打在静水上,渐渐荡开了波纹。 卢承庆站在文臣班列的边缘,神情平静,眼底却有一抹浅淡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朝堂上的局势,已经偏向了他们这边。 终于,李世民开口了,“既如今,卢氏已有此据,此事朕自会裁处。” 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沉闷。 “即日起,御珍坊全数封停,生产工坊一并封停,不得再制作售卖任何货物。” “房俊,不得再以御珍坊所售之物牟利!” “颁发一道旨意,送去临渝城通知房俊!” 李世民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退朝。” 这一声退朝,带着一股浓烈的怒意。 铜磬声响起,文武俯首。 李世民离开后,众人纷纷退出了太极殿。 卢承庆,卢承海,卢广德几人结伴而行。 不过,他们的脸上也没多少欢喜之色。 他们要的,可不是不让房俊制作御珍坊之物,而是要御珍坊和生产工坊。 只有御珍坊和生产工坊握在他们手里,才能让御珍坊继续敛财。 “接下来该怎么办?”卢承海轻声道。 “不急。”卢广德轻笑了一声,“不只是房俊,皇室也靠御珍坊敛财。” “如今,我们掐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自然也不希望我们舒服,陛下退朝时,明显已经动了真怒。” 卢承庆迟疑了片刻说道,“如今看来,陛下似乎不愿让我们接手御珍坊,若是不能拿到御珍坊的生产工坊,我们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卢广德摇头,“赚钱的事,跟他房俊合作,跟与我们范阳卢氏合作,有什么区别?” “他房俊使尽浑身解数,在大唐的各州府才开了多少间御珍坊?” “若我们范阳卢氏全力施为,御珍坊可以在大唐各州府遍地开花!” “此事,我们还可以寻房家人一趟,只要他们肯松口,那御珍坊便是我们范阳卢氏的!” 卢承庆皱眉,“之前我们与房家关系闹的那么僵,房大人那边怕是没那么好说话!” 卢广德冷笑了一声,“别忘了,他房俊可还在临渝城,还在我幽州范阳郡的势力范围之内!” “虽说陛下下旨,封停御珍坊,但御珍坊终归是房家的产业,只要我们拿下御珍坊,再给皇室些许利益。。。” 卢广德看向两人,轻哼了一声,“日后的御珍坊,就将是我范阳卢氏的摇钱树!” 第469章 房府前厅,唇枪舌战 房府。 卢广德如期而至。 房玄龄在前厅亲自接待了卢广德和卢承海二人。 “梁国公,老夫冒昧登门,打扰了。” 卢广德见到房玄龄,客套的拱手寒暄。 若是不知情的人在场,怕是会以为,两人的关系不错,否则的话,又怎会如此熟络。 “卢老此来,是有什么话要说,说吧。” 房玄龄的反应就直接多了,连寒暄的场面话,他都懒得多说几句。 卢广德倒也不在意,微微颔首,直接开口。 “梁国公也知道,陛下已经降旨,御珍坊全数封停,房俊也不得再以御珍坊所售之物牟利。” “旨意已定,御珍坊握在房家手里,如今不过是一处空置的铺面,没了进项,自然也留之无益。” “老夫今日登门,正是为此事而来。” 卢广德顿了顿,语气放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重。 “与其让御珍坊的铺面空置,不如将御珍坊连同生产工坊,一并转给我范阳卢氏,梁国公以为如何?” 话说得直,没有绕弯子。 房玄龄端着茶盏,在手心里转了转,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眯着眼,静静的品着茶。 片刻后,房玄龄放下茶盏,轻轻笑了一声。 “卢老这话,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稀奇。” “御珍坊封停了,在卢老看来,便是无用的空铺子。” 房玄龄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卢广德。 “御珍坊这块招牌,上有皇家御用四个字,就单凭这四个字,谁敢说它是无用之物?” “况且,所有来订购货物的人,不论是胡商,还是其他州府御珍坊的铺面,认的也都是御珍坊这块招牌。” “若真是无用,卢老今日怕是也不会亲自来我房府叨扰吧?” 这番话,说得不急不慢,句句落在要害处,却不带半分咄咄逼人的锋芒。 卢广德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又笑道。 “梁国公说的是,正因如此,老夫才亲自登门。” “御珍坊的招牌,确实非同小可,这一点,老夫心中清楚得很。” “所以,老夫的意思,不是白拿,而是出钱买。” “御珍坊所有的铺面,包括生产工坊,所有的家当,我范阳卢氏愿意出一个公道的价钱,买下来。” “梁国公想想,御珍坊封停之后,留在房家手里,不过是每日白白养着那些匠人和伙计,没有进项,只有耗费。” “倒不如收了我们这笔钱,两家各得其所,也省得白白耗着。” “呵呵。”房玄龄的语气阴沉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冷意,“卢老,你似乎忘了,你我两家,早已是不死不休!” “我那儿媳腹中的骨血,是怎么没的,难道卢老你忘了?” 房玄龄这话一出口,卢广德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件事,房俊直接坏了卢浩然的命根子,若不是这样,范阳卢氏跟房家又怎么会闹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别说御珍坊的铺面本就价值非凡,哪怕御珍坊的铺面真是废弃之物,房家也不会让你范阳卢氏顺意!” 房玄龄拒绝的很直接,一点余地都不留的那种! 卢广德沉默了片刻,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梁国公何必动气。” “老夫知道,梁国公心里有恨,这是人之常情,老夫不会去争辩什么。” “只是,你家二郎,如今可还在临渝城!” “幽州虽被划给了三皇子做封地,可你看看,三皇子敢去幽州否?” “平洲虽偏于一隅,但也归幽州辖制。” “如今我们是不想把关系闹的太僵,希望梁国公看的清形势才好。” “若我们想,梁国公觉得,区区三皇子,能在平洲立足?” “你儿带走了多少人马?那点儿人马够保他在平洲安然无恙否?” 卢广德的话,似乎彻底激怒了房玄龄。 “卢广德。”房玄龄声音清冷,听不出半分情绪,“你在威胁我?” 卢广德轻轻摇了摇头,手掌翻了翻,做出一个无奈的姿势。 “梁国公误会了,老夫哪里敢威胁梁国公。” “老夫只是在提醒你。” 卢广德端起茶盏,继续说道,“你我两家为了御珍坊交手数次,如今尘埃落定。” “房家若是肯体面离场,你我两家自然相安无事。” “可你房家若是非要挡着我卢家的路,那就说不得要分出个高低生死了。” 房玄龄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我明白了,你们要御珍坊,又要生产工坊,看来你们手里并没有御珍坊的所有配方。” “你们是要用生产工坊继续生产,再利用御珍坊售卖!” “你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今日,我房家偏就不如你们愿,不论是御珍坊的铺子,还是生产工坊,那都是我房家的产业。” “陛下下旨,不许我儿再生产御珍坊的售卖之物,那又如何?” “只要我们手里握着御珍坊和生产工坊,你们范阳卢氏这辈子都别想如愿以偿!” 卢承海在一旁插话道,“梁国公,你就不为了你儿子考虑考虑?” 房玄龄冷笑,“氏族之家,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恒的利益!” “你们以为我儿真的无法在临渝城炼制出水晶盐?” “不过是房某不让他那么早炼制而已!” “你们试试,试试动了我儿后,你们范阳卢氏是否可以如愿!” 卢广德皱眉,沉吟了片刻,叹息道,“梁国公这是打算待价而沽?” 既然房玄龄能点出,氏族之家,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恒的利益,那就说明,房家未必会揪着以前的仇怨不放。 如此的话,房玄龄的目的就简单了很多。 “呵呵,待价而沽又如何?”房玄龄冷笑,“我房家若对外出售御珍坊的铺面和生产工坊,你猜其他氏族有没有人愿意出大价钱购买?” 房玄龄这句话,彻底扎到了范阳卢氏的痛处。 房府要是对外售卖御珍坊的铺面,还有生产工坊,那他们范阳卢氏这次不就又白忙活了? “待价而沽,也终归是有个价格在,梁国公,你开个价儿,我范阳卢氏接着,如何?” 卢广德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我两家本就是姻亲,没必要非得闹的鱼死网破!” 第470章 卢氏大出血,御珍坊易主 “卢老既然开了口,那房某也不妨把话说清楚。” 房玄龄似乎带着一点儿妥协的味道,继续说道。 “御珍坊的铺面,外加生产工坊,所有的东西,一并移交。” “不是卖,是转让。” “两千万贯。” 房玄龄说完,端着茶盏,不再言语。 两千万贯? 卢承海牙都要咬碎了。 大唐一年的税收才多少钱,房玄龄竟然敢开口要两千万贯? 卢承海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卢广德。 卢广德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皱,旋即又展开了。 “梁国公开价,未免太重了些。” “御珍坊如今御珍坊已被陛下封停,这招牌眼下,其实也是烫手的很。” “再者说,工坊里的匠人,都是房家自己培养的,我范阳卢氏接手之后,还要重新打理,这其中的耗费,梁国公想必也是清楚的。” 房玄龄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平和。 “卢老若是嫌贵,大可不必强撑,房某那句话也不是说说而已。” “各大氏族盯着这块肥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卢老若是觉得两千万贯不值,大可转身离开,房某相信,终归是有人愿意出这个钱的。” 卢广德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房玄龄这句话不是虚的。 御珍坊的敛财能力,大唐的士族门阀哪一个心里不清楚? 房俊离开的这一年,御珍坊的进账怕是已经接近两千万贯钱了。 最主要的是,御珍坊的发展空间还很大,若是能发展到极致,他还真不敢想御珍坊会是个什么模样。 他们范阳卢氏谋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将御珍坊收入族中。 若是在这里半途而废,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沉吟了片刻,卢广德缓缓开口。 “梁国公,你我两家都是明白人,老夫也不绕弯子。” “两千万贯,老夫应了。” “但有一条,生产工坊里的核心匠人,必须由我范阳卢氏接管,不得带走,不得散放。” 房玄龄放下茶盏,点了点头,“可以。” “如此便好!”卢广德顿了顿继续说道,“两千万贯钱,我需要些时日筹集,五日,五日之后,你我两家正式交易!” 房玄龄点了点头,“不送!”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卢广德心里很清楚。 回去之后,卢广德第一时间调度钱财。 从第三日起,就有大批的车马进入长安城中。 一车车的钱财,直接运往了房府。 为了稳妥,卢广德还带着房玄龄,走了一趟京兆府。 在京兆府的见证下,正式签订了契约。 直到契约签订后,卢广德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两千万贯钱,你房府这次也算是赚的盆满钵满了!” 卢广德有些唏嘘的看着房玄龄。 房玄龄轻哼了一声,“怎么?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卢广德勾着嘴角,拱了拱手。 房玄龄也不再去看卢广德,转身上了马车,直接回了房府。 卢广德看着远去的马车,轻声道,“接下来就是长乐公主那边了。” 李世民是下旨封停了御珍坊和加工工坊。 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要他们打通了长乐公主这条线,御珍坊的封停,马上就能解除! 转过天,东市御珍坊。 长乐一身素衣,在玉蝶的陪伴下,与卢广德相对而坐。 “公主,御珍坊自开设以来,承蒙公主庇护,方能有今日的规模,此番我范阳卢氏接手御珍坊,自当不忘公主的恩典。” “此五百万贯,是我卢氏对公主的一番心意,日后御珍坊盈利,其中三成,永归公主殿下。” “只是,还请公主在这份契书上钤印,以示认可。” 卢广德将那份契书推到长乐面前。 长乐看着卢广德,声音很淡漠,“以前房俊人手不够,本宫才命玉蝶帮忙打理商铺。” “如今你范阳卢氏接手了御珍坊,玉蝶便不再插手御珍坊之事。” “但御珍坊的每笔订单,都需过玉蝶之手。” “原本房俊与本宫签订的契约,是每笔订单抽三成,送入宫中。” “如今你范阳卢氏接手,也不例外。” “本宫只看订单,有订单,本宫就要收钱!” 长乐公主几乎每天都往皇宫里运钱,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很多关注御珍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如今看来,当初长乐公主跟房俊签的就是这种契约。 卢广迟疑着点点头,“全凭公主安排。” 长乐点了点头,让玉蝶重新做了一份契约,随后与卢广德签字画押。 “回去之后,本宫会让父皇下旨,解封御珍坊和生产工坊。” 卢广德连忙施礼,“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 送走了长乐和玉蝶,卢广德满脸的志得意满。 长乐的态度,让卢广德看清了一件事。 房俊能跟皇室走的这么近,完全是因为利益关系。 是房俊输送了太多的利益给皇室,才获得了皇室的支持。 这一点,曾经身为范阳卢氏族长的卢广德,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公主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 原本想要关门,离开东市御珍坊,回去歇息一下,跟卢承庆等人商量一下,一起去生产工坊的。 可长乐前脚刚离开东市御珍坊,马上就有胡商来询问,“御珍坊是不是可以订货了?” 卢承海马上在一旁点头,“没错,御珍坊已经可以订货了!” “今年限购的份额是多少?”胡商再次开口询问,“还是一百万贯钱的货物吗 ?” 卢广德听的,眼睛都跟着亮了。 合着以前的御珍坊,还限制胡商订货的钱数? 卢广德在一旁笑着道,“现在的御珍坊,不限制订货的份额,你想订多少,就订多少!” “真的?”胡商马上一脸的兴奋,“那几年我要订购二百万贯钱的货物!” “现在就可以交一百万贯钱的定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签订契约?” 张嘴就是二百万贯钱的货物,还先交一百万贯钱的定金? 这还只是一个胡商啊! 要知道,大唐的胡商,多如牛毛。 卢广德和卢承海都乐了。 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御珍坊的敛财速度! “今日便可交定金,现在就可以去衙门签订契约!” 范阳卢氏做梦都没想到,他们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当中! 第471章 被耍了,缺了一道工序 卢广德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从御珍坊开门第一天起,订单就跟纷飞的雪花一样,飘个不停。 不管是胡商,还是各州府的御珍坊,纷纷前来订货。 香皂、洗发水、水晶糖、水晶盐、秋露白、玉乳酪,但凡是御珍坊名下的货物,无一例外,订货单一张接着一张。 整个长安城,四十多间御珍坊,无一例外的爆满。 卢广德翻看着手里的账册,嘴角乐的都快僵住了。 激动的手都有点儿打哆嗦。 三天的功夫,账面上的订货数额,已经超过了三千万贯!。 按惯例收取一半定金,就这三天的时间,御珍坊已经有近一千六百贯钱钱财进账了。 而那些前来订购货物的胡商,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一次性交了。 很多人都表示,自己愿意出高价,垄断自己所在国家的货物供应。 这件事卢广德已经记下了,但他不太清楚胡商们的拿货量,需要通过今年的订货量,做一个统一的判断。 相信明年的今天,范阳卢氏绝对可以以最少的货物输出,博得最大的收益! 卢广德活了大半辈子,范阳卢氏的家主他也做过,见过的财富可谓是不计其数,但他却从未经历过最近几天这样的感受,那是一种,天下财富,尽皆收入囊中的虚幻感。 这感觉太奇妙了,也太惊人了。 所以,卢广德的心里,到现在都有一丝不真切。 现在再想想花在房府的两千万贯钱,实在是太值了! 入夜。 长安城,卢氏一族的宅院中。 卢广德端坐主位,卢承海、卢承庆分坐两侧,卢氏几个族中管事,分列两旁。 “只用了三天,咱们已经收到了一千六百多万的定金了。”卢广德将账册推至桌案中央,看向卢承海,“工坊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卢承海点头,脸上也是一脸的喜色。 “工坊那边已经开工了!” “我找工坊中的工人了解过,最多再有四天,第一批货就能生产出来。” “每次生产的货物,大概能供应三百万贯的货物量。” “所有订单全部完成,大概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 卢承海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觉得可以继续加大工坊的生产量。” “现在的生产工坊,占用的是一整个坊市,但实际上使用的地方并不大,当初房俊他们建造这里的时候,目的也是为了利于管理。” “对于工人的管理,配方是否有可能通过工人被泄漏,我们也已经加强了。” “你做的很好。”卢广德点头道,“加大生产量的事,暂时先不急。” “现在我们刚接手御珍坊,先稳住局面要紧,长安城里盯着御珍坊的人也不少,房家小儿为了防止御珍坊配方泄漏,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倒是便宜了我们!” 现在的卢广德,精神头儿都比去年好了很多。 如此惊人的产业,被他硬生生的从房府和皇室的嘴里扣了出来,以后族谱估计都要为他单开一页,记录他这一次为范阳卢氏做出的贡献。 “对了。”卢承海突然开口道,“宫里的玉蝶,今天来催我们交钱了。” 之前跟长乐谈的时候,他们说好了,每笔生意,长乐要抽走三成,而且不是月结,是一单一结。 这几天范阳卢氏忙着收订单,去官府签字画押,根本就没给皇宫里送钱。 “既然是之前约定好的,那明天就派人先把钱送进宫中。”卢广德轻哼了一声继续道,“先稳住他们,等咱们彻底接手了这一切,他李唐皇室也别想从我范阳卢氏分走这么多钱!” “叔父。”卢承庆在一旁开口道,“如今御珍坊被我们范阳卢氏接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少氏族中人找到了我,希望可以在各自所在的州府内开设御珍坊。” “同时,希望我们可以供货。” 卢广德点了点头,“先让他们准备好铺面,还是按照房家小儿规划的那般,每一处郡县,只可以开设一间御珍坊。” “等咱们忙完了手里的订单,再给他们这些地方供货!” 卢承庆点头,“好,那我明日便回复他们。” 接下来这四天,长安城里的御珍坊也没有闲着。 御珍坊既然取消了以往的限额售卖,消息很快便在长安城里传开了。 原本那些因为限额,拿不到足量货物的普通商贾,此刻也纷纷上门。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拿货,运往其他州府售卖,倒手赚点差价。 这些人每人的订货量不算大,但架不住人多。 四天里,零散的普通商贾,又带来了七百多万贯的订货额。 卢广德早已乐的合不拢嘴。 第四天,一早。 卢广德亲自带着卢承庆,领着十几个卢氏的管事,浩浩荡荡的去了生产工坊。 今日提走这批货,还会有三百万贯钱进账。 现在卢广德是知道,为什么长安城的人都说,御珍坊敛财的速度,比铸钱都快。 马车停在工坊外,卢广德率先下车。 然而,工坊里的气氛,却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有工人忙碌的嘈杂,甚至连香皂特有的气味,都几乎寻觅不到。 卢承海就站在工坊的主房门口,脸色灰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叔父。”卢承海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卢广德走到卢承庆近前询问,“如何了?” 卢承海嘴唇微微动了动,过了片刻,“我。。。我们被耍了。” 卢广德眉头猛地一拧。 “香皂。。。一块都没做出来。”卢承海的声音平稳,可越是平稳,越显得那几个字的分量沉重,“不只是香皂,洗发水,水晶糖,水晶盐,所有东西,没有一样能做出成品的。。。” “这工坊里,所有货物的生产,都缺了一道工序!” “这里,根本就生产不出御珍坊的任何东西!” “你说什么?”卢广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脸色也已经变得铁青。 卢承海咬着牙说道,“房家人使诈,这工坊里,根本就做不成任何成品。。。少了一道工序!” 卢广德眼前发黑,嘴里反复的嘟囔着,“房家小儿。。。房家小儿!” 第472章 御珍坊惊天死局,太子党图谋篡逆 站在御珍坊生产工坊前,卢广德只觉得头脑发晕,眼前发晃。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卢广德才算是缓过神。 “族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卢承海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卢广德横了卢承海一眼,心中满是悔恨。 他就不该把工坊的事,交给卢承海来办。 可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 “别急,让老夫想想。”卢广德深吸了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 接手御珍坊前,他们掏了两千万贯给房府,五百万贯给长乐。 御珍坊开门后,他们开始接订单,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接了有四千万贯钱的订单了。 经他们手,收取的订金,有两千万贯。 但送进皇宫的钱,已经超过了一千一百万贯。 而他们手里剩下的钱仅有九百万贯钱左右,这还是因为一些零碎的钱,没有给长乐公主分成。 如果那些订货的商贾得知,他们交不出货,必然会找官服,向他们讨要赔偿。 单是要赔付给商贾的钱,就得四千万贯。 加上前期投入的钱,这一趟,他们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要赔五千五百万贯钱。 五千五百万贯,他怎么跟族中交代? “先把所有人都看管起来,这里的消息不能泄漏半分!” 卢承海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卢广德点了点头,“安排好之后,回府,我有事要嘱咐你去做!” 这一趟,卢广德是兴致勃勃而来,却如坠冰窟而走。 卢承海安排好了一切,快速的返回府中。 书房里,卢广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然,落寞。 “叔父。” 卢广德点了点头,“坐吧。” “叔父,我们遭房家人算计,此事不能就此作罢!”坐下后,卢承海忍不住说道,“如今距离交付货物,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 “咱们只要在这个时间内,把缺少的那到工序补齐,事情就还有转机!” 御珍坊敛财的速度之快,已经震撼了范阳卢氏的所有人。 虽说如今范阳卢氏损失很大,但跟御珍坊的收益相对比,这损失完全在范阳卢氏可接受的范围内。 只要能拿到最后一道工序,补齐最后的炼制方法,做出成品。 眼前所有的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御珍坊是房家小儿做的局。”卢广德轻叹着摇头,“上门求货的人,都已经跟我们签署了购货契约,我们也收取了对方的订金。” “这种事,怕是长安城中没什么人不知道了。” “房府,不会给我们寻求最后一道工序的机会。” 若是换他卢广德布局,他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还给对方留机会。 “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房府向外公布,我们无法生产出任何成品,那才是最麻烦的时候。” 卢承海心都跟着沉进了谷底,“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卢广德淡淡的说道,“你带着九百万贯钱,去平洲找浩然,后面的事,他知道该怎么做。” 见卢承海脸上有疑惑闪过,卢广德又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翻盘唯一的机会,你一定要做好!” “只有你亲自去,叔父才放心。” 卢承海迟疑道,“我把钱带走,叔父你要如何跟族中交代?” 这笔钱,昨天就已经开始装车了,是要运回范阳郡族地的。 现在卢广德竟然让他把钱运去平洲,这事儿家族要是追究下来,也很要命啊。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已经修书将此事禀明了族长。”卢广德安慰着卢承海道,“放心去,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浩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之后,帮着浩然即可。” “切记,路上一定小心,钱财不可有损失。” “若是钱财有所损失,你我便都是族中的罪人了。” 卢承海郑重的点头,“叔父放心,只要我不死,绝不会让钱财有半分损失!” “嗯。”卢广德点头,“你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发。” “是,叔父。”卢承海退出了书房。 打发走了卢承海,卢广德双眼失神的看着门外。 “儿啊,爹能为你做的不多了。。。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 东宫。 此时正有酒宴。 李承乾,侯勇,长孙冲,杜荷等人,全都在场。 不过,因为长孙皇后刚刚病逝的缘故,这场酒宴,并没有歌舞的喧嚣。 众人的衣着也皆为素服。 只是这酒宴,气氛显得很沉闷,每个人似乎都不开心。 李世民宠溺李泰,让李承乾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高阳公主,对现今的杜荷也是百般嫌弃。 侯勇是所有人里最郁闷的那个,他也是国公之子,而且还是独子,可其他人都被赐婚了公主,就他没被赐婚,每次听人提起有关公主的事,侯勇都觉得脸皮发热。 长孙冲则是心中最恼火愤怒的那个。 原本他是要在长孙皇后病逝之前,与长乐完婚的。 可房俊揭他老底,事情被捅到了长孙皇后面前,不但气的长孙皇后吐血,提前离世。 李世民也没有催婚长乐的意思,甚至告诉他爹,两个孩子的婚事,让他们自己做主。 而他,在那之后找过长乐。 长孙皇后没病逝之前,长乐告诉长孙冲,如今母后病重,等母后身子好转一些再说。 前几天,长孙冲终于找到机会,见到长乐,跟长乐再次提了婚事。 而长乐这次的答复是,她要为母后守孝,齐衰三年! 长孙冲已经看懂长乐的答复了,长乐根本就不愿嫁他,不然不可能如此推拖。 “要我说,咱们就不如用咱们自己的方式来建功立业!” 所有人都看向了侯勇,他们不知道侯勇口中的建功立业说的是什么。 侯勇起身,直接哄退了殿内的侍从宫女。 目光环视着周围的人,压着声音说道,“陛下可以通过宣武门之变上位,我们为何就不能托举太子殿下,同样上位?”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惊。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哪怕是个傻子也听明白侯勇话里的意思了。 侯勇是在告诉众人,效仿陛下等级的法子,逼宫! 第473章 诛心之言起杀机,绝命家书燃恨意 “慎言!” 长孙冲重重地将手中的杯盏,拍在了桌子上。 他已经够烦的了,侯勇竟然还说这种没脑子的话,他怎么可能高兴? 侯勇先是看了李承乾一眼。 此时的李承乾,脸色阴冷,同样也在看着他侯勇。 但李承乾没有半分打算开口,谈论这件事的意思。 “长孙兄。”侯勇冷笑着到了长孙冲近前,“你怕是还不知道长安城里这两天都在传些什么吧?” 别人也许对长孙冲有所忌惮,可他侯勇是谁?侯君集的儿子! 他对长孙冲一点儿都不感冒,甚至心里还有些看不起长孙冲。 若是他与长乐公主有婚约,房俊就算是天王老子,他现在都去弄死房俊。 而且,侯勇已经察觉到了,太子没有出言阻止他,说明太子本人对逼宫这件事,也并非完全不赞同。 看着长孙冲,侯勇继续说道,“外面都在传,长孙皇后病逝,房俊为了安慰长乐,专门找工匠给长乐打了一支发簪,蝴蝶形状的!” “我要是没记错,现在长乐公主头上戴的那支发簪,就是房俊送的。” 长孙冲的眼中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 “哦,对了,房俊不光送了长乐公主一支发簪,还为长乐公主作了一首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你听听,仔细听听!” 侯勇抬起眼,直视着长孙冲,“长乐公主与房俊两人,是什么关系,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娶到长乐公主?” 侯勇的这一番话,是真戳到了长孙冲的肺管子上。 砰的一声,长孙冲拍案而起。 “你说够了?” 长孙冲眼中满是戾气,若是有刀在手,也许他已经劈向了侯勇。 侯勇则是毫不退让,与长孙冲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满是鄙夷的神色。 杜荷在一旁连忙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二位,咱们都是自己人,莫要冲动!” 侯勇轻哼了一声,目光挪到了杜荷的身上。 “杜兄,高阳公主看不上你,你可有想过为何?你可有想过此事的症结在哪儿?” 杜荷的脸,一下也阴沉了下来。 被人当众揭短,任谁的脸上也挂不住。 侯勇的话没停,继续说道。 “当初陛下赐婚之时,本是有意将高阳公主许给房俊的,只因朝中诸多官员阻拦,又有皇后娘娘开口,最终才将德安公主赐婚给了房俊。” “高阳公主,才转到了你杜荷头上。” “如今的你,有哪一样比得上房俊?” “高阳公主拿你与房俊作比,你自己掂量一下,你有几分胜算?” 侯勇的脸上满是戏谑,眼神中的鄙夷,彻底点燃了杜荷心中的愤怒。 “你仔细想想,若是没有从龙之功,你这辈子在高阳公主面前,能抬得起头来吗?” 说完,侯勇又将目光转回长孙冲身上。 “长孙兄,你也一样。” “若没有从龙之功,长乐公主那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有机会了。” “而且,”侯勇顿了一顿,嘴角勾了一下,“长孙兄,你别忘了,长孙家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嫡子,你只不过是嫡长子而已!” 这最后一句,才是真正扎进长孙冲心里的那根刺。 对于长孙家来说,长孙冲最大的作用,就是跟长乐成亲。 这也是长孙冲可以顺利继承长孙家,成为长孙家下一任家主的必要条件之一。 如今,长乐对婚事推托,根本就不愿跟他结婚。 长孙皇后在世还好说,只要长孙皇后开口,长乐再怎么不愿,也会与他完婚。 可现在能约束长乐的长孙皇后已经离世了。 他与长乐之间的关系本就薄弱,又有房俊从中搅局,他再想娶长乐,已然是不可能了。 没了长乐,他长孙冲未来在长孙家会是个什么局面,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长孙无忌早就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 “怎么样?”侯勇环视着众人,“都想清楚了吗?” 所有人都看着侯勇,但却没人先开口说话。 侯勇毫不在乎的继续说道,“陛下如何宠溺魏王的,你们都清楚。” “不说别的,就说陛下特许魏王的不之官,你们难道看不出陛下心中所想吗?” “什么样的皇子可以留在陛下身边,不需要去就藩?你们不懂吗?” “我们都为太子殿下做事,也都在东宫为官,若太子殿下不再是太子殿下了,我们这些人又是什么?” “现在,你们还觉得不该逼宫吗?” 侯勇这一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对于李世民对待李泰的态度,其实所有人心中都存有疑虑。 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人心中有疑虑。 满朝文武心中都有疑虑。 只是,很少有人会把这种事搬到桌面上来说而已。 “别以为我在口出狂言,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说服我爹!” “有我爹的帮助,想要逼宫,也未必就是什么难事!” 殿内又沉默了下去。 李承乾端着酒盏,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深沉,叫人看不出喜怒。 。。。。。。。 另一边。 平洲。 自从上次被房俊坑了粮食,卢浩然就窝着火。 可他爹屡次嘱咐,让他一定要沉得住气,等族中拿到了御珍坊,再去找房俊寻仇也不迟。 就在前些天,他爹来信了,告诉他,御珍坊已经到手,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御珍坊就接到了三千万贯钱的订单。 他爹告诉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房俊报仇了。 不但如此,有了御珍坊这份功劳,卢浩然也可以再回族中! 卢浩然不知道自己兴奋了多久,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找房俊报仇了。 这次,他要直接抓到房俊,他要让房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就在今天,他又收到了长安城的来信。 他兴奋得不行。 他以为这是他爹来信告诉他,可以找房俊复仇的信。 可打开信后,看到信里的内容,卢浩然呆愣住了。 “儿啊,爹已经没时间帮你做更多的事了。” “爹让卢承海把剩下的九百万贯钱送去了平洲。” “记住,杀了卢承海,千万别手软!”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下落,拿着这笔钱,离开平洲,别再想着找房俊报仇了。” “我们输了,彻底的输了。。。” 捏着手里的信,卢浩然的眼睛已经因为愤怒布满了血丝。 卢广德信中的苍凉与决然,已经让卢浩然清晰地感知到,他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房俊。。。我要你死。。。要你不得好死。。。你必须死。。。没错,你必须死!” 第474章 卢广德自缢,惊天巨债爆雷 三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长安城中。 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争取更多的时间,卢广德并没有停止御珍坊货物的订购。 而卢承庆,一直都不知道生产工坊根本就做不出一件成品的事。 卢承庆与族中往来的书信,每每还在惊叹御珍坊惊人的敛财手段。 三月之期一到,货主上门取货。 结果,开门之后,见到的却是卢广德自缢在了正厅的梁上。 这种事儿,没人能捂得住。 卢广德自缢的消息,自东市向长安城的每一个坊市街道蔓延。 “听说了吗?范阳卢氏的前任族长,在御珍坊中悬梁自缢了!” “是啊,死的也太蹊跷了!” 卢广德的死,给范阳卢氏挖下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窟窿。 最后这三个月的时间,御珍坊又接了近一千万贯钱的订货。 长安城里,几乎是能拿得出钱的人,都来御珍坊订购了货物。 香皂名气本就大,又是消耗品,达官显贵之家,全都喜欢香皂,订多少都不愁往外卖。 水晶盐的市场溢价最高。 秋露白,那可是陛下题诗的琼浆玉液,这种,普通人想买都买不到,现在御珍坊里竟然也能订,自然有大把的人愿意掏钱。 直到卢广德死讯传出来,卢承庆才知道,御珍坊的生产工坊,根本就生产不出一件成品。 而卢广德给范阳卢氏留下的窟窿,初步估算,里里外外加起来,至少要有六千万贯。 卢承庆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应对这件事了。 “订金我们交了,契约我们签了!” “你们看清楚了,这契约上是有官府的印信。” “没错,货呢,我们的货呢,要么把我们的货拿来,要么,我们便拿着手中的契约去衙门报官!” 御珍坊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 谁又能回答得了这些商贾的问询? 眼瞅着在御珍坊得不到一个答复,这些商贾联合起来,一起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办案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一起案件,能一次牵涉到四五千万贯钱的? 这一起案子的涉案金额,都赶得上大唐三年的税收了! 京兆府尹接了案子之后,马上派人去卢承庆府里,把消息传给了卢承庆,同时询问卢承庆打算怎么办。 可这个时候的卢承庆,脑子乱得都跟浆糊一样了,他哪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 没有得到卢承庆明确的答复。 京兆府尹这一晚上觉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朝,京兆府尹直接把这案子奏禀给了李世民。 御珍坊的生意,有皇家份额,这事儿在朝的官员都很清楚。 这边牵连皇室,那边又是范阳卢氏这种士族门阀,他京兆府尹没必要非得掺合进这里头啊。 早朝。 李世民直接把手里的奏折和状纸,砸在了卢承庆的脸上。 “朕只给你半月的时间。” “半月之内,你范阳卢氏若是不能解决这件事,朕便举天下兵马,荡平你幽州范阳郡!” 话音落,大殿内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的。 三个多月前,卢广德上殿的时候,拿着的可是印有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 朝臣们又站在范阳卢氏那边,以言词压迫李世民,让李世民不得不点头,承认了御珍坊里的东西,配方都出自范阳卢氏。 现在倒好,就过去了三个来月。 前面范阳卢氏在御珍坊接订单还接得火热,结果,订单接完了,收的订金没了不说,卢广德还自缢了。 你钱钱不退给人家,货货不供应人家。 这情况,谁还敢站出来帮范阳卢氏说话? 而且,李世民明显动了真火。 半月之内,范阳卢氏要是不把这事儿解决了,李世民竟然要举天下之兵,荡平幽州范阳郡。 这分明是动了杀心,甚至要直接灭了范阳卢氏啊。 “退朝!” 卢承庆出了太极殿,腿是软的。 扶着宫道旁的石柱站稳,深吸了几口冷气,才勉强把腿撑直了。 回府后,卢承庆骑着快马,一路没敢停歇,换了好几匹马,亲自把消息传回了范阳郡。 范阳卢氏族中议事厅内,乌压压坐了一屋子人。 卢承庆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头到尾,话音刚落,厅内轰地一声炸开。 骂声四起,有骂卢广德的,有骂卢承庆的,有骂卢浩然的,有骂房俊的,还有自己骂自己的。 “够了!” 族老坐在主位,厉声一喝,满厅的人才渐渐压低了声音。 族老沉着脸,扫视了一圈。 “眼下吵这些,有什么用?” 族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多年积压的沉稳,“订了货的人,手里有契约,官府那边也有印信作证,这件事,推不掉。” “陛下动了真怒,若此时触了陛下的霉头,我范阳卢氏,怕是没有明天了。” 厅内又是一片沉默。 李世民不是没有动过士族的心思,荥阳郑氏的事,众人记忆犹新。 若是真把他惹急了,调兵来荡范阳郡,也不是不可能。 族老看向上首的卢广义,“广义,你来说。” 卢广义坐在那儿,已经沉默了很久了。 “变卖族中的部分产业,先把长安城的窟窿堵上。” 范阳卢氏确实有氏族门阀的底蕴,可底蕴再深,也经不起这么大金额的赔付。 从房府买御珍坊,再到与长乐公主合作,一次就花掉了两千五百万贯钱。 御珍坊收的订金,大部分被送进了宫里,剩下的一部分跟卢承海一起消失了,留在长安城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七百万贯了。 面对四五千万贯钱的赔付,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卢广义的话,成了压倒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议事厅内沉寂了片刻,才有人低低地叹了一声。 “族长,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是啊,族长,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子孙不孝啊,范阳卢氏数百年的基业,竟然毁在了我们的手里!” 变卖族产,若真走上这一步的话,范阳卢氏将再也不复往日士族门阀的荣光。 他们将直接从大唐顶级的士族门阀,直接变成二流的氏族。 第475章 御珍坊回归,新武器发威 范阳卢氏虽说有几百年的氏族底蕴,可自从盯上了御珍坊,他们就一直在往外掏钱。 经手卢广德父子败出去的钱财,够大唐三五年的税收了。 范阳卢氏底蕴就算是再怎么深厚,这一番折腾下来,也已经见底了。 而且,时间紧迫,只有半月的时间。 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只能找到博陵崔氏的牙行,典当一些资产。 “崔兄,这可都是上好的铺面,你给如此低的价格,分明是打算落井下石!” “卢兄,咱们在商言商,你要抵押的铺面确实不错,所以我才给你开的这个价儿,外面要是有比我这儿还高的价儿,你也不用与我在这里废话了。” 博陵崔氏的人,早就应收到了家族的命令。 这个时候不狠宰范阳卢氏一刀,还等什么时候? 范阳卢氏吃了独食,一家独揽了御珍坊。 这件事本就引起了诸多氏族的不满。 当初朝堂之上,诸多氏族门阀,可都站在了范阳卢氏这边。 可真正到了摘桃子的时候,范阳卢氏自己干了。 谁遇到这事儿心里能舒坦? 现在是张嘴咬到石头了,知道磕牙了,想起来博陵崔氏了,晚了! “好,好好!” 卢氏的人将铺面的契约放下后,气冲冲的拿着钱离开了。 “爹,范阳卢氏要是不把钱赔给那些人,陛下真的会举兵入范阳郡吗?” “若是大家站在一处,陛下自然不会真的举兵范阳郡,可他们范阳卢氏这次犯了众怒,他们不敢赌!” “而且,范阳卢氏欺君在前,这种时候,傻子才会出来为范阳卢氏站台!” 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御珍坊,不但没保住,还反过来咬残了范阳卢氏。 生产不出御珍坊的东西,那卢家人在金殿上说的话,就如同放屁一样。 如今的御珍坊,再次回到了房府的手中。 这一走一过,整个长安城都是一片欢腾。 房府跟皇室就不说了。 这帮商人,长安城中能出的起钱订购货物的这帮人,每个人都获得了赔偿。 临渝城。 “公子,范阳卢氏的赔付已经处理完了,如今御珍坊货物的订购,也已经重新签订了契约。” “我家公主已经在跟各个州府的人谈,建立御珍坊的事了。” “闲暇的时候,奴婢见到公主一直握着公子送的发簪出神,我家公主的心里是有公子的。” 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 过了今年,御珍坊应该就可以开遍大唐的所有州府了。 其余御珍坊店铺的开设,房俊也没有过多的要求,谁来做都可以,只要能先把御珍坊做起来就行。 明年,御珍坊不但会添加更多的售卖品,同时,大唐学府计划,应该也可以落地了。 “公子,已经准备好了。” “嗯,这就来。” 房俊收起了书信,随着姜牧一起,到了临渝城外的一块空地旁。 这里被简单的收拾过,等于是临渝城的校军场。 而今天,房俊要做的可不是校军或者演练。 “臭小子,把我们都叫来干嘛?”老李渊不满的看着房俊。 这大热天的不让他在院子里乘凉,跑校军场来晒太阳,老李渊满心的不乐意。 不光老李渊,李孝恭,程处默,尉迟宝林,连兵卒都跟着来了六七百人。 “给你们看点儿好东西!” 老李渊斜了房俊一眼,“一会儿回去给朕做刨冰,解解暑!” “嗯,今日的天气确实眼热了些。”李孝恭也在一旁附和。 房俊无语的看着两人,屁的眼热,就是特么嘴馋了! 自从房俊给他们演示了一次夏日生冰,又不舍得把那些冰浪费了,做出了各种解暑的吃食,这下好了,老李渊算是找到避暑的法子了,有事没事就让房俊给弄刨冰吃。 所有人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当初房俊在西内苑冰中取火和夏日生冰的说法,半点儿都没吹牛。 人家是真能弄出来啊! 很多军卒甚至把房俊当成了神人来看。 姜牧走到房俊的面前,点头道,“公子,都准备好了。” 房俊摆了摆手,“那就开始吧。” 校军场不远处,几个弓手各自拉弓搭箭。 不过,他们手中的箭支有些不同,没有箭头,而是绑着一节竹筒。 这些人,两人一组,一人开弓搭箭,一人手举着火把。 在得到姜牧的命令后,火把点燃了引信,箭支拖着一抹硝烟,在空中划过。 轰轰轰!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那声音,称得上是震耳欲聋,天雷作响,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不过,箭支的爆炸,却有些参差不齐。 有些在半空爆炸,有些贴着地面爆炸,有些落在了地上,等了一会儿才爆炸。 爆炸的效果也不太一样,有的炸开是一团白烟,有的炸开丁铃当啷乱响。 但爆炸的威力,却让房俊非常满意。 “这这是何物?” 李孝恭第一个从震惊中惊醒,满脸不可思议的抓着房俊询问。 “火箭,从爆竹上改良过来的东西,可以用于战争。” 老李渊第一个不乐意了,“胡说,爆竹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 那玩应能有多大的动静,他老李渊也不是没放过! 众人来不及细问,都跟着跑到了爆炸的地方查看。 冒白烟的火箭,里面装着的是石灰粉。 丁铃当啷乱响的,里面塞的是石子和铁砂,碎铁片。 最显眼的,还是落在地上爆炸的那几支火箭。 地皮都被炸开了一块儿,虽然炸的不深,也就半拳的深度,但这威力也已经很惊人了。 如果是炸人的话,这一下,估计谁挨上了战斗力都得大打折扣。 “这也太猛了吧?” “还有没?给我也放几个!” 程处亮一帮人,兴奋的又跑去拿来了几只火箭,亲自动手试射。 老李渊皱着眉 ,神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你做这东西是何用意?” 房俊轻笑了下,“我琢磨着,用不了多久,咱们可能就能用上这东西了。” 李孝恭开口询问,“房贤侄,你做这火箭的事,可有禀明陛下?” 别看李孝恭今天第一次见到这种最简陋的火器,但以李孝恭的眼界,一眼就看出了这火箭的独到之处。 这东西若是放到战场上,那绝对是对敌的利器。 火箭的出现,也必须得第一时间通知李世民才行! 第476章 圣诏背后的帝心,卢浩然的疯狂杀局 七月,临渝城又迎来了一封诏书。 城头下的示牌旁,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拥拥攘攘,交头接耳声不断。 驿使展开明黄绸卷,朗声宣读。 “朕念辅佐功臣,义存舟楫,乃图画二十四功臣像于凌烟阁,颂德铭功,昭告天下。以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孝恭、杜如晦、魏征、李靖、李绩等为国勋臣,永垂青史……北镇劳苦,边关功高,特诏驰告,咸使闻知。” 百姓们听着热闹,也都跟着议论纷纷。 午后,葡萄藤下。 日头偏西,藤叶筛着斑驳的光,老李渊斜靠在摇椅上,晃悠着乘凉。 房俊在一旁的石桌上,把整理好的书信,递给了姜牧。 “你小子,怕是一直就憋着坏呢吧?”老李渊轻笑着说道。 “我说你怎么一直不急着做水晶盐,原来你就是在等今天。” “等范阳卢氏在御珍坊上栽了跟头,这个时候再出水晶盐,好向天下人证明,这东西从头到尾就是你房家的?” “你这小子,平时看着憨厚耿直,处理事时,又老练得很。” “朕瞧了你两年了,也没琢磨透你。” 房俊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晒盐的工序已经成熟了,趁此时出盐,是顺势,不是算计。” “说得漂亮。”老李渊哼了一声,“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停顿了片刻,老李渊的语气沉了些,“范阳卢氏这次栽了大跟头,其余氏族都在冷眼旁观。” “这局面,是你造成的,别以为只有范阳卢氏的人记恨,其余氏族的人,也会记恨上你!” “你把肉做好了,香味儿散出去了,可你一口不让别人吃,连口汤都不让别人沾,这做法,必然会引起更多人的不满。” 房俊笑道,“放心吧,皇爷爷,我已经写信告诉长乐了,御珍坊将扩张到大唐每个州府,这些需要开设御珍坊的州府内,若是有跟咱们皇室有关的亲族,当为首选,若是没有,就以地方能量强弱来界定。” “所以,明年之后,那些氏族都会掺和到御珍坊当中。” 老李渊歪着头看向房俊,“这是为何?” 之前,房俊捂着御珍坊,跟捂着宝贝一样,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为了开设大唐学府。”房俊说道,“大唐学府计划,需要一个稳定的根基。” 想做这件事,就需要一个强力的支撑点。 只要这个支撑点做起来,那些士族门阀即便想毁掉大唐学府,也很难做到。 等那些士族门阀看清楚了,想剔除掉御珍坊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来不及了。 老李渊晃悠着,闭着眼睛,品味了老半天。 再次开口时,老李渊已经错开了这个话题,“今日的圣诏,可让你心中不满?” 房俊微微一愣,“不满?为何不满?” “长孙无忌,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榜首。”老李渊慢慢说道,“你心里,当真不气?” 房俊淡淡道,“父辈有父辈之间的情谊,那是他们那一辈的事,与我并无干系。” 老李渊摇了摇头,“错了,自然与你有关系,而且是大关系!” 房俊放下茶盏,直视着老李渊,“那还请皇爷爷明示。” 老李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认真,“怕是要让你小子如愿了,咱老李家的嫡长公主,以后怕是要姓房了。” 房俊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老李渊,“皇爷爷如何看出来的?” “哼。”老李渊轻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调侃,缓缓摇了摇头,“你确实不适合在朝为官。” 房俊无奈的耸肩。 他确实没从那道诏书里看出什么来。 可经老李渊这么一提,他可以确定,那道诏书里头,必然包着李世民某种不愿明说的态度。 那种态度,关乎的,恰恰是长乐的归宿。 只是他,看不懂而已。 。。。。。。。 渝关。 距临渝城不足三十里。 一座沿山而建的关卡,城墙斑驳,守军不多,不过三千人。 内城的守将府中,光线昏暗。 卢浩然捏着手中的茶盏,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那人姓周,名虎,临渝关守捉使,正六品下的官阶。 早年随征过辽东,从隋末乱世一路熬到今日,方才混得这一方守土之职。 两鬓已有霜白,手掌宽厚,老茧层叠,是个实打实的行伍出身。 周虎坐在那里,脸色已然变了两遍。 卢浩然将茶盏放下,开口道,“周将军,突厥十万大军来袭,由松亭关而入,过卢龙塞,明垤关,直奔渝关而来。”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觉得,凭你渝关的区区三千人,守得住这里?” 周虎目光微沉地看着卢浩然,“卢公子,周虎是个粗人,不懂读书人的弯弯绕,有话你大可直说!” 卢浩然抬起眼,嘴角微微一弯,“让出渝关,退守。” “东突厥的十万大军,是我用来打房俊的。” 周虎盯着他,眼眶里有些东西在跳,脸上的血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卢浩然不急,继续道,“松亭关,卢龙塞,明垤关,我范阳卢氏已经全都打过招呼了。” “东突厥人过来,打完房俊就走,不取寸土,不扰百姓。” “届时你与其他守将一同追敌,功劳一样是有的。” 卢浩然顿了顿,“当然,卢某也不会让周将军白白辛苦这一趟,我范阳卢氏为周将军备下了一百万贯钱。” “这钱,周将军留着,买些酒肉,给兄弟们压压惊。” “周将军以为如何?” 周虎阴沉着脸,盯着卢浩然,“周某为守将,临阵退缩,弃城而逃,这可是死罪!” 卢浩然不在乎地道,“你率渝城兵卒三千,驰援明垤关,与突厥兵遭遇,一路败逃即可。” “让出渝关,退守下一个关口,即便朝廷追问,你也有推脱的借口。” 说着,卢浩然的脸也阴沉了下来,“周将军,卢某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若是继续推脱,便是要与我范阳卢氏为敌了!” 周虎阴沉着脸,沉默地看着卢浩然。 “钱已经放在院子里了。” “你渝关本也没多重要,你若是不让,我便让突厥十万大军,踏平渝关!” “是去是留,你自己做决定!” 第477章 驱虎吞狼,十万突厥兵临城下 渝关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卢浩然,另一个是卢承海。 卢广德让卢承海押送那笔钱找卢浩然,目的是希望卢浩然拿着这笔钱,安度余生。 只要杀了卢承海,就没人能再找得到卢浩然。 但卢浩然却走上了另一条卢广德最不愿看到的路。 “浩然,咱们虽然说通了各个关隘的守将,可开关放人,这是通敌的大罪。” “那些人就算是依旧畏惧我范阳卢氏,也不可能不派人去族中核实,一旦有人去族中询问,咱们可就暴露了!” “这么大的事儿,族中必然要推人出来扛罪,你我二人,定然难逃一死!” “你就一点都不怕?” 卢浩然望着车窗外,脸上早已经浮起了一抹狰狞,“慌什么?有你叔父建成县侯在,你还担心此事不成?” 卢浩然没杀卢承海,也正是因为卢承海与建成县侯的关系。 “苟延残喘地活着,我咽不下心中这口恶气!” “至于我们现在做的事,若是成了,不但不会死,甚至族中还会派人亲自来接我们回族!” 卢浩然阴沉着脸,轻哼了一声。 “现在的你,回范阳郡也难逃家法处置,即便你叔父保你不死,你的妻儿老小都得跟着受牵连。” “但我们若是把这事儿做成了,所有人都会对你我刮目相看。” “族中那些老家伙,我比你更了解。” “他们现在恨房俊,恨得比我还深。” 卢承海拧着眉道,“可族中若是无人替我们说话,最终这件事也成不了!” 卢浩然轻笑了一声,“你错了。” “咱们干的,那都是掉脑袋的事儿,越是没人替我们说话,这件事就越是能成!” “别觉得范阳卢氏如今伤了筋骨,就能被人随意忤逆。” 卢浩然转过头来,直视着卢承海,眼底透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冷静。 “在幽州境内,还是范阳卢氏说了算。”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继续行进,车厢内又归于沉默。 。。。。。。。 正如卢浩然所料。 守关的将领们,各自派出的人此刻已经到了范阳郡。 来范阳郡的人把事情一说,卢浩然谋划的事儿,想不露都难。 卢氏高层态度,也是两极分化。 一些人认为,卢浩然的行为乃是取死之道,是要毁了范阳卢氏,要把范阳卢氏的所有族人,都一同拉进地狱! 另一些人认为,卢浩然已经被逐出卢氏一族了,他的行为,跟范阳卢氏有什么关系? 最好是能把房俊给弄死,这反倒能替范阳卢氏出口恶气。 来来回回的,范阳卢氏接待了十几个来自各个关隘,询问放突厥人入关这事儿的人。 而范阳卢氏的回复也是出奇的统一。 “卢浩然此人已经死了,此事连长安城的陛下都知道。” “且此人行事乖张,曾有意玷污房陵公主,如今早已经被范阳卢氏除了族籍,此事京兆府内亦有存档。” “至于其他的事,范阳卢氏确实不知情。” 每一次接待,不但态度客气,言辞统一,甚至还备了薄礼相送。 可越是如此,前来探问的信使,回去后反而越发让守将们坚信,这分明是范阳卢氏在撇清干系,越是撇清,越说明卢浩然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卢氏。 。。。。。。。 临渝城。 军营里突然响了军鼓声。 军鼓雷动,带着一股莫名的急迫。 “公子。” 姜牧找到了房俊。 “公子,出事了,李老将军召集所有人去议事!” 这一通擂鼓,连老李渊也被惊动了。 众人聚到一起后,李孝恭阴沉着脸,把一份边关急报,递给了众人传阅。 “边关急报……突厥人率十万大军,由松亭关而入,破卢龙塞,明垤关,不出三日,便会到渝关。” “渝关距离我们临渝城不足三十里。” “幽州都督来信,让我们死守渝关,援军随后就到!” 房俊想了一下询问道,“皇叔,幽州都督是谁?” “幽州都督,建成县侯,卢既业。” 卢既业,建成县侯,使持节、都督幽、平、檀、燕、易、北燕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卢龙军使。 可以说,卢既业本人,就是范阳卢氏掌控幽州的最大背景之一。 李恪虽说就藩在幽州,名义上,幽州辖内,都属于他的封地范围。 可实际上,李恪并没有什么实权,就比如军权,他根本就碰不到。 一听要打仗了,程处亮几人兴奋得不行。 平日里,他们只听父辈人提及沙场之事,早就已经向往不已。 如今,终于轮到他们了。 不过房俊的问话,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皇叔,渝关有多少兵卒?” 李孝恭阴沉着脸说道,“渝关守将周虎,前日率兵驰援明垤关,半路遭突厥人埋伏,三千人的队伍,死伤大半。” “周虎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渝关后,弃关退守了,如今的渝关城中,没有一兵一卒。” “普通的百姓也在逃难。” “逃了?”所有人眼中都涌出了一股愤怒。 “突厥人一路连过三关,怎么此前我们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是啊,突厥人就算举十万之兵,也不该如此轻易连破三关才对啊!” 关隘是什么? 就算不是天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下来的地方。 连僵持的信息都没有,直接就破关了? 秦怀玉迟疑着说道,“我们只有三千人,即便据关而守,怕是也挡不住十万之众!” 这话听起来有损士气,可说的却是事实。 就三千人,让他们怎么跟十万人打啊? “这场仗,由我来指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房俊。 房俊站起身,没理会其他人,而是看向了李孝恭。 “皇叔,马上让人收拾一下,你带两千人,护送皇爷爷回长安城!” 房俊这一开口,一直没说话的老李渊不乐意了。 “怎么?担心朕成为累赘?还要把朕先送走?” 老李渊哼了一声,“朕征战天下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呢!” “皇爷爷,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房俊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原以为,与范阳卢氏的下次较量,应来源于我大唐境内。” “现在看来,范阳卢氏是打算驱虎吞狼。” “皇爷爷你必须得回长安城,我已经不确定临渝是否安全了!” 第478章 强送太上皇,千人守渝关 “范阳卢氏?”程处亮一时间脑子有点没转过弯儿来。 “这不明摆着的吗?”李德元在一旁说道,“卢既业是幽州都督,他来信让咱们死守临渝,就是想让咱们三千人跟突厥十万人对上!” 李思文咬着牙说道,“三千对十万,范阳卢氏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要不咱先回去搬救兵?”程处亮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李德元斜了程处亮一眼,“二傻子,你害怕了?” “滚你娘的蛋!”程处亮眼睛一瞪,“我程处亮会害怕?” 李思文在一旁翻白眼,“那你还说什么回去搬救兵的傻话?” “你不说了吗,三千对十万,咱没有胜算啊,不想办法多弄点儿人来,怎么打这仗?” 李思文摇头道,“太上皇会帮我们搬救兵来。” 搬救兵可以,但他们不可能全都走,渝关还是要守的。 他们若是一起跑回去搬救兵,那跟周虎那种弃关而逃的将领又有什么区别? 李恪站起了身,走到老李渊的身旁,躬身道,“皇爷爷,房俊说的对,您必须回长安,冲锋陷阵,守家卫国,有我们在。您若是在外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这些人就算守住了渝关城,也没脸再回长安了。” 顿了顿,李恪又补了一句,“平洲归幽州辖制,幽州又是我的封地,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留下。” “皇孙身为皇室一员,理当镇守前线,护我大唐国威。” 老李渊阴沉着脸,扫了李恪一眼,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房俊身上,停了片刻。 “朕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突厥的区区十万之众,朕还需避其锋芒不成?” 说话间,老李渊已经直起了背,眼底隐约有几分当年太原起兵时的意气在。 房俊没有争辩,只给李恪几人使了个眼神。 “送皇爷爷上马车。” “小混蛋,你们敢。。。” 老李渊话没说完,李恪已经抬手,秦怀玉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硬生生将老李渊往帐外扶去。 “皇爷爷,你别生气,你得先回去,我跟长乐的婚事,全靠皇爷爷你了!” 老李渊被夹在中间,骂骂咧咧,可脚下却没有死命挣扎,任由几人将他抬了出去。 帐内剩下的人,心里也都是一阵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房俊竟然还能想起来要娶长乐的事儿。 房俊转过身,看向李孝恭。 “皇叔,送皇爷爷回长安城的事,只能托付给你了,别人送,我实在不放心。” 顿了一下,房俊又接着道,“三千兵卒,我只留一千人,其余人,留给皇叔护送皇爷爷。” 李孝恭神色为难,拧着眉头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房俊的安排是对的,老李渊要是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可眼下这种局面,若是他带着两千人走了,房俊他们一千人守渝关,当真能撑到援兵来? “贤侄。”李孝恭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我带五百人即可。” 房俊摇头。 “皇叔,突厥人毫不费力连破三道关隘,十万兵卒直奔渝关,这件事一定跟范阳卢氏有关系。” 房俊想了一下说道,“我担心回长安城的路上会有埋伏,要不是考虑到要守城,我想把三千人都给皇叔。” “埋伏?”李孝恭皱起了眉。 “范阳卢氏会防着我们将消息传回长安城,那样的话,他们的算盘必然落空,所以,回转长安城的路上,很可能也不太平。” “他们想借刀杀人,幽州之内不可能有援军来,所以,皇叔回转长安城,需快速带援兵驰援渝关。” “那你。。。”李孝恭犹豫了。 老李渊是不能出事,可房俊要是出事,麻烦也不小啊。 李世民对房俊是什么态度,他李孝恭心里能不清楚。 把房俊一个人留在险地,这实在不是个什么好办法。 “皇叔你放心。” 房俊突然笑了笑,“若事不可为,我们不会死守渝关。临渝城里,出海的船很多,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就上船出海。况且,我手里还有火箭,挡突厥人几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顿了顿,房俊又道,“皇叔快去快回即可。” 李孝恭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帐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了一下,跳了跳,又稳了稳。 “好。” 李孝恭咬了咬牙,“那我现在就带人护送太上皇回长安!” 说罢,他也不再多留,转身掀帘而出,脚步沉稳,没有再回头。 房俊扫了一眼剩下的人,轻笑了下,“兄弟们,我们也得快些做准备了。” “俊哥,你说吧,咱们都听你的!” “对,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程处亮跟李思文根本就不想在这件事上费脑子,反正有人指挥,他们听令就好了。 “一会儿太上皇他们走了,咱们就开始清点人数,今晚必须进入渝关。” 顿了顿,房俊又继续说道。 “还有,咱们人手不足,一千人守渝关没问题,但后方的补给是个大问题。” “先从劳工中挑选一千人出来,告诉他们,所有跟着去的人,每人每七天给十贯钱,先给钱!” 临渝城的军营中,一阵的鸡飞狗跳。 李孝恭的两千人,几乎是轻装简行,带着足够的粮草,各自上了战马,卷着一路的尘烟,朝着长安城奔袭。 房俊这边,除了剩余的一千兵卒外,又额外从劳工中挑选出来了一千人。 这一千人,男女都有,粮草的运输,火药的运输,火箭的填药制作,都需要人。 最主要的是,这些劳工跟房俊他们已经接触很长时间了,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基础的信任。 房俊肯花钱,又不需要他们跟着打仗当炮灰,所以,这些普通百姓对这件事,也没多大的排斥。 三十里路虽然不远,但带着粮草和大量物资的队伍,行动也快不起来。 房俊他们到渝关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 渝关城,城门大开,连一个兵卒都没有。 城里原本的百姓,也都是走的走,逃的逃。 渝关城,几乎就是一座空城。 第479章 誓阻突厥入渝关,何须马革裹尸还 入关的那一刻,火把的光打在城墙上,映出一片黑黄交叠的光影。 军卒们鱼贯而入,没有人说话,都在用眼睛扫量着四周。 房俊走到关城最高处的土台上,举起灯笼,往北望了望。 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山脊线上,隐约有几处光点,不知是残星还是篝火。 “姜牧,安排探子,每半个时辰往北探一次,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张阔,城里所有的粮食、柴薪、木料,今夜全部清点入库,一粒粮都不许留在街上。” 张阔应声而去。 房俊转过身,扫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秦怀玉几人。 “秦大哥,你领两百人,把西面城墙走一遍,哪里有裂缝,哪里缺了垛口,全给我记下来。” 秦怀玉点头,没有多话,转身就走。 李德元主动开口,“俊哥,东面让我来?” “嗯,你带一百五十人,东面和北城门,重点看北侧,城门闩的结实与否,你自己拿主意。” 李德元也去了。 房俊看向李思文,“劳工这边交给你,今夜把火箭分批转移到城墙上,记住,火箭畏火,分散放,不要堆在一起,不能打火把!” 李思文拱手,“明白。” 剩下的军卒与劳工,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按着既定的分工散入城中各处。 渝关城的夜,忙乱而沉默。 没有人喊叫,没有人抱怨,只有脚步声、搬运声,和偶尔低沉的号令声,一点一点地将这座空城填满。 房俊站在土台上,独自又看了片刻,才慢慢走下来。 程处亮这时候带着个兵卒跑到了房俊面前。 这人是跟随李孝恭一同护送老李渊回长安城的兵卒之一。 听到对方的身份,房俊的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这才走了多远,就被拦了? 兵卒摇头,“小人奉命回转渝关之时,前方并无异常,李将军让小人回来传信。” 兵卒将一封信递给了房俊。 李孝恭对回转长安城这件事,做出了详细的部署,这第一个回来的兵卒,是他们大队人马跑出去五十里后,折返回来的,之后,每十里会再派一人返回渝关,汇报前方状况。 一旦李孝恭他们遇袭,房俊他们要立刻弃关前去营救。 所有事宜,皆要以护送老李渊回长安城为准。 同时,李孝恭还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卢既业既然下令,让房俊死守渝关,大概率想用阳谋来压制房俊。 房俊死守,则要对上突厥十万之兵。 若弃关而逃,这便是杀头的大罪。 所以,回转长安城的路上,未必会有截杀。 李孝恭告诉房俊,“该有的奏报不要停,把渝关的事,每六个时辰汇总一次,送去驿站,让驿卒快马加急,送往长安城。” “若是陛下开口,你们不用死守渝关,那你们就直接撤走!” 信传到了,这军卒还要返回,追赶李孝恭他们的大队人马。 房俊马上安排人,给这名军卒换了匹马,让军卒再次折返,追赶大队人马。 马匹奔行的速度,要比马车快很多,所以,这兵卒还是能追赶上大队的。 军营里有专门记录战况,整理战报的人,所以弄战报的事倒是不需要房俊操心。 接下来的两日,渝关城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迎战的各项工作。 值得庆幸的是,渝关城城墙没什么破损,不需要为城池不坚而忧心。 第三天的下午,探子回报。 突厥大军已至二十里外,旌旗连绵,尘烟蔽日。 军营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军卒们都知道,这不是演练,也不是威吓,那是真正的十万铁骑,正在朝着渝关一步一步压过来。 有人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又强行压住。 有人默不作声地检查了一遍箭壶,又检查了一遍。 傍晚,校场边上,房俊让人将全部兵卒集合。 夕阳斜照,光线昏黄,人影拉得老长。 房俊站在众人面前,没有持刀,没有持长枪,就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扫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诸位,你们能留下来,陪我房俊死守渝关,这份情谊,我房俊铭记在心。” 房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所有人的名字,均已记录在册,渝关之战,若你们不死,除了给你们邀功之外,我会给你们每人发百贯钱,略表房某的感激之心。” 停顿了一下。 “若兄弟们有个闪失,留在了渝关城,房某会安置你们的家眷,每家可领千贯钱,房府来赡养你们的妻儿老小。” 校场上安静着。 没有人喝彩,也没有人说话,但前排几个老卒的眼眶,悄悄红了。 房俊继续说道,“我不会拿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当炮灰,让你们白白去送死。” “但有一点,你们必须听令行事。” “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突厥就算来百万人,也别想进我渝关城。” “等突厥人来破关,我会让你们看到火箭真正的威力。” 房俊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深处。 “不过,沙场求存,终归会有意外发生,所以,每个人都要做好必死的准备。”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丝隐约的腥气。 房俊抬起眼,看着西面最后一抹余晖,缓缓开口。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阻突厥入渝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一刻,房俊的声音也变得热血了起来,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如同长枪,狠狠的刺进了所有人的心头。 一瞬的寂静。 随后,是前排一个年轻军卒先喊出了那个字。 “杀!”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所有人。 “杀!杀!杀!” 声音从校场中央漫出去,撞在渝关的城墙上,又从城墙上弹回来,在整个关城里回响不散。 夕阳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赤红色。 姜牧站在房俊身后两步,看着这一幕,手心悄悄出了一层薄汗,又悄悄攥紧了。 房俊没有转身,只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随着众人呐喊。 他只是看着这一千多个人,看着他们脖颈上鼓起的青筋,看着他们眼睛里烧起来的那点东西,微微敛下了眼帘。 片刻后,房俊开口,声音已经平静如常。 “各归其位,好好歇息,准备大战!” 第480章 兵临城下,各怀鬼胎 渝关城外,最近的一座山峰上,树影掩映,树下蹲着十几个人。 卫峰蹲在一棵老松的背阴处,单膝着地,眼神从枝叶间穿出去,落在渝关城头上。 城头的人影稀稀落落,却动得有条理,搬运的搬运,巡逻的巡逻,没有慌乱之态。 “看样子渝关城里能有两千人。”卫峰估算着轻声道,“不过,其中一大部分人,衣着能看出明显的区别,估计是临渝城过来的百姓,或者劳工!” 陈安接过话说道,“渝关城里的军卒,最多不过一千人,其余的人,若不是劳工,大概率也都是些炮灰。” 石雄盯着突厥人的阵营看了老半天,“突厥这边,目测人数大概在七万上下,看来松亭关,卢龙塞,明垤关,他们各安置了一万人守城!” 陈安皱着眉头道,“这突厥人怎么还安营扎寨了?七万人,冲不破千人驻守的渝关?” 卫峰摇头道,“估计他们是想以势压人,今天大概率不会冲关。” “他们不冲关?那咱们呢?”陈安沉闷的叹了口气,“是留在这里继续观察,还是先回去?” 说话的这三人,全都是前面三个关隘的守将。 卫峰,松亭守捉使,正六品下的官阶。 石雄,卢龙塞守捉使,正六品上的官阶。 陈安,明垤关守捉使,从六品上的官阶。 石雄想了下说道,“留下来看看吧。等他们打完了房俊,退出关隘,我们再折返回去。” “房俊这个人,你们了解吗?”卫峰思索了一下询问道。 其余人全都摇头,石雄询问道,“卫兄这话什么意思?” “有些担心。”卫峰叹了口气道,“万一他能守住渝关,咱们几个就都摊上大麻烦了。” 石雄摇头道,“区区一千多人,怎么可能守的住渝关?” “就算渝关城内的所有人,全部参战,也不过两千余人。” “以两千对七万,卫兄觉得他们有胜算?” 别说房俊一个年轻了,就算是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老人,想以两千人,守七万人攻城,那都做不到。 卫峰笑了笑,“是我太过谨小慎微了。” 这三人都不是什么氏族子弟,能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都是因为在军中曾立个功劳。 他们虽然职属关隘,但却都归幽州都督卢既业管。 范阳卢氏来人,让放突厥人入关,他们也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 今天他们敢拒绝范阳卢氏,明天还能不能留在这个位置上任职都两说。 驻守关隘这种守捉使的官,其实也没什么危险,甚至相对边关驻守的军卒,还要轻松惬意的多。 一来,他们驻守关隘,很少会真的打起来,即便是打起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关隘一般都是险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那种。 所以,想攻打下一个关隘,那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这种级别的战争,真没有那么多,特别是北地的关隘。 而他们,既有实权,手下又有军卒,要说他们是天高地远的土皇帝,可能夸张了些,但他们的日子过的还是很不错的。 没人想因为这件事丢了官职,所以,在卢浩然把他们圈进自己的谋划中时,他们再三确认过消息后,都选择了配合。 有卢既业给他们兜底,只要等突厥人离开,他们返回各自的关隘,再做做样子,追一下突厥人,不但不会有罪,很可能还能混上点儿功劳。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没有退走,而是带着各自的部下兵卒,进了山里的主要原因。 突厥阵营。 大帐内,灯火昏黄,几个人围坐在皮毯四周。 咄拔把一块羊腿肉撕开,塞进嘴里,带着草原人特有的不耐烦说道,“区区一个渝关城,我们还需安营扎寨?” “要我说,咱们就该直接冲关,直奔临渝城!” “急什么。”咄叡打开酒囊,喝了一口马奶酒,“你去冲,得折损多少人,这账你算过没有?” “前三关,是唐人放行,我们才畅通无阻。” “可攻城不是对战,我们骑兵的优势,在这种地方显现不出来。” “先稳住。”咄叡看了咄拔一眼,“让唐人瞧瞧我们七万草原儿郎们的气势,让他们先怯战,明日攻城,必然事半功倍!” 莫贺在一旁慢慢点头,“攻城是大事,不急于一时。” 这时,康舒密开口了,“咄叡,来的时候你说,咱们要打的是房俊,他从长安城来了临渝城,为了精炼水晶盐。” 咄叡点头,“这是范阳卢氏的人来找我谈的,他们要房俊这个人,活的。” “我们要连过四关。”咄叡顿了一顿,嘴角上挂起了一抹轻笑,“而这第四关,渝关城的守将,如今应该就是房俊!” “这房俊是个国公之子,还被唐王点为驸马,以前在长安城,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废物。” “不知他这两年从哪儿搞的配方,竟然制作出了香皂,水晶盐这些好东西。” “我已经与范阳卢氏的人谈妥了,他们只要房俊,这四关之中,除了房俊之外的任何东西,我们都可以带回草原!” 咄拔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是那种没什么顾忌的粗豪笑声。 “这买卖,划算!” 他朝着周围几人挤了挤眼,抬手在腿上拍了一掌,“等走的时候,我要多带一些唐人女子回去。“ “想想他们细嫩的皮肤,我心里就痒痒。” 笑声在大帐内回荡,带着一股嚣张的气味,随着帐门处漏进来的夜风,一同散开。 第481章 惊雷破云梯,火箭震突厥 第二天一早。 天色还未大亮,石雄几人便已经蹲在了山顶的树下。 晨雾浮在低处,将渝关城的轮廓裹得模糊,只隐约能看见城头上有火把的光点在移动。 等雾气散去,渝关城内外的炊烟相继升起,一缕接着一缕。 两边很默契的都在吃饭。 突厥这边并没有急着攻城,调整了有一个时辰。 随着一声沉闷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突厥大营的人终于动了。 “来了。” 陈安低声说了这两个字,几人的眼神齐齐凝住。 突厥阵营后方,弓手已经站成了几排,弓弦拉满,随着令旗一落,箭矢腾空而起,密密麻麻地朝着渝关城头压去。 同时,前方数百人抬着云梯,弯腰低头,借着箭雨的掩护,朝着渝关城墙跑去。 渝关城墙上,所有人都借着垛口矮身躲避,手中的盾牌遮住头顶,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 “守得这么死,云梯搭上去,他们也推不掉。”陈安皱眉道。 石雄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城头,云梯已经搭上了三驾,又是两驾,又是一驾。 六驾云梯,钩住了渝关城的城墙,突厥兵卒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我记得,去年有消息传,说是李孝恭也在临渝城,怎么他没来渝关吗?”陈安疑惑地开口。 眼下渝关城头的动静,哪有半分守城的样子? 这种守法,连个普通兵卒指挥都不如。 石雄摇了摇头,嘴角轻扯,“两千对七万,就算李孝恭在渝关,又能怎么样?” 卫峰也跟着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我多虑了,渝关城快点儿被攻破也好,咱们也能早些回归各自的关隘,也不用每天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几人正说着,城墙上忽然有人动了。 不是推云梯,不是往下倒油,也不是用长杆驱赶攀爬的突厥兵。 城墙上的人,朝着每一架云梯各扔了一个包裹下去。 就这么一扔,扔完,人又缩回了垛口后面。 “这是什么意思?”陈安眯着眼睛,没看明白。 突厥人也没看明白,但攀爬没有停,甚至爬得更快了,几乎每架云梯上都已经有了两三个人。 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轰。 一声炸响,沉闷而剧烈,震得山顶上的树叶跟着抖了一抖。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几乎连在一起,像是山里突然来了雷。 石雄猛地直起了身子。 六驾云梯,稀里糊涂地全垮了。 有两驾卡在城墙腰部,歪着悬在那里,另外四驾已经轰然砸在了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云梯上攀爬的突厥兵,跟着七零八落地摔了下去,地面上一时喊叫声四起。 山顶上,三人全都愣住了。 “那阵巨响从哪儿来的?”卫峰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们注意到没有,云梯上出现过火光!”陈安盯着下面,声音压得极低。 石雄没有立刻开口。 他当了多少年的守捉使,看了多少年的关隘攻守,此刻,他竟然没看明白,渝关城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把六驾云梯全都打垮的。 这说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话死。 突厥这边,比山顶上这些人还懵逼。 云梯怎么断的?他们也不懂啊! “再来!” 咄拔一声令下,又出来了两千人,搬着云梯,朝着渝关城奔去。 号角声重新响起。 箭雨再次升空,掩护着攻城的人。 一样的套路,云梯搭上,城墙上又甩出了包裹。 又是一阵炸响,云梯再次跌落,动静比上一回还要整齐。 突厥阵营里,沉寂了片刻,然后响起了咄拔带着怒气的声音。 “再来!” 莫贺在一旁拦住了他,“咱们只剩下八架云梯了!” 云梯这种东西,攻城时磕磕碰碰总难免损坏,但大多数时候,破了也还能将就着用。 能直接在一场攻城里把云梯彻底打垮的,少之又少。 二十架云梯,眼下已经折损了十二架,还有八架在后方候着,若是全在这里废掉,再想攻城,就难了。 “云梯得省着点儿用,后面也许云梯还能派上大用场!” 莫贺的心思要比咄拔更细腻一些。 咄叡摆了摆手,“三千人,用绳索,先上城墙者,重赏!” 又冲出来了三千人,朝着渝关城方向奔去。 这回,突厥人没有继续用弓箭压制渝关城。 因为他们发现,前两次的压制,对渝关城的守军,根本就没造成任何伤害。 箭矢在战场上也是高消耗的利器之一。 这东西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场战争对箭矢的消耗,那也绝对不是一笔小钱能摆平的。 “换绳索了。”卫峰说道。 “又三千人。”陈安估算了一下,“想用绳索钩住城墙,让人直接攀上去。”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只要有人用绳索勾住了城墙,其余人就快速攀爬,一旦有人上了城墙,以他们人数上的优势,城墙上的人只会越聚越多。 这种积累之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打下渝关。 突厥人这次是不射箭了。 可城墙,守城的军卒从城墙上探出了头。 一百五十名守城军,张弓搭箭,对着城下人群里就射。 “人数上太过劣势。”石雄摇头叹息道,“哪怕他们的箭全部命中突厥人,也拦不住突厥人登城!” 眼瞅着也就一百来人张弓搭箭。 城下站着六千多突厥人。 掏出绳索,准备抛绳索的突厥人就得有近五百人。 人数相差太悬殊了。 哪怕守城军的所有箭矢,全部命中突厥人,都挡不住突厥人这批绳索。 一旦绳索挂牢。 突厥人开始攀爬,这场战斗就基本宣告结束了。 很快,石雄的话就应验了。 箭矢射进突厥人群中,根本就没有一点儿作用,似乎都没什么人因为箭矢而倒下。 卫峰轻笑了一声,“看来就要结束了。” 可就在突厥人抛出绳索的时候,一连串的炸响,在突厥人群里传出。 突厥人群一下就乱了起来。 白色的烟雾,突厥人的哀嚎声,片刻间跟着响起。 卫峰脸上的笑都凝住了,“看……看清了吗?” 陈安咽了口唾沫,摇着头道,“那响声到底是什么?他们射的是什么箭?” 石雄的心里,也跟着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而守城军这边儿,根本就没停,一轮箭矢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然后就是第三轮。 连续的火箭在突厥人群中爆炸,一片片的突厥人被炸伤,倒在了地上。 突厥人群,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退。 咄拔眼睛里喷着火的看着咄叡,“你该不会被范阳卢氏的人给骗了吧?” 第482章 李渊还朝定婚事,长乐留书赴渝关 长安城。 李孝恭率众人一路奔行,每日只歇两个时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长安城。 城门外,李世民亲自带人迎接。 马蹄声未停稳,李孝恭便已翻鞍下马。 “陛下,臣护送太上皇归来,幸不辱命。” 李世民上前,亲手扶起李孝恭,“一路辛苦了。” “陛下。”李孝恭站直了身子,沉声道,“渝关城目前无碍,但局势不乐观,臣恳请陛下。。。” “孝恭。”李世民拍了拍李孝恭肩膀,缓声道,“不急,渝关城的事朕已经清楚了,今日先回府歇息,明日一早,兵发渝关。” 李孝恭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了声,“谢陛下。” 太安宫。 这一路的颠簸,让老李渊感觉骨头都散架了,浑身酸麻得不行。 不过,即便如此,老李渊回到太安宫的第一件事,仍是翻看渝关的战报。 渝关城的战报,早老李渊他们一步进的长安城。 这一路,李孝恭也一直派快马,往长安城送消息,让李世民调遣好兵马,他送老李渊进了长安城,就打算转头回渝关,去打突厥人。 只是李孝恭没想到,李世民竟然让他先回府休息。 “这臭小子。。。” 当老李渊翻看到房俊那句,‘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的时候,老李渊也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渝关城不能有失!” 老李渊一边翻看着战报,一边说道。 “临渝城里,别的都好说,眼下大批的红薯还没来得及收,那可是咱们大唐的根!” 临渝城现在发展得非常好,很多房俊鼓捣出来的东西,都在临渝城中。 什么造纸的工坊,印刷书籍的工坊,晾晒的海货跟海盐,烧石灰的石场,养殖鸡鸭的养殖场等等。 但这些东西,损失了,老李渊会惋惜,但不会太过在意。 最让老李渊在意的是红薯,那可是大唐百姓能不能吃饱饭的根本。 而且,目前临渝城的红薯,都是被当作留种种植的,平日里,他老李渊都舍不得吃一块儿。 一旦渝关失守,红薯又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的培育,才能让天下的百姓有口饱饭吃。 “父皇安心,儿臣已经安排下去了,明日一早,大军便可开拔!” 老李渊合上了战报,深呼了口气,“一定要保住临渝城的那批红薯,那是天下百姓口粮的根本,不能有任何差池!” 李世民点头应下,但他现在想的已不是红薯。 “父皇,那火箭真有那般威力?”李世民不解的询问,“竟能让区区一千人固守住渝关,挡住十万突厥军的脚步?” 火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李世民的脑子里也没个概念。 但一千人固守渝关城,挡下十万突厥军冲关,这可是给了李世民很大的思想冲击。 “火箭的配方,制作方法,房俊可有向你禀明?”李渊询问道。 李世民点头,“前段时间,房俊来信里详细的写了火箭的制作过程,和火药的配比。” “那东西朕确实见过,但并没有见过投入沙场的威力如何。”老李渊轻轻摇了摇头,“这臭小子要是能守住渝关城,一定会把矛头转向范阳卢氏!” “也许,他真能帮我们在士族门阀的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以前的房俊,说自己要如何对付士族门阀,不管是老李渊还是李世民,大多都把那当成了少年的意气之言。 可今天不一样了,老李渊确实看到了这种可能。 “朕老了,没几天好活了。” “在临渝住了这一年多,朕想明白了许多事。”老李渊慢慢说道,“朕退位之后,从没求过你什么事。” “但在临渝城,朕答应了那臭小子,要把长乐许给他。” “朕说出去的话,不想食言。” “朕可以跟你说,长乐嫁给房俊,要远强过嫁进长孙家。”老李渊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件事,你心里明白。” 殿内静了下来,只有宫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 凤阳阁。 突厥破关的消息,昨日傍晚便已在宫里传开了。 昨晚长乐一夜辗转反侧。 今天,长乐跟随李世民把老李渊送回了太安宫,把留下的几封书信放好后,便收拾好了行装,出了皇宫。 到了东市御珍坊,长乐让玉蝶安排马车。 玉蝶听说长乐要去临渝城找房俊,心里是既高兴,又担心。 她劝了长乐几句,但长乐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最后,玉蝶把手底下一个伶俐的婢女安排到了长乐身边,又调了两个侍卫随行保护。 长乐的马车,很快离开了长安城。 傍晚的时候,玉蝶故意晚了一个时辰返回皇宫。 回到凤阳阁后,玉蝶拿着长乐留给李世民的信,找到了李世民。 “长乐这孩子。。。” 看完了信,李世民也是一阵的气闷。 渝关城十万突厥人冲关,这个时候长乐跑去找房俊,这不是添乱吗? 现在的李世民,也看清了长乐心中所想。 她这分明就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李世民,相比长孙家,她更喜欢房俊! 第二天,李孝恭一早便率大军开拔,一路尘烟滚滚。 临行前,李世民告诉了李孝恭,长乐也去了临渝,而且先李孝恭一步离开的长安城。 “陛下放心,只要臣还在,必保公主殿下无恙!” 而长乐离开长安,去临渝城找房俊的这个消息,也被玉蝶悄无声息地放了出来。 。。。。。。。 东宫。 侯勇靠在一侧,嘴角带着点轻嘲的弧度,“长乐公主这一去,长孙兄,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长孙冲阴沉着脸,所有人都看的出长孙冲此时的愤怒。 侯勇站起来,压着声音说道,“如今河间郡王已经带兵出城,长安城内,兵力比平日少了一半都不止。“ “这个时机,往后怕是再难遇到了。” “殿下。”侯勇转头看向李承乾,“现在就等您一句话了。” “陛下日益偏重魏王,满朝文武哪个看不出来?太子殿下若是就这么等下去,等到最后,不过是替旁人让了路。” “太子殿下不动,我们这些人,才是什么都没有。” 李承乾没出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长孙冲。 长孙冲缓缓抬起眼,看着侯勇问,“你说的这些,想清楚了后果没有?” 侯勇毫不犹豫,“我父亲那边,我有把握。” 长孙冲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李承乾,“殿下。” 李承乾思索了一下道,“此事,不可莽撞。” 侯勇眼底闪过一道亮色,立刻压住,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我这边,会稳妥办的。” 殿内烛火摇曳,谁也没有再开口。 第483章 突厥退兵,三个守捉使懵了 渝关城。 房俊一群人驻守渝关城的第七天。 突厥人连续攻城三天,可始终无法冲破渝关。 大帐内。 咄叡坐在皮毯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莫贺盯着地图,手指在渝关城的位置点了一下,又移开,再点,再移开,像是在重复一个没有结果的动作。 咄拔满脸的愤怒无处发泄,在来来回回地走,脚步沉而重,像头被关在圈里的草原狼。 “这帮唐人当真可恨,在城里守着不出,这城要怎么破?” 咄拔咬着牙说道,“谁知道那火箭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别说他们了,程处亮那帮跟房俊关系近的人,现在也没太懂这火箭为何威力会如此大。 咄拔想过讨敌骂阵,想引渝关城中将士出城一战,可根本就没用,人家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出城的意思。 甚至他们的讨骂都没人回应。 能想到的办法,他们都想了。 云梯几乎全废了,绳索倒是有过几次攀城,可最终不是被唐军砍断,就是被倒油烧断。 三天的攻城,死的人倒是不多,但那些被炸伤的人,短时间内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有的耳鸣三日未消,有的被碎石铁砂划破了面门,捂着眼睛哀嚎。 七万人,到如今,已经有超过半数带伤。 咄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撤。” “撤?”咄拔猛地转过头。 “退守明垤关。”咄叡的声音没有起伏,“三天,没破渝关,再打,也一样没用。” “我们退守明垤关,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夺回三座关隘!” 咄拔满脸恼怒,但终究没有再开口。 号角声从大营里沉沉响起,那声音拖得很长,传出去很远。 渝关城头,姜牧探出头,往城下看了片刻,才快步走下来,找到了房俊。 “公子,突厥人撤了。” 房俊正蹲在城墙根儿的背阴处,就着陶盏喝着水。 听见姜牧的话,他抬起眼,往城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 “嗯。” 应了一声,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退守三关,是意料之中。” 城头上的兵卒已经先一步看见了突厥大营里翻卷的尘烟,一时间,压抑了七天的喊声终于冲开了。 有人把兵器往城垛子上一拍,仰头大喊,有人和旁边的人抱在一起,相互拍着背,说不出话。 劳工里有几个妇人,低头哭了起来,哭声一出,旁边接着就有人跟上。 房俊没有随着众人去看,只是站在原地,把陶盏递给姜牧,轻声说道。 “告诉下面的人,休整两日,粮草先过一遍数,受伤的人马上处置伤口,别拖太久。” “再派两个探子,盯住突厥人退兵的方向,每个时辰来报一次。” “是。”姜牧应声而去。 程处亮这时候挤过来,脸上的兴奋还没散,嘴里喊着,“俊哥!突厥人跑了!咱们守住了!” 房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守住了渝关,不等于事情结束了。” 李德元皱眉,“你是说,他们不是走了,而是返回了明垤关?” 李思文脸上也没了刚刚的喜悦,“他们要是真的退守关隘,想再夺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松亭关,卢龙塞,明垤关,这可都是要塞,攻打这种要塞,比攻打渝关城还要艰难。 特别是卢龙塞和松亭关,全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那种关隘。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孝恭在得知突厥人连破三关,脸色那么阴沉凝重的主要原因。 “先休整一下,咱们的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房俊琢磨了一下,吩咐一旁的程处亮道,“派人往长安城的方向探,看看咱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好,我这就去安排。”程处亮点头,马上下去找人。 房俊眯起了眼睛,看着渝关城外,突厥人退走卷起的烟尘,喃喃自语。 “仗都打到这种程度了,咱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吧?” 。。。。。。。 城外的山顶上。 石雄,卫峰,陈安三人依旧站在树下,看着突厥大营里翻卷的动静,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们在这里蹲了三天,人也跟着麻了三天。 过了很久,陈安才咽了口唾沫,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突厥人。。。撤了?” 石雄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渝关城头,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卫峰抿着嘴,一声没出。 七万突厥人,攻了三天,没打下一个千人守城的渝关城。 退守明垤关了。 三人的心里,此刻都清楚地浮出了同一件事。 当初他们三人,以为渝关必破,守关的千人必败,所以才愿意配合卢浩然,放突厥人入关,退守山林,等着回去摘功劳。 现在,突厥人冲不开渝关,反而退守了三关,他们这三个放弃了自己关隘的守将,被彻底架在了火上。 弃关而逃啊,那是什么罪? 没人比他们这几个守捉使更清楚了! “你们说。。。”卫峰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在颤抖,“长安城知不知道突厥人冲关的事?” 陈安脸色都已经白了,“就算范阳卢氏不上报这件事,守城的房俊他们还能不上报?” 石雄艰涩的说道,“当初卢浩然给我们的说辞,是突厥冲关,我们不敌,守军死伤大半,其余人败逃求援。。。” “可我们三关都挡不住的突厥十万大军,被渝关城给挡住了?” “只要渝关城的战果送往长安城,咱们就都完了!” 他们三人的关隘,要比渝关城更为险峻。 可那么险峻的关隘他们没守住,反倒是渝关城,守住了突厥人冲关。 他们在现场,确实看的明白,渝关城能守住突厥人冲关,主要靠的就是那能炸响的箭矢。 可能看明白有什么用? 范阳卢氏给他们的借口,在渝关城能守住突厥人那一刻,就已经没用了。 “眼下有两条路。” 石雄深呼了口气,开口道。 “其一,等援军来,跟着打回去,把三关夺回来,说我们是遭了埋伏,后来追了上来,协助援军破关,名声好不好听已经不重要了,总归不至于死。” “其二,现在就去渝关,找那位。。。守住了渝关的人,说清楚来龙去脉。” “只是,这第二条路,凶险要大得多。” 卫峰接口道,“这守渝关的人,是房玄龄的儿子,房俊。从长安城到临渝城,从御珍坊到范阳卢氏,这一摊子事儿,他都在里头。” “我们这边,被范阳卢氏绑进来,从头到尾,是卢浩然来与我们接洽,就算我们想把事儿都推到范阳卢氏的头上,范阳卢氏会认?” “你们觉得,这位房公子会信我们这边说的?” 陈安眼睛有些发红的看着两人,“我那边儿走的匆忙,带出来的粮食也不多,援军要是迟迟不到,我的人都得饿死在山上!”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现在摊上了个大麻烦。 一个足以让他们祸灭满门的大麻烦! 第484章 剑指范阳,兵围卢氏 又过了两日。 派往长安城方向的探子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是,李孝恭率援军已在路上,再有两日半的脚程,便可抵达渝关。 房俊坐了片刻,起身道,“把所有人叫来。” 姜牧领命。 不多时,李恪、程处亮、程处默、秦怀玉、尉迟宝林、李思文、李德元等人全都到了房俊面前。 所有人都望着房俊,等他开口。 房俊扫了一眼众人,平静道,“我房家与范阳卢氏的恩怨,你们应当都清楚,哪怕不清楚的,也听说过大半。” “废话我不多说。” “现在,我要带人去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 房俊转向李恪,“李恪,我留给你二百人,你留守渝关城。” “突厥人退守明垤关,他们应该不会返回渝关攻城,除非他们能找到登城的办法,否则的话,他们不会跑来送死。” “即便他们真的来,我留给你的火箭和炸药,支撑两日,也绰绰有余。” “你的任务,就是死守渝关,等援军到来。” 李恪没有多话,点头应下。 房俊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余诸人。 “其余七百人,跟我去范阳郡。” 程处亮腾地站直了身子,咧着嘴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中若是有人不想蹚这趟浑水,可留下来守渝关城。”房俊声音不高,却听得清楚,“跟我走的,就得听令行事,不许擅动。” “咱们先把话说明白。” “我去范阳郡,不是去讲道理的,也不是去谈判的。” “我是去报仇的!” 帐内安静了片刻。 程处亮第一个开口,声音很简短,“去。” 程处默跟着点了点头,不多言。 秦怀玉、李思文、李德元、尉迟宝林,几乎是前后脚,各自点了头,没有一个人说废话。 房俊低头,拢了拢袖口,声音依旧平稳。 “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其实,突厥人是曾经有过机会的。 就在突厥人冲关的第二天,城墙上的守军出了一次意外,脚边的火药不知怎的被点燃了。 火药这一炸,堆着的火箭也给引燃了。 这一连串的爆炸,城墙上一阵的惨叫。 要是这个时候,突厥人猛攻,也许渝关城就破了。 可突厥人已经被炸响声给弄怕了,每次炸响声响起,人群中就得倒一片人。 这次城头上炸响,他们不但没进攻,反而吓的后退。 那是守城期间,唯一的一次失误,也是突厥人唯一能借势冲关的机会,他们错过了。 那场爆炸,城中死伤了近百人。 活着的,都被安置到了后方休养。 。。。。。。。 范阳郡。 范阳卢氏族地。 自打房俊带兵入守渝关,卢氏这边便得了消息。 最初,他们没想明白,李孝恭为何带着两千人离了渝关,一路往长安城方向去了。 后来,派出去的人仔细打探,才弄清楚,原来太上皇李渊就在临渝城,李孝恭那两千人,是护送太上皇回长安城的。 这消息,对范阳卢氏来说,倒算是件好事。 李孝恭带走了两千兵,房俊手里就只剩一千人了。 一千人守渝关,怎么挡得住突厥十万之众? 卢氏随即派人去查看渝关城的战况。 走大路肯定不行,渝关城不可能放不明底细的人进出。 纵然进了城,也不会再让人轻易离开。 所以,卢氏派出去的人,跟三个守捉使一样,全走山路,翻山梁,在山上远远观察这场仗。 连着攻城三天,渝关城愣是守住了,更是逼的突厥人退守明垤关。 这消息太紧要,得第一时间传回范阳郡。 然而山路难行,消息辗转送到范阳郡,已是突厥退兵第四天的事了。 议事大厅内,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愁苦。 范阳卢氏本就风雨飘摇,如今,又摊上了这件事儿,万一。。。 “怕什么,这事儿都是卢浩然搞出来的,跟咱们卢氏有什么关系?卢浩然早就已经被范阳卢氏逐出家族了!” “没错,咱们卢氏可没掺和进这件事里!那些守捉使派人来询问,咱们可都一口否认了这件事跟咱们卢氏有关!”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别忘了,当初卢浩然诈死,咱们卢氏可是往长安城送过消息,证明卢浩然已死,也是那个时候,咱们把卢浩然逐出的家族。” “现如今,卢浩然不但没死,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就算引兵入关这件事咱们能推拖,可欺君之罪,咱们就能承担的起吗?”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当初卢浩然诈死,那是卢广德做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知情!” 一群人正围坐在一处,商议着这件事若走向了最坏的方向,范阳卢氏该如何撇清干系,如何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话还没说完,厅外轰然响起了爆炸声,震得廊檐上的积灰扑簌簌往下落。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不好了,出事了!” “说清楚。”卢广义沉声。 下人深吸了口气,“房俊,房俊带兵来了!把咱们范阳卢氏的族地围了!” 厅内有人猛地起身,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带兵来,所为何事?” 下人连忙道,“房俊说,他们是一路追着突厥逃兵过来的,有突厥逃兵进了咱们族地,现在正在外面叫嚣着,让咱们把人交出来!” “小人已经着人在府里查过了,府中上上下下哪有什么突厥人的影子,根本就没有!” “房俊还说。。。”下人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只给咱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不交人,他就带兵破门,亲自进来抓人。”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凝住。 卢广义慢慢坐回椅上,脸色铁青,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许久没有开口。 旁边一人低声道,“他说是找突厥人,这分明是借口,他这是冲着我们范阳卢氏来的。“ 卢广义看了那人一眼,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 但借口用得这么明白,这么直白,反而让人不好接招。 你说没有突厥人,他说他不信,他要自己进来搜,你若是不让他搜,他就是有理在先,是你范阳卢氏窝藏敌军,拒不配合。 “他有多少兵?”卢广义再度开口,声音压得很平。 下人道,“粗数,约莫千八百人,皆是久经沙场的军卒,不是寻常卫卒的样子,个个精悍,手里都持着兵刃。” 这下可真惊到卢氏的人了。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难道说李孝恭带着援军回来了?” “族长,不行的话,派人传信给幽州都督吧!” 卢既业,那是幽州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也是卢氏能固守幽州的底气! 第485章 兑现承诺,夷为平地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如旱雷般在脚底炸开,整个议事大厅的青砖地面猛地一震,梁柱上的灰泥扑簌簌地往下掉。 卢广义的话卡在喉咙里,手里的茶盏直接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外面出了何事!”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额头上全是血,声音撕裂,“族长!不好了!府门……府门和前院的墙,全都塌了!” 卢广义震怒中透着不可置信,“房家小儿做了什么?好好的府门怎么会塌?” 下人拼命摇头,涕泗横流,“小人不知!小人也不知道房俊做了什么,只听到一阵炸响,府门和院墙就都塌了!” 卢广义手指发抖,彻底端不住世家家主的架子,他也沉不住气了,“快!快派人去给建成县侯送信,让他速速带兵回族地救援!” 下人刚转过身,还没跨出议事厅的门槛。 “快躲起来!” 外面陡然传来凄厉的喊声。 还没等卢广义询问躲什么,半空中刺耳的呼啸声已至。几支带着黑烟的火尾,如同索命的幽鬼,直接从碎裂的窗棂中射进了议事大厅。 “快,关门!关门!” 晚了。 议事大厅的门还没关上,那带着火星的物件已经滚落。 “轰!” 屋子里顿时炸了。气浪瞬间将两扇黄花梨木门撕碎,残肢与碎木齐飞。 哀嚎声和炸响声,在范阳卢氏的族地内,此起彼伏。 卢氏族地外,列阵严整。 “放!” 秦怀玉面无表情地挥下手臂。 其余所有人,除了站在最前方的房俊外,个个张弓搭箭。火箭跟不要钱一样,一轮又一轮地射进卢氏族地当中。 黑烟冲天,地动山摇。 李德元眯着眼看着前方不断腾起的火光,侧头询问,“射第几轮了?” 程处亮咧着嘴,脸上的横肉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管它第几轮了,把这些都射完了再说!” 李德元转过头,看向前方的房俊。 见房俊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也不再多话。 铺天盖地的箭雨,连续射了二十几轮,直到带来的箭矢消耗殆尽,才终于停了下来。 天地间只剩下木料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凄厉惨叫。 箭雨停了半炷香后,原本富丽堂皇的卢氏族地里,才有人偷偷探出了头,战栗着查看外面的情况。 此时的卢氏族地,已经近乎是一座废墟。 倒塌的假山、烧毁的庭院,处处透着破败与死寂。 房俊掸了掸袖口沾染的细灰,语气平淡。 “走,咱们进去抓突厥逃兵。” 房俊摆了摆手,一群人从坍塌的院墙处,跨过焦土,进了卢氏族地。 这一路,幸存的卢氏族人见到房俊等人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后退,向后瑟缩躲避。 残存的议事大厅内,几个族老互相搀扶着,踉跄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华贵的绸缎已经破烂,脸上身上都沾着血迹与尘土,嘴里咒骂着房俊。 “房家小儿,你不讲信用!说好的一炷香的时间,说好的一炷香时间!” 可见到眼前的房俊,以及那一群身着铠甲、手按刀柄的兵卒,那冰冷的刀锋折射出令人窒息的寒芒,几个族老立刻闭上了嘴,咒骂声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房俊负着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掌舵人。 “说吧,卢浩然在哪儿。” 语气不重,却如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卢氏的人,一个个相互张望着,退缩着,没一个人回答房俊的问题。 就在这时,后方倒塌的偏厅里,又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喊声。 几个族人跌跌撞撞地爬出来,浑身是血,“族长……族长死了,族长死了!” 这声哭喊让不少卢氏族人直接瘫软在废墟上,嚎啕大哭。 房俊听着那阵哭声,冷笑了一声。 “我离京前,答应过我大嫂,一定要荡平范阳卢氏的族地,为我大嫂出一口恶气!” 话音刚落,一旁的秦怀玉摆了摆手,声音冷酷, “把卢氏所有的建筑,都给炸了!把突厥的逃兵找出来!” “是!” 两百名兵卒轰然应诺。他们没有任何迟疑,各自拿着一个麻布包裹着的炸药包,如同黑色的闪电,分散冲了出去。 程处默看了眼那几个满脸呆滞的卢氏族老,转头对着房俊说,“走吧,咱们先出去,把这里炸平了再跟他们谈!” 秦怀玉立于中庭,高声指挥道,“从里向外,最里面的先引燃!引燃的快速撤离,都听我指挥!” 几个族老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些兵卒在残存的厅堂、阁楼角落放置那个灰扑扑的包裹。 他们不明白这些人要干什么,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想干什么好事。 见到那些兵点燃了引线往外跑,卢氏的人也本能地跟着往外逃命。 结果,没跑出几步,族地里就炸了。 “轰轰轰!” 所有还站着的建筑物,这一下跟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摧枯拉朽般全都塌了。 碎瓦崩飞,房梁断折。偌大的范阳卢氏族地,彻底被夷为平地。 站在卢氏族地外,漫天尘土飞扬。 仅存的几个族老,几乎是咆哮着看向眼前的房俊,双目赤红地询问,“你究竟想怎样!” 房俊耸了耸肩,目光透过尘霾,淡淡地询问。 “说吧,卢浩然在哪儿。” 依旧是这句没有起伏的问话。 所有从族地里跑出来的人,目光全都投向了族老,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族老面若死灰,咬着牙说道,“卢浩然已经被逐出卢氏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 “哦。”房俊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既然你们不知道卢浩然在哪儿,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找。” 说着,房俊抬了抬手。 这一下,卢氏中的族人不干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卢承海!卢浩然跟卢承海在一起!”人群中猛地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卢承海?”房俊转过头,目光深沉。 紧接着,人群被粗暴地推开,马上有人推出了一名散乱着发髻、脸色惨白的锦衣妇人。 “这是卢承海的母亲!她知道卢承海在哪儿,找到了卢承海,你们就能找到卢浩然!” 为了活命,同宗情谊被瞬间抛诸脑后。 房俊看着那名瘫软在地的妇人,没有任何废话,摆了摆手,“把她带走。” 两名兵卒立刻上前,将妇人架了起来。 房俊转过身,准备跨上马背。 临走前,房俊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名面如槁木的卢氏族老。 “我答应过我大嫂,要荡平卢氏族地,给她出气。” 房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卢氏族人的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既然说好了要荡平,那你们就别想着再重建!” “你们重建一次,我就来炸平一次!” 马鞭轻扬,大军调转方向,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只留下几名族老呆立在废墟前,绝望地发抖。 第486章 溃军陷绝境,卢氏通敌铁证 长乐的马车,比李孝恭的五万大军快得多。 李孝恭这趟离开长安城,带了整整五万兵马。 大军行进,辎重繁多,自然不可能像当初与房俊走的那时,人人皆配战马。 沉重的步伐拖慢了脚程,长乐心急如焚,路上马车根本就没怎么停歇,所以长乐先一步抵达了渝关。 好在房俊临行前,留了李恪镇守渝关城,若非如此,就凭长乐几人,此刻怕是连渝关的城门都进不去。 刚一踏入城中,长乐的心就凉了大半。 放眼望去,这偌大的渝关城内,满打满算竟连三百兵卒都凑不齐。 城墙下,长乐还看到了不少负伤的兵卒。 离开长安时,她明明听说房俊带了一千人驻守此地。 怎么一场仗打下来,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房俊呢?” 见到迎上来的李恪,长乐连寒暄都顾不上,一把抓住李恪的袖口,迫不及待地追问,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带人去范阳郡了。”李恪看着长乐焦急的模样,低声将突厥退兵、房俊率七百精锐杀向卢氏族地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长乐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一松。 荡平范阳卢氏族地,这话她曾听房俊提起过,也知道房俊这是在给大嫂出气,可未曾亲眼见到房俊安然无恙,她的心总感觉还是悬在半空。 “长乐,你来的正好。”李恪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我眼下遇到了个棘手的难题,你帮我拿个主意。” 李恪引着长乐登上了满是疮痍的城头。 长乐顺着垛口往下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城外的荒野上,密密麻麻地聚集了过万兵马。这些人衣甲不整,神色萎靡,虽无攻城之阵,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怎么这么多人?”长乐惊异道。 李恪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下面这些,都是松亭关、明垤关、卢龙塞那三关的守将和兵卒。” “他们派人来报,说是与突厥遭遇,不敌后落荒而逃。在山中躲了几日,本想找机会夺回关隘,却始终没找到契机。如今粮草耗尽,便跑来渝关,想要借路而过,退向后方休整。” 长乐柳眉蹙起,“你打算怎么做?放他们过去?” “突厥大军如今就驻扎在明垤关,随时可能去而复返,绝不能放这上万人轻易过关。”李恪断然摇头,“按照我的想法,他们想过渝关也可以,必须放下所有兵器,受俘被绑,我才能过渝关城。” 李恪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迟疑,“但我摸不准房俊对这些人的态度。或者说,他有没有要利用这上万溃军做些什么的想法。” “一旦我动了他们,怕坏了房俊的全盘算计,故而一直没拿定主意。” 长乐凝视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这么多人,绝不能一直堵在渝关城外,一旦哗变,这三百伤兵根本挡不住。”长乐转过头,盯着李恪,“就按你说的做,让他们放下兵器,受俘入城。” “每次只允许他们进五十人。”长乐的声音清冷且不容置疑,“派人去喊话,告诉他们,这是渝关城主将的意思。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房俊不在城中!” 李恪眼神一亮,重重点头,“有理。我们控制好进城的速度,分而化之。他们若有别的意图,估计很快就会露出尾巴来!” 李恪当即转头,命身侧的传令兵上前。 “我们大人说了!”城墙上的传令兵扯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一次只能过五十人!把武器都留在城外,受俘被绑,方可进城!” 这几嗓子喊出去,城底下的石雄、卫峰、陈安三名守将,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放下兵器?受俘被绑? 这跟自投罗网、束手就擒有什么分别? “怎么办?”陈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目光在石雄和卫峰脸上来回扫视。 卫峰缓缓摇头,面如死灰,“咱们若是这么进城,不就是自己把脖子往人家的刀刃上送吗?找死也不是这种死法!” 石雄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这渝关城,进,是未知的屠刀,退,是粮草断绝的死路。他们这三个名义上的大唐守捉使,彻底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 平洲城内。 范阳卢氏那处隐秘的宅院当中,气氛降至了冰点。 房俊一袭青衫,负手立于堂中。他身后的秦怀玉等人手按刀柄,冷冷地盯着堂内众人。 卢浩然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眼喷火般死死盯着人群前方的房俊。 卢承海则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老母亲,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 “你竟然没死?!” 卢浩然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癫狂。 “你怎么会没死?突厥十万大军,怎么可能破不了一个小小的渝关!” 房俊找卢浩然,根本就没费一点儿力气。 主要是,卢浩然根本就没躲。 或者说,卢浩然根本就没想到房俊能出来找他。 更没想过,房俊靠着一座渝关城,竟然守住了突厥十万大军的冲击。 “废物,都是废物!” “十万人,竟然打不下一个渝关城?” 卢浩然破口大骂,胸口剧烈起伏,骂完了突厥人,转而又骂起了房俊。 他把心底里对房俊积压已久的愁怨与恨意,一股脑的倾泄而出。 可房俊,就站在那儿,嘴角还挂着微笑,一副看戏的模样。 这反而让卢浩然更为恼怒。 卢浩然的愤恨,在短暂的死寂后,陡然转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你没死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把我卢浩然踩在脚下?!”卢浩然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面容扭曲如恶鬼,“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抓不到我,永远都别想亲手报仇!” 话音未落,卢浩然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鲜血瞬间涌出,卢浩然死死盯着房俊,带着无尽的不甘,轰然倒地。 卢浩然一死,旁边的卢承海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连看一眼卢浩然尸体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路膝行着爬向房俊求饶。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房俊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卢承海的耳中却格外的冰冷。 卢承海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我有用!房公子,我有大用!” 卢承海涕泗横流,语速极快。 “我能证明,范阳卢氏根本就不知道香皂是怎么做的!那些什么祖上传下来的配方,全都是假的!都是我大伯卢广德为了谋夺御珍坊的产业,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话!” “我还能证明,卢广德在朝堂上拿出来的那些香皂,究竟是怎么仿造出来的!” 房俊负在背后的手微微一顿,依然没有说话。 这沉默让卢承海更加恐惧,他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以求活命,几乎是尖叫着喊道, “还有突厥人!突厥十万大军冲关,全都是卢浩然从中挑唆的!他里通外敌,给了突厥人整整三百万贯钱,还向他们承诺,只要破了关,北地各个关隘里的好东西,任由他们带走!突厥人这才肯大动干戈!” “还有!”卢承海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松亭关、卢龙塞、明垤关,还有渝关!那四个关外的守将,全都收了卢浩然的钱!是他们拿了钱,主动弃城逃跑,放任突厥人通关的!不然的话,以那几处关隘的天险,突厥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冲关成功!” “很好。”房俊开口,声音冷峻,“你确实还有点用处。” 房俊微微侧首,对身后的秦怀玉吩咐道,“把他带走,严加看管。” 随后,房俊的目光落在地上卢浩然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再派一队人,把卢浩然的尸体,完完整整地送给范阳卢氏。” 第487章 归城执手,夜许终身 渝关城外,五万大军连营。 李孝恭的帅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大纛之下,铁甲如林。 房俊带着人进城,没走多远,一道身影便从人群中挣脱,冲了出来。 鹅黄裙摆扬起弧线,发间的那支蝴蝶发簪微微晃动,素日里端庄雍容的长乐,此刻像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三步。 两步。 到了房俊面前,长乐猛地收住了脚步。 双手攥紧了衣袖,硬生生将自己钉在了原地。 “有没有受伤?” 从长安城跑到平洲渝关,长乐的心,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你瘦了。”房俊轻声回了一句。 紧接着,房俊抓起了长乐的手,拉着长乐与自己同行。 长乐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没挣脱。 不过,长乐的脸已经红透了。 “我去。。。” 程处亮刚从马上翻下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七姐。。。” 话刚出口,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李德元面无表情地把程处亮往后拖了半步,力气大得像拖一袋粮食。 秦怀玉侧身挡在几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李思文立刻点头,目光飘向天边那片云彩,语气一本正经,“嗯,今天天气真不错。” 程处亮被捂着嘴,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珠子还在拼命往房俊那边转。 。。。 中军帐。 李孝恭刚从帅案后站起来,就看见房俊大步走进帐中。 身后半步,跟着长乐公主。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寻常近了些。 李孝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像什么都没有察觉。 长乐在进帐的瞬间便松开了手。 动作极快、极自然,像是从来没有牵过一样。 她退后半步,双手交叠于身前,垂下了眼睫,不敢看李孝恭。 “回来了。”李孝恭没有纠缠那一眼,大手一挥,示意房俊落座,“范阳郡的事,办妥了?” “嗯,我把范阳郡给平了,在平洲找到了卢浩然,卢浩然当场自尽。”房俊落座,语气平淡道,“卢承海活着,嘴很碎。” 李孝恭挑了下眉。 “有多碎?” “碎到能把范阳卢氏里通突厥的事从头到尾咬出来。“房俊道,“三百万贯买通突厥出兵,四关守将收钱弃城,所有的事他都能作证。“ 李孝恭缓缓坐回帅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 “渝关城外,松亭关,卢龙塞,明垤关,三个关隘的残军,正在接受盘查,他们要过渝关,退向后方。” 房俊皱了皱眉,“过去多少人了?” 李孝恭说,“现在也就过去了两千人左右,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人,全都被关押在城外的营地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三关的守捉使,很可能会混在这些军卒当中,蒙混过关后,他们可能会彻底消失!” 房俊点头,“所有过关的人,全部扣着不放,回头从兵部调名册,核对每一个人的身份。” “嗯。”李孝恭点头,“这件事,我来安排。” “渝关城的守捉使,周虎,我现在就派人去缉拿。” “你先休息,目前来看,突厥人已经被你们打怕了,大概率不会再有冲关的举动。” 闲聊了两句,房俊带着长乐离开了李孝恭的大帐。 。。。。。。。 夜深。 渝关城内的院落安静得只剩风声。 房俊的屋子里,已经铺好了崭新的被褥。 “今晚你睡我的屋子吧,我去找他们先对付一晚。” 长乐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有珠钗,没有宫装,褪去了所有嫡长公主的铠甲。 “房俊。” 长乐叫房俊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样。 “嗯?” “我想好了!” 长乐抬起头,烛光映在她的眸子里,忽明忽暗,她的眼中透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像是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过了一遍,然后选了最不可能的那条路。 “即便你不能娶我。。。” 长乐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咬着嘴唇继续道。 “即便这辈子,我都只能是长孙家的未婚妻、大唐的嫡长公主。。。”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房俊。 “我也愿意把自己给你!” 烛光在长乐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停在房俊面前,仰着头,目光坦然得近乎残忍。 不是期待回应,不是索要承诺,而是一种“我知道没有结果但我不在乎“的孤注一掷。 “你想好了?”房俊轻笑着,捏了捏长乐的下巴。 长乐的眼睛忽然有些发红,“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行为很轻浮?” 房俊没说话,而是直接抱起了长乐,走向床榻。 长乐下意识地闭起了双眼,手脚都跟着僵硬了起来。 房俊把长乐放在了床榻上,笑着捏了捏长乐的脸蛋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年在我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馋我身子了。” “从长安城跑到渝关来找我,这回你还怎么说?” 长乐猛地睁开眼,红着眼眶盯着眼前的房俊,“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捉弄我?” 房俊尴尬的挠了挠头,玩笑开过了? “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一定会娶你过门。” “别说你有婚约,就算你大婚,我也一样敢去长孙家,把你给抢回来!” 长乐别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房俊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受他人非议。” “长孙皇后病逝不久,你还在守丧。” “等你守丧结束,我八抬大轿,接你过门!” “到时候,就算你不同意,我抢,也会把你硬抢回房府!” 长乐猛地坐起身,紧紧地抱住了房俊。 房俊正琢磨,要不要趁机揩油的时候,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长乐,你又咬我!” “疼疼疼。。。” 长乐推开房俊,轻轻抹了一下眼角的泪。 “房俊,你说的,我守丧结束,你便来娶我过门!” 房俊揉了揉肩膀,捏着长乐的脸蛋儿,恶狠狠地说道,“我说的,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我的世界!” 第488章 卢氏末路,世家惊惶 黄昏。 范阳郡,卢氏族地。 曾经车马如龙的青石大道,如今两侧的宅院十去其七,断壁残垣间满是被炸后的尘土。 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族地外的空地上。 两个军卒,把卢浩然的尸体扔在了范阳卢氏族地外。 “这是卢浩然。”其中一个军卒冲着看向他的几个卢氏族人喊了一声,“奉我家大人命,人给你们送回来了。” 说完,两人翻身上马,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直接返回渝关城。 卢氏族地门口,最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尸体的面容,手指微微发抖,确认了身份后,站起来,退了一步。 “是。。。是大房的。” 他的声音发干。 周围陆续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恨意。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卢浩然。。。” “闭嘴。”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但更多的低语开始蔓延。 “说他怎么了。。。要不是他们父子非要拿什么御珍坊,我们来范阳卢氏能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全族的命,被他一个人赌进去了。” “数百年清誉。。。数百年啊。。。” 没有人哭卢浩然。 尸体就那样躺在碎石上,黄昏的余晖将他灰败的面容染上一层暗金色。 像一块被丢弃的牌匾。 范阳郡,卢氏的一处房产中。 正堂。 卢氏现存辈分最高的族老卢崇文,枯坐了良久。 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一卷族谱,翻到了卢浩然那一页。 他的手指停在卢浩然的名字上,一动不动。 眼睛干涩,没有泪。 隔壁的偏房里,传来极低极细的哭泣声。 是妇孺们,压在喉咙里的哽咽,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招来什么灾祸。 没有人敢大声。 如今的范阳郡,安静得像一座坟。 正堂外的廊下,三个年轻子弟站着。 一个目光空洞,看着远处被烧毁的藏书阁遗迹。 一个双拳攥紧,指节发白,但脚步钉在原地,一步没动。 第三个,眼神闪烁,低声问身旁的人。 “二房那边的田产契书。。。还在不在?” 没有人回答他。 但也没有人斥责他。 。。。。。。。 清河。崔氏。 深夜。 清河崔氏族老崔敬晖独坐书房,面前摆着一盏将尽的油灯。 他在半个时辰前收到了消息。 范阳卢氏,被荡平了。 卢浩然的尸体,被房俊的人送了回去。 像处理一头死牲口。 崔敬晖没有评价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是叫来了心腹管事崔福。 “去查。”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崔氏这三年来,与范阳卢氏有过的所有往来。书信、借贷、联姻议事、宴席。。。每一桩,列成册子,明日辰时之前放在我案头。” 崔福张了张嘴。 “还有。”崔敬晖抬起眼皮,目光幽深,“查查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能被人拿住的。” 崔福后背一凉,低头应了一声,快步退出。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崔敬晖的目光落在桌案角落的一封旧信上。 那是三年前范阳卢氏送来的婚议书,想为卢氏旁支求娶崔氏女。 他伸手,将那封信折起来,放进了火盆里。 火苗舔上纸面,无声燃尽。 太原,王氏。 消息传到太原王氏时,已经是深夜。 王氏旁支的一个年轻子弟在族内议事时拍了桌子。 “范阳卢氏好歹是五姓七望之一!房俊一个国公之子,何德何能。” 话没说完。 一记巴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打他的是王氏当代族老王兆安。 六十七岁,满头白发,巴掌却极重。 年轻子弟捂着脸,愕然抬头。 王兆安面无表情。 “出去。” “叔祖。” “滚!” 年轻子弟被两个族人架着拖了出去。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 王兆安缓缓坐下,没有解释那一巴掌的含义。 但在座所有人都听懂了。 荥阳,郑氏。 比太原王氏更快。 消息传到的第一个时辰内,荥阳郑氏的族老郑元朗已经让文书房连夜起草了一份文书。 内容很简单。 与范阳卢氏,近十年来并无深度往来。 此前的联姻议事,因故搁置。 两族之间,无债务、无土地纠葛、无政事牵连。 文书写完,郑元朗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永为止。” 然后用了私印。 他放下笔时,手指尖微微发凉。 陇西,李氏。 没有召集议事。没有拍桌。没有写切割文书。 陇西李氏的反应只有一个动作。 连夜派出了一匹快马,往长安方向去了。 马上的人怀里揣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只在封口处印了陇西李氏的暗记。 去长安。 探皇帝的口风。 。。。。。。。 长安城,皇宫。 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批奏折。 王德弓着身子,小步走到御案旁。 “陛下,好消息,小房大人荡平了范阳卢氏!” “你说什么?”李世民批阅奏折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是真的陛下!”王德把一封密信递给了李世民,“范阳卢氏,这回彻底完了!” 密信中,记录的是范阳郡如今的景象。 同时也记录了房俊荡平范阳卢氏当天的景象。 只是,房俊荡平范阳卢氏的方式,在密信中描述的有些魔幻,写这密信的人,根本就不了解火箭和火药是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房俊如今人在渝关,距离范阳郡本就不算太远,加上房俊那边儿又去了援军。 所以,范阳卢氏根本不敢重建族地。 “如今,各大氏族都收到了范阳卢氏族地被荡平的消息,已经有人开始打探陛下您的态度了。” 王德又将一些收集到的情报,一同递给了李世民。 “陛下,小房大人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 “现在所有士族门阀都人人自危,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范阳卢氏。” “他们都在打探,小房大人究竟是用什么东西荡平的范阳卢氏,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火箭究竟为何物!” “臭小子!”李世民勾着嘴角,感叹了一声,“不枉朕的长乐为他倾心!” 第489章 卢既业怒集大军赴渝关 一连过了四天。 渝关城终于把城外最后一批军卒清点完毕。 不过,四天的排查,却始终没找到,石雄,卫峰,陈安三人。 “一个都没找到?”房俊皱眉问。 李孝恭点了点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三个就混在那些军卒之中,二是他们三个确实没进城,选择了翻山而行,绕过了渝关城。”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想找到人就等同于是大海捞针。 但如果是第一种的话,也许还有机会,因为所有过关的军卒,全都被扣押在了渝关城外的营地当中,一个人都没放走。 “卢承海不是在咱们手里吗?让他去辨认!” 李孝恭摇了摇头,“已经试过了,卢承海没认出来,他说,卢浩然是单独跟他们谈的,他跟三个人也仅仅有个照面,认不出来。” “那就威逼利诱!”房俊敲了敲桌子说道,“把所有有官阶的人都找出来,他们都能跟三个守捉使对话,一定有人知道三个人的下落。” “威逼皇叔找人动手,利诱的话,我兜底!” “他们人这么多,不可能把消息封死!” 李孝恭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按你说的,我这就派人去办!” 这四天,渝关城的探马就没停过,每个时辰都会有探马汇报关于明垤关的情况。 突厥人回守明垤关,丝毫没有退的意思。 瞧这架势,他们是打算占据三座关隘,只守不出了。 晚饭的时候。 李孝恭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大帐内,一同用膳。 同时,借着晚饭的机会,李孝恭也给众人开了个会。 “送回长安城的信件,应该已经到了,陛下的回信,定会让我们夺回三座关隘。” “所以,我们要做好攻城的准备。” 这帮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都没开口说话。 要是没有守城那一战,也许这些人还会兴奋不已,觉得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又来了。 可他们守过突厥人攻城,攻城有多难,他们可是亲眼见到过了。 虽说对方没有火箭这种逆天的神器。 但对方只是城头放箭,就够所有人喝一壶好的了。 攻城两个字说得轻巧。 可在座的都是打过仗的人了,攻城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唯独房俊,听了李孝恭的话后笑了。 “皇叔放心,只要您想,咱们随时都可以把三座关隘打下来。” 所有人都呆愣愣的看着房俊,反应快的,还是秦怀玉。 他想到了荡平范阳卢氏那天,房俊带着众人的打法。 虽说范阳卢氏没有还击,可即便如此,荡平卢氏族地的速度,也远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贤侄,这话未免有些夸大了。”李孝恭摇头道,“攻防之道,攻城尤为艰难。你我手中兵力有限,对方占据三座关隘,地利尽占。” “皇叔。”房俊打断了李孝恭的话,“火药如何守城,您没亲眼见过。” 李孝恭微微点头,这是事实。 “不过没关系。”房俊端起碗,喝了口汤,“我可以让您看看,火药是怎么攻城的。” “你此言。。。当真?”李孝恭将信将疑地盯着房俊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始终带笑的眼睛里分辨出虚实。 长乐在一旁,指尖戳了戳房俊的腰眼儿。 “皇叔久战沙场,你别在皇叔面前说大话。” “不信我?”房俊笑了下,转头看向李孝恭,“皇叔,咱们手里有火药,只要咱们想,当今天下,就没有咱们破不了的城。” 以现在的工艺来说,制作出合格的热武器多少还有些难度。 但制作简单一点儿的,攻城,守城类的炸药包,这个就容易太多了。 “我信房俊的话。”秦怀玉第一个开口,“你们忘了,房俊是怎么荡平范阳卢氏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炸毁范阳卢氏府门,院墙的画面,一幕幕的又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明天派人去临渝,再运些粮草鱼肉过来。”房俊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衣袍,“咱们准备一下。” “两日之后,攻打明垤关!” 。。。。。。。 幽州。 都督府。 卢既业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一封信。 他的双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心头的怒火,让卢既业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扭曲了。 沙沙沙。 信被撕了个粉碎。 扬的到处都是。 从联姻,到婚书当场被房俊撕毁,再到卢浩然被打,被讹钱。 西内苑,卢广德输了三百万贯。 平洲官员。 被一锅端,全都进了大牢。 再到平洲官粮粮仓内的粮食,平洲所有百姓手里的粮食,外加范阳卢氏的一批粮食。 全都被姓房的小子设计给吞了。 最后长安城御珍坊,卢广德拿到手时,全族人都兴高采烈,都以为是翻盘的筹码。 结果是个陷阱。 卢广德死了。 卢浩然死了。 族地竟然被房俊给荡平! 卢既业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族地被荡平就被荡平了,最让他想不通的是,族地被荡平了,族人竟然连族地怎么被荡平的都说不清楚。 什么东西能在一夜之间把一个数百年的氏族族地夷为平地? 没有人说得清。 他做梦都想不到,卢氏族人会有这么荒唐的时候,这么基础的认知都说不清楚! “咚、咚、咚。” 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到了卢既业的面前 。 “都督,大军已经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卢既业站起身来。 “走。” 卢既业迈出书房。 “去渝关城,咱们的援军也该过去了!” 这趟,他卢既业非得看看房家小儿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范阳卢氏在他手里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第490章 雷火破雄关,天下无坚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唐:我能搞钱,多娶公主合理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扯大旗镇场,先攻心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唐:我能搞钱,多娶公主合理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