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
第1章 保底出金!哇,金色传说!
“路远,我不想再重复一次了,这事和我没有关系。”
“你哪买的去哪退,别整天恶心晃悠在老子面前。”
尖酸刻薄的声音像钢针一样扎进耳膜。
路远抬起头,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嘲弄和鄙夷的脸。
赵峰。
他昔日所谓的“好兄弟”,此刻正双手抱胸,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周围是三三两两的学生,闻声纷纷投来目光,好奇、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里是青藤高校的训练场入口,人来人往,正是最显眼的地方。
路远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残留的绝望,更能感受到灵魂深处涌起的滔天怒火。
他不是原来的路远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单纯、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因为被赵峰设局诈骗,花光了辛苦攒下的所有积蓄,甚至背上了高额校园贷,买到手的却不是承诺中的蓝色一星卡牌【剑齿龟】,而是一张价值几乎为零、濒临破碎的灰色一星卡牌【绿水龟】。
投诉无门,退货无望。
巨大的打击和对父母的愧疚,让那个少年选择了从天台一跃而下。
然后,来自地球的路远,占据了这具同样名为路远的身体。
“怎么,哑巴了?”赵峰见路远不说话,脸上的嘲讽更甚,“你小子胆儿挺肥啊,敢去借贷买卡?啧啧,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伸手指了指路远手中那张黯淡无光的灰色卡牌。
卡面上,一只小小的绿毛乌龟图案若隐若现,卡牌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散发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那张花费了整整一万星币,外加五千贷款换来的“宝贝”。
废卡中的废卡!
连最低级的灰色卡牌,都比它蕴含的能量要稳定。
“赵峰,把钱还我。”路远的声音沙哑,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那份被欺骗的愤怒,也同样影响着他的心情。
“还钱?”赵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路远,你脑子没摔坏吧?我最多就是个中间商,中间商明白么,你情我愿的交易,关我什么事?”
“那张【剑齿龟】呢?”
“什么【剑齿龟】?我当初说的的就是这张【绿水龟】啊!”
赵峰摊开手,一脸无辜,“是你自己眼瞎,看错了卡牌信息,现在想玩赖?”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穷鬼还想学人玩卡牌?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一万五买张废卡,真是年度大冤种!”
“没钱就滚回家去,别在这碍眼!”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细针刺向路远。
原主就是这样,在无尽的羞辱和绝望中,走向了毁灭。
凭什么?
就凭你家境好点?就凭你认识几个校外的人?
路远死死盯着赵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张脸打个稀巴烂!
可他不能。
原主只是个卡牌师学徒6星,源力值67点,连一张像样的战斗卡牌都没有(卖了换钱了)。
而赵峰,已经是8星学徒,接近9星,手里至少有一张能打的蓝卡御兽。
冲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难道,就要这样算了?
背负着沉重的债务,拿着一张随时可能碎裂的废卡,被所有人嘲笑,然后像原主一样,在绝望中沉沦?
那这还穿个毛,重活一世又是绝望开局?
不!
绝不!
强烈的愤懑和不甘冲击着他的灵魂,与原主残留的怨念交织、碰撞。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仿佛灵魂被强行撕扯。
【叮——!】
一个冰冷、机械,却又如同天籁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精神波动,符合激活条件…】
【唯一天赋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路远,觉醒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眩晕感瞬间消失。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突兀地出现在路远的视野前方,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卡牌师学徒(6星)】
【源力:67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本源卡槽:0\/2 (当前可用:2)】
路远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系统!
竟然是系统!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真的来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天赋】和【本源卡槽】两栏。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来自地球古老东方的一股神秘力量,所有获得他的人无不遗憾又释怀,所有人都在赌运气,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好运,只有强大的保底之神一如既往地成全世人,但让祂失望的是,相比于运气女神和欧皇大帝,从来没有人真心尊重祂,向祂祈祷!没有,从来没有……
赌卡或进行卡牌抽取前,心中默念“保底之神保佑!”,可将获得的卡牌品质无条件升华为“哇!金色传说!”(保底金卡品质,有概率获得更高品质)冷却时间:7天,满足特定条件可进阶。】
保底…出金?!
路远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在这个卡牌决定命运的世界,卡牌品质就是一切!
灰色、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金色、红色、七彩!
品质越高,潜力越大,价值越是天差地别!
一张金卡,哪怕只是一星金卡,其价值也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足以让青藤高校,乃至整个江城所有高校抢着要!
而他的天赋,竟然是保底出金?!
这简直就是逆天!
还有【本源卡槽】!
0\/2?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卡牌师每个等阶,只能拥有一个本源卡槽!一阶一个,二阶两个,以此类推。
本源卡槽至关重要,放入其中的卡牌将成为本源卡牌,获得巨大增幅,潜力无穷,御兽卡成为本源卡牌后,即使战死也能在卡槽内复活!
普通人,在一阶卡牌师学徒阶段,只有一个本源卡槽!
而他,竟然有两个!
这意味着他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一倍!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路远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妈的,该不会失心疯了吧。喂!路远!你傻站着干什么?听到没有,赶紧滚!”赵峰见路远半天没反应,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变幻不定,有些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路远被推得一个踉跄,手中的灰色【绿水龟】卡牌差点脱手。
也正是这一推,将他从狂喜中惊醒。
对!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该是原主的东西,必须要回来!
第2章 我大哥赵摄
缓了缓心神,路远攥紧了那张灰色的【绿水龟】。
脑海里的声音和那淡蓝色的光屏还在眼前。
怒火未消,心底却多了几分平静,或者说是…底气。
他抬起头,仿佛变了个人。
“狗东西,老子最后说一遍,把一万五千星币还给我。”
“或者,把你骗走的那张蓝色一星【剑齿龟】给我。”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人惊讶地看着他。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了只敢低着头的路远吗。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变了!
赵峰脸上的讥笑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路远居然还敢顶嘴,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这小子,难道真失心疯了?
不过管他真疯假疯,有胆子敢骂他,就等着挨顿毒打吧。
赵峰眼色一动,身后两个跟班立马会意,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路远脸上。
双方剑拔弩张,吃瓜群众越围越多。
赵峰有点烦躁了,人越多他反而不敢出手,毕竟明面上的规矩还是得遵守的。
“最后警告你一遍,交易是你情我愿,协议都签了!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要不是看在现场人多,老子今天非把你屎打出来不可。”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路远脸上。
路远纹丝不动,直晃晃盯着他看。
“我就问你一句,那份协议上写的卡牌信息,是不是【剑齿龟】?”
“放屁!上面写的就是【绿水龟】!”
已经看到有老师走过来了,赵峰不想焦灼下去,“你自己蠢,被人改了协议都不知道,滚滚滚,别挡老子的路?”
“哦?”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你承认协议被人动过手脚了?”
“我…我他妈什么时候承认了!”赵峰语塞,随即更加暴躁,猛地挺起胸膛,一股属于8星学徒的气势压向路远。
源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对只有6星,源力值仅有67点的路远来说,依然有压迫感。
“你想闹大让老师给你评理?”
“那我能怎样。”路远稳住身形,一字一句道,“班上的先进学生私下里干着这种勾当,你说老师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他的目光扫过赵峰,又扫过他身后的几个跟班。
“你在威胁我?”
“讨回我的东西罢了。”
路远在赌。
赌赵峰不敢在训练室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先动手。
青藤高校虽然不是什么重点高校,但校规依旧森严。
私斗,尤其是恶意伤人,一旦被发现,轻则记过处分,重则开除学籍。
赵峰虽然嚣张,但他家境也只是小康,并非什么权贵子弟。
而且他还是班上的“先进学生”代表之一,很在乎这个名头带来的好处,比如资源倾斜、学妹青睐等。
如果因为殴打同学被处分,对他未来的前途影响很大。
路远很清楚这一点。
原主的记忆里,赵峰就是个欺软怕硬、又极其爱面子的家伙。
果然,赵峰虽然嘴上叫嚣,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训练场入口处的监控探头,以及偶尔经过的老师。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显然内心也在挣扎。
路远心中冷笑。
赌对了。
“怎么?不敢动手?”路远越说越来劲。
“没吉吉的狗东西,是男人就朝我脑门上打一拳!”
“人也长得条狗屎似的,读书也读不明白,还骗老子的钱。”
“你家生了你这个玩意基本上也算是废了。”
……
穷乡僻壤的异界小孩哪里比得上来自地球顶尖对线高手的嘴上功夫。
才几道热身小菜,对方的脸就憋得跟个猪肝一样。
“你他妈找死!”赵峰终于被激怒了,他猛地抬手,似乎就要挥拳!
路远一喜,挺着小脸伸过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来啊,朝你爸的脸上扇啊!”
路远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准备硬抗这一击。
一旦赵峰动手,他就有几十种方法玩死这个鳖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峰哥!峰哥!别冲动!”赵峰身后一个跟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有老师走来了。”另一个跟班也急忙劝道。
赵峰动作一滞,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围成圈的人群,还有远处隐约走来的中年人。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
至少不能在这里动手!
为了路远这个废物,赌上前途不值得!
“妈的!”他狠狠啐了一口,甩开跟班的手。
“嘴巴这么能说,老子一定把你的臭嘴撕烂!”
有个跟班眼珠一转,凑到赵峰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峰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渐渐转换。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上课!”中年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路远,你有种。”赵峰嘴角咧开一道弧度。“既然你这么想要个说法,行,我给你个机会。”
“放学后,校门口西边那条巷子,我大哥赵摄在那里等你。”
“你不是要钱吗?不是要【剑齿龟】吗?去找我大哥谈。”
“敢去吗?”
赵摄?
路远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
赵峰的堂哥,一个在学院外面混的社会闲散人员,据说加入了什么“黑水帮”,专门在学院附近放贷、敲诈勒索,名声很不好。
原主借的校园贷,说不定也跟这人有关。
赵峰这是想把事情推给校外的人解决?
脱离学院的管辖范围,到了外面,那可就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跟班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姓路的,我可提醒你,摄哥的脾气不太好,你要是敢放鸽子,嘿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意味十足。
“好。”
路远只说了一个字。
平静,干脆。
仿佛赵峰约他去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街边的奶茶店。
赵峰活了十来年,毕竟也有点脑子。
这小子今天太不对劲了。
前几天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有什么依仗?
不可能!
他家什么情况,自己一清二楚,不然也不敢做这局了。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背景又没人脉,家住廉价出租屋,辛辛苦苦攒点钱都不容易。
至于他自己,更是个修炼天赋平平的废物!
不然也不会想着拼一把找他低价买卡了。
想到这里,赵峰胆气又壮了起来,气场一收,笑着看向他:
“那就放学后,西巷口,我们等你。”
“好。”
路远重复了一遍,“希望他准备好了钱,或者卡。”
说完,路远转身拨开人群,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赵峰和他的跟班们,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学生。
“峰…峰哥,他…他真敢去?”矮胖跟班结结巴巴地问。
赵峰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去了正好,到了摄哥的地盘,看我怎么弄死他!”
“走!”
他狠狠一挥手,带着几个跟班,避开中年人的目光,悻悻地走进了训练场。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路远和赵峰的冲突,以及路远放学后要去见赵摄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学院内传播开来。
……
第3章 绿水龟的救赎
路远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内心,在思考着对策。
去找赵摄?
那绝对是危险重重。
一个混迹于灰色地带的小头目,手底下肯定有几个打手,甚至可能有更强的卡牌师。
以他现在6星学徒的实力,手里只有一张濒临破碎的【绿水龟】,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他还有机会,绝地翻盘的可能。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他打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光屏。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卡牌师学徒(6星)】
【源力:67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本源卡槽:0\/2 (当前可用:2)】
天赋还在冷却。
第一个本源卡槽是空的。
第二个本源卡槽,显示为灰色,暂时不可用。
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
唯一能依靠的,是融合了原主记忆后,对这个世界规则的了解,以及地球灵魂带来的、远超这个年纪的冷静和算计。
还有…那张被所有人视为垃圾的【绿水龟】。
路远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再次拿出那张灰色卡牌。
卡面黯淡,裂纹似乎又多了一丝。
【绿水龟】
【品质:灰色(濒临破碎)】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龟类\/水生】
【技能:缩壳(将四肢和头缩进龟壳,小幅提升物理和能量防御,大幅降低移动速度)】
【状态:能量逸散,结构不稳,随时可能彻底损坏】
【备注:这是一只连最低级灰色卡牌标准都达不到的劣质品,也许下一秒就会碎掉。】
路远看着卡牌信息,眉头微皱。
濒临破碎…随时可能损坏…
这状态,确实是废卡中的废卡。
赵峰用这玩意儿,骗走了一万五千星币,真是黑心到了极点!
不过…
路远手指轻轻摩挲着卡面。
这张卡,虽然废,但并非完全没有能量。
它还“活着”。
而且,它是一张御兽卡。
这就意味着,理论上,它可以被放入本源卡槽。
虽然放入一张濒临破碎的灰色一星卡牌作为本源卡,会被所有人笑掉大牙。
但路远不一样,保底出金可不管你先前是什么卡。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张【绿水龟】,或许和他那“保底出金”的天赋,或者说,和他能觉醒这个天赋,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为什么偏偏是这张卡,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触发了系统?
仅仅是巧合吗?
路远看着卡牌上那只若隐若现的绿色小乌龟图案,目光闪烁。
回到宿舍,路远关上门。
这是一个简陋的单人间,学院分配给家境普通、天赋也普通的学生标准配置。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原主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值钱的,都被他卖掉换钱,投进了那个无底洞。
路远坐在书桌前,将那张【绿水龟】卡牌平放在桌面上。
他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源力。
67点源力,如同涓涓细流,按照记忆中卡牌师学徒的基础冥想法门运转。
他尝试着将一丝源力,注入到【绿水龟】卡牌之中。
嗡…
卡牌微微震动了一下,卡面上的裂纹似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注入的一丝源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能量逸散,结构不稳。
果然如此。
这张卡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筛子,根本无法储存能量,更别说驱动卡牌进行战斗了。
路远没有气馁。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没有将源力注入卡牌本身,而是尝试沟通卡牌的核心——那只绿水龟的微弱意识。
御兽卡,内部封印着妖兽的灵魂印记。
即使是濒临破碎的卡牌,只要核心印记还在,理论上就能沟通。
源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卡牌内部,触碰到那几乎快要消散的灵魂印记。
一股微弱、混乱、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情绪传递过来。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冰冷的水中挣扎。
路远心中一动。
他没有强行命令,而是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安抚,引导。
告诉它,不要怕,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这超出了卡牌师学徒的常规操作范畴。(从未有人选择废卡契约本源卡槽)
但他想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路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沟通卡牌意识,对精神力消耗很大,更何况是这种濒临破碎、意识混乱的卡牌。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嗡——
【绿水龟】卡牌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震动更加明显,卡面上的灰色光芒竟然稳定了一些,裂纹处逸散的能量也似乎减缓了。
那混乱的意识,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回应。
依赖,信任,还有…渴望?
渴望能量?渴望稳定?
路远心中一喜!
有门!
他毫不犹豫,将体内剩余的大部分源力,都引导向那个微弱的灵魂印记,不再试图修复卡牌本身,而是专注于滋养那个核心。
源力迅速消耗。
60…50…40…
当源力只剩下不到10点时,路远停了下来。
他感到一阵虚弱和眩晕,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拿起【绿水龟】卡牌。
卡牌的状态,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虽然依旧是灰色一星,依旧濒临破碎,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卡面上的绿毛小乌龟图案,似乎也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状态:能量逸散减缓,结构暂时稳定】
备注也发生了变化。
【备注:它感受到了一丝希望,也许…奇迹会出现?】
路远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这点变化,对于提升战斗力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但这意味着,他的方向是对的!
这张卡,还有救!
还有成为本源卡的希望!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空置的【本源卡槽】,集中意念。
“将【绿水龟】设定为本源卡牌!”
嗡!
手中的【绿水龟】卡牌化作一道微弱的灰光,瞬间没入路远胸口的位置。
系统面板随之更新。
【本源卡槽:1\/2 (当前可用:1)】
【本源卡牌1:绿水龟(灰色·一星)(状态:濒临破碎·缓慢修复中)】
【本源卡牌2:(未解锁)】
成了!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从本源卡槽中散发出来,持续不断地滋养着那张【绿水龟】卡牌。
卡牌核心印记传递来的恐惧和绝望情绪,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和安宁。
虽然修复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在修复!
“呼…”路远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4章 遥小心的刺甲虫。
路远睁开眼。
宿舍内光线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偏斜。
体内源力恢复了大概一半,约莫四十点左右。
差不多了,马上就下午第四节课下课了。
而今天是周五,下课也意味着放学。
“保底出金…”
路远低声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需要一张卡牌,任何一张,作为“祭品”,来触发这逆天的天赋!
去哪里弄?他想了很久。
买?没钱,时间也不允许。
唯一的办法…借!
脑海中闪过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身影。
遥小心。
隔壁班的女生,家境似乎不错,平日里独来独往,气质清冷,很少与人交流。
原主的记忆里,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似乎是个“借读生”,而且成绩很好,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
最关键的是,路远模糊记得,有一次无意间听到赵峰和他的跟班吹牛,似乎提到过遥小心家里是做卡牌生意的,但也算小有底蕴。
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手里会不会有闲置的低星卡牌?
值得一试!
高冷、独来独往,这样的性格公然闯到班上反而适得其反。
唯一的机会只能是放学。
时间紧迫,路远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推门而出。
他径直走向教学楼方向。
铃声一响,大部分学生瞬间踊跃而出。
远远的,路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遥小心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正缓步走在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
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即便戴着口罩,也难掩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
路远快步上前。
“遥小心同学。”
对方脚步一顿,转过身,以为又是哪个暗恋她的小学弟。
“不好意思……”
口罩上方,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感的眸子看向路远,似乎有些意外。
“路远?”她的声音隔着口罩,略显沉闷,“有事?”
她认识他。
路远心中一定。
“有点急事,想请你帮个忙。”路远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时间不允许他客套寒暄。
遥小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说。”
“我想借一张一星御兽卡牌…算了,一星什么卡牌,任何类型都可以。”路远语气诚恳,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很快就还给你,可以付利息,或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遥小心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借卡?
还是找她这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的人借?
而且,只要一星卡?
这路远,今天似乎…很不一样。
她记得这个男生,平时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偶尔还会被人欺负。
唯一一次相识,还是在高二,替他班上的同学送情书……至于优点,也许就是长相了吧。
不然她也不会记住他的名字。
但眼前的路远,眼神锐利,语气坚定,虽然神情略显急迫,却没有丝毫唯唯诺诺的样子。
就像是……遥小心脑袋中蹦出一个词来——脱胎换骨。
有意思。
“你要一星卡牌做什么?”遥小心淡淡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有点私事要处理,急用。”路远没有细说,点到为止。
遥小心沉默了几秒。
林荫道上,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路远的心微微提起。
如果她拒绝…
就在这时,遥小心伸出手,从背包侧面的卡袋里抽出一摞卡牌。
随意拿了一张,递给他。
卡牌通体呈现乳白色,卡面绘制着一只狰狞的甲虫图案,甲壳上布满了尖锐的短刺。
【刺甲虫】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虫类\/陆生】
【技能:冲撞(用坚硬的甲壳向前冲撞敌人),尖刺防御(被动,甲壳上的尖刺能对物理攻击者造成少量反伤)】
【备注:常见的一星虫类御兽卡,防御力尚可,攻击性一般。】
“白色一星,【刺甲虫】。”遥小心将卡牌递向路远,“够用吗?”
路远心中一喜,连忙伸手接过。
“够了!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
卡牌入手,微凉,蕴含着比【绿水龟】稳定得多的能量。
“不用谢。”遥小心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路远身上,“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路远立刻道。
“等事情办完,告诉我,你最近发生了什么。”遥小心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好奇。
她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甚至需要临时借一张最普通的一星白卡。
实话实说,光是让她好奇的价位,就不止这张一星白卡了。
路远一怔,随即点头。
“好,没问题。我尽快还你。”
“嗯。”遥小心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校门口走去。
路远看着大长腿由近至远,攥紧了手中的【刺甲虫】。
人情,记下了。
他转身,没有丝毫停留,朝着与校门口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
旧教学楼。
这里因为设施陈旧,早已不再安排正常教学,只有少数几个杂物间还在使用,平时人迹罕至。
路远的目标,是旧教学楼一楼最偏僻的那个公共厕所。
那里,几乎不会有人去。
天知道这唯一天赋会不会自带出场特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保险一点好。
一路疾行,推开布满灰尘的厕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路远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蹲位隔间,反手将门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靠在冰冷的隔板上,平复了一下心情。
拿出那张白色一星的【刺甲虫】。
同时,心念沉入体内,感受着本源卡槽中,那只正在被缓慢滋养的【绿水龟】。
灰色的光点,比之前稍微明亮了一些,传递来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就是现在!
路远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
他调动体内恢复不多的源力。
左手握紧【刺甲虫】,压在胸口本源卡槽的位置。
他要赌卡!
同时心中虔诚而又疯狂地默念——
“保底之神保佑!”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瞬间从他灵魂深处爆发!
仿佛沉睡的神只被唤醒!
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炸响!
【叮!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发动!卡牌品质升华为“哇!金色传说!”】
第5章 金色传说!怒涛海魂!
来了!
路远心脏狂跳!
还没等他激动,第二条提示接踵而至!
【检测到宿主拥有本源卡牌【绿水龟】(灰色·一星)】
【将以本源卡牌【绿水龟】为基础,融合素材卡牌【刺甲虫】(白色·一星),进行本源融合进化!】
融合进化?!
路远瞬间明白了!
这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它并非凭空创造金色卡牌,而是基于“赌卡”的逻辑,将投入的“祭品”卡牌的潜力,以“保底出金”的方式,强行灌注到另一张卡牌(或自身)上!
而当他拥有本源卡牌时,系统优先选择强化潜力更大、联系更紧密的本源卡!
(赌卡分为合成和进阶,同卡同星为进阶,异卡同星为合成。赌卡有成功率,成功率和卡牌师等级相关,后文会细述)
轰!
路远手中的【刺甲虫】卡牌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光如同受到牵引,疯狂涌向路远按在胸口的手掌,透过皮肤,直接灌入那第一本源卡槽之中!
与此同时,卡槽内的【绿水龟】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色光芒!
灰色与白色,两种代表着卡牌界最底层的光芒,在路远胸口的位置激烈碰撞、交织、旋转!
仿佛在进行一场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重组!
路远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冲突与融合,以及本源卡槽中,那【绿水龟】灵魂印记传来的既痛苦又兴奋的情绪!
刺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灰色与白色的光芒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耀眼的光芒吞噬!
那是——
金色!
如同熔岩般炽热、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洪流,瞬间充斥了整个本源卡槽!
路远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揣着一个小太阳,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感源源不断地涌现!
他体内的源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本源卡槽,参与这场盛大的进化!
四十点源力,瞬间见底!
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被脑海中疯狂刷新的系统提示所吸引!
【融合进化中…】
【能量结构重组…】
【种族特性变异…】
【灵魂印记升华…】
【融合进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本源卡牌!】
嗡——
金光收敛,最终稳定下来。
路远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只见原本显示着【绿水龟】信息的第一个本源卡槽,此刻已经被一张全新的卡牌所占据!
卡牌边框是华丽的暗金色,卡面背景是汹涌澎湃的深蓝色怒涛,而在怒涛中央,一只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的巨龟昂然屹立!
这只巨龟,保留了【绿水龟】的浅绿色龟壳,但龟壳边缘和纹路却闪烁着金属般的金色光泽,显得无比坚固。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爪子锋利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不再是普通乌龟的模样,而是带着一丝狰狞的龙首特征,双目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龟壳之上,还隐约可见一些如同【刺甲虫】甲壳般的尖锐骨刺,闪烁着寒光!
威武!霸气!
【名称:怒涛海魂】
【品质:金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海魂\/龟类变种】
【技能1:潮汐龟甲 - 凝聚潮汐之力形成旋转水盾,格挡攻击并迟滞近身敌人。可主动激发形成范围水域,增强自身并削弱敌人。】
【技能2:螺旋棘刺 - 从龟壳发射高速旋转的水流尖刺,蕴含海魂之力,具备强大的穿透力与破甲效果。】
【技能3:海魂韧性(被动)- 源于深海的灵魂赋予其强大的精神韧性,大幅提升对精神干扰、幻术及控制类效果的抵抗力。同时大幅加快卡牌师与其自身的源力恢复速度,且极大强化卡牌师物理防御。】
【状态:完美(本源卡牌)】
【备注:融合了凡俗之躯与潮汐精魄的奇特生命,大海的愤怒与坚韧在它灵魂中交织。作为本源卡牌,它与你灵魂相连,潜力无限。】
金色!
二星!
三个强大的技能!
路远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才是脱胎换骨!
从一张濒临破碎的灰色一星废卡,直接跃升为一张潜力无限的金色二星极品卡牌!
【潮汐龟甲】不仅继承了【绿水龟】的防御,还增加了水域控制效果!
【螺旋棘刺】融合了【刺甲虫】的穿刺特性,变成了更强力的远程攻击!
【海魂韧性】更是神技!不仅大幅提升精神抵抗,还附带源力恢复和物理防御强化!
这哪里还是乌龟?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而且,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绿水龟】的本源灵魂印记在这场融合进化中得到了巨大的滋养和升华!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作【怒涛海魂】。
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和掌控感,从本源卡槽传递而来。
仿佛这只【怒涛海魂】,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
距离和赵峰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很好。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推开隔间的门。
赵峰,赵摄…
你们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第6章 西巷口的道理
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远沿着墙根,拐进了校门西侧那条约定好的巷子。
这里比校园内的林荫道要逼仄、阴暗得多。
两侧是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壁,涂鸦与污渍交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垃圾发酵的混合气味。
巷子深处,光线更加黯淡。
几道人影倚靠在墙边,吞云吐雾,目光不善地投向巷口。
路远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夹克,领口竖起,试图营造几分气势。
他眼神飘忽,带着一种市井小混混特有的精明与警惕,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假笑。
正是赵峰的堂哥,赵摄,而站在他身侧的卷毛少年,就是赵峰!
除了这哥俩,还有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叼着烟,歪歪扭扭地站着,将巷子不宽的去路隐隐堵住。
“怎么回事,这都几个点了,你这臭小子不会在逗我玩吧。”赵摄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他烟都快分出去一包了,地上的烟屁股倒是越来越多,而人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就是,搞什么飞机,小峰你就是太纯了,别人说什么话你都信,下次动点脑子。”
叫阿虎的混混吸了最后一口,开始教育起赵峰。
要不是看他是老大的堂弟,早就一巴掌飞过去了。
一分、五分、十分钟!
终于,在放学足足十分钟后,一道单薄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路远,来了!
赵峰如释重负,朝堂哥点点头,“就是他,路远。”
看到路远真的孤身一人前来,赵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还以为这小子会吓得不敢露面,或者找几个同样瘦弱的学生来壮胆。
没想到,真就一个人来了。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好像和堂弟描述的不太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哟,小子,胆子不小啊。”赵摄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用鞋底碾了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听说,你想跟我要钱?”
他目光在路远身上扫视,像是在评估对方的实力。
这不就,一个普通高中生么。
“还是说,想要那张…什么【剑齿龟】?”
他身后的三个混混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路远停下脚步,与这伙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他没有理会那些混混的笑声,目光平静地落在领头大汉的上。
“赵摄?”
“是小爷我。”赵摄下巴微抬,一副地头蛇的派头。
“狗杂种,听好了。”
“钱,一万五千联邦币。”路远声音清晰,不带丝毫情绪,“或者,蓝色一星【剑齿龟】。”
“选一个,拿出来。”
巷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就连混混们都愣住了。
这…这家伙是疯了吗?!
两方对比差异明显,他还敢这么说话?!
赵摄脸上的假笑也收敛了几分,眼神阴沉下来。
这小子,不对劲。
太镇定了。
这种镇定,要么是吓傻了,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可他一个穷学生,能有什么依仗?
赵摄向前踱了两步,他身后的三个混混也跟着上前,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眼神凶狠。
“念你是高中生,还未成年,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爷磕一个响头,爬着回去,就算放你一马了。”
“哥,别被这小子忽悠!”赵峰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叫道,“他就是个没背景没能力的废物!这些都是装出来的,直接闭着眼揍就完事!”
“等你揍完,我也要撕烂他的嘴!”
赵峰似乎想起了之前路远在训练室让他丢脸的情景,语气更加怨毒。
路远仿佛没听到赵峰的叫嚣,目光依然锁定赵摄。
“那笔账,是赵峰用一张废卡设的局,骗了我一万五。”
“你替他出头,总得讲点道义吧?”
“道义?”赵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哈哈哈!”
他身后的混混也跟着大笑起来。
“小子,你他妈跟我讲道义?”赵摄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在西巷口,老子的拳头,就是他妈的道义!”
“你那点钱,还有那张破卡,就当是给你小子交学费了!”
“今天你既然敢来,不让你长点记性,以后谁还把我们黑水帮放在眼里?”
黑水帮!
他直接抬出了帮派的名头。
这是**裸的威胁。
“看来,是没得谈了。”路远轻轻点头,关闭手机里的录音器。
“谈?你他妈也配跟老子谈?”赵摄啐了一口,“给我上!先打断他一条腿!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猛地一挥手!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混混狞笑一声,捏着指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就跨向路远,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砸向路远的脸!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也是个练过几手的狠角色,至少比赵峰那花架子强得多。
赵峰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路远鼻梁断裂、满脸是血的惨状。
巷子里光线昏暗。
拳风扑面。
路远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身。
同时,他按在胸口本源卡槽位置的右手,心念微动。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深海巨兽苏醒,猛然从路远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息并非源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更具压迫感的…灵魂威压!
伴随着这股气息,一道微不可察、却又无比璀璨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在他胸口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混混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路远的脸颊只有不到几厘米。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那是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冰冷!浩瀚!不可抵挡!
仿佛只要他再前进一寸,就会被那无形的意志碾成齑粉!
不只是他。
赵摄、赵峰,以及另外两个混混,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
他们动作停滞,眼中充满了惊骇!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你…你做了什么?!”赵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他混迹街头多年,也见过一些资深卡牌师,甚至跟帮派里一些低阶卡牌师动过手。
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息!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学徒,甚至不是普通的一阶、二阶卡牌师能够拥有的!
那股威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难道是…
赵摄不敢想下去。
路远笑了。
“你说,在西巷口,你的拳头是道理。”
“那么现在…”
“我的道理,够不够硬?”
第7章 借怒涛海魂之威,既要又要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黄毛混混的手臂还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那股源自灵魂的悸动,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赵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混迹街头,靠的就是眼力劲。
他目光死死盯着路远胸口那暗金色光芒消失的位置。
那是什么力量?
硬?
太他妈硬了!
光是那股气息,就让他心惊肉跳!
但他不能怂!这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尤其是在自己小弟和堂弟面前!
“哼!装神弄鬼!”赵摄色厉内荏地低喝一声,“别以为有点邪门歪道,就能吓住我!”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阿虎!给他点颜色看看!”
阿虎:???
但自家老大的命令不敢不听。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跺脚!
嗡!
一股绿色的源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开!
一张卡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卡牌呈深蓝色,卡面绘制着一只潜伏在浑浊沼泽中的巨大鳄鱼,满口獠牙,眼神凶残。
【沼泽鳄鱼】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爬行类\/水陆两栖】
【技能:死亡翻滚(猛烈撕咬并旋转身体,对目标造成巨大伤害),沼泽潜伏(被动,在沼泽或水域环境中提升隐蔽性和移动速度)】
【备注:凶猛的沼泽猎手,近战撕咬能力极强。】
四星蓝卡!
这已经是赵摄手下能拿出的最强战力了!
虽然只是蓝色品质,但四星御兽卡,对于普通学徒来说,已经是难以逾越的存在!
“【沼泽鳄鱼】!”赵峰看到蓝卡出现,脸上的恐惧消散大半,再次变得嚣张起来,“路远!你死定了!阿虎哥的鳄鱼,一口就能把你撕碎!”
让你装!
让你狂!
在真正的卡牌力量面前,你那点装神弄鬼的把戏算个屁!
阿虎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源力,准备将【沼泽鳄鱼】召唤出来。
蓝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浓郁,卡牌上的鳄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
巷子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
就在阿虎即将完成召唤的瞬间。
路远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张【沼泽鳄鱼】。
只是手腕轻轻一翻。
嗡——!!!
比刚才那灵魂威压更加实质、更加耀眼的光芒,猛然在他掌心爆发!
那光芒,不是灰色,不是绿色,更不是蓝色!
那是——
如同太阳熔炉般璀璨夺目的金色!
暗金色的卡牌边框,华丽而神秘!
卡面之上,怒涛汹涌,巨龟昂首,龙首狰狞,金鳞闪耀,龟壳上的尖刺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一股远比【沼泽鳄鱼】磅礴、浩瀚、充满生命与毁灭气息的力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狭窄的巷子!
【怒涛海魂】!
金色!
二星!
当这张卡牌出现的刹那。
阿虎手中的【沼泽鳄鱼】卡牌,绿光瞬间黯淡下去,甚至发出一阵轻微的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
卡牌上的沼泽鳄鱼图案,那凶残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恐惧!
阿虎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握着卡牌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金…金色?!”
赵摄失声惊呼!
金色!
那可是传说中的金色品质!
而且,卡牌上清晰标注的星级,是两颗星!
二星金卡?!
这怎么可能?!
一个连见习卡牌师都不是的穷学生,怎么可能拥有一张二星金卡?!
这比他见到市长亲自来西巷口还要离谱!
赵峰也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金色…
他甚至只在教科书和新闻影像里见过这种品质的卡牌!
那是无数卡牌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路远…怎么会有?!
另外两个混混直接跑路,他们只是街头的小角色,别说金色,就连蓝色品质的卡牌都很少见到!
老大脑子抽了,敢去搞这样的大神。
巷子里,只剩下【怒涛海魂】卡牌散发出的淡淡金色光晕,以及那股如同深海般厚重磅礴的威压。
路远握着【怒涛海魂】,感受着卡牌传递来的亲切和力量感。
他也很尴尬,体内的源力全部都贡献赌卡了,连召唤都做不到,只能狐假虎威,装作一脸淡然的样子。
不过仅仅是展示这张卡牌本身,其蕴含的位阶压制和品质压制,就足以碾压一切!
这就是金色传说的力量!
他抬起眼,带着嘲弄道:
“现在。”
“你觉得,谁的道理,更硬?”
答案不言而喻。
在绝对的品质及强度面前,蓝卡,在金卡面前,连被召唤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这还怎么打?
送死吗?
赵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误会!兄弟!这绝对是误会!”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都是这小子!”赵摄猛地指向旁边的赵峰,眼神狠厉,“都是赵峰这不成器的东西,惹是生非!跟我没关系啊!”
赵峰被赵摄突然指向,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煞白。
“摄…摄哥…我…”
“闭嘴!”赵摄厉声打断他,然后连忙对着路远点头哈腰,“兄弟,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那钱…还有卡…我马上给你!”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牌。
卡牌呈蓝色,卡面是一只龟壳上长满锋利剑齿的乌龟。
正是那张蓝色一星的【剑齿龟】!
他将钱包和卡牌,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向路远。
“兄弟,一万五千星币,只多不少!还有这张【剑齿龟】!您看…这样行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卑躬屈膝。
旁边的阿虎大气都不敢喘,心想着:别看我、别看我。
路远看着赵摄递过来的钱和卡,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恐惧和谄媚的脸。
他没有去接,目光扫过那张【剑齿龟】。
【剑齿龟】
【品质:蓝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龟类\/陆生】
【技能:啃咬,硬壳防御】
【备注:比绿水龟略强一些的防御型御兽,攻击性依然很弱。】
这就是原主死前的遗憾……
“不够。”
赵摄的心猛地一沉。
路远伸出手指,指向那个叫阿虎的混混手中的【沼泽鳄鱼】。
“那张卡,也留下。”
第8章 巨大收获
【沼泽鳄鱼】!
那可是阿虎花费了不少代价才弄到手的四星蓝卡!
也是他手底下除了自己之外,最强的战力!
这小子,吃相有点难看了。
“兄…兄弟…”赵摄的声音带着哀求,“这…这张卡是阿虎的命根子…您看…”
阿虎已经打算跑路了,他又不是赵摄,打不过,他还跑不起吗。
这张【沼泽鳄鱼】,是他省吃俭用,加上几次任务的收获,才从黑市淘换来的!
是他一个普通混混,混得这么滋润的依仗!
失去了它,他打拼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要么给,要么……”
路远作势发动源力,似乎打算召唤【怒涛海魂】。
赵摄懂了,今天这事,不彻底让对方满意,恐怕没法善了。
什么命根子?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算个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看向阿虎低吼道:
“阿虎!”
“磨蹭什么!没听到这位兄弟的话吗?!”
“把卡!给这位兄弟!”
“给你妈个头!”阿虎直接跑路,赵摄比他还快,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阿虎的小腿上!
断了!
“嗷!”阿虎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都反了天了是吧!”
“一张破卡而已!没了再想办法!怎么都想着跑路?!”
“快点!别他妈耽误老子的时间!”
阿虎看着昔日的老大,又看了看路远那张小白脸。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在赵摄眼里,他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牺牲的狗。
而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阿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紧牙关,指尖用力,似乎想将卡牌活生生捏碎。
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力道,颤抖着递向路远。
卡牌是卡牌师的心血,本源卡牌更是如此。
亲手放弃了自己的本源卡牌,阿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眼神空洞。
他不想活了。
路远伸手,接过了那张【沼泽鳄鱼】。
卡牌入手,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抗拒和残留的源力连接。
这是强行剥离后存留的杂志。
路远指尖微动,一股微弱的源力探入卡牌。
嗡!不费吹灰之力。
将那丝残留的连接切断。
做完这一切,路远将【沼泽鳄鱼】和【剑齿龟】两张卡牌收起,又掂了掂那个鼓囊囊的钱包。
他抬眼,最后看了赵摄一眼。至于赵峰,已经不用他来动手了,想必他堂哥的所有怒火,都会具象化这小子身上。
要是星期一还能回来上学,只能说明,哥俩感情不够深。
“滚。”
一个字,如同赦令。
赵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后退,对着路远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一把拽起失魂落魄的阿虎,又狠狠瞪了一眼吓傻了的赵峰。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滚!”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脚步声杂乱而仓促,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拐角。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彻底沉入地平线。
巷子里,只剩下路远一个人。
他背过身,校服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短暂的对峙,尤其是最后切断联系的时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源力。
只能说,地球人最能装了。
此刻,他感到一阵阵虚弱。
金色卡牌的威慑力,毋庸置疑。
但这种威慑,终究是建立在对方的恐惧和无知上。
如果赵摄再狠一点,或者他手下有更强的卡牌师,哪怕只是一个真正的二阶见习卡牌师,敢于试探。
自己这点源力,根本无法支撑【怒涛海魂】的任何有效攻击。
到时候,底牌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太弱了…”
路远轻声自语,握了握拳。
源力!
必须尽快提升源力!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开了这条大名鼎鼎的西巷口。
……
夜色渐浓。
路远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脱离了西巷口那片混乱的区域,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熟悉和安静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偶尔有车辆驶过。
路远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和两张卡牌。
一万五千星币。
一张蓝色一星【剑齿龟】。
一张蓝色四星【沼泽鳄鱼】。
这次复仇,不仅拿回了原主被骗的钱,还额外得到了一张不错的御兽卡,单论价值的话,大概八万星币。
虽然品质只是蓝色,但四星的【沼泽鳄鱼】,在前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战力了。
比那张【剑齿龟】实用得多。
想到赵摄那帮人最后狼狈逃窜的样子,路远又摇头笑了笑。
不过,这次也暴露了自己拥有金卡的事实。
虽然赵摄他们未必能看清【怒涛海魂】的具体信息,但“金色”这个概念,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希望他们能识相点,否则,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
路远加快了脚步。
他住的地方,是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天早出晚归,工作辛苦,收入微薄。
原主之所以会去借高利贷,也是因为渴望得到一张好卡,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高考中获得好成绩,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可惜,他遇人不淑,被赵峰和赵摄联手坑骗,最终绝望自尽。
路远叹了口气。
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他自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不仅要为原主复仇,更要活出个人样来。
很快,他回到了家。
一栋有些年头的六层居民楼,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摸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嗡嗡”声。
客厅的灯亮着,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小远,饭菜在电饭煲里温着,我和你爸今晚加班,可能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别等我们。——爱你的老妈”
熟悉的字迹,带着关切。
路远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原主留下的记忆和情感,让他对这对辛劳的父母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他走到厨房,打开电饭煲。
里面是简单的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家的味道。
路远盛了饭菜,坐在简陋的餐桌前,慢慢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整理着思绪。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也就是提升源力等级。
他心念微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第9章 赌卡机制
【 姓名:路远 】
【 种族:华夏人族 】
【 等级:一阶卡牌师学徒(7星) 】
【 源力:7 \/ 77 】 (注:走回家的路上慢慢补的)
【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冷却时间:6天21小时39分钟 】
【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
【 剩余本源卡槽:1 】
看到源力那一栏只剩下可怜的7点,路远无奈摇头。
等等!不对,我的等级怎么提高了!
原来保底出金也有冷却时间!
一阶卡牌师学徒阶段,每提升一星需要10点源力。
他现在是7星,距离8星还差3点源力,距离9星,更是需要13点源力。
而学徒之后的二阶见习卡牌师,门槛是源力达到100点,并且需要使用特殊的“进阶卡”。
源力的获取,主要有四种途径:
一是自然冥想吸收。效率最低,适合日常积累。
二是使用源卡或吸收源力晶石。这是最快的方式,但需要大量金钱购买。
三是猎杀妖兽。妖兽死后会逸散出源力,可以被卡牌师吸收,同时还有几率爆出卡牌。这是最主流,也是风险最高的方式。
四就是赌卡,卡牌师每次赌卡成功就会收到天赐反馈源力,品质、星级越高,获得的就越多,路远这次升级就是如此。
千万别觉得赌卡容易,其实赌卡是最坑的,以下附赌卡概率表。
赌卡概率:
1、每阶递增10%,每星递减5%。
2、赌卡只赌星级,不赌品质,品质看运气。例如两张一星蓝卡赌卡,成功必然为一张二星蓝卡的品质往上,不可能出现二星绿卡、白卡这样倒退品质的结果。
3、赌卡分为合成和进阶,同卡同星为进阶,异卡同星为合成。
一阶卡牌师学徒,赌一星卡成功率为1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0%……
二阶见习卡牌师,赌一星卡成功率为2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1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10%……
三阶资深卡牌师,赌一星卡成功率为3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2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20%……
四阶精英卡牌师,赌一星卡成功率为4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3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30%……
……
九阶卡牌之神,赌一星卡成功率为9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8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80%……
无论是合成还是进阶,都有极大失败的风险。
失败的话,投入的材料卡牌会直接损毁,化为空白卡。
空白卡可用来制作人工制式卡牌或者捕捉濒死的妖兽,这也是市场上大部分御兽卡牌的来源。
原主的那只【绿水龟】,恐怕就是这么粗略制造的产物。
看完作者解释,路远懂了,为了平衡,原来如此。(俏皮)
以他现在的财力,购买源力卡或者晶石显然不现实。
冥想效率太慢。
赌卡不靠天赋很难成功。
唯一的选择,似乎只有去城外的安全区边缘,猎杀低阶妖兽。
但这同样需要一定的初始实力和保命手段。
“本源卡槽…”
路远注意到面板上的“剩余本源卡槽:1”。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福利之一。
这个世界的卡牌师,在一阶时,通常只能觉醒一个本源卡槽。
本源卡槽极为重要。
将卡牌置入本源卡槽,使其成为“本源卡牌”,好处极多。
最显着的一点,如果是御兽卡,就算御兽在战斗中“死亡”,也不会真正消亡,而是会回归本源卡槽,消耗一定的源力和时间就能恢复。
这大大提升了御兽卡牌的容错率和持续作战能力。
其他类型的卡牌成为本源卡牌,也会有各种增益,比如减少消耗、提升威力、或者获得额外的成长性。
卡牌师的等阶提升,也会增加本源卡槽的数量。
二阶两个,三阶三个,以此类推。
他现在只是一阶学徒,却拥有两个本源卡槽。
这绝对是巨大的优势!
第二个本源卡槽,放哪张卡?
路远陷入了思考。
他现在有两张可用的卡牌:
【沼泽鳄鱼】:四星蓝卡。攻击力不错,技能“死亡翻滚”近战凶猛。缺点是品质较低,成长潜力有限。
【剑齿龟】:一星蓝卡。防御型御兽,攻击力孱弱。优点是……不清楚,勉强算防御力高吧。
将哪张卡放入本源卡槽,至关重要,这往往决定了卡牌师前期的战斗风格和发展方向。
不对!
路远摇了摇头,他有“保底出金”天赋!
哪怕只是赌两张最垃圾的一星灰卡,只要成功了,出来的就是二星金卡!
就像【怒涛海魂】一样!
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在卡牌商城,买两张便宜的二星卡牌来赌!
(主角是一阶学徒,受规则压制,压根赌不了三星卡,概率为0%)
如果能再获得一张强力的三星金卡…
他的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张【怒涛海魂】已经很离谱了,两张呢?
而且,七天一张金卡,要是自己不用拿来卖呢?
想到这里,路远眼神亮了起来。
心中有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他的卡牌之路,才刚刚开始。
……
第10章 母爱的伟大
夜深人静。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碗筷也收拾干净。
路远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着购买卡牌和以后卖卡计划的细节。
他刚刚上网查了,一张一星普通金卡都差不多可以拍卖到一千多万,且有价无市。
更别说他这御兽卡了。
就在这时,门锁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咔哒。
门开了。
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母亲,林知慧。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工装,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但看到客厅里的路远,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小远,还没睡?”
林知慧换下鞋子,随手将一个白色的纸盒子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妈,你回来了。”路远站起身,“加班很累吧?”
“还行,老样子。”林知慧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那纸盒子上,“对了,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路远疑惑地走过去。
是一个方形的蛋糕盒子,上面印着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蛋糕店的LoGo。
蛋糕?
路远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他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自己的生日还有几个月。
难道是…他记错了?
“妈,今天…”
“傻小子。”林知慧看出了他的疑惑,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是你妈我生日,忘了?”
路远瞬间怔住。
母亲的生日?!
不是原主你???
一股混杂着愧疚、惊讶和温暖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妈,我…”路远张了张嘴,脸上有些发烫。
这就有点尴尬了。
“行了行了,妈知道你最近学习压力大,好不容易周末回来一趟,忘了也正常。”林知慧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提起蛋糕盒子,“快来,尝尝妈买的蛋糕,这家店新出的口味,听说不错。”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水果蛋糕,奶油裱花很简单,但点缀的水果很新鲜,都是路远爱吃的。
明明是她自己的生日,辛辛苦苦加班到深夜,却还想着给他带蛋糕回来。
路远看着林知慧的背影,鼻头没来由地一酸。
回想起地球的自己,那个她,还好吗?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精神波动,符合激活条件…】
【身份:地球人类(隐藏)激活度17% 】
【天赋进阶条件激活度4%】
路远瞳孔一缩,他一直以为身份栏中的那个隐藏选项是他的前世。
但似乎,真相远不止如此!
……
“对了,小远。”林知慧拿出两个盘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自己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卡牌,礼盒装。
但和路远之前见过的【剑齿龟】、【沼泽鳄鱼】甚至【怒涛海魂】都不同。
这张卡牌的卡面并非绘制着具体的生物或场景,而是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如同星云般的淡蓝色神秘光晕,卡牌边缘是朴素的乳白色,没有任何星级标识。
卡牌散发着一种温和而精纯的能量波动。
“妈知道你快要高考了,正是需要提升源力的时候。”林知慧将卡牌递到路远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鼓励。
“这张卡,你拿着。”
路远看着这张奇特的卡牌,有些不明所以。
“妈,这是…?”
“这是白色‘源卡’。”林知慧解释道,“你们班主任在群里推荐的,这不是临近高考了吗,爸妈想了想,还是打算咬咬牙买了给你冲刺一下。”
路远脑袋里回想起老师课上讲的话——
“我们卡牌大陆的卡牌,种类繁多,主要分为五大类。”
“最常见的是【普通卡】,像是一些基础的工具、材料甚至武器装备等等。”
“还有就是目前的主流【御兽卡】,可以召唤妖兽为你战斗,这也是卡牌师的主要战力来源之一。”
“其次是【技能卡】,封存着各种强大的技能,可以直接使用,羡慕你的御兽有技能?只要你本源卡槽上装载技能卡,说不定比你的御兽还强。当然,初阶卡牌师是不建议的,前期御兽的战力是独一档的存在。”
“还有【物资卡】,里面封存着大量的物资,比如食物、水。老师告诉大家一个保命小技巧,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把物资卡插到本源卡槽,借助其缓慢恢复的特性,这辈子都不会饿死。”
“而最后一类,也是最稀少、最珍贵的,且不可被装槽的,叫做【稀有卡】!”
路远的目光落在林知慧手中的白色卡牌上。
“稀有卡的功能千奇百怪,有的能永久提升身体素质,有的能赋予特殊能力,还有的…就比如说【源卡】。”
“【源卡】,它不能用来战斗,也不能召唤什么东西,但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提升你冥想时吸收源力的效率!且一张白色源卡内涵10点源力左右,毫不夸张的说,它可以帮一阶学徒快速升星!”
“就是价格有点小贵,市面上已经炒到3万左右一张了,不过老师正好有渠道,有意向的同学,下课可以找老师购买。收个成本价,……”
回忆戛然而止,路远提取到两个关键词——
提升源力吸收效率!
3万一张!
他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这样一张稀有卡,抵得上父母小半年的工资。
“妈…这…这张卡太贵重了!”路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知慧笑容里带着一丝满足和欣慰。
“没事没事,不贵的。快拿去试试看,你们老师在群里说卖4万块。妈托你爸厂里的一个老师傅帮忙,从正规渠道弄到的,才花了3万出头,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白卡,但效果还是有的,应该能帮你提升不少修炼速度。”
她轻轻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眼神温柔,
“小远,妈和你爸没什么大本事,给不了你最好的资源。这张卡,算是妈和爸给你的生日礼物…嗯,提前给你的成人礼礼物吧!”
明明是她自己的生日,却说成是给他的礼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他不是原来的那个路远,但他此刻感受到的这份沉甸甸的母爱,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妈…以后我带你们住大别墅。”
“傻孩子。”林知慧帮他擦了擦眼角,“妈不要你什么回报。”
“只要你能考上一所好大学,成为一名真正的卡牌师,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要像我和你爸这么辛苦…”
“那对妈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她的话语朴实无华,考上好大学!成为卡牌师!过上好日子!
这不仅是母亲的期望,也是原主未竟的执念,更是他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路远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眼中的湿意强行压了回去。
“妈,您放心。”
“我一定会的!”
“我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卡牌大学!”
“一定!”
……
第11章 源卡辅助,冥想无望
躺在床上。
路远拿起那张散发着温和光晕的【源卡】。
【源卡】
【品质:白色】
【类型:稀有卡】
【效果:蕴含10点纯净源力,可持续吸收或者快速补充源力。同时微幅提升持有者源力吸收效率。】
【备注:最基础的源力补充与修炼辅助卡牌,对学徒阶段效果显着。】
没有犹豫。
路远闭上眼,按照课堂上老师讲解的方法,引导着卡牌内的能量。
一股清凉、纯净的暖流从卡牌涌入掌心,顺着手臂经络,缓缓汇入胸口。
干涸的源力池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填满。
7点… 8点… 10点…
源力上限77的壁垒,在纯净能量的冲击下,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当卡牌光芒重回黯淡时,路远睁开眼。
【 等级:一阶卡牌师学徒(7星巅峰) 】
【 源力:77 \/ 77 】
源力彻底补满,甚至隐隐感觉上限似乎提升了一丝丝,虽然面板没变,但那是一种更充盈的感觉。
“7星巅峰…”
距离8星,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单靠冥想,恐怕也得好几天。
路远看着手中的源卡,似乎这玩意拿来补充源力倒是一把好手。
只不过——【效果:蕴含9点纯净源力,可持续吸收或者快速补充源力。同时微幅提升持有者源力吸收效率。】
才两个小时不到,他就消耗了将近3000块钱。
……
闲来无事,路远打开手机,先是搜索了一下卡牌价格。
【剑齿龟】,蓝色一星,市场价大概两万星币左右,性价比一般。
【沼泽鳄鱼】,蓝色四星,攻击型御兽,价格就高多了,普遍在八万到十万星币之间浮动,属于前期相当不错的战力卡。
阿虎,谢谢你,路远嘴角微翘。
接着,他开始浏览卡牌交易平台,在搜索栏输入“二星”、“白色”、“御兽”。
很快,琳琅满目的卡牌信息跳了出来。
价格大多在几百到上千星币不等。
路远仔细筛选起来。
怒涛海魂侧重于防御,他现在急需一只偏攻击性的御兽,来补足短板。
最终,他下单了三张卡牌。
【刺甲虫】:白色一星,防御尚可,虫类。买一张,准备还给遥小心。价格:488星币。
【风竹虫】:白色二星,飞行虫类,速度快,攻击力较弱,擅长侦查和骚扰。价格:920星币。
【影子螳螂】:白色二星,虫类,潜行能力优秀,爪击附带微弱毒素,适合偷袭。价格:1450星币。
三张卡加起来,接近3000星币。
选择货到付款、加急配送,预计周日上午就能送到。
做完这一切,路远才感觉一丝困意袭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一夜无话。
……
周六,路远端坐着冥想了一整天,依旧是77点,上限似乎又提升了一丝丝,即使有着源卡的辅助,进展也过于缓慢,很难坚持下去。
主要是腿麻屁股痛,摆烂了,还是赌卡吧。
周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路远早早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手机里打来电话,应该是快递到了。
路远开门,缴费签收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张崭新的白色卡牌。
【刺甲虫】、【风竹虫】、【影子螳螂】。
他将那张【刺甲虫】单独拿出来,放进口袋。
【名称:风竹虫】
【星级:二星】
【品质:白】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虫族】
【技能一:微风吹拂】 - 扇动薄翼,掀起一股微弱气流。干扰对手视线,无实质伤害。
【技能二:拟叶】 - 静止时,身体色彩贴近周围草木。略微降低被发现的概率。被动技能。
【状态:完美】
【备注:一种常见的低阶虫类妖兽,性情温顺,常栖息于竹林或草丛,以植物汁液为食。价值低廉,是学徒练手的选择之一。】
【卡牌名称:影子螳螂】
【星级:二星】
【品质:白】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虫族\/变种螳螂】
【技能一:影遁】 - 消耗少量源力,短时间内身形模糊,融入阴影。提升移动速度,降低被锁定概率。持续时间:3秒。冷却时间:10秒。
【技能二:迅捷切割】 - 挥动前肢镰刀,发动一次快速斩击。造成少量物理伤害。
【状态:完美】
【备注:活跃于阴暗角落的掠食者,行动敏捷,擅长偷袭。需要小心它锋利的前肢。比风竹虫稍强,但仍属低阶。】
(没写冷却时间的技能,就是没有冷却,只要源力够,可以一直用)
路远看了非常满意,拿这两张卡作为基底,物超所值。
一直待到吃完中饭,路远拿上书包,出门上学。
(高中周日下午就上课了)
青藤高校,高三部。
“遥小心同学。”
万年不变的口罩,一双依旧清澈疏离的眸子转了过来。
声音轻轻地,很好听。
“事办完了?”
路远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刺甲虫】卡牌,递过去。
“你的卡,谢谢。”
遥小心伸出白皙的手指,接过卡牌,指尖不经意间与路远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
“周末…过得怎么样?”
路远心中了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还行。”他语气轻松,“把一些麻烦解决了。”
“听说…赵峰找你麻烦了?”
消息传得还真快。
路远点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
“主谓宾搞反了,应该是我找他。”
“噢!”遥小心直视着他,那双好奇的小眼睛扑闪扑闪的。“所以,你答应我的呢?”
“没什么特别的。”路远避重就轻,“那是他咎由自取的。”
遥小心:“……”
她盯着路远看了几秒,“你这样我再也不借你卡了。”
“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路远忽然换了个神情,语气认真起来,“以前是我太浑浑噩噩了,浪费了太多时间。从现在开始,我要认真修炼,努力提升实力,考上最好的卡牌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这番话全真无假,至于对方信不信,就不关他的事了。
还真是敷衍,遥小心内心吐槽了一句,口罩下的表情无人能知。
片刻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挺好。”
她收起【刺甲虫】卡牌,就这么离开了。
“提醒你一句,路远同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些人,不喜欢看到别人突然变得耀眼。”
路远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遥小心这是在提醒他吗?
提醒他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赵摄那伙人?还是学校里其他的人?
不过看遥小心的态度也不太像知道他有金卡的样子。
不管了,想要快速崛起,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畏首畏尾,永远无法改变命运。
……
第12章 高端卡太吃操作
刚进教室,路远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不少同学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赵峰和他那件事,显然已经在班级里传开了,而且,班长还带来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赵峰断腿了!”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过程,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而然地将这件事和路远联系到了一起。
毕竟,上周五路远还气势汹汹地找过赵峰当面对质。
同学们私下里的议论如火如荼。
“听说了吗?赵峰两条腿都被打断了,在医院躺着呢!”
“真的假的?谁干的?”
“不清楚,听说是路远。”
“不会吧?路远平时那么怂…”
“我还没说完呢,说不定是他找了校外的—”
“可赵峰校外不是有个黑社会大哥么,这忙谁敢帮?”
“他妈的你是杠精吗?让别人一口气把话说完很难吗?”
“我知道了王德柱,赵峰是你打的吧!”
……
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在暗中传播。
但毫无疑问,路远这个班级透明人,确确实实风光一把了。
“路远,你…你没事吧?”邻座的胖子王善良凑过来问道。
他是班里为数不多和原主关系还算可以的人,心地善良、性格憨厚,有些胆小。
也是为数不多被欺负的人。
“我能有什么事?”路远笑了笑。“没看到我好端端地坐在这么,又没缺胳膊少腿。”
“那就好,那就好…”王善良憨厚一笑,而后又压低声音,“不过峰哥那边…你可得小心点。”
王善良琢磨半天,也不认为是路远把赵峰的腿打断的。
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甚至比遥小心浪子回头做他女朋友还不可能。
“我知道,谢了。”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啥事跟我说,哥罩着你!”
路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拿出卡牌理论教科书,开始复习基础知识。
前两节理论课波澜不惊。
来到第三节,卡牌师实操课。
这节课的主要内容,是练习源力的基础操控。
比如,将源力凝聚成特定的形状,或者维持源力输出的稳定性。
这对卡牌师精准召唤和指挥御兽至关重要,用人话说就是用更少的源力召唤御兽或者技能。
班主任钱静站在讲台上,演示了几个基础的源力塑形技巧。
“大家看好,这是最基础的源力球凝聚,要求形态稳定,能量均匀…”
钱静手中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球,稳定地悬浮着。
“接下来,尝试将源力拉伸成线…”
光球变形,化作一条细长的光线。
“好了,现在大家自行练习,注意感受源力的流动,控制要精准,不要浪费…”
学生们纷纷开始尝试。
一时间,教室内各色光芒闪烁,但大多歪歪扭扭,或者明暗不定。
路远也伸出手,调动体内源力。
77点的源力虽然不多,但经过【怒涛海魂】本源连接的潜移默化,他对源力的感知和控制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心念微动。
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
这光芒比其他同学的要凝实、稳定得多。
他没有急着塑形,而是仔细感受着源力的流动,尝试着将其压缩、延展。
旁边的王善良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路远,你…你源力控制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路远的表现,也引起了讲台上钱静的注意。
她走过来,看着路远掌心那稳定凝实的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路远,你这源力控制…进步很大啊。”钱静有些意外,“你现在几星了?”
“报告老师,7星。”路远回答,“准确来说是77源力。”
“77?”钱静更惊讶了,“能有这种控制力,很不错了。看来你暑假里没少下功夫。”
她又指点道:“尝试一下更复杂的塑形,比如…棱锥?”
“是。”
路远集中精神,掌心的光球开始变化。
边缘逐渐变得锐利,最终形成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蓝色棱锥。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立体图形,但其稳定性和能量均匀度,远超班里其他同学。
不少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安静了下来,震惊地看着路远。
这可不像是走了狗屎运能做到的,源力的精细操控,是实打实的自身能力体现!
钱静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重视班上的这个同学,路远…路远,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但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对源力的掌握程度,足以达到优秀水准。
而且77这个水平在普通班也不算低了,自己怎么以前就没注意这个好苗子呢。
“很好,继续努力,争取早日突破到8星。”
“对了路远同学,晚自习到我办公室一趟。”
路远收回源力,点了点头,“好得老师!”
他心中在思考,这种程度的操控,对于催动【怒涛海魂】来说,可能远远不够。
或者说,他以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怒涛海魂】的爆发。
用两三个技能就精尽了。
“唉,高端卡还是太吃操作。”路远感叹一声,提升等级,迫在眉睫。
……
江城郊区,一家乌烟瘴气的地下台球室内。
赵摄脸色阴沉地挂断了电话。
“妈的!”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台球乱滚。“废物!一群废物!”
旁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吓得一哆嗦。
“摄哥,怎么了?”
“查不到!”赵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小子的资料,干净得跟白纸一样!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平时在学校也是个受气包,怎么可能突然搞到一张金卡?!”
他派人去查了路远的背景,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和不安。
越是查不到问题,问题才越大!
那张金卡,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不合理!
“会不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比如捡到的?”黄毛小弟猜测道。
“捡到?”赵摄冷笑一声,“你能说出这么智障的话,已经不配做我小弟了。”
他一脚踹在黄毛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滚!给我滚出去!没用的东西!”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赵摄喘着粗气,在原地踱步,眼神阴晴不定。捡到的?不可能!卡牌都有能量波动和精神烙印,不是谁捡到都能用的,更别说金卡了。
背后有人?可谁会给一个废物学生一张金卡?图什么?
“阿威!”
没人回应,赵摄这才想起来,阿威早就跑路了,可能人都已经离开了江城。
“阿虎!”
依旧没人回应……
“妈的,赵峰!”话一出口,他又想起前晚刚把堂弟的腿打断,现在可能还躺在医院接骨。
赵摄都无语了,他看了周围一圈,除了在台球桌上瑟瑟发抖的女郎,也只就剩个小黄毛了。
“我…你妈的。”
他看向门口,对着空气喊道:“黄毛!给老子死进来!”
黄毛连滚带爬地又跑了回来。
“给我盯紧那个叫路远的小子!”赵摄声音冰冷,“他出了校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举一动,都给老子汇报清楚!”
“对了,如果他敢离开江城地界……”
“立刻通知我!”
……
第13章 什么水准才能上京都大学?
晚自习时间。
路远被钱静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教案和书籍。
钱静示意路远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路远同学,今天实操课上,你的表现很不错。”
“谢谢老师夸奖。”路远不卑不亢。
“你的源力控制,进步非常明显,这在学徒阶段是很难得的。”钱静看着路远的眼睛,“77点源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天赋相当不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学校决定,一个月后,进行一次摸底测试。”
“根据测试成绩和学徒星级,重新分班。”
“达到8星学徒标准的同学,将有机会进入‘优等班’。”
优等班?
路远心中一动。
“优等班会配备更好的教学资源,”钱静解释道,“比如更高级的训练室使用权限、更优越的宿舍环境以及外校交流的机会,甚至会有三阶资深卡牌师进行定期指导!”
“这对你们冲击高考,进入好的卡牌大学,帮助巨大。”
路远明白了。
这是学校筛选尖子生,集中资源培养的策略。
对他来说,也是个绝佳的机会,至少不用住单人“牢房”了。
“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路远点头。
“嗯,我相信你。”钱静笑了笑,“另外,为了让大家对卡牌师的战斗和源力应用有更直观的了解,学校邀请了一位咱们青藤高校毕业的优秀学长,来给大家做一次讲座。”
“他是去年考入江省卡牌大学的高材生,经验丰富,对你们应该很有启发。”
江省卡牌大学!
那是全国一流的卡牌学府之一!能考入那里的,至少得有二阶见习卡牌师的水准。
“好好准备吧。”钱静鼓励道,“争取在一个月内,突破到8星。”
路远表示8星还不简单,赌张卡不就行了。
“钱老师,我想问一下,如果想考到京都大学这样的顶尖名校,要达到什么水准?”
钱静有点惊愕路远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就当是满足他的好奇心了。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以京都大学为目标还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众所周知,高考满分是750分,其中450分是理论知识,剩余300分是境界分。”
“一般的一阶学徒九星在200分左右,每年的赋分都差不多。”
“二阶见习卡牌师九星则是300分满分,而京都大学上一年的录取分数线是729分。”
“你自己算算,要达到什么水准?”
……
“你自己算算,要达到什么水准?”
这句话如同梦魇一般在路远脑子里回荡,连着几天,他心情都有点郁闷。
“其实,也不是非要上京都大学,我看那江省卡牌大学就不错,是的,已经很不错了。”
他尝试说服自己,但一想到在老妈面前夸下的海口,就狠狠地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开脑外。
重活一世,不争最强?
岂不是丢了地球人的面!
周二下午,学校安排了一场特殊的讲座。
地点在学校的大礼堂。
高三所有班级的学生都聚集于此,礼堂内座无虚席,气氛热烈。
校长站在台上,简单介绍后,一位穿着印有“江省卡牌大学”校徽的白色休闲服的青年走上了讲台。
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带着阳光自信的笑容,甫一登场,就引来了不少女生的低呼。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学长,郑帅!”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的外号,真帅!”
哈哈哈——台下一片欢乐,不少学妹眼睛放光,已经想着怎么要联系方式了。
郑帅的声音混杂着源力,带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和力,让人感觉如面春风。
“很高兴回到母校,和学弟学妹们交流。”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郑帅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客套话我也不说了,大家的时间也很宝贵。今天,主要想和大家聊聊,关于源力操控和实战应用的一些心得。”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卡牌师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卡牌,更在于你如何运用它们。”
“源力,是我们沟通、驾驭卡牌的桥梁。源力的总量固然重要,但操控的精度和效率,往往能在实战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说着,郑帅伸出手掌。
嗡!
一团耀眼的青色源力在他掌心浮现,比钱静演示的蓝色源力更加凝实,能量波动也更强。
“基础的塑形,大家应该都练过。”林风微微一笑,“但实战中,我们需要的是更灵活、更高效的运用。”
他掌心的青色源力球开始飞速变化。
时而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栩栩如生。
时而凝聚成一面高速旋转的盾牌,散发着坚固的气息。
时而又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能量箭矢,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源力操控,看得台下学生们目瞪口呆,惊叹连连。
“厉害!”
“这就是‘顶尖学府’的水平吗?”
“他的源力控制好强!”
路远也看得聚精会神,这趟还真没白来,这学长确实有点东西。
那种随心所欲、精妙入微的感觉,让他对源力的运用有了新的认识。
“这只是基础。”郑帅散去源力,“更重要的是,如何将源力与你的卡牌特性结合。”
他手腕一翻,一张卡牌出现在手中。
卡牌呈绿色,卡面是一只振翅的青色小鸟。
【青风鸟】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一张很普通的绿卡,三星【青风鸟】。”郑帅笑道,“很多人可能觉得,这种卡牌没什么大用。”
他轻轻将源力注入卡牌。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
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色小鸟凭空出现,环绕着郑帅飞舞,速度极快。
“【青风鸟】的优势在于速度和侦查。”他解释道,“但如果仅仅用它来送信或者探路,那就太浪费了。”
他手指微动,一丝青色源力缠绕在青风鸟身上。
“看好了。”
咻!
青风鸟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瞬间冲向礼堂后方墙壁!
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它猛地一个盘旋,翅膀边缘带起一道细微的青色风刃!
嗤!
风刃划过墙壁,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威力不大,但其速度和精准度,令人咋舌!
“通过精细的源力引导,强化它的速度和攻击性,三星绿卡,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郑帅收回青风鸟。
“记住,没有废物的卡牌,只有废物的卡牌师。”
“卡牌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何扬长避短,将卡牌的潜力最大化,甚至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独特战术,这才是卡牌师真正的魅力所在。”
“而这一切的基础,除了源力,还有——”
郑帅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郑重。
第14章 那我问你
郑帅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郑重。
“实战!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你才能最快地成长,才能真正理解你的卡牌,磨练你的意志和技巧!”
“那么有同学就要问了,我还在上高中,埋头苦读还来不及,实战有什么用?这不是白白浪费我宝贵的复习时间和修炼时间吗?”
“那我问你,午夜梦回,你害不害怕源力差几分,就和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
台下有学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那我再问你,你害不害怕理论分数拼死拼活够上了线,却因为境界不够,最终滑档,去一个从未考虑过的学校?”
呼吸声变得粗重,不安的情绪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郑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更具穿透力,“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睛!”
“实话告诉我,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郑帅的话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
这时,郑帅话锋一转,“有同学心里在想,我害怕、我没把握,难道…我就没有别的机会了吗?”
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当然有!而且是一条同样能通往巅峰的道路——那就是走实战,走单招!”
“有些同学,理论课听得云里雾里,语言天赋一窍不通,考试成绩永远在及格线徘徊。但他打起架来,十头牛都拉不住,斗法天赋极其之高。”
他加重了语气,“高到什么程度?高到可以无视理论差距,靠着实打实的战斗能力,被京都大学破格录取!!”
“京都大学!!”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
哗——
压抑的惊呼、倒吸凉气的声音、座椅摩擦的躁动混杂在一起,那可所有卡牌师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竟然可以通过实战单招进入!
“所以同学们,”郑帅张开双臂,声音激昂,“不要妄自菲薄,乾坤未定,你我都是黑马!”
……
实战!
单招!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闪电,劈开了路远脑中的迷雾,照亮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的长处是什么?不就是变态的金色卡牌吗。
就像西巷口那次,在品质压制下,阿虎连御兽卡都召唤不出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就算阿虎勉强召唤出来,又能坚持几秒?
【怒涛海魂】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问题也同样明显,以他现在的源力,别说支撑长时间战斗,就连稳定召唤和维持基础形态都捉襟见肘,放两三个技能就得源力枯竭。
但郑帅刚才那番话提醒了他——真正的实战,谁说就一定要按部就班?卡牌是死的,人是活的!不一定非要追求强力技能的正面碾压。
路远脑中灵光一闪。
【怒涛海魂】的【潮汐龟甲】,除了防御,还有水域控制和迟滞效果。
【海魂韧性】的被动,能加快源力恢复,提升精神抵抗和物理防御。
这些辅助和控制能力,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发挥出奇效。
比如,利用【潮汐龟甲】瞬间制造一小片水域困住敌人,再配合威压,让对方不战自溃?
或者,依靠【海魂韧性】的恢复和防御加成,拖垮那些源力总量比他高,但恢复能力和防御力远不如他的对手?
再加上…那张还未曾谋面的第二张金色卡牌!
路远脑中思绪飞转,一个个战术构想开始萌芽。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冲动和渴望。
看来,去安全区之外的猎兽区,猎杀妖兽,势在必行!
这不仅仅是为了提升源力等级。更是为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检验这些战术构想,磨合与卡牌的配合,积累宝贵的、无可替代的战斗经验!
……
讲座一结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路远脚步飞快地冲向了学校图书馆。
他现在迫切需要查找关于江城之外,那些妖兽出没区域的详细资料。
熟练地点开图书馆的数字平板终端,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路远很快找到了“城外区域与妖兽资料库”的版块。
一行行书目弹出:
《江城周边妖兽图鉴(初级版)》
《联盟认证秘境探索指南》
《低阶妖兽习性与致命弱点分析》
《卡牌师野外生存手册 V3.0》
……
路远迅速筛选出几本最为关键的电子书籍,下载到自己的学生终端上,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迫不及待地沉浸了进去。
卡牌大陆广袤无垠,地貌复杂多样,孕育了无数被称为“秘境”的特殊空间节点。
妖兽,便是从这些秘境中涌出的异界生物。
它们并非没有智慧,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和源力资源,它们与人类的冲突从未停止。
面对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妖兽,个体卡牌师的力量往往显得渺小,因此,依托坚固城防建立起来的“城市安全区”便应运而生。
安全区之外,便是广阔的“猎兽区”和危险莫测的“秘境”。
秘境通常是强大妖兽的巢穴,或是源力紊乱之地,以路远目前的实力,贸然进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猎兽区”的相关介绍上。这些区域通常紧邻城市安全区,经过联盟军方的大规模清剿和定期巡逻,危险系数相对较低,盘踞其中的多是一些落单或族群规模较小的低阶妖兽,是新手卡牌师积累实战经验、获取资源的理想场所。
江城野山猎兽区,位于江城西郊大约十公里外。
资料显示,这是一片经过官方认证、相对成熟和安全的初级猎兽区,主要栖息着一些一阶、二阶的低级妖兽。
最常见的有:
【灰狼】:一阶妖兽,通常三五成群活动,速度快,爪牙锋利,但防御力较低。
图鉴建议使用范围攻击或控制类技能进行限制。
【刺猪】:二阶妖兽,皮糙肉厚,背部长满坚硬骨刺,擅长直线冲撞,弱点是相对柔软的腹部和眼睛。需要精准打击弱点,或者拥有足够强大的破防能力。
【巨角兔】:一阶妖兽,体型比普通兔子大得多,头顶长有坚硬短角,弹跳力惊人,门牙锋利如匕首,但生性胆小,容易受惊逃窜。
看起来威胁不大,但速度快,不好抓。
偶尔,也能在特定区域发现如【风灵蝶】(一阶,微弱风元素操控)、【水纹蛇】(一阶,水边常见,有微毒)这类具备微弱元素或特殊能力的妖兽。
这些妖兽普遍攻击性不算太强,实力也都在一阶、二阶范畴内,非常适合他。
当然,安全是相对的,每年依然有少数冒失或准备不足的卡牌师,在猎兽区受伤甚至丧命。
路远看得非常仔细,将各种妖兽的图片、习性、弱点,以及推荐的应对方法,都一一记在心里。
无他,生命诚可贵,苟道日兴隆。
第15章 出发野山猎区
了然于心后,路远不再犹豫,起身离开了图书馆。
找到班主任钱静的办公室。
门没关,钱静正在批改作业。
“报告。”
钱静抬起头,看到是路远,放下手中的笔。
“路远同学?有事吗?”
她对这个最近表现抢眼的学生,多了几分关注。
“钱老师,我想请几天假。”路远直接说明来意。
钱静微微蹙眉,“请假?马上就要摸底测试了,这个时候请假…”
“家里有人生病了,需要我回去照顾一下。”路远准备好了说辞,“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
万能生病请假公式。
钱静没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吧,我批了。不过路远,这次摸底测试关系到分班,对你很重要,你自己要抓紧时间,别把修炼落下了。”
“谢谢老师,我明白。”路远松了口气。
搞定!
离开学校,路远直奔江城西区的“猎者集市”。
这里是卡牌师们补充物资、交易战利品的地方,龙蛇混杂,但东西也最齐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的气息。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强效恢复卡牌!快速补充源力!”
“全手工附魔皮甲!二阶妖兽皮制作,防御力惊人!”
“空白卡牌!量大从优!”
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远目标明确,走进一家名为荒野行者的装备店。
这是他网上找到的,评分高达4.8,评论都说老板是个好人,想必不会店大欺客。
店铺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背包、帐篷、绳索,柜台里陈列着指南针、滤水器、急救包等野外生存用品。
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刀刃寒光闪闪。
“老板,买点东西。”路远开口。
大汉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学生模样,稚气未脱。
“要什么?”声音粗犷。
“一个耐操的背包,容量大一点。一套基础急救包,止血、消毒、绷带都要。高能量压缩饼干和肉干,够三天份。一个军用水壶,带滤芯的。再来十张空白卡。”路远语速很快,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买卡牌买散装货?
无它,卡牌贵啊!
“学生?”大汉放下匕首。
“嗯。”路远没否认。
“去野山猎区?”
“算是吧。”
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胆子不小。第一次去,悠着点。”
他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路远要的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看起来很结实。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急救盒。
几包真空压缩的食物。
一个带有活性炭滤芯的深绿色水壶。
最后,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叠崭新的空白卡牌,数了十张递给路远。
卡牌表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淡淡的源力波动。
十张空白卡牌,意味着十位赌鬼的惨败。
“背包800,急救包500,食物300,水壶滤芯400,空白卡牌一张100,十张1000。一共3000星币。”
路远眼皮跳了一下,有点心疼。
货是好货,但贵是真贵。
付了钱,“谢了老板。”
“小子,送你句话。”络腮胡大汉收起钱,“猎区里,别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手里的卡。”
“对了,记得5星好评哦!”
路远点点头,背上新买的背包,转身离开。
3000星币又没了。
加上之前买卡牌的钱,赵摄赞助的那笔巨款,已经花得七七八八。
必须尽快搞点钱了。
猎杀妖兽,获取卡牌和材料,是目前最快的途径。
走出猎者集市,天色渐晚。
路远没有停留,打车前往位于城市边缘的西郊客运站。
这里有专门前往各个猎兽区周边的长途班车。
不同于市内干净整洁的公交站,这里显得有些破败和混乱。
站台上等车的人,大多气息彪悍,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甚至有人还包着绷带,有说有笑地吞云吐雾。
路远找了个角落,安静等待。
他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大概是看他年纪小,又是生面孔。
想着调戏调戏他。
路远没有理会,低头检查着背包里的物品。
三张御兽卡牌被他放在最顺手的外侧口袋,方便随时取用。
【怒涛海魂】作为本源卡牌,与他心神相连,动念即可。
一辆半旧的装甲巴士缓缓驶入站台,车身布满划痕,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
车门打开,一个叼着烟,面无表情的司机探出头。
“野山猎区方向,上车十五个星币,到‘前哨站’下。”
路远跟着人流上了车。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汗味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极其难闻。
座位大多破损,乘客们各自沉默,气氛压抑。
路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着车辆启动,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稀疏的农田。
道路两旁的监控探头和巡逻岗哨越来越密集。
偶尔能看到穿着联盟军制服的士兵,荷枪实弹,神情警惕。
这里已经是安全区的边缘地带。
巴士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耸的金属围墙,上面布满了电网和能量屏障发射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了望塔,探照灯来回扫视。
围墙下是一个巨大的闸门检查站。
所有车辆和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通过。
路远的巴士排队等候。
他看到前面几辆车上的人,都被要求出示身份卡牌和进行源力检测。
轮到他们时,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气息冷冽的军人上车检查。
为首的一人目光扫过路远,停留了片刻。
“这么年轻?是学生?”
“嗯。”路远拿出自己的学生卡。
军人接过,在手持终端上扫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还给他。
“第一次出城?”
“是。”
“去猎区?”
“对。”
军人没再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
“野外危险,自己小心。”
“谢谢。”
检查完毕,巴士缓缓通过闸门。
进入闸门之后,世界仿佛瞬间变了。
没有了高墙的庇护,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两旁不再是规划整齐的建筑,而是茂密而杂乱的原始丛林和荒野。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腐烂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巴士摇曳的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
压抑感更重了。
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里路,巴士在一个简陋的站点停下。
这里与其说是站点,不如说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旁边只有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破旧小屋,挂着“前哨补给点”的牌子,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前哨站到了,下车的赶紧!”司机喊道。
路远和另外几个乘客下了车。
巴士没有停留,喷出一股黑烟,继续朝着更深处驶去。
站在空旷的荒野上,夜风吹过,带着一股凉意和野性的味道。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间破屋透出的灯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这就是安全区之外的世界。
这就是猎兽区。
第16章 别有洞天的前哨站,离谱物价
同车下来的另外几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朝着小屋走去。
靠近小屋,更能看清它的破败。
木板墙壁上布满裂纹,屋顶甚至缺了几块瓦片,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掀翻。
“吱呀——”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壮汉推开了木门。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狭小空间,而是一道向下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阶梯入口。
阶梯两侧,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联盟作战服、手持步枪的士兵。
原来这破屋只是伪装。
真正的前哨站,建在地下。
路远想着,这大概是为了防御或者躲避大型妖兽的突袭。
尽量减少存在感。
“身份卡牌。”一名士兵声音冰冷,伸出手。
前面几人依次递上卡牌,在士兵手持的终端上扫描验证。
轮到路远,他依言照做,将自己的学生卡递了过去。
“哟,又来个小屁孩。”
终端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呈现绿色。
“没问题,都进去吧。”
“是。”
“谢谢。”
路远收回卡牌,随着人流走下阶梯。
阶梯不长,大约二三十级,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大门打开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挖空山体形成的地下空间,不算特别巨大,但足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基地。
头顶是裸露的岩石,被粗大的金属支架支撑着,上面嵌着一排排照明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前方是一条相对宽敞的主通道,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地,两侧则分布着各种用集装箱或简易材料搭建的店铺和设施。
右侧最显眼的是一个闹哄哄的酒吧。
【野山酒吧】
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穿着各异的卡牌师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大声喧哗,碰杯声、骰子声、粗俗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
酒吧旁边,是几家贩卖装备和消耗品的商店。
【老兵杂货铺】、【尖牙利爪材料店】、【李记工坊】……
通道左侧,相对安静一些。
有一间【前哨医疗站】,门口画着红色的十字标记。
还有一家看起来稍微整洁一点的【野山旅站】,招牌下写着“住宿、热水、简餐”几个小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就像是荒野中的一个小型据点,为往来的卡牌师提供最基本的补给和休整。
首先先解决住宿问题。
没有其他选择,整个前哨站只有这么一个旅店。
店内空间不大,只有一个简单的木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刷着手机的胖女人。
“住宿?”她抬起眼皮,扫了路远一眼。
“嗯,开间单间。”路远道。
“六百星币一晚,押金一千。先付钱。”
六百?
路远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价格,比江城市区同等条件的旅馆贵了至少五倍。
而且看这环境,条件估计还差得多。
看来明天得大干一场了,不多搞些妖兽材料回来,连住宿都住不起。
“二楼,207房间。”胖女人递过来一张简陋的房卡,上面用笔写着数字,“热水晚上十点停,早上六点来。别弄坏东西,否则押金不退!”
“对了,前哨站的信号是收费的,你可以选择我们店的wiFi,500星币一天,物美价廉,要不要考虑?”
路远赶忙摆手,转身走向旁边狭窄的楼梯。
找到207房间,用房卡打开门。
房间果然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
一张单薄的铁架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墙角还有一个简易的金属衣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简直就是学校宿舍完美平替!
墙壁上布满污渍,唯一的窗户也被铁条封死,外面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到。
“将就着过吧。”
路远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肉干,就着水壶里的水,简单地解决了晚餐。
接着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或许是长途跋涉的缘由,他睡得还算安稳。
走出旅店,基地内部的照明依旧亮着,但透过通风口传来的光线变化,可以判断出外界已经天亮。
此时的地下基地,比昨晚安静了不少,但也多了几分忙碌的气息。
一些卡牌师正在商店补充物资,或者在医疗站处理伤口,更多的人则是像路远一样,背着行囊,行色匆匆地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厚重的合金大门再次滑开。
一股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路远站背包侧袋里取出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野山猎兽区的大致地形和一些已知妖兽的活动区域。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选定了地图上标注的“灰狼丘陵”区域。
狩猎,开始了!
他记得络腮胡老板的话,猎区里,除了自己手里的卡,谁都不能信。
同样,也不能完全相信地图。
妖兽是活的,它们会移动,会迁徙,地图上的信息只能作为参考。
“出来吧,小家伙。”
他低声念叨,指尖微动,一张灰白色的卡牌浮现。
【风竹虫】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路远指尖微动,一丝微弱的源力注入卡牌。
嗡!
卡牌化作一道绿光,一只拇指大小、几乎与周围草木融为一体的【风竹虫】凭空出现。
它扇动着透明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起,在路远的精神指令下,朝着前方低空掠去。
通过与【风竹虫】建立的微弱精神链接,路远能感知到它传递回来的模糊视野和声音。
同时,他闭上眼睛,尝试回忆郑帅学长讲座时提到的源力感知技巧。
集中精神,将自身的源力如水波般缓缓向外扩散,感知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这比单纯依靠【风竹虫】的侦查更耗费心神,也更精细。
起初有些困难,感知的范围很小,而且杂乱无章,各种微弱的能量信号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风声、草木的自然能量、远处可能存在的其他卡牌师或妖兽的气息……
路远耐着性子,一点点过滤干扰,将感知集中在前方扇形区域。
就像在嘈杂的环境中努力分辨某一个特定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的精神微微一振。
在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他感知到了一个微弱但稳定的生命能量源。
那能量波动很低,带着一种迟钝、厚重的质感。
与此同时,【风竹虫】也传递回了模糊的影像。
一只约莫篮球大小,覆盖着厚重灰褐色甲壳的甲虫,正趴在一株植物的根茎处,用口器缓慢地啃食着。
【硬甲虫】
【品质:灰色】
【星级:一星】
【类型:妖兽】
“这感觉…有点意思。”路远睁开眼,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其他妖兽埋伏。
“影子螳螂,准备。”
一张白色卡牌出现在手中。
【影子螳螂】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卡牌中窜出,悄无声息地潜入草丛,朝着硬甲虫的方向摸去。
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源力,如同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向【硬甲虫】所在的区域。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干扰。
模拟出一种混乱、模糊的能量场,试图影响【硬甲虫】的感知,让它忽略身旁的风吹草动。
这需要非常精妙的控制力,源力输出稍有不慎,就可能惊动对方。
路远屏住呼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在啃食植物的【硬甲虫】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地动着口器。
就是现在!
“上!”
第17章 第一次狩猎,完美!
潜伏到侧后方的影子螳螂猛地暴起!
两柄前肢化作的骨刃,带着破风声,狠狠斩在硬甲虫的侧面甲壳连接处!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的甲壳被破开一道细小的裂缝,墨绿色的汁液溅出。
硬甲虫吃痛,发出“嘶嘶”的叫声,笨拙地转过身,试图用头部的短角顶撞影子螳螂。
影子螳螂灵巧地后跳,躲开了攻击。
“还没完!”
路远低喝一声,再次调动源力。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干扰,而是从【怒涛海魂】上引动了一丝气息!
他要开挂了!
仅仅是一丝!
如同深海万米之下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
嗡——
硬甲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六条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复眼中流露出生物本能的恐惧!
它甚至忘记了反击,整个虫都懵了。
“好机会!”
影子螳螂再次扑上,骨刃精准地刺入之前破开的裂缝,用力一绞!
噗嗤!
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硬甲虫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路远快步上前,踢了踢硬甲虫的尸体,确认其死亡。
战斗结束。
【影子螳螂】的身影在路远身边缓缓淡化,回归卡牌。
【风竹虫】也飞了回来,停在路远肩头。
“so easy!”
第一次实战,虽然对手很弱,但过程还算顺利。
而且让他对源力控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源力干扰和气息威慑的效果,比预想中要好。
“就是这源力消耗…”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刚才两次简单的源力运用,加上召唤维持两张卡牌,已经消耗了近十点源力。
77点的总量,确实捉襟见肘。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处理硬甲虫的尸体。
坚硬的甲壳可以卖给装备店,虫核蕴含少量源力,可以自己吸收,也可以卖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虫核融入体内,源力上限似乎提升了那么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聊胜于无吧。”
路远将材料收好,站起身,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
“喂!那边那个小子!”
路远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各异,但都显得有些邋遢的青年,正朝他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秃头,脸上带着痞气,目光在他身上和他刚收起的材料上扫来扫去。
看他们身上的装备和佩戴的简易卡包,应该是经常混迹在猎兽区的散人卡牌师,或者说,野外拾荒者。
秃头走到路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看你这身板,还是个学生吧?几星了?”
路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三人实力都不强,大概也就一阶学徒中后期的水准。
“呵,还挺横?”秃头见路远不理他,嗤笑一声,“小屁孩,你爸来了没?”
路远心中冷笑。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种仗着人多欺负新人的渣滓,到哪里都少不了。
“你们想要这个?”路远晃了晃手里装着硬甲虫材料的小袋子。
“哎呦,还挺识相!”三人对视一笑,伸手就要来拿。
“可惜,我不给。”路远手腕一翻,将袋子收回。
秃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子,最后问你一遍,你爸在哪?”
“我爸在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你爸么,就站在你面前!”
“动手!老子今天要弹爆他的喆!”
“出来吧,利爪猴!”
啾!
一只半人高的猴子凭空出现,毛发呈黄褐色,双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龇牙咧嘴,显得十分凶悍。
【利爪猴】
【品质:绿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另外两人也纷纷准备召唤自己的卡牌。
我不想惹麻烦,奈何麻烦总喜欢找上门。
也好,正好试试阿虎的心肝宝贝。
一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卡牌在路远指尖旋转浮现。
嗡——
一股远比利爪猴更加凶悍、庞大的气息,笼罩了这片空地!
地面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头体长接近三米,覆盖着厚重墨绿色鳞甲,长着血盆大口和森然獠牙的巨型鳄鱼,轰然出现在路远身前!
【沼泽鳄鱼】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哗啦!
鳄鱼甩动粗壮的尾巴,带起一片泥水,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利爪猴。
“啾…啾…”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利爪猴,此刻全身毛发倒竖,发出一阵阵哀鸣,爪子哆嗦着,甚至不敢与沼泽鳄鱼对视,畏缩着躲到了黄毛身后。
这猴啊,就是通人性。
秃头三人组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四星蓝卡!
这他妈哪里是新人,来灰卡一星的边缘区刷怪?
实话实说,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这头鳄鱼塞牙缝的!
一秒钟都没耽搁,三人扭头就跑,还分别往不同的方向。
路远都没料到,刚想着追上去,又忽的停步。
“呵,一群废物。”
巨大的鳄鱼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卡牌。
小插曲一过,也让路远明白了一个信息。
边缘终究是边缘,练练手就好了。
要是想得到真正的锻炼,还得往深处进发。
而且一星的硬甲虫,提供的源力反馈确实太少。
想要尽快冲击八星,必须猎杀更强的妖兽。
他打开地图。
“往西边深入大概两公里,有一片丘陵地带,那里有二阶,甚至三阶妖兽活动的踪迹……”
“三阶肯定打不过,但靠着【怒涛海魂】跑路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二阶,”路远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应该与他旗鼓相当。
风险与收益并存。
“可以拼一把!”
……
第18章 连升两点,发财了!
大约半小时后。
路远伏在一处灌木丛停脚。
那里,正有五六头浑身长满坚硬黑色鬃毛,獠牙外露的野猪在拱食。
【铁鬃野猪】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妖兽】
而在猪群中间,还有一头体型明显更加庞大,鬃毛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獠牙更长更锋利的野猪王!
【铁鬃野猪王】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妖兽】
三星绿卡级别的妖兽!
其散发出的源力波动,远比普通铁鬃野猪要强横得多,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二阶妖兽了。
“感觉可以碰一碰。”路远眼神一凝,野猪速度并不占优,靠着怒涛海魂的技能,说不定可以耗死。
而且这家伙获得的源力反馈和价值,绝对远超硬甲虫。
路远仔细观察着猪群的动向,以及周围的地形。
野猪王警惕性很高,不时抬起头,抽动鼻子,嗅探着空气中的气味。
一对一,路远有信心凭借沼泽鳄鱼解决它。
但现在是围殴。
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鳄鱼正面牵制猪王,利用防御力硬抗。”
“螳螂袭扰普通野猪,减轻鳄鱼压力。”
“风竹虫……干扰猪王视线吧。”
“最后再用怒涛海魂,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路远脑中快速构思着战术。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寻找可以利用的掩体和障碍物。
几分钟后,趁着野猪王吃草的瞬间。
“动手!”
唰!唰!唰!
三张卡牌同时激活!
吼!
沼泽鳄鱼庞大的身躯率先冲出,带着凶悍的气势,直扑铁鬃野猪王!
与此同时,影子螳螂化作一道黑影,绕向猪群侧翼。
风竹虫则悄无声息地飞向空中。
“嗷——!”
铁鬃野猪王显然没想到会受到突袭,但它反应极快,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低下头,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辆小坦克般,迎着沼泽鳄鱼冲了过去!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强如沼泽鳄鱼都被撞得后退半步,但它厚重的鳞甲防御力惊人,并未受伤,反而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野猪王的脖颈!
野猪王灵活地一偏头,躲开撕咬,锋利的獠牙向上猛地一挑!
嗤啦!
沼泽鳄鱼的腹部鳞甲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也见了红。
王就是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战斗进入白热化!
另一边,影子螳螂已经和两头普通铁鬃野猪缠斗在了一起。
它的速度极快,骨刃不断劈砍在野猪身上,带起道道血痕,但得小心对方的獠牙。
万一碰到,就是一个重伤。
而且铁鬃野猪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时间拖得越长,影子螳螂必败无疑。
风竹虫则在空中盘旋,时不时俯冲下去,骚扰野猪王的眼睛。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却让野猪王烦躁不已,动作频频受到干扰。
路远则在战场边缘快速移动,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寻找着野猪王的破绽。
源力在体内快速消耗着。
50——40——30!
影子螳螂那边险象环生,被一头野猪撞飞了一次,幸好反应快,及时避开了后续的踩踏。
路远看到野猪王再次被风竹虫骚扰得分神,同时,沼泽鳄鱼也瞅准机会,一口咬住了它的一条前腿!
野猪王吃痛,疯狂甩动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怒涛海魂】
一股强无敌的深海威压,轰然降临!
嗷——!!!
首当其冲的铁鬃野猪王,发出一声嚎叫颤抖倒地。
周围的普通铁鬃野猪,开始不安地刨地后退。
“鳄鱼……死亡翻滚!”
“螳螂!眼睛!”
路远声嘶力竭地吼道。
沼泽鳄鱼得到指令,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带着被咬住前腿的野猪王,在原地疯狂地翻滚起来!
咔嚓!骨骼碎裂,一条猪前腿直接被他撕咬下来。
与此同时!
影子螳螂抓住机会,骨刃刺入野猪王的眼睛,撕拉——
噗嗤!
鲜血与脑浆迸射。
嗷……
野猪王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息。
剩下的几头普通铁鬃野猪看到首领惨死,早已吓破了胆,呜咽着四散奔逃,消失在密林中。
路远没有去追,他源力几乎耗尽,30源力竟只能支持不超三秒的威压。
这tm就离谱。
好在成功了,他真的猎杀了一头绿色三星妖兽!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得多的暖流,从野猪王尸体上逸散而出,涌入他的体内。
源力在快速恢复,且增长!
【源力:19\/78】
“好!终于78了,真不容易呐。”
他坐倒在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威压,可能会吸引来某些妖兽。
确认安全后,路远摇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野猪王的尸体上。
这大家伙,可是能换不少好东西!
他快步上前,用小刀开始处理战利品。
三星绿卡级妖兽,浑身都是宝。
最值钱的是那对粗壮弯曲的獠牙,得小心翼翼从根部割下,入手沉甸甸的。
其次是那身鬃毛和厚皮,防御力极佳,是制作低阶防具的好材料。
路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剥下一大块相对完整的,卷起来塞进背包。
“呼…收获不错。”
路远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光是这头野猪王的材料,估计就能卖个数千星币!
回本有望!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坐下,拿出那张白色【源卡】。
卡牌光芒亮起,清凉的能量再次涌入体内。
源力缓慢恢复着。
36… 37… 40…
路远一边吸收源卡能量,一边复盘刚才的战斗。
【沼泽鳄鱼】正面硬刚确实给力,四星蓝卡的品质摆在那,可终究不是本源卡牌,上限有限。
【影子螳螂】偷袭和精准打击是亮点,一把骨刃极其锋利,但防御太脆,面对围攻容易暴毙。不过无愧于它白色的品质,拿来做基底再合适不过了。
【风竹虫】也就一般般吧,路远对它有些失望,不过选卡失误是常有的事儿,换一张就行了。
他打算以影子螳螂为下一张金卡的基底,最好再选一张带有飞行功能可以跑路的卡牌。
至于【怒涛海魂】。
“太耗蓝了!”
光三秒威压,就抽干了他近三十点源力。
简直是源力粉碎机!
强是强,但也很明显。金卡压根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卡牌师可以掌握的,只能说路远完全没发挥出怒涛海魂的实力。
这也让他对第二张金卡产生怀疑,卡是好卡,人没用…咋办?
路远握了握拳。
“升级、升级还是得升级。”
……
等源力恢复到六十点左右,他收起【源卡】。
卡牌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
这玩意儿,真是烧钱。
他站起身,再次出发。这一次,他没有再深入,而是在这片丘陵地带的外围游弋。
目标,依旧是一阶、二阶的妖兽。
积少成多,稳扎稳打。
嗤!
影子螳螂的骨刃划破一只【尖喙鸟】(一阶)的喉咙。
【源力:58 \/ 78】
轰!
沼泽鳄鱼一尾巴拍碎一只试图偷袭的【石甲虫】(一阶)。
【源力:29\/ 78】
……
他又陆续猎杀了十几头低阶妖兽,都是一阶。
虽然单个妖兽提供的源力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
【源力:2 \/ 79】
终于,距离八星学徒,只差那临门一脚的1点源力!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鼓得像球一样的背包,连外面都挂了好几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各种零碎的妖兽材料。
实在是装不下了。
再看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
森林里的光线已经暗淡下来,气温也开始下降。
夜晚的猎兽区,危险系数会成倍增加。
许多昼伏夜出的强大妖兽,即将开始活动。
“该回去了。”
路远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前哨站的位置快速返回。
归途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漫长。
路远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幸好,一路有惊无险。
当看到远处地下基地入口那微弱的灯光时,路远才松了口气。
发财了!
第19章 赵摄的打算
与此同时。
青藤高校,校门口。
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
黄毛靠在墙角,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扫视着,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点。
昨天老大吩咐盯紧那个叫路远的小子。
结果他昨天下午就没看到人!
今天一整天,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小子跑哪去了?
难道是知道老大要找他麻烦,提前跑路了?
黄毛越想越心慌。
要是让老大知道自己把人跟丢了…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掏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破旧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赵摄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赵摄不耐烦的声音。
“老…老大…”黄毛声音带着哭腔,“那…那个路远,今天…今天又没来学校。”
“什么?!”赵摄的声音瞬间拔高,“一天都没来?!”
“是…是的,我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看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赵摄粗重的呼吸声。
黄毛能想象到老大此刻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昨天下午呢?他放学后去了哪里?”
“昨天…昨天下午他好像去了图书馆,然后就没看到人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昨天有人看到他往西区那边去了!”
“西区?猎者集市?”
“然后今天没来学校…”
一个推断在他脑中形成。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居然敢一个人跑去猎兽区。”
黄毛听得一愣一愣的。
猎兽区?
“老大…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哼!你这个废物,跟个人都跟不住。”
“算了,你继续在学校门口盯着,他只要回来,立刻通知我!”
“是!是!老大!”
挂断电话,赵摄脸色阴晴不定。
路远去了猎兽区。
一个普通学生,突然得到一张金卡,要么是走了逆天大运,要么就是背后有人。
现在看来,这小子会不会也是之前在猎兽区走了逆天大运?爆出来一张金卡?
赵摄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金卡!
那可是金卡啊!
连他老大那种级别的人物,都未搞到一张!
上次阿虎他们几个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妈的…”
“这块骨头,太硬了,老子啃不动!”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
赵摄原地踱步,妈的,给了!
他自己啃不动,不代表别人啃不动!
他老大“黑鸦”,江城地下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手眼通天!
把这个消息卖给老大,至少是自家人,说不定还能捞到点好处!
正好,今晚就是老大召集帮派成员开会的日子。
而他作为黑水帮的小头目,自然有参加的资格。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差不多了。
赵摄将一件印着骷髅头的皮夹克套上,走出台球室,钻进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去夜色会所。”
汽车发动,汇入江城夜晚的车流。
赵摄靠在后座上,想着今晚该如何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至于那张金卡…最终会落到谁手里,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赵摄,将是这一切的引路人。
夜色会所。
门脸奢华,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他们个个气息彪悍,都有着一阶学徒巅峰的实力。
赵摄看得羡慕不已,还得是自家老大,看门的都有这种实力。
他快步走进旋转门,大厅富丽堂皇,穿着暴露的侍女穿梭其间,轻声细语。
“哟,这不是赵哥吗?稀客啊!”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赵摄循声望去,只见大厅中央,几个同样穿着皮夹克、流里流气的大汉正搂着女人喝酒。
说话的是个光头,脑袋横着一道疤,面相说不出的丑陋。
“光头强,嘴巴放干净点。”
这几个都是帮里其他的小头目,平时跟赵摄就不对付,现在看他失势,更是落井下石。
“怎么?赵哥这是发财了?瞧你这春风满面的,手底下兄弟都跑光了,还有闲心来夜色潇洒?”
那光头强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说你那几个得力干将,被人打得像狗一样爬回来?啧啧,真是丢我们黑水帮的脸!”
“哈哈哈哈!”大厅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摄脸色铁青,拳头在袖子里握紧,这帮畜生!
阿虎他们被打残废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帮里。
他赵摄,现在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一个连自己地盘都看不住、手下小弟都保不住的废物。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
“别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光头强几人脸色微变,赵摄虽然失势,但毕竟还是黑鸦老大钦点的小头目,是有资格上楼的,况且这家伙出了名的小心眼,真把他逼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切,也就嘴巴会说说。”光头强悻悻地别过头。“走着瞧。”
赵摄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群跳梁小丑,径直走向大厅深处的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这里是黑鸦老大的专属地盘。
电梯门打开,是条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气息更加沉凝的黑衣保镖,透露出的源力波足有二阶巅峰实力。
这是黑鸦的心腹,同时也是他的安保人员。
赵摄走上前,其中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他。
“鸦哥在里面开会,等着。”
赵摄点头哈腰,“是,是。”
他乖乖地站在门外,像个等待主人召唤的狗。
他知道,今天这个所谓的交流会,其实就是分赃大会。
每个够格的小头目都要汇报这个月的业绩,也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搞来了多少钱,给帮里上交了多少供奉。
而他这个月……
赵摄的心沉了下去。
手下主力被打残,放出去的高利贷没人敢收,地盘也被其他人蚕食,别说赚钱了,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今天要是拿不出像样的成绩,以鸦哥的脾气…
赵摄不敢往下想。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红木大门终于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是鸦哥的“白纸扇”,负责帮派的财务和管理。
“赵摄?进去吧,鸦哥等你。”
“谢谢扇哥。”
……
第20章 金卡?一个学生也配用?
他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才是黑水帮真正的核心骨干,每一个都掌管着一方势力,手底下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实力最差的也是二阶巅峰卡牌师。
赵摄在这些人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就是之前走的狗屎运被老大赏识,才勉强可以上桌吃饭。
会议桌首位,坐着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气势极为迫人的中年男人。
此人身着一身黑色唐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黑曜石戒指,脸上挂着笑意,看着走进来的赵摄。
他就是黑水帮的老大——“黑鸦”。
传闻其实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四阶精英卡牌师!
赵摄一进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敢抬头看黑鸦,只是快步走到会议桌末尾一个空着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
“人都到齐了。”白纸扇关上门,走到黑鸦身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按照规矩,先汇报一下这个月的收益情况。”
他开始念名字和数字。
“刀疤,负责东区娱乐场所,总收益一百二十万星币,上缴帮里六十万。”
“肥龙,负责南区走私渠道,总收益九十五万星币,上缴五十万。”
“……”
一个个名字和惊人的数字被念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自得。
赵摄与之相反,他听得手心冒汗,坐立不安。
终于,轮到了他。
“赵摄,负责青藤高校周边…收益…三万星币,上缴…一万。”白纸扇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赵摄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噗嗤!”
会议桌旁,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万?
上缴一万?
这他妈是来搞笑的吗?
连夜色会所一晚上的最低消费都不够!
“赵摄,你这个月怎么回事?”
一个坐在黑鸦左手边的独眼壮汉问道,他是帮里的二号人物,“蝰蛇”。
“我听说你手下的人,被个学生给废了?连地盘都丢了?”
赵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蝰蛇哥,这…这是个意外。”
“意外?”蝰蛇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越来越没用了!连几个学生都搞不定,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别忘了你是怎么上来的!否则以你的实力,进得了这个门吗?”
“好了。”
一直沉默的黑鸦终于开口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摄。”黑鸦缓缓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摄猛地抬起头,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鸦哥!”
“这个月的业绩差,是我的责任!我认罚!”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关系重大!我想单独向您汇报!”
“哦?”黑鸦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其他人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重要情报?
单独汇报?
这赵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情报,需要单独汇报?”蝰蛇皱眉道,“在这里说不一样吗?”
“蝰蛇哥,这个情报…非同小可!”赵摄咬着牙,目光灼灼,“我保证,绝对物超所值!甚至…可能关系到我们黑水帮未来的格局!”
他把话往大了说,就是为了引起黑鸦的重视。
“呵呵,有点意思,一个小东西也敢说格局。”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跟我来书房。”
赵摄心中狂喜,连忙跟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纷纷猜测会是什么情报。
……
黑鸦走到一张红木书桌后坐下,示意赵摄关上门。
“说吧。”他身体向后,靠在太师椅上,“什么情报,让你这么有信心?”
“鸦哥,您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叫路远的学生吗?”
“有点印象。”
“就是那个,让你损失了几个手下的学生?”
“对!就是他!”赵摄连忙点头,“鸦哥,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惊人消息!”
“这个路远,原本只是个天赋平平的普通学生,成绩垫底,默默无闻。”
“但就在最近,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实力突飞猛进,甚至把…”
“最关键的是,当时我亲眼看到,他使用了一张…一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黑鸦的表情。
“一张什么卡?”
赵摄一字一顿地说道:“金卡!”
“金卡?!”
饶是黑鸦城府再深,听到这两个字,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如同针似的,扎向赵摄。
“你确定?!”
“千真万确!”
“我手下阿虎他们几个,就是栽在那张金卡上的!威力极大!绝对是金卡无疑!”
“而且,”
“根据我的调查和推测,这个路远,很可能是在猎兽区获得了某种奇遇!那张金卡,极有可能就是他在猎兽区得到的!”
“今天他没来学校,我怀疑,他又去了猎兽区!”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卡!
这意味着什么,黑鸦比谁都清楚!
那代表着一步登天的机会!代表着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地位!
同时也代表着,他可以正式冲击五阶卡牌师!
虽然现在才四阶三星,但一张金卡的本源潜力,足以冲破他原本的天赋桎梏!
他贪婪了,他太想要了!
“一个学生,猎兽区的金卡!”黑鸦咂咂嘴。
他能用明白吗他?一个一阶学徒也配用这种卡?简直就是让金卡蒙尘!
“很好,赵摄,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路远的所有信息,仔仔细细,全部告诉我!”
“尤其是他可能去的猎兽区位置,还有他那张金卡的具体能力!”
……
“来财来财”
路远唱着小歌,背着那个几乎要爆开的背包,走向尖牙利爪材料店。
店铺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打盹,听到脚步声,瞥了路远一眼。
“小伙子,看样子收获不小。”
“还行。”路远将沉重的背包放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各种妖兽材料堆满了半个柜台。
硬甲虫的甲壳、尖喙鸟的羽毛和喙、石甲虫的碎块……零零碎碎,种类繁多。
最显眼的,还是那对泛着金属光泽、粗壮弯曲的铁鬃野猪王獠牙,以及那一大块卷起来的、带着黑色硬鬃的厚皮。
独眼老者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在看到那对獠牙和兽皮时,明显亮了一下。
他拿起那对獠牙,仔细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皮毛。
“嗯…铁鬃野猪王,三星绿卡级的妖兽,不错。”老者点点头,“獠牙品相完好,硬度足够。这块皮毛剥得也还算完整,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主体部分没问题。”
他放下獠牙和兽皮,又随意翻了翻那些低阶材料。
“这些一阶二阶的玩意儿,杂七杂八,处理起来也费事。”
老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
第21章 七千星币的收益
“獠牙给你三千星币,兽皮算你一千,其他的这些零碎,打包给你算两千。总共六千,怎么样?”
路远心中冷笑。
这老头,果然是看他年轻,想压价。
光是那对三星绿卡级的野猪王獠牙,在猎者集市至少能卖四千以上,这块皮毛也能值一千三左右。
至于那些低阶材料,虽然单个不值钱,但数量多,加起来卖个两三千不成问题。
这六千,砍得有点狠了。
“老板,您这价给得有点低了。”路远淡然道,“这对獠牙,可是三星绿卡级妖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您看这光泽,这硬度,拿去做武器或者核心材料,价值远不止四千吧?”
“还有这块兽皮,虽然我处理得粗糙了点,但面积够大,核心区域完好无损,做两件护甲都绰绰有余,一千是不是太少了?”
“至于这些低阶材料,蚊子再小也是肉,我这数量可不少,两千块…您打发叫花子呢?”
独眼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口气不小。你第一次来我这吧?我老李头收货,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三星獠牙是不错,但野猪王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这丘陵地带,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头。我收回来,加工、储存、运输都要成本。”
“兽皮嘛,你这处理手法太糙,影响了品质,一千不少了。”
“那些低阶材料,说实话,我收了都嫌占地方。”
老李头一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
路远也不急,他伸手指了指那堆材料。
“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獠牙四千,兽皮一千五,低阶材料两千五, 凑个整八千。这个价,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背回江城卖,虽然麻烦点,但肯定不止这个数。”
他表现得很平静,但语气却很坚决。
他现在有底气了。
这一趟的收获,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没必要被人当冤大头宰。
老李头独眼眯了起来,重新打量着路远。
这小子,不像个雏儿啊。
报价精准,态度强硬,看来是做过功课的。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獠牙四千,兽皮一千,低阶材料两千。总共七千。不能再高了,我还要赚钱呢。”老李头松了口。
路远想了想,这个价格虽然还是比心理预期低一点,但也算合理范围。
在前哨站这种地方,能卖到这个价已经不错了。
而且他现在急需用钱。
“行,成交!”路远点头。
“小滑头!”老李头脸上露出笑容,手脚麻利地将材料清点收好,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终端,操作了几下。
“滴!”
路远的身份卡牌收到转账提示。
【星币余额:7850】
(之前剩余约850 + 7000 = 7850)
看着终端上显示的数字,路远心中一阵舒畅。
一天小一万!
这可比在学校打零工快多了!
果然,风险与收益并存。
“小子,以后有好货,还来找我老李。”老李头收好材料,笑着说道。
“一定。”路远收起身份卡牌,转身离开。
有了钱,底气足了。
他先回了一趟“野山旅站”,交了三天的房费和wiFi费,花掉两千三百星币。
肉疼,但也没办法。
接着,他打算先去逛逛卡牌商店。
看看能不能淘到几张合适的卡牌,提升一下实力。
前哨站的卡牌商店不多,最大的一家就是“老兵杂货铺”。
老板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人,正站在柜台前拆解着一把能量枪,动作娴熟。
“买东西?”他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军旅气息。
“看看卡牌。”
“自己看,看中了叫我。”老板指了指墙边的一个玻璃柜台。
柜台里,杂乱地摆放着数十张卡牌,品质从灰色到蓝色不等,星级也大多在一到四星之间。
路远凑近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一是看看有没有能和【影子螳螂】配合,一张合适的飞行或逃生卡牌。
二是找一张比【风竹虫】更靠谱的侦查卡牌。
目光扫过。
【坚岩护盾】(白卡,二星,技能卡):消耗源力制造一个小型岩石护盾,防御力一般。——用处不大,太被动。
【治疗药膏】(白卡,物资卡):涂抹伤口,加速愈合。——有点用,但急救包里有绷带。
【爆裂火球】(绿卡,三星,技能卡):凝聚火元素发射火球,威力尚可。——与他的卡组不搭,而且耗蓝估计不低。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白色卡牌上。
【疾风雀】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疾驰:可短距离极速飞行,每秒消耗1源力】
【价格:1500星币】
【备注:秒男属性,短距离,载重低,耐力差】
“这个…有点鸡肋啊。”
二星白卡,速度快是优点,但短距离、低载重、差耐力,这几个缺点太致命了。
真遇到危险,估计飞不了多远就没力气了,载重低意味着可能带不动他。
只能说聊胜于无。
他又看到一张绿卡。
【幽影猫】
【品质:绿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化影:将自身的躯体融入影子,大幅度增强潜行能力,且无声移动,每秒消耗1源力】
【价格:5500星币】
【备注:擅长潜行、夜视能力强,感知敏锐,适合侦查和追踪。无声移动。风竹虫plus版本】
“这个不错!”路远眼睛一亮。
【幽影猫】的侦查能力,绝对比【风竹虫】强太多了。
潜行、夜视、敏锐感知、无声移动,简直是为侦查量身定做的。
就是价格有点小贵,钱包超额。
继续看下去。
【锋锐术】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技能卡】
【能力:消耗少量源力,短时间提升武器或召唤物物理攻击的锋利度。】
【价格:1100星币】
“这个可以有!”路远决定拿下。
【影子螳螂】的骨刃本来就锋利,再加持【锋锐术】,简直是如虎添翼!
(没有成为本源卡牌的技能卡,只能卡牌师使用;成为本源卡牌的技能卡,所有本源御兽都能直接使用。)
“老板,这个【锋锐术】,我要了。”
“眼光不错,1100,这技能拿来解剖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可以的话,帮我幽影猫留一下,过几天有实力了来买。”
老板咧嘴一笑,“行,我帮你留三天。”
路远爽快地付了钱,
接下来,就是回房休息了。
第22章 灰狼群
一夜休整,路远感觉精神饱满。
体内源力充盈,79点的上限如同一个即将满溢的水杯,只差最后一滴就能突破。
依旧是压缩饼干配肉干。
“今天,争取突破八星!”
路远背上背包,再次踏出旅店。
地下基地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往来的人似乎比昨天更少了一些。
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路远拿出地图。
“灰狼丘陵…”
他昨天已经清理了最外围的区域,想要更快的提升,必须去妖兽更密集的地方。
丘陵腹部地区!
地图上标注,那里是一、二阶【灰狼】的主要活动区域,偶尔会有三阶【灰狼王】出没。
“群居妖兽,有点麻烦,但收益也最大,不用费心思去找了。”
他辨认好方向,迈步走入丛林。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吱呀——”
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陈旧大巴,停在破败小屋前。
车门打开。
五名穿着骷髅外套的男子依次下车。
为首的正是光头强!
他身边跟着的几人,也都是帮里的好手,至少都是一阶卡牌师学徒后期。
他们是奉了黑鸦的命令,连夜赶来野山前哨站的。
“就是这里?”一个手下打量着破屋,有些怀疑。
“错不了。”光头强拿出终端,确认了一下定位,“我们的目标点就是前哨站。”
一行人走向阶梯入口。
站岗的两名士兵立刻抬起步枪,拦住了他们。
“身份卡牌。”
“滴…滴…”几声绿灯亮起。
“进去吧。”
光头强收回卡牌,带着手下走下阶梯。
进入地下基地,刀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都看着照片分头找!”他低声命令,“重点是旅店!找一个叫路远的年轻学生,十六七岁的样子,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有消息了回来告诉我。”
“是!”
几人立刻散开,融入基地的人流中。
……
路远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他此刻正穿行在丘陵腹部。
这里的地势明显比外围复杂,怪石嶙峋,灌木丛生,视野也受到了限制。
“出来吧,风竹虫。”
拇指大小的侦查虫再次出现,低空掠行,传递回模糊的感官信息。
路远自己也放缓脚步,将源力感知扩散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是狼的气息。
他精神一振,更加谨慎。
大约前行了数百米。
【风竹虫】传递回来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同时,路远的源力感知也捕捉到了数个移动的能量源。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后面!
他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借助一块半人高的岩石隐藏身形。
悄悄探出头。
只见五六只体型矫健的【灰狼】,正分散在乱石堆周围,有的在低头嗅探,有的则躺在地下假寐。
【一阶灰狼】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妖兽】
这些灰狼,毛色灰暗,眼神狡黠,动作敏捷,远比之前遇到的【铁鬃野猪】要难缠。
好在没有三阶狼王,路远心中盘算。
不过这些二星灰狼配合起来,也是个麻烦。
必须想办法分割它们!
路远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左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石缝,像是一道天然的沟壑,宽度只容两三头狼并行。
“有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昨天剩下的几块【硬甲虫】甲壳碎片,又拿出一点肉干。
他将微弱的源力注入肉干,使其散发出更诱人的气味。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绕了一个圈,来到石缝的另一侧入口附近。
将带着源力气息的肉干和甲壳碎片,扔进了石缝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退回,隐藏在石缝入口旁的一处灌木丛后。
屏息等待。
狼的嗅觉极其灵敏。
很快,两只距离石缝最近的灰狼耸动鼻子,发现了异常。
它们低呜几声,相互示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石缝入口靠近。
试探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后,它们钻进了石缝,去寻找那诱人的气味来源。
就是现在!
“鳄鱼!堵住!”
路远低喝一声,蓝色卡牌光芒一闪!
吼!
体型庞大的【沼泽鳄鱼】轰然出现,直接用它那厚重的身躯,堵死了石缝的入口!
“嗷呜——!”
石缝内的两只灰狼发现被堵,顿时发出惊慌的嚎叫。
外面的狼群也被这变故惊动,纷纷朝着石缝这边围拢过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石缝狭窄,它们一时也冲不进来。
“螳螂!上!”
白色卡牌浮现,【影子螳螂】化作黑影,从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潜入石缝!
“锋锐术!”
路远没有犹豫,直接激活了刚买的技能卡!
嗡!
一道微光融入【影子螳螂】体内。
它那两柄骨刃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锋芒更盛!
噗嗤!
影子螳螂速度极快,趁着一只灰狼被鳄鱼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骨刃如同闪电般划过!
那灰狼的脖颈处,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它惨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另一只灰狼见状,凶性大发,转身扑向影子螳螂!
影子螳螂灵巧地侧身躲开撕咬,骨刃反手斩在灰狼的侧腰!
嗷!
灰狼吃痛,动作一滞。
影子螳螂抓住机会,再次欺身而上,骨刃精准地刺入了灰狼的眼窝!
战斗结束得很快。
有【锋锐术】加持,影子螳螂的攻击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对付这些二星灰狼,几乎是砍瓜切菜。
石缝外,一头老狼看到自己的两个伙伴被轻易解决,发出愤怒而焦躁的咆哮。
它指挥着剩下的三只灰狼,疯狂地撞击着【沼泽鳄鱼】。
但鳄鱼皮糙肉厚,死死顶住入口,纹丝不动。
路远不敢怠慢,立刻指挥影子螳螂冲出石缝。
“风竹虫!干扰!”
风竹虫嗡嗡地飞向群狼,试图骚扰它们的视线。
“螳螂!优先解决前面的灰狼!”
影子螳螂如同鬼魅,绕到狼群侧翼,配合沼泽鳄鱼,开始攻击剩下的三只灰狼。
战斗再次爆发!
灰狼虽然凶猛,但在【沼泽鳄鱼】的牵制下,阵型很快被打乱。
嗤啦!
一只灰狼躲闪不及,被影子螳螂的骨刃划破了肚皮,内脏流了一地。
吼!
沼泽鳄鱼抓住机会,一口咬住另一只灰狼的后腿,猛地一甩!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
最后一只灰狼看到同伴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想跑。
但影子螳螂速度更快,追上去一刀封喉!
转眼间,五只普通灰狼全部毙命!
只剩下那头孤零零的老狼!
“嗷呜——!”
老狼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它浑身鬃毛倒竖,肌肉紧绷,准备拼死一搏。
路远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稍定。
源力消耗了不少,还剩下四十多点。
“鳄鱼,正面压制!”
“螳螂,找机会!”
“虐杀!”
沼泽鳄鱼低吼一声,主动向前逼近。
老狼毫不示弱,猛地扑了上去,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狠狠地攻向鳄鱼!
叮叮当当!
爪子抓在鳄鱼厚重的鳞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没想到还是只二阶的。”
老狼的撕咬,每一次都瞄准鳄鱼防御薄弱的关节或腹部,二阶妖兽,已经有了点脑子。
影子螳螂则在一旁游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就在老狼再次扑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影子螳螂动了!
……
第23章 前方高能
加持了【锋锐术】的骨刃,带着尖啸,狠狠斩向它的后颈!
老狼应极快,强行扭转身躯!
噗嗤!
骨刃没能斩中后颈要害,却在对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老狼吃痛爆退,速度极快,跳到远处石头上。
路远眼神一凝,这狼比昨天的猪王难缠多了。
果然一寸快,一寸强!
不过他没有选择使用【怒涛海魂】的威压,那太耗蓝了。
他要试试别的方法!
路远集中精神,下达指令。
“瞄准伤口!连续攻击!”
影子螳螂得到指令,再次化作黑影扑上!鳄鱼也张开血口,压制对方出手。
螳螂的骨刃如同狂风骤雨,一次又一次地斩向老狼肩膀上的伤口!
噗嗤!噗嗤!噗嗤!
伤口被不断撕裂、扩大!
老狼疼得疯狂嚎叫,想要反击,却被沼泽鳄鱼死死缠住!
终于!
咔嚓一声!
它的一条前肢,连带着部分肩胛骨,被影子螳螂硬生生斩了下来!
嗷——!!!
老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它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息。
战斗结束!
路远长长舒了口气,额头全是汗水。
这一战,赢得不轻松。不过完全依靠的是他自身的实力,没有动用金色卡牌。
他实战的经验极大提升!
灰狼的狡猾和团队配合,远超之前的妖兽。
若不是利用地形分割了它们,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沼泽鳄鱼】和【影子螳螂】的身影渐渐淡化,回归卡牌。
路远快步上前,开始处理战利品。
狼皮、狼牙、狼爪,都是不错的材料。
尤其是二阶的,更是价值不菲。
就在他剖开最后一头普通灰狼的尸体,准备取核吸源时。
异变突生!
那灰狼的尸体突然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
紧接着,一张卡牌缓缓从尸体中凝聚、浮现出来!
卡牌正面,绘制着一个简单的撕咬动作图案。
【撕咬】
【品质:白色】
【星级:三星】
【类型:技能卡】
【能力:消耗源力,赋予召唤物或自身一次强力的撕咬攻击,附带少量流血效果。】
“爆卡牌了?!”
路远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
教科书上说过,猎杀妖兽有极小的概率会直接爆出卡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
居然是一张三星白色技能卡!
“发了!发了!”
路远激动地将【撕咬】卡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可是意外之喜!
【撕咬】这个技能也很实用,无论是给【沼泽鳄鱼】还是卖掉,都可以。
梅开二度,
当他处理到那头被斩断前肢的老狼尸体时,发现它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死透。
奄奄一息。
路远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空白卡牌】的用途。
濒死的妖兽,有机会被封印进空白卡牌,成为御兽卡!
虽然成功率不高,而且封印后的御兽星级和品质可能会下降,但这无疑是一个获得新卡牌的途径!
“试试!”
路远毫不犹豫,从背包里拿出两张【空白卡牌】。
他先拿起一张,集中精神,将源力缓缓注入卡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卡牌贴在老狼的头颅上。
口中默念:“封印!”
嗡——
空白卡牌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试图与对方建立连接。
老狼残存的意识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
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
卡牌恢复了原状。
“失败了…”
路远并不气馁,三星妖兽的意志力本就更强,濒死反抗也很正常。
他又拿起第二张【空白卡牌】,重复刚才的动作,将空白卡牌贴在对方额头。
“封印!”
第三张【空白卡牌】
“封印!”
……
第五张【空白卡牌】!!
“封印!”
嗡——!
这一次,卡牌的光芒明显亮了许多!
老狼的身躯轻微抽搐,一股无形的能量被卡牌抽取出来。
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卡牌彻底稳定下来!
原本空白的卡面上,出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灰色狼影!
【灰狼】
【品质:绿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撕咬(弱化)】
【备注:老灰狼,较为敏捷,拥有一定的团队协作本能。】
“成功了!”
路远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
虽然只是一张一星绿卡,比原身低了一星,技能也是弱化版,但这可是他亲手封印的第一张御兽卡!
意义非凡!
而且,灰狼是群居动物,这张【灰狼】卡,或许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路远将新得到的卡牌收好。
他吸收了所有灰狼的兽核。
一股股暖流涌入体内。
【源力:45 \/ 80】
嗡!
路远身体微微一震。
体内原本已经满溢的源力池,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隔膜,豁然开朗!
源力上限,提升了!
一股更精纯的力量感流淌四肢百骸,精神也为之一清。
【等级:卡牌师学徒(8星)】
“八星了!”
路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心中喜悦。
他看向那张刚刚封印成功的【灰狼】卡。
一个计划在心中快速成型。
“出来吧,灰狼。”
绿光闪烁,一头老狼出现在面前。
卡牌就是神奇,竟然将断肢补全了!
“去,找到你的同类,把它们引过来。”
路远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灰狼低呜一声,遵从命令,小跑着朝着丘陵深处离去。
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狼嚎声。
紧接着,三只矫健的灰狼出现在视野中,它们正追随着那头作为诱饵的【灰狼】而来。
“就是现在!”
“鳄鱼!拦住!”
“螳螂!上!”
“锋锐术!”
战斗瞬间爆发!
噗嗤!噗嗤!
仅仅几个呼吸,三只二星灰狼便饮恨当场。
路远上前吸收兽核。
【源力:43 \/ 80】
“效率果然高!”
他再次指挥【灰狼】出发。
这一次,引来了四只。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干净利落地解决。
【源力:31 \/ 80】
第三次。
五只灰狼被引来。
战斗稍微激烈了一些,但结果没有改变。
【源力:13 \/ 81】
“不错不错,又升级了。”
路远看着再次提升的源力,心情大好。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攒够源力,冲击九星学徒!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老狼继续钓鱼时。
“嗷呜——!!!!”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猛然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暴虐!
与之前那些普通灰狼的嚎叫截然不同!
音波滚滚而来,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席卷了整片丘陵!
(前方高能)
……
第24章 怒涛海魂,真正的形态!
噗通!
种族压制——
作为诱饵的老灰狼,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直接被这股威压冲散,化作点点绿光消散。
就连皮糙肉厚的【沼泽鳄鱼】,都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路远更是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这种竭泽而渔的猎杀方式,终于引来了这片区域真正的霸主!
狼王!
而且,绝对是远超普通三阶妖兽的存在!
这股威压,至少也是三阶巅峰!
跑!
路远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太晚了!
几乎就在那声咆哮落下的瞬间!
一道快到极致的灰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丘陵深处激射而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路远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
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残影!
轰!!!
一声巨响!
那道灰色闪电狠狠地撞在了【沼泽鳄鱼】的身躯上!
吼!!
强如四星蓝卡品质的沼泽鳄鱼,竟被这一撞之力,硬生生撞飞出去十几米!
厚重的鳞甲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如柱!
烟尘弥漫。
一头体型远超普通灰狼,几乎如同一只成年雄狮般大小的巨狼,缓缓显露出身形。
它通体毛发呈现出铁灰色,根根倒竖,宛若钢针!
猩红的双眸,藐视着众人。
粗壮的四肢踩碎岩石,锋利的爪子划出刺耳的声响。
【灰狼王】
【品质:蓝色】
【星级:五星】
【类型:妖兽】
三阶!五星!蓝卡级妖兽!
这头灰狼王的实力,比昨天那头铁鬃野猪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尤其是那恐怖的速度!
“嗷!”
灰狼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咆哮后,后腿猛地一蹬!
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目标直指路远!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来不及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
所有战术,所有卡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拼了!
他没有试图激活【怒涛海魂】的威压技能。
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源力,孤注一掷地涌向了那张沉寂的金卡!
不是释放技能!
是召唤!
是真正的召唤!
“出来——!!!”
他在心底,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嗡——!!!!
刹那间!
金光爆射!
路远手中的【怒涛海魂】卡牌,仿佛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
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源力:5 \/ 81】
【源力:0 \/ 81】
源卡出现,瞬间断裂,化作星光闪闪,融入路远的胸口。
【源力:81 \/ 81】
【源力:0 \/ 81】
……
【源力:81 \/ 81】
【源力:0 \/ 81】
……
【源力:81 \/ 81】
【源力:0 \/ 81】
连续几次后!
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路远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要看看!
这张耗尽他一切的金卡,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轰隆隆隆——!!!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仿佛有一座无边无际的山脉,凭空降临!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阴影,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甚至更广阔的区域!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浩瀚、无可匹敌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远比之前那短暂的技能释放,要恐怖万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头颅!
龙首!
覆盖着如同深海玄玉般的苍蓝色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双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仅仅是这颗头颅,就比路远之前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庞大!
而在龙首之下。
是一片如同移动岛屿般的庞大龟甲!
龟甲呈现出古老的浅绿色,上面布满了无数复杂、深奥、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符文!
龟甲的边缘,延伸出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大利爪,仿佛能够撕裂天地!
龙首龟身!
【怒涛海魂】!
这才是它的真正形态!
高,不止几十米!
宽,横跨数百米!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它的出现,甚至让这片丘陵的地形都发生了扭曲!
路远仰望着这如同神魔般的巨兽,大脑一片空白!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就是…金卡的力量?!
而那头凶悍无比,快如闪电的【灰狼王】呢?
它在那庞大如山岳的身影出现的刹那,便僵在了原地。
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它渺小得如同尘埃!
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绚烂的能量爆发。
【怒涛海魂】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只是缓缓地…向下降临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咔嚓——!!!
如同天崩地裂!
灰狼王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同周围的岩石、树木、土地,一切的一切!
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碾压成了齑粉!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那头强大的三阶五星【灰狼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过,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形神俱灭!
与此同时!
噗通!
路远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在他昏迷的瞬间。
天空中那庞大无比的【怒涛海魂】,身影一阵闪烁,迅速变得虚幻。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路远手中那张光芒黯淡的金卡之中。
周围,只剩下一片狼藉。
一个新出现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凹陷,取代了原本的乱石堆。
寂静无声。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倒在凹陷边缘,昏迷不醒的路远,证明着一切。
……
第25章 柳青竹
丘陵深处,一片死寂。
凹陷边缘,焦黑的泥土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以及…难以言喻的能量残留。
“嘶……”
“这…这是什么造成的?”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沉寂。
几道身影谨慎地出现在凹陷边缘,为首的是一个身着作战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身边跟着三男一女,年纪稍轻,神情同样凝重。
女子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扎着简单的马尾,一双瞪着老大的眸子正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她是柳青竹,青藤高校高三学生。
中年男子是她的叔叔,柳山,一位经验丰富的二阶卡牌师。
这次带队出来,正是为了响应学校号召,让柳青竹提前适应猎兽区的实战环境,增加实战经验。
“柳叔,这…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一个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就算是四阶妖兽的全力一击,也造不成这种效果吧?”
柳山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不是四阶妖兽的气息。”他眉头紧锁,“残留的能量波动很奇怪,只有…一阶??我看不懂…”
柳青竹的目光扫过这片区域,突然,她瞳孔微微一缩。
“叔叔,那边!”她指向凹陷边缘的一处,“好像有个人!”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凹陷边缘的阴影下,躺着一个少年,一动不动,正是昏迷的路远。
“过去看看!”
柳山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靠近之后,柳山示意众人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路远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看样子是个学生,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
“装备倒是挺齐全。”一个队员打量着路远身上那个崭新的背包。
“搜一下,看看有没有身份证明。”柳山说道,在这种地方发现昏迷的独行者,查明身份是必要的程序。(看适不适合抢)
一个队员上前打开背包。
压缩饼干、肉干、水壶、急救包……都是些常规的野外用品。
很快,他在背包外侧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卡牌。
不是战斗卡牌,而是一张印有照片和信息的学生身份卡。
“柳叔,找到了!”队员将卡牌递给柳山。
柳山接过一看,有些意外。
【联盟学生身份卡】
【姓名:路远】
【学校:江城青藤卡牌高级中学】
【班级:高三(7)班】
【学号:……】
“青藤高校的?”
柳青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呀,还是我们学校的学长?”
“什么学长,你个臭丫头不也高三了吗?”
“是噢,忘了…”
她仔细看了看路远的面容,虽然昏迷着,但依旧无法掩盖那帅气。
“不认识…”
“既然是青藤的同学,那不能放着不管。”柳山当机立断,“青竹,你来试试能不能叫醒他。”
“嗯!”柳青竹点点头,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路远的脸颊。
“喂?同学?醒醒!”
“路远同学?能听到吗?”
……
昏沉,无边的昏沉。
路远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海底,身体轻飘飘的,意识模糊。
隐约间,似乎有声音在呼唤自己。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斤。
“醒醒……”
“路远……”
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丝清脆的少女音色。
路远猛地一个激灵,意识瞬间回笼!
他强忍着浑身酸痛和脑袋的眩晕,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陌生的面孔,正围着自己。
这是……哪里?
路远迅速扫视四周。
为首的中年男子,气息沉稳,给他一种不小的压迫感。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以及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巨大凹陷、焦黑的土地、残留的能量波动。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狼王!【怒涛海魂】的碾压!
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也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必须冷静!
“你醒了?”柳山见他睁眼,问道,“感觉怎么样?”
路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脱力,
“头…好晕…”他捂着额头,声音虚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伤员该有的状态。
“这里…是哪里?你们是…”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柳青竹连忙开口,声音温和,“我也是青藤的学生,同样也是出来历练的卡牌师,看到这里的动静就过来看看,然后发现了昏迷的你。”
“动静?”路远开始装起来了,看着周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记得好像在跟几只灰狼战斗,然后…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演技,结合现场的环境,以及他此刻虚弱的状态,显得颇为可信。
柳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
这片区域的破坏程度确实太过惊人,说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路过,或者发生了未知的爆炸,也并非不可能。
而且,看这小子的源力波动,不过是一阶学徒八星的水准,就算有什么底牌,也不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景象。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了。”柳山缓缓说道,“除了你,没有发现其他活物,那些灰狼恐怕也凶多吉少。”
路远“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柳青竹笑着伸出手,“我叫柳青竹,青藤高校高三(1)班的,这位是我叔叔柳山。我们看到你的学生卡了,没想到是同校。”
“学姐?柳叔叔?”路远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学姐和叔叔救了我!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道谢,却被柳青竹按住了。
“别动,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柳青竹说道,“能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
“是啊,要不是你们,我恐怕…”路远心有余悸,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
很快,他摸出了一张卡牌,正是那张刚刚封印成功的【灰狼】卡。
“学姐,柳叔叔,这个…是我之前侥幸封印的一只灰狼。”
路远将卡牌递给柳青竹,脸上带着真诚,
“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也没什么好报答的,这张卡牌虽然星级不高,但还算有点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柳青竹愣了一下,看向柳山。
柳山打量了一眼那张【灰狼】卡,一星绿卡,品质还行。
这小子,倒是挺懂事。
“既然是路远学弟的心意,青竹,你就收下吧。”柳山点点头。
“谢谢你,路远学弟。”柳青竹这才接过卡牌,脸上露出笑容,“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一定一定!”路远彻底放心了。
送出这张卡,既表达了谢意,也拉近了关系,更重要的是,进一步降低了对方的怀疑。
一个连一星绿卡都视若珍宝、用来报恩的学生,怎么可能跟眼前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扯上关系?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柳山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定会引来更厉害的妖兽,我们得尽快带你回前哨站。”
“没错,路远学弟,你还能走吗?”柳青竹关切地问道。
“应该…没问题。”路远咬咬牙,扶着旁边的岩石,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源力耗尽,精神透支,但基本的行动能力还是有的。
一行人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前哨站返回。
路上,柳山等人还在低声讨论着刚才那片凹陷的成因,各种猜测都有,但谁也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路远则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边恢复着体力,一边悄悄沉入心神,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虽然耗尽了他所有的源力,甚至透支了精神力,但收益…似乎也大得惊人!
【 姓名:路远 】
【 种族:华夏人族 】
【 等级:卡牌师学徒(8星) 】
【 源力:0 \/ 86 】
【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 】
【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
【 剩余本源卡槽:1 】
“86点!”
路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源力上限,竟然从之前的81点,直接飙升到了86点!
足足提升了5点!
这一瞬间的提升,几乎相当于半个星级的跨越!
这还仅仅是源力上限的提升!
路远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自己源力耗尽陷入昏迷,恐怕吸收的源力总量,足以让他直接冲到八星巅峰,甚至触碰到九星的门槛!
那头三阶五星的【灰狼王】,还有被波及碾死的其他灰狼……
【怒涛海魂】真正形态的随手一击,带来的经验值(源力),简直是天文数字!
金色卡牌!
恐怖如斯!
路远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同时也更加警醒。
这种力量,太过强大,也太过危险。
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
这一次,是运气好,被柳青竹他们发现并救助。
下一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26章 风灵蝶!发财了
越靠近前哨站,遇到的人越多。
奇怪的是,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疑和兴奋,方向…赫然是他们刚刚离开的丘陵腹地!
“快点快点!听说那边出了大动静!”
“好像是什么能量爆发,把一大片地都轰平了!”
“说不定有什么异宝出世,或者强大的妖兽被干掉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
路远心中一凛,看来【怒涛海魂】那一下动静实在太大,把附近的人都吸引过来了,还好走得快。
就在这时,几道穿着黑色骷髅外套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朝着丘陵腹地方向急匆匆赶去。
为首的,赫然是一个锃亮的光头!
光头强!
光头强一行人显然也急着去看热闹,或者说,是去探查那巨大的能量源头,根本没留意身边这行人。
双方交错而过。
咫尺天涯。
……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熟悉的阶梯入口。
地下基地的嘈杂再次传来,驱散了荒野的孤寂。
“路远学弟,要不去医疗站检查一下?”
“不用了,学姐,柳叔叔。”路远连忙摆手,“我就是源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就不麻烦你们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远离人群。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他再次郑重道谢。
柳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这是我的通讯号,在学校或者外面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他递给路远一张名片。
柳青竹也报上了自己的通讯号:“学弟,以后常联系呀!”
“一定一定!”
双方告别。
看着柳山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路远这才放松下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旅店走去。
刚走到门口,柜台后正在擦拭杯子的老板娘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她放下杯子,朝路远招了招手。
路远心中疑惑,走了过去。
“小子,刚才有几个人来找你。”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眼神不怀好意,“穿着黑衣服,画着骷髅头,看着不像好人呐。”
路远内心一颤。
“他们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七八岁,像学生模样的人住店。”老板娘撇撇嘴,“我说没印象。”
“谢谢老板娘!”路远心中感激,连忙道谢。
“谢我?”老板娘嗤笑一声,“他们又没在我这儿开房,不然我还得提醒他们你回来了呢。”
路远:“……”
果然,不能指望这里的“淳朴民风”。
不过,她这番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黑水帮的目标明确,就是他!
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金色卡牌,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路远忍痛递过去一枚星币:“多谢提醒。”
“滚!”
路远干笑一声,他还不想给呢,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反锁房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盘膝坐好,摒弃杂念,开始运转源力,吸收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一丝丝暖流缓缓汇入干涸的源力池。
【源力:1 \/ 86】
【源力:2 \/ 86】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时,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浊气吐出。
【源力:86 \/ 86】
源力,终于完全恢复了!
八星学徒巅峰!86点的源力上限,距离九星的90点,只差最后4点!
精神上的疲惫也缓解了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
现在,必须离开!
黑水帮的人还在外面,说不定就在基地里搜寻。
去哪里?
坐大巴回江城?不行,路上可能被堵截,安全系数低。
继续留在灰狼丘陵附近打野?更不行,那里现在肯定人满为患,而且黑水帮的人也在那边。
路远拿出地图,目光快速扫过。
他的视线落在了与灰狼丘陵相反方向的一片区域。
巨角兔营地!
资料显示,那里是一阶【巨角兔】的主要栖息地,偶尔有二阶【巨角兔王】出没。
【巨角兔】,一阶妖兽,虽然速度快,弹跳力惊人,牙齿锋利,但生性胆小,攻击性不强,威胁远低于灰狼。
最重要的是,它们也是群居!
适合刷级!
而且,方向与灰狼丘陵完全相反,可以最大程度避开黑水帮和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卡牌师。
就去那里!
路远迅速收拾好背包,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走廊,确认无人后,快步离开旅店,朝着基地另一个出口走去。
……
夜色渐浓。
路远穿行在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密林中。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藤蔓缠绕,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放缓脚步,无形的源力感知向四周蔓延开来。
只见前方不远的半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一片片散发着淡青色微光的蝴蝶,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如同夜空的精灵。
【风灵蝶】
【品质:绿色】
【星级:一星】
【类型:妖兽】
【能力:微弱风元素操控】
路远眼睛一亮。
风灵蝶!
图鉴上记载,这种妖兽本身战斗力极弱,但翅膀上的鳞粉是制作某些辅助类卡牌的材料,价值不菲。
而且,它们对能量波动非常敏感,性情温和,很少主动攻击。
看着眼前这至少二三十只的风灵蝶,路远心中一动。
硬碰硬捕捉肯定不行,它们速度快,而且会飞。
但…他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或许…可以试试?
用最最微弱的一丝【怒涛海魂】的威压!
风险很大,现在不同往日,一旦控制不好,极有可能被附近的强大存在感知到……
但收益同样巨大!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
让他持久,他不一定行。
但让他快!那不好意思,他从无敌手,包括前世及现在!
他心神沉入本源卡槽。
这一次,他仅仅调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源力,如同牵引一根蛛丝,轻轻触碰了金卡的边缘。
同时,心中观想着一个词——威压!
嗡……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从他胸口处弥漫开来。
这次的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显得极为平静,
它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涟漪扩散。
掠过那片飞舞的风灵蝶。
噗!噗!噗!……
如同下饺子一般!
前一秒还在优雅飞舞的风灵蝶,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翅膀僵硬,身体瘫软,一只接一只地从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厚厚的落叶上,一动不动。
它们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
只是被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吓破了胆,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成功了!”
路远心中狂喜!
他立刻冲上前去,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几张【空白卡牌】。
对准一只掉落在脚边的风灵蝶,注入源力。
“封印!”
嗡!
白光闪烁,卡牌成功将风灵蝶的虚影吸入!
卡面稳定,一只栩栩如生的风灵蝶图案浮现。
【风灵蝶】
【品质:绿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微风】
【备注:温和的元素小精灵,可用于侦查和传递信息。】
路远精神大振,动作更快了!
第二张!封印!
绿卡!一星!
第三张!封印!
绿卡!一星!
……
他一口气将背包里剩下的六张【空白卡牌】全部用光!
无一失败!
全部成功封印!
六张一星绿卡品质的【风灵蝶】!
路远看着手中这六张崭新的御兽卡,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按照市场价,现在这六张绿色品质的御兽卡,每一张,至少能卖到4000星币!
六张就是……保底两万四千星币!
发了!
这简直是捡钱!
经过几天实战的经验,路远终于悟了,
刚才那一下微弱的威压,消耗的源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才是金色天赋的正确打开方式之一啊!
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利用信息差和位阶压制,也能闷声发大财!
他抬头看向密林不远处。
巨角兔营地,应该就在前面了。
今晚,争取冲上九星!
第27章 真香!
老规矩,【风竹虫】再次被召唤出来,低空盘旋,传递回模糊的视野。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长满青翠嫩草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几十只毛茸茸的生物点缀其间。
它们体型比家兔大了不少,长长的耳朵不时抖动,粉嫩的三瓣嘴不停咀嚼着青草。
有的在悠闲吃草,有的则蜷缩在草丛里,呼呼大睡,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
没错,萌萌哒。
【巨角兔】
【实力:一阶】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妖兽】
【技能:战斗化角:刚转变为战斗形态时两只耳朵会变成两只大角,极其锋利。】
【备注: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要是把它草吃了,它就会发飙!】
巨角兔营地到了!
路远的目光扫过兔群,最终定格在空地中央。
那里,一只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上一圈的兔子,最为显眼。
它浑身覆盖着一层柔顺的粉红色绒毛,看上去q弹可爱。
此刻,这只粉红兔子正惬意地靠在几只雌性巨角兔中间,四脚朝天,肚皮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鼾声。
【巨角兔王】
【实力:二阶】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妖兽】
【技能:】
【战斗化角:刚转变为战斗形态时两只耳朵会变成两只大角,极其锋利。】
【狂奔: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速度,狂途奔袭。】
【备注:兔子王也不吃窝边草,你要是把它草吃了,它就会发飙!】
二阶三星绿卡级妖兽!
路远舔了舔嘴唇。
看上去比灰狼王和善多了。
这些兔子,似乎没什么攻击性。
但资料上明确标注,它们遇到危险时,会发生形态变化。
那对看似柔软的长耳朵,会变成致命的武器。
不能掉以轻心。
路远观察着地形,悄悄绕到一个上风口的位置,借助一棵粗壮古树的掩护,蹲下身。
计划,在心中快速成型。
还是老办法!
威压开挂,鳄鱼控场,螳螂收割!
心中默念。
嗡……
一股极度细微的波动扩散开来。
几乎就在同时!
“鳄鱼!”
“螳螂!”
“锋锐术!”
蓝光、白光、技能卡的光芒,瞬间亮起!
吼!
庞大的【沼泽鳄鱼】轰然落地,一口咬爆了一个兔头。
【影子螳螂】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骨刃上覆盖着【锋锐术】的能量光晕,悄无声息地扑向最近的一只正在打盹的巨角兔。
而那股微弱的威压,也恰好笼罩了整个兔群。
正在吃草的兔子动作一僵,茫然地抬起头。
睡觉的兔子被惊醒,睡眼惺忪。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但转瞬即逝,只是陷入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现在!
噗嗤!
【影子螳螂】的骨刃,如同切豆腐般,划过一只巨角兔的脖颈!
兔头滚落,鲜血喷涌!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
这血腥的一幕,终于彻底惊醒了兔群!
“叽!!”
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距离较近的巨角兔,浑身毛发炸立,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它们那对长耳朵猛地绷直、拉长,覆盖上一层坚硬的角质,变成了两根锋利尖锐的短角!
战斗形态!
“叽!!”
几只完成变身的巨角兔,毫不犹豫地顶着尖角,朝着【影子螳螂】和【沼泽鳄鱼】发起了冲锋!
但,太晚了!
【影子螳螂】速度何其之快!
它如同鬼魅般在兔群中穿梭,加持了【锋锐术】的骨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
噗嗤!噗嗤!噗嗤!
兔头不断飞起,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沼泽鳄鱼】更是简单粗暴,大嘴开合,直接将几只试图冲过来的战斗形态巨角兔拦腰咬断!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场面十分血腥残暴。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叽——!!!”
一声充满愤怒和惊恐的尖叫,从中央地带传来。
是那只粉红色的【巨角兔王】!
它终于被惊醒了!
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兔王粉红色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它肉肉的身躯一颤,浑身粉色绒毛根根卷起!
那对格外长的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两根粗壮、锋利、闪烁着寒光的粉色巨角!
一股二阶妖兽的气势爆发开来!
“叽!!”
兔王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蹬地!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粉光,目标…赫然是站在树后的路远!
好快!
路远心念一动,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扑倒!
嗤啦!
粉色巨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撞在身后的古树上。
轰!
一声闷响,古树剧烈摇晃,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好强的冲击力!
路远心中一惊,刚准备指挥鳄鱼和螳螂围攻。
却见那兔王一击落空,竟没有丝毫停留!
它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四肢落地。
然后…
嗖——!!
它猛地再次蹬地,不是冲向路远,也不是冲向鳄鱼或螳螂,而是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朝着与路远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亡命狂奔!
那速度,简直绝了!
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丛后。
“……”
路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兔王消失的方向,有些无语。
“跑…跑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要拼命呢!
结果…虚晃一枪,直接开溜?
连【影子螳螂】都没来得及追!
路远摇摇头,也懒得去追了。
那兔王速度太快,钻进林子,根本没法找。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反正主要目标是刷经验。
他看向场中。
战斗已经结束。
除了跑掉的兔王,其余几十只巨角兔,无一幸免,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影子螳螂】和【沼泽鳄鱼】身上沾满了血迹,静静地等待着指令。
“干得不错。”
路远收回两张卡牌。
开始打扫战场。
可惜没有爆卡,实话实说,这概率确实低。
兔皮虽然不如狼皮值钱,但胜在量大。
兔肉…嗯,看起来挺肥美。
最重要的是兽核!
他熟练地剖开一只只巨角兔的尸体,取出里面蕴含着微弱源力的白色兽核。
一枚枚吸收。
暖流不断汇入体内。
【源力:67 \/ 86】
……
【源力:68 \/ 87】
嗡!
源力再次充盈,并且上限又提升了1点!
【等级:卡牌师学徒(8星)】
【源力:68 \/ 87】
“距离九星,只差3点上限了!”
路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更加凝实的力量,只要再来几只,就可以冲上88!
效率很高,这一波收割,堪比之前杀好几波灰狼了。
忙活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路远看着满地的兔子尸体,又看了看背包里仅剩不多的压缩饼干。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找了些枯枝落叶,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
然后挑了几只看上去最肥的兔子,剥皮去内脏,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
很快,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香开始弥漫开来。
路远咽了口唾沫,虽然没什么调料,但纯天然无污染的妖兽肉,味道应该不会差。
碳烤巨角兔!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一边翻烤着兔肉,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荒郊野外,夜晚总是更加危险。
火光跳跃。
肉,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真香!”
第28章 盘点收获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串在树枝上的兔肉。
油脂滴落,溅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轻响,浓郁的肉香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路远撕下一块烤得焦黄流油的兔腿,吹了吹气,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外皮微焦,内里却异常鲜嫩,带着一丝妖兽特有的野性风味,虽然没有任何调料,却比地球上吃过的任何烧烤都要来的美味。
“嘶…哈…真香!”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忙碌了一整天,身体和精神都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温热的食物下肚,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疲惫。
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两条肥硕的兔腿,路远打了个饱嗝,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他靠在树干上,开始清点这次巨角兔营地的收获。
几十只巨角兔,贡献了大量的巨角兔皮,
虽然品质只是白色,不如灰狼皮值钱,但胜在数量多,鞣制处理后,也能卖个几百上千星币。
聊胜于无。
至于兔肉…太多了,背包根本装不下,只能现场解决一部分,剩下的也只能浪费了。
最大的惊喜,还是那六张一星绿色品质的【风灵蝶】御兽卡。
按照前哨站材料店老李头的黑心程度,一张绿卡卖个四五千星币不成问题。
六张,那就是妥妥的两万四千星币以上!
可以考虑把老兵杂货铺那张二星绿卡【幽影猫】买下来了。
那可是极佳的侦查、潜行类御兽卡,比【风竹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短暂的满足感过后,一股忧虑悄然涌上心头。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怒涛海魂】降临时的场景。
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瞬间将三阶五星的【灰狼王】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
以及,召唤之后,源力瞬间抽空,意识陷入黑暗的极致虚弱。
他到现在还记得柳山那审视的目光。
虽然靠着演技和现场环境蒙混过关,但那种行走在悬崖边缘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金色卡牌!
【怒涛海魂】,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等阶所能掌控的范畴。
每一次动用,都是在赌博!
赌不会被瞬间抽干,赌不会留下无法解释的痕迹,赌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这次侥幸过关,下次呢?
而且马上第二张保底出金就要来了。
这金色卡牌,不仅是他的底牌,也成为了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要知道,杀死卡牌师是可以爆卡牌的。
一旦暴露,引来的绝不仅仅是黑水帮这种地方性的小势力。
恐怕连江城官方,甚至更高级别的存在,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拿什么来守护这个秘密?
“必须谨慎,再谨慎!”
路远默默告诫自己。
【怒涛海魂】,非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
那微弱的威压用来捕捉【风灵蝶】倒是可行,但也要控制好范围和强度,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目前除了金卡的风险,还有黑水帮的威胁。
赵摄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猎兽区,并且很可能已经猜到,他的实力提升与猎兽区的“奇遇”有关。
前哨站,也不能再回去了。
老板娘说不定已经把他卖了,黑水帮正在找他的路上。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尽快达到能够自保,甚至反击的程度!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审视目前的战斗力。
【本源卡牌:怒涛海魂(二星·金)】
技能:【潮汐龟甲】、【螺旋棘刺】、【海魂韧性】
状态:灵魂绑定,缓慢成长中。
评价:王牌,轻易不用。
【持有卡牌:】
1. 【沼泽鳄鱼(四星·蓝)】
技能:【死亡翻滚】、【沼泽潜伏】、【硬化皮肤】
评价:目前的主力战坦和输出,皮糙肉厚,攻击不俗。缺点是不是本源卡牌,无法发挥全部潜力,且面对真正的高阶敌人(如灰狼王)时,显得有些无力。
2. 【影子螳螂(二星·白)】
技能:【潜影】、【急速切割】
评价:优秀的刺客型御兽,速度快,攻击犀利,尤其是在【锋锐术】加持下,对付同阶甚至部分高阶低品质妖兽效果显着。缺点是身板太脆,需要精妙操控。
3. 【风竹虫(二星·白)】
技能:【低空侦查】、【微风干扰】
评价:基础侦查卡,聊胜于无,侦查范围和清晰度有限,干扰能力微弱。急需替换。
4. 【风灵蝶(一星·绿)】 x 6
技能:【微风】
评价:商品,待售。
5. 【锋锐术(一星·白)】
类型:技能卡
效果:短时间内提升物理攻击的锋利度与穿透力。
评价:与【影子螳螂】配合效果极佳,性价比高。
6. 【撕咬(三星·白)】
类型:技能卡
效果:赋予目标一次强力的撕咬攻击,附带少量流血效果。
评价:三星技能卡,威力尚可,但与现有卡组配合度不高,或许可以给【沼泽鳄鱼】用?或者直接卖掉换钱。
整体来看,他的卡组配置在同阶学徒中,绝对算是豪华了。
四星蓝卡【沼泽鳄鱼】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对手。
【影子螳螂】配合【锋锐术】的爆发力也很强。
但问题在于,除了【怒涛海魂】这张底牌,他缺乏一种能够稳定、高效解决战斗的常规手段。
【沼泽鳄鱼】虽强,但终究是别人的卡,默契度和潜力有限。
【影子螳螂】更偏向于偷袭和收割,正面作战能力不足。
一旦遇到实力强劲或者数量众多的敌人,很容易陷入苦战,甚至被迫暴露金卡。
“还是得尽快提升等级,提升源力上限!”
路远目光闪烁。
拥有两个本源卡槽,这是他穿越带来的最大优势之一。
一旦将第二张金卡融入第二个本源卡槽,他的整体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甚至——直升二阶见习!
“天赋冷却还有…一天多。”
路远看了眼cd冷却,随后将篝火彻底熄灭,用泥土掩埋好痕迹,不留下一丝烟气。
找了一处背风的凹地,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源力,同时,也尝试着冲击那最后3点源力上限。
夜,越来越深。
森林里只剩下不知名的虫鸣和偶尔传来的野兽低吼。
路远心神沉静,无形的源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精神,也缓慢地推动着那层无形的瓶颈。
【源力:80 \/ 87】
【源力:81 \/ 87】
……
就在他全神贯注,即将触摸到88点源力上限的门槛时。
嗯?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后背!
不是错觉!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呼吸平稳。
源力感知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黑暗的密林,寂静无声。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异动。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是谁?
黑水帮的追兵?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不太像。
如果是黑水帮的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恐怕早就一拥而上,或者直接用卡牌偷袭了。
这种隐而不发,更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或者,是其他被吸引过来的卡牌师?
路远心念电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弱!
至少,比他强!
而且,对方隐藏得极好,他的源力感知只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个大致的方向,却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和距离。
这说明对方要么精通隐匿技巧,要么就是等阶远高于他!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极为不利!
不能坐以待毙!
路远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地站起身,装作舒展筋骨的样子,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那窥视感传来的方向——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一棵巨大古树后面。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就在那里!
怎么办?
直接召唤【沼泽鳄鱼】冲过去?
不行,太莽撞了,万一对方实力碾压,或者还有同伙,那就是自投罗网。
悄悄溜走?
对方既然能锁定他,恐怕他一动,就会立刻暴露。
路远的手,悄悄握住了背包侧面插着的【沼泽鳄鱼】卡牌。
实体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同时,他的心神也沉入了本源卡槽,随时准备沟通【怒涛海魂】。
虽然不想用,但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源力在体内蓄势待发。
他在等。
等对方先动。
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窥视感,始终存在。
黑暗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第29章 蝶舞惊敌踪,九星终突破!
对方很有耐心。
或者说,很谨慎。
路远心念微动,故意放松了身体,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略大,后背的空档瞬间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沙…沙…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左前方那棵巨大的古树后传来!
来了!
路远猛地转头,双眸之中源力微光一闪而逝!
黑暗的视野瞬间被穿透!
两道鬼祟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并非黑水帮那标志性的黑色骷髅外套。
是两个穿着普通猎装的男人,一高一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正蹑手蹑脚地朝这边摸来。
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源头似乎是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卡牌,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侦查类技能卡?
路远心中瞬间了然,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是黑水帮。
只是两个想趁火打劫的散人卡牌师。
看他们身上散逸的源力波动,大概在二阶三星见习卡牌师左右。
应该是被之前的烤肉香气,或是他孤身一人的状态吸引过来的。
“嘿嘿,小子,运气不错嘛,一个人也敢在这过夜?”
路人甲见被发现,索性不再隐藏,狞笑着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路远,又瞥了眼地上残留的兔子骨头,贪婪之色更浓。
路人乙也紧随其后,“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哪个学校出来历练的学生吧?把身上的卡牌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哥俩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在他们看来,一个气息只有八星学徒巅峰的少年,独自一人,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嗡!嗡!
伴随着源力波动,两道光芒亮起。
路人甲身前,出现了一只体型健硕,龇着锋利獠牙的恶犬,浑身毛发呈灰黑色,散发着凶狠的气息。
【利齿犬】
【实力:二阶】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另一个则召唤出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八条毛茸茸的长腿撑地,腹部高高鼓起,口器中滴落着绿色的涎液,一看就带有剧毒。
【毒液蜘蛛】
【实力:二阶】
【品质:绿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两只召唤兽一出现,便虎视眈眈地盯着路远,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乖乖配合,还能少受点苦!”
“真tm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佬…”
路远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冷笑。
两个二阶三星左右的卡牌师,带着一只三星、一只四星的绿卡御兽。
这种实力,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还能让他忌惮一二。
但现在…
正好,试试新到手的卡牌。
路远心念一动。
嗡嗡嗡嗡嗡嗡!
六道翠绿色的光芒,骤然在他身前亮起!
如同六点鬼火,在漆黑的夜色中翩跹起舞!
“什么东西?”
“蝴蝶?”
两个男人都是一愣,
“不对,是风灵蝶!”
“怎么会这么多!不好,快紧闭呼吸…”
六只巴掌大小的【风灵蝶】,翅膀扇动,姿态轻盈。
它们围绕着路远盘旋飞舞,翅膀上那些细微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下一秒。
呼啦!
六只【风灵蝶】猛地振翅,朝着两个散人卡牌师和他们的召唤兽扑去!
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在它们翅膀每一次扇动间,点点如同星屑般的磷粉,悄无声息地洒落下来。
磷粉无色无味,融入夜色,难以察觉。
“妈的,利齿犬,咬碎他!”
“毒液蜘蛛,吐丝!”
嗷呜!
【利齿犬】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扑向路远!
【毒液蜘蛛】则腹部一缩,一道惨绿色的蛛丝激射而出,目标同样是路远!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那看似无害的磷粉,终于发挥了作用!
扑在最前面的【利齿犬】,动作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奔跑的步伐瞬间变得踉跄,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毒液蜘蛛】喷出的蛛丝也偏离了方向,软绵绵地挂在了一旁的树枝上,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八只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怎么回事?”
“我的狗!”
两个男人脸色骤变!
他们也吸入了不少磷粉,只感觉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重叠,脑袋一阵阵发晕,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带有微弱麻痹和致幻效果的磷粉!
虽然对二阶卡牌师效果有限,但六只【风灵蝶】同时散播,量变引起质变!
短暂的混乱,已经足够!
“就是现在!”
路远眼中寒光一闪!
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上位者气息的威压,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该套公式了!
“螳螂!”
唰!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路远身后窜出!
【影子螳螂】!
嗡!嗡!
两张技能卡同时亮起!
【锋锐术】!
【撕咬】!
覆盖着能量光晕的骨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的目标,直指陷入混乱的【利齿犬】和【毒液蜘蛛】!
噗嗤!
骨刃如同切豆腐般,精准地刺入了【利齿犬】相对脆弱的腹部,蕴含着【撕咬】力量的攻击瞬间爆发!
嗷!
【利齿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抽搐着倒地,卡牌核心被瞬间击碎!光芒黯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一击得手,【影子螳螂】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再次扑向还在原地摇晃的【毒液蜘蛛】!
“不!我的蜘蛛!”
路人乙目眦欲裂,想要阻止,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动作迟缓无比。
噗嗤!
同样的位置,同样精准的攻击!
【毒液蜘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塌,步了【利齿犬】的后尘。
电光石火之间,两只绿色品质的召唤兽,便被【影子螳螂】轻松解决!
郑帅说得对,没有废物的卡牌,只有废物的卡牌师!
而这一切,还没结束!
就在【影子螳螂】发动攻击的同时。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矮个子男人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不知何时,庞大的【沼泽鳄鱼】已经潜伏到了那里!
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带着腥风,一口咬向路人甲!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视野便被无尽的黑暗和剧痛吞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路人甲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沼泽鳄鱼】直接咬爆!
红白之物四溅!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老二!”
路人乙看到同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连自己的本源卡牌都顾不上了!
但,【影子螳螂】的速度更快!
加持了【锋锐术】和【撕咬】的骨刃,从背后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脖颈!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踉跄着跑出两步,重重栽倒在地。
战斗,结束。
从【风灵蝶】出现,到两名散人卡牌师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快得让人窒息。
看着很帅是吧?代价就是四十多点的源力消耗,大头是风灵蝶!
战斗结束,六只【风灵蝶】停止散播磷粉,回归卡牌。
卡牌光芒略黯,变成99新女大自用……
【影子螳螂】甩掉骨刃上的血迹,回归阴影。
【沼泽鳄鱼】则慢悠悠地爬到路远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他。
路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两具温热的尸体,以及散落一地的卡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那么一丝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必须心狠手辣!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吐的冲动。
他走上前,开始快速打扫战场。
两名散人卡牌师显然也是穷鬼,身上并没有多少现金。
主要的收获,是他们爆出的卡牌。
卡牌师死亡,除非有特殊手段保护,否则本源卡牌会直接破碎。
破碎的卡牌虽然也可以修复,但对于级别品质差的来说,性价比就不高了。
(卡牌师主动将本源卡牌剔除的,例如阿虎,卡牌不会受到影响,卡牌师则会受到天赐规则的反噬)
路远毫不犹豫地将地上那四张破碎的本源卡牌捏碎,吸收那点逸散的源力。
随后,他开始清点战利品。
灰色品质的卡牌十来张,大多是些低阶材料卡或者没什么用的技能卡。
白色品质的卡牌五六张,其中一张是路人甲腰间那张【微光侦测】,一星绿卡,效果还不错。
绿色品质的卡牌两张,除了【微光侦测】,还有一张三星绿卡【坚韧皮肤】,被动技能卡,可以少量提升召唤兽的物理防御。
此外,还有几十张空白卡牌,算是不小的收获。
路远又在他们背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几颗一阶、二阶的妖兽核心。
他将所有兽核的源力全部吸收。
一股股暖流汇入体内。
原本已经停滞的源力,再次开始增长!
【源力:41 \/ 87】
【源力:41 \/ 88】
【源力:41 \/ 89】
只差最后一点!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原本坚固的瓶颈,应声而破!
源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暴涨!
【叮!】
【等级提升!当前为:一阶卡牌师学徒(九星)!】
【源力:41 \/ 91】
九星!
终于达到了!
路远紧握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四射!
源力上限直接暴涨了4点!
从87点,一跃达到了91点!
这就是突破大瓶颈带来的好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源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精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现在的他,比八星巅峰时,强了不止一筹!
几天时间从七星到九星,积累的实战经验也差不多了。
黑水帮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此地不宜久留。
必须尽快想办法,安全返回江城!
第30章 黑水帮的信息差
怕啥来啥,还没等他细细体味。
嗡!
不远处盘旋的【风竹虫】卡牌,猛地发出一阵急促的振鸣!
警报!
“又来?”
路远脸色微变,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
【风竹虫】传来的视野和感知中,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其中一道气息尤其强横霸道,带着一股蛮横暴戾之感,几乎要将【风竹虫】的微弱感知冲散!
二阶巅峰!
甚至可能…半只脚踏入了三阶!
是他们!
黑水帮!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沉。
该死!还是被发现了!
是刚才击杀那两个散人的动静太大?还是老板娘卖他?又或者偶然路过?
来不及细想,对方人多势众,为首者实力更是远超自己。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路远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环境。
密林,丘陵,远处…一片泥沼!
就是那里!
“别跑!”
一声粗犷的咆哮,在林间炸响!
伴随着话音,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从左侧林中冲出!
光头,肌肉虬结,脑袋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正是光头强!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穿着统一黑色骷髅外套的黑水帮成员,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迅速散开,封锁了路远可能的退路。
光头强掏出手机仔细比对,良久,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他奶奶的巴子,我就说来前哨站找,看吧,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这叫什么?这他妈就叫实力!”
他的目光锁定路远,又扫过地上还未完全处理干净的尸体和血迹。
“哎呦!胆子不小,敢杀人越货了?”
“听说你小子挺叼啊,赵摄那个Sb都拿你没办法。”
“我看不过就是个屁。”他舔了舔嘴唇,“鸦哥点名要你,老子劝你不要想着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
路远心念电转,赵摄、鸦哥…这些小喽啰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有金卡。
或者说,他们的老大没敢把消息放出去!
这样的话……
路远的眼神看向那片泥沼!
“吼!”
他不再犹豫,源力瞬间涌动!
嗡!
深蓝色的光芒绽放!
庞大的【沼泽鳄鱼】轰然现身!
“鳄鱼!果然是阿虎那张!”光头强眼神一亮,更加兴奋,“百分百确定了,抓住他!要活的!”
“去!”
路远指向前方那片泥沼地带,对【沼泽鳄鱼】下达了指令!
吼!
【沼泽鳄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甩,毫不犹豫地冲向泥沼!
它本就是沼泽生物,进入泥沼如鱼得水!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沼泽鳄鱼】瞬间潜入浑浊的泥沼之中,只留下一道道气泡。
“想跑?”
光头强狞笑一声,“弟兄们上!”
嗡!嗡!嗡!
数道光芒同时亮起!
黑水帮的成员纷纷召唤出自己的卡牌!
大多是一二阶的【恶狼】、【毒蛇】、【土石傀儡】之类,品质也以白色和绿色居多。
但在光头强身前,一道更加耀眼的蓝色光芒冲天而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只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爆炸性肌肉,毛发呈暗红色的巨型猩猩,捶打着胸膛,出现在众人面前!
【爆裂猩猩】
【实力:二阶顶峰】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狂暴!凶悍!
二阶四星蓝卡!
光头强的本源御兽!
【爆裂猩猩】一出现,赤红的眼睛就锁定了泥沼中潜行的【沼泽鳄鱼】,发出一声挑衅的怒吼!
“给我把它揪出来!撕碎!”光头强指向泥沼,厉声喝道。
吼!
【爆裂猩猩】猛地一跺脚,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接冲向泥沼!
其他召唤兽也紧随其后,从不同方向包抄!
轰!
泥沼中猛地炸开!
【沼泽鳄鱼】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接迎上了【爆裂猩猩】!
砰!
两只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
泥浆四溅!
【沼泽鳄鱼】凭借泥沼的主场优势和惊人的防御力,竟硬生生抗住了【爆裂猩猩】的冲击!
死亡翻滚!
鳄鱼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同时身体急速旋转,试图将【爆裂猩猩】拖入更深的泥沼!
吼!
【爆裂猩猩】双臂肌肉坟起,死死抓住鳄鱼的上下颚,阻止自己被拖拽,同时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鳄鱼的头颅!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周围其他召唤兽也纷纷发动攻击!
毒液、石块、撕咬、爪击…
一时间,泥沼区域战成一团!
【沼泽鳄鱼】虽然勇猛,但在【爆裂猩猩】和众多召唤兽的围攻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身上不断出现伤口,卡牌光芒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沼泽鳄鱼】吸引!
路远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与泥沼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冲去!
同时,心念一动!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闪过。
【影子螳螂】被召唤出来,【潜影】技能瞬间发动!
它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路远身后,掩盖着他奔跑时留下的痕迹。
夜色、密林、还有远处激烈的战斗声响,都是最好的掩护!
“嗯?那小子人呢?”
一个黑水帮成员眼尖,发现了路远的动作。
“妈的!想跑!给老子追!”
但他看了一眼还在泥沼中与【沼泽鳄鱼】激烈缠斗的【爆裂猩猩】,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先解决这只畜生!”
“爆裂猩猩!给我用全力!撕了它!”
吼!!!
得到命令的【爆裂猩猩】,身上的肌肉猛地膨胀一圈,暗红色的毛发根根倒竖,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汇聚在它的双拳之上!
狂暴打击!
轰!
如同两颗小型炸弹爆炸!
【爆裂猩猩】的双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在了【沼泽鳄鱼】的背甲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沼泽鳄鱼】坚硬的背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吼!!!
【沼泽鳄鱼】发出一声极其痛苦而悲愤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卡牌散发出的蓝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最终…
噗!
彻底熄灭!
黯淡无光的卡牌,从半空中飘落,沉入了浑浊的泥沼深处。
与此同时。
正在密林中急速狂奔的路远,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与【沼泽鳄鱼】卡牌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连接,彻底断裂了!
一股冰冷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沼泽鳄鱼】…没了!
虽然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牺牲”了它。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这张陪伴他经历了数次战斗,立下汗马功劳的四星蓝卡,终究还是还回了黑水帮的手里!
“好样的大猩!”
泥沼边,光头强看着沉入泥沼的鳄鱼卡牌,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虽然卡牌破碎了,但品质还在,只要打捞上来,修复一下,依旧价值不菲!
“给我搜!那废物学徒又没了卡牌肯定跑不远!”
“真不知道赵摄是怎么栽在这废物手里的,老大也是,值得全帮派的人出来搜吗?”
“算球,通知其他人,地毯式搜索,早抓到早回家。”
“是!”
“是!”
“好的老大!”
……
此刻的路远,借助【影子螳螂】的潜行掩护,以及对地形的熟悉,早已跑入了密林深处。
【沼泽鳄鱼】的牺牲,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猜的没错,黑水帮老大的顾虑恰好是他唯一的机会。
对方见他只是学徒,肯定会掉以轻心。
大路是不能走了,大巴也不能坐。
唯一的办法——路远咬了咬牙,看着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心中闪过一个决定。
随即再次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走回去!
他要走回江城!
第31章 落石镇
密林深处,夜色如墨。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路远靠在一棵大树背后,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
呼出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疲惫与酸痛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他可以确信的是身后已再无追兵。
暂时安全,可以小憩一下了。
路远摊开那张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
江城在东边。
前哨站在江城西郊偏北。
他现在的位置,大概在丘陵南侧的密林。
往南,更深处是未探明的危险区域。
往西…地图上标记着一个更小的聚居点。
【落石镇】。
据说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管理极其松散,几乎处于半无序状态。
最关键的是,落石镇距离前哨站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方向也相对偏僻。
黑水帮的人,大概率想不到他会往那个方向逃。
就去落石镇!
路远做出决定。
他需要一个地方落脚,出售手里的材料和那几张【风灵蝶】卡牌,换取星币。
然后购买一些必需品,再想办法从落石镇绕路潜回江城。
计划已定,刻不容缓。
路远将【风竹虫】召唤出来,让它在前方低空盘旋侦查。
同时,将自身的源力感知提升到极限。
出发!
夜间的山林,危机四伏。
多是各种凶猛的夜行妖兽。
路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配合【风竹虫】在高空提供的广阔视野,他能提前规避掉大部分危险。
前方三百米,一头二阶【暗影豹】正在潜伏。
绕开!
左侧灌木丛,有能量波动,似乎是一窝【嗜血蜂】。
远离!
脚下,泥土松软,有大型生物经过的痕迹。
加速通过!
一路行去,险象环生,却都有惊无险。
他的源力在缓慢恢复,同时也在不断消耗。
维持【风竹虫】的侦查和自身的源力感知,都需要持续的源力支持。
时间,在跋涉中缓缓流逝。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夜未眠,精神和身体都已接近极限。
路远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山坳,靠着岩壁坐下,拿出最后一点兔肉和清水补充体力。
他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
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图标上。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冷却中)】
【剩余时间:11小时37分钟】
不到半天了!
路远的心跳微微加速。
赵摄,鸦哥、光头佬…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等着吧!
随后,继续赶路。
清晨的山林,视野开阔了许多,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
路远越发谨慎。
他尽量选择植被茂密、地形复杂的区域行进。
【风竹虫】盘旋的高度也降低了一些,避免太过显眼。
偶尔遇到一些落单的一阶妖兽,只要不主动招惹,路远都选择直接避开。
他现在没时间和精力去猎杀这些价值不高的目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越升越高。
周围的景物,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树木不再那么密集,裸露的岩石和陡峭的山壁开始增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地图显示,落石镇就在这片区域附近。
路远的精神微微一振。
又前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嚣声,顺着风,传入耳中。
还有淡淡的炊烟,从前方山谷的方向升起。
到了!
路远没有立刻靠近。
他找到一处视野良好的高地,趴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小镇。
镇子规模不大,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
没有高墙,没有电网,只有一些简陋的木质栅栏象征性地围着。
就是不清楚是否像前哨站一样,都是表面伪装。
镇口有几个挎着武器、叼着烟卷的男人在闲聊。
不时有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卡牌师进出。
看起来,确实比前哨站要…自由散漫得多。
应该没有地下基地了。
路远再次检查了一下【保底出金】的冷却时间。
【剩余时间:5小时12分钟】
时间差不多了。
该进镇了。
希望这里,不要再节外生枝。
路远收起【风竹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刚从山林里逃出来的难民。
门口的守卫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上前来盘问。
路远顺利地走进了落石镇。
镇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混乱。
随处可见光着膀子、纹着各种狰狞图案的壮汉。
也有一些像他一样行色匆匆的独行者,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路边甚至还有临时的地摊,贩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妖兽材料、破损的卡牌、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里,像极了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
路远加快脚步,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处理掉背包里的那些巨角兔材料。
七拐八绕,他在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挂着收售材料招牌的铺子。
里面堆满了各种皮毛、骨骼和矿石。
老板是一位穿着油腻坎肩的大叔。
“老板,收材料吗?”路远走了进去,将背包放在柜台上。
“收,什么货色?”
路远拉开背包拉链,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巨角兔皮毛,还有一些零碎材料。
“刚猎的,新鲜。”
大叔伸手扒拉了几下,捏了捏皮毛的厚度,又拿起几张闻了闻。
“嗯…成色一般,兔子皮不值钱,这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也没啥用。”
他咂咂嘴,“这样吧,打包,三千星币。”
三千?
路远惊了,这些材料虽然不算顶级,但光是那些杂碎加起来,在前哨站至少也能卖个五六百。
这老板疯了吧!
“老板,这价格太低了。”路远沉声道,“光这些杂碎就不止一千了。”
“嘿,小子,这里是落石镇,不是江城。”大叔嗤笑一声,“爱卖不卖,我这不缺货。”
路远沉默了。
他现在急需用钱,而且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
“五千。”他报出自己的底线。
“三千五,不能再多了。”老头不为所动。
“四千五。”
“三千八!”
“四千!最低了,不行我找别家。”路远作势要收起背包。
大叔眯了眯眼,似乎在权衡。
“行吧行吧,四千就四千,看你小子也不容易。”
他有些不情愿地从抽屉里数出四十张皱巴巴的百元星币,丢在柜台上。
“纸币…能转账吗?”
“转账?转账收10%手续费,要不?”
路远:……
路远接过钱,又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击杀那两个散人卡牌师缴获的一些低阶卡牌,主要是灰色和白色品质的材料卡、基础技能卡。
“这些呢?”
大叔扫了一眼,更加不屑,“垃圾,凑个数,再给你五百。”
最终,路远用一背包的材料和十几张低阶卡牌,换来了四千五百星币,外加一些压缩饼干和几支净水剂。
店家确实收取了不菲的“手续费”。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离开材料店,路远感觉背包轻了不少,但心情却有些沉重。
这点钱,只是小头。
必须尽快把那几张【风灵蝶】卖掉。
他又在镇子里转了几圈,打听了一下,找到了一家看起来稍微正规一点的卡牌交易店铺。
店铺名叫“淘卡斋”,门面还算豪华,柜台里陈列着不少卡牌,虽然大多是低阶卡,但种类还算齐全。
老板是个穿裙子的小姐姐,看起来就娇柔可爱,不像外面的那些粗汉。
……
第32章 被大叔上课,意外情报
“小姐姐,收卡吗?”路远直接问道。
小姐姐打量了路远一下,“当然收,小帅哥…什么卡?拿出来看看。”
路远小心地从怀里掏出四张【风灵蝶】御兽卡,并排放在柜台上。
翠绿色的卡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四只风灵蝶的图案栩栩如生。
“风灵蝶?”小姐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她拿起一张卡牌,仔细端详着。
“一星绿卡,品相不错,是挺稀有的。”
“老板开个价吧。”路远说道。
【风灵蝶】虽然只是一星绿卡,但其侦查和辅助能力相当实用,尤其是在野外,市场价应该不低。
“嗯…”小姐姐沉吟了一下,“这卡虽然稀有,但毕竟只是一星,战斗力不强,受众面窄。这样吧,一张…三千星币,怎么样?”
三千?
路远差点气笑了。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板,这可是【风灵蝶】,不是【灰毛虫】。”路远语气不爽道,“它的价值,您应该清楚。低于四千五,我不卖。”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猎装,身上带着血腥气的男人走了进来,嗓门很大。
“老板!来几张空白卡牌,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白色治疗卡!”
“他娘的,这次差点栽了!江城那边现在查得真严!”
“可不是嘛!听说黑水帮的‘黑鸦’亲自下令了,所有进出城的口子都加了人手,特别是年轻人,盘查得贼仔细!”
“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搞得人心惶惶的…”
几人旁若无人地抱怨着,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路远耳中。
黑鸦?黑水帮?严查年轻人?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
黑水帮已经反应过来了,并且在江城布下了网!
他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和老板讨价还价。
“四千五,一张都不能少。”
中年老板看了一眼那几个猎人,又看了看路远,似乎有些意动。
【风灵蝶】确实是抢手货,不愁卖。
“好吧,四千五就四千五。”老板最终点头,“四张都要了。”
“一共一万八千星币。”
“那啥…我说的是转账。”
“不然么…难不成我还给你现金?”
路远浑身一震,仿佛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掏出大叔给的纸币仔细一看,似乎……
“嘻嘻……小帅哥是去南边的那家杂货铺了吧。”小姐姐仿佛见怪不怪。
“你是说…”
“正常,落石镇的第一条规矩——不要收纸币!”
“妈的,我…”路远感到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小帅哥,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回去找,人家早就关门躲起来了。”
“下回啊,还得到我家来。”
很快,交易完成。
路远的星币余额,瞬间暴涨到了一万八千四百五十。
那几个猎人买完东西,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路远没有立刻走。
虽然钱被坑了很难受,但小命啥的更重要。
他装作懊恼地锤头,无意地问道:
“老板,刚才听那几位大哥说,江城那边最近不太平?”
小姐姐实话实说,“是啊,黑水帮在找人,闹得挺大的。”
“找人?”路远故作好奇,“找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小姐姐笑了笑,没说话。
路远立刻会意,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悄悄推了过去。
“老板消息灵通,随便聊聊。”
小姐姐:……
“具体找谁,没人知道。只听说是个年轻学生,好像得罪了黑水帮的高层,还可能…涉及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压低声音,“总之,最近江城周边都不太平,特别是通往前哨站那条路,盘查最严。你要是想去江城,最好绕远点,或者干脆等风头过了再说。”
……
路远道谢,离开“淘卡斋”,心情沉重。
黑水帮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一路上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他没有急着离开落石镇,这个混乱之地,反而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先去饭店吃了顿饭,路远再次回到“淘卡斋”。
“小帅哥,又回来啦?是不是后悔没多买点?”小姐姐笑吟吟地打趣。
他需要一些实用的东西。
几张空白卡牌是必须的,以备不时之需。
恢复源力的药剂也得备上几支,之前的消耗太大了。
路远目光在柜台里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张技能卡。
【拟声术】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技能卡】
【效果:消耗少量源力,模拟指定生物或物体的声音,真实度与源力操控精度相关。】
【备注:模仿的像不像,全看技术。】
这张卡,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张【拟声术】,多少钱?”
“【拟声术】?这个便宜,八百星币。”小姐姐报价。
路远点点头,又看向御兽卡区域。
他想碰碰运气,有没有适合跑路计划的卡牌。
很快,他选定了目标。
【钻地鼠】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钻地(快速挖掘松软土地),啃咬(攻击力微弱)】
【状态:精神萎靡,卡面有轻微划痕】
【备注:胆小怕事,但打洞是把好手。】
【飞羽雀】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滑翔(短距离低空飞行),啄击(没什么力气)】
【状态:羽毛杂乱,似乎营养不良】
【备注:除了能飞几米远,几乎一无是处。】
这两张卡,都是最常见的低阶御兽,价格低廉,毫不起眼。
【钻地鼠】卡面上的老鼠缩成一团,眼神怯懦。
【飞羽雀】卡面上的小鸟则歪着脑袋,一副呆傻模样。
“【钻地鼠】和【飞羽雀】,这两张也要了。”
“眼光独特啊小帅哥。”小姐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两张都是处理货,一起算你五百星币。”
路远又买了五张空白卡牌(500星币)和三支初级源力恢复药剂(3000星币)。
总计花费:800 + 500 + 500 + 3000 = 4800星币。
【星币余额:】
“谢了。”路远将卡牌和药剂收好,转身离开。
他在落石镇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要了个单间。
房间简直和厕所有的一拼。
但这已经是落石镇能找到的相对安全的地方了。
路远反锁房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
他坐在硬板床上,拿出地图,再次研究起来。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的心跳,也随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图标的冷却倒计时,微微加速。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冷却中)】
【剩余时间:0小时1分钟】
……
【剩余时间:0小时0秒】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从灵魂深处涌起。
这下有把握了。
……
第33章 黑水帮的布控
夜幕再次降临。
路远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黑水帮的哨卡绝对不止一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西侧,一条蜿蜒曲折的蓝色细线上。
这是一条废弃的河道。
早已干涸多年,河床裸露,杂草丛生。
这条路,偏僻、难行,但恰恰因此,守备力量想必也是最薄弱的。
就走这里!
离开落石镇的过程很顺利,混乱的环境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很快找到了那条废弃的河道。
河床比想象的更宽阔,两侧是陡峭的土坡,上面覆盖着茂密的灌木丛。
夜风吹过,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远召唤出【风竹虫】,让它在低空盘旋,侦查前方动静。
自己则收敛气息,沿着河床边缘,快速潜行。
脚下的沙石很软,偶尔会踩到枯枝,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路远的精神高度集中,源力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夜间的荒野,并不平静。
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近处,不知名的虫豸在低鸣。
他甚至感知到几次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是其他夜行的卡牌师。
总之,路远都远远避开,不与任何存在发生接触。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江城!
时间在潜行中流逝。
天色,由深黑,渐渐转为灰蒙。
启明星在东方闪耀。
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江城那高耸的城墙轮廓,以及星星点点的灯火。
近了!
但也意味着,危险更近了。
越靠近江城,黑水帮的布控只会越严密。
【风竹虫】传回模糊的视野。
前方大约一公里外,河道拐弯处,有微弱的火光。
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
哨卡!
路远立刻停下脚步,蹲在一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
他仔细观察着。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哨卡,几顶帐篷,一堆篝火。
大约有五六名黑水帮成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懒散地靠在木桩上抽烟、闲聊。
他们的警惕性,看起来并不高。
但路远不敢大意。
直接冲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路远拿出那张【拟声术】卡牌。
源力缓缓注入。
他回忆着在灰狼丘陵听到的狼嚎声。
集中精神,控制着源力的输出。
“嗷呜——!”
一声略显嘶哑,但充满野性的狼嚎,突兀地在哨卡左后方的密林中响起。
篝火旁的黑水帮成员,瞬间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
“好像是狼叫?”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紧张。
狼是群居性动物,极其狡猾。一声狼嚎是假寐,其后往往跟着一群同伴!
“妈的,这鬼地方怎么还会有狼?”
“去看看!别让那群畜生摸过来了!”
领头的低喝一声,抽出腰间的卡牌。
“老三、老四,跟我来!”
“其他人守在这里,注意警戒!”
三个人立刻激活了各自的召唤卡牌,战战兢兢地朝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哨卡的守备力量,瞬间少了一半。
就是现在!
路远身形一动,同步激活【影子螳螂】。
一股微弱的波动散开,影子螳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身体迅速变得透明,融入阴影。
【潜影】!
路远同时将自身的源力波动压制到最低,身体压低,如同狸猫般窜出灌木丛。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影子螳螂】紧随其后,潜行的效果覆盖了他们两人。
留在哨卡的另外三名帮众,注意力大多被远处密林吸引,不时紧张地朝老大张望。
根本没人注意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借着黑暗,以及河岸边灌木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迅速掠过哨卡的监控范围。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成功了!
路远屏住呼吸,一口气冲出数百米,直到确认彻底脱离了哨卡的视线范围,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岩石后,剧烈地喘息起来。
回头望去,那处哨卡的火光已经变得极为渺小。
他成功突破了黑水帮在城外的第一道封锁线!
江城,就在眼前。
路远继续潜行……
似乎是他高估黑水帮了,也或许是江城实在是大,兜兜转转竟然被路远混到城里来了。
不仅连提前准备好的跑路卡牌都没用,甚至连安全区的合金大门都溜过去了。
难不成还被他找到了一条绝密的走私道路?
这就离谱……
凌晨四点。
路远骑着共享电驴终于潜回了自己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家里空无一人。
父母多半又是在单位加班,这已是常态。
他反锁房门,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脱下沾满尘土和草屑的外套,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与血腥味。
镜子里的少年,面庞虽然稚嫩,却已有了几分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与坚韧。
这几天的经历,远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路远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泡面,烧水,煮面,加了个蛋。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老旧的电脑。
登录联盟卡牌交易平台。
直接向下排序,选择飞行类的第一张二星白卡。
他现在已经不差钱了,要选就要选最好的。
000001——
【雷鸟】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1:电弧(凝聚少量雷电之力,发出一道短距离、低威力的电弧攻击,附带微弱麻痹效果)】
【技能2:滑翔(展开双翼,可进行中短距离、低空急速滑翔,同时可以保持长时间滞空)】
【技能3:鹰眼(被动,提升视觉敏锐度,具备基础的空中侦查能力)】
【状态:良好】
【市场价:7999星币】
【备注:稀有的低空雷系御兽,性情暴躁,不易操控,潜力极高。】
这张【雷鸟】,是二星飞行御兽白卡中唯一一个带三个技能的,而且都非常实用。
【电弧】能弥补他远程攻击的短板,附带的麻痹效果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滑翔】可以抓着他跑路,
【鹰眼】则是风竹虫plus版本。
当然,价格也是最高,都堪比二星绿卡了,放在以前,路远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么…洒洒水啦。
路远直接下单,选择了加急配送,预计周末送达。
花费7999星币。
【星币余额:5649】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眼皮沉重。
瘫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昏死过去。
……
第34章 路远:我死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而且醒来时还睡眼惺忪,充满困意。
打开卧室门,父母果然还没回来,八九不离十是厂里来了个大单,连家都没空回。
原主是习以为常了,路远想到那张破碎的源卡,下定决心一定要赚大钱,至少得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环境。
他换上干净的校服,背上书包。
先去小区门口的代收点,取到了【雷鸟】卡牌,妥善收好。
然后,才往学校赶去。
……
路远失踪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关于他的传闻早已在学校里发酵。
先是与赵峰的冲突,然后是赵峰离奇断腿住院。
紧接着,又传出赵峰的后台,那个黑水帮的赵摄,似乎也栽了跟头,好几天没露面。
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了这个之前毫不起眼的学生——路远。
众人怀疑路远被杀掉了。
王善良也是这么觉得,且独自伤心了好几天,连饭都少吃了几口。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忧郁,突然,他好像发现了某道熟悉的身影…
“路远!你回来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是王善良。
他挤开人群,跑到路远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几天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他们说你……”
王善良压低声音,“说你被赵峰噶了…”
路远乐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特么都啥更啥,自己不就是请了两天假吗?怎么就传闻去世了?
“艹,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
“哪个白痴传的,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
“路远还活着,赵峰却一直不见踪影…莫非”
“我知道了!”
班长崔大胖发现了盲点,“你们听我说,其实是赵峰噶了!”
……
“叮铃铃——”
实操课的铃声响起。
班主任钱静踩着高跟鞋,准时走进教室。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路远身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移开。
“同学们,安静。”
钱静的声音清冷,带着班主任的威严。
“今天的实操课,我们进行常规源力检测,看看大家这几天的修炼成果。”
她走到教室前方的源力检测水晶旁。
“按照学号顺序,依次上来。”
学生们开始排队上前。
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注入源力。
水晶球会根据源力的强度,显示出不同的光芒和数值。
“王小明,65点,一阶六星,不错,有进步。”
“李莉,62点,一阶六星,还要努力。”
“张伟,71点,一阶七星,很好。”
……
大部分学生的源力,都在六星、七星学徒的层次徘徊。
偶尔有几个达到七星巅峰的,已经算是班里的佼佼者。
很快,轮到了王善良。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水晶球上。
嗡!
水晶球亮起柔和的白光,数值稳定在73。
“王善良,73点,一阶七星,进步很大!”钱静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王善良激动地握了握拳,回到座位上,对着路远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这几天发愤图强,竟然卓有成效,4天突破了4点,简直就是天人说梦!
莫非……
他带着沉思看向路远,路远回以微笑。
终于,轮到了他。
“路远。”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死而复生的神秘同学,究竟是什么实力。
路远神色平静,缓步走到检测水晶前。
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水晶球表面。
体内源力,缓缓注入。
嗡——!
水晶球一颤,发出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明亮!
水晶球上方的数字,飞速跳动。
70… 80… 85…
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
91!
一阶卡牌师学徒(九星)!
整个教室,卧槽满地!
就连钱静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这小子怎么…这么快!
九星学徒?!
开什么玩笑!
几天前,他还只是七星巅峰!
这才过去几天?
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就连钱静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这小子怎么…这么快!
她红唇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仿佛要将他看透。
请假的这几天,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室里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九…九十一?我没看错吧?”
“我的天!九星学徒!距离二阶卡牌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他怎么做到的?”
“难怪赵峰死了……”有人小声嘀咕,但很快闭上了嘴。
王善良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不过没人清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钱静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
“安静!”
议论声渐渐平息,但学生们看向路远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敬畏、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实力是永远的脸面,至少从今天开始,没人敢造他的谣了。
“路远,九星学徒,很好。”
“看来你这几天并没有荒废。”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临时通知一下,原定于月底的摸底测试,提前到三天后举行!”
什么?!
消息一出,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这么快?”
“三天?来不及准备啊!”
钱静没有理会学生的抱怨,继续说道:
“这次摸底测试的成绩,将直接决定‘优等班’的最终名单!”
“进入优等班的最低门槛,是源力达到八星学徒!”
“优等班将获得学校的资源倾斜,包括但不限于,更高级的修炼室使用权、额外的卡牌知识讲座、以及优先推荐参加各类竞赛和实践活动的机会等等!”
“机会难得,希望大家好好把握!”
说完,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路远。
“路远,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入优等班问题不大。但我希望你不要满足于此,好好表现,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路远心中了然。
三天后的摸底测试吗?
正好。
就让这次测试,成为他回归之后,宣告自身存在的舞台吧。
别整天死了来死了去的,听着都膈应人。
而且,他那个【保底出金】天赋……
路远眸光微动。
或许,是时候,为自己准备第二张底牌了。
第35章 第二只金色御兽——天雷光隼
路远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上。
那个已经冷却完毕的图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不能再等了。
摸底测试就在三天后。
他需要在这之前,将这次机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放学铃声响起。
路远没有回宿舍楼。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且发现的地方。
先前的厕所被他无情pass,无它,就是膈应人。
出了校门,在江城西区,有一家名为“星辉”的高级卡牌俱乐部。
据说,那里的私人修炼室,配备了军用级别的防护屏蔽结界。
当然,价格也极其昂贵。
一个小时,就要五百星币。
路远现在不缺这点钱。
值得提一嘴的是,路远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来回校园都是从旧教学楼墙外翻出,没有给黑水帮眼线机会。
他打车来到星辉俱乐部。
入眼是一块极其华丽的招牌,来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卡牌师。
入内装修更是不凡,处处透露出昂贵二字。
路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俗话说得好,花了钱的就是大爷!
“你好,我需要租用一间高级私人修炼室。”
前台是一位穿着职业制服的年轻小姐,看到路远的学生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微笑。
“好的,先生。高级私人修炼室每小时五百星币,押金两千。请问您需要租用多久?”
路远想了想,听说高级修炼室还配有战斗木桩和专用傀儡,或许有机会试试技能。
“那就先租两个小时吧。”
刷卡,登记。
前台小姐递给他一张金属房卡。
“b区307号修炼室。祝您修炼愉快。”
路远接过房卡,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刷卡,开门。
修炼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
墙壁是泛着冷光的银灰色金属,上面刻画着繁复的能量纹路,隐隐有源力流淌。
房间中央,只有一个蒲团。墙脚侧立着一道木桩,和一块显示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测源力值的水晶球,和学校一样。
传闻有假,并没有想象中的专用傀儡。
路远关上门,金属门自动锁死,两小时倒计时开始。
路远沉心感受,
里面的空气似乎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气息,的确比外界浓郁得多。
隔音效果极好,外界的任何声音都传不进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他摊开手掌。
两张卡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一张,是通体漆黑,勾勒着矫健螳螂身影的【影子螳螂】。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另一张,则是羽翼泛着金属光泽,眼神锐利的【雷鸟】。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这两张,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爱卡。
他的第一个本源卡槽,已经被【怒涛海魂】占据。
那张金色二星的御兽卡,赋予了他强大的防御、水域掌控和恢复能力。
那么,第二张本源卡牌,他需要的是什么?
速度!侦查!以及,足够强大的突袭能力!
【影子螳螂】,擅长潜行暗杀,一双骨刃攻击犀利。
【雷鸟】,拥有雷电攻击、高速滑翔和空中侦查能力。
两者各有优劣。
但考虑到【怒涛海魂】偏向阵地战,路远更需要一个能够快速切入、灵活机动可以带他跑路的御兽。
【雷鸟】的【滑翔】和【鹰眼】,无疑更符合他的需求。
而且,雷电属性,攻击力也更具爆发性。
决定了!
以【雷鸟】为基底!【影子螳螂】为素材!
目标——第二本源卡槽!
路远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沟通脑海深处的系统。
“系统,发动【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选择【雷鸟】卡牌为基底,【影子螳螂】卡牌为素材!”
“进行本源融合进化!”
嗡——!
一股熟悉的悸动,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比上一次融合【怒涛海魂】时,更加强烈!
路远手中的【影子螳螂】卡牌,瞬间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如同受到牵引般,没入他的眉心!
紧接着,【雷鸟】卡牌也光芒大放!
白光涌入路远体内,短暂停顿后,径直冲向了旁边那个空置、散发着微光的崭新卡槽!
第二本源卡槽!
轰!!!
当【雷鸟】的白光与卡槽接触的刹那,一股远比上次融合【怒涛海魂】时更加耀眼、更加狂暴的金色光芒,猛然爆发开来!
那金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其中,缠绕着无数条细密的、跳跃的、毁灭性的银白色电蛇!
滋啦——!噼啪——!
仿佛有万千雷霆在卡槽内炸响!
风雷之声大作!
整个修炼室的防护遮掩结界,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
银灰色的金属墙壁上,能量纹路疯狂闪烁!
结界表面,甚至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路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源力,又抽光了。
这股力量,太强了!
仅仅是融合的余波,就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将整个修炼室吞噬!
电蛇狂舞,雷音轰鸣!
仿佛有一头远古的雷霆巨兽,正在那小小的卡槽中孕育、苏醒!
路远紧守心神,全力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其约束在第二本源卡槽之内。
他能感受到,一个全新的、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意识,正在快速成型!
锐利!迅捷!狂暴!
那是属于天空和雷霆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狂暴的金色雷光,终于缓缓收敛。
所有的电蛇,所有的风雷之声,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入了第二本源卡槽中央。
那里,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悬浮。
卡牌通体呈现耀眼的金色,边缘流动着细密的电弧。
牌面上,描绘着一头神骏非凡的猛禽!
它的体型比【雷鸟】更加矫健、更具流线型。
羽毛如同黄金铸就,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一双眼眸,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虚空,其中跳动着银白色的电光!
它的利爪,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寒芒!
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雷电之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叮!】
【检测到宿主进行本源融合进化...】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发动...】
【卡牌品质保底提升至金色!】
【融合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金色三星本源卡牌——【天雷光隼】!】
金色!
三星!
路远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果然!
以二星白卡为基底,融合另一张二星白卡,在【保底出金】天赋的作用下,最终诞生的,是更高星级的金色卡牌!
金色三星!【雷光隼】!
这可比【怒涛海魂】等级还高!
一股强大的灵魂连接,瞬间在路远和【天雷光隼】之间建立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雷光隼】那桀骜不驯的意志。
与【怒涛海魂】的厚重坚韧截然不同。
【天雷光隼】给他的感觉,就三个字——
快!准!狠!
路远心念一动,查看【雷光隼】的详细信息。
【雷光隼】
【品质:金色(哇!金色传说!)】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雷隼\/飞禽变种】
【状态:本源卡槽绑定中(路远),灵魂连接31%(持续升高)】
【技能1:???】
【技能2:???】
【技能3:???】
(本源卡槽尚未绑定成功,无法具象化卡牌信息)
【备注:天空的宠儿,雷电的化身!它的速度,超越疾风;它的目光,锁定死亡;它的利爪,撕裂苍穹!】
三个问号?
路远微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或许是因为刚刚融合,技能信息还没有完全显现。
和刚开始的小绿龟有所不同,它是当了本源卡牌后再进化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这张卡牌蕴含的恐怖实力!
恐怕,又是一个源力抽水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两个本源卡槽,此刻如同两轮太阳,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交相辉映!
左边,是深邃厚重的金色龟甲虚影,散发着大海般磅礴的气息。
右边,是锐利迅捷的金色雷隼虚影,缭绕着毁灭性的雷电之力!
一主防御控制,一主极速突袭!
一镇守大地海洋,一翱翔九天雷霆!
双生金卡!
路远不由地想到那句经典名言——还…有…谁!?
路远吐出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拥有两张金色本源卡牌,他的实力,绝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比进入猎兽区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只是…他现在的处境
路远眼神微凝。
双金卡的秘密,比单金卡更加重大!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黑水帮算什么?
恐怕就连那些家族势力,都会被惊动!
看来,自己得找个靠山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被黑水帮骚扰。
路远站起身,修炼室的防护结界已经恢复了平静,墙壁上的能量纹路也暗淡下来。
刚才的动静虽然大,但好在被完全隔绝。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趁着这浓郁的环境,需要尽快恢复源力。
他拿出恢复药剂,开始冥想。
至于【天雷光隼】的具体技能…
等绑定完毕,召唤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路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内心充满了期待。
三天后的摸底测试…是时候一鸣惊人了。
也让某些人,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吃下他,够格吗?
第36章 来自遥小心的疯狂试探
【叮!】
【本源卡槽绑定成功!】
【天赐源力馈赠,源力上限+12!】
一股暖流凭空涌现,瞬间流遍路远四肢百骸。
干涸的源力池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填满,并且还在不断扩张。
原本坚固的九星学徒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
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冲破。
路远浑身一震,精神力高度凝聚,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
那代表着源力上限的刻度,从91点一路飙升!
95… 100… 103!
最终,稳稳停在了103点!
二阶见习卡牌师!
成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等阶的突破,在他精神海的本源卡槽区域。
除了【怒涛海魂】和刚刚入主的【天雷光隼】外。
赫然又多出了两个全新的、散发着微光的空白卡槽!
二阶卡牌师,可以容纳两个本源卡槽!对他来说,翻倍就是四个!
而且突破大境界的福利不止于此,他原先匮乏的源力也被急速补充,像是嗑了几张源卡。
【源力:56\/103】
【源力:70\/103】
【源力:91\/103】
……
【源力:103\/103】
路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源力运转速度更快,感知范围更广,思维也更加清晰敏捷。
这就是二阶的力量吗?
果然与学徒阶段不可同日而语!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刚刚绑定的第二张金色本源卡牌。
【天雷光隼】
【品质:金色(哇!金色传说!)】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雷隼\/飞禽变种】
【状态:完美!】
【技能1:雷影疾驰(被动,极大提升飞行速度与反应能力,飞行时身躯覆盖雷电残影,具备一定干扰与防御效果)】
【技能2:隼眼锁定(主动,消耗源力进行超视距锁定,视野可穿透部分障碍物,被锁定目标将被附加持续存在的‘穿透标记’,标记无法被常规手段驱散)】
【技能3:雷霆之爪(主动,将大量雷电之力凝聚于双爪,发动撕裂性的高速穿透攻击,对‘穿透标记’目标造成额外伤害)源力消耗:按照百分百注能,注能越多,强度越高】
【备注:天空的宠儿,雷电的化身!它的速度,超越疾风;它的目光,锁定死亡;它的利爪,撕裂苍穹!】
强!太强了!
被动加速,锁定标记,爆发突刺!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空中刺客模板!
路远心潮澎湃,忍不住想立刻尝试沟通这张金色本源卡。
然而,念头刚起。
一股源力将被瞬间榨干的强烈预警感,猛地从灵魂深处传来。
仿佛只要他敢那么做,本源卡槽会立刻将他吸成人干。
路远讪讪一笑,暂时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看来,自己召唤三星金色本源卡,对他目前的源力总量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上次是以为有外挂源卡补充消耗,却也仅仅支持一瞬,源卡直接碎掉。
不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怒涛海魂】的龟甲虚影,与【天雷光隼】的雷隼虚影之间。
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互动。
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隐隐有能量流转,互相熟悉,彼此呼应。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他晋升二阶。
【怒涛海魂】卡牌自带的【海魂韧性】恢复效果,似乎也得到了加强!
源力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总量上限的提升,也间接增强了这张防御神卡的续航能力。
双金卡在手,天下我有…咳咳,低调,低调。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十来分钟。
差不多了,该回校了。
……
路远神清气爽地走出b区307号修炼室。
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流淌,让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刚走到走廊拐角。
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远?”
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是遥小心。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运动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也是刚结束修炼。
难能可贵的是,对方这次没带口罩!
“遥小心?你也在这里修炼?”路远也有些意外。
星辉俱乐部消费可不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同学。
遥小心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家开的,我当然在这里修炼啦。”
“下次你来,报我名字,给你打五折。”
路远:“……”
好家伙,原来是院长千金。
“那就多谢了。”路远客气道。
遥小心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几天…干啥了?”
“我听说,黑水帮的人…好像在到处找你,动静闹得挺大的。”
路远心中一动,没有正面回答。
“哦?是吗?”
“一些小麻烦而已,已经解决了。”
遥小心狐疑地看着他。
小麻烦?
能让黑水帮那种地头蛇,几乎倾巢出动搜捕的,会是小麻烦?
这家伙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等等!
这家伙什么时候晋级二阶了!
上次不还是七星学徒吗?!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同学,不简单,必然有大秘密!
遥小心强忍着没有追问,话锋一转:
“正好我也要回学校,坐我的车一起吧?”
路远看了看天色,想了想黑水帮,欣然同意。
“那就麻烦你了。”
……
奢华的专车内。
柔软的真皮座椅,恒温的舒适环境,与外面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
遥小心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似随意地问道:
“路远,你老实告诉我,黑水帮为什么会那么大张旗鼓地找你?”
“你是不是…在猎兽区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路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算是吧,一点小小的奇遇。”
遥小心转过头,漂亮的眸子盯着他。
“小小的奇遇?能让黑水帮不惜代价追杀你?”
“能让一个七星学徒摇身一变成为二阶见习卡牌师?”
“你这家伙,嘴巴还真严。”
路远睁开眼,摊了摊手。
“不是我嘴严,是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而且,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
遥小心小嘴微撅,有些不高兴了。
“哼!当谜语人是吧?”
“信不信我把你从车里扔下去!”
虽然是玩笑的语气,但路远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很好奇。
“姑奶奶饶命!”
路远连忙求饶,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这样吧,等三天后的分班摸底测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遥小心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摸底测试?
他打算在测试上做什么?
她不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路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神采奕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青藤高校门口。
一辆造型流畅、价格不菲的黑色专车,缓缓驶入校门,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当车门打开,带着口罩的遥小心和路远一前一后走下来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我去!那不是遥校花吗?她旁边那个是谁?”
“好像是…路远?他怎么会和遥校花在一起?”
“还坐她的专车回来的?这两人什么关系?”
不远处的角落里。
黄毛正叼着烟,和几个小弟吹牛打屁。
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路远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瞬间僵住!
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艹!路…路远?!”
黄毛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小子…他不是被光头哥他们堵在野外了吗?
怎么可能活着回来了?!
还他妈是坐着专车大摇大摆的回来的?!
黄毛顾不上捡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喂!摄哥!摄哥!不好了!”
手机那头传来赵摄不耐烦的声音:“嚎什么嚎!老子正烦着呢!”
黄毛急声道:“摄哥!路远!那小子回来了!我刚亲眼看见他从一辆车上下来!”
“什么?!”
赵摄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路远回来了?!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摄哥!就在校门口!好多人都看见了!”
“旁边的同学还说什么遥校花的车……”
赵摄沉默了几秒,心中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紧他,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挂断电话,赵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路远竟然能从光头强这个废物的围堵下逃回来?
还搭上了遥家这条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鸦哥。”
“什么事?”
“鸦哥,目标…路远,他回江城了。”赵摄小心翼翼地汇报,“刚刚被黄毛看到,是坐着遥家的车回的学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股冰冷的怒意,几乎要透过手机屏幕溢出来。
“废物!”
“光头强那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个学生都拦不住!还让他跑回城里了!”
“看来,是老子平时对他们太宽容了!”
赵摄大气都不敢喘。
“鸦哥息怒…”
“息怒?”黑鸦冷笑一声,“人回了江城,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张卡……”
黑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贪婪。
“赵摄,给我盯死了那个路远!”
“既然他回来了,那就别想再安生!”
“是!鸦哥!”
……
第37章 摸底考试,震惊四座
与遥小心在校门口分别。
路远感受着背后若有若无的目光,淡然走向宿舍。
有些视线,带着好奇或嫉妒。
有些,则隐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知道,黑水帮的眼线肯定看到了。
赵摄,乃至什么鸦哥,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他回来的消息。
风雨欲来。
但路远并不在意。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是消化力量,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分班摸底考。
接下来的两天,出乎意料的平静。
黑水帮似乎偃旗息鼓,没有再来骚扰。
路远乐得清静,除了正常上课,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巩固二阶的源力,熟悉两个本源卡槽带来的微妙变化。
他能感觉到,【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之间,正在建立某种联系。
如同水与雷的交织,厚重与迅捷的共鸣。
这种感觉,让他的源力运转更加流畅,恢复速度也隐隐加快。
第三天。
摸底测试的日子,到了。
骄阳似火,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洒满青藤高校的大礼堂。
往日喧闹的礼堂,此刻却显得庄严肃穆。
高三全体学生,按照班级序列,安静地坐在下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礼堂前方的高台。
那里,不仅坐着校长、教导主任等学校高层。
更有多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
他们胸前佩戴着不同的徽章,有的代表着江城市政厅,有的则属于市内知名的企业或家族势力。
看这仗势,学生们交头接耳,不敢大声说话。
“看到没?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都来了!”
“还有那个,星河集团的王总监!”
“听说这次摸底测试,关系到全市模拟考的名额和奖励!”
“好像是,市里下了文件,全市前一百名都有现金奖励,还有卡牌资源!”
“前五十,前十,奖励更丰厚!”
路远坐在班级队伍中,目光望着前方的领导。
这些大人物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中。
江城虽不是顶级大都市,但也是省内重要城市。
每一次关系到高考资源分配的节点,都会吸引各方关注。
培养出色的卡牌师,对城市、对企业、对家族,都意味着未来的潜力和利益。
而这次摸底测试,就是一次提前的筛选。
筛选出那些值得投入资源的“好苗子”。
高台上,校长喂了喂,开始讲话。
无非是些鼓励和强调纪律的老话。
路远没怎么细听,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测试上。
第一项,源力测试。
流程很简单,学生按学号依次上前,将手按在特制的水晶球上。
水晶球会显示出当前的源力上限。
“高三(7)班,王善良!”
王善良深吸一口气,紧张地走上前。
手掌按在冰凉的水晶球上。
光芒闪烁。
【75】
又涨了!
王善良很满意,虽然没晋级希望,但至少这几天的努力是有成效的!
未来未必就不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按照规定,源力低于80点,也就是未达到八星学徒标准的,将直接失去进入“优等班”的资格。
学生们一个个上前。
数字不断跳动。
大部分都在70-80之间徘徊。
偶尔有几个超过80点的,会引来一阵小小的惊呼和羡慕。
很快,轮到了路远。
他平静地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
嗡——!
水晶球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
一个清晰的数字,浮现在众人眼前。
【103】
哗——!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惊呼声四起!
“103点?!我没看错吧!”
“卧槽!二阶见习卡牌师?!”
“路远他…他不是才九星学徒吗?怎么可能!”
“这才几天功夫?!”
学生们炸开了锅,尤其是同班同学,不可置信。
就连高台上的领导们,也纷纷侧目,表达赞赏。
按照往届历史,在这个阶段就达到二阶水准的,有很大希望能进前100名!
班主任钱静,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脸上写满了震惊。
91点已经是奇迹了!
这才三天!
又涨了12点?!
直接突破了学徒瓶颈,踏入了二阶?!
这小子…难道为了这次测试,不顾根基,强行嗑药了?!
路远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
好戏还在后头呢,这才哪跟哪……
源力测试继续。
后续又有三四个破百的好苗子,也都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其中就有遥小心,高达127点,见习二星后期实力,位列全校第一。
第一项测试结束。
近一半的学生,因为源力未能达到80点,黯然离场。
第二项,源力精准操控测试。
这项测试,考验的是卡牌师对自身源力的掌控能力。
需要在指定时间内,将源力凝聚成特定的复杂形状。
难度,远超之前的课堂练习。
学生们再次排队上前。
光屏上,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数十个细小能量节点构成的立体几何图形。
“开始!”
十个学生为一组,第一组的学生们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调动源力。
光点在他指尖凝聚,颤颤巍巍地试图勾勒图形。
然而,源力波动不稳,刚形成一个雏形,就“噗”地一声溃散了。
“失败!”
“失败!”
“失败!”
……
“失败!”
第一组,全军覆没。
接下来的学生,大多也是如此。
能够勉强完成简单塑形的,寥寥无几。
钱静看着自己班级学生的表现,微微摇头。
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轮到路远这组。
他走到测试仪器前,看着光屏上的复杂图形。
心念微动。
体内,两个本源卡槽同时散发出微光。
【怒涛海魂】的厚重感知,与【天雷光隼】的锐利洞察,悄然融合。
他的灵魂感知,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周围的源力流动,纤毫毕现!
他伸出手指。
指尖,一缕精纯的源力透体而出。
没有丝毫颤抖。
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空中灵巧地舞动。
勾勒、连接、塑形……
速度极快!
而且,无比稳定!
众人只看到一道银蓝色的光线,在空中急速穿梭。
短短十几秒。
一个与光屏上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凝实、更加精密的立体能量图形,悄然悬浮在路远指尖!
光芒流转,稳定得如同实质!
“完美!”
负责记录的老师,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且是超过标准的完美!
就连他自己三阶的水准,都远远到达不了!
这次轮到一众领导震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远指尖那个小巧而精致的能量图形上。
那份对源力的掌控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见习卡牌师的范畴!
甚至,远不止如此,比许多三阶的卡牌师,还要强!
路远表示你知道的,每次使用源力都得小心翼翼,随时预防抽干风险,你要是他,你也能锻炼出来……
第38章 金卡!路远有金卡!!
高台上。
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推了推眼镜,低声问旁边的校长。
“老张,这个学生…叫路远?”
校长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是的,李局,是我们学校高三(7)班的学生,实力一直是名列前茅,我早就重点关注,没想到这次又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属于厚积薄发型人才!”
李副局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源力103,操控力更是惊人…是个好苗子,重点关注一下。”
旁边,星河集团的王总监,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钱静看着路远,心中已经不清楚怎么形容了。
嗑药?
不!
这绝不是嗑药能达到的境界!
这种对源力的精妙掌控,需要的是天赋,是悟性!
这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项测试结束。
又有大半学生被淘汰。
剩下的,不足百人。
他们,将进行最后一项,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测试——模拟实战。
礼堂中央,升起了数十个银白色的金属舱。
这是卡牌师协会提供的最新款虚拟实战模拟器。
可以模拟出各种妖兽和战斗场景。
“最后一项,实战测试!”
“你们将进入虚拟空间,对战系统生成的妖兽。”
“系统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进行综合评分。”
“评分标准包括:战斗时长、源力消耗、战术运用、卡牌配合等。”
“难度自选,分为:简单、普通、困难、噩梦。”
“注意,选择的难度越高,基础评分越高,但失败的风险也越大!”
“现在,选择你们的对手!”
学生们纷纷上前,选择难度。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普通难度,对战的是一阶中期或后期的妖兽。
少数几个自信的八星、九星学徒,选择了困难难度,对战一阶巅峰实力妖兽。
至于噩梦难度,无人问津。
那通常是为二阶卡牌师准备的。
就连遥小心也选择困难难度,她似乎不太注重实战,纸面实力倒是不错;也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不打算暴露底牌。
总而言之,众多二阶“种子”选手,只有路远一人打算选择噩梦级别。
终于轮到路远。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噩梦选项。
周围立刻响起吃瓜议论。
“他竟敢选噩梦?”
“他才刚晋级二阶吧?源力都没稳固,太冒险了。”
“估计是想搏一把高分。”
“我诅咒装逼男没有好下场…”
路远走进一个模拟舱,舱门缓缓关闭。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内心涌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肯定值不少星币……
思绪飘飞,眼前景象变换。
他出现在一片虚拟的草原之上。
【场景:疾风草原】
【对手:二阶疾风狼(二星,绿色品质)x3】
【难度:噩梦】
【任务:击败所有对手,卡牌师不能受伤】
呜——!
三声狼嚎响起。
三只体型矫健,毛皮呈青灰色的疾风狼,从草丛中窜出,呈品字形将路远包围。
它们眼神凶狠,涎水滴落,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速度极快!
不愧是二阶妖兽!
而且一来就是三只!
初入二阶的卡牌师,面对这种情况,恐怕都会手忙脚乱。
但路远不同,几天的狩猎已经磨平了他的性子。
和狼群也不是没交手过,说实话,压力也就一般般。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召唤金卡。
心念一动。
嗡!
一张白色卡牌浮现。
【风竹虫】!
碧绿的小虫子凭空出现,立刻振翅飞起,发出嗡嗡的声响,试图吸引疾风狼的注意力。
果然。
三只疾风狼的目光,立刻被这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虫子吸引。
在它们简单的智慧里,先解决掉这个烦人的小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嗖!嗖!嗖!
三道青灰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同时扑向空中的【风竹虫】!
蠢狼…
就是现在,让你们聚在一起!
路远身形一动,
“出来吧!”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召唤都要强烈的能量波动,猛然爆发!
耀眼的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虚拟草原!
刺啦——!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和狂暴的雷鸣!
一只神骏非凡的金色猛禽,凭空显现!
【天雷光隼】!
它的体型不算庞大,但那黄金铸就般的羽毛,流线型的身躯,锐利如电的眼神,以及周身缠绕的银白色电弧,无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仅仅是出现的瞬间,就让三只凶猛的疾风狼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眼中,露出了生物本能的恐惧!
但,已经晚了!
【隼眼锁定】!
路远心念微动,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
【天雷光隼】那锐利的金色眸子中,电光一闪!
三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标记,瞬间烙印在三只疾风狼身上!
它们的动作、轨迹、弱点,在路远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下一刻!
【天雷光隼】动了!
没有华丽的技能前摇!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闪电!
滋啦——!
金光一闪而逝!
仿佛穿透了空间!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只疾风狼,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身体却猛地僵住!
它们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洞穿!
鲜血狂飙!
生机,瞬间断绝!
啪嗒!啪嗒!啪嗒!
三具尸体,无力地摔落在草地上。
整个过程,从【天雷光隼】出现到战斗结束。
不足一秒!
虚拟草原,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只金色的雷隼,傲立当空,周身电弧跳跃,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叮!战斗结束!】
【评分:SSS+】
【用时:3.8秒】
【源力消耗:98点】
【评价:碾压!】
模拟舱外。
大礼堂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央大屏幕上,路远模拟舱的战斗回放。
那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神骏非凡的雷霆猛禽!
那快到极致、瞬杀三只二星妖兽的恐怖一击!
画面,定格在【天雷光隼】傲立的身影上。
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
轰!!!
整个礼堂,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
“金…金卡!!!”
一个学生失声尖叫!
“卧槽!是金卡!真的是金卡!”
“三星金卡!那威压!绝对是三星金卡!”
“路远他…他竟然拥有一张三星金色御兽卡?!”
“怪不得!怪不得他源力提升那么快!怪不得他操控力那么强!”
“天哪!我们学校出了个拥有金卡的天才!”
学生们彻底疯狂了!
老师们也不遑多让。
钱静捂着嘴,美眸瞪得溜圆,
金色卡牌!
竟然是金色卡牌!
难怪!难怪啊!
高台上。
所有的领导,此刻都失去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他们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屏幕,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激动,以及难以掩饰的贪婪!
金色卡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限的潜力!
意味着一个未来的强者!
意味着巨大的投资价值!
众人心思各异。
“快!快去查!这个路远的所有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一切!”李副局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旁边的领导和企业代表们,也纷纷拿出手机,向下属发布着类似的指令!
人群中。
遥小心看着屏幕上那道金色的身影,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难怪他面对黑水帮的追杀,还能如此镇定。
难怪他敢说,三天后的测试,她就知道了。
这家伙…藏得可真深啊!
是从那时候起呢?一个多星期前的周五?
难道一张金卡,就能让一位七星学徒暴涨至二阶见习?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角落里。
一个不起眼的老师,悄悄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目标确认拥有金色卡牌,三星,雷属性飞禽类,疑似在猎兽区获得,速报鸦哥!】
模拟舱门打开。
路远走了出来。
迎接他的,是整个礼堂的炙热与疯狂。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
麻烦与机遇,将同时降临。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39章 橄榄枝与毒苹果,少年冷眼辨人心
“路远同学!”
最先迎上来的是校长张承业,满面红光,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好!太好了!二阶见习卡牌师!源力操控完美!实战更是…惊才绝艳!”
他用力拍了拍路远的肩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紧随其后的,是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
他脸上带着官方的和煦笑容。
“路远同学,恭喜你。你的表现,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惊喜。”
“市里对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是有重点扶持政策的。”
“后续的修炼资源,学校会优先向你倾斜。市级、乃至省级的卡牌师竞赛和选拔,我们也会优先推荐你参加。”
这是官方的认可,是通往更高平台的敲门砖。
“谢谢校长,谢谢李局。”路远微微躬身,语气平静。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也没有受宠若惊。
这份平静,让李副局长和校长都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宠辱不惊,心性也是上佳。
然而,官方的示好只是开始。
“路远同学!这边!”
星河集团的王总监挤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我是星河集团的王海,负责人才发掘。我们集团非常看好你的潜力!”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毕业后直接进入集团核心部门!”
“甚至,我们可以为你量身定制卡牌,提供稀有材料!”
他的声音很大,毫不掩饰其拉拢之意。
其他几家企业的代表也不甘示弱,纷纷围了上来。
“路远同学,考虑一下我们天风科技!”
“我们盛世药业可以提供顶级恢复药剂!”
“加入我们飞鸿物流,未来前途无量!”
一张张名片递到路远面前,一个个诱人的条件抛出。
奖学金、定制卡牌、优渥职位、稀有资源…
这些平日里普通学生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如同不要钱般砸向路远。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低调,但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也试图靠近。
他们是江城本地一些二流卡牌师家族的代表。
“路远小友,年少有为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笑着开口,目光深邃,“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刘家做个客卿?我们刘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大集团,但在江城地面上,还是有些能量的,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庇护。”
“王家也欢迎你,待遇好商量。”另一个方脸男子附和。
庇护?
路远心中冷笑。
是庇护,还是变相的控制?
一旦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恐怕就等于将自己和那张金色卡牌,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路远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他一一接过名片,口中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王总监的看重。”
“感谢各位前辈的赏识。”
“刘先生,王先生,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事发突然,我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当场回绝。
滴水不漏。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让那些精明的商人和家族代表,都暗自点头。
这少年,不简单。
看来,想要拿下他,或者说拿下他那张金色卡牌,没那么容易。
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但投向路远的目光,依旧没有减少。
他成了整个礼堂,毋庸置疑的焦点。
“路远。”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班主任钱静。
她示意路远跟她走到礼堂的一个角落。
这里的喧嚣稍微小了一些。
钱静看着眼前的学生,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担忧。
“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
“还好。”路远回答。
“还好?”钱静眉头微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知道。”路远点头,“风口浪尖。”
钱静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比我想象的要清醒,这就好。”
“金色卡牌…那是无数卡牌师梦寐以求的至宝,是通往巅峰的钥匙,但也是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刚才那些人,官方的、企业的、家族的,他们看重的是什么,你应该明白。”
路远沉默。
他当然明白。
他们看重的,是【天雷光隼】,是它代表的潜力与价值。
至于他路远本人…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记住我的话,路远。”钱静靠在他的耳边细语,“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向你示好,许诺重利的势力。”
“他们的橄榄枝下面,往往藏着看不见的枷锁。”
“资源、地位、庇护…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一步踏错,你可能会失去更多,甚至…失去一切。”
钱静的目光,带着真切的关怀。
她是少数几个,真正为他这个人而担忧的存在。
路远心中微暖。
“谢谢你,钱老师,我会小心的。”他认真地回答。
钱静点点头,不再多言。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
接下来的路,需要路远自己去走。
……
与此同时。
江城,某处隐秘的地下据点。
夜色会所最深处的包厢内,烟雾缭绕。
主位上,黑鸦高踞,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他那张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显阴沉!
下方,赵摄的身子佝偻着,几乎要把腰弯到了地上。他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人的脸色,只能盯着自己脚尖。
刚刚,他已经将学校测试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不起眼老师发来的情报,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黑鸦。
“金色卡牌…三星…雷属性飞禽…”
黑鸦自言自语,包厢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几个核心骨干大气都不敢喘。
“光头强那几个废物!”黑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冰冷,“连个学生都抓不住!还浪费帮里这么多人手!”
赵摄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老大,那小子太狡猾了,而且…谁也没想到他有金卡,还在那么短时间就…”
“闭嘴!”黑鸦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我不想听借口!”
“赵摄,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嗯?”
“我…我…”赵摄语无伦次,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这次自己麻烦大了。
不仅没能拿下路远,反而让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了底牌。
这等于把一件原本可以暗中夺取的宝物,直接推到了聚光灯下!
现在,盯上那张金卡的,绝不止黑水帮一家!
官方、大企业、其他地下势力…
想要虎口夺食,难度倍增!
黑鸦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发火无济于事。
关键是,那张金色卡牌!
三星金卡!
若是能弄到手…他冲击五阶卡牌大师的瓶颈,就有希望打破!
这诱惑,太大了!他绝不能放弃!
“既然明的抢不到…”黑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来点脏的!”
他看向赵摄。
“赵摄,你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起,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那个叫路远的小子!”
“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还有…”
黑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家人,也给我查清楚!”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们来做点文章。”
赵摄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动用家人…这是道上的大忌,也是最阴狠的手段。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头。
“是!老大!我明白了!”
黑鸦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蛋。
赵摄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包厢。
包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黑鸦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暴戾,而是开始扭曲、变形,染上一种近乎癫狂的色彩。
金色卡牌……
这四个字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那不仅仅是一张卡牌,那是力量,是地位,是能让他摆脱一切束缚、碾压所有对手的钥匙!
金色卡牌!
一定是我的!
一定…是我的!!!
第40章 荣登榜首,暗影窥伺
第二天清晨。
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学生。
摸底测试的最终排名,以及决定未来一年资源倾斜的优等班名单,正式公布。
【高三摸底测试综合排名】
【第一名:路远(高三七班)- 综合评分:SSS+】
【第二名:遥小心(高三一班)- 综合评分:S】
【第三名:陈默(高三一班)- 综合评分:A+】
【第四名:李浩(高三二班)- 综合评分:A+】
……
路远的名字,高悬榜首,后面的评分“SSS+”更是刺眼夺目。
与第二名的“S”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断层式的领先!
名单下方,是优等班的入选者。
共计十五人。
路远、遥小心赫然在列。
其余十三人,也都是各班的佼佼者,最低都是九星学徒巅峰,有几个甚至和之前的路远一样,摸到了二阶的门槛。
“果然是路远第一!”
“SSS+?这评分系统是不是坏了?我最高只见过S级!”
“废话!金卡拥有者,能一样吗?”
“遥小心居然才第二?她不是一直稳坐年级第一吗?”
“没办法,谁让人家路远有金卡呢…这运气,羡慕不来。”
“哼,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优等班啊…听说里面的资源,是普通班的十倍不止!”
“导师都是学校最顶尖的,还有专门的修炼室和实战场地…”
羡慕、嫉妒、惊叹、不甘…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显现。
……
上午九点。
十五名优等班学生,在教导处集合。
带领他们的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孙立帮。
一个面容严肃,顶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据说曾是军方退役的卡牌师,实力深不可测。
他将担任优等班的班主任。
“跟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熟悉的教学楼,走向校园深处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
这栋楼,路远以前只远远看过。
门口有专门的安保人员,门禁森严,寻常学生根本无法靠近。
进入小楼,内部豁然开朗。
墙壁闪烁着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气息。
就像是极大版本的修炼室!
“这里是启明星楼,以后就是你们学习和修炼的地方。”孙立帮介绍道。
“一楼是理论教室和资料室。”
“二楼是个人修炼静室。”
“三楼是小型虚拟实战训练场。”
“顶楼,是我的办公室。”
他指着楼层分布图。
“这里的设施,都是目前江城最先进的。”
“资源配给,也远超普通班级。”
“学校和市里,对你们寄予厚望。”
孙立帮目光扫过众人。
“但记住,优等不代表终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竞争无处不在,懈怠者,随时可能被淘汰。”
“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进入一楼的专属教室。
和普通班级的大教室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会议室。
只有十五张独立的桌椅,配备了最新的交互式光屏。
路远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的环境,确实比普通班好太多了。
他刚坐稳,一道身影就轻盈地落座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是遥小心。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运动服,而且,终于不戴口罩了。
“喂。”她侧过头,乌黑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路远,“金卡的感觉怎么样?”
路远偏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眼眸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还好。”
“还好?”遥小心似乎对这个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追问道:“是不是特别耗源力?我看你昨天秒杀那三只疾风狼,源力好像快没了…”
她观察得很仔细。
路远心中微动。
【天雷光隼】的召唤和瞬杀,确实消耗了他近乎全部的源力(98点)。
只是因为结束太快,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这些,自然没必要告诉她。
“熟能生巧。”路远随口道。
遥小心撇撇嘴,显然不信。
她换了个话题。
“黑水帮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听说,他们老大黑鸦,已经放出话来了,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现在虽然进了优等班,有学校护着,但在校外…”
她边说边观察,似乎想从路远的反应中,判断出他的底气和应对之策。
路远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进行体能训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淡淡的语气,
既没有因为黑水帮的威胁而紧张,也没有因为遥小心的关心而靠近。
遥小心看着他的侧脸,“哼——装逼男!”
心里却在想,这家伙…是不在乎?还是另有依仗?
她不再追问,转而摆弄起桌上的光屏,似乎失去了兴趣。
但路远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还有一部分,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身上。
不止是遥小心。
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目光,也时不时地瞟向他。
金卡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和资源,还有无处不在的关注和潜在的麻烦。
路远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屏蔽外界的干扰。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适应新的节奏。
然而,就在他沉下心神,感知力缓缓铺开,想要熟悉这栋“启明星楼”的能量流动时…
突然,他感到一丝异样——
除了那些来自同学和老师的明显关注外…
还有一道极其隐晦的视线,如同毒蛇般,潜藏在暗处。
这道视线,并非来自教室内部。
似乎…是从楼外某个角落投来的。
不是黑水帮那种粗糙直接的监视。
光头佬那些人,虽然也有追踪技巧,但他们的气息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凶戾和急躁,很容易分辨。
但这道视线不同。
它更专业,更隐蔽,也更危险。
谁?
除了黑水帮,还有谁在盯着我?
是那些觊觎金卡的企业或家族?
还是官方的人?
路远心中警铃大作。
妈的,暴露金卡带来的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真正的大能呢?
官方?军方?
怎么还不来找我!!!
……
与此同时。
江城,一处破旧的汽修厂后院。
赵摄正对着几个小弟厉声吩咐。
“都给我听清楚了!”
“目标,路远,高三学生,刚进启明星楼。”
“他家住址,父母工作单位,日常活动路线,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他将几张照片摔在桌子上,正是路远的生活照。
“黄毛,你带几个人,负责他家附近。”
“耗子,你带人守学校周边。”
“记住!24小时不间断!轮班盯死!”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跟谁说了话,哪怕是去小卖部买了瓶水,都要立刻向我汇报!”
黑鸦老大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尤其是…当老大提到家人那两个字时,他心里就明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摄哥,放心!”黄毛拍着胸脯,“保证连他一天上几次厕所都给您摸清楚!”
“去你妈的,少废话!给我办利索点!”赵摄不耐烦地挥挥手,“要是再出岔子,坏了鸦哥的大事,你们知道后果!”
小弟们噤若寒蝉,连连点头,拿着照片匆匆散去。
阴暗的角落里。
赵摄拿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蛇眼吗?”
“帮我查个人,路远,青藤中学的学生…”
“对,重点查他父母,越详细越好。”
“价钱好说。”
挂断通讯,赵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得罪了黑水帮,还敢亮出金卡?
真以为学校能护你一辈子?
等我抓到你的软肋…
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
夜幕降临。
江城的灯火如同繁星般亮起。
第一天只是熟悉场地,并没有太多的训练项目。
路远回到了全新的单人宿舍。
不,应该称之为豪华酒店大床房!
空荡荡的房间,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
坐在书桌前,准备进行晚间的冥想。
这几天,他正式踏入二阶,源力上限达到103点。
双本源卡槽的共鸣,让他的源力恢复速度和感知力都得到了显着提升。
但金卡的消耗依旧巨大,必须尽快提升源力总量,稳固境界。
同时,那道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让他如芒在背。
在没有大佬找上门前,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意识沉入源力海。
就在他即将进入冥想状态的刹那——
嗡…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大晚上的,谁啊……”
路远心中一动,睁开眼睛,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他点开。
只有寥寥几个字。
【小心你父母,黑水帮要动手了。】
没有署名。
没有多余的解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父母!
黑水帮…要对他的父母动手?!
第41章 神秘人
路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二阶卡牌师的源力如同潮水般自体内涌出,覆盖周身,感知力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扫视着宿舍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紧闭,门锁完好。
宿舍楼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学生的喧闹。
没有窥视感,没有危险气息。
那条信息……
路远再次看向手机屏幕,加密的未知号码,无法追踪来源。
但内容,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软肋上!
父母!
黑水帮那群杂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他父母身上!
他立刻调出通讯录,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拨打了母亲的号码。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路远的心忽地一沉。
他立刻又拨打父亲的号码。
结果,一模一样!
无法接通!
怎么会这样?
平时这个时间,父母就算加班,手机也应该能打通才对!
难道…已经出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暴怒,在胸腔内翻涌。
冷静!
路远!必须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黑水帮的目标是自己,确切地说是自己手里的金卡。
他们对付父母,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逼迫自己就范,或者以此作为要挟。
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最可能选择的时间,就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
而自己现在在学校,在启明星楼的单人宿舍里。
他们很可能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想到这里,路远不再犹豫。
他迅速套上外套,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卡牌。
【风竹虫】、【拟声术】、【钻地鼠】、【飞羽雀】等辅助卡牌也准备就绪。
失去【沼泽鳄鱼】和【影子螳螂】后,他的常规战斗力大打折扣,但自保和潜行能力还在。
没有惊动任何人。
路远悄无声息地打开宿舍门,闪身而出。
走廊空无一人。
他没有走电梯,而是选择了消防通道,身形敏捷地向下潜行。
同时,他激活了【风竹虫】卡牌。
一只微不可见的青绿色小虫,悄然飞出窗外,融入夜色,如同他的眼睛,向着自家小区的方向快速侦查而去。
自身的源力感知也提升到极限,捕捉着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启明星楼的安保虽然严密,但对于一心想潜出的二阶卡牌师而言,并非无法逾越。
路远避开监控探头,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死角,很快便成功离开了启明星楼,离开了青藤中学的范围。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圈子,从小区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围墙接近。
【风竹虫】传回的实时画面,以及他自身敏锐的感知,让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就在小区大门斜对面,一处灯光昏暗的绿化带阴影里。
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聚在那里,不时探头探脑地望向小区门口的方向。
其中一个染着醒目黄毛的,正是那天在校门口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鬼鬼祟祟掏出手机通风报信的那个混混!
果然是黑水帮的人!
路远眼神一冷。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在确认目标是否在家。
这印证了那条匿名信息的警告。
他隐藏在更远处的建筑阴影中,寻找时机,杀意在眼底凝聚。
这几个杂鱼,他有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解决掉!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吱呀——
一阵轻微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突然闯入,停在了距离黄毛等人不远处的阴影下。
车门打开。
下来了三名穿着深色便服的男子。
是帮手?
路远瞳孔微缩。
不对!这些人…不是黑水帮的!
看样子…
那三个便服男子下车后,并没有立刻走向黄毛等人,而是不着痕迹地分散开,从三个方向,隐隐将那片绿化带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非常自然,就像是普通的夜归路人,但彼此间的配合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默契。
“喂,黄毛哥,有点不对劲啊…”
绿化带里,一个瘦小的混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碰了碰黄毛。
黄毛也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压抑。
“不对劲个鸡毛,还没消息吗?到底有没有人?”
“算了,一直蹲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先撤吧,等消息再动手!”
他第六感还挺强,当机立断,准备带人离开。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那三名便服男子动了!
如同三道离弦的箭,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黄毛等人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亮出任何武器。
只是干净利落的擒拿格斗!
砰!咔嚓!噗通!
几声闷响和骨骼错位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黄毛和他带来的几个小弟,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被瞬间制服,一个个被反剪双手,嘴巴也被捂住,压倒在地。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后,灰色面包车上又下来两人,同样是便服,动作麻利地将失去反抗能力的黄毛等人拖拽上车。
车门关闭。
面包车再次启动,不带起一丝烟尘,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
现场只留下几处压垮的绿化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路远隐藏在远处的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人是谁?
好快的身手!好专业的行动!
他们明显不是黑水帮的人。
官方的?还是军方的?
又或者是示好的家族?企业?
难道…是他们发的那条匿名信息?
他们为什么要帮自己处理掉黑水帮的眼线?
仅仅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路远丈二摸不着头脑,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属实太过复杂!
而且——
那三个完成任务的便服男子中,为首的那个,在上车前,似乎无意间地…朝着路远隐藏的方向,瞥了一眼。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以及重重夜色。
路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嘴角那稍纵即逝的弧度。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路远的脑海。
对方不仅知道黑水帮的行动,还知道自己肯定会出来!
又或者,是确认自己到了才动的手?
面包车消失在街角。
路远依旧保持着潜伏的姿势。
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但路远的心,却无法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立场,完全未知。
比起黑水帮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这种隐藏在暗处,实力不明,目的不明的存在,更加令人忌惮!
又在原地潜伏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路远才悄然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再次拿出手机。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小远?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略带疲惫的声音。
“爸,妈呢?你们没事吧?”路远的声音带着后怕。
“没事啊,我跟你妈刚加完班,正准备回厂里宿舍呢。怎么了?听你语气不对劲啊,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没…没事,够用够用,就是突然想你们了。”路远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臭小子,都多大人了还撒娇。行了,我们快到宿舍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挂断电话。
父母没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次解决了,下次呢?
而且,离他的第三张金卡也快了。
是拿来装载卡槽…还是拿它当跳板?
即使要卖,又该怎么解释,卖给谁呢?
此刻的他,无疑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他身上。
路远脑袋乱糟糟,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今日月明星稀,难得的好天气。
可未来的路,却注定不会平坦。
就在这时,他脑袋中闪过一道身影——
她,吃得下我吗?
第42章 深夜借卡,卡组!
夜色更深了。
路远又一路潜回启明星楼,身上还带着蹭到的泥渍。
他这一路上都在回忆、沉思……
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清空思绪,却只觉得更加混乱。
不知不觉间,他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消防通道,沿着走廊,下意识地停在了一扇门前。
对门,再隔壁一间。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
敲完,路远才猛地回过神。
操!这是遥小心的房间!
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他转身想溜,已经来不及了。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睡眼惺忪,带着几分慵懒和疑惑的俏脸探了出来。
遥小心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兔子睡衣,长发随意披散着,起伏剧烈,没戴口罩,露出了精致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颈。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路远,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脸上一红。
“路远?大半夜不睡觉,你…你想干嘛?”
路远看着她这打扮,脸上莫名一热。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走神,梦游到她门口了吧?
见他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遥小心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羞恼。
“你看什么看!变态!”
她猛地拉开门,扬手就朝路远脸上扇来!
带着风声!
路远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头猛地向后一仰!
毫厘之间!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空。
遥小心一击不中,更气了,叉着腰瞪着他。
“你想死啊!有什么事不能明天上学说?非要半夜敲女生的门!”
路远躲开那巴掌,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反而有些想笑。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那个…误会,误会。”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空白卡牌,想借两张。”
“你…”
遥小心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撒谎的小贼。
“你神经病吗?大晚上找我借空白卡牌?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而且,你不是刚发了一笔横财吗?买不起?”
路远哑然,在紧张时,男人无法意识到自己一秒后会蹦出什么话来。
得,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行吧,当我没说。打扰了,你继续睡。”
他果断认怂,转身就走。
“喂!”遥小心却又叫住了他。
路远停下脚步,回头。
少女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把脖子以下的部位躲在房间。
“还想明天告诉你的。”
“黑水帮的事…你最好小心点。”
“我家收到消息,他们好像没打算善罢甘休。”
“尤其是你的父母!”
又是提醒。
路远心中微动。
“谢了。”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快步回了自己的宿舍。
遥小心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撇了撇嘴。
“变态!”
她关上门,却没了睡意。
这家伙,刚刚到底想干啥…
难道?
……
第二天。
优等班的专属教室。
路远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靠窗的位置。
遥小心进来时,瞟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挺着个微红的小脸,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昨晚的尴尬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教导主任孙立帮准时走进教室。
他说话很简洁,没什么废话,更没什么客套。
“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最高规格的培养。”
“资源,权限,都将对你们倾斜。”
“但,机会永远留给最努力的人。”
“启明星楼,不是保险箱,懈怠者,一样会被淘汰。”
“听懂的就给我把态度摆正,开始上课!”
上午是理论课,孙立帮讲解了二阶卡牌师的源力运用技巧,以及卡组构筑的基础理念。
“二阶见习卡牌师,最大的提升,除了源力上限的突破,就是第二个本源卡槽的激活。”
“这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单一核心的作战模式。”
“如何围绕两张本源卡牌,搭配辅助卡、技能卡,形成一套具备持续作战能力、能够应对不同环境的卡组,是你们未来一年最重要的课题!”
孙立帮的话,打开了路远思路的大门。
卡组!
他之前只想着单卡的强弱,却忽略了整体搭配的重要性。
下午,是自由修炼和实践时间。
路远第一时间冲向了二楼的个人修炼静室。
他选择了标注着“三倍重力”的修炼室。
踏入其中,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背上了一座小山。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路远咬紧牙关,盘膝坐下,运转源力抵抗。
源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明显受到了阻碍,但也因此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服,但他毫不在意。
在这里修炼一个小时,效果比在普通环境下冥想半天还好!
优等班的资源,果然名不虚传!
从重力室出来,路远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没有休息,又一头扎进了一楼的资料室。
这里的权限,远高于学校的公共图书馆。
他获得了查阅大量二阶、甚至部分三阶卡牌详细信息的权限。
各种卡牌的属性、技能、优缺点、市场价格、获取途径…琳琅满目。
还有许多前辈卡牌师留下的卡组搭配心得和实战录像。
路远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首先复盘了自己目前的卡组。
【怒涛海魂】:金色二星,本源卡一号,终极底牌,轻易不动。
【天雷光隼】:金色三星,本源卡二号,强力主c,但源力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风竹虫】:白色二星,侦查卡,性能落后,急需更换。
【锋锐术】、【撕咬】:辅助技能卡,尚可。
【风灵蝶】:绿色一星,剩余两张,准备出售。
【微光侦测】、【坚韧皮肤】:绿色一星、三星,战利品,可堪一用。
还有个【拟声术】,以及几张白卡,作用不大。
问题一目了然。
除了两张轻易不能动用的金卡,他的常规战斗力几乎为零!
失去了能抗能打的【沼泽鳄鱼】,一旦【天雷光隼】源力耗尽,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必须尽快补充一张可靠的常规主战卡牌!
结合孙立帮的理论和资料库的信息,路远确定了目标。
需要一张二阶、蓝色品质、三星左右的御兽卡。
既要有一定的正面作战能力,填补【沼泽鳄鱼】的空缺,消耗又不能太大,能够支撑常规战斗。
他在资料库中仔细筛选。
【岩石巨蜥】:绿色三星,土属性,防御极强,自带【硬化皮肤】和【毒性撕咬】,生存能力出色,但速度是短板。
【迷雾妖精】:蓝色三星,精神系,擅长制造幻境和精神干扰,控制力强,但自身脆弱,需要保护。
【地狱犬】:蓝色四星,火属性,拥有【火焰喷射】和【狂暴撕咬】双技能,攻击性极强,爆发力惊人,但续航和防御相对一般。
这三张卡,各有优劣。
岩石巨蜥相当于弱化鳄鱼,勉强可当主力。
迷雾妖精的控制很诱人,但自己缺乏保护它的手段。
地狱犬攻击力最强,蓝色四星的品质也最高,但价格恐怕…
一张二阶三星绿卡,市场价至少一万星币起步。
蓝色品质的,更是要翻几番。
地狱犬这种四星蓝卡,没有十来万星币想都别想,甚至可能有价无市。
他卖掉【风灵蝶】的钱,加上之前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星币。
买张三星绿卡都够呛,更别说蓝卡了。
星币!又是星币!
路远感到一阵头疼。
他真想拍卖一张金卡解解渴。
就在他准备关闭资料库,先去猎者集市把剩下的两张【风灵蝶】卖掉换钱时。
一条信息,无意中跳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篇关于“源力共鸣”的冷门理论研究。
撰写者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老卡牌师,文章发表在几十年前一本很偏僻的学术期刊上。
理论的核心观点是:同源或属性相近的高品质卡牌,尤其是本源卡牌之间,在卡牌师源力的维系下,可能产生一种特殊的“共鸣”现象。
这种共鸣,不仅能提升卡牌师对卡牌的掌控力,甚至可能在特定条件下,互相增幅卡牌的威能!
文章还举了几个模糊不清的例子,比如水与冰,光与暗,风与雷…
风与雷!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怒涛海魂】是水系!
【天雷光隼】是雷系!
水与雷,在自然界中本就息息相关,常常伴生出现!
难道自己的两张金色本源卡之间,也存在这种“源力共鸣”?
他仔细回想。
自从获得【天雷光隼】后,他对【怒涛海魂】的感知似乎确实更加清晰了。
而且,【怒涛海魂】自带的恢复效果,似乎也因为晋升二阶和第二张金卡的出现,得到了微弱的增强。
难道…这就是“源力共鸣”的表现?
但文章后面也提到,想要激发和利用这种共鸣,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庞大的资源投入,以及…难以言喻的运气。
甚至可能需要特定的仪式或者媒介。
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靠谱。
这个方向可以留意,但眼下,还是先解决卡牌短板和星币问题更实际。
他关掉光屏,起身离开资料室。
目标,猎者集市!
刚走出启明星楼,来到校门口。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
遥小心坐在后排,摘掉了口罩,对他招了招手。
“喂,上车。”
“带你去个好地方。”
……
第43章 不在卡牌大陆了
去哪?
什么好地方?
路远心里打鼓。
这个大小姐,心思难测。
昨晚的警告还言犹在耳,现在又主动示好?
不过…他确实需要门路。
猎者集市那种地方,卖个卡说不定都得讨价还价半天……
富贵险中求。
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车内很安静。
路远目视前方。
“昨晚…”遥小心率先打破沉默,“肯定不单单只是借空白卡那么简单吧?”
废话,路远没接话。
“看你最近的样子,似乎在为卡牌发愁?”
“江城的猎者集市,对现在的你来说,太低端了。”
“垃圾堆里,偶尔能翻到一两件宝贝,但想系统性地提升实力,靠那里不行。”
遥小心循循善诱,“我带你去个真正的好地方——星辉秘市。”
“那里不对外开放,只有够资格,或者有特殊门路的人才能进去。”
星辉秘市?
路远心中一动,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看来又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不过,他掂量了一下钱包。
“那种地方…我恐怕消费不起。”路远实话实说,他现在全身上下,能动用的星币也就两万出头。
遥小心想起不久前父亲交代的话。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
“知道你穷。”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先借你十万星币。”
她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路远手机立刻收到转账提示。
【联盟储蓄银行:您的账户尾号xxxx收到转账100,000星币,当前余额12xxxx星币。】
十万!
路远看着那串数字,呼吸微微一滞。
这大小姐,出手也太阔绰了!
“不过…”遥小心拖长了语调,“这钱可不是白借的。”
“利息嘛…就算了。”
“至于要求…等我想到了再说。”
路远挑了挑眉。
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至于要求,凭本事拿的还有要求?
正好,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遥家,到底是什么底细。
绝不仅仅是开个卡牌店那么简单。
“那就多谢了。”路远收起手机,笑容常开。
遥小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样,这不就拿捏住了。
轿车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
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的巨大仓库前停下。
仓库大门紧闭,锈迹斑斑,周围荒草丛生,毫不起眼。
司机下车,走到一个隐蔽的金属感应器前,似乎验证了什么。
厚重的仓库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里面并非仓库,而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灯光明亮。
轿车沿着通道向下行驶,
连续通过了三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每一次都需要不同的验证方式。
最后一道闸门打开。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展现在路远面前。
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地下城市!
穹顶极高,镶嵌着模拟日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装修风格各异,有的古朴典雅,有的科技感十足。
空气中透着一股浓郁的源力波动,堪比高级修炼室!
往来的人流并不少,但每个人都气息不凡,步履从容。
路远随意扫过几人,心头微凛。
这些人,最低都是二阶卡牌师!
甚至有几道气息,深邃如海,隐隐达到了四阶,乃至更高!
啧啧啧,恐怖如斯。
路远甚至看到有人身着军装,或别着市政厅特殊部门的徽章,在这里也如同普通顾客一般闲逛。
这里的氛围和强度,与猎者集市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怎么样?傻眼了吧?”遥小心看着路远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是江城的一个秘境,后被清缴打造成为交易场所,感受到这股源力波动了吧,光是在这里修炼,就抵得上我家俱乐部的高级修炼室了。”
“先前你看到的合金大门其实是空间裂缝,原则上来说,我们现在已经不在江城,甚至…不在卡牌大陆!”
路远深吸一口气,的确有够震撼到。
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卡牌师的世界!
“确实…大开眼界。”
遥小心轻车熟路地带着路远在秘市里穿行。
“左边那家百炼阁,省城的大企业,主营各种锻造好的妖兽兵器和护甲,用料扎实,但价格偏高。”
“前面那个奇物斋,老板是个老骗子,专门卖一些来历不明的古怪玩意儿,十件里有九件是坑。”
“看到那个排队的没?丹心堂,江城乃至苍澜省最好的药剂店之一,他们的三阶源力恢复药剂效果拔群,就是贵得离谱。”
路远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看到了不少在学校资料库里查阅过的卡牌。
一家名为万兽园的店铺橱窗里,就展示着一张【岩石巨蜥】的卡牌,标价三万五千星币,绿色三星,品相完美。
不远处还有一张完美的【迷雾妖精】,蓝色三星,标价更是高达八万!
果然,蓝卡的价格不是绿卡能比的。
他还看到有摊位在售卖一些特殊的功能卡。
比如一张名为【能量偏折护盾】的一次性道具卡,能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源力攻击,售价一万五。
甚至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路远看到有人在低声交流,面前摆放着几块暗淡无光、却隐隐散发着金色气息的碎骨和鳞片。
“残缺的金色品质材料?”路远心中一惊。
虽然只是碎片,但那确实是金色品质的妖兽身上才会有的气息!
这种东西,竟然也敢在这里私下交易?
星辉秘市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想买什么?我带你去几家信誉好的。”遥小心问道。
“我想找一张二阶、蓝色品质、三星左右的御兽卡,最好是能打能抗,消耗别太大的。”路远说出自己的需求,看看遥小心有什么建议。
遥小心想了想。
“这个要求有点高啊。”
“二阶蓝卡,能打能抗,消耗还不能太大…让我想想。”
“跟我来吧,去御兽斋看看,他们家的渠道比较广,说不定有合适的。”
……
第44章 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
两人来到一家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店铺。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胖子,看到遥小心,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遥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
“王胖子,”遥小心摆摆手,“我这朋友想找张卡,二阶蓝卡,三星左右,攻防均衡,消耗适中,你这有没有合适的?”
王胖子眼珠一转,目光落在路远身上,陷入回忆。
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二阶蓝卡,这个要求…嘿嘿,遥小姐的朋友,自然要特殊照顾。”
“我这正好刚到一批新货,有几张或许符合要求。”
他领着两人走到一个单独的展示柜台前。
柜台里,陈列着几张散发着蓝色光晕的卡牌。
【重甲犀牛】:蓝色三星,土系,防御力惊人,自带【蛮牛冲撞】和【硬化皮肤】,缺点是速度慢,消耗中等。标价:九万。
【暗影猎豹】:蓝色三星,暗影系,速度极快,擅长偷袭,自带【猎豹潜行】和【暗影爪】,缺点是正面作战能力较弱,防御较低。标价:十三万五。
【风暴狮鹫】:蓝色四星,风系,空中单位,机动性强,拥有【绝地风刃】和【战斗俯冲】,综合能力不错,但价格…标价:十五万!
路远看着这几张卡,逐一思索。
重甲犀牛太笨重,不符合他的战斗风格,pass。
暗影猎豹偏向刺客,与【天雷光隼】的功能有些重叠,且自身描述太脆,也pass。
风暴狮鹫倒是不错,蓝色四星,空中优势,但十五万的价格,就算有遥小心借的钱,也太贵了,买完他就彻底破产。
而且,这些卡牌,似乎都无法完美填补【沼泽鳄鱼】留下的空缺。
他想要那种,拥有极致的攻击能力,同时消耗还不大的卡牌。
例如说【地狱犬】
“怎么样?有看上的吗?”王胖子笑眯眯地问。
路远摇了摇头:“不太合适。”
王胖子也不意外:“这种攻防均衡、消耗还小的蓝卡,本就稀少,碰运气的事。”
“有类似地狱犬这种的吗?”
“地狱犬?”王胖子思索片刻,露出抱歉的神情。
“要不您看看别的?我这还有几张不错的技能卡…”
“行了,我们再看看。”遥小心打断他,带着路远离开了御兽斋。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依然没有找到完全符合路远心意的卡牌。
要么价格太高,要么属性有明显短板。
路远不禁有些失望。
还不如网上买呢,真不知道互联网时代,这些线下店面是如何生存的?
要啥啥没有。
他干脆打开手机,进入联盟卡牌商城…
抱歉,话说的太猛了,网上也没有……
硕大的卡牌大陆,连张地狱犬都没?
他还就不信了。
遥小心看着他的举动表示疑惑,随后恍然大悟,拿过对方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
瞬间,商城刷新!
上百张地狱犬的售卖信息出现。
路远:……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我知道了。
遥小心噗地一笑,调侃道:
“路远同学,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商城都没变,有没有认真修炼……”
就在这时,二人的脚步忽然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实力却不低,三阶水准。
他面前胡乱摆放着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破碎的甲片、生锈的匕首、干瘪的草药…看起来就像一堆垃圾。
但路远的目光,却被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碎片吸引了。
那碎片毫不起眼,甚至连一丝源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他体内的两张金色本源卡牌,【怒涛海魂】和【天雷光隼】,竟同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悸动!
不是能量反应,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呼应?
源力共鸣!
那个冷门理论,瞬间浮现在路远脑海。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拿起那块石头碎片。
触手温热,质地坚硬,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老人家,这是什么?”路远问道。
摊主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哦,这个啊…据说是从某个秘境里带出来的,好像是什么妖兽死后留下的源核碎片吧,不过能量都散光了,就是块破石头。”
“小哥要是喜欢,随便给点钱拿走玩玩。”
老头说得随意,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块碎片。
“源核碎片?”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那微弱的共鸣感,做不了假!
“多少钱?”
“嘿嘿,看小哥顺眼,给个八万星币吧。”老头伸出八根手指。
八万?
一块破石头要八万?
怎么每次买东西都要宰他,why?
他看上去有那么好欺负吗?
“神经病。”路远放下碎片,准备离开。
“哎,小哥别走啊!”老头连忙拉住他,“价钱好商量嘛!你说多少?”
就在这时,遥小心走了过来,拿过那块石头碎片。
“路远,你看上这破玩意儿了?”
她拿起碎片感应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骗人的,可能是某些特殊材料的边角料,故意做旧拿来坑新手。”
“我劝你别碰,花钱买块垃圾,不值当。”
遥小心的提醒很中肯。
但路远却更加确定,这块碎片有问题!
连遥小心这种见多识广的大小姐都看不出端倪,说明这东西要么真是垃圾,要么就是隐藏得极深!
至少,得有金卡那么深!
“八块卖不卖?”
这下轮到老头乐了,“哈哈,你这小伙子,最低1万,再低不可能了。”
“八十!”
“八十?老头我刚吃的盒饭都不止八十,你这小伙子,净说胡话。”
“八千,已经是底线了。”
“八百!”
……
最终,经过一番唇枪舌战,路远以三千六百星币成功拿下这块石头碎片。
交易完成。
路远将那块古怪的源核碎片塞入裤袋。
恰巧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从旁边悠悠传来。
“呵呵,这位小兄弟,眼光倒是独特。”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衫,手持一把折扇,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摊位旁。
此人面容苍白,手指细长,浑身散发着阴柔感。
看是男人,胜似女人!
路远不认识他。
但旁边的遥小心,脸色却微微一变。
她认得这个人!
黑水帮的管家,白纸扇!
它怎么会在这里?!
第45章 老子的命就值五十万?
那男子走近了,细长的手指搭在扇骨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路远有股不祥的预感。
这人气息远超他遇到的任何对手,深不可测。
至少三阶巅峰,甚至…四阶!
“呵呵,这位小兄弟,看上去很面熟啊。”
白纸扇轻摇折扇,仔细打量着路远。
“就算是这块不起眼的石头,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他走近一步,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香飘来。
“有些东西,烫手得很。”
“自己保不住,不如早点交出来,免得惹祸上身,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低语。
但路远只觉得恶心,大男人娘了吧唧的,成何体统。
但他不敢出声,只是默默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差距太大,如同鸿沟。
硬拼,绝无胜算。
白纸扇见路远不语,笑容更盛。
“黑水帮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小兄弟,你年轻,不懂这里面的水深。”
“和我们作对,下场…可不太好哦。”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似乎想拍拍路远的小脸。
就在这时,遥小心动了。
她脑海中闪过父亲的话——“你那位金卡同学潜力巨大,能交好则交好”。
现在,正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路远身前,隔开了白纸扇的手。
“阁下是谁?”
“星辉秘市有星辉秘市的规矩。”
“当街强买强卖,甚至意图威胁,未免太不把此地主人放在眼里。”
她目光直视白纸扇,毫不退让。
“我乃苍澜省遥氏企业,遥小心。”
“不知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划个道吧。”
白纸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听到“沧澜省遥氏企业”这几个字,他眼中精光一闪,闪过一丝忌惮。
遥家,在整个沧澜省都是大企业,远非江城黑水帮可比。
他缓缓收回手,折扇轻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原来是遥家的小公主,失敬失敬。”
他皮笑肉不笑,脸上的妖气更重了。
“遥家的面子,黑水帮自然要给。”
“但这件东西,非同小可,关系重大。”
“不是你们遥家…或者说,不是你这位小公主能沾染的。”
他目光越过遥小心,再次落在路远身上。
“看在遥家的份上,我们帮里可以奉上一份厚礼,五十万星币,换小兄弟手上的“东西”,如何?”
“这已经是天大的诚意了。”
“若是小公主执意插手…哼。”
他冷笑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那后果,恐怕遥家也不愿看到。”
“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们黑水帮,值得吗?”
五十万星币?
路远心中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的命就值五十万?
话说到此,他也算明白了。
对方看来是黑水帮的高层。
不知道是故意在这里堵他,还是自己走了狗屎运碰上的。
路远心脏狂跳,源力微动,悄然沟通卡槽中的【天雷光隼】。
金色卡牌传来躁动的回应,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哪怕只是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遥小心。
“谢了。”
他低声道。
“但这是我的事。”
他上前一步,直面白纸扇阴冷的目光,毫不畏惧。
“你想怎么样?”
白纸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愧是从猎兽区跑回来的男人。
就是够劲!
这小子,有点胆色,可惜,光有胆色没用。鸦哥要的东西,飞不了!
白纸扇笑容变得玩味。
“很简单。”
“把东西交出来,50万星币,拱手送上!”
“否则…”
白纸扇源力波动展开,三阶巅峰战力!
压的两人喘不过气来。
摊主老头早已吓得缩到摊位后面,大气不敢出。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也四散离开,生怕被波及。
就在这时,几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三名身穿星辉秘市特有暗金色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古朴,敦实的源力场犹如海纳百川。
他身上没有任何张扬的气息,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凝的压迫感。
白纸扇瞳孔剧缩。
五阶!
这绝对是五阶卡牌大师才有的气场!
老者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落在白纸扇身上。
语气不容置疑:
“星辉秘市,禁止私斗。”
“这位朋友,有交易纠纷,可去前方仲裁处。”
“在这里动武,就是与整个秘市为敌。”
“还请遵守规矩。”
“不要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白纸扇脸色变幻,阴晴不定。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是不可能动手了。
只能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折扇再次轻摇,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规矩,自然是要守的。”
“说几句话,总没事儿吧?”
他满怀深意地望了路远一眼,
“小子,你很好。”
“非常好。”
“遥家的小公主,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你。”
“出了这星辉秘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希望你,还有这份胆气。”
说完,他不再看路远和遥小心,转身便走。
白色身影很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遥小心朝着五阶大师微微鞠躬,表示谢意。
老者点点头,轻哼一声,招呼着手下离开了。
“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还好刚刚云大师赶到了,否则很难收场。”
“算了,先离开秘市再说。”
“你有大麻烦了!”
……
第46章 你为什么不早说?
轿车驶出废弃工厂,重回江城境内。
刚才星辉秘市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萦绕在两人心头。
“刚才,多谢了。”路远率先开口,看向身旁的遥小心。
若非她及时站出来,抬出遥家的名头,又恰好碰上秘市的巡逻队,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娘娘腔,绝对会当场干死他。
遥小心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谢什么,你麻烦大了。”
她语气严肃,开始解释:
“那是白纸扇,黑水帮的二号人物,是黑鸦的智囊。”
“此人实力至少在三阶巅峰,手段阴毒,尤其擅长玩弄人心和阴谋诡计。”
“他背后是黑鸦,黑水帮老大,一个真正的四阶精英卡牌师,心狠手辣,在江城地下世界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遥小心叹了口气。
“今天只是白纸扇试探,明天呢?黑鸦肯定会动用更强的力量,甚至亲自出手。”
“而且,不止黑水帮,你那张金卡在摸底测试上暴露,盯上你的人恐怕不少。”
“白纸扇今天出现在星辉秘市,未必是巧合,说不定就是冲着你去的。”
“接下来几天,江城不会太平,不知道还有什么势力会浮出水面。”
路远点头,他最担心的,还是父母。
他们只是普通人,卷入卡牌师的争斗,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倒是可以暂时躲在启明星楼,优等班的安保级别很高,黑水帮再猖狂,也不敢公然闯进重点高校的核心区域杀人夺卡。
“大不了,我躲在学校里不出去。”路远沉声道。
遥小心噗嗤一笑,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
“实在不行,你可以躲我房间里嘛,启明星楼的女生宿舍,安保更好哦。”
路远没理会她的玩笑,神情严肃起来。
他需要评估风险,更需要了解潜在的商家。
“遥小心,你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之前只知道遥家是开卡牌店的,家境优渥。
但今天在星辉秘市,遥小心报出“苍澜省遥氏企业”的名号,连白纸扇都明显忌惮。
这绝非一个普通富商家庭能有的份量。
遥小心扬起下巴,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哼,算你有眼光。”
“我们遥家,在整个苍澜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卡牌世家和商业集团。”
“江城这边,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分支吧。”
“我爸,就是江城分部的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联盟线上卡牌商城的渠道运营和部分实体产业,他本身也是一位四阶卡牌师。”
四阶卡牌师!
路远心头微震。
这已经和黑水帮老大黑鸦是同一级别了!
难怪白纸扇会有所顾忌。
“这还只是江城分脉。”遥小心继续道,语气中的自豪更甚。
“我们苍澜省城的主脉,那才叫厉害!有老祖宗坐镇,是真正的六阶卡牌大宗师!”
六阶!大宗师!
路远倒吸一口凉气,有这种背景你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这么低调?
为什么平时不装逼?why?
你知道我找大佬找了多久吗?
你知道吗?!
你早说呀!?
六阶!那可是站在整个苍澜省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校长张承业,在六阶大宗师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主脉那边,底蕴深厚,连没融合的金色御兽卡都有!据说还是攻击性超强的那种……”
她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连忙改口。
“咳,反正很厉害就是了!不是黑水帮这种地方性的小势力能比的。”
路远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幽怨。
他想到重生时的借卡,想到一直以来的提醒,想到对方今天数次维护他,甚至不惜直接对上白纸扇。
除了父亲的交代,或许还有别的因素?
终于——
路远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吹到遥小心耳廓上。
“你想要吗?”
遥小心脸颊瞬间爆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车门上。
她又羞又怒,瞪着路远,耳根都红透了。
“路远!你…你流氓!找死啊!”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说的是金卡!”路远一脸无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家主脉不是有吗?你也想要一张吧?”
“……”
遥小心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羞恼更甚,狠狠跺了跺脚。
“要你管!”
这家伙,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羞死人了!
不过…金色卡牌啊…谁不想要呢?
只是她也清楚,那种级别的宝物,即便在主脉,也不是她一个江城分脉的小辈能轻易得到的。
“你想要殉情自杀?给我金卡?”
路远:“……”
“神经病…”
“算了,过两天跟你说吧,不过你可以回去问一下你爸。”
“为了一张金卡,他能付出什么样的价位?”
沉吟片刻,路远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对视着遥小心的眼睛,认真道:“我没开玩笑,认真的。”
“你想要,我就给!”
轿车很快回到了青藤高校。
两人各自下车,气氛还有点微妙。
遥小心瞪了路远一眼,快步走向宿舍。
路远摸了摸鼻子,没有回宿舍,径直走向启明星楼的专属修炼区。
他现在迫切需要搞清楚那块碎片的秘密,以及它可能带来的提升。
面对即将到来的威胁,唯有实力才是最大的依仗。
选了一间空置的高级修炼室,设置好最高权限的隐私防护。
修炼室内源力浓度是外界的三倍,环境静谧安全。
他盘膝坐下,拿出那块在星辉秘市地摊上淘来的灰扑扑的石头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质地坚硬,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毫不起眼。
他尝试将一丝源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碎片内部。
嗡!
一股驳杂、混乱,却又隐隐包含着水与雷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气息的能量反馈回来,
其中,水系能量的厚重、绵长,与雷系能量的狂暴、迅捷,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于这小小的碎片之中。
果然是水和雷!
这与他体内的【怒涛海魂】和【天雷光隼】的属性完美对应!
难道这就是源力共鸣理论中提到的,能够引导不同属性本源卡牌产生联系的媒介?
深吸一口气,路远屏息凝神。
他尝试同时调动【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的气息,如同两股粗细均匀的能量细流,不再是试探,而是主动地,缓缓接触到手中的碎片。
异变陡生!
仿佛沉睡的古老存在被唤醒。
两张沉寂在他本源卡槽中的金色卡牌,竟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一种源自本源深处的渴望和呼应,通过路远的身体传递到碎片之上!
那块原本黯淡的源核碎片,表面细密的裂纹中,陡然亮起微光!
先是水蓝色的幽光,如同深海的静谧。
紧接着,是银白色的电弧,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碎片内部那驳杂混乱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指引,开始缓缓变得有序。
不再是混乱的堆砌,而是开始了某种玄奥的排列组合。
水蓝色的幽光与银白色的电弧,如同两条互相追逐嬉戏的鱼儿,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缓缓交织、旋转,在碎片核心形成一个微型的、稳定运转的能量漩涡!
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感,从碎片中散发出来。
路远清晰地感觉到,在碎片的引导下,【怒涛海魂】那厚重如渊海的防御与恢复特性,与【天雷光隼】那迅疾如闪电的极致速度和雷霆攻击特性之间,仿佛搭建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不再是两个独立的强大个体,而是隐隐有了融合为一的趋势!
他尝试调动自身的源力。
果不其然!
源力如同在一条更宽阔、更顺畅的河流中奔腾,调用随心,转换自如!
而且,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可能性——
或许,可以让两种卡牌的能量,进行某种程度的属性叠加或者能量转换!
水与雷,看似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对立。
但在更高层次的能量理论中,万物同源,未必不能共存,甚至互相增幅!
路远闭上眼,心神沉入模拟。
他想象着召唤【天雷光隼】。(为什么是想象?因为源力真的不够)
那金色的猛禽翱翔于空,双翼扇动间电光闪烁。
在它发动【雷霆之爪】的瞬间,路远尝试引导一丝【怒涛海魂】的水系柔韧之力附着其上。
嗡!
模拟中的雷爪似乎变得更加凝练,银白电光中掺杂了一缕深邃的蓝色。
攻击落下时,那雷霆之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穿透力,不再是纯粹的狂暴,而是多了一分阴柔的渗透,似乎能绕开部分能量防御,直击核心!
他又尝试调动【怒涛海魂】的防御。
在【怒涛壁垒】形成的水幕护盾上,将一丝【天雷光隼】的雷电之力小心翼翼地融入其中。
哗啦!
模拟中的水幕表面,瞬间跳跃起细密的银白色电弧!
那水幕防御不仅坚韧厚重,似乎还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麻痹效果,能够迟滞甚至短暂麻痹触碰到护盾的敌人!
虽然这种叠加和转换的效果目前还非常微弱,极其不稳定,并且对源力的精细操控要求高到变态,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能量冲突反噬自身。
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条前所未有的强化道路!
双金卡共鸣!
这块神秘的源核碎片,价值无可估量!
正当路远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探索中,准备进一步研究碎片内部的能量结构,尝试更深层次的共鸣时——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电话来自班主任钱静。
这个点了,钱老师找他会有什么事?
路远皱了皱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钱静焦急万分、甚至带着恐慌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路远!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你父母……出事了!”
第47章 调虎离山搬救兵,黑鸦现身杀意凛
梅开二度!
不会吧!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都没到!
路远猛地从地上弹起,源力瞬间鼓荡,收起那块神秘碎片,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出高级修炼室。
钱静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
路远几个纵跃,直接从窗口跃过,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从未如此失态。
“钱老师!”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然而——
里面空空荡荡。
办公桌整洁,文件摆放有序,窗户紧闭,只有傍晚的余晖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钱静,根本不在!
不对劲!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办公桌中央。
那里,压着一张纸条。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
字迹潦草而嚣张,透着一股浓烈的恶意。
“想救你父母,一个人来南郊废弃工厂。”
落款,只有两个字。
“——黑鸦。”
黑鸦!
陷阱!
钱静的电话是假的!
或者说,钱静本人,也被胁迫了!
黑水帮!
那个阴魂不散的白纸扇才刚刚在星辉秘市出现,警告犹在耳边。
现在,黑鸦竟然亲自下场了,他们连一天,甚至半天都等不了!
明明再过两天,他的保底出金就可以激活了,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搞事情。
昨晚在小区楼下,是那伙神秘人带走了黑水帮的眼线。
可这一次呢?
黑鸦亲自出手!四阶精英卡牌师!
对方指明要他一个人去!
南郊废弃工厂,一听就不是个好地方,偏僻荒凉。
那里,此刻必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现在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有两张金色本源卡,就算刚刚领悟了源力共鸣的一丝皮毛,可他连金色卡牌都无法完全驱动!
面对一个全力以赴的四阶卡牌师,他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办?
报警?市政厅?
路远瞬间否定。
先不说官方介入需要时间,效率如何。
一旦惊动官方,黑水帮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撕票?
他不敢赌!
必须去,但绝不能一个人去!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遥小心!
遥家!
苍澜省遥氏企业!
六阶大宗师坐镇的卡牌世家!
她父亲,遥天啸,就是一位四阶卡牌师!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路远转身冲出办公室,再次冲向启明星楼的女生宿舍区。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遥小心刚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她狐疑地打开门,看到门口脸色急切的路远,吓了一跳。
“路远?你又干嘛?大晚上的……”
话没说完,路远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出事了!我需要你帮忙!”
遥小心看着他严肃到极点的表情,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咯噔一下。
她意识到,这次,恐怕不是玩笑。
“怎么了?”
路远快速将接到钱静电话、发现办公室纸条、黑鸦点名要他去南郊废弃工厂救父母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黑鸦亲自下场了?”遥小心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抓了你父母?”
“十有八九!”路远咬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联系不上他们。”
遥小心脸色彻底变了,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黑水帮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不择手段了!
黑鸦,那可是和她父亲同级别的四阶卡牌师。
路远一个人去,必死无疑!
“你等一下!”
遥小心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爸。”遥小心的声音急促。
“小心?这么晚了,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正是遥天啸。
遥小心看了一眼旁边的路远,快速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黑鸦亲自点名,要路远一个人去南郊废弃工厂,他父母很可能在对方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遥天啸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为了一个金卡学生,去和江城地头蛇黑水帮的头领正面硬刚?
甚至…鱼死网破,值得吗?
路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上前一步,对着遥小心的手机,喊道:
“遥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知道这会让遥家承担风险。”
“但我可以用我的未来保证!”
“只要您能帮我救出父母,确保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我愿意,将我的一张金色御兽卡牌,以五百万星币的价格,转让给遥小姐!”
五百万!
一张金色御兽卡!
这几乎是市价腰斩再腰斩的价格!
遥小心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路远。
她知道金色卡牌的价值!那是足以让无数卡牌师疯狂的至宝!
他竟然愿意拿出来交易?
电话那头的遥天啸,呼吸似乎也微微停滞了一下。
还是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路远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终于,遥天啸的声音再次响起。
“五百万,一张金色御兽卡,换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路远,是这个名字吧?你确定?”
“我确定!”路远斩钉截铁。
“好。”遥天啸做出了决定,“我可以出手。”
“但你要记住,我遥天啸是商人,也是卡牌师。”
“如果事后,你不拿出那张金色卡牌,或者卡牌有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会亲自出手,从你身上,把它‘取’回来。”
“哪怕,只是一张破碎的卡牌!”
路远毫不犹豫:“一言为定!”
“准备好,我的人马上到学校接你们。”
电话挂断。
遥小心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你真的要把金卡卖掉?”
路远点头,表情没有一丝心痛。
“在我眼中,父母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而且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你和我的友谊,也远不止一张金卡。”
还有句话他没说。
要不是怕死,你们眼中梦寐以求的东西,在我这里,按量批发。
……
十分钟后。
一辆科幻无比的银色悬浮车直接停在了启明星楼外围的阴影处。
学校安保根本不敢拦,装作看不见。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遥小心之父,遥天啸!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前来。
但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那如同蛰伏火山般的磅礴源力!
四阶巅峰!
不止,绝对是半只脚踏入五阶的顶尖存在!
“爸!”遥小心快步迎了上去。
遥天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路远身上,上下打量着。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让路远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你就是路远?”遥天啸开口。
“是,遥先生。”路远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胆色不错。”遥天啸微微颔首,“希望你的实力和你的胆色一样匹配。”
“上车吧,时间不多。”
三人迅速上车。
悬浮车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南郊方向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
悬浮车驶离了市区,进入一片荒凉的地带。
道路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荒芜的土地,连路灯都稀稀拉拉。
最终,车辆在一片小树林后停下。
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废弃工厂轮廓,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
但诡异的是,工厂内部,却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还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动。
一股强大,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四阶卡牌师威压,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工厂区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黑鸦!
他就在里面!
等着他们!
……
第48章 你真要与我黑水帮不死不休?
遥天啸先行下车,身形迅速融入夜色。
他并未立刻行动,只是抬手,指尖一张近乎透明的卡牌微光一闪,随即隐没。
几秒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掠过。
“外围,黑水帮成员六十七人,低阶召唤兽十五只,巡逻散乱。”
“核心区,一帮骨干精锐,二十七个二阶,八个三阶。”
“最深处,仓库中心,黑鸦坐着。”
“你父母,还有你的老师钱静,被绑在旁边的钢柱上,暂时没有受伤。”
遥天啸迅速将侦查到的信息快速告知。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几不可闻的能量波动。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遥天啸身后。
两男一女,气息同样强大凝练,赫然都是四阶卡牌师!
“大哥。”其中一个面容与遥天啸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另外两人则微微躬身:“老板。”
遥小心的叔叔和遥家的供奉!
他们也赶到了!
遥天啸点头。
“计划很简单。”
“老三,你带两位供奉,从正面强攻,动静搞大点,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我和路远,趁乱潜入,直接救人。”
“记住,缠住就行,不要恋战,等我们信号。”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下一刻,三位四阶卡牌师源力爆发!
轰!轰!轰!
三只形态各异、气势汹汹的四阶御兽凭空出现!
一只浑身覆盖着熔岩甲壳的巨熊!
一只双翼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狮鹫!
一只体型庞大、触手挥舞的章鱼海怪!
三只强大的召唤兽咆哮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直接撞向废弃工厂的正门!
剧烈的爆炸声撕裂夜空!
火光冲天!
工厂外围的黑水帮成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
呼喊声、召唤兽的嘶吼声乱成一团!
“敌袭!敌袭!”
“快!顶住!”
内部精锐也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召唤出自己的卡牌,迎击那三只恐怖的四阶御兽。
战斗瞬间爆发!
能量光束、元素攻击、物理碰撞,在工厂大门前激烈交锋,声势骇人!
趁着这混乱,遥天啸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
“走!”
两人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避开所有视线,悄无声息地绕向工厂侧后方。
那里,靠近关押人质的仓库中心。
越靠近,黑鸦那威压就越发清晰。
两人在一处破损的墙壁缺口停下,透过缝隙向内观察。
仓库中心,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正坐在一张破旧的铁椅上。
他似乎早有预料,面带笑意地注视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和喊杀声。
正是黑鸦!
路远的父母和班主任钱静,被反绑在旁边的钢柱上,嘴巴被封住,脸上写满了惊恐。
“呜—呜—”
“准备!”遥天啸低喝一声。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嗡!
一张闪耀着深邃紫芒的五星卡牌在他胸口浮现!
“嗷呜——!”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狼嚎响彻仓库!
一头体型矫健、毛发如雪、眼瞳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狼凭空出现!
玄天妖狼!五星紫色御兽卡!
出现的刹那,遥天啸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发动最强突袭技能!
“【玄天闪】!”
唰!
玄天妖狼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闪电,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锋锐气息,直扑坐在椅子上的黑鸦!
这一击,快!准!狠!
然而,黑鸦似乎早有预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他甚至没有起身。
“哼!遥天啸,你果然来了!”
他冷哼一声,手上卡牌一甩,身前瞬间浮现出三道旋转的黑色能量盾!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空气一阵扭曲!
“呱——!”
一声刺耳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响起!
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羽毛漆黑如墨、双眼猩红的巨大乌鸦凭空出现,正是他的本源卡牌——【灾厄渡鸦】!
灾厄渡鸦张开巨口,一道浓郁的、带着腐蚀气息的黑色能量波喷吐而出,迎向那道白色闪电!
轰隆!!!
白色闪电与黑色能量波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仓库!
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玄天妖狼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而那三道黑色能量盾也应声破碎!
黑鸦依旧稳坐铁椅,只是脸色阴沉了几分。
“遥天啸!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毛头小子,与我黑水帮不死不休?!”黑鸦的声音带着怒气,“我敬你是个人物,现在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遥天啸身形显露,挡在路远身前,玄天妖狼低吼着护卫在侧。
“黑鸦,放了人,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离开。”
就在这时!
“桀桀桀…遥老板好大的威风啊!”
“算我恶虎一个!”
两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伴随着阴冷的笑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扛着一把巨大板斧的光头壮汉,和一个穿着暴露、身姿妖娆、指尖夹着几张扑克牌的妩媚女子,出现在仓库的另外两个入口。
斧头帮帮主,恶虎!
过天江大姐头,曹韵!
江城地下世界的另外两位枭雄!他们竟然也来了!而且,明显是站在黑鸦一边!
三位四阶精英卡牌师!
遥天啸脸色瞬间沉重下来。
麻烦了!
“遥天啸,今天这浑水,你趟定了?”恶虎狞笑着,巨大的板斧上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曹韵妩媚一笑,指尖的扑克牌旋转飞舞:“遥老板,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们三家,不划算哦。”
局势瞬间逆转!
遥天啸深吸一口气,源力再次涌动,全力爆发!
吼!嗡!嘶!
又是三只强大的御兽被他召唤出来!
一只浑身覆盖冰晶的猛虎!
一只操控沙石的巨蝎!
一只擅长精神冲击的梦魇兽!
加上玄天妖狼,足足四只强大的四阶召唤兽!
以一敌三,遥天啸竟打算硬抗!
战斗一触即发!
……
第49章 血战废厂怒涛起,天雷光隼碎鸦翼
“杀!”黑鸦眼中杀机暴涨!
恶虎、曹韵同时动手!
灾厄渡鸦再次发出尖啸,扑向玄天妖狼!
恶虎的【狂暴战斧巨魔】挥舞着巨斧,砸向冰晶猛虎!
曹韵的【幻影牌灵】化作无数飞牌,缠向沙石巨蝎和梦魇兽!
仓库内瞬间变成了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心!
四阶卡牌师的战斗,毁天灭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高端对决吸引时——
一道阴柔的身影,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角落阴影中钻出!
白纸扇!
他竟然一直潜伏在这里!
他的目标,不是遥天啸,不是那些强大的召唤兽,而是——路远!
“小子,你的金卡,归我了!”
白纸扇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胸口光芒一闪。
嘶——!
一条通体雪白、头生独角、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巨大蟒蛇凭空出现,张开血盆大口,闪电般咬向路远!
三阶巅峰,【寒狱白蟒】!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快到极致!
遥天啸被三大高手缠住,分身乏术!
生死一线!
“路远!接着!”遥小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门口,她没有靠近,而是用尽全力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扔了过来!
里面,是她所有的备用源力卡!
来不及思考,路远一把接住袋子,意念狂涌!
“【天雷光隼】!”
刺啦——!!!
耀眼的金色雷光,如同撕裂黑夜的第一道曙光,骤然爆发!
一只神骏非凡、羽毛仿佛由纯金铸造、双翼缠绕着狂暴电弧的猛禽,在雷鸣声中悍然降临!
【隼眼锁定】!
天雷光隼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那条扑来的寒狱白蟒!
唳——!
它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迎向白蟒!
【雷霆之爪】!
轰!
金色的雷爪与白色的蛇躯狠狠撞在一起!
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炸响!
天雷光隼毕竟只有二阶,虽然品质碾压,但等阶差距明显。
硬拼之下,它发出一声哀鸣,被震得倒飞出去,金色的羽毛散落几片。
路远也感到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妈的,源力空了。
“哈哈哈!金卡?不过如此!”白纸扇见状狂喜,指挥寒狱白蟒再次扑上,“给我死来!”
就在寒狱白蟒即将再次击中天雷光隼的瞬间——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一把倒开遥小心扔来的袋子,里面的数十张源力卡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他的身体!
同时,他裤袋里那块神秘的源核碎片,骤然散发出温热!
嗡——!!!
一股比刚才召唤天雷光隼时,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灵魂悸动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降临!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震得整个废弃工厂都在颤抖!
水!无穷无尽的水汽凭空出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尊高达百米、身躯如同山峦、背负着布满玄奥水纹的巨大龟甲、头颅狰狞似龙的庞然大物,破开空间的束缚,降临于此!
【怒涛海魂】!!!
第二张金色本源卡!
“什么?!”黑鸦、恶虎、曹韵,甚至连激战中的遥天啸,都猛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那尊顶天立地的恐怖巨兽!
两张…金色本源卡?!
这怎么可能!!!
白纸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不!!”
【怒涛海魂】降临的刹那,路远意念一动!
【潮汐龟甲】!
嗡!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水蓝色能量护盾,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将路远的父母、钱静老师、遥小心以及路远自己牢牢笼罩!
绝对防御!
紧接着,路远强忍着源力近乎枯竭的眩晕感,借助那块源核碎片的力量,疯狂引导!
双金共鸣!
只见半空中的【天雷光隼】,周身猛地缠绕上一层肉眼可见的水蓝色波纹!
它的速度似乎略微变慢了一丝,但那金色的雷电之力,却变得更加凝聚深邃、更加狂暴!仿佛蕴含着大海的怒涛!
“吼——!”【怒涛海魂】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海魂咆哮】!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横扫全场!
除了遥天啸等少数顶尖强者,大部分黑水帮成员、低阶召唤兽,甚至包括那条寒狱白蟒,都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和混乱!
就是现在!
“杀!”路远眼中寒光爆射!
【天雷光隼】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化作的金色闪电,带着无坚不摧的水系穿透之力!
噗嗤!!!
白纸扇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条不可一世的【寒狱白蟒】,直接被这蕴含了水雷双重力量的雷光从头到尾贯穿!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缩小、黯淡,发出一声哀鸣,被强制收回了白纸扇的本源卡槽!
白纸扇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一击重创三阶巅峰!
但这还没完!
【天雷光隼】毫不停留,调转方向,目标直指与玄天妖狼缠斗的【灾厄渡鸦】!
噗嗤!
又是一道水雷交织的金色闪电划过!
黑鸦那引以为傲的本源卡牌,【灾厄渡鸦】的一只漆黑翅膀,竟被硬生生撕裂下来!
“呱啊——!”灾厄渡鸦发出痛苦的悲鸣!
“噗!”黑鸦本人也受到强烈反噬,身体剧震,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
“杀光他们!”路远发出指令。
源卡一张张爆开,精纯的源力不要钱一般涌入胸口。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携带着无可匹敌之势往下压来。
【天雷光隼】则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死亡闪电,在混乱的战场中急速穿梭!
噗!噗!噗!
赵摄、光头强,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头目。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金色的雷光瞬间洞穿了他们的心脏!
秒杀!
摧枯拉朽!
最后,【天雷光隼】停在了身受重伤、脸色惨白的黑鸦面前。
那双金色鹰瞳,死死锁定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江城地下枭雄。
整个仓库,只剩下黑水帮残余成员绝望的哀嚎,以及恶虎、曹韵两人惊疑不定、忌惮万分的眼神。
路远一步步来到黑鸦面前,居高临下。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三番两次,动我家人!”
“老子要你!”
“全家死光!”
第50章 尘埃落定
仓库另一侧,恶虎和曹韵看着被瞬间重创、本源卡牌都差点被打碎的黑鸦,再看看那尊顶天立地的【怒涛海魂】,以及旁边虎视眈眈的遥天啸和另外三名同阶强者。
恶虎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瞬间煞白。
曹韵指尖的扑克牌都停止了旋转。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再无半分犹豫!
“跑!”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再不跑,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恶虎怒吼一声,【狂暴战斧巨魔】猛地将巨斧砸向地面,掀起漫天烟尘,制造混乱!
他本人则像一头发疯的蛮牛,不管不顾地撞向仓库侧墙,轰隆一声,撞出一个大洞,头也不回地冲入夜色!
曹韵更是干脆,指尖卡牌翻飞,制造出数道以假乱真的幻影分身,真身则化作一道粉色烟雾,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位江城地下世界的枭雄,逃得比兔子还快!
“混账!你们……”黑鸦看到盟友瞬间跑路,气得目眦欲裂,伤上加伤,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小杂种!小杂种!!!”
黑鸦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他看着路远,看着那悬停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御兽,感受着体内本源卡牌传来的碎裂剧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怨毒!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经营多年的黑水帮,毁于一旦!
他自己,也将身死道消!
他不甘心!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黑鸦猛地嘶吼起来,残存的源力疯狂涌向胸口!
他体内的本源卡槽,那张重伤的【灾厄渡鸦】卡牌,开始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性的黑色光芒!
他要自爆源核!
一个四阶精英卡牌师的自爆,威力足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不好!”遥天啸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阻止。
但,有人比他更快!
或者说,有个御兽比他更快!
一直如山岳般矗立在仓库中央,仿佛背景板的【怒涛海魂】,动了。
它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龟甲身躯,只是微微一沉。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无可抗拒的、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不——!!!”
黑鸦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碾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接“坐”了下去。
地面微微一震。
再抬起时,原地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以及深深嵌入地面的印记。
尘归尘,土归土。
黑鸦,这位曾经在江城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四阶枭雄,连同他最后的疯狂和自爆的企图,被【怒涛海魂】以最简单、最粗暴、也最彻底的方式,直接碾成了肉泥!
形神俱灭!
“卧槽?”
“卧槽…”
“卧槽!!!”
遥天啸带来的三位帮手,看着那滩肉泥,眼角也忍不住抽搐。
太…太残暴了!
这就是金色本源卡的力量吗?
简直不讲道理!
仓库内所有残存的黑水帮成员,都吓傻了,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哗啦啦!
随着黑鸦的彻底死亡,他身上携带的卡牌如同失去了束缚,爆散开来,散落一地。
白色的、蓝色的、甚至还有几张闪耀着深邃紫芒的高品质卡牌!
其中,三张卡牌光芒最为耀眼。
一张漆黑如墨,表面隐有灾厄气息流转,正是【灾厄渡鸦】的本源卡,虽然受损严重,气息萎靡但核心未失,修修还值钱。
另外两张,一张散发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一张则呈现出诡异的暗影波动,显然也是黑鸦的其他本源卡!
三张本源卡!
还有大量稀有卡牌!
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嗡——
镇压全场的【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波般荡漾,最终化作点点蓝光,缓缓消散。
半空中的【天雷光隼】,也发出一声略带疲惫的鹰唳,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路远胸口。
两张金色本源卡同时消失。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散去。
路远眼前猛地一黑。
天旋地转。
双腿如同灌了铅,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源力彻底抽空的反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路远!”
一只柔软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是遥小心。
她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近前,路远靠在她身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即使是那一袋源力卡补充,此时也给他干虚脱了。
尤其是最后借助源核碎片引导共鸣之力,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源力。
遥天啸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遥小心扶住的路远,眼神复杂难明。
震撼、欣赏、忌惮……种种情绪交织。
他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
“救人,清场。”
他带来的那三位四阶强者立刻行动起来,效率极高。
父母和老师被第一时间救下,幸好并无大碍,只是略微擦伤。
以防万一,路远还是让遥天啸将他们送往医院检查。
其余的黑水帮成员被迅速控制。
最重要的是,地上散落的所有卡牌,包括那三张黑鸦的本源卡,以及其他各种稀有卡牌,都被收集起来,装进了一个特制的,能够隔绝能量波动的厚实布袋里。
很快,其中一位供奉将沉甸甸的布袋递到了遥天啸面前。
遥天啸没有接,而是示意了一下。
那位供奉会意,转身将布袋递给了路远。
“路小友,这是你的战利品。”
路远强撑着站直身体,接过了那个布袋。
入手沉重!
隔着厚实的布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强大波动。
黑鸦一生的积累,此刻尽数掌握在他手中!
就在这时,遥天啸的目光落在了路远胸口的位置,意有所指。
“路远。”
“我们的交易,你没忘吧?”
“五百万星币,一张金色御兽卡。”
提醒,也是一种压力。
路远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遥小心,眼神真诚。
“三天后。”
“一张金卡,五百万。”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既是对遥天啸的承诺,也是对遥小心的交代。
……
第51章 价值3000万的紫卡
遥天啸做事雷厉风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安排人手。
两名后续增援的遥家护卫,护送着惊魂未定的路远父母和钱静老师,乘坐另一辆悬浮车,先行离开。
临走前,遥天啸低声吩咐。
“检查完送到家后,你们两人留下,暗中保护,二十四小时轮班。”
“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老板。”护卫恭敬领命。
接着就是真正的清理现场。
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尸体被迅速处理,战斗痕迹被尽可能抹去。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能量残余,也在特殊道具的作用下快速消散。
专业,高效。
大家族企业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疑。
……
当众人离开废弃工厂区域后不久。
几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工厂外围。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作战服,脸上戴着面具,行动迅速、配合默契。
为首之人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一撮还带着余温的灰烬,凑到面具下嗅了嗅。
“能量残留很复杂。”
“四阶顶峰的波动……不止一股。”
另一人走到被恶虎撞出的墙壁破洞前,仔细观察着断口。
“破坏痕迹很新,蛮力冲撞。”
“还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不对,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他们缓缓进入仓库。
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以及地面上那滩令人作呕的、深深嵌入地面的模糊血肉印记时,几人明显愣住了。
“……”
“……”
“头儿,这…什么情况?”一个队员忍不住开口,“我们来晚了?”
为首那人沉默地走到黑鸦被碾死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滩血肉。
“是黑鸦。”
“被瞬间碾压致死,连自爆都来不及。”
“现场有极其强横的水系和雷系能量残留。”
“还有遥家玄天妖狼的气息,以及另外至少三股不同的四阶能量波动。”
队员们面面相觑,
黑水帮,江城经营多年的地头蛇,就这么…没了?
被谁?遥家?
“目标人物呢?”
“……没有发现。”
为首之人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场被清理过,很专业。”
“看来,是遥家出手了,而且动用了超出预期的力量。”
“至于目标…恐怕已经被遥家带走。”
“任务失败?”
“不,只是出现了意外。”为首之人声音低沉,“将情况上报。”
“重点提及遥家的介入,以及那疑似金色卡牌导致的能量残留。”
“明白。”
几道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
银色的悬浮车内。
遥小心坐在路远旁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疲惫,今天的战斗,属实让她大开眼界。
她没想到金色卡牌这么强,强到可以越阶斩杀三阶巅峰的白纸扇!
甚至重创四阶的黑鸦!
虽然代价也很大,耗了将近100多万的源卡……
但成功了不是吗?
遥天啸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
他没有看路远,而是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看似随意地开口。
“路远。”
“嗯?”路远抬起头。
“你那两张金色卡牌……”遥天啸顿了顿,“怎么来的?放心,只是好奇。”
来了。
路远心中早有预料。
任谁看到一个二阶卡牌师,突然爆发出两张金卡,都会好奇。
没有直接抢就不错了。
“猎兽区?”遥天啸猜测道,“最近是有传闻,猎兽区深处似乎有些异常,有人爆出了好东西。”
路远笑了笑,
“遥先生,您信赌卡吗?”
“赌卡?”遥天啸一愣,随即失笑,“你是说,你这两张金卡,是赌卡赌出来的?”
遥小心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路远这个说法实在太离谱了。
“差不多吧。”路远耸耸肩,模棱两可。
“哈哈哈!”遥天啸放声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小子,你这个说法,可比直接告诉我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卡牌之神转世,还要离谱!”
“赌卡出金?”
“理论上,概率确实存在,比被源力陨石砸中脑袋的概率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但两张?还是本源卡?”
遥天啸摇着头,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遥先生不信就算了。”路远一副“我说了实话你却不信”的无奈表情。
遥天啸笑声渐歇,深深看了路远一眼。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
“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话锋一转,抬起手。
嗡!
光芒一闪,那张散发着深邃紫芒的【玄天妖狼】卡牌,再次浮现在他掌心。
幽蓝色的狼瞳栩栩如生,仿佛活物。
“看到它了吗?五星紫色御兽卡,【玄天妖狼】。”
“它,就是我年轻时,赌卡赌出来的。”
路远和遥小心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年轻时,为了合出这张紫卡,我用了整整一百三十七张蓝色二星以上的御兽卡做主材,各种辅助稀有卡更是无数。”遥天啸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挥金如土的豪气,“按照当时的物价,光是这些材料成本,就超过了一千万星币。”
“合成紫卡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我运气还算不错,我夫人足足消耗了八百多张蓝色御兽卡,才碰巧合成一张紫卡。”
路远暗暗咋舌。
八百多张?起码一个亿吧打底吧!
这还只是合成紫卡!
“合出来,只是开始。”遥天啸继续说道,“这只是一张初始三星的紫卡。”
“为了将它提升到现在的五星,后续购买升星材料、特殊培养资源,又花了我大概一千五百万星币。”
“里外里,将近三千万星币,才有了现在这张五星【玄天妖狼】。”
“这,还仅仅是一张五星紫卡。”
遥天啸收起卡牌,目光重新落在路远身上。
“小子,明白了吗?”
“金色卡牌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赌卡出金?呵呵,除非你上辈子真是卡牌大陆的救世主。”
“不过现在好很多了,秘境开发的越来越彻底,很多初始御兽就是紫卡级别,不乏有金卡出现,但依旧价值昂贵。”
“现在你在市面上接触到的御兽卡最高也就是蓝色品级,紫卡以上都可以算作是战略物资了。”
“就例如小心,目前也不过是一张蓝色本源。”
路远沉默,
那他这两张金色御兽卡,价值几何?
无法估量。
难怪他之前在网上也没有查到御兽金卡的消息,就算是拍卖,也只是道具卡 。
遥天啸的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他承诺的那张金卡,分量有多重。
同时,也是在变相地告诉他,遥家为了救他和他父母,付出的不仅仅是人情和风险,更是实打实的资源和潜在的巨大代价。
“遥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路远郑重点头,“三天后,我会履行承诺。”
“好。”遥天啸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悬浮车在启明星楼外围的阴影处停下。
“爸,那我先送路远回去了。”遥小心说道。
“去吧。”遥天啸挥挥手,“小心点。”
目送着路远和遥小心走进启明星楼,遥天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两张金卡……”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想象中还要多啊。”
……
第52章 调教地狱犬
回到熟悉的宿舍。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路远几乎是立刻瘫倒在了床上。
源力彻底耗尽,精神也处于极度透支的状态。
打是打爽了,源卡将他带上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但后果显而易见,他需要静休几天好好养养。
不过现在还不能休息。
强撑着坐起身,他将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床上。
黑鸦的遗产!
深吸一口气,路远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哗啦啦!
各色卡牌堆成了一座小山。
白色的普通卡最多,足有数十张,大多是低阶召唤兽和一些基础的功能卡,价值不高。
绿、蓝色的精良卡牌,数量也不少,大约有十多张。
路远的目光快速扫过。
忽然,他眼睛一亮!
在一堆蓝色卡牌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卡面!
通体漆黑,燃烧着幽绿色火焰,造型狰狞凶恶的双头猎犬!
【地狱犬】!
而且,卡牌边缘闪烁着五颗星辰的光芒!
蓝色五星【地狱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之前在星辉秘市苦苦寻找,甚至不惜高价网购的爱卡,没想到竟然在黑鸦的遗产里找到了!
还是五星品质!
赶紧打开手机退货退款,幸好没发货。
开门红,路远继续清点。
除了【地狱犬】,蓝色卡牌中,还有六张御兽卡。
品质从三星到四星不等,种类各异,有飞行系的【风刃鹫】,有防御系的【铁甲地龙】,还有辅助系的【月光精灵】等等,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蓝卡,价值尚可。
真正让路远在意的,是另外两张散发着独特气息的蓝色御兽卡。
虽然卡面破碎,但品相还过得去。
一张卡牌呈现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泽,卡面绘制着一尊由岩石构成的巨人,高大威猛,气息沉凝如山,卡牌边缘足足有七颗星辰闪耀!
【山峦守护者】,七星蓝色御兽卡!土属性,偏向防御和力量。
黑鸦的本源卡之一!
另一张卡牌则弥漫着诡异的暗影波动,卡面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扭曲的类人形轮廓,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之中,卡牌边缘是六颗星辰。
【暗幕潜袭者】,六星蓝色御兽卡!暗影属性,偏向潜行和刺杀。
这两张高星级的蓝色御兽,少说也值个百万星币。
黑鸦能纵横江城地下世界,果然底蕴不俗。
除了这些御兽卡,还有几张蓝色的技能卡和装备卡,品质都还不错。
然后,是紫色的稀有卡牌。
一共三张!
除了那张受损严重的【灾厄渡鸦】本源卡。
还有两张,一张是四星紫色的装备卡【黑水分流铠】,水属性抗性不错,附带一个分水技能,可以凝聚三个水元素能量盾。
另一张是紫色的资源卡【暗影晶石矿脉(微型)】,可以缓慢产出暗影晶石。
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想必也是颇有价值的。
清点完毕,这次的收获,堪称巨大!
这些卡牌,如果全部出售,足以让他瞬间暴富!
不过,路远并不打算全部卖掉。
【地狱犬】肯定要留下自用。
【山峦守护者】和【暗幕潜袭者】,特性鲜明,潜力巨大,也值得留下。
至于那三张紫色卡,待价而沽吧。
将所有卡牌分门别类收好,只留下那张五星【地狱犬】在手中。
感受着卡牌上传来的灼热气息,路远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危机暂时解除,实力即将再次提升。
接下来,就是消化这次的收获,然后…
三天后,履行对遥家的承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路远起床洗漱,得益于怒涛海魂的强大恢复力,虚脱感消失,四肢只是传来微微酸痛,并无大碍。
路远心念一动,拿出【地狱犬】。
伸出手,指尖触碰卡面。
嗡!
一股灼热、狂暴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传递而来。
终究不是一手卡,这股力量,野性难驯。
想要完全驾驭它,恐怕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路远摇摇头,将【地狱犬】卡牌收起,离开了宿舍。
目标——启明星楼,优等班专属修炼室!
……
修炼室区域,三倍重力室。
沉重的压力覆盖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汗水刚一渗出毛孔,就被重力压迫着滑落,瞬间浸湿了作训服。
骨骼在呻吟,肌肉在颤抖。
路远咬紧牙关,盘膝而坐。
他没有修炼源力,而是将心神沉入卡牌。
沟通那张新获得的【地狱犬】。
“出来!”
嗡!
卡牌光芒闪烁。
一头体型矫健、肌肉贲张、通体火红、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双头猎犬,出现在重力室内。
刚一出现,【地狱犬】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两个狗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充满了攻击性。
“安静。”路远意念传递。
【地狱犬】烦躁地刨了刨爪子,其中一个脑袋不耐烦地甩了甩。
果然不好驾驭,比当初的鳄鱼难驯多了。
路远没有气馁,既然选择用二手卡就要有觉悟。
他调动起源力,尝试与【地狱犬】建立更深层次的精神链接。
如同安抚一头烈马。
不能强硬压制,那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需要耐心,需要引导,需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他将自己击杀黑鸦的回忆,通过源力凝成一股杀伐之气,缓缓传递过去。
【地狱犬】的低吼声渐渐平息。
它感受到了来自主人身上的压迫感。
“坐下。”路远再次下达指令。
这一次,【地狱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伏下了身躯。
虽然眼神依旧凶戾,但至少,初步的服从性已经建立。
路远松了口气。
狗东西果然是欺软怕硬的主。
……
第53章 江城新人赛,一千万星币!
接下来,就是磨合。
他开始指挥【地狱犬】进行最基础的动作。
站立,奔跑,扑咬,撕扯…
每一个指令,都伴随着源力引导和精神沟通。
在三倍重力的环境下,【地狱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吃力,但它的力量感和爆发力,依旧惊人。
尤其是那两张布满獠牙的大嘴,撕咬在特制合金假人靶上时,发出的“咔嚓”声,以及留下的深深齿痕,让路远相当满意。
能打,能抗,够凶!
就在路远沉浸在与新卡牌的磨合中时。
重力室厚重的观察窗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几个优等班的学员。
他们原本是来修炼的,却被重力室内那头从未见过且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双头地狱犬吸引了目光。
“那是…路远?”
“他这是在驯兽?”
“快看他召唤的那只御兽!双头犬?好凶的样子!”
“嘶…这气息,至少是蓝色高星吧?”一个见识稍广的学员低呼。
“我靠,一张金卡还不够,还有这种级别的蓝卡…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怪物!真是个怪物!”
议论声隔着厚厚的玻璃,传不进重力室。
路远对此毫不知情。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与【地狱犬】的磨合上。
一个小时后。
【地狱犬】已经能够比较流畅地执行他的指令,虽然偶尔还会流露出桀骜不驯的野性。
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只要再驯个几次,基本上就成了。
让地狱犬休息一会,路远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块源核碎片。
温热的触感传来。
同时,他的意念沉入本源卡槽,轻轻触碰那沉睡的【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
嗡…
碎片再次微微震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了战斗时的紧迫,路远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
一丝极细微的水蓝色能量,从【怒涛海魂】中溢出。
一丝同样细微的金色雷电能量,从【天雷光隼】中溢出。
两股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对立的能量,在源核碎片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触碰,交汇…
没有想象中的冲突和湮灭。
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如同齿轮啮合般的脉动感。
水助雷威,雷增水势。
比上次在战斗中强行引导时,感受到的共鸣脉动,要清晰得多,稳定得多!
这块神奇的小东西,是昨天助他杀敌的大功臣!
至今也搞不懂是什么来历。
就在路远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探索中时。
修炼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路远睁开眼,散去手中的源力引导,碎片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
“请进。”
门开了。
遥小心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恒温箱。
“看你直接来了修炼室,猜你肯定需要。”她将恒温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几支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药剂。
“高级源力恢复药剂,还有一些精神舒缓剂。”遥小心解释道,
路远心中一暖。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爸给的,按道理说我还占了你的大便宜。”遥小心嗔了他一眼。
“嘿嘿…那怎么好意思。”
遥小心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路远,你…真的要卖掉一张金卡吗?”
“那可是金卡!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或者有什么难处,我可以…我可以去跟我爸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换种方式…”
在她看来,用一张潜力无限的金卡,换取一次庇护和五百万星币,怎么算都有些亏。
路远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笑了笑,摇摇头。
“不用。”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一言九鼎。”
他不是不知道金卡的价值,但他更清楚,当时若没有遥天啸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人情债,最难还。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人情,更是救命之恩。
这笔交易,在他看来,并不亏。
而且背靠大树好乘凉,暂时上了遥家的船,倒也不必担心那些小风小浪了。
见路远态度坚决,遥小心也不再多劝。
她换了个话题。
“对了,还有件事。”
“江城一年一度的卡牌师新人大赛,下周就要开始报名了。”
“新人大赛?”路远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嗯,这是我们江城官方每年都会举办的赛事,面向所有二十岁以下、等阶不超过三阶的年轻卡牌师。”遥小心解释道,“算是发掘和培养本地天才的一个重要途径。”
“比赛分为预选赛、淘汰赛和决赛,竞争很激烈,每年都有不少黑马涌现。”
“奖励呢?”路远直接问重点。
“奖励非常丰厚!”遥小心眼睛亮了亮,“前十名都有大量的星币、稀有卡牌和修炼资源奖励。”
“前三名,更是能获得进入市资源秘库挑选一件物品的资格!”
“市资源秘库?”路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
“对!”遥小心点头,“那是我们江城市最高等级的几个资源库之一,不对外开放,仅对军政兑换,里面收藏着无数珍贵的卡牌、材料、装备等等”
“据说,曾经有人在里面,直接选到了一张残缺的金色技能卡!”
“听上去还不错。”
“冠军呢?冠军有什么特殊奖励?”路远追问。
“冠军…”遥小心语气带着一丝向往,“除了资源库资格,还有一笔高达一千万的星币奖金,以及代表江城参加省里的青年天骄大赛的名额!”
一千万星币!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这个新人大赛,他必须参加!
而且,目标只有一个——冠军!
似乎是看出了路远的心动,遥小心笑着补充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那两张金卡…呃,只要你正常发挥,拿个好名次应该不难。”
“而且到时候接受我们遥家的赞助,又是几百万星币的广告费。”
路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伏在地上的【地狱犬】,心中一动。
“对了,给你看个新伙伴。”
他意念微动,指挥【地狱犬】站起身。
“吼!”
地狱犬发出一声低吼,两个脑袋上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
遥小心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凶悍的御兽:“这就是你刚才在驯的御兽?好强的压迫感,是地狱犬?”
“嗯,蓝色五星的【地狱犬】。”路远点头,“黑鸦送的,还在磨合。”
遥小心调侃一句,“运气不错,很适合你现在的阶段。”
“试试它的能力?”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手,通过意念下达指令。
“幽火,凝聚,喷射!”
【地狱犬】其中一个脑袋猛地张开大嘴!
呼——!
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幽绿色火焰,凝聚成一道火线,喷射而出!
全自动喷火枪!
嗤嗤嗤!
火线精准地命中远处的合金假人靶!
高温瞬间将靶子表面烧得通红,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且,火焰的穿透力和附着性极强,不一会儿,假人就开始融化,滴滴铁水下滴。
遥小心在一旁啧啧嘴,地狱犬更卖力了。
突然!
路远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糟糕!”
“忘了这是学校训练室!”
“死狗,快停下!”
“快!”
……
第54章 跳梁小丑
待到下午,优等班才开始上课。
路远等人迅速入座,教室内气氛有些微妙。
昨夜南郊废弃工厂的动静,虽然被遥家迅速压下,没有在明面上掀起波澜。
但黑水帮这个盘踞江城多年的地头蛇一夜覆灭,帮主黑鸦和二号人物白纸扇人间蒸发,这种消息,在某些圈子里,是瞒不住的。
不少家中有背景的学员,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此刻看向路远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明的敬畏。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或者说,刻意表现出不以为然。
讲台上,教导主任孙立帮的身影出现,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孙立帮环视一圈,目光在路远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各位同学,优等班的资源倾斜,不是让你们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
一句勉励的话,正式拉开课堂序幕。
“我们回到上次讲的,二阶卡牌师,核心在于卡组的构建。”
“本源卡固然重要,但围绕本源卡,搭配合适的御兽卡、技能卡、装备卡,形成互补、克制、能够应对不同战况的战斗体系,才是你们现阶段的重中之重。”
孙立帮手指在空中虚点。
“学徒见习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卡牌的应用!”
“单打独斗的时代早已过去,卡组的配合度,往往比单卡的强度更能决定胜负。”
“为了检验你们近期的学习成果,也为了即将到来的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选拔名额。”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从今天开始,优等班将进行首次班内实战对抗排名。”
“对抗采取单败淘汰制,最终排名,将直接影响你们未来能获得的资源配额,以及代表青藤高校参加新人大赛的资格!”
话音落下,教室内顿时响起讨论声。
实战对抗!
排名!
资源!
新人大赛资格!
每一个词,都刺激着这些天之骄子的神经。
这不仅是实力排名,更是前途之战!
路远心中也是微微一动,新人大赛,他势在必得。
这个班内排名,正好是他展现实力、争取更好资源的跳板。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
“实战对抗好啊。”
说话的是林动,江城卡牌协会会长的儿子。
他坐在前排,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钢笔。
“正好让某些只靠运气,或者抱上了大腿的人,现出原形。”
“卡牌师的世界,终究还是要靠自身的硬实力说话。”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了路远的方向。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微妙。
不少人都知道林家和遥家的生意纠纷,此刻他这番话,明显是在挑衅。
借着路远,挑衅遥小心。
遥小心秀眉微蹙,林动的实力一直不如她,生意场上也常常被老爸打压,今儿不知道刮的什么风,敌意这么大。
路远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神色平静,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无视,就是最好的回应。
林动见二人毫无反应,自觉无趣,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孙立帮对这种小冲突视若无睹,继续宣布规则。
“对抗将在学院的模拟对战馆进行。”
“抽签决定对手,现在开始。”
教室前方的大屏幕亮起,一个个名字快速滚动。
片刻后,定格。
第一轮对战名单,清晰地显示出来。
路远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一个——赵强。
赵强?
路远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个姓氏嘛,昨晚刚杀了一个。
但坐在林动旁边的一个身材椭圆、满脸肥肉的男生,却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
他冲着路远的方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嚣张至极。
林动满意地拍了拍赵强的肩膀。
“好好表现,别丢我的脸。”
“放心吧动哥!不就一张黄金卡,看我怎么耗死他!”
遥小心凑近路远,低声道。
“不好意思,路远,林家和我们家一直是生意上的竞争伙伴,这次牵连到你了。”
“也不知道这次发什么疯,肯定是在父亲那里吃亏了,想在我这找回来,真是幼稚。”
路远摊手,表示无妨。
初入二阶的小屁孩,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
模拟对战馆。
宽阔的场地上方,笼罩着淡蓝色的能量防护罩。
四周是阶梯状的观众席,此刻已经坐了不少平行班的学员。
都来看个热闹。
有意思的是,第一轮第一场,就是路远对赵强。
这场对决,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都想看看,拥有金卡的路远,会爆发出什么样的战斗力。
赵强率先走上对战场地,肉嘟嘟的脸上带着兴奋。
林动借给了他一张技能卡,足以把这个金卡天骄的脸面摁在脚下!
“路远!听说你很狂啊?”
他狞笑着,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卡牌。
“今天就让强哥我教教你,什么叫尊重前辈!”
嗡!
卡牌光芒闪烁。
一只体型中等,浑身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猎犬出现在场中。
正是二阶蓝色三星的【烈焰犬】。
【烈焰犬】一出现,就冲着路远的方向发出一阵凶狠的咆哮,气势汹汹。
观众席上,林动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观看。
在他看来,路远就算有金卡,驱动也需要庞大的源力支撑。
根本撑不了多久。
赵强的【烈焰犬】虽然只是三星蓝卡,但他还有一张堪称乌龟壳的紫色技能卡【不动寒山钟】,足已把路远耗死!
这一战,路远必败无疑!
狠狠打一波遥家的脸!
孙立帮站在场地边缘,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却闪烁着精光。
仓库一战,两张金卡的少年,究竟有何等实力……
万众瞩目之下。
路远一句废话没说,直接抬起手,一张卡牌,悄然浮现在他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不是金卡!
嗡——!
伴随着幽绿色的火焰升腾。
一头体型远超【烈焰犬】,矫健而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双头恶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两个狰狞的头颅,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幽绿瞳火!
漆黑的毛发下,是贲张虬结的肌肉!
哥中哥,【地狱犬】!
蓝色,五星!
“嘶——!!!”
“那是什么?!”
“双头犬?好可怕的气息!”
“五星蓝卡?!他哪里搞来的?!”
“我的天…他不是只有金卡吗?怎么常规御兽也这么变态?!”
场地中央,赵强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这家伙,上午还在驯兽,下午就能用了?
妈了个巴子的,什么变态操控力。
他引以为傲的【烈焰犬】,在【地狱犬】那恐怖的气息压迫下,竟然呜咽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同类等级压制!
“妈的,给我上!撕碎它!!”
……
第55章 不动龟壳,行为艺术
赵强色厉内荏地咆哮,强行下达指令。
【烈焰犬】虽然恐惧,但在主人的命令下,还是硬着头皮,张嘴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火柱,射向【地狱犬】。
路远嘴角微撇,意念微动。
【地狱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轻松避开了火柱。
那火柱打在空处,只在合金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太慢了。”
路远轻声自语。
“【幽冥鬼火】。”
指令下达。
【地狱犬】其中一个头颅猛地扬起,深吸一口气!
呼——!
一股远比【烈焰犬】火柱更加粗壮、颜色更加深邃的幽绿色火焰,如同怒龙般喷涌而出!
带着阴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瞬间将橘红色的火柱湮灭!
幽绿色的火焰余势不减,直接覆盖在了【烈焰犬】的身上!
“嗷呜——!!!”
【烈焰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浑身橘红色的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幽绿鬼火压制!
皮毛发出“滋滋”的焦糊声,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什么?!”
赵强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的【烈焰犬】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压制了?!
这幽绿色的火焰,威力怎么如此恐怖!
“回来!”
赵强急忙想要收回卡牌。
但路远怎么会给他机会。
“【双重撕咬】。”
冰冷的指令再次发出。
吼!
【地狱犬】发出兴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
地面微颤!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火红的闪电,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瞬间跨越距离,出现在挣扎的【烈焰犬】面前!
咔嚓!咔嚓!
两个狰狞的狗头,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左右开弓!
同时咬住了【烈焰犬】的脖颈和后腿!
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血肉!
“嗷——!!!”
【烈焰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它的身体被【地狱犬】狂暴地甩动、撕扯!
鲜血飞溅!
卡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
赵强目眦欲裂,心疼得仿佛在滴血。
这可是他花费了不少积蓄才弄到的三星蓝卡!
幽绿鬼火竟然能直接伤到本源!
“住手!快住手!我认……”
赵强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认输。
(排名对战规则,为了时间效益,主动收回御兽卡则视为认输,御兽卡被打散的不算)
但他话未说完,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想起了林动交给他的底牌!
“【不动寒山钟】!”
他厉声尖叫,不顾一切地催动了另一张卡牌!
嗡!!!
一股冰冷的寒意骤然扩散!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青铜色能量钟罩,凭空出现!
钟罩表面流淌着冰蓝色的符文,散发出厚重、坚固的气息,将赵强整个人牢牢地扣在了里面!
正是四星紫色防御技能卡——【不动寒山钟】!
砰!
几乎在钟罩形成的同时,被【地狱犬】甩飞的【烈焰犬】残躯,重重地砸在了钟罩外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本源破损!
路远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幽绿鬼火还有这等作用。
赵强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看着钟罩外那只虎视眈眈的【地狱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怨毒的得意。
“呼…呼…”
“路远!你死定了!”
他躲在【不动寒山钟】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可是四星紫卡!
林动说了,三阶以下的攻击,休想打破它的防御!
“哈哈哈!”赵强得意地大笑起来,“你有五星蓝卡又怎么样?!”
“攻击再高,打不破我的乌龟壳,也是白费!”
“我这【不动寒山钟】,防御力惊人!”
“倒是你,召唤五星蓝卡,源力消耗不小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等你源力耗尽,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企图用这种方式,活活耗死路远。
观众席上,林动看到赵强成功祭出【不动寒山钟】,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计划…勉强通。
虽然不是金色卡牌,但…想必消耗也惊人。
而【不动寒山钟】是他在卡库里找到的消耗最低的一张防御牌。
接下来,就是看两者谁先源力耗尽了,希望能耗死路远吧…
然而,场地中央。
路远看着那个巨大的能量钟罩,以及里面洋洋得意的赵强,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不动寒山钟】?
他恰好在资料室研究过这类防御卡牌的资料。
防御力确实很高,但维持钟罩的存在,每一秒都在燃烧宿主的源力。
他又不动技能,又有怒涛海魂恢复源力,跟他打消耗战?
“你是撒币吗?”
他对着【地狱犬】歪了歪头,下达了一个奇怪的指令。
【地狱犬】似乎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执行了。
只见那头凶悍的双头恶犬,竟然…
慢悠悠地走到了【不动寒山钟】前面。
然后,庞大的身躯直接趴了下来!
两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脑袋,好奇地凑近半透明的钟罩。
左边的脑袋歪了歪。
右边的脑袋也歪了歪。
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钟罩里面那个手舞足蹈、得意洋洋的胖子。
那眼神,像是在动物园里,观察着笼子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
“……”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离奇的一幕整得哈哈大笑。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打了?
看戏?
钟罩内的赵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着外面那两双充满好奇怜悯的幽绿狗眼,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你看什么看!”
“有本事你打碎它啊!”
“你打啊!”
他无能狂怒,拍打着钟罩内壁,试图激怒路远。
路远充耳不闻,甚至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地狱犬】依旧趴在那里,两个脑袋偶尔还蹭蹭钟罩,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仿佛在问:“这玩意儿啥时候碎啊?我饿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观众席上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噗…哈哈哈!这是什么战术?”
“遛狗战术?不,是看猴战术!”
“那个赵强,也太搞笑了,躲在壳子里自嗨?”
“那只双头犬的表情绝了,太人性化了吧!”
“路远也太损了,杀人诛心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嘲笑声此起彼伏。
钟罩内的赵强,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涨红和惨白交替的羞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源力正在飞速流逝!
维持【不动寒山钟】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
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从得意洋洋,变成了惊恐不安。
观众席,林动的脸色,已经彻底黑化。
丢人!
太丢人了!
这不仅是赵强在丢人,更是他林动的脸,被路远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
奇耻大辱!
“废物!真是个废物!”
林动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下去把赵强拖出来掐死。
又过了不知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二十分钟。
对于钟罩内的赵强来说,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动寒山钟】表面布满了裂纹,冰蓝色的符文彻底黯淡。
砰!
巨大的能量钟罩,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通!
赵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源力,彻底耗尽!
【地狱犬】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甩了甩两个脑袋,似乎对这场无聊的等待感到不满。
路远抬手,收回了【地狱犬】。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让【地狱犬】再攻击一次。
轻松写意,源力消耗还没怒涛海魂补的快。
孙立帮走上场地,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赵强,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路远,期待落空,眼中闪过失望。
“第一场,路远胜!”
……
第56章 戴口罩的,都挺反差
孙立帮宣布结果的声音,在模拟对战馆内回荡。
观众席上的喧嚣渐渐平息,真是一场…丑陋的战斗。
赵强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瘫软无力,眼神涣散。
林动的脸色黑如锅底,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恭喜你啊,赢得真轻松!”
遥小心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随即又皱了皱鼻头,抱怨道。
“那个林动,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
“明明是他自己没本事,老在我们家生意上吃亏,就只会迁怒别人。”
“对不起啊路远,他明显是冲着我来的,结果让你受了无妄之灾。”
“哦?听你这意思,你们两家积怨已久?”
他顺势问道,对这其中的缘由,倒是有几分兴趣。
能让卡牌协会会长的儿子,在学校里都如此按捺不住,想必不是小摩擦。
“唉,何止是积怨已久。”
遥小心叹了口气。
“我们遥家和他们林家,在江城都算是做卡牌生意的大企业,竞争关系一直很紧张。”
“尤其是在高端卡牌、稀有材料和核心资源销售渠道这块,几乎是死对头。”
路远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也知道,我们遥氏企业,商业嗅觉一向很敏锐。”
遥小心提起自家产业,语气中带着一丝小骄傲。
“几年前,我爸就看准了线上卡牌商城的前景,投入了大量资源去发展。”
“我们整合了供应链,优化了物流,还搞了很多线上活动和推广,价格比实体店便宜,服务又好,种类还全。”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
“结果,效果出奇得好!很多原本习惯去林家那种传统高端实体店的客户,都跑到我们线上商城来了。”
“林家的生意,一下子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路远点头,这确实是降维打击。
传统商业模式面对新兴互联网模式,往往毫无还手之力。
“后来林家也想学我们搞线上,但已经晚了。”
遥小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我爸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论供应链成熟度,他们比不过我们;论营销策略,他们更是拍马难及。”
“我们还利用平台规则,搞了几次价格战,签了好几个稀有卡牌的独家线上销售权。”
她顿了顿,带着点不确定和猜测。
“甚至…我偷偷听我爸打电话,好像还举报过他们几次违规操作,导致他们刚开起来的线上店铺被封了好几次……”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商场如战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遥天啸能把江城分部做得风生水起,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啊,”遥小心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林家那边,从上到下,都快恨死我们家了。”
“林动作为林会长的儿子,在家里肯定没少听抱怨,在生意场上,他自己估计也没少被我爸打压。”
“这次估计又是哪个大单黄了。”
“这股怨气和挫败感,自然就转移到我身上了。”
“今天看你跟我走得近,估计是想借着打压你,来恶心我,找回点场子。”
路远听完,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林动的格局,也就仅此而已了。
把家族商业竞争的失利,迁怒到一个女孩子和无辜的同学身上,手段还如此拙劣。
可笑。
他心中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
目光落在遥小心那张因为解释而微微有些气鼓鼓的小脸上,心中一动。
话题,似乎可以转一下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跟吃了枪药一样。”
“对了,说好要给你一张金色御兽卡的。”
“抛开我那两张不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遥小心的眼睛,声音放缓。
“你觉得…或者说…你个人,更喜欢哪种类型的金色卡牌?”
“是偏向于【天雷光隼】那种极致的攻击和速度,还是…更喜欢【怒涛海魂】那种强大的防御和掌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欸?”
他…他问我喜欢哪种?
他在问我的喜好?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脸颊。
“我…我……”
遥小心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两张惊天动地的金色卡牌的影子。
是选攻击凌厉的天雷光隼,还是选稳如磐石的怒涛海魂?
这个问题,好像不仅仅是在问卡牌……
一种莫名的羞涩,混合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在她心头悄然蔓延。
看着少女那瞬间染上绯红的耳根,和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路远:???
这有啥好犹豫的?喜欢哪种风格直接说不就行了。
不过难得看到遥大小姐这副模样,倒也挺有趣。
肯定是想岔了,逗一逗也无妨。
他没有就此放过,反而向前微倾了少许,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继续“步步紧逼”。
“没关系,不用现在就回答。”
“你可以回去,好好问问遥先生的意见,毕竟这是大交易。”
他先是给了一个台阶,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循循善诱。
“或者…你可以单纯地告诉我。”
“只考虑你自己的话,攻击,还是防御?”
“你个人,更偏爱哪种力量带来的感觉?”
这下,遥小心彻底顶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再被他这么盯着问下去,自己怕不是要当场冒烟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
她猛地抬起头,语速飞快地打断了路远的话,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
“哪张都行…你看着给就好。”
“那啥,我还有比赛,先去准备了。”
她手忙脚乱地转移着话题,眼神躲闪,不敢再与路远对视。
“嗯,好。”
路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老话说的不错,戴口罩的,都挺反差。”
……
第57章 黑鸦二号,神秘的孙立帮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路远赢得毫无悬念。
【地狱犬】的强大,远超同阶卡牌。
无论是面对擅长速度的【风行鸟】,还是防御型的【岩石傀儡】,都被【地狱犬】摧枯拉朽般击溃。
幽绿鬼火的燃烧,双重撕咬的狂暴,让对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四战全胜!
路远毫无疑问地锁定了优等班首次实战对抗的第一名。
另一边,遥小心的战斗则显得灵动飘逸许多。
她的本源卡牌,是一张蓝色三星的【千幻蝶】。
这种御兽卡牌本身攻击力并不突出,但极其擅长制造幻境和精神干扰。
战斗中,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虚影翩翩起舞,扰乱对手的视线和感知。
配合几张控制和削弱类的技能卡,遥小心总能抓住对手的破绽,以巧取胜。
她也顺利拿下了三场胜利,惜败路远。
至于林动,大概是憋着一股气,后续两场也发挥出了正常水准,凭借着他那张四星蓝卡【雷霆战鹰】,以及几张威力不俗的技能卡,磕磕绊绊地赢了下来,最终倒在了路遥之下。
最终排名公布。
路远,第一。
遥小心,第二。
林动,第三。
三人将代表青藤高校,参加即将到来的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
颁奖仪式很简单。
校长亲自到场,将十万星币的奖金,以及一张绿色的源力卡牌,交到了路远手中。
“路远同学,表现优异,希望你在新人大赛上,继续为校争光。”
校长面容越发和蔼了,不愧是金色小子,只要路远继续出人头地,他的仕途就会一往无前。
“谢谢校长。”路远接过奖励,客套一句。
遥小心也获得了五万星币的奖励,奖金不重要,压林动一头令她笑得眉眼弯弯。
林动则只获得了两万星币,脸色依旧难看,接过奖励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新人大赛见。”
路远看着他的背影,淡淡说了一句。
林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加快速度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
回到启明星楼的宿舍。
路远靠在椅子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遥小心比赛时的场景。
那只【千幻蝶】,翩跹飞舞,幻象丛生。
确实很符合她的战斗风格,灵动,狡黠,不以力量硬碰。
“幻术吗……”
路远摸了摸下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要玩幻术,那就贯彻到底,做大做强。”
一个有些恶趣味,但又颇为有趣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
他打开手机,熟练地进入“遥星卡牌商城”。(遥家的网店,遥小心给路远开通了最高权限,很多联盟卡牌商城权限不够的商品可以在遥星买到)
在搜索栏输入。
【花蝴蝶】,白色,二星。
【魅狸】,白色,二星。
这两种卡牌,都是最低阶的白色卡牌,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花蝴蝶】唯一的特点就是好看,翅膀扇动时会洒落致幻的光粉。
【魅狸】则稍微有点用,能散发微弱的迷惑气息,对普通人有点效果,对卡牌师基本无效,其次还有个玄学被动,可以略微增加异性的好感。
两张价格都不贵,加起来不到两千星币。
老样子,选择加急配送。
至于最终能合成出什么,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
但这过程,想必会很有趣。
……
江城,林家庄园。
书房。
林海格,江城卡牌协会会长,林动的父亲,一位面容儒雅却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烦躁地看着一份商业报告。
报告上,遥氏企业线上商城的市场份额,又上涨了两个百分点。
而他们林家的线下实体店和刚有起色的线上渠道,再次萎缩。
“废物!一群废物!”
林海格将报告狠狠摔在桌上。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家主,外面有一位女士求见,她说…她有关于遥家的重要情报。”
管家前来汇报。
“不见!”林海格正在气头上。
“她说…她叫曹韵,刚从遥天啸手里逃出来。”
管家补充道。
曹韵?过天江的大姐头?
林海格动作一缓,起身思考。
他和黑水帮、斧头帮这些黑涩会组织没什么深交,但也听过曹韵的名号,一个心狠手辣的四阶精英卡牌师。
她怎么会和遥天啸起冲突?还逃了出来?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影踉跄着走进书房。
正是曹韵。
她脸色惨白,气息虚弱,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伤得不轻。
仓库一战,她虽然靠着幻影分身侥幸逃脱,但也受了不轻的伤,更是被遥天啸派出的后续追杀搞得狼狈不堪。
恶虎那个蠢货,仗着皮糙肉厚硬冲,结果被遥家高手围攻,伤得比她还重,现在不知所踪,是死是活都难说。
她思来想去,整个江城,敢收留她,又有能力庇护她,还和遥家有仇的,只有林家了。
“林会长。”
曹韵勉强站稳,声音嘶哑。
“我需要庇护,作为交换,我给你一个足以让你扳倒遥家的情报。”
林海格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狼狈的女人。
一个四阶精英卡牌师,即使受伤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更何况,她是遥天啸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说说看。”林海格示意她坐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曹韵喘了口气,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黑水帮完了,黑鸦和白纸扇都死了。”
林海格点头,这个消息他已经知道了,黑水帮覆灭得太快,太彻底,透着诡异。
“是被遥天啸灭掉的?”
“不全是。”曹韵摇头,脸上浮现出恐惧。
“遥天啸是出手了,但他可没讨到什么好处。”
“真正动手,瞬间扭转战局,碾死黑鸦的,是那个叫路远的小子!”
“路远?”林海格皱眉,“青藤高校那个金卡生?跟遥家走的近的那个?”
他知道这个人,林动回来后,添油加醋地抱怨过。
一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一张金卡的小子而已。
或许有些天赋,但连金卡保不保的住都不一定。
碾死黑鸦?四阶精英卡牌师?
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会长,你以为他只有一张金卡吗?”
曹韵看出了林海格的不信,惨笑一声。
“他有两张!!”
“而且,一张是水系的巨龟,防御无双,体型庞大无比!另一张是雷系的飞禽,速度如电,攻击极其迅猛!”
“最可怕的是,这两张金卡强度极高,一个照面就秒杀了白纸扇!”
曹韵将仓库内发生的一切,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怒涛海魂】的【潮汐龟甲】和【海魂咆哮】。
【天雷光隼】的恐怖速度和穿透力。
双金共鸣下,【天雷光隼】轻易撕裂【灾厄渡鸦】翅膀,重创黑鸦。
最后,【怒涛海魂】那泰山压顶般,将试图自爆的黑鸦直接碾成肉泥的恐怖场景!
林海格脸上的儒雅荡然无存。
如果曹韵所言不虚,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两张金卡!
契合度高到可以共鸣!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如果他能得到这两张金卡……
别说区区遥天啸,就算是遥家省城主脉来了,又算得了什么?
五阶!甚至六阶大宗师!
统一江城地下世界,掌控卡牌市场!
黑鸦二号,成功诞生!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曹韵斩钉截铁,“我亲眼所见!恶虎也能作证,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
“好!很好!”
林海格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曹女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家的座上宾,安心养伤。”
“遥家的追杀,我替你挡下!”
“等时机成熟,我要让遥天啸,还有那个叫路远的小子,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
夜色渐深。
青藤高校,一处僻静的树林角落。
几道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面具的身影,再次悄然出现。
正是之前出现在路远家小区,以及废弃工厂神秘组织成员。
阴影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优等班的教导主任,孙立帮!
他平日里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气度。
“副会长。”
为首的面具人微微躬身。
这个称呼,若是被外人听到,足以在江城掀起轩然大波!
青藤高校的教导主任,竟然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副会长!
“目标今天在班内实战对抗中,只使用了那张五星蓝卡【地狱犬】,并未动用金色卡牌。”
“他的实力增长很快,对【地狱犬】的操控已经相当熟练,轻易击败了对手。”
“新人大赛,他一定会参加,那是观察他金卡能力的最好机会。”
“嗯。”面具人应道。
“转告会长。”孙立帮颔首,看向远处的启明星楼。
“这个路远,天赋异禀,心性也远超同龄人。”
“或许,可以尝试吸纳,给他一个机会。”
“我会找机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如果他愿意加入我们,对组织将是一大助力。”
“等他拒绝了,再考虑动手也不迟。”
面具人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
“明白了,我会将副会长的建议,如实上报。”
“去吧。”孙立帮挥了挥手。
几道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孙立帮独自站在树下,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弦月,浑浊的老眼中,再一次闪过那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路远…两张金卡…”
“这个时代,又要起风了啊……”
第58章 源力晋升与第三金卡
第二天一早。
路远准时出现在优等班的教室。
昨天的班内对抗余波未散,
不少学员都在互相分析着对手的弱点,悔恨当初。
林动的座位空着,昨天拂袖而去后,今天干脆没来上课。
讲台上,孙立帮依旧是那副和蔼模样,讲解着卡牌能量回路的构建原理。
“源力回路的优化,是提升卡牌威能的关键。”
“不同的回路结构,会影响能量输出的效率、稳定性和爆发力……”
熬到下课铃声响起。
路远没有停留,直接奔向三倍重力修炼室。
嗡——
厚重的合金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三倍重力瞬间加身。
沉甸甸的压迫感,总算是找回了学生的感觉。
路远调动起体内的源力,按照特定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是最基础的源力锤炼法。
在重力环境下进行,效果更佳。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训练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源力循环,都在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汇聚,融入胸口处的卡槽核心。
这股热流的来源,他心知肚明。
南郊废弃工厂一战。
【怒涛海魂】碾碎黑鸦之后,并未停歇。
白纸扇、光头强,以及那些黑水帮核心成员死亡后爆出的本源卡牌,都被那庞大的龟甲虚影一一碾碎、吸收。
虽然大部分能量逸散,但仍有一小部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反馈到了路远体内。
滋养着他的源力核心,拓宽着他的源力上限。
这是一种掠夺式的成长!
高效,却也充满了血腥。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路远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身体仿佛散架了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源力核心,比之前更加凝实、饱满。
源力上限,再次突破!
二阶,二星!
一百一十五点!
从初入二阶,到二阶二星,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这种晋升速度,传出去足以让无数卡牌师瞠目结舌。
“还是不够……”
路远喘匀了气,缓缓坐起身。
稍作休息,冲洗掉一身汗水。
路远利用优等班的权限,进入了启明星楼深处的资料室。
幽蓝色的光线充斥着房间,一面面虚拟光屏悬浮在空中,闪烁着海量信息。
路远走到一台查询终端前,指尖轻点。
“搜索:源力共鸣。”
“搜索:本源卡牌契合度。”
“搜索:特殊源力传导介质。”
光屏上,信息流快速闪过。
大部分都是些基础理论和猜想。
【源力共鸣:指多张卡牌之间,或卡牌与卡牌师之间,因能量属性、本源特性高度契合,而产生的能量增幅现象。极难达成,通常需要卡牌师与本源卡牌长时间磨合,或借助特殊外力……】
【本源卡牌契合度:衡量卡牌师与本源卡牌之间同步率的指标。契合度越高,卡牌师对卡牌的操控越精妙,卡牌威能发挥越强。提升方式:长期共同战斗、精神链接加深、使用稀有天材地宝辅助……】
【特殊源力传导介质:传说中存在一些特殊物质,能够优化源力传导效率,甚至促进卡牌之间的能量共鸣。极其罕见,多为古代遗迹或异次元空间(秘境)产出,具体种类、功效记载不详……】
路远眉头微皱,信息依旧模糊。
所谓的“特殊外力”、“稀有天材地宝”、“特殊物质”,都没有具体的名称和描述。
显然,这些都属于更高层级的知识,或者被某些大势力垄断。
他拿出那枚石头碎片。
入手研究温润无比。
他尝试着将一丝源力注入其中。
嗡!
碎片微微一颤,表面亮起淡蓝与淡紫交织的光晕。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脉动,从碎片中传出。
路远立刻感觉到,体内沉寂的【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两张金色本源卡,似乎被这股脉动引动,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可能……”
路远眼神闪烁。
这块在地摊上偶然获得的碎片,可能就是那种所谓的“特殊源力传导介质”。
它的价值,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甚至比一张金色卡牌还要珍贵!
它的来历是什么?
完整的形态又是什么样子?
这些疑问,暂时无从解答。
路远收起碎片,离开了资料室。
提升实力,获取更多信息,需要资源,也需要地位。
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
……
第二天,波澜不惊地过去。
路远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重力修炼室,巩固二阶二星的源力,同时磨练对【地狱犬】的操控。
偶尔,遥小心会过来找他,分享一些关于新人大赛的情报,或者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对金色卡牌类型的最终决定。
路远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少女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却也没心思去深究。
当务之急,是履行承诺,天赋冷却时间也快归零了。
……
第三天,下午。
路远的宿舍门铃响起,是学校的安保人员。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正是“遥星卡牌商城”的加急配送。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张卡牌。
【花蝴蝶】,白色,二星。
【魅狸】,白色,二星。
万事俱备,路远关好房门,拉上窗帘,躲在卫生间,确保环境绝对安全隐蔽。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
来吧!【保底出金】!
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路远的精神力探出,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分别抓住了【花蝴蝶】与【魅狸】。
源力注入!
两张白色卡牌表面,泛起柔和的光芒。
卡牌的实体开始变得虚幻、扭曲。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两张卡牌中溢出,在半空中交织、旋转。
粉色的光华,带着一丝魅惑。
五彩的光晕,带着几分迷离。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在路远强大的精神力操控下,开始尝试融合。
半空中旋转的光点,逐渐凝聚。
粉色与五彩交织,最终,化为了一抹…
极致妖异的…金色!
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仿佛有无形的柔荑在轻轻拂过心弦,让人心神摇曳,意乱情迷。
路远心中一凛,急忙稳固心神,加大源力投入,约束着这股即将成型的力量。
终于!
光芒收敛。
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悬浮在路远面前。
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流光金色。
卡牌的边框,勾勒着繁复而诱惑的狐纹。
牌面上,绘制着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灵狐。
它似乎有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宝石般光芒。
它的皮毛并非纯色,而是如同流动的光影,时而雪白,时而嫣红,时而幽紫,变幻不定。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蕴含着勾魂夺魄的魔力,瞳孔深处,更是无尽狡黠。
它并非实体站立,而是慵懒地侧卧在云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和飘落的虚幻花瓣。
高贵,优雅,神秘,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九尾幻心狐】
【实力:二阶】
【品质:金色】
【星级:三星】
【类型:狐妖变种】
【技能一:魅心低语】
(引动目标内心欲望或恐惧,施加精神暗示,低阶目标可能被短暂操控,高阶目标心神受到干扰,意志力削弱。)
【技能二:幻花缭乱】
(制造大范围高拟真度幻境,可扭曲空间感知,隐藏身形,制造虚假目标,扰乱敌人判断与阵型。源力消耗按百分比,源力越多,幻境越大越真实。)
【技能三:倾城绝影】
(凝聚九尾之力,对单一目标发动极致魅惑或恐惧的精神冲击。成功则可能使目标陷入深度精神控制、崩溃或永久性精神创伤。消耗巨大,使用后御兽本体会陷入短暂虚弱。)
【备注:万中无一的极品幻兽,融合了魅惑与情迷,可将现实变成虚幻,虚幻变成现实。】
路远看着卡牌上的信息,感受着【九尾幻心狐】散发出的独特精神波动。
【花蝴蝶】的幻术,【魅狸】的魅惑,在金色品质的催化下,发生了完美的质变。
这只【九尾幻心狐】,潜力无穷。
魅心低语,可以用于渗透、控制、制造混乱。
幻花缭乱,是完美的战场辅助和自保手段。
倾城绝影,更是可怕的精神杀招,出其不意之下,或许能对高阶卡牌师造成威胁!
毕竟谁还没有个遗憾呢?
“遥小心啊遥小心,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了。”
……
第59章 遥家庄园
晨曦微露,驱散了笼罩江城的最后一丝夜色。
第三天,如约而至。
路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强迫症患者一夜修炼,加上【保底出金】合成【九尾幻心狐】后反馈的精纯能量,体内源力再次充盈、突破。
终于到了一百三十点!
稳稳踏入了二阶三星见习卡牌师的门槛。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
上午的理论课依旧枯燥,孙立帮讲解着卡牌组合的流派演变,路远听得心不在焉。
林动的座位依旧空着。
放学的铃声,如同解脱的号角。
路远没有耽搁,径直走向校门口。
一辆再熟悉不过的专车,早已静静等候在那里,车门旁,遥小心俏生生地站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束成一个清爽的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文静。
看到路远出现,她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主动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一些。
“晚上好,遥大小姐。”路远打了声招呼,坐进车内。
遥小心也跟着坐了进来,坐在路远旁边,而不是副驾驶。
她轻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遥小心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抠着裙摆的褶皱。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侧过脸,看向路远,夕阳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路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你…真的决定了吗?”
“那可是金色卡牌…我昨天跟我爸提了一下,他说…也许…也许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用等值的稀有材料,或者其他高阶卡牌来抵偿那五百万星币,不一定非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当然渴望金色卡牌,那是家族实力的象征,是她自己未来强大的保障。
但…一想到路远会因此失去一张强大的底牌,实力受损,她心里又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看到他昨天在对抗赛中,仅凭一张【地狱犬】就横扫全场,她更觉得那两张金卡,跟着路远才算意义非凡。
路远看着少女闪烁的眼神,那份纠结清晰地写在脸上。
他淡然一笑,目光清澈坦荡。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遥叔叔救了我家人,也救了我,这是救命之恩。”
“区区一张卡牌,算不了什么。”
遥小心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中微微一暖。
这家伙,有时候意外的可靠和…有原则。
金色卡牌啊…那可是能改变一个卡牌师命运的东西。
他就这样轻易地送出去,实力肯定会大打折扣吧?
万一…万一以后遇到更强的敌人…
路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身体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靠在对方耳边说悄悄话。
“而且,我已经想好给你哪张了。”
他故意停顿,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保证你会喜欢的。”
这句略带双关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
“欸?”
遥小心只觉得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骤然加速,漏跳了半拍。
喜欢?
他…他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哪张?
难道…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路远的眼睛,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回应。
路远看着少女瞬间染上绯红的耳廓,心中暗笑。
逗一下果然很有趣。
他适时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专车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着江城郊外飞去。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林立变为绿树成荫。
最终,车子缓缓降落在一座宏伟的庄园大门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城防同款,两侧是高耸的围墙,上面布满了源力阵纹。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通向庄园深处。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典雅别墅群,以及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这里,便是遥家在江城的大本营。
其规模之宏大,气派之森严,远非寻常富豪的宅邸可比,处处彰显着一个传承悠久的卡牌世家所拥有的深厚底蕴和强大实力。
守卫确认了车辆信息,合金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悬浮车沿着大道,平稳驶入。
一路前行,路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庄园内部,环境优美,如同一个巨大的生态公园。
但在那些精心修饰的景观之下,却隐藏着无处不在的警戒。
草坪边缘,树木阴影,建筑拐角,都能隐约看到身着统一制服,巡逻警戒的护卫身影。
明岗暗哨,遍布各处。
比起黑水帮那废弃工厂里的杂牌军,遥家的防御体系,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里,才是一个真正大家族该有的样子。
悬浮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占地最广、风格最为典雅的主别墅前。
汉白玉的台阶,气派的廊柱,以及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雕像。
车门打开。
遥天啸爽朗的笑声,已经先一步传了出来。
“哈哈!路小友,可算把你盼来了!”
遥天啸亲自站在别墅门口迎接。
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装,少了些商场上的势利,多了几分家主的气度,热情洋溢,不知道的还以为接女婿呢。
而在遥天啸的身旁,还站着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水蓝色旗袍,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眉眼间与遥小心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
她看着路远的目光,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慈和,很有礼数。
这应该就是遥小心的母亲,遥家的女主人了。
“遥叔叔,伯母。”路远走下车,不卑不亢地问好。
“哎,快进来快进来!”遥天啸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早已备好薄宴,为你接风洗尘!”
遥母也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婉动听。
“经常听小心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快进来坐吧,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主动邀请路远进入别墅。
宽敞明亮的客厅,奢华而不失品味的装饰。
这会是…鸿门宴吗?
……
第60章 尸骨无存,小心提防
主宾入座,
晚宴正式开始,菜肴流水般送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显然出自名厨之手。
清蒸东星斑,肉质鲜嫩。
松茸炖花胶,汤汁醇厚。
甚至还有几样路远叫不上名字,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微弱源力波动的珍稀食材。
气氛看似融洽。
遥天啸不时举杯,与路远谈笑风生,聊着江城的风土人情,卡牌界的奇闻异事。
遥母则坐在遥小心旁边,仪态万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她不时会问路远一些问题。
“路远同学在学校成绩一定很好吧?能进青藤的优等班,可不简单。”
“听小心说,你是自己一步步修炼出来的?家里长辈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以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去哪个大城市发展?”
问题看似随意家常,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路远一一得体回应,滴水不漏。
成绩尚可,运气不错。
父母是普通人,为他操心不少。
未来还没想太远,先走好脚下每一步。
他并未透露太多关于自身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金卡来历,一概以赌卡糊弄过去,不过他也没撒谎,事实就是如此。
遥小心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路远,又看看母亲,似乎有些明白母亲的意图,小脸微红,轻轻踢了踢母亲的脚。
遥母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便不再过多询问路远的家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遥天啸放下手中的水晶酒杯,杯壁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餐桌上的气氛,悄然一变。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路远身上,语气随意。
“路小友,你上次遇到的麻烦,后续有些进展。”
路远心中微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遥天啸。
“斧头帮那个恶虎,不知死活,受了伤竟然还敢在江城地界露面。”
“我的人顺手就‘处理’掉了。”
“尸骨无存。”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铁血意味。
一个四阶精英卡牌师,斧头帮的帮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就是遥家在江城的能量。
路远眼帘微垂。
这就是大家族的行事风格,效率高得可怕,手段也狠辣得惊人。
遥小心听到尸骨无存四个字,小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显然对家族的行事方式有所了解。
“但是,”遥天啸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过天江曹韵,倒是比恶虎狡猾得多。”
“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让她给逃了。”
“最新的情报,”遥天啸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她躲进了林家的庄园。”
果然!
路远心中一凛。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曹韵逃脱,必然会将废弃工厂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他拥有两张金色卡牌的消息,告知收留她的人。
而这个人,是林海格。
那个卡牌协会会长,林动的父亲,遥家的商业死对头。
“曹韵那个女人,为了活命,肯定什么都说了。”
“尤其是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的消息,对林海格那种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林家…现在恐怕已经盯上你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剩下浮起的烟雾。
遥小心忍不住看向路远,林家在江城的势力虽然不如遥家,但也是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行事素来霸道。
被林海格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直沉默的遥母,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银叉。
她看向路远,目光中带着一丝告诫。
“林家行事,一向不择手段,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路远同学,你身怀重宝,如今又被他们知晓,以后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既是提醒,也是在观察路远的反应。
若是路远此刻表现出惊慌失措,或者急于寻求遥家的庇护,那么他在遥天啸夫妇心中的分量,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路远迎着遥母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如常,点点头,语气诚恳。
“多谢遥先生和夫人的提醒。”
“我会注意的。”
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恐惧。
这份远超年龄的镇定和沉稳,让遥天啸和遥母都暗暗点头。
这小子,心性确实不一般。
遥天啸脸上的锐利散去,重新露出笑容,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林家虽然麻烦,但在江城这片地界,还翻不了天。”
“路小友如今是我遥家的朋友,他们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话语中,隐晦地表达了庇护之意,进一步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两世为人,路远自然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他再次道谢,并未多言。
依靠别人,终究不如依靠自己。
晚宴的气氛,因为林家这个不速之客的阴影,变得有些凝重。
威胁已经明确,庇护也已给出。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今天最核心的目的。
遥天啸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路远,带着一丝期待。
“路小友,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不如我们转步到客厅,聊聊正事?”
……
第61章 还有第三张金卡?!
仆人们悄无声息地撤下餐具,送上香茗。
宽敞的客厅内,灯光柔和。
只剩下路远,遥天啸,遥母,以及坐立不安的遥小心。
晚宴的轻松氛围彻底消散。
遥天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路远。
“路小友,关于那张金色御兽卡……”
“我和小心,还有她母亲,我们都商量过了。”
“无论是那张雷系飞禽,还是那张水系巨龟,对我们遥家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我们遥家,虽然是生意人,但也不占小辈的便宜。”
遥天啸放下茶杯,目光诚恳。
“这两张卡,你自己更需要哪一张,更能提升你的实力,你就留下哪一张。”
“剩下的那张,按照之前的约定,五百万星币,我们遥家收下。”
“当然,”他话锋又是一转,显得更加通情达理。
“如果你暂时难以抉择,或者觉得时机不合适,也可以等。”
“等这次江城新人大赛结束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们遥家,等得起。”
这话听起来极为大度,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体谅。
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路远。
实则,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试探。
无论路远选择留下哪一张,都能侧面反映出他对自身发展方向的判断,以及他目前更依赖哪种力量。
甚至,能借此判断他是否还有其他未曾显露的底牌。
遥小心紧张地手心都沁出汗珠。
她偷偷看了路远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心跳有些快。
理智告诉她,家族得到一张金卡,意义重大。
可私心里,她又希望路远能留下那张卡。
毕竟林家已经盯上他了,多一张强大的底牌,就多一分安全。
那张【天雷光隼】速度快,攻击强,逃命和反击都好用。
【怒涛海魂】防御逆天,保命能力一流。
哪一张都难以割舍。
他会怎么选?
客厅内一片安静,只有挂钟轻微的滴答声。
遥天啸夫妇的目光,都落在路远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出乎所有人意料。
路远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或为难。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遥天啸提出的选择题。
他微微一笑,迎着三人的目光,伸手入怀。
但他拿出的,并非那张飞隼,更不是海龟。
而是一张……全新的,散发着奇异光泽的卡牌。
“遥先生,伯母,小心。”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为了这次交易,我另外准备了一张卡。”
他将手中的卡牌,轻轻放在面前光洁的红木茶几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卡牌接触桌面的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流光金芒骤然绽放!
并非【天雷光隼】的锐利电光,也非【怒涛海魂】的深邃水芒。
那是一种……
梦幻般的,混合着粉色与五彩的妖异金色!
极致的魅惑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客厅!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遥家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心神一阵恍惚。
仿佛有无形的柔媚之音在耳边低语,勾动着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与悸动。
卡牌的虚影,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浮现、凝实。
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灵狐,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慵懒地侧卧在云端,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摇曳。
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宝石光芒。
它的皮毛如同流动的光影,变幻不定,时而雪白,时而嫣红,时而幽紫。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仿佛蕴含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瞳孔深处,是看透人心的狡黠与妩媚。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虚幻的花瓣无声飘落。
高贵,优雅,神秘,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这…这是?!!”
遥天啸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桌上的卡牌,以及那悬浮的九尾狐虚影。
脸上的从容与微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有些变调!
旁边的遥母,也早已忘记了贵妇的仪态。
她捂着嘴,美眸中充满了惊骇。
遥小心更是直接呆住了。
她张着小嘴,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卡牌?
金色的?!
路远他…他怎么又拿出来一张金色的卡牌?!
而且,这张卡牌散发出的气息…好奇怪…
让人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路远的源力如瀑布般流逝,那只九尾幻狐的虚影,在流光金芒中,静静散发着它独特的魅力。
快憋不住时,路远打破了沉默,强忍淡定地指了指桌上的卡牌。
“【九尾幻心狐】。”
“实力,二阶。”
“品质,金色。”
“星级,三星。”
“类型,狐妖变种,幻术\/精神系。”
……
幻术系!精神系!
还是金色的!
遥天啸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卡牌师,执掌遥家江城分部多年,见过的珍稀卡牌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类型的金色卡牌!
纯粹的攻击或防御型金卡,虽然罕见,但总有迹可循。
可这种偏向精神、幻术、魅惑类的金色卡牌,其稀有程度和战略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一张培养得当的幻术系金卡,在某些特定场合,甚至能发挥出远超同阶攻防卡牌的作用!
潜入,刺杀,控场,干扰,制造混乱……
它的培养潜力和应用范围,太广了!
“我想,”路远抬起眼,看向一脸呆滞的遥天啸。
“这张卡牌的价值,应该不低于之前的承诺吧?”
何止不低于!
简直是远远超出!
五百万星币?
买这样一张潜力无穷、类型独特的金色幻术卡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还是直接喂嘴里的那种!
遥天啸死死盯着那张【九尾幻心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狂喜,贪婪,忌惮……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快速变换,如同走马灯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这个叫路远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赌卡?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逆天。
那这第三次呢?!
这根本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他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复杂的叹息。
遥天啸缓缓坐回沙发,感觉有些脱力。
他看着路远,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深不可测。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还有第三张金卡?!”
……
第62章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还有第三张金卡?!”
遥天啸活了大半辈子,自认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阅历和判断力,被彻底颠覆!
一张金色【天雷光隼】,一张金色【怒涛海魂】就很了不得了。
现在,又多了一张闻所未闻,偏向精神幻术系的金色【九尾幻心狐】!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够解释的了!
这根本就是奇迹!
不!
比奇迹更令人难以置信!
遥天啸看着路远的淡然,他之前的种种猜测,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赌卡?
连续赌出三张金色卡牌,其中还有一张是如此罕见的幻术系?
“好…好一个【九尾幻心狐】!”
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一个潜力晚辈,而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合作对象。
哪怕拿到省城主脉,都是座上宾。
“路小友,我遥天啸自认阅人无数,今日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看走了眼!”
“三张…不,至少拥有三张金色卡牌的你,绝非池中之物!”
他忍不住再次猜测起来。
“你究竟…是来自京都哪个隐世大家族的少主,前来历练?还是说…在某个上古遗迹中,获得了传承?”
京都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底蕴深不可测,或许真能培养出如此妖孽的子弟。
又或者,某些失落的遗迹,确实存在着逆天改命的机缘。
但随即,他又自我否定。
“不对…”
遥天啸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那些隐世大家的子弟,行事风格绝不会如此…随性不羁,甚至可以说…毫无顾忌。”
大家族子弟,一言一行都有规矩束缚,绝不会像路远这样,为了父母就敢单枪匹马硬撼黑水帮,行事风格更偏向于利益最大化,而非快意恩仇。
“至于秘境传承…”
他脑中闪过疑惑。
“黑鸦事后,我派人将南郊那片区域,包括你家附近,以及那片废弃工厂和周边的野山猎兽区,都彻底搜查了一遍。”
“除了一片狼藉的战场痕迹,只在前哨站核心区域,发现了一个被夷为平地、直径近百米的巨大深坑…”
“那坑洞平平无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秘境开启或遗迹存在的痕迹。”
路远对遥天啸的猜测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
“遥先生,我的来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卡牌,是否满足我们之前的交易条件?”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流光溢彩的【九尾幻心狐】。
“满足!太满足了!”
遥天啸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张金色品质的幻术系御兽卡!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别说五百万星币,就是五千万,甚至一个亿,放到大型拍卖会上,都会引来无数大势力疯狂争抢!
这张卡牌,对于遥家这种商业家族而言,战略意义太重大了!
无论是用来培养家族核心子弟,还是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这张【九尾幻心狐】…其价值,远超之前的约定!”
“路小友,按照约定,五百万星币购买这张卡,是我们遥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不是傻子。
路远拿出这张卡,固然是为了履行承诺。
但同时,也是在展现自身的价值和潜力!
一个能拿出三张金色卡牌的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物,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
之前的五百万,是救命之恩的报酬。
现在,这笔交易的性质,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是投资!
是对未来一位顶尖强者的提前投资!
“这样,”遥天啸大手一挥。
“除了约定的五百万,我遥家再追加五百万星币!”
“一共一千万!”
“就当做…预祝路小友在即将到来的江城新人大赛上,旗开得胜,拔得头筹的赞助费!”
他直接将金额翻倍,并且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既表达了对【九尾幻心狐】价值的认可,也进一步深化了与路远的盟友关系。
“林家那边,你无需有任何顾虑!”遥天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森然,“我自有安排,保证他们不敢,也没有机会来骚扰你!”
一个拥有至少三张金卡潜力的妖孽天才,值得遥家付出更大的代价去拉拢和保护!
旁边的遥母,看着丈夫的决定,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向路远的目光,也充满了欣赏和…庆幸。
庆幸女儿无意中结交了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朋友。
要是招为女婿……
遥小心则一直怔到现在。
她看着桌上那张【九尾幻心狐】,又看看身旁的路远。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三分惊叹,六分好奇,还有一分因为捉摸不透产生的距离感。
不过…
这张【九尾幻心狐】,确实…好漂亮,好喜欢…
尤其是那幻术和精神控制的能力,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突然回想起路远曾经问她的话——
“你觉得…或者说…你个人,更喜欢哪种类型的金色卡牌?”
“保证你会喜欢的。”
遥小心脸色忽地铺上一层淡粉。
路远感受到遥天啸的善意,心中了然。
对方显然是看出了他更大的价值,决定加大投资,想将他绑上遥家的战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正合他意。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和时间。
有了遥家的支持,以及这一千万星币,他接下来的修炼和卡牌选择,将会顺利得多。
“既然遥先生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路远没有过多推辞,坦然接受了这份“赞助”。
交易很快完成。
遥天啸做事雷厉风行,当场拿出一张黑卡递给路远。
路远则将那张【九尾幻心狐】卡牌,轻轻地放到了遥小心手中。
大功告成。
路远收起那张存有一千万星币的黑卡,起身告辞。
“遥先生,伯母,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唉!路小友,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在此住下,如何?”遥天啸连忙起身,
“不用了,今晚刚好回家看望父母。”路远微笑婉拒。
“那我让司机送你!”
“多谢遥先生。”
“无须客气,以后有什么困难了,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
遥小心也跟着站起来,“我送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
月光洒在庄园的林荫道上,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遥小心几次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呢喃。
最终,她俏脸一红:“那张卡…谢谢你。”
路远脚步一停,侧头看向她,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泛着异样的红晕。
“不用谢,这是交易。”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揶揄。
“希望它能配得上你那只【千幻蝶】。”
遥小心的脸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再看他。
将路远送上悬浮车,看着车辆消失在夜色中,遥小心才转身返回别墅。
客厅内。
遥天啸正拿着那张【九尾幻心狐】,翻来覆去地仔细观摩,爱不释手。
遥母则在一旁泡着茶,脸上带着笑意。
看到女儿回来,遥母招了招手。
“小心,过来。”
遥小心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遥母将一杯温热的香茗递给她,柔声问道:“觉得那路远…怎么样?”
遥小心捧着茶杯,小脸比茶更烫,低声道:“他…很厉害…也很神秘…”
“何止是厉害。”遥天啸抬起头,感慨道,“简直是妖孽!江城这小地方,怕是留不住他多久。”
他将【九尾幻心狐】小心翼翼地收起,放入一个特制的源力封存盒中。
“这张卡,你母亲暂时替你保管。”遥天啸看向女儿,“等你突破到三阶,能够完全驾驭它的时候,再交给你。”
“嗯。”遥小心乖巧点头,她知道这是为她好。
金色卡牌的力量太强,源力要求也高。以她现在的实力,强行契约卡槽反而有害无益。
待到母女二人回屋。
遥天啸站起身,走到窗边,路远离去的方向,早已空无一物。
但他仿佛能看到,一颗耀眼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给我查!”
他突然开口,对空气下令。
一名隐藏在暗处的护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南郊那个巨大深坑的详细成因!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
“还有,林家那边…”
遥天啸眼中寒芒一闪。
“是时候,该敲打敲打,让他们认清现实了!”
“放出风去,就说路远是我遥家看重的人。”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遥家为敌!”
“另外,准备一份‘礼物’,送给林海格。”
“提醒他,手不要伸得太长,小心…被剁掉!”
“遵命!”
护卫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客厅内,只剩下遥天啸负手而立的背影,以及那杯中袅袅升起的茶香。
……
第63章 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
林家庄园,书房。
林海格坐在宽大的檀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管家躬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书桌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木盒。
旁边,还有一张揉皱的字条。
“家主…”管家声音低微,“这是…遥家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回礼。”
林海格没有说话,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掀开了盒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腐败味,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赫然是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正是失踪多日的斧头帮帮主,“恶虎”!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脖颈处的切口平滑,显示出动手之人的利落与狠辣。
“嗬…”
林海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字条,再次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笔锋张扬,极其霸道。
——路远,我遥家保了,懂?
懂?
这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海格脸上!
“遥!天!啸!”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将那张字条捏得粉碎!
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欺人太甚!!”
砰!
他一拳砸在书桌上,坚硬的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书房一侧,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是曹韵。
她看着盒中的头颅,脸色更加苍白,眼中带着一丝后怕。
恶虎…死了!
遥家的手段,比她想象中更狠,更绝!
连尸体都不放过,直接将头颅送上门来!
这是示威!这是警告!
也是对她这个漏网之鱼的无声恫吓!
“会长…”
曹韵也没有之前嚣张了,语气里夹杂着谨小慎微。
“遥天啸这是在警告我们!”
“他现在把路远那小子当成了宝!我们想直接动他,恐怕难了!”
林海格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方势力的枭雄,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直接动不了…”
“那就换个地方动!”
曹韵眼睛一亮:“会长您的意思是…”
“马上就是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了。”林海格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全江城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里。”
“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地方,让他身败名裂…”
“甚至…意外死在赛场上,谁又能说什么?”
“到时候,就算遥天啸想追究,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而且,死者爆出的卡牌,得先轮到我们卡牌协会暂为保管。”
“妙啊!”曹韵抚掌,脸上的怨毒化为兴奋,“在擂台上失手杀人,太正常不过了!到时候,我们只需要…”
林海格看向书房角落,那里站着他的儿子,林动。
“动儿!”林海格沉声道。
“爸!”林动猛地抬头。
“这次新人大赛,不惜一切代价!”
“杀掉路远!”
“我会给你准备一张底牌!”
“一张…足以克制,运用的好甚至碾压金色卡牌的底牌!”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显然那张底牌代价不小。
“我要让遥天啸知道,我林家,不是谁都能威胁的了的!”
“我要让那个路远,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动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克制金色卡牌的底牌?!
他仿佛已经看到路远跪在自己面前,痛苦哀嚎求他放过的场景!
“爸!你放心!”
林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一定…杀了路远!”
“呵呵呵…”
曹韵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适时地补充道。
“会长,光有强大的卡牌还不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这里…还有点小玩意儿。”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这是【源力溃散散】。”
“无色无味,只需微量混入饮食之中。”
“就能让卡牌师体内的源力运转变得滞涩、紊乱。”
“甚至…在源力爆发时,可直接导致源力核心受损!境界下跌!”
林海格看向那瓷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很好!”
他毫不犹豫。
“双管齐下!”
“只要有机会,就给他用上!”
“曹女士,事成之后,我林家绝不会亏待你!”
曹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多谢会长。”
书房内,阴谋的气息愈发浓重。
复仇的火焰,在三人眼中熊熊燃烧。
一场针对路远的致命杀局,正在悄然布置。
……
夜色已深。
路远回到了阔别数日的老旧小区。
看着熟悉的楼道,略显陈旧的环境,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在外经历了多少风雨,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港湾。
轻轻敲响家门。
门很快被打开。
“小远?!”
母亲林知慧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一把将他拉了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一边嗔怪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儿子,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拍打,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客厅里,老路也闻声走了出来。
看到儿子,他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关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上次仓库的惊魂一幕,对这对普通父母来说,是难以磨灭的噩梦。
虽然事后有遥家的人来安抚,但他们知道,儿子肯定经历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危险。
这些天,他们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路远。
“爸,妈,我没事。”
路远看着父母憔悴的面容和眼中的血丝,心中一阵酸楚。
他握住母亲的手,又看向父亲。
“都过去了,放心吧。”
林知慧眼圈一红,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跟你爸这几天…”
“好了,孩子刚回来,说这些干什么。”老路打断了妻子的话,但声音也带着哽咽。
他给路远倒了杯热水。
“学校那边…还好吧?”
“嗯,挺好的。”路远点头,“最近在准备一个比赛,可能会忙一点。”
他没有提班内对抗夺冠的事,更没提林家和遥家的恩怨,以及那惊心动魄的黑水帮覆灭战。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父母知道的好,免得他们徒增担忧。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
灯光下,是久违的温馨与安宁。
路远看着父母鬓边悄然增添的白发,看着这个算不上宽敞,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爸,妈。”
“我们…搬家吧。”
“搬家?”
老路和林知慧都是一愣。
“好端端的,搬什么家?”林知慧不解,“这里住得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街坊邻居都熟,买菜也方便。”老路也附和。
路远看着他们,认真说道:“这里…不安全了。”
他没有明说仓库绑架的事与这里的关联,但父母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林知慧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路远的胳膊。
“那…那我们搬去哪?”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已经看好了一个地方。”路远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江城新区的御景园,安保是全市最好的,环境也好。”
“御景园?!”老路惊呼出声,“那地方的房价…小远,你…”
他知道那个高档小区,是江城有名的富人区,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一个厕所。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路远打断了父亲的话。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们操心的小孩子了。”
他看着父母惊讶的眼神,笑了笑。
“相信我,我已经有能力,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更安全的环境。”
他没有拿出那张存有一千万的黑卡,也没有细说自己如今的实力和机遇。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
“从明天起,你们就不用去厂里上班了。”
“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我们搬去新家。”
老路和林知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以及…难以置信的激动。
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哪里来的底气说这些话?
但看着路远那逐显成熟的脸庞,他们心中的担忧,不知不觉被信任所取代。
或许…儿子真的有了他们不知道的奇遇!
再也…不用他们操心了…
“好…好…”林知慧喃喃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安心的泪水。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老路用力点了点头。
“爸妈相信你。”
窗外,月明星稀。
屋内,灯光温暖。
路远看着父母脸上渐渐舒展的皱纹,心中一片安宁。
变强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让他们远离危险,安享幸福。
这个家,他必须用尽全力去守护。
【叮!】
【身份:地球人类(隐藏)激活度24% 】
【天赋进阶条件激活度14%】
……
第64章 瞬秒,金卡的实力!
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如期而至。
这一天,江城中心广场被彻底改造。
巨大的露天对战场地矗立中央,淡蓝色的能量防护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四方,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防护罩外,是层层叠叠、座无虚席的观众席。
人山人海,声浪滔天。
无数媒体的悬浮镜头如同嗡鸣的蜂群,盘旋在半空,捕捉着每一个角落。
贵宾席位于视野最佳的正北方向。
江城市长、卡牌协会会长林海格、遥家家主遥天啸,以及江城各界头面人物,悉数到场。
气氛热烈而庄重。
上午九点整。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选手入场通道缓缓开启。
来自江城各大高校、卡牌世家、私人俱乐部的年轻天才们,身着各色队服,依次步入会场。
他们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期待。
目光灼灼,扫视着这片象征着前途的战场。
当青藤高校的队伍出现时,现场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路远走在队伍中间,表情最为淡定;
遥小心紧挨着他,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时不时指着身上的广告,挥舞一下小拳头。
林动则落后他们半步,下巴微抬,努力想要表现出高傲与不屑,却始终格格不入。
三人的出现,无疑吸引了大量目光。
尤其是路远。
唯一拥有金色卡牌的天才少年,校对抗赛第一名,遥家的座上宾…
种种标签叠加,让他成为了本次大赛最受瞩目的选手之一。
贵宾席上。
遥天啸夫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路远和遥小心望过来,遥天啸微微颔首,眼中带着鼓励。
遥母则多了几分慈爱。
不远处的林海格,朝着自家儿子点了点头,目光在路远身上短暂停留,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而在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
青藤高校教导主任孙立帮,正襟危坐,默默注视着场内的一切。
他的身边,也坐着一位穿着黑袍的神秘看客。
自从路远进场后,目光就从未移动。
开幕式冗长而官方。
市长讲话,会长致辞,赞助商代表发言…
直到接近十点,大赛裁判长才终于走上场地中央。
这是一位气息不凡的四阶卡牌师,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肃静!”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现在开始!”
“本次大赛初赛阶段,将采用积分循环制。”
“所有参赛选手,将通过抽签进行多轮对战,胜者积3分,平局积1分,负者积0分。”
“初赛结束后,积分排名前六十四位选手,将晋级淘汰赛!”
裁判的声音顿了顿,环视全场,语气变得严肃。
“卡牌对战,旨在交流切磋,共同进步。”
“原则上,点到为止。”
“但…”
“源力汹涌,卡牌无眼,赛场之上,瞬息万变…”
“意外,总是在所难免!”
“请各位选手,全力以赴的同时,也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这句话,让场内气氛陡然一紧。
不少选手眼中闪过凝重,甚至是戾气。
新人大赛,不仅是资源之战,更是前途之争,甚至…生死之搏!
“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
场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无数选手的名字和头像飞速滚动。
片刻后,定格!
密密麻麻的对战名单,清晰地显示出来。
路远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批对战名单中。
而且,不知是故意安排还是运气使然,路远又抽到了第一战。
他的对手——
烈火武馆,张猛!
“哦?第一场就是那个路远?阔以阔以,主办方有水平。”
“烈火武馆的张猛,听说也是个狠角色,一手火系卡牌玩得不错。”
“嘿,有好戏看了!不知道金卡持有者,实力到底怎么样?”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很快,第一批选手走上各自的对战场地。
路远对面,是一个身材矮小却四肢发达的青年,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身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正是张猛。
他上下打量着路远,指着赛服上印着的武馆标志,开口就是嘲讽。
毕竟黑红也是红,对他来说,战斗的热度远比结果重要。
“你就是路远?”
“听说你走了狗屎运,弄到一张金卡?”
“小子,别以为有张金卡就能横着走!”
“卡牌师的世界,靠的是经验和技巧!”
“今天,就让猛哥我教教你,什么叫…”
他话音未落!
嗡——!
路远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一道刺目耀眼的金色电光,骤然在他指尖炸开!
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
唳——!!!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尖锐鹰唳,响彻云霄!
伴随着狂暴的雷霆之力!
一头翼展超过五米,通体覆盖着金色羽毛,羽毛边缘跳跃着细密电弧的威武巨隼,凭空出现!
【天雷光隼】!
金色!三星!
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那双锐利鹰眸,锁定了对面的张猛!
“什…?!”
张猛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几乎是本能地,他就要激发自己的卡牌!
然而…
太迟了!
【天雷光隼】出现的刹那,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霆利爪虚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瞬息而至!
张猛手中的卡牌,光芒刚刚亮起不到一半!
那是一张蓝色的火焰蜥蜴卡牌。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雷霆利爪精准地劈在了那张尚未完全成型的卡牌虚影上!
卡牌光芒如同脆弱的玻璃,应声破碎!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狠狠轰在张猛身上!
“噗!”
张猛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直接掀飞出去!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场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胜负已分!
从路远抬手,到【天雷光隼】召唤,再到攻击结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甚至不超过三秒!
有些人都没反应过来,有些人才刚打开手机准备录屏……
短暂的寂静之后。
轰——!!!
如同火山爆发!
震天的惊呼、倒吸凉气的感慨、难以置信的议论,瞬间冲刷了整个中心广场!
“卧槽!!!”
“秒…秒杀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睛花了吗?!”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啊!就是一道金光闪过!”
“那就是…金色卡牌的威力吗?!”
“碾压!完全是碾压!那个张猛连卡牌都没召唤出来!”
“我的天…青藤高校这个路远…是个怪物吧?!”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些同样参赛的选手们,全都脸色一白。
“这tm,怎么打?!”
贵宾席上。
遥天啸率先起身鼓掌。
“不错、不错,颇有老夫当年风范呐!”
旁边的遥母连忙把他拉下来,害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而另一边的林海格,脸色就复杂了,先是阴沉,随即又爆发出难捺的喜悦。
“好好好,越强越好、越强越好,到最后…都是我的!”
角落里,孙立帮和旁边的神秘看客皆是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选手休息区。
“哇!路远好厉害!”
遥小心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为路远欢呼。
而她身旁的林动,则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以及那盘旋的【天雷光隼】。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路远!
你给我等着!
新人大赛…就是你的死期!
……
第65章 横扫与暗流
接下来的几轮初赛,几乎成了路远的个人表演秀。
嗡!
金光闪耀!
唳!
雷霆炸响!
对手的卡牌刚刚凝聚出一半形体,甚至有的才刚刚抬手。
一道凝练的金色雷爪,或是一束刺目的雷光,便已撕裂空气,瞬息而至!
嘭!嘭!嘭!
人影抛飞,卡牌破碎,战斗结束。
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下一个!”
路远的声音平静,收回【天雷光隼】,这比赛犹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江城也就这个水平了,全场连一张紫色御兽卡的卡牌师都没有,根本没压力。
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防御力稍强的对手。
比如一个召唤出二阶蓝色四星【岩石巨盾】的高校学子。
那面厚重的能量盾牌,确实挡住了【天雷光隼】的第一击。
但也仅仅是第一击。
嗤啦!嗤啦!
【天雷光隼】双翅一振,盘旋空中,鹰眸冰冷。
两道更粗壮的雷霆利爪接连劈下!
咔嚓!
坚固的【岩石巨盾】布满裂纹,轰然破碎!
那名学生脸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地,放弃了抵抗。
路远自始至终,只动用了【天雷光隼】。
没有尝试那威力莫测,却也消耗巨大的水雷共鸣。
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每一场比赛的休息时间,足以支撑上场的源力消耗,更何况还有源卡辅助,不存在源力不足的情况)
初赛积分榜实时滚动在大屏幕上。
路远的名字,高悬榜首,积分一骑绝尘!
全胜!
而且,几乎每一场,用时都不超过五秒!
第二名的积分,已经被他远远甩开,形成了巨大的断层!
这种断崖式的领先优势,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怪物!绝对是怪物!”
“这还怎么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金隼少年!这个称号太贴切了!”
“我看叫雷速之星更合适!那速度,谁反应得过来?”
“今年的新人王,怕是已经没有悬念了吧?”
媒体的镜头疯狂聚焦在路远身上。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称号,通过网络瞬间传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路远的名字,成了本次大赛最响亮的符号。
原本那些被看好的夺冠热门,此刻都显得黯淡无光。
面对路远,他们只能感到无力与敬畏。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运气这么好,能拥有金色卡牌?
凭什么他能如此轻松地碾压所有人?
老天不公!
贵宾席上。
遥天啸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可以想象,等此次大赛结束后,遥星商城会迎来多么庞大的流量,这五百万,花的可真值!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遥母也是,眼中满是赞赏:“小心这孩子,眼光倒是不错。”
选手休息区。
遥小心此刻俨然成了路远的头号粉丝兼发言人。
“看到没有!路远又赢了!”
“简直太帅了!”
旁边有人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靠着金卡吗…”
遥小心立刻瞪圆了眼睛:“金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本事你也弄一张啊!”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另一边,赛场后台。
林海格指着林动,开口就是一句呵斥:“废物!”
林动身体一颤,嘴唇紧抿。
初赛这几天,他每一场比赛都打得异常艰难,磕磕绊绊才勉强保持着晋级的希望。
而路远,却享受着万众瞩目,轻松惬意地横扫一切。
“积分赛你碰不到他!”林海格的声音冰冷,“那就淘汰赛!”
“淘汰赛,第一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干掉他!”
“爸…”林动声音干涩,“可是抽签是随机的…”
“随机?”林海格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规矩,是人定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他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感情,仿佛儿子只是他索取利益的工具。
“我给你的那张底牌,研究透了吗?”
林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研究透了!爸!那张卡…”
“记住!”林海格打断他,“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暴露!”
角落里。
孙立帮依旧是那副老好人模样,只不过这几天,身旁没了其他身影。
但他手中的微型记录仪,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路远每一场战斗的细节,以及【天雷光隼】每一次攻击的角度、速度和能量波动。
他指尖在记录仪侧面轻轻敲击了几下,一条加密信息无声地发送出去。
“会长,目标金隼实力评估上调至极度危险。”
“【天雷光隼】单卡战力已逼近三阶卡牌师巅峰水准,远超二阶范畴。”
“这两天下来,精神状态极其稳定,战斗风格高效、冷静,未观察到明显弱点。”
“我的建议是维持观察,按原定b计划,于淘汰赛阶段尝试接触。”
信息发送完毕,孙立帮收起记录仪。
会长自从第一天观看了路远比赛以后,似乎对这个少年很满意。
是时候准备接触了!
……
时间流逝,初赛终于接近尾声。
整整三天时间,当最后一场对决结束,积分榜最终定格。
路远,以无可争议的全胜战绩,最短总用时,位列第一!
毫无悬念地晋级六十四强淘汰赛!
遥小心凭借着【千幻蝶】那变幻莫测的幻术,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也成功扰乱了几位实力不俗的对手,最终以积分榜第三十五名的成绩,顺利晋级。
林动,则排在第五十八位,堪堪压线晋级。
他看着自己的排名,又看看高居榜首的路远,想到父亲的安排和那张底牌,眼中又重新燃起阴狠的火焰。
晋级就好!
只要进了淘汰赛,就有机会!
路远!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全场。
“初赛阶段圆满结束!”
“恭喜以上六十四位选手成功晋级!”
“明天,将进行淘汰赛第一轮的对阵抽签仪式!”
话音落下。
全场的目光,再次变得炙热起来!
淘汰赛!
更加残酷,更加直接!
一场定胜负,败者直接淘汰!
而第一轮的抽签,将直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谁会抽到路远这个大魔王?
谁又能在残酷的对决中,继续前行?
贵宾席上,林海格嘴角终于翘起,他朝着裁判席的方向,投去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一切,尽在掌握。
淘汰赛的剧本,已经写好。
路远,准备好迎接你的末日了吗?
……
第66章 这么玩,还能要点脸吗?
第二天。
淘汰赛的战鼓,即将擂响。
与初赛的露天广场不同,淘汰赛转移到了江城中心体育馆内部。
这里是更为专业的封闭式对战场馆,灯光明亮,设施先进。
观众席明显少了很多,留下的都是有点实力的看客。
淘汰赛,一步踏错,便是终点。
青藤高校的休息区。
“路远,小心,喝点东西吧,补充下体力。”
学校后勤人员推着小车过来,上面放着几杯包装精美的奶茶和矿泉水。
奶茶是某知名品牌,看起来就很诱人。
遥小心看了一眼,摇摇头。
“谢谢,我不爱喝奶茶,给我瓶水就好。”
她接过了矿泉水,拧开小口喝着。
路远倒是觉得有点燥热,目光落在那杯看起来就冰凉可口的奶茶上。
刚想伸手去拿。
“哎呀!”遥小心忽然轻轻碰了他一下胳膊。
“你喝奶茶,搞得我也想喝了…算了算了,忍住,比赛呢,还是喝水吧。”
她不由分说,直接从后勤人员手里又拿了一瓶矿泉水,塞到路远手里。
“喝水,健康!”
路远:“……”
他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又看看那杯奶茶,无奈地耸耸肩。
好吧,喝水。
不远处,林动透过人群缝隙看到这一幕,端着奶茶的手指猛地收紧。
该死!
遥小心这个挑剔的混蛋!
路远这家伙,怎么也跟着不喝了!
他眼底掠过不甘,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杯没送出去的“特调”奶茶,悄悄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计划…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
还有后手!
“现在,开始淘汰赛三十二强对阵抽签!”
裁判长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起。
场馆中央的大屏幕再次亮起,选手头像和名字飞速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屏幕定格!
对阵名单清晰呈现。
路远的前几轮对手,依旧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这让不少暗中期待他提前遭遇强敌的人,略感失望。
但路远本人,依旧无感。
对手是谁,对他而言,区别不大,土鸡瓦狗罢了。
嗡!
唳!
嘭!
金色电光一次次闪耀,穿金裂石的鹰唳一次次响起。
战斗,结束得甚至比初赛更快!
【天雷光隼】的威慑力,在淘汰赛阶段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很多对手甚至在看到金光亮起的瞬间,就心生怯意,卡牌召唤都慢了半拍。
三十二进十六。
路远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而他名字后面的对手——
赫然是,林动!
终于来了!
金卡持有者路远,对阵卡牌协会会长之子林动!
一个是初赛积分第一,碾压全场的无敌战神!
一个是背景深厚,惊险晋级的关系户。
不仅如此,二者还是同班的校友。
这场对决,充满了看点!
贵宾席上。
遥天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总感觉有股阴谋的味道。
林海格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再一次朝着裁判席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路远走向对战场地。
林动早已等在那里。
他一改之前几轮比赛时的颓丧和挣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眼神怨毒,死死盯着走来的路远。
“路远!”
“你的好运,到头了!”
“初赛让你风光了一把,现在,该还回来了!”
“今天,就在这里,我要把你狠狠踩在脚下!”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得罪我林家的下场!”
他状若疯狂,唾沫横飞。
“神经病…”
路远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接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裁判,我准备好了。”
林动见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好!很好!”
他狞笑着,率先抬起双手。
嗡!嗡!
两张卡牌,光芒亮起!
一张,是大家熟悉的二阶蓝色四星【雷霆战鹰】。
另一张,却是一张全新的卡牌!
那卡牌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卡面绘制着无数扭曲缠绕的锁链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一次性道具卡!
“那是…”
“四星紫卡!【缚兽锁链】?!”
“天!林会长竟然把这张卡给了林动?”
“这卡…可是专门克制御兽的啊!”
“据说对源力回路干扰极强,一旦被缠上,那这只御兽基本上也就废了!”
“卧槽!这就是关系户的实力吗?”
“太不要脸了,寒门难出贵子啊!”
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斗,恐怕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边倒了!
林动,有备而来!
林动听着周围的惊呼,脸上的得意愈发浓重。
“路远!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大餐!”
“你的金卡不是很能飞吗?不是很能放电吗?”
“今天,我就让你变成一只拔了毛的死鸟!”
裁判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林动眼中厉色一闪!
“上!雷霆战鹰!”
唳!
【雷霆战鹰】发出一声尖啸,周身电弧跳跃,猛地扑向路远!
几乎同时!
林动另一只手,狠狠拍向那张紫色的装备卡!
“【缚兽锁链】!发动!”
嗡——!
暗紫色的光芒骤然大盛!
空气中,能量扭曲!
数道如同墨汁般漆黑,却又散发着诡异紫色电弧的能量锁链,凭空凝聚!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带着“嘶嘶”的破空声,朝着路远的方向激射而去!
目标,直指刚刚被召唤出来的——【天雷光隼】!
路远神色不变,意念微动。
唳——!!!
【天雷光隼】金光璀璨,双翼一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试图凭借极限机动性甩开那些锁链!
然而!
那些紫黑色锁链仿佛拥有追踪能力,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紧追不舍!
不仅如此,锁链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产生了一丝粘滞感,无形中干扰了【天雷光隼】的飞行轨迹!
【天雷光隼】的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
“休想跑!”
林动面目狰狞,全力催动【缚兽锁链】!
嗤!嗤!嗤!
几条锁链如同跗骨之蛆,终于突破了【天雷光隼】的闪避!
狠狠缠绕在了它金色的羽翼和利爪之上!
滋滋滋——!
刺耳的侵蚀声响起!
紫黑色的电弧疯狂侵蚀着【天雷光隼】体表的金色雷霆!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唳鸣!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它的飞行变得迟滞,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般。
身上的金色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几分。
“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
林动看到这一幕,顿时陷入狂喜!
他指着被锁链束缚的【天雷光隼】,疯狂大笑。
“路远!你的金卡速度再快又如何?!”
“中了我的【缚兽锁链】,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狗屁不是!”
“给我死!雷霆战鹰!撕碎它!”
得到命令的【雷霆战鹰】,眼中凶光大盛,趁着【天雷光隼】被束缚、行动不便的瞬间,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利爪!尖喙!雷电!
毫不留情地轰击在【天雷光隼】身上!
嘭!嘭!嗤啦!
金色的羽毛纷飞,细密的电弧四溅!
场面瞬间逆转!
不可一世的【天雷光隼】,此刻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天啊!”
“金卡被克制了!”
“那个【缚兽锁链】也太强了吧!”
“路远危险了!”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路远!”
遥小心“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她不忍地望向场中那被围攻的金色身影,心脏揪紧。
贵宾席上。
遥天啸冷哼一声。
“【缚兽锁链】…林海格这家伙,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这张一次性道具卡的价值,他很清楚。
为了对付路远,林家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路远可远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至少,直接用出那张巨龟便可完美破局。
就看他舍不舍得了。
林海格则是一脸“稳了”的样子,甚至已经提前喝上了香槟。
这是他花一千多万星币拍来的,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对御兽的束缚是无可置疑的,光凭蛮力想逃出来,至少得有五阶实力!
没错,他拿了一张对五阶御兽都有压制效果的道具卡,用来对付一个初入二阶的小屁孩。
主打一个稳健!
他还就不信了,在这种情况下,路远还能逆天翻盘?或者说…还能活下来!?
场中。
万众瞩目之下。
路远看着在锁链束缚和【雷霆战鹰】攻击下,毫无反击能力的【天雷光隼】,眼神闪过一丝凝重。
【缚兽锁链】…干扰源力回路,阻断源力流转,从而达到束缚和削弱的效果么…
这他妈还要脸吗?
这不是赤裸裸的作弊吗?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就,别怪我了!”
“出来吧!”
“怒!
涛!
海!
魂!”
……
第67章 怒涛海魂,极致的威压
林动看着路远非但不防御,反而抬手准备召唤第二张卡牌。
他脸上的狞笑更盛。
以为多一张卡牌就有用?
父亲早就料到了!(他父亲压根没跟他说双金卡的事)
不就是【地狱犬】吗?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没用的!”
林动狂吼着,另一只手再次甩出!
嗡!嗡!嗡!
三张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卡牌飞射而出!
一张卡面绘制着腐蚀性粘液,【强酸泥沼】!
一张卡面刻画着尖锐声波,【次声波干扰】!
一张卡面布满尖刺铁网,【猎犬禁锢网】!
全都是针对犬类御兽的干扰、削弱型卡牌!
这是林海格准备的次级备用方案,以防万一!
“给我死!!”林动状若疯魔,仿佛已经看到了路远连人带卡被撕碎的场景!
然而!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
天空!
骤然暗淡!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如同深渊张开巨口,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一股远超【天雷光隼】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浩瀚!苍茫!
仿佛不是召唤御兽,而是直接将一片远古的深海,搬到了这体育馆上空!
那股气息,绝非犬类!
林动刚刚甩出的三张蓝色卡牌,才飞到半空,上面的蓝色光芒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灭一般,“噗”地一声,瞬间熄灭!
如同三张废纸片,“啪嗒”、“啪嗒”掉落在地,再无声息。
“什…什么?”
林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那三张失效的卡牌,又猛地抬头向上看。
那里,光芒正在汇聚!
不是刺目的金色雷光,而是…深邃如海的蓝!
场地上口,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浮现、凝实!
轰——!!!
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低沉轰鸣响彻整个场馆!
地面,在轻微震颤!
一个庞然大物,彻底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只…龟!
一只超乎想象的巨龟!
它的体型,超过百米!
仅仅是降临,就直接挤满了大半个标准对战区域,坚硬的龟壳甚至顶到了场馆边缘的能量防护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龟壳边缘和背脊中央,生长着一根根狰狞粗壮的骨刺,如同山峰倒悬!
它的头颅,不像普通龟类那般温吞,反而狰狞如龙首,双目紧闭,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四肢粗壮如擎天之柱,深踏在地面,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怒涛海魂】!
二阶!金色!二星!
当这只巨龟完全显现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观众席上。
成千上万的观众,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实力高低,此刻全都石化!
贵宾席上。
遥天啸尽管早有预料,但再一次亲眼所见,这【怒涛海魂】的实际尺寸和那扑面而来的洪荒威势,依旧让人震撼!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御兽。
这…这真的是一个二阶卡牌师能驾驭的了的吗?
旁边的遥母,也是美眸圆睁,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真…真大!
另一侧。
林海格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曹韵不是说,水系巨龟吗?
这他娘的叫近乎百米?
高百米宽数百米的巨兽叫近乎百米?!
这他妈是二阶卡牌?!
“啪!”
林海格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豁然站起!
他脸色铁青如锅底,双目赤红。
该死!该死!
曹韵那个废物!只说了是水系巨龟!没说他妈的是这么大一只怪物!
【缚兽锁链】虽然强大,但要完全束缚这种体型的存在,对卡牌师自身的源力输出要求极高!
林动现在的二阶实力,根本不可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去彻底锁死它!
最多只能造成一些干扰!
“混账!”
林海格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场中儿子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他第一次感觉,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
裁判席上。
负责本场比赛的裁判,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超出场地范围的庞然大物。
这…比赛还怎么进行?
场地都快装不下了!
观众区,孙立帮手中的微型记录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镜片碎裂。
但他浑然不觉,嘴唇微微颤抖。
“海…海魂…”
“金色…三星…”
“这尺寸…这能量波动…”
“怪物…真正的怪物…”
他之前的评估报告,在【怒涛海魂】出现的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场中,路远意念微动。
嗡!
被【缚兽锁链】缠绕,正在苦苦支撑的【天雷光隼】,化作一道金光,被他收回了卡牌空间。
没必要让它继续承受伤害了。
而随着【天雷光隼】的消失,场上只剩下【怒涛海魂】和林动那只孤零零的【雷霆战鹰】。
【怒涛海魂】甚至没有睁开眼睛,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仅仅是它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那股威压…
唳——!
半空中,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雷霆战鹰】,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短促的哀鸣!
它身上的雷光瞬间黯淡了大半,羽毛根根倒竖,巨大的鹰身在空中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连维持飞行都变得极其困难,摇摇欲坠,几乎要从空中直接掉下来!
至于那些还缠绕在空中的【缚兽锁链】…
在【怒涛海魂】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它们甚至无法靠近【怒涛海魂】周身一定范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排斥在外,徒劳地扭动着,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消散。
克制?
干扰?
在绝对的力量和位阶压制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静!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无数倍的哗然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观众席上炸响!
“卧槽!!!”
“第二张!真的是第二张金卡!!!”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东西?!龟?这么大的龟?!”
“这…这他妈是御兽?!这简直是移动堡垒!神话生物吧?!”
“太大了!这体型!这威压!还怎么打?!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啊!”
“怪不得【天雷光隼】被收回去了!有这大家伙在,还需要什么飞禽?!”
“金卡!两张金卡!一个高中生拥有两张金卡!!”
“疯了!这世界疯了!”
惊呼声、尖叫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顶棚!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死死聚焦在【怒涛海魂】上!
以及,站在巨龟后方,那个身形显得有些渺小,却又无比挺拔的身影——路远!
至于林动,他则站在【怒涛海魂】的阴影之下。
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大脑一片空白,【缚兽锁链】…耗费巨大代价弄来的底牌…
父亲信誓旦旦能克制金卡的杀手锏…
在…在这只巨龟面前…
好像…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双腿、牙齿,都在打颤。
“不…不可能…”
“这…这不是真的…”
“不是…”
第68章 秘法!燃血!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没有告诉他?!
他只说了【天雷光隼】!只准备了克制飞禽的【缚兽锁链】!
这张如同山岳般的巨龟…算什么?!
欺骗!让我去死?!
“不!”
林动破后而立,极致的恐惧之后便是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面容扭曲,状若厉鬼!
“不可能!我不会输!”
“我绝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他嘶吼着——
“啊啊啊!”
林动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双手飞快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秘法!燃血!!”
嗡——!
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的狂暴源力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爆发!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条条扭曲狰狞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源力气息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但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变得如同死人般蜡黄,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和虚浮!
这是林家一种压榨生命潜能,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实力的禁忌秘法!
代价极大!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折损寿命!
但林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毁掉眼前的一切!毁掉路远!
“给我…锁!!!”
林动双目赤红,将燃烧生命换来的庞大源力,不顾一切地疯狂灌注进那张【缚兽锁链】的道具卡中!
嗡嗡嗡——!!!
原本悬浮在空中,显得有些无力,仅仅是手臂粗细的紫黑色锁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光芒!
它们如同吃了大补药一般,猛地膨胀!增粗!
转眼间,就从手臂粗细,暴涨到水桶般粗细!长度更是急剧延伸!
锁链表面,扭曲的符文疯狂流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
“嘶嘶——!”
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响起!
数条强化到极致的紫黑色电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分成不同角度,如同活物般,狠狠缠向【怒涛海魂】那如同擎天柱般的四肢和头颅!
这一击,汇聚了林动燃烧生命潜能的全部力量!
他相信,就算这巨龟再强,也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
“垂死挣扎。”
路远看着林动自残式的爆发,心里也激发出一丝火气。
心念微动。
“怒涛海魂。”
吼——!!!
一直紧闭双目的【怒涛海魂】,终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技能:潮汐龟甲】!
嗡!
一层厚重凝实、旋转不休的深蓝色水盾,瞬间在【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表面凝聚成型!
水盾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格挡之力,更有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粘稠迟滞的力场!
几乎在水盾成型的瞬间!
那几条燃烧林动生命催发出来的,强化到极致的【缚兽锁链】,也狠狠撞了上来!
滋——!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
剧烈无比的摩擦声和能量湮灭声响起!
暗紫色的侵蚀电弧与深蓝色的旋转水盾疯狂碰撞、抵消!激起大片刺目的能量火花!
【缚兽锁链】前进的速度被极大程度地减缓!
它们疯狂扭动着,试图钻透,却被那强大的旋转格挡之力不断偏转、消耗!
一时间,竟难以寸进!
“还没完呢!”
路远眼神平静,再次抬手。
嗡!
一张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卡牌,在他指尖浮现!
卡面之上,绘制着三面流动不息的黑色水盾图案,正是当初从黑鸦手中爆出的战利品!
紫卡——【黑水分流铠】!
去!
路远意念一动,直接将这张防御卡牌加持在了【怒涛海魂】的身上!
嗡——!
三面巨大幽黑,仿佛由纯粹液态阴影构成的流动水幕盾,凭空出现在【潮汐龟甲】之外!
这三面水幕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围绕着【怒涛海魂】的身躯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动态的、覆盖范围更广的外层防御体系!
【潮汐龟甲】主内,坚韧格挡!
【黑水分流铠】主外,卸力分流!
内外双重防御!固若金汤!
“什么?!”
林动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黑色水幕,彻底绷不住了!
紫卡?!
路远竟然还有紫卡?!
而且还是防御类型的装备卡?!
为什么?!
这不可能!
就在林动心神剧震的瞬间!
那几条被【潮汐龟甲】阻滞的【缚兽锁链】,终于耗尽了冲击的动能,最后的力量狠狠撞在了【黑水分流铠】之上!
噗嗤!噗嗤!
这一次,连剧烈的能量碰撞声都没有发出多少。
那些狂暴的紫黑色电弧,一接触到那幽暗流动的水幕,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掉进了沼泽深处!
能量被迅速吸扯、分流、导入无形的空间,最终彻底湮灭!
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林动燃烧生命潜能,透支未来,赌上一切的最强一击…
被路远轻描淡写地,用双重防御,彻底化解!
连【怒涛海魂】的本体,都没能碰到分毫!
“噗——!!!”
眼睁睁看着自己拼尽一切的攻击,如同一个笑话般被轻易挡下。
秘法强行催发力量的恐怖反噬,加上希望彻底破灭的巨大绝望,双重打击之下。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几下,眼神涣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摇摇欲坠,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
全场,再次哗然,那可是燃烧生命潜能催发的【缚兽锁链】啊!
竟然…竟然被这样挡下来了?!
路远这家伙…他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贵宾席上,林海格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一切都完了…
场中。
路远看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林动,眼神冰冷。
召唤并维持【怒涛海魂】战斗,再加上使用【黑水分流铠】,对他的源力消耗同样巨大。
别看篇幅长,自始至终他也只用了两个技能。
而就是这两个技能,也让他体内的源力消耗了近九成。
不过…足够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开始在路远心底缓缓升腾。
什么林家什么黑鸦,三番两次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次,更是动用了禁忌秘法和如此不要脸的道具卡。
若非自己底牌够多,今天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既然如此…
路远眼底寒芒一闪。
要不要…就在这里,直接解决掉这个麻烦?
第69章 天倾
鲜血,顺着林动的嘴角不断滴落。
他身体如同风中残烛,但他没有倒下。
“嗬…嗬…”
林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
他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通过秘法燃烧生命换来的源力。
那几条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缚兽锁链】虚影,竟又勉强凝聚了一瞬,
而且…是朝着路远飞过去的!
“路远…我…我要你…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不成调的嘶吼。
路远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源力。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死不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是你逼我的。
路远缓缓抬起手。
不是召唤卡牌,也不是防御。
他的食指,隔着遥远的距离,指向下方那个身影。
“给我…”
“压下去!”
轰——!!!
仿佛响应着主人的意志,又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一直静静矗立的【怒涛海魂】,发出了闷雷般的咆哮!
吼!!!
它的身躯,那庞大到遮蔽了小半个场馆天空的龟甲,微微调整了姿态。
然后。
缓缓地,开始下沉!
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但就是这缓慢的下沉,却带来了一种比任何高速冲击都要恐怖无数倍的绝望压迫感!
仿佛天空正在塌陷!
仿佛大地正在倾覆!
咔嚓!咔嚓嚓——!
巨龟的龟甲甚至还没有接触到地面,
仅仅是那下沉动作带起的恐怖压力,就让脚下由特殊合金铺设的对战场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
以巨龟庞大身躯覆盖的区域为中心,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场地边缘,那层赛事官方准备的能量防护罩,此时也扭曲变形,发出“嗡嗡”警报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住手!!!”
裁判席上,裁判长脸色骤然煞白!
他猛地站起,体内源力轰然爆发,试图冲向场地中央!
但他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打乱身形,一个酿跄。
那是【怒涛海魂】散发出的威压。
不是当事人自然不清楚,这股威压的恐怖!
裁判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龟甲缓缓下沉,对着扩音器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路远!快停下!!”
“你想干什么?!快让它停下!!”
“你会毁了这里的!你会杀死他的!!”
贵宾席。
“不——!!!”
林海格再也无法维持卡牌协会会长的威严和从容!
终究是唤醒了人的觉知,他失态地扑到防护栏杆前,
“动儿!!!”
“快认输!快认输啊!!”
“跑!快跑啊!!!”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路远一掌拍死!
但他做不到!
规则限制着他!旁边的遥天啸也将他牢牢锁定!
他敢肯定,他现在只要敢动一下,遥天啸就敢撕破脸皮留他下来。
而且单打独斗,他更不是对手。
于是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片阴影,一点点将他唯一的儿子吞噬!
场中。
林动抬着头。
他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阴影。
遮蔽了所有的光线,也碾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天…塌了。
秘法反噬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移动?
认输?
跑?
都成了奢望。
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死亡,如此之近。
轰——隆——隆——!!!
在裁判撕心裂肺的怒吼中,在林海格肝胆俱裂的尖叫中,在全场数万观众死寂的注视下!
【怒涛海魂】,终于,还是压了下去!
嘭!!!咔嚓!!!
坚固的能量防护罩,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爆碎!无数能量碎片向四周激射!
紧接着!
轰——!!!
一声仿佛陨石撞击地面的恐怖巨响,震耳欲聋!
整个标准对战场地的中央区域,在【怒涛海魂】那无法估量的恐怖重量下,直接瞬间崩塌!下陷!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铺天盖地的灰尘,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体育馆,都在这惊天动地的撞击下,颤抖了一下!
烟尘弥漫,如同混沌初开……
路远站在崩塌场地的边缘。
烟尘和能量乱流并未波及到他所在的位置。
他的脸色,因为源力的剧烈消耗,显得有些苍白。
而林动?
早已不见踪影。
生死不知。
或许…已经化作了齑粉。
一龟镇压,真乃霸道绝伦!
爽也是真的爽。
至于后果……
路远缓缓收回了目光。
愤怒的林家?
大赛组委会的惩罚?
甚至…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他不知道。
但,他不后悔。
光是这一战的影响,就足以问鼎天骄了!
……
第70章 防卫过当
数秒后,裁判团出手,狂风倒卷,将浓密的烟尘吹散。
整个区域,一片狼藉,原本平整坚固的合金对战场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是无数的断裂金属板,闪烁着电火花。
废墟!
触目惊心的废墟!
路远抬手,那沉陷在巨坑中的【怒涛海魂】,化作点点光屑,被收回卡牌空间。
没有了巨龟的支撑,坑洞边缘又是一阵垮塌,碎石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注视着坑底。
废墟中央,一片狼藉的碎石与扭曲金属之间。
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
是林动。
他浑身浴血,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上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多处骨骼已经断裂。
至于下肢…被压成了一张肉皮。
是的,从大腿往下的一张肉皮。
在他胸前的位置,一层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护罩,如同破碎的蛋壳,勉强包裹着他的上半身。
那是一张已经彻底碎裂的小型护身卡牌,在最后关头,替他抵挡了【怒涛海魂】镇压下最致命的部分力量。
饶是如此,他也离死不远了。
想想看一个人除以2,那还能活吗?
即使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来,作为一个卡牌师,他也彻底废了!
“快!快救人!”
“医疗队!担架!快!!”
“还有气…吧。”
早已等候在场边的医疗队和裁判组成员,如梦初醒,冲入废墟!
很快,一具上半身被抬上特制悬浮担架,火速送往医院。
“哗——!!!”
积蓄已久的观众,终于爆发!
“我的天…这…这简直…”
“太狠了!真的压下去了!路远这家伙是魔鬼吗?!”
“这是比赛?这分明是谋杀!”
“杀人犯!取消他的资格!”
“活该!林动自己找死!先用那种锁链卡,还用了禁法!”
“就是!要不是路远有第二张金卡,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路远牛逼!管他什么林家!干就完了!”
“两张金卡…太强了…无法想象…”
贵宾席。
“噗——!”
林海格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半个儿子,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周身散发出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气!
废了!
他的儿子!林家的继承人!被路远当着全城人的面,废了!
还有那张【缚兽锁链】!是他动用大量人脉和资源,花费巨大代价才弄到手的一次性道具卡!
本以为能稳操胜券,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用最好的医疗条件,人,绝对不能死!”
“联系家族供奉!联系协会纪律部!给我施压!!”
林海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对着身后的心腹低吼道。
“路远,我此生必杀!”
他心中的怒火,并非完全因为儿子的惨状。
更因为,路远几乎毫发无伤!
如果路远也重伤垂死,他或许还能接受。
可现在,是他林家单方面承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付出的所有投资和算计,都化为了泡影!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
另一边。
遥天啸看着场中的惨状,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路远这小家伙,比他预想的还要狠辣果决。
不过…
他轻轻点头,对敌人,就该如此!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欣赏这种性格。
他对着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立刻退去。
遥母则带着担忧:“天啸,路远这次下手太重了,组委会那边…”
遥天啸摆摆手:“无妨,看着便是,规则不是说了吗,卡牌无眼!”
他相信路远不是鲁莽之辈,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或者说,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而他遥家,自然会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观众席。
孙立帮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连同最新的能量波动数据,再次发送出去。
在信息的末尾,他沉吟片刻,加上了一句评估:
“目标性格评估:睚眦必报,手段狠厉,反抗强权意识极强。威胁等级上调至极度危险。观察建议:维持。补充评估:其行事风格及展现出的潜力…高度符合火种计划标准。依旧建议…尝试接触。”
……
“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
几位身穿大赛组委会制服的中年人,脸色铁青地出现在场地边缘。
为首一人,正是本次大赛的总负责人,江城市市长,王坤。
他看着眼前如同灾难现场般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全市直播!现在搞成了这样!影响太恶劣了!
“王市长!你们必须严惩这个凶手!”
林家的代表立刻围了上来,指着路远,厉声控诉。
“他这是故意杀人!藐视规则!必须取消他的比赛资格!移交司法部门!”
“没错!此子心狠手辣,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林家势力开始全面发难,试图将路远钉死在耻辱柱上。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放屁!”
一声冷喝传来。
遥天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场地边缘。
“王市长,比赛开始前,裁判长是怎么说的?卡牌无眼,瞬息万变,意外在所难免,后果自行承担!”
“林动自己使用远超新人赛规格的违禁级别卡牌【缚兽锁链】,意图重伤甚至杀死路远在先,路远被迫反击,何错之有?”
遥天啸声音高亢,意图为路远平反。
“再者,【怒涛海魂】何等强大?路远不过一个二阶卡牌师,你们觉得他能百分百完美掌控如此恐怖的御兽吗?”
“战斗激烈,御兽情绪激动,出现些许失控,导致防御过当,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遥天啸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林动不是还没死吗?”
“遥天啸!你放屁!”
林海格再也忍不住,指着遥天啸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失控!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儿子都被废了!换成你女儿呢?你会如何?去你妈的。”
“林海格,注意你的言辞!”遥天啸眼神一冷,“是你儿子先动用阴招,技不如人,怪得了谁?输不起就别玩!”
“而且你再敢提及我的家人,我让你也试试这滋味。”
“你!!我草泥马!”
“我草泥马!”
……
两位江城顶级大佬,当着无数人的面,如同街头混混般,直接对骂起来!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裁判组和组委会成员紧急聚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
“路远的行为确实过激了!场地破坏太严重,而且林动伤势…”
“但林动违规使用【缚兽锁链】是事实!而且是他先挑衅攻击,路远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有把人打成那样的正当防卫吗?那巨龟最后那一下,分明就是冲着杀人去的!这就是个潜在的恐怖分子!”
“话不能这么说!那种级别的御兽,威力巨大,收不住手也情有可原!而且规则里并没有明确禁止这种程度的反击!”
“林家那边压力很大!必须给个交代!”
“遥家这边也不是吃素的!遥天啸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保路远!”
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经过近十分钟的紧急磋商和激烈博弈。
大赛总负责人王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到场地中央,拿起扩音器,宣布了最终裁决:
“咳咳…各位观众,各位选手,关于刚才路远选手与林动选手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
“经裁判组与组委会共同判定:林动选手违规使用超出比赛限制等级的道具卡牌,并率先发起攻击,意图伤害对手在先。”
“路远选手行为属于防卫反击。”
“故,本场比赛,路远选手获胜,晋级下一轮!”
哗!
这个结果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卧槽!黑幕!黑幕!”
“演都不演了?兄弟们!”
“漂亮,寒门贵子终于出头了!”
“赢了!路远加油!”
……
“但是!”王坤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鉴于路远选手在反击过程中,未能有效控制御兽力量,对比赛场地造成极其严重的破坏,并对对手造成过度伤害,属于防卫过当!”
“现决定,对路远选手处以一千万星币的罚款!并记严重警告一次!若再有类似行为,将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罚款一千万!严重警告!
这个处罚不可谓不重,但相比于林家期望的取消资格甚至移交司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我不服!!”
林家的代表还在咆哮,却被林海格阻止了。
得知最后结果的他一言不发。
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路远身上。
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路远…遥家…
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
……
第71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走!”
林海格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贵宾席。
去省城!
这笔账,绝不会这么算了!
路远听到最终判罚,迈步离开。
罚款一千万?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刚好够罚。
不过,未必需要他出手。
……
比赛场地损毁严重,无法继续。
组委会紧急宣布,淘汰赛暂停两天,后日在江城武大的备用高级对战场地继续进行。
当晚。
江城各大媒体,无论是官方报纸还是网络平台,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占据——路远!
《暴力碾压!青藤新星路远双金卡显威,林家少主惨遭淘汰!》
《怪物降临!水系巨龟一击摧毁赛场,卡牌师大赛险些中止!》
《场地毁灭者?金隼少年?龟皇?路远,天使还是魔鬼?!》
《深度解析:【光隼】与【巨龟】,双金卡组合的战略价值!》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配图更是极具冲击力。
有【天雷光隼】雷光万丈的英姿。
有【怒涛海魂】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
更有那如同被陨石轰击过的恐怖巨坑,以及担架上林动那不成人形的马赛克模样。
市民的讨论呈现两极分化。
有人惊叹于路远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将其视为江城未来的希望,寒门崛起的代表。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双金卡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干得漂亮!就该给那些仗势欺人的富二代一点教训!”
也有人恐惧于路远的狠辣手段,认为他是个反社会分子,必须严加处理。
“太残忍了!这根本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这种人留在社会上,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必须严惩!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恶名与威名并存。
路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江城!
……
第二天上午。
大赛组委会正式公布了对路远的处罚决定。
一千万星币罚款,严重警告一次。
处罚决定刚公布不到十分钟。
江城遥氏集团官网发布公告。
宣称集团总裁遥天啸先生,高度欣赏路远选手的潜力与拼搏精神,决定替其全额支付罚款。
并称这笔款项是对江城未来天才新星的“早期投资与支持”。
公告一出,再次引爆舆论!
遥家这是公开站队!
将路远彻底纳入了自家的羽翼之下!
这不仅是示好,更是对所有潜在敌对势力的警告!
动路远,就是动遥家!
动江城遥家,就是动苍澜遥氏!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趁机踩路远一脚,或者觊觎他身上金卡的小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林家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遥家的威严,他们同样不敢触碰!
……
青藤高校,男生宿舍。
路远盘膝坐在床上,缓慢吐纳。
源力早就补满了,主要是精神力,长时间动用金卡进行战斗。
对他的精神损耗,的确不小,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源力上限又增加了几点,离二阶四星的门槛,不远了!
他心念微动,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二阶三星见习卡牌师】
【源力:132\/132 】
【天赋:保底出金,冷却时间:36小时:53分】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激活:24%)】
【本源卡槽:2\/4 (当前可用:2)】
不错。
路远关闭面板,眼神微热。
还有不到两天,又可以出金了!
这两天在努努力,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一举冲上五星见习!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路远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俏脸微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保温桶的遥小心。
少女今天的穿着打扮,明显精心修饰过。
“路远…”
她的声音有些怯怯的,不知从何时起,那股距离感便若有若无。
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问她借卡的青涩同学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进来吧。”
路远侧身让开。
“嗯。”
遥小心走进宿舍,将保温桶放在桌上。
“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补补身体。”
路远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是某种用珍贵药材和异兽骨髓熬制的滋补汤羹。
“替我谢谢阿姨。”
路远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源力流转速度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遥小心看着路远,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路远道。
“那个…林家…”遥小心咬了咬嘴唇,“我爸说,林海格昨天连夜离开了江城,去了省城。”
“贼心不死?”路远并不意外。
“我爸让你放心,遥家会密切关注林家在苍澜的动向,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的。”
“替我谢谢遥叔叔。”路远点头。
遥家的支持,他心领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昨夜已经有很多大人物私下找过他,甚至有来自军方的代表,都对他抛了橄榄枝。
他仍持观望态度。
遥家靠不住就入伍,读个军校,杀他个百八万头妖兽,练成九阶大佬再回新手村屠杀。
呸呸呸,想远了。
“对了,”路远忽然想起一件事,“江城最好的那个高档安全小区,叫御景园是吧?”
“嗯?对啊。”
“你想买房?”
“你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吗?比如安保等级,还有…购买渠道。”
“御景园?”遥小心想了想,“那里的安保据说是江城顶级的,有退役军人和三阶资深卡牌师组成的护卫队二十四小时巡逻,还有覆盖整个小区的能量防御阵列,能抵御五阶源力波的全力冲击。”
“至于购买渠道…那边是会员制的,需要有足够的资产证明或者社会地位引荐才行…你想买那里的房子?”
“嗯,给我爸妈买一套。”路远坦然道,“现在住的地方,不太安全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又多了个林家,他必须尽快解决父母的安全问题。
“我明白了!”遥小心立刻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让我爸帮忙联系,一定给你找最好的房源!”
少女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终于变得雀跃。
送走遥小心后,路远打开了江城卡牌师的内部论坛。
果不其然,关于他的讨论已经刷屏。
置顶的几个热帖,标题都极其醒目。
《技术分析:巨型御兽的恐怖防御力与镇压能力,疑为变异远古种!》
《论双金卡的压制力,路远是否已具备挑战三阶的实力?》
《新外号出炉:“龟皇”、“陆地要塞”!盘点路远在本届大赛上的高光时刻!》
《理性讨论:路远对战林动,是否存在防卫过当?》
下面的回帖更是吵翻了天。
有人疯狂吹捧,将他视为偶像。
有人冷静分析,探讨卡牌战术。
也有人质疑谩骂,认为他手段残忍。
路远随意翻了翻,便失去了兴趣。
这些虚名,于他而言,意义不大。
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继续盘腿修炼。
时间飞逝,夜色渐深。
路远熄了灯,准备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比赛。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遥小心?
不装了?
路远带着一分疑惑,九分期待,起身打开了宿舍门。
结果——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孙立帮!
他穿着冲锋衣,面带猥琐笑容,眼神贼溜溜往房间里瞟。
孙老师,他这么晚怎来干嘛?给他开小灶?
“路远同学。”
孙立帮没瞟见外人,率先开口了,
“我们能聊聊吗?”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以及…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的真正来历!”
……
第72章 大陆之秘,天赐卡神
宿舍门外,孙立帮的笑容依旧。
路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激发源力,随时准备牵动卡槽。
最终,路远侧身,让开通道。
“请进。”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路远同学,胆识过人。”
孙立帮微笑着点头,迈步走进,目光随意扫过,在桌上那个还没收起的精致保温桶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最后落在路远身上。
“看来遥天啸对你很看重。”
路源没有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他在等。
等对方揭开来意。
孙立帮似乎也不急,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动作自然。
“路远同学,首先,恭喜你晋级。”
“你今天的表现,很精彩。”
“敢在全城瞩目下,把林家的宝贝疙瘩废掉,不简单。”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果断,狠辣,我很欣赏。”
路远依旧沉默,这些场面话,没有任何意义。
孙立帮见少年不为所动,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比如,我究竟是谁,为什么找你。”
“再比如,为什么你一个普通人,能拥有两张连世家子弟都梦寐以求的金色卡牌。”
“废话少说,孙老师,你究竟想表达什么?”路远终于忍不住了,讲半天都不讲重点。
搁这当谜语人呢?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孙立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先从一个你可能知道,但又不完全了解的事情说起吧。”
“关于卡牌的起源,关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教科书上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源于一次伟大的次元碰撞,未知的能量渗透,诞生了卡牌师,开启了新纪元,对吧?”
“官方的说法,有它的道理。”路远不置可否。
“官方?”孙立帮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嘲讽。
“那是联盟,讲给普通人听的童话故事。”
“是经过美化的版本。”
看着对方确无恶意,路远心中微动。
“愿闻其详。”
听到这,孙立帮语气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七彩神卡——【天赐卡神】,它的碎片散落,光华演化七大品质,白、绿、蓝、紫、橙、金、红!”
“这个,教科书上有提过,对吧?”
路远点头。
这是卡牌体系的基础常识。
“但书上,有没有告诉你,这张所谓的【天赐卡神】,是从何而来?”
“它又…代表着什么?”
路远沉默,这和他有鸡毛关系。
教科书只说【天赐卡神】是卡牌力量的源头,是上古遗留的神物,并未深究其来历。
孙立帮看着路远的反应,笑了笑。
“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书上没有记载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次元壁,那些随机出现的秘境,还有卡牌师赖以生存的猎兽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它们,并非自然形成!”
“它们是…人造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人为捕获来的!”
“捕获?”
路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什么意思?”
孙立帮很满意路远的反应。
不震惊,才是不正常的。
“意思就是……”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联盟中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他们的胃口,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被动等待次元裂缝开启?获取那些零散的资源和卡牌?”
“太慢了!太低效了!”
“他们想要的,是更多!更多!”
孙立帮此时的语气带着嘲弄,“他们,早就已经不满足于此!”
“他们在主动进行星际征伐!”
“征伐的目标,是那些被他们蔑称为‘天外妖族’的异星种族,甚至是…其他拥有智慧文明的世界!”
【叮!】
【身份:地球人类(隐藏)激活度32% 】
【天赋进阶条件激活度20%】
……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路远眼神一凝。
这个世界,好像没这么简单。
“【天赐卡神】的力量,并非赐福,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孙立帮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无尽星空。
“它的法则之力,笼罩着整个卡牌大陆,或者说,是这个被改造过的世界!”
“任何被联盟看中,并成功拖入这个法则范围内的外来星球,或者某个强大的外来存在……”
“其本身的力量体系,会被【天赐卡神】的法则强制扭曲、解析且转化!变成我们所熟知的源力!”
“它们的生命形态会被压制!灵魂会被改造!强大的存在会被直接分解、封印,变成一张张…卡牌!”
孙立帮的声音带着怒火,字字诛心!
“供你们这些卡牌师…召唤、奴役!”
“所谓的猎兽区,秘境,不过是被捕获、打碎,尚未完全消化的世界碎片!”
“里面的生物,曾经或许也是某个世界的智慧种族,或者强大的守护神!”
“现在,它们只是你们获取卡牌和资源的材料!”
路远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卡牌体系有些诡异!
凭什么卡牌师能够如此轻易地奴役那些强大的异兽?
凭什么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它们的生死?
原来…根源在于此!
在于那张七彩卡——【天赐卡神】!在于这笼罩一切的法则囚笼!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
他来自地球。
那地球呢?
地球是否也是联盟的目标之一?
或者说…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隐藏的地球人类身份!
难道…地球也已经被…
不!不可能!
路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许久,
他盯着孙立帮,语气沉重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孙立帮如此轻易地将这惊天秘密告诉他,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
孙立帮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和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
他低下头,声音承载着屈辱。
“因为…”
“我的母星,我的家园…”
“就是那些被捕获的世界之一。”
“我…”
“来自一个…被卡牌师联盟彻底征服、奴役、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后,弃如敝履的星球。”
“我是一个…”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侥幸逃出来的…”
“潜逃者。”
……
第73章 星辰为墓,火种微光
潜逃者…
路远看着眼前这个彪形大汉,很难将他和颠沛流离的逃亡者联系起来。
“你的…母星是?”
孙立帮眼中的怒火,逐渐被回忆取代。
“星陨界。”
“一个…曾经拥有璀璨文明和独特修炼体系的地方。”
“但在联盟的星际舰队面前,一切都化为乌有。”
“我的世界,被他们像拖拽垃圾一样,强行拉入了卡牌大陆的法则范围。”
“最终…被压缩成了一个所谓的…星陨秘境。”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成了你们卡牌师探险寻宝,猎杀‘怪物’的乐园。”
“而我,只是一个侥幸从那场毁灭中爬出来的…幸存者。”
路远喉咙发紧。
“你知道一个星球,被活生生拖拽,压缩,是什么感觉吗?”
孙立帮声音发颤,带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法则强制转换!”
“整个星球的能量体系被搅乱重塑!”
“空间像纸一样被揉搓折叠!”
“地壳崩裂,海洋蒸发,大气被撕扯!”
“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纯粹的能量,被那该死的【天赐卡神】法则吸收!”
“只有最核心的部分,最强大的存在,最特殊的矿脉…才能在压缩中勉强保留一丝本质。”
“最终化为你们趋之若鹜的高品质卡牌,或者珍贵的源力矿石!”
“所谓的秘境,不过是一颗颗星球的坟墓!”
“是无数文明最后的墓碑!”
“普通的生物死亡,逸散的能量只能凝聚成白卡、绿卡。”
孙立帮的声音将路远拉回现实。
“蓝色品质都算少见。”
“但金色卡牌…”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路远,“那里面蕴含的法则碎片和能量层级,完全不同!”
“那绝非普通生物死亡能形成的!”
“很可能…是你接触过一个高价值的压缩世界,或者说…一个强大存在的遗骸!”
“这,也是我们注意到你的原因之一。”
路远心中一凛。
我们?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反抗吗?”
孙立帮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笑容。
“宇宙之大,被联盟奴役的世界,何止千万?”
“总有不甘心被奴役的灵魂,总有看清了联盟虚伪面目的智者!”
“我们有一个组织。”
他特意将声音压低,
“【火种】。”
“由像我一样家园被毁的幸存者,还有…一些良知未泯,看清了联盟真面目的本土卡牌师组成。”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
他指着窗外的天空——
“打破这个囚笼!”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付出代价!”
“解放所有被奴役的世界!”
【火种】…
反抗联盟的组织!
或者说…电视里提及的邪教势力?
他看着孙立帮,这个平日里和理和气的老师,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真相太过震撼,信息量巨大。
联盟的黑暗,星球的坟墓,【火种】的存在…以及他地球人类的身份。
他沉默了许久,消化着这一切。
最终,路远抬起头,直视孙立帮的眼睛。
“你找上我,想让我加入你们的【火种】?”
孙立帮却摇了摇头。
“不。”
“现在不行。”
“对你,对我们,都太危险了。”
“【火种】面对的敌人,是整个卡牌师联盟,是那群站在世界之巅的庞然大物。”
“你现在二阶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卷入这场风暴。”
“哪怕有两张金色卡牌!”
“联盟的眼睛,无处不在,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找你,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孙立帮的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一个…快速变强的机会。”
路远眉毛一挑。
“什么机会?”
“根据【火种】的情报网络…”
“近期,会有一个高价值目标出现。”
“一个刚刚被联盟舰队捕获,正在进行初步法则转化和能量稳定化的新界!”
“也就是一个全新的星球残骸形成的秘境。”
“据可靠消息,联盟会将其投放到苍澜省境内的一处无人区域。”
“根据我们截获的初步能量评估报告…”
“那个新界的核心区域…甚至有微小的可能…”
“诞生出…超越金色的存在!”
超越金色!
路远瞳孔骤缩!
金色之上,是传说中的…红色!
代表着规则权柄,拥有真正意义上毁天灭地威能的…神话级卡牌!
孙立帮看着路远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个诱惑,没有任何一个卡牌师能够拒绝。
“路远同学…”
“我拒绝!”
“有没有兴趣…去搏一张…红卡?”
“额…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宿舍内,一片死寂。
孙立帮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孙老师,正如你所言。我也不认为一个二阶的见习卡牌师能获得这所谓的红卡。”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我不信联盟不会派出尖端力量清缴这个秘境。”
“他们亲自捕获,红卡,他们不心动?”
“而且我根本不是你们的组织成员,何德何能呢?”
路远抛出灵魂三问,说白了,红卡不红卡对他的吸引力不大,他【保底出金】的天赋也未必就不能欧皇一次。
反正7天一抽,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进阶。
没必要去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卡牌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刚才的震惊,是发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借口。
以后可以用秘境或者遗迹来搪塞金卡的来源,就说是无意中捡的,运气好不行吗?
孙立帮陷入了沉默,但转念一想,这消息本来就是组织画的大饼,被识破也无妨。
他讪讪一笑,
“不愧是绝代天骄,这洞察力确实强!”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告诉你的这些都是真的。”
孙立帮笑容不减。
“作为交换…”
“我们需要情报。”
“组织需要知道…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究竟是从哪个秘境、遗迹,或者说…哪个世界碎片里得到的。”
“这对我们很重要。”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或许…组织里,就有来自那个世界的幸存者。”
“了解它们的来源,也许能帮我们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找到回家的路。”
……
第74章 逆天运气
“我的金卡来源?”
路远重复了一遍,在思考如何开口。
孙立帮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路远同学,我知道让你直接说出这种秘密很难。”
“但【火种】需要这个情报。”
“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关于那个秘境的情报。”
“你不是对那个可能有红卡的地方不感兴趣吗?或许听完这些,你会改变主意。”
不等路远回应,孙立帮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个新捕获的世界碎片,代号【遗落水界 】。”
“根据组织的内部评估,那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破碎世界核心,能量极其不稳定,法则融合尚处在初期混乱阶段。”
他顿了顿,观察着路远的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高阶卡牌师,根本无法稳定进入!”
“【天赐卡神】的法则压制,在那种混乱环境下效果会大打折扣,强行进入,卡牌会失控,甚至自身都会被狂暴的异种能量撕碎!”
“联盟内部有严格规定,这种初级探索阶段的‘新界’,严禁五阶及以上卡牌师进入!”
“最高准入等级,就是四阶顶峰!”
路远眼神微动。
四阶顶峰…
这确实是一个关键信息。
“而且,”孙立帮继续抛出诱饵,“进入的名额,极其有限!”
“每一次‘新界’投放,都是一次资源的重新洗牌和各大势力间的博弈!”
“这次【遗落水界】投放在我们苍澜省境内,绝非偶然。”
“是省内几大势力角力的结果!”
“苍澜四大势力,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孙立帮看着路远。
“遥家氏族,以卡牌制造、流通和御兽培育闻名,底蕴深厚。”
“周氏企业,掌控着苍澜省大半的源力矿脉、稀有材料和卡牌资源点,财大气粗。”
“苍澜大学,联盟五大顶尖学府之一,人才济济,官方背景浓厚。”
“还有德运堂,垄断了高端医疗、各类药剂和异兽材料处理市场,关系网复杂。”
“这次探索名额,大部分就落在了这四家,以及苍澜省官方手中。”
孙立帮摊了摊手。
“至于我们【火种】…虽然在官方安插了一些人手,但身份敏感,能争取到的名额,寥寥无几,而且风险极大,轮不到外围人员。”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路远身上。
“但你不同。”
“遥天啸如此看重你,甚至不惜公开为你支付罚款,对抗林家。”
“我不清楚你付出了什么。”
“不过,如果你想去【遗落水界】搏一搏机缘,通过遥家这条路,或许…是机会最大的一条。”
信息量很大,孙立帮今天,属实给他补脑来了。
新界限制、名额稀少、苍澜四大势力…
路远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快速权衡。
孙立帮给出的情报,听起来很有价值,也解释了为何一个可能有红卡的地方,轮得到他这种二阶卡牌师去觊觎。
但…
“孙老师。”
“就算你们【火种】名额少,风险高,也比寄希望于我这个连你们组织成员都不是的外人,去走遥家的门路要靠谱吧?”
“你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远远没有交换信息这么简单吧。”
孙立帮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
“路远同学,你把【火种】想得太强大了。”
“我们在联盟的眼皮底下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官方的名额,我们的人去争取,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
“每一个暴露的同志,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情报网络的损失。”
“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他叹了口气。
“让你尝试通过遥家,只是…多一条尝试的路而已。”
“遥家势大,目标也大,你夹在其中,反而不那么显眼。”
“成与不成,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
“当然…”
他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
“如果你真的能进入秘境,或许在某些关键时刻,【火种】也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援助。”
“真到那个时候你就清楚了,现在告诉你,意义不大。”
暗示,点到即止。
孙立帮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火种】的处境,决定了他们行事必须隐秘。
而新界的情报,对他而言,诱惑确实不小。
四阶顶峰的限制,意味着他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至于红卡…路远并不强求,但一个新诞生的世界碎片核心,必然蕴藏着海量的源力资源!
相较于卡牌,他更希望提升自己等级!
二阶的实力配上金卡,只能是外强中干,无论是为了应对林家的报复,还是为了自身的前途,亦或是…找到关于地球的线索。
这【遗落水界】,他的确有必要去争一争!
最终,路远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内心挣扎。
“好吧…”
“我可以告诉你,我那两张金卡的来历。”
“但你要保证,这些信息,仅限于你们【火种】内部知晓。”
孙立帮精神一振,立刻点头。
“当然!我以【火种】的名义保证!”
路远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回忆”。
“那是在…南郊猎兽区。”
“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几个星期前不久。”
“地点…就在前哨站外围,靠近…靠近那个大坑附近。”
他假模假样似乎在定位。
“对,就是那一片区域。”
“当时我只是在那里进行狩猎…”
“然后…很突然…”
路远比划了一下手势。
“空间好像扭曲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灰蒙蒙的口子。”
“很小,不稳定,一闪而逝。”
“我当时也是鬼使神差,感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就…靠近看了一眼。”
“然后呢?”孙立帮追问,呼吸有些急促。
“然后…口子就消失了。”
路远摊手,一脸“无辜”。
“但有两道金光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我的卡槽。”
“就是【天雷光隼】和【怒涛海魂】。”
“具体坐标…我真记不清了,那地方太空旷了,而且那个口子出现得太诡异,消失得也快,根本来不及定位。”
“大概…就是那个巨坑往西,几百米到一千米左右的范围吧。”
路远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又似乎有迹可循的范围。
孙立帮拿出手机,快速记录着路远提供的信息。
南郊猎兽区…前哨站…巨坑附近…
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缝?
他抬起头,看着路远,眼神闪烁。
“你说的是…随机性次元裂缝?”
路远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表情:“那是什么?”
孙立帮似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开始向路远科普。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虽然极其罕见。”
“理论上,一些被联盟捕获、体量特别巨大的世界,在法则转换和压缩过程中,其最核心、最稳固的部分,或者承载了其本源法则的奇物,有可能抵抗住【天赐卡神】的完全同化,保留一丝能量源。”
“这种能量源,会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与卡牌大陆的空间产生共鸣,不定时地撕开短暂、极其不稳定的次元裂缝。”
“是一种抵抗,也是一种保护。”
“通常只会出现在当初那个世界碎片坠落或消散的大致区域。”
他看向路远,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这种裂缝内部,往往连接着那个破碎世界残存的核心空间,里面可能遗留着那个世界最高等级的物品或能量体…”
“金色卡牌,甚至…更高品质的存在,都有可能从中逸散出来。”
“不过这种裂缝出现完全随机,持续时间极短,坐标无法预测,能碰上,并且正好从中获得好处…”
孙立帮看着路远,像是看着一个被大气运砸中的幸运儿。
“只能说,路远同学,你的运气,真是好到逆天了!”
“什么时候买彩票?把号码告诉我,让我也沾沾光。”
路远心中暗笑。
对方自己脑补,最为致命。
这下,连金卡的离奇来源,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省了他多少口舌。
他表面上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孙老师,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孙立帮收起手机,
“当然。”
“多谢路远同学坦诚相告。”
“这个情报对我们很重要,我会立刻联系组织进行分析和排查。”
“或许…真的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路远。
“关于【遗落水界】…”
“机遇与危险并存。”
“四阶顶峰的限制,对你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如果你真有心参与,最好尽快通过遥家运作,名额争夺,会非常激烈。”
“时间不多了。”
说完,孙立帮不再停留,转身打开宿舍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砰。”
宿舍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前一秒还带着疲惫的路远,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
孙立帮…【火种】…潜逃者…
联盟的真相…星际征伐…世界坟墓…
【遗落水界】…四阶限制…苍澜四大势力…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组合。
孙立帮的话,有真有假。
联盟捕获异世界,将其转化为卡牌资源,这很可能是真的。
【火种】组织的存在,大概率也是真的。有压迫,自然有反抗。
但孙立帮找上自己的真正目的,绝非如此简单。
一个在压迫中生存的组织,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全盘托出?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复杂,路远甩甩头,不再细想。
先把比赛比完吧。
……
第75章 最终决赛
次日,淘汰赛继续。
江城武大,是江城市唯一一个一本学府,占地面积一千多亩,地处北郊。
该地具有重大战略意义,是预防北边兽潮的一大防线。
而此时,却被临时改造成比赛场地。
王坤又说了近半小时的废话,比赛正式开始。
这次观众多了很多学生,其中有很多人都是上届或者上上届的选手。
为了观赏风头正劲的天骄路远,场地上座无虚席。
时不时还有学姐的欢呼声响起。
……
路远再次踏上赛场。
金色光芒闪耀。
【天雷光隼】舒展双翼,翱翔于空。
快!
极致的快!
对手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一道金色闪电便已掠过。
雷光炸裂,伴随着卡牌破碎的脆响。
碾压!
纯粹的速度与雷电掌控带来的绝对碾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也没有窒息的威压。
只有一次次迅捷精准的打击。
【天雷光隼】化作金色流光,在场地上空划出一道道轨迹。
“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
摧枯拉朽。
十六进八。
八进四。
半决赛。
决赛。
路远一路横扫。
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在【天雷光隼】的爪下坚持超过三十秒。
当最后一位对手的御兽化作光点消散,裁判高举起手。
“比赛结束!”
“胜者——路远!”
“江城第36届新人御兽师大赛,最终冠军——路远!”
短暂的寂静后。
整个体育场,彻底沸腾!
“冠军!路远!”
“双金卡!他是双金卡持有者!”
“金隼少年!他只用雷隼就夺冠了!”
“龟皇!龟皇!”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站起,疯狂地呐喊着路远的名字,以及那些因他而生的称号。
崇拜!狂热!
昨日的争议与指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烟消云散。
此刻,站在场地中央的少年,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聚光灯汇聚。
颁奖台缓缓升起。
市长王坤亲自走上台,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他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冠军奖杯,高高举起,面向全场。
“市民们!同学们!”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本届新人大赛的冠军——路远!”
掌声如雷。
王坤将沉甸甸的奖杯交到路远手中,又递过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和一枚奇特的金属徽章。
“路远同学,这是冠军奖励,一千万星币,以及一次进入市级资源秘库的机会!”
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路远同学以非凡的天赋和顽强的拼搏精神,为我们上演了一场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他的胜利,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我们江城的光荣!”
“这证明了,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努力,草根也能逆袭!”
一番话,冠冕堂皇,巧妙地将昨日林动事件的负面影响,转化为励志的宣传。
贵宾席上。
遥天啸开心的招呼众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笔投资,回报远超预期。
光是比赛期间商城的净利润,就有三千多万星币了,更别提夺冠以后的影响力。
配合上遥家的宣传,他有信心彻底抢占江城市场!
而在他不远处,几个座位之外。
几位气息明显不凡的中年男女,正低声交谈着。
他们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颁奖台的路远身上。
“双金卡…江城这种小地方,居然出了这等人物。”
“那只巨龟…很不简单,如此庞大的体型哪怕在金卡中也很罕见。”
“遥家这次倒是捡到宝了。”
“谁说就一定是遥家的呢?我们周家也不差!”
“嘿嘿,我们德运堂也很感兴趣。”
……
颁奖仪式结束。
路远刚走下台,立刻被一群人围住。
“路远同学!我是苍澜军区的代表!代表军部,正式邀请你加入天骄预备营!享受校级军官待遇!”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路远同学,我是苍澜大学招生办主任!我校决定,免试特招你进入澜大天骄班!全额奖学金!巨额资源倾斜!”一位气质儒雅的老师紧随其后。
“路小友!周氏企业愿出三千万星币,购买你省城比赛的赞助权!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周氏的供奉团,待遇从优!”一个穿着奢华的胖商人挤了上来,满脸堆笑。
“路小友,德运堂愿为您提供终身免费的高级药剂和医疗服务,并聘请您为我堂名誉供奉!只希望日后能有机会与您进行异兽材料方面的合作!”一位身穿古朴的老者也拱手说道。
军方、学府、商业巨头、医疗垄断…
苍澜省四大势力,几乎都派来了代表。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争先恐后,场面一度混乱。
路远被围在中央,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
“诸位,让一让。”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遥天啸排开众人,走到路远身边。
那些代表看到遥天啸,脸色不善,却也没多说什么。
遥天啸没理会他们,而是将路远引到一位站在不远,一直含笑旁观的中年男子面前。
这男子约莫四十出头,气质温和,看上去彬彬有礼,穿着打扮十分低调,与遥天啸的霸道气场截然不同,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
“路远,给你介绍一下。”
遥天啸笑着开口。
“这位是我的三弟,遥天碧。”
“也是我们遥氏集团,在整个苍澜省卡牌相关事务的主要负责人。”
遥天碧。
遥氏的掌舵人之一。
“路小友,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
“小小年纪,便身负两张金色卡牌,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
“未来,不可限量啊。”
面对这位遥家实权人物的夸赞,路远微微躬身。
“遥先生过誉了。”
“晚辈能有今日,多亏遥叔之前的援手。”
“小子感激不尽。”
他不卑不亢,先谢过遥天啸,再回应遥天碧,态度谦逊,却又不失风骨。
遥天碧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举手之劳罢了。”
“路小友这样的天才,我们遥家自然乐意结个善缘。”
就在这时。
“路远!恭喜你!”
“爸、三叔,你们也在啊。”
话音刚落,一道轻盈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是遥小心,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和跑动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如同初春枝头绽放的桃花。
少女跑到路远面前,仰起头,那股子兴奋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她微微喘着气,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额角。
“你太厉害了!冠军唉!”
“我连16强都进不去……”
遥天碧看着自家侄女这副模样,又看了看路远,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遥天啸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气氛。
“路远,市级资源秘库明天就会开启,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对你提升实力很有帮助,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他顿了顿,看到遥天碧朝他点点头。
“另外,过几天,让三叔带你俩去一趟省城。”
“苍澜省的天骄大赛,也快开始了。”
“名次不重要,你未来可期。”
“去见识见识,那些能考上京大的妖孽吧。”
……
第76章 你要名额?
当晚,路远又被受邀参加遥家晚宴。
相比上次的接风洗尘,这次的场面明显更为隆重。
主要也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遥天碧。
毕竟是主脉的人,礼数得到位。
庄园从合金大门始,一路上铺满了红地毯。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遥天啸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路远下车,走进正厅。
遥小心接的。
主位旁,除了遥天啸和遥母,还多了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正是遥天碧。
“路远,快坐。”遥母热情地招呼,脸上的笑容比上次真切了许多。
她看向路远的眼神,多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
路远道谢落座,正好在遥小心的旁边。
“路小友,今天真是给我们江城大大地长脸啊!”遥天啸举杯,满脸红光。
“小小年纪,过关斩将,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遥叔叔过奖了,运气好罢了。”路远谦虚回应。
遥天碧也举起酒杯,对着路远示意。
“冠军的含金量,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那只【天雷光隼】,速度惊人,掌控力更是妙到毫巅。”
“江城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晚宴的气氛比上次更加热烈融洽。
啸碧兄弟俩谈兴甚浓,说着省城的一些趣闻,以及卡牌界的最新动态。
遥母则不时给路远和遥小心夹菜,嘘寒问暖。
“对了,妈!”遥小心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路远说他想在御景园买套房子,方便叔叔阿姨过来住呢。”
“是吗?”遥母闻言,眼睛一亮,看向路远。
御景园是江城最顶级的安保小区,遥家在那里也有产业。
她放下手中的汤勺,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买什么买,正好我手里有套闲置的。”
“就在湖边,三层带花园的小别墅,安保也是最高级别的。”
“一直空着也是浪费,不如就送给你了。”
她语气随意,仿佛送出的不是价值数千万星币的顶级豪宅,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这……”路远惊讶道。
“伯母,这太贵重了。”
遥母摆摆手,笑容温婉。
“哎,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你帮了我们遥家这么多,这次又为江城争光,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
“再说了,你和小心是同学,以后也是要去省城发展的,叔叔阿姨过来,住得近些,也方便互相照应。”
“就当是…伯母送你的夺冠礼物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路远明白,这是遥家在进一步示好,将他更深地纳入遥家的羽翼之下。
一套御景园的别墅,既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也向外界传递了明确的信号。
他站起身,微微躬身。
“既然如此,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伯母厚爱。”
“这就对了嘛!”遥天啸哈哈大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遥小心也开心地拍手:“太好了!以后我去找你也方便了!”
遥天碧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加深,端起酒杯。
“看来,我这次来江城,倒是促成了一桩美事。”
“路小友,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气氛一片祥和。
晚宴后段,话题自然转到了接下来的行程。
“路远,小心。”遥天啸开口道。
“三天后,你们就跟着三叔一起回苍澜省城。”
“省城的大赛高手更多,去见识见识也好。”
“顺便,也去拜见一下你们爷爷。”
提及爷爷,遥小心神色微动,点了点头。
遥天碧也笑道:“是啊,老爷子也很久没见小心了,念叨着呢。”
“路小友天资出众,老爷子见了,定会喜欢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晚宴结束,夜色已深。
路远乘坐遥家的专车返回家中。
别墅的书房内,只剩下啸碧兄弟二人。
一起吞云吐雾。
遥天碧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烟圈。
“二哥,这么多年了。”
“就真没想过…回来?”
遥天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回去?”
“回哪里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庄园内星星点点的灯火,目光有些黯淡。
“大哥和老四斗得你死我活,家族里乌烟瘴气。”
“我这个不上不下的老二回去干什么?”
“给家里添乱?还是……给你添乱?”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弟。
当年他选择离开省城,来到江城这个“偏远”地方,名为开拓分部,实则也是一种避世。
遥天碧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家族这潭水太深,二哥的选择,他理解,却不完全赞同。
他放下茶杯,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这次新界探索的名额。”
“还是老规矩,换成星币?”
按照惯例,每次家族获得这种稀有的秘境探索名额,都会按照贡献和实力进行分配。
遥天啸这一脉,远离权力中心,贡献有限,通常分到的名额也最少,而且他以往都会选择直接折现。
毕竟,培养卡牌师,开拓市场,处处都需要钱。
“当然……”遥天啸下意识地回答,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他皱起眉头,似乎在权衡。
最近线上商城的生意异常火爆,现金流充裕,暂时不缺星币。
小心也得到了一张金色卡牌【九尾幻心狐】,前途无忧,暂时不需要再耗费巨资去竞拍省城那张橙色卡牌了。
这个名额……
他看向遥天碧,吐了他一脸烟。
“这次…是哪个秘境?”
遥天碧甩了甩手,介绍道。
“【遗落水界】。”
“一个新捕获的中等规模破碎世界核心,能量不太稳定。”
“省里牵头,联合几大家族,花了七个多亿星币才拍下来的。”
“我们遥家投入了两个亿,分到了十个名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按照老规矩,大哥那边三个,老四那边三个,我这里三个。”
“你这边……一个。”
“换成星币的话,市场价大概两千万左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危险程度评估不高,中等秘境,收益嘛…估计也一般。”
“毕竟是新界,里面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他没有说谎,但刻意隐瞒了【遗落水界】可能存在的潜在价值。
反正二哥一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秘境探索不感兴趣,只关心能换多少钱。
遥天啸思索着,
两千万星币。
不少了。
但…他突然想到了路远。
想到了天骄大赛。
或许……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遥天碧看着二哥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
往常这种时候,二哥早就拍板换钱了。
今天怎么……
就在他以为遥天啸会像往常一样选择星币时。
遥天啸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个名额。”
“我要了!”
“嗯?”遥天碧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滞,差点将茶水洒出来。
他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自己的二哥。
“二哥,你…你说什么?”
“你要…名额?”
第77章 发现新石板!冷却结束!
次日,也是天赋刷新之日。
车内,王坤市长与路远并排而坐。
“路远啊,这次新人大赛,你可是给我们江城大大长脸了。”王坤笑容满面,语气亲和。
路远摇摇头,咋每个人都说他长脸了,江城就这么low吗……
“市长过奖,运气好罢了。”
王坤摆摆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实力就是实力。”
“市级资源秘库,是我们江城的一处重要战略储备,能进去的机会不多。”
“里面的东西,对你未来的发展,会有不小的帮助。”
路远点头,他对这个秘库,确实抱有几分期待。
车子最终停在江城卡牌师协会总部门前。
也就是林海格的“衙内”。
王坤带着路远,径直走向协会大楼后方一处独立的建筑。
建筑通体由特种合金铸造,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气息沉凝,至少都是三阶卡牌师。
“王市长。”守卫队长上前敬礼。
王坤点头示意,随后看向路远:“这里就是资源秘库的入口。”
又是两道厚重的合金大门,与之前的秘市如出一辙。
路远心中微动,难道这秘库,也是一处小型秘境?
在王坤的示意下,守卫队长上前,通过虹膜、指纹、声纹等多重验证。
“咔嚓——轰隆隆——”
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除了路远,还有另外两名选手也获得了进入秘库的资格,是本次大赛的亚军和季军。
他们跟在王坤身后,脸上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好奇。
路远则显得平静许多,默默观察着四周。
通道不长,很快便抵达了尽头。
尽头处,同样是一扇合金大门,但比入口那扇小一些,能量波动却更加剧烈。
一名身穿协会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市长。”中年男子微微躬身。
“李主管,这三位就是本次新人大赛的前三名,按规矩,可以进入秘库挑选一件物品。”王坤介绍道。
李主管目光扫过路远三人,尤其在路远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恭喜三位。”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秘库规矩,想必市长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进入后,限时一小时。”
“每人只能选择一件物品带走。”
“秘库分为内外两区,你们的权限,只能在外部区域活动,内部核心区禁止踏入。”
李主管强调道:“一旦选定,不得更改,时间一到,立刻传送出来。”
“都明白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很好。”李主管不再废话,转身在门旁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
随着一阵轻微的能量嗡鸣,第二扇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仓库或者房间,而是一片扭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
“进去吧。”李主管侧身示意。
那两名选手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光幕,身影瞬间消失。
路远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与当初进入秘市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眼前的景物飞速变幻,光怪陆离。
当眩晕感消失,路远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片空间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穹顶之上,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的光团,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有的光团中,静静悬浮着一张张卡牌,绿色、蓝色、紫色,甚至深处还有几道微弱的橙色光芒。
有的光团里,则包裹着各种奇特的材料,矿石、兽骨、植物根茎,散发着不同的能量波动。
还有些光团,内部似乎是某种特殊的能量结晶,或者器物残片。
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各种源力气息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场域。
“这就是市级资源秘库…”路远心中微震。
其规模和藏品之丰富,远超他的想象。
那两名先一步进来的选手,此刻已经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冲向那些宝物。
路远没有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沉心静气。
这些漂浮的宝物虽多,但大多能量驳杂,或者与他自身属性并不完全契合。
他尝试运转体内的源力,细细感知。
【天雷光隼】与【怒涛海魂】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他希望能找到与这两张金卡,或者与那神秘的源核碎片产生共鸣的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路远在秘库中缓缓踱步,
他路过几张看上去品质不错的紫卡,甚至一张散发着淡橙色光芒的卡牌。
也经过了几块能量充沛的源力晶石,以及一些稀有的御兽材料。
但他都没有停留。
那些东西,固然有价值,却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嗯?”
突然,路远脚步一顿。
在他左前方,约莫数十米外,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波动,传入他的感知。
这股波动……
路远精神一振。
与他之前捡漏的神秘碎片散发出的波动,极为相似!
几乎是同源!
他立刻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个漂浮的光团,他来到那个角落。
这里的光线比其他地方要黯淡一些。
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石板,静静地悬浮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光团中。
石板表面布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纹路,坑坑洼洼,看上去残破不堪,没有丝毫能量光泽溢出,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废石。
材质却极其坚硬,堪比一些稀有材料了。
这可能也是它收入进秘库的原因。
路远伸出手,缓缓靠近那块残破石板。
指尖触碰到光团的刹那,一股清凉之意传来。
他将石板从光团中取出,握在手中。
石板入手微沉,质感粗糙,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特殊波动外,再无其他异状。
他尝试注入一丝源力,可这次石板却毫无反应,如泥牛入海。
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还是自己的属性不对?
路远眉头微蹙。
“还有最后一分钟。”
秘库中,响起李主管的提示音。
其他两名选手闻言,不再犹豫,各自选定了一件看得上眼的物品,回到来处。
一人选择了一张散发着冰寒气息的紫卡。
另一人则拿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金。
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满意之色。
路远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破石板,没有丝毫犹豫,将石板紧紧握住。
“时间到。”
李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路远感到一股柔和的拉扯力传来。
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得模糊。
当视线恢复清晰,他已经回到了那扇合金大门之外。
王坤市长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样?三位小友,都有什么收获啊?”
那两名选手迫不及待地展示了自己的战利品。
“王市长,我选了一张【冰封禁制】卡,紫色三星,控制系技能卡,应该很有用!”
“我选的是一块【炎髓矿金】,可以用来强化我的金属性御兽!”
王坤一一点头,表示赞许。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远身上。
“路远,你选了什么?”
路远摊开手掌,露出了那块黯淡无光的残破石板。
“一块石头。”他平静道。
“感觉…跟它比较有缘。”
王坤和李主管,以及那两名选手,目光都汇聚在石板上。
石板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丑陋,感受不到丝毫能量波动,就像路边随便捡来的破烂。
那两名选手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似乎在想,这路远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放着那么多好东西不选,偏偏选了这么个玩意儿。
李主管则是心中暗笑:“会长还让我‘照顾’这小子,我看就是个煞笔,那么多天材地宝,偏选一块废石。”
他掌管秘库多年,里面的东西他大多都有些了解,这块石板,他也有印象,一直没什么人关注,因为它确实探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能量反应。
只是单纯的硬,硬有什么用?
砸核桃吗?
王坤也是一愣,他接过石板,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
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特殊之处。
“呵呵,有缘就好,有缘就好。”王坤打了个哈哈,将石板还给路远。
他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年轻人眼光独到,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
毕竟,路远之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不凡。
或许这块石头,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说不定。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路远这次看走了眼。
路远笑着拿回石板,他此刻归心似箭。
无它,就在刚刚,【保底出金】冷却结束了!
他的第四张金卡,即将出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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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四只金卡御兽!强到离谱!
离开卡牌师协会,路远婉拒了王坤市长共进午餐的邀请。
回到家中。
父母正在客厅看着电视,讨论着新闻里关于新人大赛的报道。
“小远回来了!”
“快过来,电视上刚播完你的颁奖仪式,真给咱们老路家争气!”父亲也满脸笑容,语气中透着自豪。
路远笑了笑。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
“过两天,我要去一趟省城,参加一个更高级别的比赛。”
“哦?去省城?”母亲略有些担忧,“远不远?安全吗?”
“放心妈,学校和遥叔都会安排,很安全。”
“而且,”路远顿了顿,“御景园的别墅,遥伯母已经送给我了。这两天我收拾一下,等我从省城回来,或者你们想提前搬过去也行。”
“什么?御景园的别墅…送…送给我们了?”父亲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可是江城最顶级的豪宅区,一套别墅价值数千万!
“是啊,遥伯母说是给我的夺冠贺礼。”路远解释道。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安。
“小远,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母亲连连摆手。
“妈,遥家也是看重我的潜力,算是一种投资。”
“你们安心住着就好,那里的安保是江城最好的,我也放心。”
路远又安抚了几句,才让父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爸妈,我先回房了,有点累。”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路远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他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略有些激动的心情。
神秘石板被他放在一边,现在,更重要的是即将诞生的第四张金色卡牌!
他从裤袋取出两张卡牌。
这两张卡,是他这几天精心挑选的结果。
自从晋升二阶,他【保底出金】天赋合成的上限也随之提升。
二阶卡牌师,最高可以赌四星卡牌。
白色卡牌的技能太过普通,没什么突出的。
所以这次,路远直接选择了两张绿色品质的四星卡牌!
第一张,【极寒冰晶体】。
【品质:绿色】
【星级:四星】
【类型:异化晶体】
【技能:冰锥散射、寒霜之径】
这是一张稀有的冰属性元素卡,攻击与控制兼备。
第二张,【炽火孔雀】。
【品质:绿色】
【星级:四星】
【类型:飞行妖兽】
【技能:烈焰之羽、振翅炎风】
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
路远选择它们,也是一种大胆的尝试。
他隐隐有种预感,若是能将这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完美融合,诞生的金卡,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保底出金】,发动!”
路远心中默念。
嗡——
熟悉的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他的精神力探出,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分别抓住了【极寒冰晶】与【炽火孔雀】。
源力注入!
两张绿色卡牌表面,泛起幽绿色的光芒。
卡牌实体开始变得虚幻,扭曲。
但这一次,与之前融合白色卡牌不同。
四星绿色卡牌蕴含的能量,远非二星白色卡牌可比!
几乎在融合开始的瞬间,路远便感觉到体内的源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仅仅数秒,胸前的源力核心便传来一阵空虚感。
“果然!”
路远早有准备,手腕一翻,三张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源卡出现在手中。
精纯的源力涌入体内,迅速补充着消耗。
半空中,【极寒冰晶】与【炽火孔雀】已经彻底分解为无数细碎的光点。
冰蓝色的光点,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赤红色的光点,则带着灼热的气息。
两种光点泾渭分明,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急剧变化!
先是骤然下降,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路远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
紧接着,一股难以忍受的燥热席卷而来,冰霜迅速融化,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冰与火的能量,在互相倾轧,互不相容!
“给我融!”
路远低喝一声,精神力高度集中,强行引导着两种对立的能量。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融合高星级卡牌的难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咔嚓!
第二张源卡被捏碎。
庞大的源力支撑着融合过程。
半空中,冰蓝与赤红的光点在路远强大的精神力约束下,终于开始出现一丝丝融合的迹象。
如同水火交融,发出嗤嗤的爆鸣。
一股比之前【九尾幻心狐】诞生时更加恐怖、更加高贵的能量波动,猛地从融合的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蕴含着极致的寒冷,又夹杂着焚尽万物的炽热,霸道绝伦!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咔嚓!
第三张源卡应声而碎!
所有的源力,都投入到这最后的融合之中!
终于!
冰蓝与赤红的光点彻底交织,不再分彼此。
最终,化为了一抹…
刺破苍穹的…
金色!
轰!
金光暴涨,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降临,带着冰封天地的冷冽与焚灭万物的威严!
路远甚至感觉到,自己胸口卡槽中的【天雷光隼】都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这股新生的强大力量,又像是在表达某种臣服!
光芒缓缓收敛。
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悬浮在路远面前。
通体呈现出冰蓝和赤金交织的色泽,透着一种莫名的高贵。
卡牌的边框,雕琢着繁复的冰晶与火焰纹路,牌面上,绘制着一只神骏无比的异兽。
它拥有凤凰的优雅体态,通体却覆盖着冰蓝色的晶莹羽毛,且散发着幽幽寒气。
然而,在它的羽翼边缘,以及修长的尾羽末端,却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具现,无声地跳动着,却散发出足以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
它的双眸,一只冰蓝,一只赤金,充满了威严与灵性,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它优雅地盘旋在冰与火交织的背景之中,冰晶王座在其身下凝结,苍炎在其身后绽放!
神圣,威严,冰冷,炽热。
【凛冬霜炎凰】
【实力:二阶】
【品质:金色】
【星级:五星!】
【类型:凤凰变种(冰\/火)】
【技能一:霜炎吐息】
(喷射蕴含极致寒冰与毁灭烈焰的吐息,对目标造成冰火双重属性伤害,并附加“霜燃”效果:持续受到冰冻迟缓与灼烧伤害,削弱目标元素抗性)
【技能二:冰封绝域】
(释放体内霜炎之力,在指定区域制造一片极寒与酷热交织的领域。领域内,敌人将持续受到霜炎侵蚀,大幅降低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友方单位则获得冰火抗性提升与少量生命恢复。源力消耗巨大,领域范围与持续时间视源力投入而定。)
【技能三:涅盘之火(被动)】
(当凛冬霜炎凰(卡牌师)受到致命伤害时,将引爆体内所有霜炎之力,对周围造成毁灭性霜炎冲击,随后化为一枚霜炎之卵。若霜炎之卵在一定时间内未被摧毁,凛冬霜炎凰(卡牌师)将从中涅盘重生,实力恢复至巅峰。每次涅盘后,一个月内无法再次使用)
【注:霜炎之力能对本源卡造成伤害!】
【备注:冰与火的极致融合,诞生于毁灭与重生之间的奇迹造物,掌握着霜与炎的至高权柄。】
路远看着卡牌上的信息,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预想过这次融合可能会有惊喜,但万万没想到,惊喜会这么大!
太强了,简直强到离谱!
冰火双属性!
“霜炎吐息”,双重伤害加持续debuff,还能削减元素抗性,这简直是法系克星!
“冰封绝域”,大范围控场加buff技能,攻防一体,战略价值极高!
最逆天的,还是那个被动技能——“涅盘之火”!
复活!
这可是真正的复活技能!
还是满血复活那种!
他怀疑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金色卡牌的范畴!
神话红卡也不过如此!
这底牌,太硬了!
路远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
随着融合的彻底结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源力,从【凛冬霜炎凰】卡牌中反馈而来,融入他的源力核心。
这股源力,比之前任何一张金卡反馈的都要庞大,都要精纯!
他的源力核心在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变得更加凝实、饱满。
源力上限,再次开始松动,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百五十点!
二阶五星!
一百六十点!
二阶六星!
最终,源力上限稳稳地停在了——一百六十三点!
二阶六星!
从二阶四星,到二阶六星,仅仅是赌了一张卡牌!
这提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路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力,以及与【凛冬霜炎凰】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有了这张【凛冬霜炎凰】,他面对接下来的省赛,以及那神秘的【遗落水界】,底气更足了!
林家?
若是他们还敢不知死活地找上门来,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冰与火的滋味!
……
第79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两天后,便是搬家的日子。
一路上,父母依旧忐忑不安。
“小远,这,这怎么行!几千万的别墅,我们,我们受不起啊!”
“是啊儿,无功不受禄,遥家这份礼太重了,我们不能要。”
路远见状,耐下心来,拉着父母的手,温声道:“爸,妈,你们别急。遥家之所以送这套别墅,不是白送的,他们看重的是我的潜力,这算是一种投资,希望我将来能有更大的成就,也能念着他们的好。”
他顿了顿,继续描绘道:“而且,御景园是江城安保最好的小区,你们住在那儿,我也能更安心地去外面闯荡。将来我出息了,你们也能在最好的环境里安享晚年,不用再操劳了。”
路远一番情真意切的劝说,总算让老两口脸上的不安稍稍褪去几分,但眼中的震惊与恍惚依旧。
“投资……”老路喃喃自语。
“是啊,就是投资。”路远笑着点头,“你们就安心住下,儿子以后会更有出息的。”
一大早,御景园湖边别墅外,便停了几辆豪车。
遥天啸、遥母以及遥小心都亲自到场迎接,场面布置得既温馨又不失隆重,让路远父母更是受宠若惊。
遥母一见到路远,便亲热地拉过他的手,嘘寒问暖,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言语间不时冒出几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小远真是越看越精神”之类的话,让路远在感激之余,也感到了一丝“甜蜜的负担”。
路远的母亲则被遥母拉着,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气氛融洽。
“路远,快来快来!我带你参观!”遥小心则显得比谁都兴奋,拉着路远的手臂,叽叽喳喳地开始介绍别墅的各个角落。
从全智能声控家居系统,到恒温泳池,再到视野开阔的观景露台,小丫头如数家珍,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
路远配合着发出几声惊叹,两人的互动自然而亲昵。
遥母看在眼里,喜上眉梢,悄悄对身旁的遥天啸递了个“你懂的”眼色。
遥天啸嘴角含笑,微微颔首,心中对这笔“投资”的满意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待到一切安顿妥当,众人散去,只留下遥天啸与路远。
两人来到别墅三楼的观景露台,凭栏远眺,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小远啊,”遥天啸递给路远一瓶冰镇饮料,语气随意地开口,“现在大赛也结束了,新的住处也安顿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特别是大学的目标,想好了吗?”
路远喝了口饮料,感受着微风拂过,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闪烁着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
他没有丝毫犹豫:“遥叔,我想考京都大学。”
“京都大学?”遥天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好小子,有志气!”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赞赏便化为了苦涩,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回忆道:“想当年,你遥叔我也曾热血沸腾地去参加京大武考,结果……嘿,提起来都是泪啊!开场就被一个猛人三拳两脚打成了猪头,直接在医疗舱里躺了足足半个多月!”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那帮家伙,根本不是人!想考京大,实力至少要达到三阶卡牌师的水准,在加上理论课的成绩勉强有希望。如果是走单招武考,那更是地狱难度,三战全胜才能被破格录取,你面对的可都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真正妖孽,跟江城这些小鱼小虾,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遥天啸说着,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路远,口中“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对劲!这小子的源力波动…这是怎么回事?!这才两天不见,怎么就从二阶四星,直接飙到…二阶六星了?!”
路远心中早有准备,故作腼腆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遥叔,我上次在市级资源秘库里得到的那块石板有点特殊,回来后我琢磨了一下,然后又有了点小小的感悟,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遥天啸:……
感悟?小小的感悟就能让你连跳两级?
遥天啸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这种说辞,但路远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好吧…运气不错。”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现在的源力总量,应付接下来的苍澜省天骄大赛,或许能有一些竞争力,但想冲击京都大学,还差得远呢!”
“不过,”遥天啸话锋再转,“现在倒是有个机会,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源力积累和实战经验,就是…有点危险,九死一生那种!你敢不敢去?”
路远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遥天啸眼中精光闪烁,语气带着诱惑,缓缓道:“我们遥家,这次费了不小力气,才从上面抢到了一个秘境名额。”
他深深看了路远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打算,把它给你!敢不敢去闯一闯?”
秘境!【遗落水界】?!
路远心中一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如何开口,没曾想对方先提出来了。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表面却露出沉吟:“遥叔,这…这秘境名额太过珍贵了,晚辈何德何能,怎敢接受如此厚礼。”
遥天啸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摆谱,不由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虚的!你值这份投资!别婆婆妈妈的,男子汉大丈夫,有机会就要抓住!”
“遥叔,那这秘境,究竟是怎样一处所在?”路远顺势问道,表现出应有的好奇。
遥天啸开始详细介绍:“据说叫什么【遗落水界】,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是一个新诞生的秘境。”
“它的法则混乱,能量也不稳定,新秘境嘛,总得有个过程。也正因为如此,联盟严令禁止五阶及以上的卡牌师进入,因为高阶卡牌师的源力波动,很可能会引爆法则能量,导致其彻底湮灭。”
“目前,允许进入的最高等级,就是四阶顶峰的卡牌师。”
遥天啸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这种新秘境的名额,向来是省内几大势力激烈角力的焦点。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当然,也伴随着同样巨大的风险。”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路远:“记住,里面机遇与死亡往往只有一线之隔。遍地是宝,也可能处处是坟!”
这话,与孙立帮所描述的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官方的说法更为冠冕堂皇。
“遥叔,如此珍贵的名额,遥家这次……”路远试探着问道。
遥天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哼了一声道:“我们遥家,这次总共获得了十个名额。但在分配上嘛,呵呵……”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或者说,一种在权力边缘的无奈:
“按规矩,嫡系那边,我大哥遥天启和老四遥天穹,他们两脉各占了三个名额。你三叔遥天碧,作为苍澜省卡牌相关事务的主要负责人,也拿了三个。”
“至于我这边……”遥天啸自嘲地笑了笑,“哼,只有一个。”
路远何等聪慧,立刻敏锐地捕捉到遥天啸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这个名额,不仅仅是对自己潜力的看重和投资,更深层次的,恐怕是遥天啸在家族内部复杂博弈中,试图培养嫡系之外,属于自己这一脉力量的一颗重要棋子!
自己表现得越出色,遥天啸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和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想通此节,路远不再矫情,郑重地对着遥天啸抱拳,深深一揖:“多谢遥叔信任与栽培!路远定不负所托,必在【遗落水界】中有所斩获,为遥叔争光!”
……
第80章 省城风云起
这一声“为遥叔争光”,让遥天啸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这名额给得就值!”遥天啸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面色一肃,“【遗落水界】内危机四伏,你不仅要面对那些未知的异兽…算了,也不一定会是异兽,主要得提防其他势力的竞争者!”
“那些家伙,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为了争夺资源,下黑手是家常便饭。甚至……”
“会联合起来先把强的吃掉!一旦你表现出过人的实力,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路远心中一凛。
“所以,”遥天啸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在秘境中,一切行动都必须以保全自身性命为最高优先级!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才能获取更多的资源!明白吗?”
“晚辈明白!”
遥天啸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卡牌,递给路远:“这是一枚特制的遥家信号牌。如果在秘境中遇到你无法解决的致命危险,立刻捏碎它。你三叔遥天碧的人在秘境内会有布置,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对你进行接应。”
他强调道:“但这信号牌,只能用一次,而且接应也需要时间,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轻易动用!”
路远接过信号牌,用心感知,其中蕴含着一丝特殊的源力波动。
“多谢遥叔。”
就在这时,遥小心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爸!路远!你们在聊什么呀?”
看着两人严肃的模样。
她眼珠转了转,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跑着回了趟房间,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个用红色丝线编织,上面串着一枚小巧玲珑,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
她将玉石塞到路远手中,白皙的脸颊上升起两抹动人的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路远,你…你一定要小心!这个是我请德运堂的师傅用月华石做的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少女的情愫,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展露。
路远感受到玉石上传来的丝丝温暖,以及遥小心那份真挚纯粹的关心,心中不由一暖。
这丫头,虽然有时娇蛮任性,但心地却是极好的。
他郑重地将玉石戴在胸前,贴身放好。
遥天啸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对路远和遥小心说道:
“对了,此次前往省城,除了参加苍澜省的天骄大赛和秘境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带你们俩,一同去拜见遥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我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的爷爷。”
“遥家老爷子?”路远心中微动。
遥天啸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老爷子他老人家,眼光毒辣得很,寻常的天才,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你们两个小子,都给我好好表现!”
他特意看向路远,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路远!若能得他老人家一句青眼,日后无论是在省城发展,还是放眼整个卡牌师联盟,都将受益无穷!这其中的好处,远非你能想象!”
“五阶和六阶是个分水岭,当你到了六阶,整个联盟都排得上号了!”
路远心中了然,这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遥天啸最后幽幽说道:“省城的水,比江城可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林家的事,恐怕还没有真正了结。他们在江城吃了这么大的亏,背后支持他们的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小心行事吧,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小心就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出发去省城,注意休息。”
……
此时此刻
苍澜省城。
省卡牌协会,同时也是周氏企业总部大厦,如一柄锋利的巨剑,直插云霄,俯瞰着这座繁华的省会都市。
顶层,会长办公室。
内部装修奢华无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周万雄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座椅上。
手中捏着一支特制雪茄,只闻不吸,烟雾缭绕,更添几分大佬气派。
此刻,他正听取着一名心腹手下关于近期省内几大秘境资源产出的汇报。
“……【黑曜石矿脉】的产量比上季度提升了百分之七,【风语峡谷】那边发现了一窝罕见的疾风狼幼崽,评估为蓝卡资源,也存在少量紫卡,已经派人控制起来了,正在捕捉中。”
周万雄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外,助理区。
林海格形容枯槁,曾经一丝不苟的华贵衣衫,此刻却布满了褶皱,甚至沾染了些许不明的污渍。
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与在江城时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林会长判若两人。
失魂落魄,如同丧家之犬。
实则没这么惨,都是他刻意“装扮”的。
他焦躁地在助理区来回踱步,数次想要硬闯那扇象征着权力的会长办公室大门。
但每一次,都被一名身材高挑的女秘书礼貌拦下。
“林执事,请您稍安勿躁,会长正在处理紧急要务。”
“紧急要务?这都多久了,我都等了半天了!!!”
女助理依旧面无表情:“请您耐心等待,会长处理完事务,自然会见您。”
林海格颓然地靠在墙壁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力。
江城和省会区别当真是天上地下,
就连他这个市协会会长,在这里也什么都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办公室内的通讯器亮起,女助理接听后,对林海格点了点头。
“林执事,会长请您进去。”
林海格精神一振,连忙将衣衫弄更加凌乱不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办公室内,一股浓郁的雪茄烟草味。
周万雄依旧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走进来的林海格,语气平淡中带着轻蔑。
“林执事,江城事务繁忙,何事竟劳你星夜兼程,亲自跑一趟省城?”
“噗通!”
林海格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会长!会长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我儿林动…我儿林动他…他被那江城的小畜生路远,废掉了!”
“卡槽被毁,源力溃散,如今生不如死,形同废人!”
林海格捶胸顿足,声音凄厉,仿佛杜鹃泣血。
他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将路远描绘成一个目无尊长,藐视协会权威且滥杀无辜,手段残忍至极的狂徒!
“那路远仗着有几分天赋,在新人大赛上公然行凶,手段狠辣,毫无人性!”
“他不仅重伤我儿,更是当众羞辱我林家,践踏江城卡牌师协会的尊严!”
“此子若不严惩,江城协会威严何在?我苍澜省卡牌师协会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林海格泣血叩首,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
“恳请会长明察秋毫,为江城卡牌师协会主持公道,严惩此獠!为我儿报此血海深仇啊!”
听着林海格的哭诉,周万雄缓缓睁开双眼。
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路远,双金卡天才。
这个名字,他最近确实有所耳闻。
不,应该是整个省城的高层都有所耳闻。
江城遥家那个不成器的遥天啸,似乎对此子颇为看重,甚至不惜花费重金为其支付罚款,公开站队。
而且遥家主脉最近在苍澜省的动作越来越大,隐隐有压过他们周家一头的趋势。
若是能借此事,敲打一下遥家的气焰,杀杀他们的威风,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更何况,一个拥有双金卡的年轻天才。
周万雄舔了舔嘴唇,咽下口唾沫。
他也馋!
……
第81章 林海格的后手
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路远此子,我也略有耳闻。”
“年少得志,行事确实有些…过激了。”
林海格闻言,浑身一震,周会长的语气松动了!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赌咒发誓,表露忠心。
“会长明鉴!此子狼子野心,手段歹毒,若不尽早清除,将来必成大患!”
“我林家在江城经营多年,也算有些薄产和人脉,愿倾尽所有,助会长清除此獠,维护协会威严!”
“只求会长能暗中相助一二,为我儿报此血海深仇!属下愿为会长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已经渗出血丝。
周万雄看着林海格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里很满意。
表面上却故作沉吟。
“遥家那边,终究不好直接撕破脸皮。”
“而且,最近省里有几件大事在即,各大家族高层已有约定,暂时平息内部一切不必要的争端,以大局为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江城的小辈,妄动干戈,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呐。”
周万雄的语气充满了推脱之意,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林海格的反应。
林海格闻言,心中一沉,他知道,如果连周万雄都不肯出手,那他儿子的大仇,以及他的前途和未来,恐怕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路远那小畜生的天赋太可怕了,再给他时间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林海格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通体漆黑的小卡,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奉到周万雄面前。
“会长!”
“路远那小畜生,拥有两张金色卡牌!”
“一张是光隼,速度无双,主雷电攻伐之力。”
“另一张,则一头巨龟御兽,体型无比庞大,重不止千钧!”
“若能将此子除去,这两张金色卡牌,便是无主之物!”
林海格咬牙切齿,“我林海格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亲手了结那小畜生!事成之后,那两张金卡中的一张,我愿全权交由会长处置!”
“另外,这里是五千万星币,不成敬意,就当是孝敬会长您老的!”
“我也不需要会长您亲自出手,我林家会动用所有力量,亲手解决这个孽障!只求会长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五千万星币!
一张金色卡牌的归属权!
只要他提供帮助!
周万雄闻言,他心动了。
尤其是金色卡牌!
即便他身为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家族里也有金色卡牌,但金卡的诱惑,依旧让他按耐不住。
一张金卡,足以让一个二流家族崛起,让一个一流家族的底蕴更加深厚!
他旋即面色一沉,眼中厉芒一闪,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放肆!”
周万雄厉声斥责,声如洪钟:
“林海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本会长的面,说出如此无法无天、图谋不轨之言!”
“谋害联盟认证的天才卡牌师,抢夺他人合法拥有的卡牌,你这是要将我苍澜省卡牌师协会置于何地?!”
“成何体统!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万雄声色俱厉,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协会领袖。
然而,在他斥责“图谋不轨”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眼神深处,那股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林海格却被周万雄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周万雄那斥责声却陡然一转。
对方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海格。
“此事,休要再提!”
“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对我们卡牌师协会的诸多规章制度,也有所遗忘和疏忽了。”
“今晚八点,到我私人书房来一趟。”
“我需要好好给你‘单独辅导’一下,‘重申’一下我们卡牌师协会的组织纪律,以及…作为一名合格下属,应该如何正确地为上级分忧解难!”
林海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他瞬间明白了周万雄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单独辅导?
重申纪律?
这分明就是答应了!
而且,周会长这是要亲自指点他如何干净利落地处理掉路远,并且不留下任何把柄!
事情成了!
林海格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与狂喜,连忙重重叩首。
“多谢会长教诲!属下愚钝,定当准时前往,聆听会长金玉良言!属下告退!”
说完,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恭敬地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再次关上,林海格才直起身子。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颓废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得意的笑容,以及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杀意。
“路远…遥家…你们给我等着!”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林海格,得罪我林家的下场!”
……
第82章 繁华省城,遥氏家族
在御景园那套奢华的别墅里,路远怀着忐忑,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次日清晨,天色微曦。
路远与遥小心,在遥天碧的亲自陪同下,登上了一辆豪华反重力浮空车。
朝着苍澜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苍澜省城,疾驰而去。
浮空车内部空间宽敞,舒适度远超路远以往乘坐过的任何交通工具。
遥天碧今日心情不错,亲自为路远和遥小心各倒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源饮。
路远接过饮品,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沁入心脾,源力上限直接突破,来到165点!
卧槽,路远心里一惊,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接连喝了两三口,源力又有松动。
遥小心笑着解释,“这是植物型妖兽榨成的汁,刚刚这一杯精华浓郁程度,不亚于斩杀一只三阶妖兽了。”
“好喝吧,外面卖三万八一杯呢!”
路远:……
难怪这么牛逼,原来是金钱的味道。
“碧叔费心了。”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你俩喜欢喝就好。”
遥天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路远,首次前往省城,感觉如何?”
“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正常。”遥天碧笑了笑,“苍澜省城,可比江城要复杂得多,也精彩得多。”
他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始向路远详细介绍起来。
“省城的势力格局,远比你想象的要错综复杂。”
“除了我们遥家、周氏企业、苍澜大学、德运堂这四大明面上的巨头外,还有许多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隐世家族和新兴企业。”
“这些势力之间,既有合作,更有竞争,关系网如同蛛网般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遥天碧的语气平静,多年来早已习惯如常。
“顶尖学府方面,苍澜大学自然是执牛耳者,但除此之外,还有几所专精于特定领域的学院,例如专攻卡牌制造与附魔的神工学院,以及培养战斗型卡牌师的苍澜武道大学,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都属于第一梯队的院校了。”
“小心…以后可以考虑考虑。”
“好的三叔。”
“路远我就不担心了,苍澜大学怕早就给他抛橄榄枝了吧。”
路远笑着点头,没有接话。
要是告诉他自己打算考京大,恐怕高低得被说两句。
“至于不成文的规矩嘛……”遥天碧顿了顿,眼神带着深意,“最重要的就是,实力为尊,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藏锋守拙。”
“在省城,天才并不少见,但能真正成长起来的天才,却寥寥无几。”
“很多时候,过于锋芒毕露,并非好事。”
“尤其是金卡的诱惑!”
“得小心提防呐。”
路远认真聆听,将这些告诫一一记在心中。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好。
时间流逝,浮空车平稳地穿过云层,略过荒原与森林,下方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当浮空车开始降低高度,进入省城空域时,路远透过特制的强化舷窗俯瞰下方。
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一座远比江城宏伟壮丽百倍的超级都市,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展现在他的眼前。
摩天大楼数不胜数,直插云霄,顶端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数十座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能量塔,均匀地耸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为这座庞大的城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源力。
空中,各种型号的浮空车如同过江之鲫般穿梭不息,形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
地面上,磁悬浮列车在透明的管道中高速飞驰,发出轻微的嗡鸣。
科技感与未来感,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仿佛是科幻电影中的场景照进了现实,让路远对这个世界的繁华与强大,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刻的认知。
江城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偏远的小村落。
“哇!还是省城看着气派!”遥小心趴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小脸上写满了雀跃。
她转过头,拉了拉路远的衣袖,主动当起了向导。
“路远你看,那边那个最高的建筑,就是苍澜之塔,是省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上面有全景观光平台,可以看到整个省城的夜景,超美的!”
“还有那边,那个像巨大贝壳一样的建筑,是海洋之心大剧院,经常有顶级的歌舞剧和音乐会演出。”
“对了对了,等有时间,我带你去万象美食街,那里汇聚了整个苍澜省乃至联盟各地的特色美食,保证你吃得走不动道!”
少女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努力地向路远介绍着省城一些着名的地标建筑、繁华的商业街区,以及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坊间趣闻。
她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路远初到陌生大都市可能产生的拘谨与不安。
路远看着她活泼可爱的模样,听着她略带炫耀的介绍,心中的那一丝紧张感,确实消散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是吗,过两天带我好好玩玩。”
“体验体验富家小姐的生活。”
“去你的,你才是富家小姐呢。”
……
浮空车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并未直接驶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它穿过一片片规划整齐的高档住宅区,最终,朝着一处位于城市黄金地段,却被茂密植被层层环绕、显得异常幽静古朴的巨大庄园飞去。
这便是遥家真正的核心所在——遥氏祖宅。
从空中俯瞰,庄园占地极广,外围依旧是高大厚重的围墙,墙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砌成,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庄园内部,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充满了古典园林的韵味,与周围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然而,这低调奢华的外表之下,却隐藏着不凡的底蕴。
随着浮空车的缓缓下降,路远敏锐地感知到,这方地界弥漫着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数倍的源力。
这股源力十分温和,滋养着庄园内的每一寸土地,使得那些奇花异草生长得异常繁茂,生机勃勃。
显然,整个庄园都被一座极为高级的聚源阵法所笼罩。
不愧是大家族。
在浮空车即将降落时,一直含笑看着窗外景色的遥天碧,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严肃地看着二人:“按照家族的规矩,也为了表示对你们两个小辈的看重,在安排其他任何事务之前,我们必须先去拜见老爷子。”
“你们要切记,”遥天碧告诫道,“老爷子他性格有些古怪,有时喜怒无常,但他老人家平生最重规矩,也最欣赏真实坦荡之人。”
“在他面前,万万不可耍小聪明,更不能有任何隐瞒和虚言,否则后果难料。”
遥小心闻言,原本雀跃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叔。”
路远心中一凛,也郑重应道:“晚辈明白。”
……
第83章 六阶大宗师,遥震川
浮空车平稳落地。
三人走下浮空车,早有侍者上前恭敬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他们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厅前。
厅堂极为宽阔,梁柱皆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地砖,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
整个厅堂的布置威严大气。
此刻,正厅中央的主位上,空无一人。
而在靠近厅堂一侧的门槛边,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一套素色古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手中拿着一根鱼竿,似乎正准备出门去垂钓。
老者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
他便是遥家如今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苍澜省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遥震川,六阶八星大宗师!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遥震川缓缓转过身来。
正面一观,他面容清癯,皮肤黝黑,额头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的确算得上老头子。
也可能是钓鱼钓多了,显人老。
遥小心一见到老爷子,立刻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跳脱和娇憨。
她快步上前几步,来到遥震川面前,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声音清甜乖巧:“好久未见,爷爷近日身体可好?”
遥震川原本略显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他轻轻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嗯,还硬朗。”
随即,他目光在遥天碧身后扫了扫,淡淡问道:“天啸那小子又没来?”
“这他娘的狗东西,真是欠收拾了。”
不等遥天碧解释,他的目光很快便转向了站在其身旁的路远。
霎时间,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柔和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空气似乎都焦灼了。
遥天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为路远引荐道:“父亲,这位便是我之前在通讯中跟您多次提及的,江城本届新人大赛的冠军,路远。”
“额…就是那个金色小子。”
路远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脸上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同样上前一步,对着遥震川抱拳,朗声行礼:“晚辈路远,见过遥老爷子。”
遥震川却并未立刻回应路远的问候。
他直接肆无忌惮地下打量着,从头到脚,仿佛要将这个少年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这还不够,老爷子心念一动,一股真正的威压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厅堂。
路远只觉得肩头猛地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下,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卡槽中的三只金色御兽也蠢蠢欲动,尤其是凤凰,就想着冲出来护主了。
这还可好,路远死死撑住源力暴动,臭鸟千万别暴露啊!
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对他的考验,也是一种下马威。
遥天碧和遥小心都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生怕路远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在老爷子面前失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路远就差点坚持不住时——
遥震川突然冷哼一声,打破了这股劲。
“江城冠军?”
“哼,穷乡僻壤出来的一条小泥鳅,也敢妄称冠军?”
“听说你小子胆大包天,手段倒是狠辣得很呐!”
老爷子的目光转向遥天碧,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质问:
“天碧,这就是你三番五次在我耳边吹嘘的所谓可造之材?”
“嗯?”
遥天碧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他刚想开口替路远解释几句,缓和一下气氛,却被遥震川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爷子的威严,在遥家无人敢轻易触犯。
遥小心也急得小脸通红,几次想张嘴替路远说话,却都被身旁的遥天碧悄悄拉住了衣袖,并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插嘴,以免火上浇油。
她只能跺了跺脚,满脸担忧地看着路远,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开局,可不太妙啊!
“回老爷子,江城大赛之事,并非晚辈主动挑衅。”
“实在是那林家之子林动,在比赛中公然违规在先,甚至动用了联盟明令禁止的邪道禁术,燃血秘法,招招狠毒,欲置晚辈于死地。”
“晚辈为求自保,迫不得已,只能奋力反击。”
“至于手段是否狠辣……”路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只因对手咄咄逼人,不死不休。晚辈若不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后患,恐怕今日也无法安然站在这里,聆听老爷子的教诲了。”
他回复地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遥震川听完路远这番话,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随即他语气更加森然:“好一个不死不休!好一个解决后患!”
“我遥家虽非什么讲究繁文缛节的名门正派,但也讲究一个‘度’字!凡事过犹不及!”
“你可知,你此番在江城的所作所为,会给我遥家在江城乃至整个苍澜省的布局和声誉,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这些潜在的负面影响,你可曾考虑过?”
这番话,看似是质问路远行事鲁莽,实则是在进一步考验路远的应对能力,以及他是否拥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担当。
路远心中了然,老爷子这是在逼他表态。
他坦然一笑,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晚辈知晓此事必有后续,也明白可能会给遥家带来一些困扰。”
“若因此事真的给遥家带来了任何实质性的困扰和损失,晚辈路远愿一力承担所有责任,绝不牵连遥家分毫!”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股置生死于度外的洒脱与坚毅:“大不了,这条性命,便赔给林家就是了!”
这份担当决绝,让一旁的遥天碧和遥小心都暗暗点头,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激赏之色。
路远眼中则飞快地掠过一抹狡黠。
两世为人,这种场面上的漂亮话,谁还不会说几句?先将姿态做足了再说。
就在路远话音落下的瞬间,遥震川身上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突然一收,仿佛先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脸上的森然也悄然散去,露出了笑意。
“呵呵,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听闻你这小家伙,身上不止拥有一张金色卡牌?而且,似乎还都是些了不得的货色?”
遥震川话锋一转:“老夫这里,正好有几个不成器的后辈子弟,也略懂几分御兽之术。你可敢与他们切磋一二?”
“也让老夫亲眼瞧瞧,你这所谓的江城冠军,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又值不值得我遥家为你这点麻烦,真正出面为你买单!”
他话音刚落,正厅之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位身材魁梧,气息凝练的青年男子,迈步走入大厅。
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强悍的源力波动,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三阶巅峰卡牌师!
“老祖!遥承求见!”
……
第84章 老爷子的坦诚
遥天碧一见这青年,再联想到老爷子的话,脸色不由微微一变,急忙上前一步道:“父亲!路远他才刚刚晋升二阶中期,与三阶巅峰的卡牌师对战,这…这恐怕有些……”
他话未说完,遥震川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二阶对三阶,有何不可?”
“若连这点跨阶挑战的勇气和自信都没有,还谈何去冲击那竞争更为激烈的省赛,与那些来自各大势力的真正妖孽天才争锋?”
“若真是如此,那也不过是一只徒有虚名的井底之蛙罢了!空有卡牌没有用,我遥家,可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天啸不是说他很能打吗?那就试试呗。”
路远听着遥震川这番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升腾。
他知道,这是老爷子给予他的机会,一个用实力证明自己,赢得这位遥家掌舵人真正认可的机会。
“晚辈修为确实浅薄,但也乐意向前辈讨教几招,还请遥老爷子和各位前辈不吝指点。”
他决定,不再有任何藏拙!
要战,便战个痛快!
心念一动,路远卡槽中光芒闪耀!
“唳——!”
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般的鹰唳之声响彻整个厅堂!
金色光芒骤然绽放,一只体态神骏非凡,双翼舒展足有数米之宽的巨隼,凭空显现,翱翔于厅堂半空。
正是【天雷光隼】!
随着路远的升级,它明显得更强了!
其翎羽根根倒竖,宛如黄金铸就,周身更是缠绕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密金色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股凌厉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雷电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本就在卡槽里憋着难受了,开场就是火力全开!
那股惊人的气势,让刚刚走进来的青年遥承,身体也是一缩,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强的雷系御兽!
对战,一触即发!
那青年,实力果然不俗,不愧是遥家精心培养的子弟。
他见路远召唤出【天雷光隼】,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样迅速激活了自己的卡牌。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咆哮,一头高达三米,浑身肌肉虬结,毛发呈暗金色,宛如一尊小型金刚般的巨猿,出现在场中。
正是三阶四星的紫色卡牌——【厚土金刚猿】!
此猿以力量和防御见长,攻防一体,是土属性御兽中的佼佼者。
一上来,遥承便指挥【厚土金刚猿】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巨猿双拳紧握,如同两柄巨大的擂鼓重锤,带起呼啸的劲风,朝着半空中的【天雷光隼】狠狠砸去!
同时,地面震动,一根根尖锐的土刺拔地而起,如同密集的箭雨般刺向【天雷光隼】的飞行轨迹,试图封锁其闪避空间。
然而,【天雷光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它就如同一道真正的金色闪电,在巨猿那势大力沉的拳影和土刺之间灵活穿梭,身形变幻莫测,带起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路远往后退了几步,神色冷静异常,精准地判断着【厚土金刚猿】的每一个动作和攻击意图。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致命的攻击。
不仅如此,【天雷光隼】在高速闪避的同时,双翼挥动间,一道道凝练的雷弧,不断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出,精准地轰击在【厚土金刚猿】的关节、眼部等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虽然【厚土金刚猿】皮糙肉厚,这些攻击暂时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但那狂暴的雷电之力,却让它行动迟缓,攻击节奏也屡屡被打断,更带来了持续的麻痹效果。
说时迟那时快,战斗仅仅持续了半分多钟。
遥承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引以为傲的【厚土金刚猿】,此刻也被【天雷光隼】这种放风筝式的打法骚扰得疲惫不堪,身上多处皮毛焦黑,发出一阵阵不甘的怒吼。
路远眼神一凝,源力不多了,速战速决!
【厚土金刚猿】一次攻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防御出现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嘹亮的鹰唳!
它双翼猛地一振,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矛,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如流星破空,直刺【厚土金刚猿】先前被多次攻击,防御已经有所松动的胸口核心!
“不好!”遥承脸色大变,想要指挥【厚土金刚猿】回防,却已然不及!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双雷爪,势如破竹,直接洞穿了【厚土金刚猿】!
狂暴的雷电之力在其体内轰然爆发!
“呜嗷……”
【厚土金刚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后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一般,轰然崩溃,化作漫天星光点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击制胜!
【天雷光隼】得胜之后,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得意的唳鸣,扫空之前的憋屈。随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路远的卡槽之中。
遥震川看着战败后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失魂落魄的孙辈,又将目光转向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大气都没怎么喘几下的路远。
他沉默了。
他在思考。
就在大厅内气氛有些凝滞,遥天碧和遥小心二人为路远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老爷子会作何评价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
遥震川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响彻整个厅堂的大笑声!
“好!好!好!当真是好一个【天雷光隼】!好一个路远!”
老爷子连道三声“好”,可见其心中的激动。
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再无先前的审视与威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有胆识,有实力,临危不乱,不骄不躁,是个真正的好苗子!难得,难得啊!”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遥天碧,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天啸那小子,这次总算是没看走眼!给我遥家,发掘了这么一块璞玉!”
随后又看向路远,语气真切:
“路小友呐,老爷子我也实不相瞒,刚刚你的表现如果让我感到失望。”
“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你,取你的两张金卡。”
“别觉得害怕,大家族行事就是如此,只有你表现出的潜力大过你两张金卡的价值。”
“你才能真正赢得遥氏的信任。”
“恭喜你,你已经做到了。”
老爷子沉吟片刻,接着开口:
“天啸什么都跟我说了,首先得感谢一下你给我遥氏的那张卡,我原本是想收回来的。”
“天啸不愿意,所以他不敢回来,可是现在我转念一想,留给小心也未尝不可。”
“也算是家族对老二那一脉的补偿吧。”
老爷子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说出的这些话,更是让所有人都一惊。
路远也有些后怕,殊不知刚刚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一遭了。
这些家族势力,本性终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只见遥震川抬起自己的右手,从他那略显粗糙的手指上,褪下了一枚造型古朴,上面铭刻着细密雷纹的戒指。
他屈指一弹,那枚戒指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路远。
“小子,接着!”
路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戒指入手微沉,同时,一股精纯磅礴的雷电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让他卡槽中的【天雷光隼】都隐隐有些兴奋的悸动。
“这枚雷鸣戒,是老夫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的一件稀有材料所打造,其内蕴含着一丝真正的雷电本源之力,对你修炼雷系卡牌大有裨益,关键时刻,也能当做不错的升星材料。”
遥震川抚须笑道:“今日,老夫便将它赠予你了!是对先前的歉意,也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的见面礼!”
“另外,”
老爷子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关于那【遗落水界】,老夫待会会正式将你的名字上报。若遇不可敌,我苍澜遥氏必会鼎力相助。”
“但你切记,”遥震川的眼神变得凶猛起来,“林家那个小蚂蚁,最近在省城活动得有些频繁,似乎与周家的狗搅和到了一起,暗地里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根据老夫得到的一些情报,你的两张金卡,还是很诱人啊。”
“所以在秘境之中,以及在省城这段时间,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路远点头:“晚辈知晓。”
老爷子这番话,不仅代表着他个人对路远的认同和看重,更是等同于将他正式纳入了遥氏的羽翼之下!
等消息正式放出去,足以震慑宵小了。
……
第85章 苍穹之顶!
拜见过遥老爷子,并意外获得了“雷鸣戒”这等重赏之后,路远在遥家的待遇和地位,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遥天碧亲自出面,为路远安排了遥家内部最为顶级的修炼套房。
这套房不仅自带小型高浓度聚源阵,每日还有专人送来大量珍贵的修炼资源,从辅助修炼的材料到蕴含精纯能量的源晶,应有尽有,几乎是不计成本地供应。
遥小心也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几乎天天都往路远这里跑。
有时,她会兴致勃勃地拉着路远探讨各种卡牌的战术运用和克制关系,彼此交流心得,共同进步。
有时,她又会像个小导游一样,叽叽喳喳地跟路远分享苍澜省城里发生的各种奇闻异事,哪里新开了一家有趣的店铺,哪个家族又闹出了什么笑话。
路远也乐得有这么一位活泼可爱的少女陪伴,修炼之余,听她说说笑笑,倒也惬意。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在这不知不觉的日常相处中,变得更加亲近和默契。
遥天碧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有意无意地为两人创造更多独处的机会。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数日便已过去。
万众瞩目的苍澜省天骄大赛,终于在无数人的期待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比赛的场地,设立在苍澜省城中心一座名为“苍穹之顶”的巨型浮空竞技场。
这座竞技场如同一座悬浮于空中的钢铁岛屿,其主体结构由超高强度的合金打造,表面覆盖着能够显示实时画面的柔性光幕,整体造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其内部足以容纳数十万观众同时观赛,无论是规模还是科技含量,都远非江城那个小小的市级赛场可以比拟。
此刻,来自苍澜省内各个城市、各个势力精心培养的顶尖天才少年少女们,正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大赛的开幕式盛大恢弘。
巨大的“苍穹之顶”座无虚席,数十万观众挥舞着荧光棒,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苍澜省的省长亲自出席了开幕式,并发表了一段热情洋溢的讲话,预祝大赛圆满成功,并勉励所有参赛选手赛出风格,赛出水平,为苍澜省的未来增光添彩。
紧接着,遥家家主遥天启(遥天啸、遥天碧的大哥,遥家当代掌舵人)、周氏企业的董事长周万雄、苍澜大学的校长孙启明、以及德运堂的总堂主德安,这四位代表着苍澜省四大顶级势力的核心人物,也悉数到场。
他们并肩坐在竞技场中央最显眼、视野最佳的贵宾席位上,神态各异,有说有笑,都流露出对这场赛事的极高关注。
周万雄更是以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的身份,再次上台发表了讲话,言语间不乏对年轻一代的期许,以及对维护苍澜省卡牌师界秩序的强调。
开幕式的各项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开始滚动显示本次大赛所有参赛选手的详细名单以及第一轮的对战抽签结果时,整个竞技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无数道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不断滚动的名字和头像,寻找着自己关注的选手,或是分析着潜在的强敌。
路远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仔细地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在名单中看到了不少在遥天碧提供的资料上有所耳闻的省内知名天才。
例如来自省城孙家的“烈阳刀客”孙克,一手火系刀法卡牌使得出神入化,据说已经将一张名为【炎狱斩马刀】的紫色四星装备卡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本源卡不一定就得是御兽,技能、装备甚至是源卡都能当做本源卡,且都有不俗的实力)
还有德运堂年轻一代的翘楚,精通各种丹药辅助与毒系卡牌的“药仙子”德馨儿,一手【百毒噬心蛊】防不胜防。(这位是主修技能卡的)
更有苍澜大学天骄班的几位核心学员,个个实力都在三阶中高星,其中也不乏拥有紫色高星卡牌,甚至掌握了组合卡牌战技的佼佼者。
这些人的名字和资料,路远在来的这几天里,已经通过遥家提供的情报有所了解。
竞争的激烈程度,远非当初的江城新人大赛可以比拟。
这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汇聚了整个苍澜省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才。
很快,路远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他第一轮的对手信息。
对手名叫张启航,来自省城一个二流的卡牌师家族,资料显示其实力在三阶二星左右,拥有一张名为【幻影刺客】的蓝色五星卡牌,擅长潜行与爆发刺杀。
“这个张启航,虽然只是二流家族出身,但据说为了培养他,他们家族几乎倾尽了所有资源。”
遥天碧不知何时来到了路远身边,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提醒道:“省赛无弱者,任何一场比赛都不可掉以轻心。”
“很多小家族,一旦赌上全部资源培养出一个天才,其底牌往往比我们预想的要多,也更狠。”
路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出身和卡牌品阶就有所轻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选手专用的高级准备区内,灯光明亮,各种恢复设施和战术分析设备一应俱全。
路远正闭目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忽然感觉到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睁开眼,看到几位身着统一的苍澜大学特制校服,胸前佩戴着天骄班徽章的青年男女,正站在不远处,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们身上散发着属于三阶卡牌师的强大源力波动,气质也显得颇为高傲,显然是提前招进天骄班的精英学员。
这些人显然也听说了路远这位新晋的江城冠军名头。
或者说,举省闻名的双金卡宝宝。
其中一位领头模样的青年,在查明路远只有二阶实力后,双手抱胸,向着他走了过来。
开口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哦?你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在江城那种小地方捡了个冠军的路远?”
“听说,你还拒绝了我校招生办的特招邀请?”
青年嗤笑一声,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这点小小的名气,可别第一轮就被打哭了鼻子,到时候丢了你们江城的脸面,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他身后的几名同伴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虽然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路远眼神平静地扫了对方一眼,淡然回应道:
“天骄班?”
“我都不稀罕去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果不其然,都是你们这些货色。”
他指着指其他闭目养神的选手。
“学学人家再看看自己,走单招的废物还在我面前叫。”
“觉得自己牛逼,怎么不去高考啊?”
“怎么不上京大?”
“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人,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他妈……”那青年刚想发飙。
“工作人员,这里有人恶意骚扰,希望取消参赛资格!”
此话一出,对方一群人就像蔫了的茄子,灰溜溜地跑走了。
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呵呵,小屁孩。”
想踩着我上位?
下辈子当空气吧。
……
第86章 早知道全压了!
与此同时,竞技场贵宾席的一角落里。
林海格的身影出现在座位上。
他一改前几日的颓态,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宽大的帽檐和墨镜,将自己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显眼的名字和头像,嘴角勾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路远…小畜生…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荣光吧。”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期待着他精心策划准备的某些“惊喜”,即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一一为上演。
比赛即将开始的提示音,在整个竞技场内回荡。
就在路远准备前往选手通道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挤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正是遥小心。
她将一瓶遥家特制的高级源力恢复药剂,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路远手中。
药瓶散发着淡淡清香,瓶内液体呈莹绿色,透着一股强大的源力波动。
是个好东西!
“路远,加油!”
遥小心用力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我相信你一定是最棒的!把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统统都打趴下!”
少女猝不及防的鼓励,如同一股温流,注入路远的心田,让他心中原本因挑衅而泛起的一丝波澜,也随之平复下来。
他看着遥小心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拿到冠军,请你吃大餐。”
……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路远的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比赛场地中央,光芒闪烁,路远与他的对手张启航同时被传送入场。
张启航一进入场地,便立刻激活了他的核心卡牌【幻影刺客】。
一道模糊的幽影从他卡槽中窜出,迅速融入了空气之中,身形和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形!
而且是极高明的隐形,连源力波动都能完美收敛。
这果然如遥天碧所说,对手的底牌不容小觑。
这种能够隐形的卡牌,在战斗初期极具威胁性,一旦被其抢占先机,近身发动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省赛和市赛有些不同,省赛不局限于规则,无论是御兽还是技能,只要将对方打下场、投降、或者彻底丧失战斗能力的,就算获胜。
而且初赛就是淘汰赛,极其残酷。
现场观众席上,不少了解【幻影刺客】特性的观众,都为路远捏了一把汗。
这家伙冷不丁的给路远来上一刀,比赛可就结束了。
“唳——!”
一声清越激昂的鹰唳划破长空!
金光闪耀,【天雷光隼】展翅而出,翱翔于路远头顶上空。
其锐利的鹰眸如同两盏金灯,洞察整个场地的每一寸空间。
张启航隐藏在暗处,心中也是暗自冷笑。
仅凭一只雷隼,就像找出我和【幻影刺客】?天真!
他操控着【幻影刺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高速接近路远,手中的能量匕首已经凝聚出致命的源力,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幻影刺客】即将进入最佳攻击范围,匕首即将刺出的瞬间!
“找到你了!”
路远嘴角微微上扬。
【天雷光隼】猛然发出一声怒唳,双翼一振,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电弧如同天罗地网般,以路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无差别范围攻击——释放电弧!
“滋啦啦!”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突然爆起一团剧烈的电火花,一阵焦黑的烟气冒了出来。
人依旧找不到,但气味可不会说谎。
张启航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路远还有这一招,失策了。
早知道穿绝缘赛服了!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指令,【天雷光隼】早已锁定了目标!
开大!
只见金光一闪,【天雷光隼】化作金色闪电,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瞬息而至!
那锋锐无匹,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利爪,精准无比地抓向了那团“空白”!
“噗嗤!”
一声轻响。
【幻影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悲鸣,便被【天雷光隼】一爪洞穿了核心,狂暴的雷电之力在其体内肆虐,瞬间将其绞杀成漫天光点!
秒杀!
从【天雷光隼】出场,到索敌,再到一击毙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前后加起来,甚至不足三分钟!
当裁判宣布路远获胜的声音响起时,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爆发出雷鸣般赞叹!
“我的天!太快了!这就是金卡的实力吗?”
“那只雷隼的速度和攻击力也太恐怖了吧!二阶御兽甚至能爆发出四阶的威力!?”
“干净利落!毫无拖沓!这路远,有点东西啊!”
“艹,早知道多压一点了,这金卡确实牛逼。”
“下盘我必压他赢!”
“我也压!”
“俺也一样!”
……
观众席上的惊叹声尚未完全平息,路远的名字便再次出现在了下一轮的对战名单上。
他的第二个对手,是一名来自苍澜省附属小城,以防御和消耗战术见长的三阶一星卡牌师。
此人拥有一张名为【玄岩壁垒】的蓝色六星卡牌,其召唤出的岩石巨像以坚不可摧的防御着称。
比赛开始,那名选手如临大敌,第一时间便召唤出【玄岩壁垒】,巨大的岩石巨像横亘在身前,土黄色的光晕流转,试图凭借强大的防御拖垮路远。
然而,在【天雷光隼】那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面前,所谓的坚不可摧,不过是个笑话。
“唳——!”
依旧是那一声清越激昂的鹰唳。
金光爆闪!
【天雷光隼】甚至没有给【玄岩壁垒】稳固阵脚的机会,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雷电,裹挟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精准地轰击在岩石巨像最为薄弱的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玄岩壁垒】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击,第三击!
狂暴的雷电之力不断侵蚀着岩石巨像的结构。
仅仅数息之间,在全场观众注视下,那庞大的【玄岩壁垒】便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碎石!
不等对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金色的雷光已经抵近。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秒杀!
路远以摧枯拉朽之势,连胜两场,干净利落地晋级三十二强!
“漂亮!”
“艹!早知道全部都压了!”
“你这个挫货,我第一场就全压了!哈哈哈哈哈,这下赚大了。”
“妈的,下把我梭哈!”
“太晚了兄弟,两场就改赔率了,下次勇一点行不行?”
“艹!”
“金隼少年!金隼少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二阶赔率怒斩三阶卡牌师!路远就像一个招财宝宝,彻底引爆了全场观众的热情。
……
第87章 幕后黑手,遥家内战!
与此同时,其他赛区的战斗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来自省城孙家的“烈阳刀客”孙克,手持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刀卡牌,每一刀都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其对手往往在其狂暴的攻势下难以支撑数合,便被火焰吞噬,狼狈落败。
德运堂的“药仙子”德馨儿,则展现出了与孙克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她身姿轻盈,步法飘忽,指尖轻弹间,各种诡异的毒雾、麻痹粉尘、腐蚀药液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配合其神出鬼没的蛊虫技能,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便失去战斗力,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苍澜大学天骄班的几位核心学员,也纷纷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各种高星级卡牌、精妙的战术配合层出不穷,顺利击败各自的对手,成功晋级。
整个苍澜省天骄大赛的竞技水准之高,远超往届,一场场精彩绝伦的对决,让观众们大呼过瘾。
随着路远一场又一场的碾压式胜利,各大博彩盘口对他的赔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不被看好,二阶赔率高得离谱,到现在,他的赔率已经被压得极低。
无数先前对他持观望态度,甚至嘲讽他不过是江城侥幸出线的投机者,此刻都纷纷调转枪头,开始疯狂追捧这位横空出世的“金隼少年”。
路远的人气,如同坐上了反重力浮空车一般,与日俱增,甚至隐隐有盖过孙克、德馨儿等老牌省城天才的趋势。
短暂的休息过后,三十二进十六强的抽签仪式,在万众瞩目下正式开始。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一个个浮现着头像的名字被随机抽取,然后两两配对。
终于——
当一个金光闪闪的名字“路远”被抽取出来,定格在屏幕左侧时,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下一轮对手的出现。
是强强对决还是秒杀局?
拭目以待!
光芒闪烁,又一个名字被抽取出来,缓缓地移动到路远名字的右侧。
当那个名字彻底清晰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遥勇!”
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一片哗然!
“遥勇?!我没看错吧?是遥家的那个遥勇?”
“天呐!遥家内战!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金隼少年路远,对战遥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遥勇!这绝对是十六强之前最值得期待的一场对决!”
“两个冠军种子提前对线!还是家族内战?!”
“666,遥家没给钱,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懂个屁,路远爆冷官方亏了那么大一笔,这不得赶紧恶心一下遥家…”
“管他呢,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遥勇的资料,几乎在瞬间便被神通广大的媒体和好事者扒了个底朝天,迅速传播开来。
遥勇,遥家第四代子弟,乃是遥家家主遥天启四弟遥天穹之子。
此人自小便展现出超凡的卡牌天赋,被誉为遥家年轻一代中最具潜力的几人之一,深受家族长辈器重。
其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手中那张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在整个苍澜省都凤毛麟角的橙色品质卡牌——【斗战僧】!
这张卡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御兽卡,而是一张人形召唤卡(怎么来的懂的都懂),召唤出的斗战僧不仅拥有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更兼具佛门神通,攻防一体,变幻莫测,实力深不可测!
据说,遥勇凭借这张【斗战僧】,曾在多次家族内部比试中,越阶战胜过实力更强的长辈,其凶悍的战斗风格,在遥家内部也是赫赫有名。
贵宾席上,遥天碧看到这个对阵结果,下意识的不相信。
“不应该啊,这才十六强,怎么会碰上?”
他严重怀疑有人动了手脚,两人至少都是决赛的水平,四强不说,八强是绝对可以进的。
而且按照潜规则,这种子选手根本不会在八强以下碰到!
“妈的周家老狗!秘境里废了你丫的!”
遥天碧捏紧拳头,恶狠狠道。
两人注定有一人参加不了8强了,这不仅是比赛荣耀的损失,更是直接断失了国赛的机会!
遥天启直接不装了,扯着嗓子对着周万雄就是一顿怒骂。
不过两人身份相当,倒也说得过去。
“三叔……”遥小心小声嘀咕道:“路远他…他能打过遥勇哥吗?我听哥哥们说,遥勇哥的那只【斗战僧】可厉害了!还会念经呢!”
遥天碧:……
“放心吧,路远这小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们静观其变。”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为路远捏了一把汗。
那只【斗战僧】,他可是领教过的,实力确实不凡,不逊色金卡了。
遥家祖宅,书房内。
遥震川正通过特制的超清转播光幕,观看着天骄大赛的实况。
当看到路远与遥勇的对阵名单出现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非但没生气,反倒还很期待。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天啸那小子费尽心思从江城挖来的璞玉,对上我那不成器的老四精心培养出来的孙子。”
“倒要让我好好瞧瞧,究竟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还是自家的孩子更争气!”
遥震川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安排一下,今天下午去周家钓鱼。”
“是!老祖!”
……
此刻,选手准备区内。
路远看着屏幕上“遥勇”二字,以及下方滚动显示的详细资料和过往战绩,。
橙色卡牌,【斗战僧】。
人形召唤物,擅长近战格斗,兼具佛门神通。
路远仔细地分析着每一个字眼,脑海中快速构建着对手可能的战斗方式和应对策略。
实不相瞒,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非御兽型御兽,且极大可能是从捕获的秘境中强行转化的。
他对此十分好奇,要是保底出金融这样的卡牌,会出现什么怪物呢?
半人半兽?
还是…人头兽身?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突然发现…以后的卡牌之路更加广泛了。
竞技场内,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遥家德比”,热度空前。
盘口直接干到了八千多万星币!
押注双方各占一半,不过赔率还是路远高。
观众们和博彩专家各种猜测和分析层出不穷。
有人认为路远的【天雷光隼】速度无双,品质更高,足以克制一切花里胡哨。押他稳赢!
也有人认为遥勇的【斗战僧】实战更强,且战斗经验更为丰富,人形召唤物往往更加灵活多变,甚至有些还有自己的思想。路远恐怕要跌落神坛了!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比赛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路远与遥勇,在裁判的引导下,同时从选手通道走出,缓缓步向那巨大的比赛场地中央。
聚光灯瞬间汇聚在两人身上。
遥勇身材挺拔,近两米的大高个。
面容却显得俊朗十足,眉宇间带着一股富家子弟特有的傲气与自信。
他走到场地中央,目光直视路远,抱拳朗声道:
“路远兄弟,久闻大名!老爷子前些日子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今日一战,还望兄弟不吝赐教,也让我遥勇好好看一看,你是否真有那份让老爷子都另眼相看的实力!”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竞技场,话语中既有客套,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
……
感谢御晦天和各位小伙伴的打赏和支持!!!
第88章 金隼斗战僧
路远闻言,神色平静,同样抱拳回礼:“遥勇兄客气了,路远定当全力以赴,也请遥勇兄不吝赐教。”
两人客套完毕,各自退开数步,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路远心念电转,卡槽之中金光爆射!
“唳——!”
一声高亢嘹亮,震慑九霄的鹰唳再次响彻“苍穹之顶”!
【天雷光隼】神骏的身影凭空显现,双翼一振,便卷起细密的金色电弧,翱翔于半空之中,锐利的鹰眸死死锁定下方的遥勇。
然而,这一次,对手卡槽中爆发出的光芒,竟完全不逊色于【天雷光隼】!
那是一道浓郁到极致的橙色光华,如同初升的骄阳,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嗡——!”
伴随着一声古刹钟鸣般的低沉嗡响,一道高达两米五左右的魁梧身影,自橙光中缓步踏出!
只见此人身披一袭暗红色僧侣袈裟,肌肉虬结的臂膀裸露在外,古铜色的肌肤上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
他面容威严,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手中持着一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乌黑戒律棍。
正是遥勇的王牌,橙色五星卡牌——【斗战僧】!
【斗战僧】甫一登场,一股刚猛霸道的威压便弥漫开来,其气势之强,竟也丝毫不逊色于路远的金色御兽【天雷光隼】!
“橙卡对金牌!”
“这【斗战僧】的气场太强了!感觉比一些品质稍差的金卡还要恐怖!”
“确实!遥家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好强的压迫感!”路远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斗战僧】体内蕴含的能量,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磅礴!
不亚于全盛的黑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斗,一触即发!
【天雷光隼】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双翼一展,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同时数道凝练的雷弧如利箭般射向【斗战僧】的头部和胸口要害!
面对【天雷光隼】快如闪电的试探性攻击,那【斗战僧】却是不闪不避。
只见他手中那根乌黑的戒律棍陡然舞动起来,棍影翻飞,密不透风,竟带起阵阵破空呼啸之声!
“铛!铛!铛!”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天雷光隼】射出的雷弧,竟被那舞得如同车轮般的戒律棍精准无比地格挡、击偏,甚至有几道直接被棍身抽爆,化作细碎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竟然能跟上【天雷光隼】的速度!”
“这棍法……太精妙了!简直滴水不漏!”
全场观众再次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天雷光隼】的速度何其之快,寻常三阶卡牌师的御兽在其面前,连反应都来不及,但在这【斗战僧】面前,初步的攻势竟被悉数化解!
一击不中,【天雷光隼】立刻拔高身形,围绕着【斗战僧】高速盘旋,寻找着新的攻击机会。
而那【斗战僧】,则如磐石般立于原地,手中戒律棍斜指苍穹,双目微闭,身上那层淡淡的佛光,却在每一次与雷弧碰撞之后,都似乎变得更盛一分!
一股“愈战愈勇”的强悍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其力量与速度,仿佛也在随着战斗的进行,而隐隐提升!
这种压迫感,让路远眉头微皱。
“麻烦了,这【斗战僧】不仅速度惊人,似乎还有着越打越强的特性。”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
【天雷光隼】的雷电攻击,虽然凌厉霸道,但对这【斗战僧】的金身防御效果似乎有限。
那些足以瞬间重创三阶御兽的雷爪,轰击在【斗战僧】身上,仅仅只能让其身形微微一顿,金色佛光闪烁几下,便被其强悍的肉身和佛光抵消大半。
而【天雷光隼】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在对方那守御兼备的棍法面前,也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斗战僧】的戒律棍挥舞起来,不仅将自身防护得密不透风,其棍梢带起的劲风,甚至能干扰【天雷光隼】的飞行轨迹,让其难以找到合适的突袭角度。
战斗,一时间陷入了焦灼状态。
【天雷光隼】在空中不断变换着位置,一道道雷弧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出,试图打乱【斗战僧】的防御节奏。
而【斗战僧】则以不变应万变,手中戒律棍或挑、或拨、或砸、或扫,每一次都精准地拦截住雷电的攻击,稳如泰山。
“路远,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遥天碧在贵宾席上看得眉头紧锁。
遥小心更是紧张得小手都攥紧了,手心全是汗。
路远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浪费源力了,得迅速调整战术。
他指挥【天雷光隼】不再进行低空缠斗,而是陡然拔高,利用绝对的高度优势进行游斗。
一道道粗大的金色雷柱,如同天罚般从高空劈落,轰向【斗战僧】。
同时,路远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观察着【斗战僧】每一次格挡时的能量波动,以及其招式转换间的细微停顿,试图找出其破绽。
遥勇也不好受。
虽然是三阶四星卡牌师,源力储备远超路远,但维持橙色品质的【斗战僧】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其源力消耗速度,也远超路远。
而且他还没有路远那逆天的恢复力。
高强度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遥勇的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反观路远,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体内的源力无穷无尽一般。
这一幕,让现场的解说员和无数观众都震惊不已。
“我的天!你们看路远!他只是一个二阶六星的卡牌师啊!”
“没错!按照常理,支撑【天雷光隼】这种级别的金色御兽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他的源力早就应该见底了才对!”
“可是他现在面不改色,气息平稳,这…这源力储备和操控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这就是双金卡拥有者的天赋吗?太变态了!”
贵宾席上,周万雄看着面色如常的路远,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林海格更是咬牙切齿,心中对路远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装模作样的小畜生!我看你能撑到几时!”林海格心中恶毒地诅咒着。
实际上,路远此刻也并非表面上那般轻松。
他体内的源力,同样在飞速消耗,已经接近了警戒线。
只是他靠着怒涛海魂的被动恢复,勉强可以喘息一下,而且…比较能装。
他知道,这场战斗,比拼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意志和时机!
眼见久攻不下,【斗战僧】在遥勇的指令下,突然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被动防守,而是猛地一踏地面!
“咚!”
整个比赛场地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斗战僧】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竟是放弃了对【天雷光隼】的拦截,目标直指路远本体!
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了路远这个卡牌师,【天雷光隼】自然不攻自破!
“不好!【斗战僧】要攻击路远本人了!”
“太快了!这【斗战僧】的爆发速度也如此惊人!”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威胁,路远眼神依旧冷静。
“想近我的身?没那么容易!”
他心念一动,早已盘旋在高空的【天雷光隼】猛然发出一声怒唳!
“滋啦啦——!”
要比绝对速度,那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一道雷爪虚影凝聚,【天雷光隼】瞬间从天而降,精准地冲向遥勇!
兵对兵,王对王!
二者这是赌谁更快!
结果很明显,【斗战僧】虽然勇猛,但面对【天雷光隼】的绝对速度,也不得不停下前冲的势头,挥舞戒律棍回防抵挡。
狂暴的雷电之力不断侵袭着它的金身佛光,使其行动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可恶!”遥勇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已经所剩无几,最多只能再支撑【斗战僧】爆发一到两次强力攻击。
必须速战速决!
“【斗战僧】!罗汉降魔杵!”
遥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体内剩余的大部分源力,孤注一掷般地灌注到【斗战僧】体内!
“哞——!”
【斗战僧】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洪钟大吕!
它身上的佛光在瞬间暴涨数倍,几乎化为实质,将它整个身躯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橙色!
手中的戒律棍更是被无尽佛光包裹,体积也仿佛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
一股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那根携带着毁灭力量的巨杵,锁定了半空中的【天雷光隼】,当头狠狠砸下!
佛光几乎笼罩了小半个赛场,强大的能量波动让整个“苍穹之顶”的防护罩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一击,势要分出胜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雷光隼】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那金色巨杵即将砸中【天雷光隼】的千钧一发之际!
遥勇因为源力的瞬间爆发输出,后续的源力供给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导致【斗战僧】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动作上出现了停顿!
对于普通人,甚至对于绝大多数卡牌师而言,这零点几秒的停顿,根本无法捕捉。
但是,对于精神力高度集中,一直在寻找机会的路远而言——
“机会!”
路远眼神骤然一凝,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毫不犹豫地将体内仅存的一股源力,疯狂地注入到【天雷光隼】之中!
“隼眼锁定!”
“雷霆之爪!!!”
……
第89章 惊天逆转,金隼扬威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罗汉降魔杵”即将临头的刹那,【天雷光隼】不退反进!
其周身金光大作,被动技能【雷影疾驰】瞬间激发!
【天雷光隼】的身影陡然变得虚幻,化作一道极致的金色雷影,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险之又险地、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罗汉降魔杵”那狂暴的核心攻击范围!
恐怖的劲风擦着它的翎羽掠过,带起一片焦灼的能量涟漪。
紧接着,早已蓄势待发的【隼眼锁定】技能,在这一刻爆发!
金色的瞳孔中,一道无形的穿透标记,死死地锁定了【斗战僧】因源力后续供给不足,流转间隙暴露出来的一处黯淡能量节点!
那是它防御最为薄弱,也是源力运转最为关键的枢纽!
“就是现在!”
路远心中暴喝!
【天雷光隼】那凝聚了路远最后源力,闪烁着毁灭性雷光的【雷霆之爪】,狠狠地刺向了那个节点!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入肉般的沉闷穿刺声。
“轰!”
紧随其后,是狂暴雷光在【斗战僧】体内爆开的闷响!
【斗战僧】那庞大魁梧的身躯猛然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闷哼,身上的佛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黯淡下去!
它手中那根戒律棍,“哐当”一声脱手而出,掉落在赛场地面上,化作星光点点散去。
【斗战僧】身上的裂痕也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在全场观众震惊的目光中,化作漫天璀璨的橙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余下遥勇一人,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身前。
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橙色卡牌【斗战僧】,竟然真的败了!
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遥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同样在调整呼吸的路远,朗声说道:“我源力不济,输了。”
“路远兄弟,你的实力和韧性,还有那惊人的源力恢复速度,我遥勇心服口服!”
说完,他主动伸出了右手。
路远微微一笑,也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遥勇的手。
“勇哥承让了。”
“你的【斗战僧】确实强大,若非最后关头你源力不济,胜负尚未可知。”
路远这番话并非完全客套,【斗战僧】的强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要是刚刚最后一击不成,他只能玩赖用怒涛海魂的泰山压顶了……
遥勇用力地摇了摇头,洒脱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小子的源力也太变态了点,简直不像个二阶卡牌师!”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剑拔弩张荡然无存。
遥勇话锋一转,认真道:“待到【遗落水界】之行,你我同为遥家出力,定要互相扶持,共探秘境。”
路远闻言,眼神一亮,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们兄弟联手,定能在【遗落水界】中大放异彩!”
“金隼少年!金隼少年!”
“路远!路远!”
“艹!早知道全压了!”
“兄弟回家吧,回家好不好?”
裁判宣布路远获胜!
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二阶六星的路远,凭借着他那快如闪电的金色御兽【天雷光隼】,以及匪夷所思的战斗续航能力,竟然真的战胜了拥有橙色卡牌【斗战僧】的三阶四星天才遥勇!
这绝对是本届苍澜省天骄大赛开赛以来,最为惊爆眼球的一场对决!
“金隼少年”路远,再次用他强悍的实力,创造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他不仅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更向整个苍澜省宣告了他的强势崛起!
遥家祖宅,书房内。
遥震川看着光幕上,路远与遥勇握手言和的画面,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路远,心性、实力、韧性皆是上上之选。”
“比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倒是强了不少。”
“和小心之间的事,得早点定下咯…”
贵宾席上。
遥天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还真让他给赢了!赢得漂亮!”
遥小心更是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用力地挥舞着小拳头,口中不停地欢呼着:“路远赢啦!路远太棒啦!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赢!”
遥勇:……
合计着我才是遥家人啊…
与此同时,其他赛区的战斗也陆续分出了胜负。
“烈阳刀客”孙克凭借其霸道绝伦的火系刀法,一路横扫,强势晋级。
“药仙子”德馨儿则以其诡异莫测的毒蛊之术,让对手防不胜防,同样轻松取胜。
苍澜大学天骄班的几位核心学员,只剩下领头的青年,侥幸晋级!
至此,苍澜省天骄大赛的十六强名单,已经全部新鲜出炉。
晋级的选手,无一不是在苍澜省内赫赫有名,实力强大的顶尖天骄。
按照赛程安排,更为激烈的八强赛,将在次日正式打响。
而路远的名字,无疑成为了此刻整个苍澜省最为炙手可热的话题。
夜幕降临。
苍澜省城一处私人会所内。
林海格摘下了帽子和墨镜。
毕恭毕敬地站在周万雄的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会长大人,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计划,部署妥当了。”
周万雄端着一杯源力酒饮,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路远那小子的表现,你也都看到了。”
“那张【天雷光隼】,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速度与攻击力都堪称同阶无敌,越阶挑战也不在话下。”
周万雄的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若是我周家的子弟在接下来的八强赛或者四强赛中遇到他,我会让他们‘尝试’一下,看有没有机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废掉他。”
他顿了顿,摇摇头:“不过,你也知道,这种顶级天才,保命的手段和家族关注度都不会少,在公开赛场上成功的几率并不高,风险也大。”
“像你当初那种手段…啧啧,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真正的重点,还是在那【遗落水界】之中。”
周万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起来。
“那张光隼卡,我要定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林海格听到周万雄这番话,连忙躬身道:
“会长大人英明!”
“您尽管放心,【遗落水界】之内,环境复杂,危机四伏,没有任何规则束缚,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我已经为那个小畜生,精心准备了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保证让他有去无回,插翅难飞!”
“到时候,不仅他那张金卡是您的,他那条小命,也要给我儿林动偿还!”
周万雄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事成之后,答应你的好处,一样都不会少。”
幽暗的房间内,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阴谋得逞前的期待与兴奋。
……
第90章 禁药催阶,八强风云
私人会所下方的密室。
林海格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蒲团中央。
他的面前,摆放着数瓶药剂。
这些,正是周万雄“慷慨”提供,能够短时间内强行拔升实力的禁药。
林海格眼中布满血丝,没有任何犹豫,抓起一瓶禁药,猛地倒入腹中。
药水入腹,宛如一团烈火炸开!
恐怖的药力瞬间在他四肢百骸间疯狂冲撞。
“呃啊啊啊——!”
林海格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他全身的皮肤迅速变得赤红,白雾从他皮肤中散出。
源力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四阶五星!
四阶六星!
……
“再来一瓶!”
狂暴的能量几乎要撑爆他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
但他死死咬着牙,绝不能放弃!
终于,那股暴虐的能量冲击稍缓。
林海格的气息,赫然已经强行突破至四阶九星,稳稳地站在了四阶巅峰的骇人层次!
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澎湃的力量,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快意。
老私募了。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为了动儿,为了林家!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林海格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一咬舌尖,双手飞速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林家秘法——燃血!”
随着他一声低吼,一股更为精纯也更为狂暴的血色能量从他心脏处涌出,瞬间遍布全身。
他的气息,在四阶巅峰的基础上,再度疯狂暴涨!
隐隐之间,他仿佛触摸到了那道遥不可及的五阶门槛!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变得有些虚浮。
燃血秘法,代价极大,燃烧的是施术者的生命本源。
但林海格毫不在意,反而因为这次成功的尝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感觉到了,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他甚至有机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堪比五阶卡牌师的恐怖实力!
“路远!”
“遥家!”
“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林海格感受着体内那几乎要溢出的力量,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
与此同时,遥家为路远准备的顶级修炼套房内。
路远也盘膝而坐,他正在仔细回顾与遥勇的那一战。
【斗战僧】的强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每一次高强度的战斗,都是一次宝贵的历练。
源力又升了3点!
距离下一次突破,已经不远了。
“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响起。
“路远,我进来啦!”
不等路远回应,修炼室的门便被推开,遥小心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瓶,献宝似的递给路远。
“这是爷爷给的玉露膏,他让你在下次比赛前偷偷含一点在嘴巴里,对源力的恢复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路远摸了摸头:“这不作弊?”
“当然作弊,所以要偷偷含一点…”
路远:666
他接过玉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鼻而来,“多谢小心,也替我谢过老爷子。”
“嘻嘻,不客气!”遥小心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随即坐到路远身边,开始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
“路远,你知道吗?这次晋级八强的都好厉害呢!”
“孙家的那个孙克,听说他的刀能喷火,可吓人了!上一场他的对手头发都被烧光了!还是个小姐姐…”
“还有德运堂的馨儿姐,她用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和毒药,对手还没看清她人呢,就自己躺下了,好诡异哦!”
遥小心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时不时还模仿一下那些选手的动作,逗得路远忍俊不禁。
“对了对了,”遥小心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路远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那个周家的周不凡,你可要小心他!”
“我听哥哥们说,这个周不凡可坏了!他比赛的时候,专门喜欢折磨对手,有好几个都被他打成重伤,甚至还有人险些被废掉卡槽!手段可阴险了!”
路远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周家,周不凡。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遥天碧也走了进来。
他看到遥小心正缠着路远说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路远,小心说得没错,那个周不凡,你要特别留意。”
遥天碧沉声道:“我猜测周万雄那只老狐狸,肯定会动幺蛾子。”
路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会小心的,多谢三叔提醒。”
遥天碧微微颔首,又道:“另外,关于【遗落水界】的准备工作,家族这边已经基本就绪了。”
“最多再过三五日,秘境入口便会正式开启。”
“到时候,你将代表我们遥家,与省内其他势力的年轻一辈一同进入。”
“遥家由一位四阶鼎峰的供奉亲自带队,他实力比我强的多。”
“我和他关系还可以,他会照顾你的。”
“【遗落水界】内机缘与危险并存,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过无论何时,命总是第一位的,往届秘境各有伤亡,五弟…”
“唉…反正你记住,实在不行就跑。跑回出口来,家族有人接应!”
……
夜色渐深。
苍澜省城的各个角落,几位同样晋级八强的天骄,也在以各自的方式准备着明日的激战。
孙家府邸,一间热浪翻滚的修炼室内。
“烈阳刀客”孙克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滚。
他面前悬浮着一张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刀卡牌。
他伸出手,用一块特制的火浣布,仔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每一寸纹路,眼神专注,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情人。
德运堂分舵,一间弥漫着奇异药香的静室中。
“药仙子”德馨儿素手纤纤,正小心翼翼地将数种粉末和液体,按照某种玄奥的比例调配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种材料的加入,她面前的玉碗中,一抹深紫色的药剂缓缓成型,散发出奇异的源力波动。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直接服下。
而周家名下的一家高档酒吧包厢内。
周不凡斜倚在沙发上,怀中搂着两位衣着暴露的美女,正与几位狐朋狗友谈笑风生。
他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猥琐的笑,与遥小心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形象,似乎有些出入。
……
总而言之,这一晚,并不平静。
与此同时,整个苍澜省城,关于明日八强赛的讨论热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大街小巷,茶馆酒楼,互联网,到处都在议论着八强选手的实力和对阵情况。
其中,路远的名字,无疑是提及频率最高的之一。
他以二阶黑马之姿,连斩强敌,尤其是战胜拥有橙卡的遥勇,更是让他声名大噪。
再加上他那神秘莫测的第二张金卡,更是为他增添了无数光环。
他的人气,甚至隐隐盖过孙克、德馨儿这些早已成名的老牌天骄。
各大博彩公司,也为他开出了对应的夺冠赔率,显然已经将他视为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无数人为他疯狂,无数人期待着他能继续创造奇迹。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他持怀疑态度,认为他的好运即将到头。
在所有的八强选手中,周家天骄周不凡的资料,此刻也被无数人翻来覆去地研究。
周不凡,三阶七星卡牌师。
其本源卡牌,并非最强一张,而是整整三张品质高达紫色五星的【暗影束缚蛛】!
这三张卡牌,不仅同宗同源,可以完美叠加威力,更能在周不凡的操控下,爆发出一种极为恐怖的组合战技——【蛛皇天罗阵】!
此阵一旦布下,便能形成大范围的强效控制,同时蛛丝附带的剧毒,能不断侵蚀对手的源力和生命力。
更令人忌惮的是,周不凡此人战斗风格极其残忍,酷爱折磨对手。
据传,曾经有多位与他对战的卡牌师,都被他的【暗影束缚蛛】折磨得精神崩溃,甚至留下了永久性的伤残。
“三张同源的紫色五星卡牌!这周不凡的底牌,也太硬了吧!”
“据说这三张【暗影束缚蛛】是他父亲周万雄花费了天价资源,才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专门为他量身打造!”
“【蛛皇天罗阵】一旦成型,同阶之内几乎无解,就算是四阶初期的卡牌师,猝不及防之下也可能饮恨!”
“路远的【天雷光隼】虽然速度快,攻击猛,但面对这种大范围的控制和持续性毒素伤害,恐怕会很棘手啊!”
“废话,人家才二阶。”
“你见过历史上哪个二阶能上八强的?”
“我们家路远已经很强了好不好…”
各种分析和猜测,甚嚣尘上。
终于,第二天一早。
在万众期待之下,八强赛的抽签仪式,通过全息投影,在“苍穹之顶”竞技场的中央大屏幕上,以及省城各大公共屏幕上同步开始。
八个闪耀着金光的名字,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第一个名字定格——孙克!
第二个名字定格——德馨儿!
……
当路远的名字被抽取出来,定格在对战列表的左侧时,现场和网络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人们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对手出现。
光芒闪烁,最后一个名字缓缓浮现,与路远的名字并列。
当那个名字彻底清晰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周不凡!
路远 VS 周不凡!
整个苍澜省,瞬间一片哗然!
黑马对凶徒!
金隼对毒蛛!
这场对决,噱头十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周家庄园。
周不凡看着屏幕上的对阵结果,欢呼着挥了挥拳头。
“漂亮!稳上四强了!”
他的耳边,同时也传来了父亲周万雄爽朗的笑声:
“不凡,记住,下午对上那个路远,不必留手。”
“有机会,就废了他。”
“那张光隼卡,为父志在必得!”
周不凡目光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舔了舔嘴唇。
“父亲放心。”
“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周家的下场。”
“他的金卡,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
第91章 暗影束缚蛛,蛛皇天罗阵!
下午一点,大赛正式开始!
博彩盘口率先发威!
经过一上午的预热,两人的资金盘炒到两个多亿!不管谁输谁赢,这把都能大赚一笔。
“路远对周不凡!我的天!这绝对是八强赛中最有看点的一场!”
“我反正已经梭哈了,路远要是输了,我直接从天台跳下去。”
“艹!老子梭哈周不凡,看来你我二人今天必死一个了。”
“去你妈的。”
“黑马对凶徒,你们说谁的赢面大一些?我感觉路远虽然妖孽,但周不凡的三张【暗影束缚蛛】太克制速度型御兽了!”
“不好说,路远还有第二张金卡呢,可以看看短视频网站上的剪辑,那张金卡更强!”
“是吗…”
贵宾席上,遥天碧今日代替遥天启坐主位,看向身旁的周万雄,只见对方正满脸笑容地与身边人交谈,仿佛对这个安排极为满意。
“哼,老狐狸。”遥天碧心中冷哼。“小心阴沟里翻船!”
赛前准备区,此时略显空旷。
轮到二人准备了。
周不凡特意走到了路远面前。
“小子,运气不错,二阶水平能爬到这里。”
“可惜啊,你的好运到头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强者的垫脚石!”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路远,眼神中满是戏谑。
“到时候打不过快点喊投降啊,我怕忍不住打死你。”
路远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率先往前走去:
“我真的很好奇,卡牌协会会长的儿子都是什么成分?”
“先是林动后是你,都特么是心理变态的反社会型人格。”
“把你们废掉,真的是为民除害了。”
周不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比赛选手登场!”
随着裁判洪亮的声音响起,路远与周不凡一前一后,走上了巨大的比赛擂台。
两人遥遥相对,目光在空中交汇。
“比赛开始!”
裁判手臂猛然挥下!
路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念一动,卡槽之中金光爆射!
“唳——!”
嘹亮高亢的鹰唳声再次响彻云霄!
【天雷光隼】照例锁定卡牌师。
而周不凡则是发出一声狞笑。
“小畜生,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望!”
他卡槽中光芒一闪,一股阴冷晦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嘶嘶——!”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一只体型足有三米多高,通体漆黑,八足狰狞如利刃的巨型蜘蛛,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这只蜘蛛的复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口器开合间,不断有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滴落,不仅腐蚀合金地板,同时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正是周不凡的本源卡牌之一,紫色五星的【暗影束缚蛛】!
“是【暗影束缚蛛】!周不凡的三卡之一!”
“好恐怖的气息!这蜘蛛一看就剧毒无比!”
“小周干死路远!”
“干死他!干死他!”
观众席上响起热烈欢呼。
这周不凡也是有点人气的。
周不凡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暗影束缚蛛】,给我上!用你的蛛网,把那只扁毛鸟给我缠死!”
得到指令,那【暗影束缚蛛】八足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竟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同时,它腹部高高翘起,猛地喷射出数道粗大的墨绿色蛛网,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半空中的【天雷光隼】!
这些蛛网不仅范围巨大,而且散发着强烈的腐蚀气息,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如此,在蛛网喷射的瞬间,数只体型小巧,但速度极快的黑色幻影毒蛛,也从【暗影束缚蛛】的甲壳缝隙中钻出,配合着主体的攻势,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天雷光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怒唳!
它双翼猛地一扇,金色的雷光暴涨,极致的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它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在漫天蛛网的缝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张又一张致命的蛛网。
同时,它利爪挥动,激射出道道凝练的雷弧,精准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小型幻影毒蛛一一轰爆!
“轰!轰!轰!”
雷光与毒雾交织,爆发出阵阵能量冲击。
周不凡的战术确实阴险至极。
他不仅指挥【暗影束缚蛛】的主体不断喷吐蛛网,压制【天雷光隼】的活动空间。
那些小型幻影毒蛛更是神出鬼没,时不时地放弃攻击【天雷光隼】,转而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向路远本体发起偷袭。
更有甚者,那【暗影束缚蛛】在移动过程中,还会悄无声息地在地面布下一滩滩隐秘的毒液陷阱。
这些毒液陷阱颜色与地面相近,极难察觉,一旦踩中,不仅会受到剧毒侵蚀,更会陷入麻痹状态。
一时间,路远不得不一边指挥【天雷光隼】与【暗影束缚蛛】周旋,一边还要时刻留意脚下和四周,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以躲避那些阴险的偷袭和陷阱。
“这周不凡,果然名不虚传,打法真是又脏又毒!”
“路远被压制得很厉害啊!【天雷光隼】的速度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是啊,【暗影束缚蛛】的蛛网太密集了,还有那些小蜘蛛骚扰,太几把恶心了!”
观众们看得心惊肉跳,不少支持路远的赌徒则为他捏了一把汗。
路远这把,有点悬了!
然而,身处战局中央的路远,虽然看似狼狈,实则并没有太多的源力消耗。
【天雷光隼】在他的精妙指挥下,只是一味的躲闪。
而且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
好几次,它都仿佛提前预判到了【暗影束缚蛛】的攻击轨迹和蛛网的落点,以最小的幅度完成规避。
其周身环绕的细密雷弧,也并非只是好看,那些试图靠近的毒雾和细小的毒虫,一旦触碰到这些雷弧,便会立刻被净化驱散!
总体可控!
不过此时路远却感受到自己卡槽中那张【凛冬霜炎凰】的卡牌,正散发着一股跃跃欲试的躁动。
凤凰之火,对于蜘蛛这类阴寒属性的生物,以及它们的蛛丝,都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若是召唤出【凛冬霜炎凰】,眼前的困局或许能轻易破解。
但他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现在还不是暴露这张底牌的时候。
对付区区一个周不凡,如果还需要动用底牌,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而且,过早地暴露所有底牌,对接下来的比赛,以及更远的目标——【遗落水界】,都极为不利。
赛场上,周不凡见自己的攻势迟迟未能奏效,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急躁,暗影束缚蛛喷出的蛛丝消耗的可都是他的源力。
他本以为凭借【暗影束缚蛛】的特性,可以轻松碾压路远的【天雷光隼】,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迟迟没有进展!
“小畜生,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周不凡怒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不再犹豫,另外两张【暗影束缚蛛】的卡牌光芒同时亮起!
“嘶嘶!”“嘶嘶!”
又是两只【暗影束缚蛛】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三只【暗影束缚蛛】成品字形将【天雷光隼】隐隐包围。
为首的那只【暗影束缚蛛】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三只【暗影束缚蛛】的八只狰狞长足,同时狠狠地插入了坚硬的赛场地面!
“嗡——!”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
“组合战技——【蛛皇天罗阵】!”
周不凡发出一声咆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道比之前更为粗壮、更为坚韧的暗影蛛丝,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之下拔地而起!
这些蛛丝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交织、编织!
眨眼之间,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将【天雷光隼】完全笼罩在内的巨大暗影蛛丝囚笼,便彻底成型!
囚笼之上,闪烁着幽暗的源力光芒,散发出禁锢之力。
【天雷光隼】在囚笼之中左冲右突,身上雷光不断闪烁,一道道雷霆轰击在那些粗壮的蛛丝之上,却只能让蛛丝微微震颤,冒起阵阵黑烟,根本无法将其击断!
这些蛛丝不仅坚韧异常,远超之前的普通蛛网,其上更是附着着一种能够不断削弱源力、侵蚀身躯的诡异特性。
【天雷光隼】每一次冲击,身上的雷光都会黯淡一分。
“哈哈哈哈!结束了!路远!给我死吧!”
周不凡见状,发出了得意至极的狂笑声,早就该如此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挥着三只【暗影束缚蛛】,从囚笼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向路远本体发动致命的扑杀!
千钧一发之际!
路远却咧开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就这点手段吗?”
“太让我失望了!”
“出来吧!”
“怒涛海魂!”
……
第92章 怒涛海魂!会长下场!
话音落下,三只【暗影束缚蛛】的毒牙,已然近在咫尺!
周不凡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路远被万千蛛丝洞穿,被剧毒腐蚀的凄惨下场!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股威压直接冻结了时间,冻结了三只蜘蛛的行动!
路远眼神冰冷,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泰山压顶!”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苍茫的高亢嘶吼,猛然炸响!
瞬间席卷了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
“轰隆隆——!”
天黑了!
观众席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贵宾席上。
无论是遥家的遥天碧,还是其他势力的代表,甚至是坐在主位之上,一直稳如泰山的苍澜省省长段岳,此刻都猛然从座位上站起!
这股威压…这股气息…
这股纯粹由体型和重量带来的极致压迫感!
远非视频可以呈现!
“这…这就是路远的巨龟!”遥天碧失声低呼,市赛的战斗画面他见过,但远不如今日这般真切,这般震撼!
光芒渐渐散去。
一尊庞然大物,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头体型超乎想象的巨型龙龟!
【怒涛海魂】!
与上次在江城惊鸿一瞥相比,此刻的【怒涛海魂】,体型似乎又庞大了一圈!
那巍峨如山岳般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比赛擂台,投下的巨大阴影,将周不凡和他那三只【暗影束缚蛛】完全笼罩!
“我的天……”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
“这体型也太夸张了吧!超标了兄弟!”
“稳啦兄弟们!”
“这把是真的稳了!”
【怒涛海魂】甫一出现,甚至不等周不凡回过神来。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偏,憨厚的目光锁定了正扑向路远的三只【暗影束缚蛛】。
下一刻,它张开巨口,一股磅礴的潮汐之力瞬间凝聚!
“嗡!”
一道由精纯水元素构成的厚重龟甲虚影,瞬间在路远身前凝聚成型,并高速旋转起来!
【潮汐龟甲】!
“噗!噗!噗!”
三只【暗影束缚蛛】的致命毒牙,狠狠地撞击在旋转的【潮汐龟甲】之上,却只发出沉闷的声响,根本无法寸进!
不仅如此,那高速旋转的水盾还带着一股强大的迟滞之力,让它们的身形都为之一顿!
而就在此时,路远那声“泰山压顶”的指令,才真正开始显威!
【怒涛海魂】那山岳般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并非是真正的跳跃或踩踏,仅仅是它那恐怖到极致的体重,在源力催动下,形成的一种领域般的绝对压制!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由三只【暗影束缚蛛】合力布下的,坚韧无比,号称同阶无解的【蛛皇天罗阵】,在【怒涛海魂】这绝对的重量压制面前,就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无数道粗壮的暗影蛛丝瞬间崩断、粉碎!
那巨大的蛛丝囚笼,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瓦解,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被困在其中的【天雷光隼】,发出一声喜悦的唳鸣,重新翱翔于空!
实话实说,这是他俩为数不多的同时作战。
双方都很兴奋。
“嘶——!!!”
他们是开心了,那三只不可一世的【暗影束缚蛛】可就惨了。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甲壳,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面前,纷纷碎裂!
庞大的身躯,迅速扭曲、变形,然后在一阵不甘的嘶鸣声中,轰然爆开,化为三道紫色的光芒,重新回到了周不凡的卡槽之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秒杀!
又是秒杀!
还有谁能阻止这个巨龟!
还有谁!!!
周不凡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换来的是无尽的恐惧!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就根本不应该存在这种御兽!!
他想起了林家那个林动的下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喊出那两个字。
“不…不好意思了各位!”
就在周不凡即将喊出“认输”的刹那,路远却抢先一步,带着一丝“慌乱”和“歉意”的声音响彻全场:
“它好像……好像有点失控了!我,我控制不住它了!”
说话间,【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躯,在“失控”状态下,竟真的朝着周不凡的方向,缓缓“压”了过去!
那缓慢的移动,在周不凡眼中,却比任何雷霆攻击都要恐怖!
他开始拼命狂奔,可始终逃离不了那死亡的阴影。
“我认输!我认输啊!!”
“裁判!我认输!!我认输啊!!!”
“老爸!救我!”
周不凡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住手!”
几乎在周不凡喊出认输的同时,贵宾席上的周万雄再也坐不住了!
他怒吼一声,五阶卡牌师的恐怖源力骤然爆发!
巨大的动能使他直接从贵宾席上激射而出,无视了赛场的规则,径直冲向比赛擂台!
“竖子敢尔!”
周万雄身在半空,已是含怒出手!
他右拳紧握,澎湃的源力汇聚其上,对着【怒涛海魂】那厚重无比的龟甲,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五阶强者的含怒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他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巨龟一个教训,更要救下自己的儿子!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周万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怒涛海魂】的龟甲之上!
【怒涛海魂】那山岳般的身躯,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确实微微晃动了一下,前进的势头也为之停顿了片刻。
然而,仅此而已!
反观周万雄,在拳头与龟甲接触的刹那,脸色骤然剧变!
一股难以想象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来!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周万雄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右臂一阵钻心的剧痛,整条手臂都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的右手,竟然被这股反震之力,直接震断了骨头!
说出去简直骇人听闻!
堂堂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五阶大高手周万雄,全力一击,不仅未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震断了手臂!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周万雄又惊又怒,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看【怒涛海魂】只是微微停顿,便又要“失控”地压向周不凡。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左手猛地一拍卡槽!
“唳——!!!”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威严与霸道的鹰唳之声,响彻云霄!
一张闪耀着璀璨橙色光芒的卡牌,从他卡槽中飞射而出!
五阶七星,橙色品质卡牌——【万雄狮鹫】!
一股远超之前【暗影束缚蛛】和【天雷光隼】,甚至隐隐压过【怒涛海魂】出场时那股纯粹重量威压的,真正意义上的强大生物威压,降临!
所有观众,无论实力高低,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困难,脸色苍白!
好在这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二十米,通体覆盖着金色羽毛,狮身鹰首,威武不凡的巨兽,出现在半空之中!
【万雄狮鹫】一出现,根本没有丝毫停留,双翼一展,化作一道橙色的流光,瞬间便卷起了地面上早已吓傻的周不凡,而后再次振翅,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重新飞回了贵宾席随即化为光点消散。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
眼看周不凡被救走,路远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表面上则是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模样,连忙“费力”地将【怒涛海魂】收回了卡槽。
“呼……总算是控制住了。”
路远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心中却在想:“这擂台要是被压塌了,让我赔钱可就亏大了。”
贵宾席上,周万雄脸色铁青,抱着自己骨折的右臂,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路远,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他周万雄执掌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以来,所受到的最大耻辱!
然而,当着全省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发作不得,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憋在心里!
擂台上,裁判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宣布:
“本场比赛,路远选手,胜!”
“路远选手,晋级四强!”
“哗——!!!”
“路远!路远!路远!”
“龟皇!龟皇!龟皇!”
“王八哥!王八哥!王八哥!”
无数观众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挥舞着手臂,为路远献上最热烈的欢呼!
解说席上,一名金牌解说员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奇迹!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奇迹!”
“金隼少年!不!从今天起,我们或许应该称他为——龟皇少年路远!”
“以二阶之力,连斩强敌,强势晋级四强!他的第二张金色卡牌【怒涛海魂】,更是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
“他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怒涛海魂】真的是金色御兽吗?!”
“明天的半决赛,面对更加强大的对手,他又将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
“谁!究竟谁能阻挡这位龟皇少年继续前进的脚步?!”
“让我们共同期待!”
……
第93章 红色卡牌?!
周家庄园,一间装饰奢华的卧室内。
“砰!哐当!稀里哗啦——!”
古董花瓶、玉石摆件……此刻都化作了满地狼藉的碎片。
周万雄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将房间内一切可以触及的物品尽数砸了个粉碎!
他那只被【怒涛海魂】反震之力震断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忍了一整个比赛,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
“啊啊啊啊——!路远!!”
“竖子!老夫不杀你,誓不为人!!!”
今日在苍穹之顶所受的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堂堂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五阶中期的强大卡牌师,竟然当着全省所有人的面,被一个二阶的小辈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不仅儿子惨败,颜面尽失,自己亲自出手干预,竟还被对方的御兽震断了手臂!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呼哧…呼哧…”
直到将整个房间砸得一片狼藉,再无一物可供他发泄,他才稍稍停歇下来,打算给自己治疗断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作为一名五阶卡牌师,心境的控制本是基础,但今日之事,实在让他破防。
他从卡槽中取出数张闪烁着柔和绿光的道具卡牌。
【高级治愈术】!
【断骨重生】!
【源力活化】!
数道绿色的光芒接连亮起,化为温暖的能量流,包裹住他断裂的右臂。
同时,他调动起自身的源力,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治疗卡牌的效力,引导着断裂的骨骼缓缓归位、续接。
“咔…咔哒…”
“吼吼…”
“啊——”
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和复位声响起,伴随着一阵阵更为剧烈的痛楚。
周万雄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早知道搞一张装备卡当本源了,不然身体也不会这么脆。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在他消耗了数张珍贵的绿色治疗卡牌,并辅以自身源力的理疗之后,那断裂的臂骨才终于勉强接续愈合。
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完全恢复如初,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无力垂落的凄惨模样。
然而,手臂的伤势可以治愈,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却是不减反增!
“路远…【天雷光隼】…【怒涛海魂】…”
周万雄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沙发边缘,一遍遍地回想着今日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天雷光隼】的速度和雷电攻击固然犀利,但强终究是有限度的。
真正让他感到心悸和无法理解的,是那头名为【怒涛海魂】的巨型龙龟!
“那样的防御力…那样的重量…”
周万雄喃喃自语。
“我五阶中期的含怒一击,【万雄狮鹫】虽未动用最强攻击,但那一拳之力,寻常四阶巅峰的防御型御兽也绝对承受不住,至少也会遭受重创!”
“可那头巨龟竟然只是晃动了一下?”
“甚至…还将我的手臂直接震断!”
这个结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那绝非普通金色卡牌能够拥有的防御!”
周万雄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的【万雄狮鹫】是五阶七星的橙色卡牌,其全力一击,或许能够破开一些防御特化型金色卡牌的防御,但想要像那巨龟一般,硬抗之后还几乎毫发无伤,甚至反震伤敌…恐怕也难以做到!”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快步走到书房,打开一台光幕,手指在上面飞速点动。
作为苍澜省卡牌师协会的会长,他拥有极高的权限,可以调阅省内乃至联盟内部诸多关于卡牌的绝密资料。
“权限认证通过!”
“资料库连接成功!”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周万雄开始仔细检索起来。
“关键词:巨型、龙龟、防御特化、金色品质以上、超规格重量……”
他将自己能想到的,与【怒涛海魂】相关的特征词汇,一一输入。
屏幕上,无数条信息飞速闪过。
苍澜省,乃至整个卡牌师联盟历史上出现过的,所有符合条件的巨型防御类御兽卡牌资料,都被一一罗列出来。
【重甲龟】、【深海龙鳌】、【山岭巨岩龟】……
一个个名字显赫,防御力惊人的金、红色卡牌信息,从他眼前划过。
周万雄一目十行,仔细地筛选比对着。
这些卡牌,无一不是防御领域的佼佼者,其中一些甚至拥有着堪比七阶超凡的极限防御力!
但……
“不对!”
“体型不对!【怒涛海魂】的体型,比这些资料中记载的任何一只金色龙龟类御兽都要庞大得多!”
“重量感也完全不同!那种仅仅是存在,就能让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重量,绝不是这些卡牌能够比拟的!”
周万雄的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数个小时的筛选比对之后,他几乎查阅了所有已知的金色品质防御型御兽卡牌资料。
结果令他失望,也更加困惑。
在所有已知的金色卡牌中,没有任何一张,能够完美符合【怒涛海魂】所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常理的体型、重量感以及那变态到令人发指的防御力!
“难道……是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新型变异金色卡牌?”
周万雄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
赌卡赌出变异卡牌虽然常见,但其基本属性和等阶上限,通常不会偏离其原始模板太多。
【怒涛海魂】所展现出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金色卡牌应有的范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条被系统标记为“高度存疑,待考证”,来源标注为“外界古籍残页拓印”的古老记载,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条记载非常简短,甚至有些语焉不详:
“……传闻,上古之时,有通天彻地之神兽,执掌元素本源,其卡牌化形,乃为至高之赤色神话……”
“……然天道无常,神兽亦有蒙尘陨落之时。若其本源遭受重创,或因特殊封印,其卡牌等阶或将跌落,由赤转金,由金转橙……虽等阶有损,然其核心威能,或可保留十之一二……”
“……此类退阶之卡,形态或与原阶相似,但操控难度锐减,低阶卡师亦有机缘掌控。然其本质未变,一旦寻得机缘,或可重焕荣光,再临巅峰……”
周万雄逐字逐句地看着这段古老的记载,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这……
“红色品质的传奇卡牌…等阶跌落…退化为金色品质…”
“核心特性…超规格的体型…本源威压…仍会保留?!”
……
第94章 七大高手!
周万雄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跳动,一股从所未有的激动与贪婪,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联想到了路远那区区二阶六星的实力!
一个二阶卡牌师,凭什么能够掌控如此恐怖的巨兽?
如果是正常的金色卡牌,哪怕是防御型的,其对源力的消耗和精神力的要求,也绝非一个二阶卡牌师能够轻易承受的!
但如果……如果那【怒涛海魂】真的是一张由红色传奇卡牌退阶而来的金色卡牌呢?!
因为等阶跌落,反而导致其操控难度大幅度下降?所以才会被路远这个二阶的小子掌控!
而它那超乎常理的体型、重量和防御力,正是因为它保留了部分红色传奇卡牌的核心特性!
“没错!一定是这样!”
“红色卡牌!竟然是退阶的红色神话卡牌!”
周万雄那叫一个激动!
红色卡牌啊!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至高存在!
每一张红色卡牌,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是足以改变一个势力格局,甚至影响整个联盟走向的战略级底牌!
他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拥有的最强卡牌,也不过是老祖手中那祖辈传下来的两张金卡!
若是能得到一张红色卡牌,哪怕是退阶的,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难怪!难怪如此变态!”
“路远这个小畜生,究竟是从哪里得到如此逆天的机缘?!”
“他配吗?他配用吗?用的明白吗他?!”
“【天雷光隼】那张金色卡牌,品质极高,速度与攻击都堪称顶尖,我志在必得!”
“而这头疑似红色退阶的【怒涛海魂】……我周万雄,也势在必得!!”
这一刻,周万雄的野心急剧膨胀!
他认为,路远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子,能够得到如此珍贵的卡牌,必定是从某个未被规则化的秘境中侥幸获得,或者,更不堪一些,是从那邪教组织、或是见不得光的渠道弄到手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张卡牌的来历,并非那么“干净”。
这反而更坚定了他夺取的决心!
“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万雄立刻拨打电话,联系上了林海格。
通讯接通,林海格那谄媚的声音传来:“会长大人,有何吩咐?”
“小林,原先针对路远的计划,不够!”
林海格微微一怔,随即恭敬道:“会长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你确保,在【遗落水界】之中,万无一失!”周万雄的声音透着一股杀意,“不仅要夺取他所有的卡牌,更要让他…彻底消失!”
“马上过来!为了确保成功,我会给你加派人手!最顶尖的人手!”
林海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周会长终于想通了!
兴奋开口道:“多谢会长大人栽培!海格定不辱使命,必将那小畜生碎尸万段,为动儿报仇,为会长大人夺回至宝!”
“很好。”周万雄满意地点了点头,挂断了通讯。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份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名单。
名单上,只有寥寥数个名字,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令人心惊的实力与战绩。
【追魂手 – 四阶巅峰 – 擅长暗杀、追踪】
【铁壁 – 四阶巅峰 – 擅长防御、阵法】
【狂雷 – 四阶巅峰 – 擅长强攻、爆发】
这三人,乃是周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顶尖供奉,每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四阶巅峰强者,是周家真正的中流砥柱。
而在他们名字的下方,还有三个名字,用猩红的颜色标注:
【二弟周万江 – 五阶初期 – 本源卡牌:怒焱狂狮(橙色三星)】
【三弟周万河 – 四阶巅峰 – 本源卡牌:三头魔犬(紫色八星)】
【四弟周万海 – 四阶巅峰 – 本源卡牌:冰封女妖(紫色八星)】
这是他的三个亲兄弟,每一个都实力不俗,是他最信任的力量。
周万雄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五大四阶巅峰高手!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五阶!
“这一次,我不惜一切代价!”
他一一打电话联系。
周家庄园,地下训练场。
周万雄面前,肃立着七道身影。
其中五人,源力磅礴!赫然都是四阶巅峰的强者。
还有一人,气息不显,返璞归真,正是五阶大师的标志!
而站在最末尾,气息略显驳杂和不稳,但凶戾之气却十足的,正是林海格。
此时的他正在养伤,秘法的消耗的确大,但效果也强,全力爆发毫不逊色场上任何一人!
周万雄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个阵容想必是十拿九稳了。
他最后提醒道:
“二弟、三弟、四弟!那巨龟防御惊人,你们七人务必配合默契,制定详细的猎杀计划,不可有丝毫大意。”
“是!”
“我会给你们提供最新的情报,以及针对性的辅助卡牌。”
“从现在开始,你们立刻进行合击战术的演练,务求在【遗落水界】中,一击必杀!”
“去吧。”
“家族需要你们!”
待所有人消失后,周万雄的拳头攥紧!
“路远…”
“你在劫难逃了!”
……
与周家庄园的阴霾密谋截然不同,此刻的遥氏祖宅之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宽敞明亮的宴客厅中,觥筹交错。
遥家家主遥天启,以及一众遥家长辈,此刻都笑容满面,心情极佳。
丝毫没有内斗的样子。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遥震川,更是红光满面,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大笑。
“好小子!真是给老夫长脸啊!”
遥震川端起酒杯,遥遥对着路远一指,声音洪亮如钟。
“路远这孩子,今日在苍穹之顶的表现,堪称完美!”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怒涛海魂】一出,周家那臭小子都差点吓尿了。”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周万雄小狐狸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他想出手干预,结果呢?被震断了胳膊!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遥天启也是抚掌而笑:“父亲说的是,路远今日不仅为我遥家争光,更是打出了我们苍澜省年轻一辈的风采!”
遥天碧亦是点头赞许:“路远这孩子,不仅天赋异禀,实力强横,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临危不乱,面对周不凡那般阴险的对手,依旧能冷静应对,抓住机会一击制胜,实在是可造之材。”
其他遥家长辈也纷纷点头,看向路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认可。
他们之前或许还对路远这个外姓小子抱有一些疑虑,但今日一战,路远用无可争议的实力,彻底征服了他们。
遥家年轻一辈的子弟们,更是对路远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遥勇和遥承为首,一群遥家年轻人纷纷端着酒杯围了上来。
遥勇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佩:“路远兄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一战,我是彻底服了!你这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以示敬意。
遥承也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与释然:“路远大哥,先前是我目光短浅,多有冒犯,我遥承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但凡有需要,我遥承绝无二话!”
说罢,也是一饮而尽。
其他的遥家子弟也纷纷向路远敬酒,言语间尽是敬佩与亲近之意。
之前的些许芥蒂与不服,在路远碾压周不凡,甚至间接让周万雄吃瘪的辉煌战绩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会赢得尊重。
路远微笑着与众人一一碰杯,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他能感受到遥家众人态度的转变,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实力,果然是赢得认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
第95章 四强名单!这不算作弊!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遥小心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几乎就没从路远身上移开过。
她的俏脸之上,洋溢着激动与骄傲,看向路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路远,实在是太厉害了!
几个与遥天碧同辈的遥家婶娘伯母,见状纷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其中一位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笑着开口打趣道:“哎呀,小心啊,你看路远这孩子,一表人才,实力又这么出众,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夫婿啊!”
另一位略显富态的伯母也接话道:“可不是嘛!小心,你可得抓紧机会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可抢手得很!什么时候让我们这些长辈喝杯喜酒啊?”
“就是就是!我们可都等着呢!”
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遥小心面红耳赤,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
“哎呀!婶娘!伯母!你们……你们胡说什么呢!”
遥小心又羞又急,跺了跺小脚,偷偷地瞄了不远处的路远一眼。
路远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他这副略显窘迫的模样,反而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宴客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融洽。
遥天碧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宴席过半,宾主尽欢。
遥震川借故将遥天碧叫到了书房。
这位遥家老祖收起了在宴席上的豪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遥天碧,缓缓开口道:“天碧啊,路远这孩子,我是越看越满意。”
遥天碧点头道:“父亲慧眼如炬,路远确实是个难得的奇才,心性品行也属上佳。”
遥震川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和小心的事,我看,可以开始认真考虑了。”
“这小子,配得上我遥家的明珠。”
遥天碧闻言,心中一喜,道:“父亲的意思是……”
“嗯。”遥震川点了点头,“等【遗落水界】的事情了结,若是时机成熟,便可以为他们操办起来了。”
“天啸那个混小子,这种大事还得跟三弟商量,这个当爸的也太没种了点。”
遥天碧:……
“不过……”遥震川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
“今日之事,周家那边,尤其是周万雄那老匹夫,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的性子,明面上或许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暗地里,必定会有所动作。”
“【遗落水界】之中,环境复杂,规则不存,正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父亲是担心他们在秘境中对路远不利?”
“不是担心,是一定会!”遥震川斩钉截铁道。
“那【天雷光隼】已是罕见,更别提那头神秘的【怒涛海魂】,周万雄岂能不觊觎?”
“你务必提醒路远,此次【遗落水界】之行,危机四伏,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一切以保命为先。”
“我遥家虽然会派遣高手随行照应,但秘境之内,变数太多,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
遥天碧郑重点头:“父亲放心,我会将您的意思转告路远,让他务必小心谨慎。”
书房内的气氛,因这番话而染上了一丝凝重。
宴席散去,夜色渐深。
遥天碧送走了最后几位族中长辈,便径直来到路远下榻的顶级修炼套房。
他将老爷子在书房的嘱咐,关于周家可能在【遗落水界】中下黑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告了路远,并再三叮嘱他届时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
路远认真听着,将这些警示一一记在心头。他门清,周万雄今日受此大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待交代完这些,遥天碧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些:“好了,【遗落水界】之事尚有几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明日的半决赛。”
他一挥手,一道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天骄大赛最新的四强名单。
路远的名字赫然在列,与他并列的,还有“烈阳刀客”孙克、“药仙子”德馨儿,以及另一位来自军方的顶尖天骄,名为段默,苍澜省长之子!资料显示其本源卡牌是一张极为罕见的辅助类金卡【齐天古树】,擅长强化友军与削弱敌人,单打独斗并不强悍,也是本场大赛唯二有金卡的人。
整个苍澜省,此刻都因为这份名单而沸腾。
无数卡牌师爱好者、各大势力探子、以及地下博彩公司的操盘手们,都在疯狂地分析着这四位顶尖天才的实力与过往战绩。
“最新的盘口出来了。”遥天碧指着光幕上另一组不断跳动的数据,“你与德馨儿的这场半决赛,赔率最为接近,1赔1.8对1赔1.9,市场对她的实力非常认可。”
光幕下方,一个巨大的数字正在飞速攀升,那是投注这场比赛的总金额。
“已经快要突破五个亿了。”遥天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看来很多人都想在你和德馨儿之间博一把大的。”
路远对此倒是不太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德馨儿的头像上。
那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少女,肌肤白皙如雪,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看上去也没那么毒…
“德馨儿,德运堂年轻一代真正的翘楚。”遥天碧开始详细介绍起来,“三阶八星卡牌师,比你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她的本源卡牌,是紫色五星技能卡【百毒噬心蛊】。”
“技能卡作为本源卡?”路远“略感意外”问道。
“没错。”遥天碧点头,“德运堂的路子比较特殊,他们许多核心弟子都会选择强大的技能卡或特殊的装备卡作为本源,配合药剂与秘术,战力同样恐怖。这【百毒噬心蛊】一旦种下,便会不断侵蚀对手的源力和精神,无声无息,极为歹毒。”
“更重要的是,德馨儿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毒药罐子。她修炼的源力吐纳法与【百毒噬心蛊】相辅相成,使得她的源力都带上了剧毒属性。”
“在战斗中,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催动卡牌,仅仅是源力外放,就能不知不觉地释放出无色无味的剧毒。据说,她呼出的气息都带有微弱的毒性,寻常卡牌师若是没有防备,单是靠近她,时间一长都会中招。”
路远眉头微皱。
毒系卡牌师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江城新人赛时有一位选手便是其中之一。但对方的毒,更多是依靠卡牌本身。
像德馨儿这样,将自身都修炼成毒源的存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意味着,与她对战,不仅要防备她的卡牌,更要时刻警惕她自身散发的毒性。
【天雷光隼】的雷电之力,对毒素确实有一定的净化和克制效果,但面对这种深入骨髓、与源力融为一体的剧毒,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对方是三阶八星,源力强度远胜于他。
“看来,这场比赛,会比对阵周不凡时更加棘手。”路远心中暗道。
就在他沉思之际,房门被轻轻敲响。
“路远!”遥小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又来送药了。
遥天碧和路远对视一眼,后者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遥小心推门而入,看到三叔也在,小脸微微泛红,她快步走到路远面前,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塞到他手中。
“路远,这是爷爷特地为你准备的‘百草清灵丹’,说是能大幅提升对各种毒素的抗性,你明天比赛前一定要偷偷服下!”
“记住喽,一定要吃!”
玉瓶入手温润,隔着瓶身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与草木清香。
遥小心眨巴着大眼睛,紧张地叮嘱道:“那个德馨儿,我特意了解了,好可怕的!她浑身都是毒,你千万千万要小心,最好离她远远的,别让她碰到你!”
她比划着,似乎想形容德馨儿的可怕,却又不知如何表达,急得小脸通红。
“这丹药虽然不能让你百毒不侵,但至少能让你在她的毒雾影响下,保持头脑清醒,不至于在关键时刻被毒素干扰判断。”遥天碧在一旁补充道,“算是我们能为你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那啥,赛前偷偷摸摸吃就行,没人会发现的。”
路远:……
都是些老六。
“多谢,我会小心服用的。”
想了想,他开始说服自己。
虽然严格来说,赛前服用丹药提升状态有些擦边球的嫌疑,但只要不是直接增强攻击或防御的战斗类丹药,大赛组委会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家还没点底蕴呢?
是吧?
是的。
……
第96章 药仙子的致命诱惑
与此同时,德运堂总舵。
一间弥漫着奇异药香的密室之内,德馨儿正赤足盘坐于一张寒玉蒲团之上。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肌肤在灯光下更显得莹白胜雪。
在她身前,放置着数十种颜色各异、形态奇特的药材,以及几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电饭煲。
随着她运用吐纳法。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电饭煲中溢出,在她周身缭绕,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异香。若有精通药理之人在此,定会骇然发现,这看似美妙的香气之中,至少混合了十七种以上的剧毒。
德馨儿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众多药材间灵巧地跳动,不时捻起一两株投入电饭煲,或是以特制玉杵细细研磨。
每一次大赛的对决前,她都会亲自调配药剂服下,以将自身毒性催发到极致。
反正也不算作弊。
密室的角落里,一位身着德运堂长老服饰的老妪静静站立,她是德馨儿的师傅,也是德运堂内地位尊崇的五阶毒道大师。
“馨儿。”老妪慈爱道,“明日对战那路远,不可轻敌。他那头大王八,防御力着实诡异,连周万雄都吃了大亏。你最好开局便集中全力,以【百毒噬心蛊】直接攻击他的本体,争取一击必杀,切莫给他召唤那王八的机会。”
德馨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傅放心,我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惊喜。”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龟壳再硬,也挡不住我的化骨蚀魂香。此香无色无形,一旦吸入,便会从内部瓦解其防御,腐蚀其生机,任他铜皮铁骨,也终将化为一滩脓水。”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化骨蚀魂香?很好,百毒噬心蛊又有长进了!连我堂秘传奇毒都能收纳。”
“不错不错,馨儿,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闻名大陆的毒仙子!”
“师傅说笑了…”
德馨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一个小巧香炉,里面正燃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不过…”她伸出雪白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对他的那只【天雷光隼】,更感兴趣。”
“那纯粹的雷电之力,若是能将其捕获,仔细研究一番,对我的【百毒噬心蛊】必有极大裨益,说不定能助我突破瓶颈,将毒道推向一个新的境界。”
老妪闻言,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你有此心甚好。若能得那雷隼,为师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密室内的药香与毒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
万众瞩目的天骄大赛半决赛,如期而至。
苍穹之顶,今日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巨大的环形赛场上空,能量光幕实时转播着每一个细节,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繁琐的程序,上来就是干!
路远在卫生间偷摸服下丹药,顿感神清气爽,踏上擂台。
对面,德馨儿一袭淡紫色长裙,缓步走来。
她身姿婀娜,面容清丽绝伦,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仙气飘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观众席早就呼声一片。
“老婆老婆!”
“去你妈的,他是我老婆!”
“德馨儿!加油!!!”
“干死龟皇!啊呸…干死龟男!”
“干死龟男!干死龟男!”
……
颜值即正义,风向一边倒,台下的男性观众大多都是德馨儿的拥趸,反观路远,两极反转,只有一部分小姐姐为他高呼。
“路远弟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德馨儿的声音轻柔婉转,四处散发着魅惑。
这女人,香得很,也毒得很!
路远抱拳回礼:“德馨儿学姐,请赐教。”
裁判高亢的声音响起:“苍澜省天骄大赛,半决赛第一场,路远对阵德馨儿!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德馨儿只是素手轻扬,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股无色无痕,却带着淡淡异香的气流,如同情人温柔的吐息,悄然向路远弥漫而去。
“路远弟弟,姐姐这迎宾香,你可喜欢?”
德馨儿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却清冷如冰。
“妖女!”路远暗骂一声,早有防备。
他瞬间屏住呼吸,体内源力急速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护罩。
老打法!
一阵金光闪耀,【天雷光隼】振翅而出,锐利的鹰眸锁定了德馨儿。
“唳!”
没御兽可就好打了!
一道粗壮的雷弧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射德馨儿面门!
德馨儿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飘逸地向后滑开数米,看似缓慢,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弧的轰击。
还是个练家子!
雷弧击空,在擂台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弟弟好性急呢。”德馨儿轻笑一声,右手卡槽光芒闪烁。
一张闪耀着幽深紫光的卡牌缓缓浮现——正是她的本源卡牌,紫色五星技能卡【百毒噬心蛊】!
卡牌激活的瞬间,德馨儿那白皙如玉的手掌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的诡异紫色纹路。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蛊虫虚影,从她的掌心逸散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之中,随着那“迎宾香”一同飘荡。
【天雷光隼】在空中盘旋,正欲再次发动攻击,却猛地发出一声略带不安的低鸣。
它那矫健的身躯微微一晃,金色的羽翼扇动频率似乎也慢了一丝,眼神中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眩晕。
飞行速度,略有下降!
“不好!”路远心中一凛,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那迎宾香,而是那些蛊虫!
这些蛊虫,竟然能够直接影响到【天雷光隼】!
德馨儿掩嘴轻笑,声音依旧甜美动听:“路远弟弟的隼儿,似乎不太舒服呢。姐姐的蛊虫,可是无孔不入的哦。”
她再次挥手,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香气,而是数道闪烁着墨绿色幽光的毒液箭矢!
箭矢破空,带着浓烈的腥臭气息,分从不同角度射向路远周身要害。
“光隼!”路远沉声低喝。
【天雷光隼】强忍不适,发出一声愤怒的唳鸣,双翼猛振,数道金色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向那些毒液箭矢。
“轰!轰!轰!”
雷光与毒液碰撞,爆发出阵阵刺鼻的烟雾。
路远则趁机不断变换位置,在擂台上高速游走,试图避开德馨儿那无孔不入的毒素侵袭。
但他很快发现,德馨儿的攻击范围极大,而且毒素种类繁多,令人防不胜防。
有的毒雾吸入后会让人神经麻痹,动作迟缓;有的毒液溅到皮肤上,便会瞬间腐蚀源力护罩,带来大量消耗;更有些无形无色的毒素,悄无声息地侵入体内,干扰着源力的运转。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对手!
短短十来秒的交锋,路远便感觉到自己的源力消耗速度,比以往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快得多!
幸好那“百草清灵丹”确实起到了作用,让他能勉强抵御住部分毒素的直接侵害,保持头脑清醒。但持续不断的毒素侵蚀,依旧让他的状态开始下滑。
贵宾席上,遥小心的心都揪紧了,这德馨儿真是个坏女人!
遥天碧也是神色凝重。德馨儿的难缠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德馨儿,对毒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位解说员惊叹道。
“路远危险了!他的【天雷光隼】似乎受到了压制,自身的源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本想着雷电之力驱逐毒素,没成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时候出动龟皇了!否则形势危矣!”
擂台上,德馨儿看着路远略显狼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时机,成熟了!
她眼中寒光一闪,娇喝一声:“【百毒噬心蛊】——万蛊穿心!”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的无数细密蛊虫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汇聚起来!
它们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洪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无视了【天雷光隼】仓促间布下的雷电屏障,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蟒,直扑路远的心脏位置!
这一击,快、准、狠!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与腐蚀力!
“路远!”遥小心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
路远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怒吼一声:“怒涛海魂!!”
“嗡——!”
巨龟再次救场!
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骤然降临!
【怒涛海魂】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路远身前!
“咚!”
【潮汐龟甲】!
一股磅礴水元素之力,以路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那些弥漫在路远周身的毒雾、那些无孔不入的蛊虫,在这股纯净水元素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一扫而空!
就连那道直扑路远心脏的“万蛊穿心”洪流,也在接触到这股水元素之力的刹那,发出一阵“滋滋”的消融声,双方此消彼长,威力大减,最终被路远狂奔躲避,险之又险!
德馨儿脸上的笑容一凝。
果然如此!这头巨龟!
不过…她嘴角旋即又勾起一抹弧度。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她还有后手!
……
第97章 逆天一抱,凤凰护体!
擂台之上,那磅礴的水元素,如同一道清泉涤荡战场,将德馨儿精心布置的毒雾与蛊虫一扫而空。
德馨儿嘴角竟溢出一丝乌黑的血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德馨儿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百毒噬心蛊】……怎么会被如此轻易破解!”
她“踉跄”一步,仿佛受到了剧烈的反噬,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那神情,那姿态,仿佛最强的手段被破,已然方寸大乱。
路远微微喘息,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女人都很狡猾!
他可不信,一个能将自身都修炼成毒源的三阶八星卡牌师,会这么容易就失去战斗力。
但眼下,确实是反击的良机!
“光隼!就是现在!”路远低喝。
【天雷光隼】早已摆脱了之前蛊毒带来的些许不适,此刻大展雄风!周身雷光暴涨。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双翼一展,速度飙升至极致,直扑看德馨儿!
与此同时,【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躯也动了。
把一个女孩子压扁属实残忍,比赛还是留点口德吧。
它四肢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龟甲之上,竟瞬间生长出无数尖锐棘刺!这些棘刺并非实体,而是水流凝聚的虚影!并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高速旋转起来!
【螺旋棘刺】!巨龟唯一的攻击技能!
巨龟咆哮着,携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配合着【天雷光隼】的雷霆攻势,从另一个方向朝德馨儿碾压而去!
天空雷霆霹雳,地面巨浪滔天!
双重夹击,势要将德馨儿彻底击溃!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德馨儿那“苍白”的脸上,却露出计谋得逞的笑意。
她心念一动,第二张本源卡牌骤然亮起!
【移形换影】!
刹那间,德馨儿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原地留下一个与她一模一样,却略显虚幻的“影子”。
而她的本体,竟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影子”原本应该移动的轨迹前方!
不!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本体与那道急速移动的影子,在某个难以察觉的瞬间完成了互换!
那道原本只是虚晃一枪的“影子”,此刻却拥有了德馨儿真正的气息与源力波动,并且速度比之前更快数倍,如同一道紫色的鬼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路远本体!
她浑身的源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转化为最精纯的毒素!
“嗯?”
路远只觉眼前紫影一闪,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扑面而来。
这女人疯了?这种距离,她想干什么?自杀式袭击?
她难道不知道,卡牌师本体是最脆弱的吗?
自己可还有【潮汐龟甲】的守护!
她呢?
大部分观众,甚至包括解说,都没能看清德馨儿这匪夷所思的操作。
贵宾席上,少数几位眼力卓绝的强者,如遥天碧和段岳省长,却是脸色微变。
“不好!”遥天碧低呼。
路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柔软触感从胸前传来。
紧接着,便是极致的冰冷与麻痹感,迅速从接触点向全身蔓延!
是德馨儿!
她竟然……抱住了自己!
【移形换影】的效果在这一刻彻底结束,影子消散,德馨儿那带着诡异笑容的俏脸,近在咫尺。
“路远弟弟,姐姐的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路远的耳畔,却让对方如坠冰窖。
“你……”
路远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四肢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体内的源力更是运转晦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困住。
那股从德馨儿身上传来的毒素,霸道无比,竟在瞬间就侵蚀了他的源力运转!
“小弟弟,别白费力气了。”德馨儿的玉臂收得更紧,将路远禁锢在怀中,吐气如兰,“姐姐这化骨蚀魂香,一旦沾染,神仙难救。”
“现在,只要你乖乖闭上眼睛,就算认输。姐姐心情好,说不定会把解药给你哦。否则,你也不想自己英俊的身体,化为一滩脓水吧?”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眼神中却闪烁着蛇蝎般的寒光。
男人!都该死!
贵宾席上,遥小心看到这一幕,气得小脸通红,双拳紧握,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无耻!下流!放开路远!”
遥天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沉声道:“小心,别冲动!相信路远!”
话虽如此,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德馨儿这一招,太阴毒,太出乎意料了!
路远心中一片冰凉。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那恐怖的毒素快速吞噬。
【天雷光隼】与【怒涛海魂】失去了他的指挥,攻势也变得混乱起来,焦急地在周围盘旋,却不敢轻易攻击,生怕伤到被德馨儿挟持的路远。
大意了…真正的底牌可不会在资料中显现!
谁能料到,德馨儿还有这招?
难道…真的要认输?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猛地从路远体内爆发开来!
那股威压,蕴含着极致的寒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又夹杂着焚尽万物的炽热,霸道绝伦!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却以一种完美的姿态呈现!
一张通体缭绕着冰蓝与赤金光焰的卡牌,在路远胸前自行浮现!
【凛冬霜炎凰】!
本源卡牌,感应到卡牌师遭遇致命威胁,自行护主!
“唳——!”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来自神话中的凤鸣,响彻整个苍穹之顶!
【绝域】!
刹那间,以路远为中心,一片肉眼可见的冰封领域轰然扩散!
领域之内,极致的寒气与炽热的炎流疯狂涌动,形成一股净化一切的毁灭风暴!
那些侵入路远体内的“化骨蚀魂香”剧毒,在这股霜炎之力的涤荡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冻结、分解、湮灭!
路远只觉浑身一轻,被禁锢的源力再次奔腾起来!
“这…这是什么?!”
德馨儿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正从路远体内涌出,疯狂地排斥、焚烧着她的剧毒!
【霜炎吐息】!
不等德馨儿做出任何反应,【凛冬霜炎凰】再次爆发出毁灭性的光束!
轰!
距离太近了!
德馨儿甚至来不及催动任何防御卡牌,便被这股蕴含着极致冰封与毁灭烈焰的吐息正面轰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飞出去,越过擂台边缘,重重地跌落在远处的观众席边缘,砸坏了一片座椅,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给震慑住了。
先是莫名拥抱,再是霜炎吐息!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芒散去,路远依旧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
三张金卡也化作星光闪闪,没入他的体内。
发生了什么?刚才那股力量……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路远——胜!”
轰!
疑惑是疑惑,但并不影响他们欢呼!
“赢了!路远又赢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谁能透露一下?!”
“是新的卡牌吗?那股威压…太恐怖了!感觉比【怒涛海魂】还要强!”
“德馨儿竟然被秒杀了?!”
德运堂的人员迅速冲向观众席,将昏迷不醒的德馨儿扶起。
东方美人变成非洲傻妞!
观众都不忍心去看。
她嘴角溢血,面色漆黑,但气息尚存。
只是,她那双勉强睁开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那股力量……
不是光隼的雷电,更不是巨龟的水流……
而是一种…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冰与火交融的至高之力!
路远……
真的是二阶卡牌师?!
“等等……”
“我的头发呢??!!”
“我怎么这么黑???”
“路远!!!”
“老娘要你死!!!!”
……
第98章 脆皮金卡辅助师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员面面相觑。
“这…这场比赛的结果,简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是啊!德馨儿选手竟然…竟然被路远选手正面击溃!而且是瞬间!刚才那股力量……”
“资料上显示,路远选手只有两张金色卡牌!难道……那是他的第三张卡牌?!”
“神秘!太神秘了!路远选手,这位龟皇少年,又一次刷新了我们对他的认知!他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用“神秘莫测”、“超规格力量”、“气运之子”等词语来形容路远,进一步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比赛等待区。
孙克看着光幕上路远的身影,身躯微微一抖,那不是忌惮,而是纯粹的兴奋与战意!
“好!太好了!”他低声自语,紧握双拳。
论单挑,他的确打不过德馨儿,对方的毒实在阴险!
可路远就不一定了,他相信自己的刀,相信自己的实力!
哪怕是那头巨龟来了,他也敢打上一仗!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路远,我期待与你一战!”
他的眼神如烈阳般炽热,与强敌交手,那将是他突破自身极限的最好机会!
……
德运堂总舵。
情况危急,德馨儿被紧急送回,接受了数位长老的联合治疗。
七八张蓝色治疗卡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勉强稳住了她的伤势。她全身焦黑,冰霜未融,特别是头部,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那股霜炎之力彻底焚烧殆尽,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
“馨儿,你感觉怎么样?”老妪心疼地看着她。
肾上腺素已过,德馨儿颤抖着睁开眼,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剧痛,以及头顶那令人崩溃的凉意。
“我的头发……”
她伸出手,摸到光秃秃的头皮,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路远!我要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恨意滔天,“我的头发!我的脸!我不会放过你!”
彻底恢复需要时间,至少在头发重新长出来之前,她无法以完美的姿态示人。这份屈辱和痛苦,让她对路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男人!都该死!
……
焦点转向另一场半决赛的选手。
双方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孙克,从二流家族走上人生巅峰的强者。
他没有显赫的背景,更没有顶级的修炼资源,但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刻苦与坚韧。
他的本源卡牌,是一张紫色四星的装备卡——【炎狱斩马刀】。虽然品阶不高,但这柄刀与孙克,早已融为一体。
选手休息室。
孙克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汗水如雨般滴落。在他身前,一道火焰缭绕的巨大战刀虚影悬浮着,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日复一日地挥舞着手中的训练用战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刀风。
“人刀合一!再快!再强!”
哪怕马上就要比赛了,他也要抓紧时间修炼!
他低吼着,手中的刀与虚影交织,仿佛融为一体。
这不是简单的挥刀,而是与卡牌进行深层次的共鸣训练。
【炎狱斩马刀】不仅拥有极致的锋锐和火焰之力,更重要的能力在于——融合!它能与孙克本体融合,将火焰与刀意注入他的身体,使其刀法威力倍增,攻防一体,化身为一柄人形战刀。
他信奉极致的力量,相信刀锋能够斩断一切虚妄。技能?御兽?在他看来,都是旁门左道。
……
半决赛第二场,孙克对阵省长之子段默。
段默,苍澜省长段岳的独子,出身显赫,还有军方背景。
他显得轻松随意,嘴角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这场比赛只是一场朋友间的切磋。
他慢悠悠地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孙克兄,请多指教。”他客气地拱了拱手。
孙克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准备好了!”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段默微微一笑,心念一动。
“【齐天古树】!”
一张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卡牌出现在他手中,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生命气息,融入地面。
嗡!
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拔地而起,枝繁叶茂,笼罩了整个擂台。一股纯净而柔和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齐天古树】!金色辅助类卡牌!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做御兽,但也不像技能和装备。
更像是本源道具卡!
它的能力是范围性的增益与减益。树冠之下,友军(包括卡牌师本体及其召唤物)将获得防御、攻击、速度等全方位的提升,同时,敌人的各项属性则会被削弱。
段默站在古树虚影之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的其他卡牌——一只紫色四星的【大地守卫】和紫色三星的【疾风箭手】也出现在身边,同样沐浴在古树的光辉中。
孙克看着这番阵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花里胡哨。”
他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是刀锋的极致。这种依靠外力堆砌起来的战斗体系,在他看来不过是纸老虎。
“破!”他低吼一声,手中战刀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人刀合一!”
【炎狱斩马刀】的虚影融入孙克体内,他的身形瞬间被火焰包裹,化作一道炽热的刀光!
“烈阳斩!”
他没有选择攻击那些外物,而是直接锁定了古树虚影下的段默本体!
速度快到极致,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
段默脸色微变,没想到孙克如此直接!
“古树守护!大地守卫,拦住他!”
【齐天古树】的光芒瞬间变得凝实,形成一道厚重的能量护罩。【大地守卫】也怒吼着冲上前,试图用身体挡住孙克。
“螳臂当车!”
孙克化身的刀光不闪不避,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劈砍在【大地守卫】身上!
“轰!”
坚固的【大地守卫】在这一击之下,竟如同豆腐般被直接斩裂!化作漫天光点!
瞬秒!
刀光去势不减,继续斩向古树的能量护罩!
咔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罩,在【炎狱斩马刀】的极致锋锐与火焰力量下,也开始出现裂纹!
段默脸色越来越白,他能感觉到【齐天古树】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孙克的攻击太纯粹,太强大了!他的辅助体系根本无法完全抵消这种极致的爆发力!
他本来就是个辅助,能走到半决赛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必要强撑下去!
“我认……”
段默刚想开口认输,孙克的刀光已经穿透了护罩,直接斩在了【齐天古树】的虚影之上!
“轰隆!”
巨大的古树虚影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段默失去了【齐天古树】的庇护,脸色瞬间惨白,再无战意。
省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对自家儿子冷哼一声。
裁判的声音及时响起:“段默选手认输!孙克——胜!”
孙克收刀而立,火焰消退,恢复了原貌。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路远,用手捶了捶胸口。
决赛见!
……
第99章 最终决战!
苍穹之顶外,人潮涌动。二场半决赛刚结束,赔率立刻飙升,几家大型博彩公司紧急调整决赛赔率,纸醉金迷的都市夜景下,无数人在光幕上疯狂下注。
孙克!我押五十万!
路远啊!那个龟皇少年!
刀法如此纯粹,简直是卡师界的一股清流!
可那头大王八真的太恐怖了...
“一千六百七十七万,压孙克!要是输了,当晚就跳楼!”
“妈的,这么有种!”
“我也押一百万呀,孙克!”
“八十!路远!”
……
苍澜省卡牌师协会总部。
周万雄今天都没去观看比赛,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都到了吗?
身后传来一连串脚步声。七道身影鱼贯而入,依次站成一排。-
全到齐了,大哥。周万江恭敬道。
周万雄转过身:名单已经正式上报,三天后,前往【遗落水界】的六十个名额中,咱们周家就占了七个四阶巅峰!遥家也就四个四阶巅峰,德运堂三个,政府的二十个名额里,大部分都是三阶,也不过六个四阶巅峰。
他冷笑一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海格微微低头:会长放心,我已经研究了官方公布的所有资料。据说里面环境复杂,水域广泛,很可能有强大的水系生物。
既然如此,路远那头巨龟可能在水中战力更强。周万河插嘴。
周万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所以,我们不能给他任何机会。一发现目标,立刻结成伏击阵,务必一击必杀。
弟兄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七人齐声应道。
另一边,路远回到遥家后,立刻打开了孙克之前所有比赛的影像资料。
冠军,他也势在必得!
屏幕上,孙克手持战刀,如同一道烈日般炽热的刀光,几乎是秒杀对手。
他的战斗风格简单直接,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一个字——快!再加一个字——狠!
一人一刀,就能解决问题...路远喃喃自语。
孙克的优势在于他那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他没有复杂的卡牌组合,没有精妙的战术变化,他只专注于将【炎狱斩马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对比之下,孙克似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弱点,或者说,他的弱点就是他的优点——过于单一。
路远揉了揉眼睛,关掉屏幕。
晚上八点就是决赛了,几个小时不如休息会,养精蓄锐。
孙克则与他相反。
依旧是选手候场区,他连家都没回!
战刀挥动,带起一阵风声。火焰缭绕的【炎狱斩马刀】在他手中舞动,如同一条火龙。
再快!再强!孙克低吼,将源力注入刀身。
刀光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人刀合一!
刀光与人影融为一体,在合金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
“爽!”
孙克停下动作,喘息着,望向远处:
路远...用你的实力,让我看看,我的刀究竟能斩到何种境界!
晚上八点,苍穹之顶人山人海,真正意义上的座无虚席。
黄牛票都炒到一万星币一张了。
半空中的全息大屏幕显示着博彩公司的最新赔率:路远1赔1.2,孙克1赔1.3。
十亿天价盘口!几乎是省城天骄大赛历史上最高的赌注!
太疯狂了!我押了五百万在路远身上!
我全部家当都压在孙克身上了!
贵宾席上,遥小心紧张得手心冒汗。
爷爷,您说路远能赢吗?
遥震川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这就是修行的乐趣,孩子。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我压了路远两个亿,他要是输了,就把他两张金卡抽出来卖掉。”
“切…又吓唬我。”
“哈哈哈哈。”
“小丫头还说我,这两天你可压了路远不少钱吧?”
“这么早就给自己存嫁妆了?”
“爷爷——”
“好好好,不说了,看比赛,看比赛。”
解说台上,主持人激情澎湃:
女士们,先生们!苍澜省天骄大赛决赛,即将开始!今晚对决的双方——龟皇少年路远!对阵烈阳刀客孙克!
两位选手,请登台!
路远和孙克从两侧走上擂台,站在中央相对而立。
孙克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双手抱拳,眼神炽热,散发着强大的战意。
路远则一身白色卫衣,休闲的不像样子。
两道气息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波澜。
裁判高声宣布:苍澜省天骄大赛,决赛!路远对阵孙克!比赛——开始!
孙克动了!
烈阳斩!
一声低喝,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火光,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捕捉不到轨迹!孙克的开局一直如此,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将对手斩落!
路远眼神一凝,【天雷光隼】振翅而出!
他倒是想要看看,是他的光隼快还是对方的刀快!
光隼仰头长鸣,周身缭绕着金色雷电,直接开大,迎向那道烈阳刀光!
雷霆与烈焰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雷电与赤红火焰交织,照亮了整个擂台!
两者相持不下,谁也无法压倒对方!
观众们瞪大了眼睛,贴身肉搏就是爽!
路远,依靠外物是走不远的!孙克在火光中大笑,这还不够!
刀光突然变化,从正面硬碰硬转为侧身袭击,如同一条火蛇,缠绕向光隼的翅膀!
路远冷静应对,心念一动,光隼身躯一晃,化作三道雷影,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
虚影?速度?还是分身?
孙克的刀光斩中一道金影,却从中穿透而过!
雕虫小技!孙克不屑一顾,转身便向另一道金影斩去!
又是一击落空!
孙克眉头一皱,第三道金影也在他眼前消失!
就在这时,他背后雷光乍现!
真正的【天雷光隼】出现在他身后,张开双翼,无数金色雷弧向他射去!
狡猾!孙克暴喝一声,火焰护体,硬抗这波攻击,同时飞速转身,再次向光隼斩去!
刀光过处,空间似乎都被烧灼,带着惊人的威势!
光隼速度再增,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孙克不依不饶,追击而去!
一人一鸟,一刀一雷,在擂台上空展开了一场极致的速度较量!
路远站在擂台中央,源力波动频繁,精准操控着光隼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专注。
路远,不要躲了!正面交手!孙克咆哮着,刀光越来越盛,火焰越来越猛!
路远摇摇头:为什么要按你的节奏来?
这句话激怒了孙克。
那我就斩了你本体!
孙克突然改变攻击目标,那道炽热的刀光转向路远,直劈而下!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慌不忙,手中卡槽光芒一闪——
一张卡牌滑入掌心,但并非【怒涛海魂】!
【源力护盾】!
一道蓝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在路远周身形成,挡在刀光前方!
孙克不屑一笑:这种低级防御卡牌,也想挡住我的刀?
刀光斩下,护盾瞬间龟裂!
就在护盾即将破碎的千钧一发之际,【天雷光隼】突然从背后袭来,狠狠撞向孙克的后背!
孙克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几步,刀光微滞!
路远抓住机会,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卑鄙!孙克怒吼,堂堂男儿,竟然只会躲躲藏藏!
路远轻笑:卡牌师玩的就是卡牌,你这么想打,去打职业mmA啊。比赛而已,胜负才是关键。
孙克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
他双手握刀,身上的火焰突然变成了深红色,温度骤升!
炎狱真解!
孙克的气息猛然暴涨,战刀上的火焰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环绕着他的身体!
擂台上的温度骤升,连观众席上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这是孙克的最强形态!
来吧,路远!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实力!孙克怒吼着,火龙咆哮,向路远扑来!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如你所愿。
……
第100章 龟皇无双,刀折炎熄
路远吐出一口浊气,孙克那“炎狱真解”状态下的滔天威势,热浪逼人,却未能让他心神有半分动摇。
他反而愈发冷静,脑中飞速运转。
“装备卡本源,源力消耗确实低,战斗模式却也因此过于依赖刀技本身,缺乏变化……破绽,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再迟疑,心念电转间,另一张卡牌已然在手。
“怒涛海魂,现!”
“轰隆——!”
巨龟甫一出现,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与半空中盘旋的【天雷光隼】形成掎角之势。
一水一雷,两大金色卡牌的气息在擂台上空交汇,隐隐间,似乎有某种更为深邃的力量在酝酿。
“哇——!龟皇!龟皇又出来了!”
“我的天!双金卡!路远选手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这下孙克危险了!那大王八的防御力,之前可是连周万雄会长都……”
观众席一片激动,不少人自拍合影留念。
先前还一边倒支持孙克的声浪,此刻也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路远双目微阖,一丝微弱的源力自他胸口溢出,如同两条细小的溪流,分别注入了【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的体内。
嗡!
【怒涛海魂】那原本古朴的水波纹路,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雷电光泽!
而【天雷光隼】周身缭绕的金色雷电,也骤然变得更加狂暴,电弧跳跃之间,竟带上了一丝水汽的氤氲之感!
融合之势,已然初显!
对面,孙克身形并未停滞!
即使感受到了来自两只巨兽的恐怖威压,他非但没有畏惧,胸中的战意反而越发高涨!
他嘶声大笑:“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这才是我渴望斩断的壁垒!”
“路远!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吧!”
他狂吼着,身上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两张深紫色的卡牌在他身前浮现,瞬间激活!
“【燃血狂暴】!”
“【极限破甲】!”
紫色四星技能卡【燃血狂暴】,以燃烧自身气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攻击力与速度!(正规技能卡,不是林家那燃烧生命本源的秘法)
紫色四星技能卡【极限破甲】,赋予下一次攻击极致的穿透效果,无视大部分防御!
“嗬啊啊啊——!”
孙克全身肌肉瞬间虬结坟起,皮肤变得一片赤红,如同一个超级赛亚人!
他体内的源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炎狱斩马刀】之上!
嗤嗤嗤——!
【炎狱斩马刀】的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刃周围的火焰由深红转为暗金,凝练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空间!
“接我…最强一刀!”
“炎狱·焚天斩——!”
孙克的身影与刀光彻底合一,裹挟着焚毁一切的气势,直斩路远!
“唳——!”
不等路远指令,【天雷光隼】已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它速度最快,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不闪不避,悍然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刀芒!
它那闪烁着雷光的双爪猛然张开,无数细碎的金色电弧在爪尖汇聚,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雷霆之爪,利爪如钩,狠狠抓向【炎狱斩马刀】的刀锋!
“铛——!”
刀与雷爪在半空中轰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擂台边缘的能量护罩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路远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胸口一闷,被震得接连后退了三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卧槽!这么猛!”
“啾——!”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它那凝聚了全身雷力的雷霆之爪,在与【炎狱斩马刀】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狂暴的刀气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它的胸腹之间!
金色的雷光瞬间黯淡破碎,【天雷光隼】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无数金色的羽毛飘散而下,光芒黯淡了不少,显然受创不轻!
二阶硬拼三阶,显然是为难它了。
“好!”孙克一击得手,战意更盛,毫不停歇!
他借助这一击的反冲之力,身形在半空中强行一扭,人刀合一,再次化作一颗燃烧的陨石,周身环绕着“极限破甲”与“燃血狂暴”双重加持下的恐怖火焰,目标直指下方行动稍缓的【怒涛海魂】!
“给我破——!”
热浪滚滚,空气被灼烧得剧烈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融化!
“吼——!”
【怒涛海魂】面对这一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低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四肢牢牢钉在地面,【潮汐龟甲】的光芒在瞬间催发到了极致!
龟甲之上,水纹流转,之前由路远注入的那一丝融合源力所化的雷电光泽,此刻如同活物般在龟甲表面游走不定。
深红色的刀锋,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威,狠狠斩在了龟甲之上!
“铛——!”
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先前雷爪与刀锋的碰撞更为撼人心魄!火星四溅,能量激荡!
就在刀锋与龟甲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龟甲表面游走的雷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猛地亮起,顺着【炎狱斩马刀】的刀身,如同一条灵蛇般逆卷而上,瞬间钻入了孙克的体内!
“噗——!”
【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形仅仅是微微一顿,龟甲上的蓝色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丝,但其本体,竟是毫发无伤!
反观孙克,在刀锋斩中龟甲的瞬间,只觉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伴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反震巨力,从刀柄处疯狂涌入体内!
他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洒而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擂台边缘!
“这……这不可能!”
孙克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充满了和当日周万雄一般的骇然。
那股反震之力…那龟甲的防御力,简直堪比五阶卡牌师的全力一击!
这头大王八,究竟是什么怪物?!
逆天!
……
第101章 冠军加冕,亿万富翁
“哐啷!”
那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炎狱斩马刀】脱手飞出,火焰骤然熄灭,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哀鸣。
坚固的刀身上,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在刚才那极致的反震与雷电冲击下,连这张本源卡牌都遭受了重创!
“咳……咳咳……”孙克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襟。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感觉四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体内源力早已在【燃血狂暴】与【极限破甲】的极致催动下消耗殆尽。
更糟糕的是,那股钻入体内的雷电之力仍在肆虐,麻痹着他的神经,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燃血狂暴】的副作用如潮水般涌来,极致的虚弱感包裹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擂台中央。
【怒涛海魂】依旧如山岳般矗立,龟甲上的水波纹路缓缓流淌,似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清风拂过。
受伤的【天雷光隼】也已调整过来,虽然气息有些萎靡,但依旧盘旋在巨龟上空,锐利的鹰眸锁定着他。
孙克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苦涩,随即,那苦涩渐渐化开,变成一种释然的笑容。
“好强的防御……我输了。”他咳着血,却如释重负。
路远心念一动,【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手中的卡牌。他迈步走到孙克面前,伸出了手。
“你很强。”
孙克微微一愣,看着路远伸出的手,片刻后,咧嘴一笑,紧紧握住了那只手,借力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重新燃烧起来,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下次,”他喘了口气,语气异常坚定,“我一定会斩开你的龟壳!”
裁判此刻才如梦初醒,一个激灵,猛地冲上擂台,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嘶吼着宣布:
“比赛——结束!苍澜省天骄大赛最终冠军——路远!!!”
整个苍穹之顶,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山呼海啸!
“噢噢噢噢噢——!!!”
“龟皇牛逼!!!”
“路远!路远!路远——!!!”
“下辈子见,兄弟们!”
……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为这位新晋的冠军献上最热烈的掌声与呐喊。
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祝贺弹幕如同瀑布般刷过,几乎遮蔽了画面。
贵宾席上,遥小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地跳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喊着:“赢了!路远赢了!爷爷!他赢了!”
遥天碧与遥震川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便宜天啸那个混小子了。
不远处的中央,周万雄显得格格不入,双手插胸,静静的看着台下的欢呼。
嚣张不久了,这个路远,必须死!
而在德运堂的疗养室内,通过转播看着这一幕的德馨儿,眼神更是怨毒。
但其中,除了刻骨的恨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
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就在全场沸腾之际,苍澜省省长段岳,面带温和的微笑,亲自走上了擂台。
他走到路远面前,握住对方的手,眼中带着赞许:“恭喜你,路远选手!你的表现非常出色,你是我们苍澜省的骄傲!”
说着,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奖杯,以及一枚闪耀着金色光辉、做工极为精致的卡牌,郑重地递给路远。
“这是属于冠军的荣耀。”
段岳清了清嗓子,面对全场观众:
“现在,我宣布,本届苍澜省天骄大赛冠军——路远同学,将获得以下奖励!”
“第一,获得进入我们苍澜省至宝之地——【苍澜秘库】,挑选宝物一次的珍贵机会!”
“第二,他将作为我们苍澜省的唯一代表,参加几个月后的【全国卡牌师天骄大赛】个人赛!同时,本次大赛的前八名选手,都将获得代表苍澜省参加全国天骄团体赛的资格!”
这两项奖励一出,全场再次掀起一阵惊呼。无论是【苍澜秘库】还是全国大赛的参赛资格,都是无数卡牌师梦寐以求的荣耀与机遇!
段岳微微一笑,顿了顿,继续道:“以及,最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项奖励——按照惯例,冠军将获得本次大赛博彩总额百分之五的奖金!”
主持人适时地接过话筒,声音激动:
“根据后台的最终统计数据,本届苍澜省天骄大赛,决赛总投注额,突破——三十五亿星币!”
“哗——!!!”
三十五亿!这个数字是历年新高!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道:
“恭喜路远选手!在扣除相关税费后,您将获得的最终奖金数额为——”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亿零八百万星币!!!”
一亿零八百万!
路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夜之间,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真正的…亿万富翁!?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和冠军嘉奖,砸的他有些发晕。
“路远!看这边!”
“龟皇!能采访一下吗?你对这次夺冠有什么感想?”
“路远选手!请问你那张神秘的卡牌究竟是什么品阶?”
无数的记者涌来,各种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他。若非遥家早有准备,安保人员经验丰富,强行清出一条通路,他恐怕会被这汹涌的人潮吞没。
路远被簇拥着,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脑子里依旧回荡着那个天文数字般的奖金。
一亿零八百万……他成了亿万富翁?就因为打了几场比赛?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比卡牌本身还要魔幻。
遥家的悬浮专车早已在出口等候。
车门关闭,往天空驶去,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路远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遥天碧递过来一瓶水,笑道:“习惯就好。以后这种场面,只会越来越多。”
路远苦笑一下,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
甜的!
……
第102章 遥家夜宴,八方震动
当车辆驶入遥氏祖宅时,眼前的景象让路远再次惊讶。
整个遥家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比之昨晚不知隆重了多少倍,简直像是过盛大的节日。
门口还陆续有其他家族前来拜访,备上厚礼。
车刚停稳,遥家家主遥天启便带着一大群人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路远!欢迎回家!”
“路远!”
“冠军回来了!”
大厅内外,遥家的长辈、子弟们一哄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这是发自内心的欢迎与认可。
庆功宴的丰盛与热烈,远超路远想象。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奇珍异果,许多食材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无一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浓郁的源力波动。
遥家老祖遥震川坐在主位,红光满面。他亲自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路远身上,骄傲道:
“今日,老夫要敬一杯酒!”
“为我们遥家的麒麟儿,未来的苍澜之星,路远!干杯!”
“干杯!”
“为路远贺!”
“为遥家贺!”
满堂响应,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路远端着酒杯,与众人一一碰杯。
宴席间,遥小心几乎是全程黏在路远身边。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远,脸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路远,你尝尝这个,这是空谷幽兰鱼,可好吃了!”她殷勤地给路远夹菜,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还有这个,碧髓笋,对源力恢复很好的!”
遥小心边夹菜边向他解释道:
“是不是有些不习惯?这是省城传统了,天骄大赛冠军会举办冠军宴,规模庞大,往来的宾客都想借借喜气。”
“遥家已经近十年没出过冠军了,自然要大办特办。”
路远点点头,是有点不太习惯,刚来省城没两天,席都吃了好几次。
好在他脸皮厚,一时间竟也觥筹交错,与身旁众人喜笑颜开。
一位与遥天碧年纪相仿的美妇人,应该是遥小心的某位婶娘,掩嘴笑道:“哎哟,我们小心啊,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一个劲儿往外拐啦?”
“噗嗤——”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吃菜吃菜,大家吃菜……”
……
疗养室,德馨儿整个人泡在药桶里,头顶新长出的短发毛茸茸的,像是某种幼鸟的绒羽。
还别说,怪可爱的。
“头发没了,可以再长。修为受损,可以再修。”
“但这份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馨儿放心,此仇必报。”老妪手轻轻抚过德馨儿新生的短发,“【遗落水界】之中,德运堂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万毒噬心!”
德馨儿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师父!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他为毁我容貌,辱我名声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要喂他吃子母锁心蛊!”
老妪微微一愣,最终点头:“如你所愿。”
与此同时,苍澜省内外的各大势力、家族,以及省城的【火种】组织,都在紧急更新着关于路远的情报档案。
【火种】情报如下:
“目标:路远。性别:男。年龄:十八岁。修为:二阶卡牌师。”
“核心卡牌:【天雷光隼】(金色高品质,雷属性,速度极快,攻击力强)、【怒涛海魂】(金色高品质,水属性,防御力极其恐怖,疑似拥有反震特性,曾硬抗五阶卡牌师周万雄一击并使其受伤)、【不知名鸟兽】(疑似金色或更高品阶,冰火双属性,曾瞬间净化德馨儿剧毒并将其重创,具体能力不详,需重点关注)。”
“战绩:苍澜省天骄大赛冠军。实际战力在四阶中期水准。”
“潜力评估:无限。建议列为最高等级关注目标,密切监控其动向。”
“附注:孙会长曾有短暂接触,评价优秀,成长速度极快!与遥家关系密切,疑似遥家未来女婿。周家对其敌意极深,据可靠消息,周万雄已在【遗落水界】布下杀局。”
……
夜深,喧闹的庆功宴终于散去。
宾主尽欢。
遥震川却单独将路远留了下来,带他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古朴的书房内,一股子墨香和茶香。
遥震川亲自为路远沏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
“路远啊,”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今日之成就,说实话,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路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你可知,为何周不凡、德馨儿那些人,包括我们遥家的遥勇、遥承,年纪轻轻便能达到三阶,甚至段默已是近三阶巅峰,距离四阶也仅一步之遥?”遥震川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路远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们这些人中,”遥震川继续说道,“除了那个孙克,是个真正的苦修士,凭借自身毅力与天赋,在逆境中一步步将刀法磨练出来,杀到如今的境界。其余的,包括遥勇他们在内,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家族海量的资源,硬生生堆砌起来的。”
“源晶、高品质兽核、稀有卡牌、名师一对一的悉心指导……这些东西,寻常卡牌师或许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从未真正踏足过那些危机四伏的秘境,甚至连猎兽区都没去过!实战经验、生死搏杀的经验,与你相比,差得太远。”
遥震川看着路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能以二阶修为,战胜三阶,战胜实战经验丰富的孙克,凭借的是你那远超同龄人的心智、战斗天赋,以及你手中那几张连老夫都感到惊艳的底牌。”
路远默然,这些话,无疑揭示了卡牌师世界一个残酷而现实的层面。
“【遗落水界】开启在即,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遥震川铺垫结束,话锋一转,“时间太过紧迫。为了让你在进入秘境前尽可能提升实力,遥家会不计代价,为你提供足够的源晶和高品质兽核,助你尽快将源力修为提升至三阶!”
“多谢老爷子。”路远诚恳道。
“这是你应得的。”遥震川摆了摆手,“但你切记,秘境不同于擂台。擂台之上,尚有规则可言,胜负之外,生死有裁判掌控。秘境之内,却是真正的无法无天,危机四伏!”
老爷子的回忆透着一股寒意:
“苍澜省历史上,组织队伍进入新界探索的次数并不少,但其中,曾有两次,是全军覆没!所有进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里面的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路远心中一凛。全军覆没?
“【遗落水界】预估规则化…只会持续一个星期!”
遥震川看向他,认真道:
“你也别嫌我啰嗦,实在是人老了,就想着一遍又一遍提醒。”
“在这一个星期,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寻找机缘,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保住性命!活着从里面出来,比得到任何宝物都重要!你明白吗?”
路远重重点头,他能感受到老爷子话语中的关切。
这位是真把他当自家人了。
遥震川叹了口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声名鹊起,既是荣耀,也是风暴的中心啊。”
路远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清明:
“老爷子,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行,多的废话我也不说了,小心还在客厅等你呢。”
“两个小家伙去玩吧,爷爷我酒喝多了,钓鱼去。”
……
第103章 学府争抢,心向京都
翌日清晨。
路远刚结束一夜的源力吐纳,逼出一身酒气。便听见遥家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
“路远少爷,门外有多位访客求见,说是国内几所顶级卡牌师学府的招生老师。”
路远略感意外,这么早?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便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遥家的会客厅。
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内,三道身影早已等候。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小老头,顶着一头地中海,眉宇间透着一股学者的睿智。正是苍澜大学的现任校长,孙启明。
左手边,是一位身形挺拔、魁梧刚毅的男子,不苟言笑,身上带着一股军旅般的铁血气息。
右手边,则是一位气质优雅知性的年轻女性,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举手投足间,令人如沐春风。
遥天碧正陪坐在一旁,与三人寒暄着。
至于老爷子,钓鱼宿夜不归,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见路远进来,他笑着招了招手:“路远,快过来。这几位都是国内顶尖学府的招生负责人,特意为你而来。”
孙启明率先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向路远伸出手:
“路远同学,久仰大名!我是苍澜大学的校长,孙启明。首先,恭喜你夺得本届天骄大赛的冠军,为我们苍澜省争得了莫大的荣誉!”
路远与他握了握手:“孙校长过誉了。”
“不不不,实至名归!”
孙启明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路远同学,我代表苍澜大学,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将为你提供顶级培养合同,由院长级别亲自担任你的导师!修炼资源向你优先倾斜!包括各类稀有卡牌、高品质兽核、源晶,应有尽有!未来,我还可以举荐你进入省卡牌师协会,担任要职,前途无量!”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苍澜大学作为本省的最高学府,能开出这样的条件,足见其诚意。
不等路远回应,左手边那名男子开口了:
“路远同学,我是漠北九天学府招生办主任,雷啸。我们学府的条件很简单,也很直接。”
“第一,准入我校核心秘地【九天秘境】的修炼资格,每年三个月。第二,为你配备院长级导师,六阶巅峰卡牌师!第三,每年一千万星币的专项奖学金。第四,毕业后,若你愿意,可直接加入漠北军区卡师特战部队,授予少校军衔,享受相应待遇。”
雷啸的条件丰厚无比,不比苍澜差。
【九天秘境】的名头,路远有所耳闻,那是联盟着名的修炼圣地,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珍贵。六阶巅峰的导师,一千万的奖学金,还有毕业后的军方背景,每一个条件都足以让任何卡牌师心动。
遥天碧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波澜起伏。这两家学府开出的条件,比往届任何一位冠军都要优渥太多了。看来路远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让这些顶级学府不惜血本。
这时,那位美女老师也微笑着开口了:
“路远同学,你好,我是东南远洋学府招生办副主任,蓝汐。”
她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秀发,一双美眸诱人心脾:
“我们远洋学府,在御兽培养和水系卡牌研究领域,可以说是全联盟领先!你的【怒涛海魂】非常出色。我们愿意为你量身定制一套专属的培养方案,最大程度发挥你的天赋。”
“同时,我们学府拥有进入【深海遗迹】的专属名额,那里面蕴藏着无数与水系、海洋生物相关的机缘。”蓝汐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而且……我们远洋学府,可是公认的美女如云哦,各种类型都有,或许路远同学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雷啸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上美人计来了。
遥天碧轻咳一声,对路远笑道:“路远,三位老师都诚意拳拳。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的意愿,我们遥家都会支持你。”
路远站起身,对着三位老师浅浅鞠了一躬。
态度一定得到位。
“非常感谢孙校长、雷主任、蓝老师以及贵校对我的看重与厚爱。”
他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每一所学府开出的条件都让我心动不已。但……”
“但我自小便有一个心愿,希望能进入位于国都的【京都大学】深造。那里,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京都大学!
此言一出,孙启明、雷啸和蓝汐三人的脸上,都同时流露出明显的遗憾之色。
京都大学,那不仅仅是联盟卡牌师学府的执牛耳者,更是整个东州乃至全卡牌大陆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学府。其门槛之高,竞争之激烈,远非其他学府可比。
每年,不知有多少天之骄子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去,最终能如愿的,却是凤毛麟角。
孙启明叹了口气,虽然不甘,但也理解:“京都大学……的确是所有卡牌师的梦想之地。路远同学有如此志向,我们理应支持。”
他重新露出笑容,“我们苍澜大学的条件,在你改变主意之前,永久有效。预祝你,能成功考入京都大学,再创辉煌!”
雷啸也点了点头,惜才之情溢于言表:“京都大学的考核,比天骄大赛更为残酷。若有任何变故,九天学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两位男士都表现出了足够的风度。
蓝汐看着路远,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散发着淡淡海风气息的卡片,递向路远。
卡片是蔚蓝色的,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她的名字和一串号码。
“路远同学,”她巧笑嫣然,声音柔和,“你的【怒涛海魂】,非常特别。我能感觉到,它似乎蕴含着某种极为古老而强大的血脉气息,与寻常的水系巨兽截然不同。”
路远心中微微一动。
蓝汐继续说道:“我们远洋学府,对于这类蕴含特殊血脉的御兽卡牌,有着深入的研究。若是在培养或者后续进化升星方向上遇到任何难题,随时可以联系我。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她将名片轻轻放在路远面前的茶几上,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洋清香。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期待未来能在更高的舞台上,看到路远同学的身影。”
说完,蓝汐也优雅地告辞离去。
路远拿起那张蔚蓝色的名片,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风与兰花混合的香气。
轻嗅一口,
确实香,不逊色于德馨儿了。
……
第104章 秘库八门,机缘自择
遥天碧送走了三位热情的招生老师,会客厅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路远摩挲着那张名片,将其妥善收好。
他这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他的“巨额财富”。
带着一点小确幸,路远打开个人终端,点开了银行账户应用。
一连串的零,看得他眼花缭乱。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即使路远自认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咧开了嘴角,那弧度越扬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噗嗤。”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遥小心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正踮着脚尖,好奇地从他肩膀上方探过小脑袋,看着那串惊人的数字。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小嘴,明眸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哇!一…一亿多!路远,你发财啦!”
路远心情大好,回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开玩笑道:“是啊,天文数字。以后,大概可以养你了。”
遥小心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轻轻啐了一口:“呸!谁要你养!”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像是灌了蜜,甜丝丝的。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咳咳。”
遥天碧牌电灯泡适时响起,打断了两个小年轻之间略显暧昧的氛围。
他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走到路远面前,递过来一枚令牌。
“路远,这是省长昨晚派人送来的,进入【苍澜秘库】的凭证。”
路远接过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苍青色。
正面雕刻着繁复玄奥的纹路,隐隐构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异兽图案,正是苍澜省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苍”字。
“秘库今日为你单独开放一天,从日出到日落,过时不候。”遥天碧继续说道,“你可以随时过去。记住,按照规矩,你只能从里面选择一件宝物。”
路远心中微动,省一级的秘库,由省政府和卡牌师协会共同执掌,里面收藏的定然都是稀世奇珍。
“多谢天碧叔。”路远郑重地收起令牌。
遥天碧点了点头,又叮嘱道:“秘库的看守者,是省卡牌师协会的一位老前辈,五阶巅峰的实力,脾气嘛…有些古怪。你进去之后,言语客气些,莫要惹恼了他。”
“我明白。”路远应道。
财富要尽快转化为实力。
【遗落水界】的凶险,老爷子已经反复强调。
他必须在进入秘境前,尽可能提升自己。
“天碧叔,我打算现在就去【苍澜秘库】。”路远做出决定。
“也好,宜早不宜迟。”遥天碧表示赞同,“小心,你陪路远去一趟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遥小心立刻雀跃地应道,能和路远单独相处,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临行前,路远想起了自己账户里那笔巨款。
他划拨出一部分资金,在遥小心的陪同下,先去了一趟省城最大的卡牌师商场。
高品质的源力恢复药剂,采购了一批。
崭新的空白卡牌,也买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套最高规格的作战服。这套作战服采用了最新的复合材料,不仅防水、防寒、隔热,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探查和毒素侵蚀,更能微弱增幅源力运转速度。
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几乎花掉了他奖金的十分之一。
看着个人终端里迅速缩水的余额,路远却一点也不心疼。
钱财乃身外之物,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卡牌世界。
本来想给遥小心也来一套的,被对方婉拒了。
人家大小姐自然不缺好东西,于是路远给她买了点稀奇的小玩意,价格不贵,反倒使得对方欣喜不已。
一番采买之后,两人乘坐遥家的浮空车,径直驶向位于省政府大楼。
弯弯绕绕,浮空车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入口停下。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没有巡逻队,只摆着一张破旧的躺椅。
一个身形枯瘦的老头,就穿着根裤衩,正躺在椅子上打盹,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上去与寻常公园里晒太阳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若非遥天碧特意提醒,路远绝难相信,眼前这位就是执掌【苍澜秘库】的五阶巅峰强者。
路远不敢怠慢,上前两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将那枚苍青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前辈,晚辈路远,奉省长之命,前来【苍澜秘库】。”
老头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浑浊的目光在路远身上扫了一下,又瞥了眼令牌。
“嗯。”老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起身,接过令牌随意掂了掂。
“进去吧。”他指了指身后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声音慵懒,“规矩懂吧?只能拿一件。拿多了,腿给你打断。”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扇厚达数米的合金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非路远想象中的宝库景象。
而是一条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赫然又是八扇一模一样的巨大合金门,并排而立,每一扇门上都刻着着不同的源力阵法,散发着空间波动。
八扇门,八个空间节点?
老头打了个哈欠,伸出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朝着那八扇一模一样的合金门划拉了一下。
“八扇门,八个独立的小空间,里面藏着的东西嘛,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全凭你小子自己的运气。挑一扇进去,今日不限时,你想在里面待多久就待多久,什么时候想出来了,捏碎你手里的令牌就行。”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记住,规矩就是规矩,只能拿一件。多拿了,老头子我可真会打断你的腿。”
路远目光在八扇门上逡巡。
每一扇门上的源力阵法都散发着不同的波动,有强有弱,应该是建造的时间不同。
想来想去,他抬起手,指向了从左往右数的第六扇门。
这扇门散发出的气息最为驳杂,包罗万象,似乎蕴藏着最多的可能性。
“前辈,我选这扇。”
老头“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又躺回了他的破旧躺椅。
路远回头,给了遥小心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第六扇合金巨门。
当他靠近时,第六扇门上的源力阵法骤然亮起,符文流转,门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咔嚓——”
合金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后传来。
路远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卷了进去。
……
第105章 沙海淘金,破碎的金卡!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路远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之内。
与其说是宝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物品的……垃圾场。
是的,垃圾场。
各种各样的东西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兵器、甲胄、布满裂纹的晶石、枯萎的奇异植物、甚至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兽骨……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腐臭味。
难怪气息最驳杂了……
然而,与“垃圾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每一件看似废弃的物品,都隐隐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源力波动,昭示着它们曾经的不凡。
路远定了定神,开始了他的搜寻之旅。
这个空间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仔细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四个小时过去,路远只初步筛选出了一小片区域,将那些源力波动相对明显,或者外形比较完整的物品归拢到一起。
“嗯?”
他的目光停留在两张卡牌上。
这两张卡牌都呈现出橙色光晕,边缘有轻微的磨损,但卡面图案依旧清晰。
7成新!
一张卡牌上绘制着一把帅气无比的红缨枪,散发着锐利的穿透气息。另一张卡牌上则是一片扭曲的黑色藤蔓,隐隐有束缚之力透出。
“【破空魔枪】,橙色三星装备卡。”
“【暗影囚笼】,橙色三星范围控制技能卡。”
路远将两张卡牌拿在手中,源力探入,感受着它们蕴含的力量。
不错,都是实用的橙色卡牌,威力不俗。若是放在外界,任何一张都能引起卡牌师的争抢。
他心中略感欣喜,好兆头。
将这两张橙色卡牌暂时收起,路远继续埋头在“垃圾堆”中翻找。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拨开一堆锈迹斑斑的废弃金属材料时,一抹微弱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光芒极其黯淡,几乎被周围材料散发的气息所掩盖。若非路远感知敏锐,恐怕就错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压在上面的金属块挪开。
一张卡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边缘有着明显的破损,数道裂痕呈现在卡面上,使得卡牌本身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几乎快要熄灭。
卡面上的图案也因为破损而显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似乎是某种辅助系法阵的轮廓,散发着柔和却微弱的光辉。
但,那光辉的底色,是金色!
路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吧,真被他捡上漏了?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轻轻将这张破损的卡牌拾起。
随即立刻将源力注入其中。
“嗡——”
随着源力的探入,卡牌上那些模糊的图案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陡然亮起了一瞬,一股信息流涌入路远的脑海。
【生命汲取】
品质:金色
星级:三星
类型:辅助技能卡
技能: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一道生命光环,快速恢复光环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的源力。恢复速度与注入源力强度相关。
被动技能:可指定单一敌方目标,在持续时间内,缓慢汲取其源力,用于补充生命光环的消耗,并对目标造成源力流失的负面状态。汲取效率受双方实力差距、目标抗性等多种因素影响。
状态:核心严重受损,修复需消耗大量珍稀材料及高阶源晶。
“奶妈神技!”路远感慨一声。
快速恢复友方源力,这在团队作战中的作用不言而喻。更让他垂涎的是那个被动效果——汲取敌方源力!
这简直是为持久战量身打造的!如果能修复,意味着他在战斗时将拥有源源不断的源力补充,续航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可惜…它破碎得太厉害了。
路远看着卡牌上那狰狞的裂痕,眉头紧锁。
修复这样的金色卡牌,代价恐怕难以估量。
再找找看。
他将这张破碎的金卡慎重地贴身收好,继续搜寻。
又是数个小时过去。
路远几乎将这片巨大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
他又找到了两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稀有锻造材料,以及一张橙色四星的装备卡——【熔岩重铠】,防御力惊人。
但,再没有发现第二张金色卡牌的踪迹,也没有找到类似上次获得的神秘石板那样的物品。
路远盘膝坐在一堆垃圾旁,将自己筛选出来的几样物品摆在面前。
两张橙色三星卡,一张橙色四星卡,两块稀有锻造材料,以及那张破损的金色三星辅助技能卡【生命汲取】。
按照规矩,他只能选择一样。
橙色卡牌虽然不错,【熔岩重铠】更是能极大提升他的生存能力。但与那张破碎的金色辅助神卡【生命汲取】相比,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尤其是其汲取敌人源力的特性,对路远而言,诱惑太大了。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持续作战能力!
金卡的消耗不小,尤其是【怒涛海魂】,每一次召唤和维持都需要海量的源力。如果能解决源力续航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天赋!我的天赋保底出金!”
路远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如果…如果他将这张破碎的辅助金卡作为主材料,再辅以其他合适的卡牌进行融合……
“以金卡为主材,天赋效果必然会作用在这张金卡上!百分之百会将其修复,赋予更强的特性,只要不歪的话,将彻底解决我的源力续航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涌上心头,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下定决心,路远不再犹豫。
他将其他几样物品扔下,将那张破碎的金卡紧紧握在手中。
然后,他捏碎了那枚苍青色的令牌。
空间微微波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
下一刻,路远的身影从第六扇合金门内消失。
光芒一闪,路远重新出现在了那八扇合金门前。
“路远!”
遥小心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小妮子等的手机都没电了。
她眼眸中带着疲惫,“怎么样?选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路远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那张黯淡无光的卡牌。
看守秘库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在路远身上随意一扫,似乎在确认他是否遵守了规矩。
“哦?”老头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他踱步过来,瞥了一眼路远手中的卡牌。
“一张破损的辅助金卡,三星的【生命汲取】。”老头啧了一声,“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能从那堆破烂里翻出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又道:“这卡的核心损坏严重,想要修复,代价可不菲。普通的修复大师根本没辙,得找那些专精本源或者古卡修复的宗师级人物,材料也都是些天材地宝。”
“而且看这破碎程度,估计修复的希望也不大。”
老头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嘛,这卡若是卖给段岳那小子,配合他那张本源金卡【齐天古树】,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那古树耗源大户,正缺这种能群体回源力还能吸对面源力的辅助。你拿去卖给他,应该能小赚一笔。”
路远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晚辈会考虑的。”
心中,却已有了自己的盘算。
卖掉?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解决续航问题的关键!
天赋冷却没几天了,进入秘境前,就得把源力续航问题给解决!
……
第106章 畅未来,入三阶
“恭喜你找到个宝贝。”遥小心等坏了,推着他就上了车。
“我们去哪?”
“找个地方吃饭吧。”路远笑了笑,摸了摸肚子。“折腾一天,肚子都饿扁了。”
两人乘坐浮空车离开了省政府大楼。遥小心让司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停下。他们找了一家环境雅致的高档餐厅,坐靠窗的位置。
窗外,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点好餐后,遥小心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路远:“秘库里到底有什么呀?你选到的那张卡牌,看上去破破烂碎的,好像…”
路远没有隐瞒,将那张金卡的属性和破损情况大致告诉了她。
“金色三星辅助卡【生命汲取】!还能汲取敌人的源力?!”遥小心惊呼一声,随即又担忧起来,“可是…破损这么严重,真的能修好吗?”
“嘿嘿,你猜。”
打了个饱嗝,路远望向窗外,目光深远: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天骄大赛只是开始。我需要尽快变强,弥补和那些顶级天才之间的差距。”
“至少境界上,不能差太多了。”
遥小心静静地听着,看他难得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她轻声问。
“去京都大学。”路远没有犹豫,“那是联盟最好的学府,汇聚了最多的资源和最顶尖的师资力量。没有理由不去试一试。”
遥小心闻言,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一丝遗憾掠过眼底。
国都,京都大学…她也想上,遥家虽然是苍澜省的顶级家族,但在全联盟,却算不得什么。她知道,路远的世界注定会越来越大,而她…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挤出一个笑容:“嗯!京都大学很好!你一定能考上!到时候…到时候…”
她说到一半,又低下头,脸颊微红。
路远注意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心中一暖,故意道:“国赛、京都大学、【遗落水界】…每一关都不能掉以轻心。”
“多亏了你们遥家,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遗落水界】之后,我大概率就要去国都了。”
“我文化课不行的,高考肯定考不上,只能走单招。”
“啊…那…那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遥小心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当然。”路远点头,“遥小姐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无论在哪,我都不会忘记。”
他突然靠近身体,压低声音道:
“我给你准备的那张【九尾幻心狐】,未必不能试试京大的单招。”
“那并非一张普通的金卡,运用得当,甚至比我小龟还强!”
感受着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他鼻子一嗅,咧嘴一笑。
“等我去秘境的时候你就回江城,把那张金卡拿回来,就说是老爷子要求的。”
“我出来后亲自教你,金卡,全天下没人比我更懂金卡!”
“啊…嗯。”
遥小心脸更红了。
晚餐在略显暧昧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遥家,浮空车停稳。路远和遥小心告别,各自回房。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路远愣住了。
他的房间,或者说遥家为他准备的这间客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型宝库。
地面上,一箱箱透明的晶体整齐地码放着,散发着浓郁的源力波动——高纯度源晶!数量之多,让他不禁咂舌。
旁边,数十堆散发着强大源力波动的兽核,堆成小山,有三阶的,甚至夹杂着几枚四阶兽核!
书桌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玉瓶,里面盛放着透明的液体,应该是源力增幅药剂,据说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源力吸收炼化速度。
就是源卡plus版本。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遥天碧站在门口。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这些是家族为你准备的。”他指了指屋内的资源,“老爷子的意思,务必在进入【遗落水界】前,将修为提升至三阶!不要有任何顾虑,全力吸收!”
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秘境凶险,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生机。这些资源只管用,用完了还有。”
“多谢天碧叔!多谢老爷子!”路远躬身行礼,“晚辈定不辜负所望!”
遥天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就抓紧时间吧。三天不到,全力冲击三阶!”
他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路远。
路远关上门,看着满屋堆积如山的资源。
“时不我待!”
他没有丝毫犹豫,盘膝坐在房间中央,运转起吐纳法。
一枚高纯度源晶被他抓在手中,磅礴的源力瞬间涌入体内。
功法运转间,源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最终化为齑粉。路远又拿起一枚,继续吸收。
他仿佛化身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
一箱箱源晶迅速消耗,兽核也被他抓起……
体内的源力上限,在这样鲸吞海量的资源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路远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眠不休。房间内的源晶和兽核迅速减少,但他的体内,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的源力正在汇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源力积蓄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一个跨越二阶、迈向三阶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个关于【卡牌融合】天赋的冷却倒计时,终于归零!
“双喜临门!”
路远心中一喜,顾不得天赋冷却,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冲击境界上。
源力在他的引导下,如同奔腾的洪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轰隆!”
一声低沉的闷响在体内炸开。
桎梏被打破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路远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源力上限,疯狂地向上飙升。
200!
213!
237!
259!
最终,源力上限定格在了259点!
他成功了!正式跨入了三阶卡牌师的行列!
……
第107章 第五张金卡!
体内的源力潮汐终于平息。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几乎要溢出的力量。这股力量比之二阶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念一动,调出自身属性面板。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三阶一星资深卡牌师】
【源力:259\/259 】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20%)】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激活:32%)】
【本源卡槽:3\/6 (当前可用:3)】
他看着“三阶一星”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两天不到,他成功跨越了二阶的桎梏。这堆积如山的资源,果然效果拔群。
他接着在网上搜索了关于三阶卡牌师的详细划分标准。
刚入三阶,源力上限达到200点,为一星。
二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500点。
三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1000点!
四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1500点。
五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2000点!
……
九星,竟然需要源力上限达到恐怖的4000点!
路远看着这些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259点源力,勉强够上三阶一星的边。而要达到三星,源力上限需要翻四倍!九星更是需要翻接近十六倍!
三阶之内,每一星的差距都堪称巨大,简直像是一个全新的大境界。
他回想起自己在二阶时,便能战胜三阶中期的遥勇,甚至能硬撼三阶后期的周不凡和孙克。这在普通卡牌师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怪他们都说我变态……”路远忍不住低声自嘲。
他心中对自身战力的认知更加清晰。
他的强大,并非源于境界的碾压,而是完全依赖于他那几张超规格的金色本源卡牌!
它们能够跨越阶级的鸿沟,弥补境界上的不足。
高品质卡牌带来的优势,远超他的想象。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遥小心。
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路远!你成功啦!我感觉到你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了好强的源力波动!”
她跑到路远面前,小脸上满是兴奋:“恭喜你晋升三阶!”
路远笑着点头:“谢谢,多亏了遥家提供的资源。”
遥小心摆摆手:“客气什么,对了,爷爷让我告诉你,秘境明天一早就会开启了。让你好好巩固一下修为,做好万全准备。”
路远心中一凛,时间不多了!
他想起天赋冷却已经归零。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
巩固修为,最好的巩固方式,就是将实力彻底转化为战斗力!
“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送走了遥小心,路远关上房门。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源晶和兽核已经消耗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废弃的残渣。
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那张破碎的金色【生命汲取】。卡牌黯淡无光,裂痕似乎更大了。
他又从卡包里取出一张蓝色源卡。
他将破碎的金卡放在掌心,源卡叠在上面。心神沉入。
“保底出金!”
“最好来个补源力的!别歪啊老弟!”
金蓝两色光芒瞬间从他掌心爆发。
这一次的融合过程显得异常不稳定。
实在是因为金卡太破了,且并非御兽卡绿水龟那般还有一线生机,技能卡本就是死物。
破碎的金卡仿佛随时会炸开,其内部混乱的规则之力与融合天赋剧烈抗衡。蓝色的源卡在一旁瑟瑟发抖,像是随时会被吞噬。
光芒忽明忽暗,能量波动混乱不堪。
路远能感觉到,一股神奇的伟力正死死地支撑着那张破碎的金卡,不让它彻底崩碎,同时又在强行修复和重组它内部崩坏的规则。
这就是他的天赋之力!它在强行扭转乾坤,将一张濒死的金卡,硬生生地拉回生机,并赋予它新的生命!
源力又是一个吸空。
片刻后,
就在卡牌的光芒黯淡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时——
“嗡——!”
不破不立,破后而立。
一股更加璀璨、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旭日东升般,从路远掌心爆发!
光芒耀眼夺目,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一张崭新的卡牌,悬浮在路远面前。
它通体呈纯粹的金色,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裂痕。卡面上的图案不再是模糊的法阵光环,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
那纹路仿佛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又像是宇宙中星辰的轮转,蕴含着一种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的韵味。
卡牌散发出的气息,磅礴而内敛,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强大。
这是路远第一张技能卡!
他伸出手,将这张卡牌握在手中。
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乾坤源力大挪移】
品质:金色
星级:四星
类型:辅助\/控制技能卡
技能:选定一个与自身实力差距不超过三个大境界的单一目标,瞬间与该目标进行源力总量互换。互换比例100%。
被动技能1:互换来的源力将暂时储存于卡牌自身空间内,不会因超过使用者源力上限而逸散。储存于卡牌空间的源力可随时调动使用。技能效果持续期间,储存于卡牌空间的源力总量会缓慢衰减。
被动技能2:技能效果持续期间,使用者自身源力恢复速度临时提升50%。
冷却时间:12小时。
状态:完好。
备注:逆天单换神技,越级战斗必备,实力越高,性价比越高!
“这…这简直是bUG!”
路远狂喜!
将源力总量瞬间互换?!而且是百分之百的比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将一个源力充沛的敌人瞬间变成一个空壳,而自己则瞬间获得等量的源力补充!
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他的源力续航问题,这简直是赋予了他一种逆天改命的能力!
尤其是那个“不超过三个大境界”的限制!
他现在是三阶。
三阶往上三个大境界,那就是四阶、五阶、六阶!
也就是说,他理论上甚至能跟六阶一星的强者玩一手“源力大挪移”!
六阶!那可是卡牌师中的顶尖存在!卡牌大宗师!而他一个刚刚跨入三阶的小萌新,竟然有了一丝撼动这个层次的可能性!
当然,他清楚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目标的抗性、双方的精神力博弈等等,都会影响实际效果。
而且互换之后,对方就算源力被掏空,体魄、源力波动、威压、战斗经验还在,依然危险。
但这依然是一张足以改变战局的逆天神技!
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遗落水界】中。
秘境之中,环境复杂,危机四伏。长时间的探索和战斗对源力消耗巨大。而这张卡,配合他原本就不弱的源力恢复速度,简直是永动机一般的存在!
这张卡,正好可以将对方的优势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掏空你,填满我!”
路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各种战术。
遇上强敌,先用【天雷光隼】和【怒涛海魂】牵制,消耗对方源力。等到关键时刻,找准机会,发动【乾坤源力大挪移】!
瞬间抽干对方的源力,然后用自己充盈的源力,配合【天雷光隼】的爆发和【怒涛海魂】的坚韧,打出一套致命连击!
就算对方实力再强,失去了源力,也如同拔了牙的老虎!
而且,这张卡还能暂时储存溢出的源力。这意味着他不必担心互换过来的源力超过自身上限而浪费。他可以随时根据需要调动这笔额外的源力。
不由得再次感叹一声。
“这他娘才是开挂!”
这张卡,彻底弥补了他最大的短板!
他将这张崭新的技能卡收入卡槽,转化为本源卡。
四张金卡,组成了他目前最核心的战斗体系。
爆发、防御、重生、续航…完美了!
……
第108章 万米高空自由落体,路远:我被做局了!
天光熹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苍澜省城郊外,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地笼罩在湿润的空气中。
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此刻却异常热闹。
数十辆各型浮空车悬停在沼泽地上方,车门打开,身着各异作战服的卡牌师们陆续走出,汇聚成一个个小团体。
路远跟随遥家的浮空车抵达,他也穿上了那件价值一千多万的深蓝色作战服,显得精神奕奕。
遥天碧走在他身边,不时低声叮嘱着什么。
遥家队伍的另一侧,站着一位肉墩墩的大汉,穿着一套厚重的灰色作战服。
他便是遥家此次的带队人,四阶巅峰供奉【磐石】。
路远巡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周家的队伍。
为首的正是周万雄,这位周家家主面带笑意,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遥天碧一一开口给他介绍。
在周万雄身后,是此次周家进入秘境的核心力量——周万江、周万河、周万海三兄弟,以及三位四阶巅峰供奉——追魂手、铁壁、狂雷。
路远一个不认识,但队伍末尾的那个猥琐身影,让他瞳孔一缩!
林海格!
这老东西怎么混进来了!
路远眼中寒光一闪。
六位四阶巅峰!加一个林海格,这个阵容,哪怕是去围剿一个小型秘境都绰绰有余了。
而他们出现在这里,目的可能不止探索这么简单!
周家这是铁了心要在【遗落水界】里对他下死手了。
路远心中冷笑,这么大手笔,还真他娘看得起他。
另一边,路远看到了德运堂的队伍。
德馨儿站在人群中,她穿着一套将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作战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头发被完全藏匿,脸上也戴着特殊材质的面罩,但从她露出的眼眸中,路远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怨恨。
比赛无眼,这能怨谁?
路远摇摇头。
站在德馨儿身旁的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妇人,正是德馨儿的师父。
路远注意到,除了他和德馨儿,苍澜大学、德运堂、周家,那些在天骄大赛上崭露头角的新生代第一人,如周不凡、段默等人,竟然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们宁愿放弃这个探索初生秘境的绝佳机会,也要避开未知的风险。
“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路远心中不屑地想。
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风险,在绝境中寻求突破。
这么一比,遥家就优秀多了,除了四个带队供奉,剩下的六人全都是年轻一辈,例如遥勇、遥承等。
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老爷子的逼迫,但最终仍敢踏足这里,足以证明一切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艘更加庞大、气势恢宏的浮空舰缓缓降落,舰身上印有苍澜省政府的徽记。
苍澜省省长段岳,在几位省领导高层的簇拥下,从浮空舰上走了下来。
他手中握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仪器表面刻印着玄奥的符文。
段岳走到人群前方,声音洪亮,带着源力加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欢迎来到【遗落水界】的入口!”
“【遗落水界】乃新发现的初生秘境,内部情况未知,规则尚在演化。”
“此次进入,时限七日!七日之内,你们必须通过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返回,否则,秘境规则彻底稳固,秘境将被彻底规则化!”
“除了至高物,所有进入秘境的物体,都将被化为源力或者卡牌。”
“同时,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将会关闭,后果自负!”
段岳语气严肃,再次强调了一遍秘境的危险性和时间限制。
“现在,开启秘境入口!”
他抬起手中的银色仪器,对准沼泽地深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仪器顶端亮起耀眼的银光,一道纤细的银线从仪器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片虚空。
“嗤啦——”
空间仿佛一块布匹般被粗暴地划开。
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内部是混乱翻涌的空间乱流,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奇异景象,像是扭曲的海洋、漂浮的岛屿,又像是燃烧的天空。
“入口已开!按顺序,依次进入!”段岳沉声喝道。
省政府的队伍率先动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身影瞬间被乱流吞没。
接着是四大势力。
周家的队伍向前移动。
周万雄最后在周万江耳边快速地吩咐了几句。
周万江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带着周家的七人杀手团,毫不迟疑地冲入了空间裂缝。
轮到遥家了。
遥天碧也最后叮嘱道:
“各位,万事小心,保命为上!”
“不要逞强,活着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路远,遥家其他人会尽快与你汇合,但秘境随机传送,你们可能会被分散。”
那位名为【磐石】的遥家供奉走上前来,对路远微微点头。
“多谢天碧叔,多谢磐石前辈。”
“去吧!”
“七日后见!”
路远看向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里面是未知,是凶险,也是机遇。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没有丝毫犹豫,路远迈步,一脚踏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嗡——”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他吞没。
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远比之前的秘境强烈的多!
路远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拉扯。
他能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推搡着他,将他随意地抛向某个方向。
周围是混乱的空间乱流,五光十色,变幻莫测。
他试图感知【磐石】的气息,但周围的空间波动太过剧烈,完全隔绝了他的感知。
眩晕感持续了漫长的一段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那股拉扯和眩晕感消失了。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沉。
他没有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也没有漂浮在空中。
他正在急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视野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
茫茫的海域!
没有岛屿,没有陆地,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作战服,卡包还在,本源卡槽内的卡牌气息稳定。
但他没有感觉到遥家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不,连人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随机传送…他被完全分散了!
而且,他被传送到了海洋的上空!
数千米?还是万米?
他不清楚,反正高的离谱!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正在自由落体,距离海面越来越近!
卡牌师也是肉体凡胎,这么高掉下去,怕不是得摔成肉泥。
路远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一股源力涌入本源卡槽。
“出来吧,光隼!”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侧炸开。
【天雷光隼】瞬间具现!
然而,在它出现的那一刻,路远发现了不对,
光隼的身形比平时小了一圈,身上的雷光也黯淡了许多,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
而且周围逸散的水元素突然聚集起来,朝着光隼汇聚,阻止其行动!
这就是秘境规则化的影响?
顾不得这些,【天雷光隼】刚一出现,便立刻发出清越的鸣叫,双翅猛地扇动,想要在空中稳住路远的身形。
但下坠的速度太快,加上光隼自身随路远的惯性,水元素的强烈干扰!
一身实力只发挥出十之三四!
双翅振飞,一时间竟也难以完全抵消重力!
“卧槽!这么离谱!”
路远感觉到下坠速度有所减缓,但依然在下降。
“该死!开局这样玩谁活得了?”
“那些个没有飞行御兽的不得直接摔死?!”
他抬头望去,上方是厚重的云层,看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下方是深邃的海洋,这种高度,落入水中,和水泥地没有区别!
别搞啊,难不成开局就复活成凤凰蛋?
妈的!
必须在落水前稳住!
……
第109章 深海激战
路远咬牙,再次向【天雷光隼】注入海量源力。
同时,他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念头。
“如果光隼不行,那就……”
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张本源卡。
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
怒涛海魂那逆天龟背,在给他套上个护盾,或许可以抵挡冲击。
必须在接触海面的那一刻召唤!
路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计算着下坠的速度和距离。
算了吧,数学没学好,啥也不会,全凭感觉。
他现在是真的紧张,【天雷光隼】拼命地扇动翅膀,身上雷光闪烁,勉强将下坠速度降到可控范围。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海面的波涛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到海面上溅起的白色浪花。
“就是现在!”
“【怒涛海魂】!”
金色的光芒再次在他身下爆发!
磅礴的水系源力瞬间充斥周围空间。
一头身形庞大的巨龟虚影,在路远身下凝聚!
它那如同岛屿般的龟甲,带着厚重的安全感!
在巨龟出现的瞬间,路远正好落在了它的龟甲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巨龟庞大的身躯带着路远,如同陨石般砸入了茫茫大海!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足足上百米高!
海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无数虾兵蟹将、小鱼小虾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巨量的海水瞬间将路远吞没!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下方传来,那是巨龟入水时承受的反作用力。
【怒涛海魂】虽然是水中王者,但如此高空坠落(路远本身的惯性),也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但它毕竟是金色本源卡,其防御力和生命力远超想象。
在海水中,【怒涛海魂】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与光隼截然相反!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开心。
它不仅没受到秘境规则的压制,在接触到海水的那一刻,反而还有些许增幅!
它庞大的四肢在水中划动,身躯缓缓下沉,带着路远潜入了海面之下。
路远在水中睁开眼睛,咸咸涩涩的,视线被浑浊的海水阻碍。
他感觉到周围的水压,以及海水中涌动的未知气息。
他运转源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隔绝了海水。
与此同时,作战服自动收缩,包裹头部,提供氧气。
别说一千万买的亏,这就是高科技的价值!
【天雷光隼】在落水前便被他收回了卡牌形态,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卡槽里。
【怒涛海魂】玩嗨了,主人也没催,它就带着他在海水中不停下潜。
时不时的吐出一串泡泡,崩到路远脸上,将他弹飞。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荧光生物,以及远处传来的低沉吼叫声,昭示着这片海域并非死寂。
路远没有急着浮上海面。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全新的环境,并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
他尝试再次感知遥家其他人的气息,但依然一无所获。
显然,他被传送到了一个距离所有人都非常遥远的地方。
这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暂时失去了盟友的支援。
好消息是,周家的恶意,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到来。
路远坐在【怒涛海魂】的龟甲上,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必须尽快找到陆地,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同时,他需要探索这片海域,寻找可能的资源和线索。
突然,远处的低沉吼叫声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来越近。
是海兽?
路远眼神一凝,心念一动,向【怒涛海魂】下达指令。
巨龟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调转方向,朝着那股吼叫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
随着【怒涛海魂】的深入,周围的海水愈发黑暗,水压也随之增大。
远处那低沉的吼叫声越来越清晰,夹带着一种痛苦和狂暴。
路远有些好奇,莫非是受伤了。
随着距离拉近,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在海水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暗礁的海怪。
差不多有半个龟大。
看上去像是巨齿鲨和章鱼的变体。
它长着一个布满利齿的狰狞巨口,无数粗壮的触手如同狂蟒般舞动。
然而,这头海怪此刻的状态却异常诡异。
它的身上缠绕着一道道近乎透明的能量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死死地束缚着它的身体,让它无法自由行动。
锁链每收紧一分,海怪就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暴涨一截。
“规则化……”
路远心中一凛。
原来秘境规则化是这个样子。
活久见……
海怪的实力正在被强制提升,但这过程对它而言,却是极致的折磨。
短短片刻,那海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已经从三阶后期,飙升至了三阶巅峰。
而且还在持续上升中,隐隐有向四阶迈进的趋势!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规则化对生物的影响,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源力妖兽,还是会变成卡牌。
那海怪巨大的眼球在海水中挣扎,当它注意到庞大的【怒涛海魂】时,仿佛找到了宣泄痛苦的目标。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海水中炸响,强大的声波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震荡。
路远有点耳鸣,狗东西搞突然袭击!
海怪猛然挣扎,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水,目标直指【怒涛海魂】!
“呦呵,刚进来就送大礼?”
路远眼神一凝,没有丝毫慌乱。
他快速判断了一下敌我实力。
虽然这头海怪气息狂暴且实力正在提升,但被规则锁链束缚的它,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而他的【怒涛海魂】,在水中那叫一个畅快,实力还略有增幅。
“小龟,轻松拿捏!”
路远给巨龟传递了一个念头,指挥【怒涛海魂】。
“【潮汐龟甲】,先来个盾!”
【怒涛海魂】心领神会,庞大的龟甲瞬间亮起耀眼的蓝色光芒。
一股磅礴的水系源力从它体内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实、流动的蓝色水幕护罩。
路远也有。
【潮汐龟甲】!
这层水幕护罩不仅具备惊人的防御力,还能引动周围海水形成潮汐之力,增强防御流滞对手!
海怪的无数触手发威了,带着一股劲力,狠狠地抽向【怒涛海魂】。
“啪!啪!啪!”
密集的抽击落在【潮汐龟甲】激荡的水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巨大的水浪,但水幕护罩却纹丝不动,将海怪狂暴的攻击尽数挡下。
触手上的力量被水幕层层卸掉,根本无法伤到巨龟分毫。
海怪似乎没想到对方的防御如此坚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就是现在!”
“【螺旋棘刺】!”
在水中,【螺旋棘刺】这个技能被无限放大。
【怒涛海魂】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根本不用自己凝聚水元素。
周围无边无际的海洋,就是它最强大的后盾!
磅礴的水系源力从巨龟体内爆发,瞬间引动了周围的海水。
海水中,无数道螺旋状的冰蓝色棘刺凭空凝聚!
它们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带着呼啸的破水声,犹如万箭齐发般壮观!
密密麻麻的棘刺,数量之多,简直无法估量!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海怪攒射而去!
……
第110章 一群鲨……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贯穿声响起。
海怪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无数冰蓝色的棘刺覆盖。
这些棘刺带着强大的穿透力,轻易地洞穿了海怪的皮肤和肌肉。
海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悲鸣。
它疯狂地舞动触手,试图抵挡,但棘刺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无法完全挡住。
鲜红的血液在海水中弥漫开来,染红了周围一片区域。
那海怪还想反击,但【怒涛海魂】可不会给它机会。
巨龟一声怒吼,加大了源力输出!
真当是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螺旋棘刺在海水中生成。
它们汇聚成一股蓝色的洪流,直接将海怪庞大的身躯彻底淹没。
整个海水中,仿佛都被这股冰蓝色的棘刺风暴所覆盖。
那头被规则束缚、实力正在畸形提升的海怪,在无穷无尽的棘刺穿刺下,最终停止了挣扎。
它的身体被射成了筛子,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缓缓下沉。
有惊无险地击杀了这头四阶海怪!
虽然最终它的实力被规则强行拔升到了四阶,但行动受限,反而成了活靶子。
路远控制【怒涛海魂】靠近海怪的尸体。
他从龟甲上跳下,在海水中小心翼翼地搜索着。
很快,他便在海怪的脑部找到了一枚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兽核。
这是一枚品质不错的四阶水系兽核,蕴含着精纯的水系源力。
路远将其收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注意到海怪尸体上逸散出一丝奇异的能量。
这股能量呈淡淡的灰色,绝对不是源力,没有任何波动!
它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径直朝着路远的方向飘来。
路远有些惊讶,这股能量似乎对他没有任何敌意。
它直接汇入了他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之中。
然而,碎石片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古朴黯淡的样子。
什么都没发生?
路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没这么简单。
这股奇异能量,难道是秘境规则化过程中产生的特殊产物?
或者,它与这块神秘的碎石片有关联?
样例不足,以后再研究吧。
清理完战场,就在路远准备指挥【怒涛海魂】继续前进时。
远方的海面下,数道强大的气息被惊动,正高速向他所在的位置接近!
海怪的血液在海水中弥漫,似乎吸引了更多的麻烦。
其中几道气息,竟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那绝对是四阶,甚至更高阶位的强大存在!
这里是初生秘境,规则尚未完全稳固,但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路远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立刻跳回【怒涛海魂】的龟甲上,急促地向巨龟下达指令。
“小龟!快走!向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他指向一个背道而驰的方向。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猛地加速!
它那如同巨型螺旋桨般的四肢全力划动,带着路远高速潜行。
海流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血腥的海水被甩在身后。
然而,那些被惊动的气息速度更快!
仅仅过了几分钟。
路远通过感知,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逼近,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怒涛海魂】不得不停下,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警戒地旋转着。
路远站在龟甲上,目光凝重地看向四周。
黑暗的海水中,一个个流线型的身影从远处的海底深处冲出。
它们有着狭长的身躯,背鳍如同锋利的剑刃,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道锐利的轨迹。
剑鳍妖鲨!
而且,数量众多!
乍一看,竟然有几十头!
这些剑鳍妖鲨,每一头都散发着三阶初期的强大气息。
更让路远心头一沉的是,在这群妖鲨之中,有几头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是妖鲨中的王者!
妖鲨王!
四阶初期?
甚至可能更高!
这群剑鳍妖鲨,显然是被之前那头海怪的血腥味吸引而来,但它们的目标,此刻已经锁定在了【怒涛海魂】身上。
如此庞大的身躯,够吃半年了。
它们在周围游弋,思考着如何发动进攻。
路远深吸一口气。
逃不掉了。
“小龟,准备战斗!”
他心念一动,体内源力涌动。
【怒涛海魂】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摆出战斗姿态。
“吼!”
群鲨仿佛听到了挑衅,瞬间被激怒!
几十头剑鳍妖鲨,带着骇人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朝着【怒涛海魂】冲来!
深海中的激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路远指挥【螺旋棘刺】反击!
冰蓝色的棘刺洪流再次出现,迎向冲来的妖鲨群!
然而,这些剑鳍妖鲨的灵活程度远超之前那头受缚的海怪。
它们凭借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在海水中快速穿梭,躲避着密集的棘刺。
一些妖鲨硬扛着棘刺的攻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巨龟的身体。
另一些则试图绕过巨龟,直接攻击站在龟甲上的路远!
一群牲畜!
路远站在龟背上,指挥【怒涛海魂】全力迎战。
“小龟,小心它们的背鳍!”
那些剑鳍妖鲨的背鳍,锋利如刀,高速游动下,足以切割钢铁!
“吼!”
【怒涛海魂】咆哮一声,【潮汐龟甲】水幕再次凝实几分,同时无数【螺旋棘刺】爆射而出,试图阻拦鲨群的冲锋。
“噗噗噗!”
一些冲得太快的三阶妖鲨躲避不及,瞬间被棘刺洞穿,惨叫着沉入海底。
但更多的妖鲨凭借着在水中的极致灵活性,以及同伴的“肉盾”掩护,成功突破了棘刺的封锁线。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怒涛海魂】那相对脆弱的四肢和头颅!
“唰!唰!唰!”
十几头剑鳍妖鲨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切割向【怒涛海魂】。
“缩!”
路远再次下令。
【怒涛海魂】四肢猛地一缩,同时体表的水幕护罩瞬间向内收缩,形成一道更加凝实的水墙,将自身要害部位牢牢护住。
“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妖鲨们的背鳍斩在龟壳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难以寸进。
【怒涛海魂】的防御力,那可是五阶大师都难撼动的存在!
路远趴在龟壳上,护盾将他护的好好的,暂时受不到伤害。
他目光锁定在那几头游弋在战团外围,伺机而动的妖鲨王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就在此时,一头体型格外矫健的妖鲨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它没有选择硬冲,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游动方式,绕开了【怒涛海魂】正面的龟甲和【螺旋棘刺】的攒射区域!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背鳍在水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目标,赫然是路远!
……
第111章 冰火绝域,鲨群覆灭
“不好!”
路远心中一紧,这护盾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怒涛海魂】也察觉到了危机,妖鲨王的背鳍极其锋利!
主人有危险!
它奋力地偏转头颅。
“嗤啦——”
一声切割声响起!
【怒涛海魂】用龟头狠狠地撞击那头妖鲨王!
与此同时,对方的背鳍也狠狠划过了它的脖颈!
深蓝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一道清晰可见的伤口出现在巨龟粗壮的脖颈侧面!
弱点破防!
“吼!!!!”
疼痛与愤怒,让【怒涛海魂】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暴怒吼!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不顾一切地向那头偷袭得手的妖鲨王撞去!
那妖鲨王一击得手,便想远遁,却不料【怒涛海魂】反应如此激烈。
它被巨龟狂暴的气势锁定,竟一时间难以摆脱!
“妈的!”
路远眼中寒芒一闪。
“看来不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向一张金色的本源卡牌!
“唳——!!!”
一声高亢、清越,仿佛能洞穿云霄的凤鸣,骤然响彻这片深海!
金色的光芒,比之【怒涛海魂】登场时更加炽盛,更加霸道!
巨龟上浮,在路远的身后,一道庞大的虚影正在迅速凝聚!
一只翼展接近十米的巨型凤凰虚影,冲破海水的阻隔,悍然降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冰晶般的幽蓝色,羽翼边缘却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在大海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
它出现的刹那,身下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化作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晶王座!
凤凰傲立王座之上,双眸漠然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仿佛神只俯瞰凡尘!
【凛冬霜炎凰】!
“乖乖,这才是真正的凤凰真身!”
路远也被自己这张卡牌的完全形态震撼了一下。
之前在对战德馨儿时,召唤出的仅仅是技能雏形。
而此刻,在源力充沛的情况下,【凛冬霜炎凰】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姿态!
那几头原本凶焰滔天的妖鲨王,在【凛冬霜炎凰】出现的瞬间,竟齐齐动作一滞。
亚麻带住了!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唳——!”
【凛冬霜炎凰】再次发出一声凤鸣,它优雅地扇动了一下燃烧着苍炎的冰蓝羽翼。
“【冰封绝域】!”
刹那间,以冰晶王座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极致寒气,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数百米的海域,水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密集冻结声不绝于耳!
海水,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凝固!
仅仅一两秒的时间,这片原本波涛汹涌的海域,竟化作了一片巨大的、厚实无比的冰层!
那些三阶的剑鳍妖鲨,几乎在瞬间就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各种冲锋、撕咬的姿态,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而那几头实力强横的四阶妖鲨王,虽然没有被立刻冻毙,但也尽数被厚厚的冰层困住,身体表面凝结出白霜,行动变得无比迟缓,如同陷入了泥沼!
更恐怖的是,【冰封绝域】不仅仅是单纯的冻结!
一股无形的霜炎之力,在冰层内外弥漫。
那些被冻住的妖鲨,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苍白色的火焰与极致的寒气顺着裂纹渗入它们的体内,疯狂破坏着它们的生机!
冰层内外,霜炎之力交织侵蚀,一些被冻住的妖鲨,身体内部甚至开始散发出古怪的焦糊味,竟是被活活‘闷熟’了!
路远和【怒涛海魂】沐浴在这片冰火交织的领域之中,只觉得浑身舒坦。
一股暖流与一股清凉之意在体内流转,不仅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反而感觉自身的冰火抗性得到了极大提升,就连源力的恢复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些!
怒涛海魂受伤的脖颈也在缓慢恢复。
“这领域,牛逼!”
路远忍不住赞叹。
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凛冬霜炎凰】的消耗太大了!
仅仅这短短数秒,他体内的源力就如同放了闸的水坝,消耗了近百点!
源卡得省着点用。
“不能再拖了!”
路远当机立断。
“【凛冬霜炎凰】,回来!”
冰晶王座上的凤凰发出一声低鸣,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但它还是听从了路远的指令,庞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卡牌形态。
随着凤凰的消失,【冰封绝域】的效果也开始减弱,但那厚实的冰层,以及霜炎之力,短时间内却不会消散。
“小龟!趁现在!”
路远大喝一声。
【怒涛海魂】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这些曾经灵活狡诈的妖鲨王,在厚厚的冰层束缚下,行动迟缓,成了活靶子!
“吼!”
它张开巨口,根本无需凝聚,无穷无尽的【螺旋棘刺】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朝着那些被冻住或重创的妖鲨王喷吐而去!
“噗噗噗噗——!”
密集的贯穿声再次响起。
失去了灵活性的妖鲨王们,根本无法躲避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密集打击。
它们坚韧的皮肤和肌肉,在【螺旋棘刺】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一头头妖鲨王带着不甘的嘶吼,被射成了破烂的筛子,彻底失去了生机,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嵌在冰层之中。
片刻之后,海面恢复了些许平静,只剩下破碎的冰块和冲天的血腥味。
路远指挥着【怒涛海魂】开始打扫战场。
这次的收获,堪称丰厚!
数十枚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三阶兽核,如同宝石般散落在冰层与海水中。
更重要的是,那几头妖鲨王,每一头都贡献了一枚强大的四阶兽核!
足足四枚!
除此之外,路远还在几头妖鲨王的尸体旁,找到了两张闪烁着蓝色光晕的卡牌。
运气不错,爆卡了!
【剑鳍妖鲨】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1:【剑鳍突刺】- 消耗源力,凝聚水元素加持背鳍,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突刺速度与切割威力。
技能2:【血腥追踪】- 对沾染血液的目标进行标记,在一定范围内可持续感知其方位。
(备注:一种凶残且狡猾的海洋猎食者,擅长群体作战与高速突袭。)
“四星的蓝色御兽卡,还算不错。”
路远将卡牌收好。
他看着手中的一堆兽核,心中一动。
将那枚四阶海怪兽核一同取出,直接选择了吸收!
澎湃的源力涌入体内,冲击着他的源力上限。
这一次的提升,比之前吸收三阶兽核要明显得多!
片刻之后,源力上限的增长终于停止。
路远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源力总量。
源力上限,定格在了309点!
“爽!”
这要是多来几次,岂不是很快就能突破到三阶二星?
他压下心中的兴奋,低头看了看依旧被冰块覆盖的海面。
这里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吸引来更多的麻烦。
“出来吧,【天雷光隼】!”
路远召唤出自己的侦察兵。
经过短暂的休息,【天雷光隼】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虽然在这水元素浓郁的秘境中依旧受到压制,但进行高空侦察还是绰绰有余的。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鹰唳,振翅高飞,直入云霄。
路远通过光隼的感知,俯瞰着下方一望无际的海洋。
“去!给我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小岛!”
……
第112章 诡岛求生
【天雷光隼】在高空盘旋,鹰眼扫视着下方无垠的海面。
约莫十来分钟后,它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绿色。
一座岛屿!
植被看起来颇为茂密。
“找到了!”
路远精神一振,立刻指挥【怒涛海魂】。
“小龟,朝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怒涛海魂】得到指令,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划开白浪,载着路远如同一艘快艇,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岛屿的轮廓越发清晰。
它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岛上绿意盎然,中央似乎有山石隆起。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在浅水区停下,路远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总算脚踏实地了。”
他长舒一口气,将【怒涛海魂】收回卡牌。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以及……一丝丝躁动不安的源力波动。
路远抬头望向岛屿深处。
视线所及,岛上遍布奇花异草,许多植物的形态都有些怪异,颜色也比寻常植物更加鲜艳。
更重要的是,它们体表都萦绕着淡淡的、不稳定的源力光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体内孕育、挣扎。
“规则化么……”
路远低声自语。
他迈步向岛屿内部走去,腰间的合金短刀已经握在手中,时刻保持警惕。
沙滩之后,便是茂密的丛林。
各种藤蔓植物如同巨蟒般盘根错节,巨大的叶片遮天蔽日。
生态确实不错,堪比五星度假区。
“唰!”
路远刚踏入丛林边缘,数条手臂粗细的青色藤蔓便如同活过来一般,从两侧树干上弹出,带着破空声,闪电般抽向他的面门和脖颈!
“哼!”
路远眼神一冷,反应极快。
他脚步一错,身体向后滑开半步,避开了藤蔓的正面抽击。
同时,手中合金短刀寒光一闪!
“嗤!嗤!嗤!”
几道清脆的切割声响起。
那几条坚韧的藤蔓,竟被他干脆利落地斩断!
断口处,流淌出墨绿色的汁液,带着一股腥臭。
“果然有古怪。”
路远甩掉刀身上的汁液,目光更加警惕。
这些藤蔓的力量和速度,已经不亚于一阶的妖兽了。
他继续深入。
丛林中的光线越发昏暗,那些经历“规则化”的植物也越来越多。
它们散发出的源力波动有强有弱,总体都在可控范围内。
突然!
前方几株足有一人多高、花盘如同血盆大口的怪异花朵猛然转向路远!
它们的花盘中央,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食人花?”
路远眉头一挑。
下一刻,那几株食人花猛地张开巨口!
“噗!噗!噗!”
数道墨绿色的液体,从它们口中喷射而出,带着刺鼻的酸臭味,直扑路远面门!
腐蚀性毒液!
“光隼!”
路远低喝一声。
“唳!”
盘旋在高空的【天雷光隼】早已察觉到下方的异动。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俯冲而下!
雷光闪烁间,它那闪烁着电弧的利爪猛地探出,在空中划过数道残影!
“嗤啦!嗤啦!”
几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些腐蚀性毒液尚未靠近路远,便被【天雷光隼】的雷爪凌空击散,化作阵阵青烟。
紧接着,雷爪余势不减,狠狠地抓在了那几株食人花的花盘之上!
雷光爆闪!
“嘭!嘭!嘭!”
几株凶悍的食人花,在【天雷光隼】狂暴的雷电之力下,瞬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片!
墨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花瓣四处飞溅。
就在食人花被摧毁的刹那,一丝极淡的灰色能量再次从它们的残骸中逸散而出,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径直飘向路远,融入他胸口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之中。
碎石片依旧毫无动静。
“又是这种能量……”
路远心中微动,对这神秘石片的来历愈发好奇。
【天雷光隼】解决掉食人花,邀功似的在路远头顶盘旋了一圈,重新飞回高空警戒。
路远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遭遇了几波类似藤蔓和食人花的袭击。
这些正在“规则化”的植物,仿佛都将他视作了入侵者,充满了攻击性。
不过,它们的实力大多不强,凭借路远的身手和【天雷光隼】的协助,都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岛屿深处那些躁动的源力波动,突然达到了一个顶峰!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炸响声,在丛林各处接连响起!
那些之前攻击过路远,以及他沿途看到的正在“规则化”的植物,在这一刻纷纷爆裂开来!
它们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变成了一张张散发着各色光晕的卡牌,以及一些零散的材料,散落在原地。
“规则化完成了?”
路远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上前几步,开始拾取这些爆出来的卡牌。
【坚韧藤蔓】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材料卡
(备注:蕴含微弱木系源力的藤蔓,可用于制作低阶药剂或卡牌。)
【食人花毒囊】
品质:绿色
星级:二星
类型:材料卡
(备注:食人花的毒囊,内含腐蚀性毒液,可用于淬毒或炼制特殊药剂。)
【荆棘抽打】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技能卡
技能:【荆棘抽打】- 消耗源力,召唤一条荆棘藤蔓抽打目标。
(备注:基础的木系攻击技能。)
……
路远将这些卡牌一一拾取。
大多是白色和绿色品质的材料卡和低阶技能卡,偶尔有几张蓝色的一星、二星卡,品质都相当一般。
“聊胜于无吧。”
他将卡牌收入卡包。
这些低阶卡牌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但积少成多,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或者干脆卖掉换钱。
与此同时,【遗落水界】的另一处。
一片金色的沙滩上,遥承正手舞足蹈,兴奋地捡拾着沙滩上不断“爆”出来的卡牌。
他运气不错,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资源相对平和的区域。
沙滩上的海藻、贝壳,甚至是一些奇形怪状的螃蟹,都在经历着“规则化”。
它们爆裂后,同样化作了一张张低品质的卡牌和材料。
“哈哈哈!发了发了!”
遥承一边捡,一边眉开眼笑。
“【海藻丝】!白色一星材料卡!”
“【小海星】!白色一星御兽卡!虽然弱了点,但也是卡啊!”
“【沙滩蟹钳】!绿色二星材料卡!这个不错!”
他捡得不亦乐乎,包里卡牌已经堆起了一小堆。
“这【遗落水界】也没传说中那么危险嘛!这简直就是白送资源啊!”
遥承心满意足地感叹。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仅仅是这片初生秘境最外围、最安全的区域之一。
岛屿中心区域。
路远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干燥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他作为临时的据点。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山洞内部,然后在洞口附近布置了一些简单的警戒陷阱。
想了想,来到海边,从卡包中取出了那两张【剑鳍妖鲨】的蓝色四星御兽卡。
“出来吧!”
……
第113章 周家断剑!
源力注入,两道蓝光闪过。
两头体长超过五米,背鳍锋利如剑的剑鳍妖鲨出现在脚边。
“去,在附近水域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路远向两头妖鲨下达了指令。
剑鳍妖鲨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入附近的浅滩,很快便消失在海水中。
做完这一切,路远才在山洞内坐下,开始整理思绪。
他尝试吸收空气中规则化产生的源力。
然而,效率极低。
毕竟才第一天,才刚开始进行改造。
他吸收了半个小时,总共才回了6点源力。
“浪费时间。”路远微微摇头。“还得靠源卡。”
“所谓的规则化,应该是将物质转化为卡牌或纯粹的源力。但普通物质转化的卡牌品质太低,源力也稀少。”
他回想起之前击杀那头四阶海怪和剑鳍妖鲨群的情景。
“那些爆出卡牌的植物,在规则化过程中都表现出了攻击性。或许,越是危险的区域,或者在特定条件下,才有可能产生高价值的物品。”
至于那孙立帮透露的红卡。
路远思索片刻,想拿到也没那么简单。
至少规则化的初期,是不可能的。
夜幕,悄然降临。
海风吹过丛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
山洞内,路远盘膝而坐,用源卡恢复着白天的消耗。
突然!
“哗啦啦——”
一阵急促的水声从洞外的浅滩方向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剑鳍妖鲨短促的咆哮声!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有东西!”
他霍然起身,抓起合金短刀,快步冲出山洞。
月光下,只见洞外的浅水区域,水花四溅,激战正酣!
他召唤出的那两头【剑鳍妖鲨】,此刻正被一头体型巨大的怪物压制着!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色的巨型螃蟹!
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中期!
它的体型比【剑鳍妖鲨】要宽上几分,两只巨螯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招架着妖鲨的攻击。
八条腿粗壮有力,支撑着它在浅滩中横行无忌。
诡异的是,这头巨型螃蟹的身体,有一半似乎还在经历着“规则化”!
它一半的甲壳呈现出正常的生物质感,另一半却闪烁着不稳定的源力光芒。
不过此刻的它却身受重伤,蟹壳上插了把剑,不停地朝外汩汩淌血。
这才吸引了【剑鳍妖鲨】的注意。
“滋!”
巨型螃蟹不想恋战,一只巨螯猛地挥出,狠狠砸在一头【剑鳍妖鲨】的背鳍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头倒霉的【剑鳍妖鲨】,背鳍竟被硬生生砸断了一截!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被砸得翻滚出去,在浅滩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另一头【剑鳍妖鲨】想要救援,却被巨蟹的另一只巨螯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找死!”
路远眼神一寒,脚下发力,召唤出光隼,冲向战场!
“配合我!”
他向那头尚有战斗力的【剑鳍妖鲨】发出了指令。
妖鲨得到指令,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死死咬向螃蟹较为柔软的腹部连接处!
“铿!”
火星四溅!
巨蟹的甲壳坚硬无比,妖鲨的撕咬仅仅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但这一击,也成功吸引了巨蟹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天雷光隼】早已蓄势待发,与路远心意相通。
“唳!”
巨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两只巨螯疯狂舞动,试图格挡。
但【天雷光隼】的速度何其之快!
更何况还有妖鲨从另一侧的牵制!
“噗嗤!”
利爪直接抓爆了巨蟹的一只眼球!
汁液混合着破碎的晶状体爆溅开来!
“吱嘎——!!!”
巨型螃蟹发出一声惨叫,攻势瞬间散乱!
“好机会!”
路远眼中精光一闪,趁它病,要它命!
【天雷光隼】再次俯冲,对准那把插了一半的利剑。
“嘭!”
一声闷响!
彻底贯穿!
“死!”
“咔嚓!”
伴随着一声甲壳碎裂的轻响,巨型螃蟹的挣扎骤然停止,生命气息飞速消散。
路远弯腰,从巨型螃蟹的尸骸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兽核。
“四阶中期,品质还算不错。”
路远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胸口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再次微微发热。
一股比之前从植物和海怪身上吸收的更加浓郁的灰色能量,从尸体中逸散而出,尽数涌入碎石片之中。
这一次,碎石片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模糊不清的石片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竟肉眼可见地清晰起来,缓缓勾勒、交织……最终,一个神秘图案,缓缓浮现!
那图案似阵非阵,似符非符,充满了玄奥。
“这是……”
路远将石片取出,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他能感觉到,这石片似乎被激活了一部分,但具体有什么作用,一时间还研究不透。
共鸣更强了?
或许可以试试。
他将石片贴身收好,目光落在了插在巨蟹背甲上的那柄剑。
路远伸手,将剑拔了出来。
剑身约莫三尺,标准的制式合金剑。
剑柄处,一个清晰的家族徽记映入眼帘——那是一头咆哮的猛虎,背景是三座山峰。
周氏集团的商标!
“周家的人?”
路远眉头瞬间皱紧。
这头螃蟹显然是遭遇了周家的人,并且发生过战斗,只是不知道为何螃蟹带伤逃到了这里。
这证明,周家的人,就在这附近?
……
第114章 大自然的馈赠,源力大礼包
一夜无话。
第二天,路远让【天雷光隼】将侦察范围扩大了数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昨晚那头带着周家剑伤的巨蟹,或许只是一个意外。
这片海域除了他脚下这座岛,方圆百里之内,竟再无第二个可供立足的岛屿。
既来之则安之。
路远也不急于离开,就在岛上四处转悠,捡拾那些规则化完成的植物爆出来的低阶卡牌和材料,权当添头。
偶尔,他也会指挥【怒涛海魂】潜入近海,主动猎杀一些不开眼的海兽,获取兽核,同时磨合自己对卡牌的指挥。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进入秘境的第三天清晨。
路远盘膝坐在山洞口,正吸收着一枚三阶兽核的源力。
突然!
毫无征兆地,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色变,一道道粗大无比、横贯天际的锁链虚影凭空浮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锁链虚影仿佛活物一般,开始缓缓向内收缩,挤压着整个秘境空间!
“轰隆隆——!”
路远脚下的岛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他霍然起身,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世界在压缩?!”
震动愈发猛烈!
路远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的岛屿边缘,大块大块的土地和岩石崩塌、陷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吞噬!
岛屿的面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他立刻召唤出【天雷光隼】,飞至高空。
从高空俯瞰,景象更加骇人!
他所在的岛屿,以及视线所及的无垠海面,都在这恐怖的压缩下发生着剧变。
四周的海平面,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凭空下降!
仿佛海床被戳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尽的海水被疯狂抽走!
随着海平面的极速降低,原本隐藏在深海之下的陆地和新的岛屿,开始大片大片地显露出来。
整个【遗落水界】的地图,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那些被抽走的海水和地面,并未凭空消失。
它们在锁链虚影的伟力之下,被分解、转化,最终化作了无穷无尽、精纯到极致的源力!
这些源力浓郁到了液化的程度,如同乳白色的浓雾,又似翻滚的云海,充斥着整个被压缩后的秘境空间!
所有身处秘境中的生物,无论是卡牌师,还是那些土生土长的妖兽、植物,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股恐怖的源力狂潮之中!
“吼——!”
“嘶——!”
秘境内,无数妖兽发出既痛苦又兴奋的咆哮。
那些正在经历规则化,或者已经完成规则化的植物,也剧烈地颤动起来,体表源力光芒暴涨!
它们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股从天而降的庞大源力。
一些实力弱小、或者根基不稳的妖兽和植物,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源力灌注,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然后“嘭”的一声爆体而亡,化作源力消散。
而那些强大的、或者天赋异禀的存在,则在这场源力盛宴中气息节节攀升,开始了疯狂的进化与蜕变!
高空之上,路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但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精纯源力,正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天赐良机!”
路远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当机立断,立刻从【天雷光隼】背上跃下,重新落回那已经缩小了一大圈的岛屿上,寻了一处相对平坦之地,盘膝而坐。
他甚至不用运转吐纳法门,仅仅是凭借身体的本能,体内的源力漩涡便开始疯狂旋转,如同一个无底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源力!
精纯的源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络,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路远体内的源力上限,开始疯狂飙升!
三百二十点!
三百五十点!
四百点!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源力狂潮依旧汹涌,路远的气息也在持续暴涨!
五百点!
六百点!
七百点!
最终,当那股源力灌体的凶猛势头缓缓减弱之时,路远体内的源力上限,堪堪定格在了743点!
三阶二星!
距离三阶三星的一千点源力上限,也仅有一步之遥!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竟也蕴含着淡淡的源力光晕。
“彻底被灌饱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爽!”
与此同时,【遗落水界】的各处。
一处新形成的峡谷之中,遥勇踩着一张散发着青光的飞行滑板卡牌,悬浮在半空。
他同样沐浴在浓郁的源力雾气之中,脸上带着狂喜之色,全力吸收着这股天降横财。
他的气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另一边,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周万江、周万河、周万海三兄弟,不知通过何种秘法,竟已成功汇合。
在他们周围,还站着【追魂手】、【铁壁】、【狂雷】三名四阶巅峰供奉,以及衣衫不整的林海格。
七人杀手团,成功聚集!
他们以一种特殊的阵型站立,同样在疯狂地汲取着这股源力,每个人的气息都在稳步增强。
而在某处幽深的水潭之中。
德馨儿赤裸的身体浸泡在水中,水面漂浮着大量中毒而死的妖兽尸体。
她双目紧闭,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贪婪地吸收着大自然的馈赠。
她的气息,也变得越发阴冷诡异。
这场突如其来的源力狂潮,足足持续了数个小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浓雾般的源力散去,秘境展现出了它全新的面貌。
路远脚下的岛屿,面积比之前缩小了近四分之三,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小岛”。
放眼望去,原本空旷的海面上,多出了许多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岛屿,以及一些与大陆连接的崎岖陆地。
岛上的植物,经过源力狂潮的洗礼,变得更加高大,散发出的源力波动也普遍增强了一个档次。
空气中,不时传来妖兽兴奋或暴虐的嘶吼,显然,它们的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路远站起身,适应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随手一击,都能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威力。
“这次提升太大了。”
他心中激动不已,但也清楚地意识到,随着秘境的剧变和所有生物的实力提升,这里的危险等级,也随之飙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在此时,路远神色一动,猛地抬起头,望向几个不同的方向。
他的感知中,数股陌生的气息,正从那些新连接的陆地,或者岛屿上,快速向他所在的位置接近!
是人是兽?
来者不善!
……
第115章 棋子与变局
路远目光一凝。
他迅速做出判断。
“小龟,水下警戒!”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入近海,潜藏起来。
“光隼,高空!”
【天雷光隼】振翅高飞,融入云层。
路远自己则身形一晃,利用岛上复杂的地形和植被,迅速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岛屿的边缘。
他们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登上了沙滩。
两人都穿着统一的银灰色作战服,胸口有苍澜省政府的徽记。
正是之前在秘境入口处,省政府队伍中的成员。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国字脸中年男子,目光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间龙行虎步,气息沉稳而强大。
四阶鼎峰实力!
他身后的男子则稍显瘦削,眼神警惕,不断扫视着周围。
实力稍微逊色,四阶中期左右!
国字脸男子在沙滩上站定,他的视线在路远藏身的巨岩处微微一顿。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沉稳,光明磊落。
路远心中微凛。
此人感知好敏锐。
他没有犹豫,从巨岩后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平静道。
“两位是?”
国字脸男子打量着路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苍澜省政府,行动一队队长,章岳。”
他报上名号,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位是我的队员,李乾。”
旁边的瘦削男子李乾也对路远点了点头。
章岳继续说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是秘境突变,想看看附近是否有其他选手,交流一下情报。”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
省政府的人?
他们找上自己,目的恐怕不单纯。
“我叫路远,遥家的,运气不好,一个人落了下来。”
他简单回应,并未透露更多。
章岳目光微闪,故意道:“路远?莫非是今年苍澜天骄大赛冠军,路远小兄弟?”
路远点头:“是我。”
章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兄弟,刚才那是秘境的第一次大融合,这样的融合,根据以往类似初生秘境的经验判断,总共会有三次。”
“大融合?”
李乾在一旁补充道:“每一次大融合,秘境的地形都会剧变,空间会进一步压缩,源力浓度也会飙升。更重要的是,一些原本隐藏的区域和机缘,会随之显现。”
路远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源力灌体如此凶猛。
章岳深深看了路远一眼,继续说道:“当第五天,第二次大融合结束之后,这【遗落水界】最核心的【至高物】,便会显现。届时,秘境中心会有强烈的光芒指引方向。大部分有实力的队伍,最终的目标都是它。”
至高物?!
路远心头剧震,突然想到孙立帮,想到那张红卡。
这才是秘境最终的宝藏吗?
“多谢两位告知。”
路远拱了拱手。
“这等核心情报,为何要告诉我?”
章岳哈哈一笑:“路小兄弟潜力非凡,未来不可限量。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至高物】能否得到,一看实力,二看机缘。告诉小兄弟也无妨。”
路远不置可否。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甚至这两位,都是有备而来。
“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路远问道。
章岳道:“我们准备前往秘境中心区域探查,为下一次大融合和【至高物】的出世做准备。路小兄弟若是有意,不妨考虑一下,不过那里的危险程度,远非这外围可比。”
路远沉吟片刻:“多谢章队长的信息。我实力低微,还是先在这附近熟悉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章岳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小兄弟潜力无限,祝你好运。”
说完,他带着李乾,转身向岛屿的另一侧行去,似乎打算从那里借道,前往更深处的海洋。
路远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丛林中。
他脸上的平静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这两个政府的人,特意跑来告诉自己【至高物】的消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莫非是【火种】的人?
……
远离路远所在的小岛后。
瘦削男子李乾终于忍不住开口。
“队长,我们真的要把至高物的消息告诉那小子?组织上给我们的任务,只是尽可能探明秘境情况,确保……”
章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上面自有考量。”
他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笑容。
“而且,就算告诉他,你真以为他一个刚晋升三阶的小家伙,能有机会染指至高物?不过是多一颗探路的棋子罢了。”
李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小岛上。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图谋,但这种隐隐约约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至高物的消息,应该不是假的。
这无疑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指明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提升实力总是没错的。”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现在的源力上限是743点,距离三阶三星的一千点,还有差距。
而第二次大融合,在第五天。
现在是第三天。
也就是说,他还有两天的时间。
“必须尽快将源力提升到三阶三星!”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反正他还有一条命,即使去危险区刷怪,也有保障!
他发出指令,收回【怒涛海魂】,脚踏光隼,朝远处的大岛飞去。
……
第116章 周家屠戮,五阶妖兽!
一片新形成的泥泞滩涂之上,周家七人组脸色阴沉如水。
大融合带来的地貌剧变,让他们心里一喜,结果找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妈的!”
周万江一脚踹飞一块湿泥,怒骂道。
“这小子属泥鳅的吗?这么大动静都没找到!”
周万海眼神冰冷:“秘境压缩,所有人都被逼向更中心的地带,他跑不远。”
林海格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开局掉到一只巨蟹上,直接摔成重伤,幸好被周万河所救。
一身实力现在也才恢复个七八,属实天崩开局。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随风飘来。
周万河鼻子动了动:“嗯?好香的烤肉味!”
众人循着香味找去。
不远处,一小片还算干燥的沙地上,一名穿着遥家作战服的卡牌师,正手忙脚乱地翻烤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深海鱿鱼。
那鱿鱼足有半人高,触手肥美,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诱人。
这遥家供奉显然也是刚经历了大融合的馈赠,又幸运地捕获了一头变异鱿鱼,正打算美餐一顿。
他烤得满头大汗,浑然不觉杀神已至。
“嘿,遥家的废物,伙食不错啊。”
周万河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遥家供奉浑身一僵,烤鱿鱼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清周家三兄弟,以及那三名煞气腾腾的供奉,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
“我凸(艹皿艹 )!”
“周…周家的各位大人……”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哆嗦着。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这鱿鱼孝敬各位大人!”
周万河狞笑一声,根本不给他继续求饶的机会。
“废物一个,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划过!
“噗嗤!”
遥家供奉的脑袋冲天而起,连御兽都没来得及放。
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沙滩。
四阶对五阶,不费吹灰之力。
官方限制四阶以上实力进场,周万河违规进入,自然是经过周万雄好生打点,毫不夸张地说,目前周万河就是秘境所有卡牌师里面等阶最高的一位!
那只巨大的烤鱿鱼,依旧在篝火上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周万江上前,一脚将遥家供奉的尸体踹开。
“晦气!”
周万河则捡起地上的叉子,从烤鱿鱼上撕下一大块最肥美的触手,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嗯!味道不错!”
其他人也毫不客气,纷纷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只巨大的烤鱿鱼瓜分干净。
周万河填饱肚子,但眼神中的阴鸷却丝毫不减。
他擦了擦嘴角,沉声道。
“吃了这顿,我们就去秘境中心区域。”
“他路远总要往那里去,守株待兔!”
“是!大哥!”
周万江等人轰然应诺,眼中凶光毕露。
……
与此同时,路远正探索着一座因“大融合”而新形成的火山岛。
这座岛屿面积不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空气中全是硫磺味。
与之前那座植被茂密的小岛不同,这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大多是些耐旱耐高温的奇异植物,同样闪烁着规则化的源力光晕。
“这里的火系源力好浓郁。”
路远能感觉到,【凛冬霜炎凰】在他体内微微震颤。
“危险程度,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源力散开,感知到岛屿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强大暴虐的妖兽气息。
那气息,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妖兽!
“五阶妖兽?”
路远心中一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富贵险中求。
他收敛气息,凭借【天雷光隼】在高空的侦察,朝着那股强大气息的源头潜行而去。
越往岛屿深处,温度越高。
地面都有些烫脚,空气也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半小时后,路远伏在一块巨大的火山岩后,终于看清了那强大气息的主人。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巨型蜥蜴!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鳞甲,鳞甲缝隙间不时有岩浆般的红光流淌。
四肢粗壮有力,一条长长的尾巴布满了骨刺,随意摆动间,便能将坚硬的岩石抽得粉碎。
最骇人的是它的脑袋,狰狞可怖,一双熔岩般滚烫的眼眸,充满了暴虐和欲望。
【熔岩巨蜥】,五阶初期妖兽!
此刻,这头熔岩巨蜥正趴在一处熔岩池边,身体一半浸泡在翻滚的岩浆中,另一半则暴露在空气里,体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不稳定的锁链光晕。
它似乎有些痛苦,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规则化!”
路远眼神一亮。
这头五阶的熔岩巨蜥,竟然也处于规则化的过程中!
这意味着它的运动能力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神智也可能不太清醒。
这是个机会!
路远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熔岩巨蜥的动静,以及周围的地形。
他发现,熔岩巨蜥守护的熔岩池后方,似乎有一个不大的洞穴入口,被热浪和蒸汽笼罩,看不真切。
路远打定主意。
他心念一动。
“小龟,准备!”
【怒涛海魂】的卡牌微微发亮。
下一刻,路远猛地从火山岩后冲出!
“光隼!攻击它眼睛!”
“唳!”
盘旋在高空的【天雷光隼】早已蓄势待发,得到指令,化作一道迅疾的雷光,闪电般扑向熔岩巨蜥的头部!
“吼!”
熔岩巨蜥虽然处于规则化状态,但五阶妖兽的本能依旧强大。
它察觉到危险,猛地从熔岩池中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炽热的熔岩柱便朝着【天雷光隼】喷射而去!
【天雷光隼】身形灵活,在空中一个急转,避开了熔岩柱的正面冲击。
但那高温依旧让它羽翼边缘的雷光黯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怒涛海魂】!”
路远低喝一声。
“哗啦!”
【怒涛海魂】庞大的虚影凭空出现在熔岩巨蜥的身侧!
受地形的影响,还撑裂了一大块岩石,巨大的体型,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怒涛海魂】张口一喷,一道汹涌的水流便如高压水枪般,狠狠地冲击在熔岩巨蜥的身体侧面!
“嗤嗤嗤——!”
水与火的碰撞,激起大片刺鼻的白色蒸汽,瞬间弥漫开来。
熔岩巨蜥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击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水系攻击对它这种火系妖兽,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趁着熔岩巨蜥被【怒涛海魂】牵制,【天雷光隼】再次发动攻击!
它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残影,围绕着熔岩巨蜥的头部高速盘旋,不时用锋利的雷爪抓向其眼部!
“叮!叮!当!”
熔岩巨蜥的眼皮也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天雷光隼】的爪击只能在其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却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皮真厚!”
路远调侃一句。
这熔岩巨蜥的防御力,不亚于巨龟了!
……
第117章 泰山压顶!内有乾坤
“吼!”
熔岩巨蜥被彻底激怒,它猛地一甩尾巴,那布满骨刺的巨尾如同钢鞭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怒涛海魂】!
【怒涛海魂】立刻发动【潮汐龟甲】!
“嘭!”
一声巨响!
【潮汐龟甲】凝聚出的水蓝色护罩剧烈震颤,泛起道道涟漪,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小龟,用【螺旋棘刺】!”
路远果断下令。
无尽的水汽在它身前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巨大水刺!
“去!”
数十根水刺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射向熔岩巨蜥!
熔岩巨蜥体型庞大,根本无法完全闪避。
“噗噗噗!”
大部分水刺击中它的鳞甲,只是溅起阵阵水花,便被高温蒸发。
但仍有几根水刺,精准地命中了它之前被【天雷光隼】攻击过的眼部周围,以及一些鳞甲较为薄弱的关节处!
“吼——!”
熔岩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几处伤口虽然不深,但水系源力的侵蚀让它极不舒服。
它彻底暴怒了!
只见它猛地吸气,胸腹高高鼓起!
下一刻!
“呼——!”
大片扇形的熔岩洪流,从它口中喷吐而出,如同火山爆发般,覆盖了前方近百米的范围!
卧槽!
“不好!快躲!”
路远瞳孔一缩。
【怒涛海魂】立刻全力催动水系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的水幕。
【天雷光隼】则化作一道电光,冲天而起,避开了熔岩的覆盖。
路远自己也凭借敏捷的身手,几个纵跃,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火山岩之后。
“轰隆隆!”
熔岩洪流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地面塌陷,一片狼藉!
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真正的熔岩炼狱!
【怒涛海魂】凝聚的水幕,在熔岩洪流的冲击下,仅仅支撑了数秒便宣告破碎。
“这家伙,太猛了!”
路远心有余悸。
五阶妖兽,即便是在规则化状态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突然,路远眼睛一亮,灵光一闪。
对比着两只巨兽的体型。
“泰山压顶!”
“光隼!负责牵制,眼睛!”
路远再次下达指令。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俯冲而下!
这一次,它体表的雷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熔岩巨蜥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力竭期。
面对【天雷光隼】的决死突袭,它只能仓促地扭动头部,试图避开要害。
“晚了!”
【怒涛海魂】凭借着重力加速度,一个屁股压了下去。
“噗嗤!”
“嘭!”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异响!
【天雷光隼】的雷爪虚影,终于在熔岩巨蜥的左眼睑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飙射而出!
与此同时,高达30万吨的体重,狠狠的压了下去!
真正意义上的山崩地裂!
“嘭!”“嘭!”“嘭!”
【怒涛海魂】意犹未尽,尾巴扫扫碎石,重新起立。
灰尘散去,熔岩巨蜥变成熔岩肉饼,只留下一枚扁扁的兽核……
额…
扁扁的兽核?!
卧槽!
“我的兽核!!”
路远快步上前,连忙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兽核中的源力。
亏了亏了!
吐纳法一流转,精纯的火系源力涌入体内,被他体内的源力漩涡迅速转化、吸收。
他的源力上限,再次开始稳步提升。
七百五十点!
七百七十点!
七百九十点!
最终,当扁扁的兽核中的能量被吸收殆尽,路远的源力上限,定格在了795点!
“可惜了……”
路远叹了口气,下次还是不要用泰山压顶这招了。
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浪费了这么多的源力,收获还减半。
“唉……”
就在这时,他胸口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一股更加浓郁的灰色能量,从熔岩肉饼中逸散而出,如乳燕投林般,尽数涌入了碎石片之中。
碎石片表面的神秘图案,更加清晰了!
路远将石片取出,托在掌心。
他能感觉到,这石片似乎正在被某种未知的能量“充能”,上面的图案也越来越趋于完整。
或许,当图案完全显现的时候,就能揭开它的秘密了。
他将石片收好,目光转向熔岩巨蜥守护的那个熔岩池后方的洞穴。
之前因为战斗激烈,没有仔细探查。
现在静下心来,他隐约能从洞穴深处,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不同于源力,也不同于妖兽的气息。
而且……
路远侧耳倾听,似乎还能听到一阵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相互碰撞摩擦的“叮当”声,从洞穴深处隐隐传来。
“里面有东西?”
路远眼神一动,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是人?原住民?”
……
第118章 双遥苟活,毒女汇聚,路远再进阶!
一处因“大融合”而新隆起的海滩边缘,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奔来,看到对方后,都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阿勇!”
“阿承!”
遥勇和遥承,这两个遥家的年轻子弟,竟在此处意外相逢。
遥承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咧嘴笑道:“阿勇,你也在这?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倒霉蛋,被传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卡包,献宝似的说:“你瞧瞧,这一路上捡了不少好东西!虽然都是些低阶的玩意儿,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遥勇也是一脸喜色,点头道:“我也是,清理了几处刚规则化完成的小区域,收获了一些一二阶的材料和卡牌。这新界的规则化,简直是白送福利!”
两人都是三阶的实力,在遥家年轻一辈中也算出挑,但放在整个秘境,尤其是经历了刚才那“大融合”之后,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遥承心有余悸地说:“刚才那动静也太吓人了,整个世界都在晃!我感觉那些妖兽的气息,一下子都强了好几倍!”
遥勇深有同感:“没错。我刚才远远感知到一股气息,至少是四阶后期!吓得我赶紧绕路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遥承,提议道:“阿承,我看这秘境深处,现在肯定危险得很。以我们俩的实力,贸然进去,怕是凶多吉少。”
遥承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至宝机缘,小命要紧啊!不如我们就在这外围区域继续扫荡,安全第一,能捞点是点,总比空手回去强。”
“好!”遥勇一拍即合,“就这么办!两人组队,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遥勇和遥承便组成了一个临时小队,开始在这片新生成的广阔外围区域,继续他们的“捡垃圾”大业。
他们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气息强大的区域,专门挑一些刚完成规则化、源力波动不强的地方下手。
偶尔遇到一两只不开眼的三阶妖兽,两人联手,配合默契,倒也能有惊无险地将其击杀,瓜分兽核和可能爆出的卡牌,小有收获,自得其乐。
“阿勇,快看!那边有几株刚规则化完成的【铁线草】!”
“那边!那只傻乎乎的【沙滩巨钳蟹】,好像是二阶巅峰,我们干它一票!”
两人乐此不疲,倒也逍遥自在。
……
与此同时,一片广袤的沼泽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紫黑色毒雾。
沼泽中心,德馨儿穿上了作战服,俏生生地站立着,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双眸却亮得惊人。
她周身环绕的毒雾比周围环境中的更加浓郁,几乎凝为实质!
在她脚下,几头体型不小的四阶初期毒沼鳄,已经浑身发黑,僵硬死去,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三阶八星顶峰!”
德馨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力,笑了起来。
“这秘境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这些妖兽,这些规则化的植物,都能成为我毒蛊的养料!”
就在这时,远处三道身影快速向她靠近。
“大小姐!”
来人是德运堂的弟子,两名三阶后期,一名四阶初期,他们通过德运堂特有的信物,终于找到了德馨儿。
其实也不难找,周围就这一片是紫的,明眼人都看出来有问题。
看到德馨儿周围恐怖的毒域,三人眼中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大小姐神功大进,可喜可贺!”那三名弟子拍马屁道。
德馨儿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来了。人手还是太少。”
她目光扫过这片被她毒力侵染的沼泽,眼中只剩下贪婪。
“这外围,终究是小打小闹。”
“随我深入!我要让这片秘境,都成为我的毒域!所有敢与我为敌的人,都将化为我毒蛊的食粮!”
她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就是有点中二。
“对了,”德馨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沿途可曾发现路远的踪迹?”
三名手下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未曾发现。”
德馨儿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哼,算他躲得远!等我掌控了这片秘境,再慢慢炮制他!”
“我要一点一点玩弄他!”
说罢,她一挥手。
“走!去秘境中心区域!”
……
火山岛,熔岩洞穴。
路远手持合金短刀,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浓郁的硫磺味几乎令人窒息。
作战服自动包裹头部。
“叮…当…叮叮……”
那微弱的金属敲击声,从洞穴深处传来,更加清晰了。
路远屏住呼吸,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内部,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块闪烁着火红色光晕的晶石,散发出磅礴的火系源力。
“火系源晶矿脉!”
路远心中一震。
虽然只是雏形,而且规模不大,但品质极高!
规则化把杂质都给浓缩了!留下的都是精华!
在矿脉的中心区域,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火源晶,色泽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周围的普通源晶。
“高品质火源晶!”路远呼吸微微急促。
这几块,怕是能抵得上他之前吸收那头五阶兽核大半的能量了!
而在矿脉旁边,路远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里,竟然摆放着一个残破的石制锻造台!
锻造台的样式古朴,积着厚厚的火山灰,但依稀能看出曾经被频繁使用的痕迹。
台面上,还散落着几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矿锭。
之前听到的金属碰撞声,正是从锻造台附近传来的。
路远目光一凝,看向锻造台的角落。
那里,一个约莫半米高、通体燃烧着淡淡火焰的小巧身影,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它形似人类,四肢纤细,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黑色,头发则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着路远,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柄小小的石锤。
能量波动不强,大概在二阶左右。
而且这个小东西身上,竟然没有秘境规则化的锁链虚影!
它是这秘境的原住民?还是某种特殊的能量生命?
路远暂且称呼它为“火焰小精灵”。
“叽里咕噜!哇啦哇啦!”
火焰小精灵见路远看向它,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叫声,挥舞着小石锤,似乎在警告路远不要靠近。
路远眉头微挑。
这小东西,还挺凶。
他把手抬高,尝试释放出一丝善意,缓步靠近。
火焰小精灵却更加惊恐,猛地将手中的一块普通火源石矿石扔向路远,然后转身就想钻进岩石缝隙。
路远身形一晃,轻易避开矿石,瞬间出现在火焰小精灵面前,大手一伸,便将它提了起来。
“叽叽!呱呱!”
火焰小精灵在路远手中拼命挣扎,小拳头小石锤雨点般落在路远的手臂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
路远哭笑不得。
这家伙,力气还没一只猫大。
空有能量波动,实际是个小废材。
他将火焰小精灵放到地上,指了指那些高品质火源晶,又指了指它手中的小石锤,做了个捶打的动作。
火焰小精灵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不明白。
路远干脆拿起一块品质稍差的火源晶,递给它。
火焰小精灵警惕地看了路远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火源晶。
它将火源晶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举起小石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每一次敲击,都有一缕微弱的火星从小石锤与晶石的接触点迸发,融入晶石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火焰小精灵的捶打,那块原本杂质颇多的火源晶,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纯净,色泽也更加鲜艳,散发出的源力波动也提升了不少!
“它能提纯矿石!”路远眼睛骤然亮起。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几块高品质火源晶,若是再经过它的提纯,效果怕是能翻倍!
火焰小精灵捶打了十几下,似乎有些累了,将提纯过的火源晶递给路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旁边的普通火源石,发出“咕咕”的声音。
路远明白了。
这家伙,干活是要消耗能量的,而且它似乎以火源石为食。
“没问题!”
路远立刻从地上捡起几块品质最差的火源石,递给火焰小精灵。
火焰小精灵欢呼一声,接过火源石,像啃苹果一样,“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火星。
路远也不客气,拿起精灵身边几块被提纯过的火源晶,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精纯无比的火系源力涌入体内,比之前吸收熔岩巨蜥兽核时更加顺畅,更适合卡牌师宝宝的身体!
源力上限,开始飞速飙升!
七百九十五点……八百点!
八百一十点!
八百二十点!
当这几块提纯后的火源晶能量耗尽,路远的源力上限,稳稳地停留在了823点!
“爽!”
路远睁开眼,看向那几块拳头大小的高品质火源晶,眼中满是火热。
他比划一下,将剩下的高品质火源晶全都交给了火焰小精灵。
火焰小精灵吃饱喝足,干劲十足,“叮叮当当”地开始卖力工作。
路远则在一旁监视,时不时的来回走动,以防对方跑路。
很快,所有的火源晶都被提纯完毕。
路远毫不犹豫,将它们一一吸收。
几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块提纯后的高品质火源晶化为飞灰,路远体内的源力漩涡轰然一震,源力上限成功突破!
【源力:1032\/1032 】
成功突破三阶三星!
(遥家给的都是低品质源晶,价格便宜,量大好找,高品质源晶属于管控矿产,价格昂贵,源力充盈,不可比。)
……
第119章 双子囚笼与金光异兆
迷雾,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着一片无垠的海域。
十道身影,身着统一的银灰色作战服,胸口苍澜省政府的徽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为首的正是章岳,他神色凝重,不断的比对着腕表,扫视着四周。
李乾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个罗盘状仪器。
“队长,往东!”
“队长,往西!”
“队长,往南!”
“队长,往北!”
章岳:“有点烦躁了…”
终于,李乾嘿嘿道:
“队长,根据情报和仪器的指引,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章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保持警惕,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
一大队都是省政府队伍中的精英,经历过数次秘境探索,经验丰富。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剧烈翻涌,然后缓缓向两侧退散。
一座宏伟壮观,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巨大环形海上遗迹,缓缓显露在众人眼前!
遗迹主体由黝黑的巨石构成,风格粗犷,形似古罗马的斗兽场,但规模要庞大百倍不止!
断壁残垣,青苔遍布,无声诉说着岁月的侵蚀。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呜咽,好比时间长河的咆哮。
“情报没错,就是这里——【双子囚笼】!”
章岳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
众人兴奋地靠近,踏上了遗迹边缘那湿滑的石阶。
遗迹的中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宛如两只择肥而噬的深渊巨口,这便是所谓的“囚笼”。
其中一个囚笼内,景象骇人!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形态怪异,仿佛是巨型章鱼与海蛇的结合体的恐怖巨兽!正被无数粗大的能量锁链死死捆缚!
锁链深深勒入它的血肉,每一条触手,每一寸躯干,都被牢牢固定。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头巨兽的身体,已有超过六成的部分,转化为一种纯粹而耀眼的金色!
那金色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质升华的璀璨光芒!
即便被重重束缚,它身上逸散出的气息,也远超众人之前遭遇的任何五阶妖兽!
“咕咚。”
李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这就是情报中提到的,最有可能诞生的金色卡牌之一?”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金色卡牌!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旦获得,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吧…虽然不是他的。
但能短暂拥有片刻,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章岳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眼神炽热。
“没错!看这规则化的程度,恐怕已经接近完成了!”
而在另一个囚笼之中,情况则截然不同。
那里,盘踞着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同样不遑多让的鲨鱼型巨兽。
它的嘴巴巨大无比,撕咬着锁链,周身缭绕着黑暗与暴虐气息。
这头黑色巨鲨同样是五阶巅峰的恐怖存在!
此刻,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入侵,它显得焦躁不安,不断用庞大的身躯撞击着囚笼的石壁,发出“咚咚”的闷响。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隔壁囚笼中那头正在蜕变的金色巨兽,眼中充满了渴望。
仿佛只要一脱困,它便会立刻扑上去,将其撕碎吞噬!
章岳迅速冷静下来。
“全员戒备!以两个囚笼为中心,向外扩散,布置防御卡阵和探测卡阵!”
他果断下令。
“在它彻底规则化完成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或妖兽打扰!”
“是!”
省政府的精英们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一张张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卡牌被激活,在遗迹各处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等待金色巨兽彻底规则化完成,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夺下这张即将诞生的金色卡牌!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处新形成的幽深峡谷之中,岩壁陡峭,怪石嶙峋。
遥家的四阶巅峰供奉【磐石】,正带着两名遥家精英弟子(皆为三阶后期)小心探索。
【磐石】人如其名,行走间步伐沉稳,给人一种如山岳般可靠的感觉。
至少那两名遥家弟子是安全感十足。
“小心脚下,这里的地质结构还不稳定。”
【磐石】沉声提醒着身后的两名弟子。
“是,磐石大人!”
两名弟子恭敬应道。
就在三人转过一个弯道时,迎面撞上了两道仓惶的身影。
那两人穿着周家的作战服,修为约在三阶中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
当他们看清【磐石】等人胸口的遥家徽记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遥…遥家的人!”
其中一人失声惊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逃窜。
【磐石】见状,面沉如水,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他暴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轰!”
【磐石】脚下大地猛地一震,浓郁的土黄色源力冲天而起!
他右手隔空一抓!
两只由精纯土系源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岩石手掌,瞬间在逃跑的两名周家子弟头顶成型,带着万钧之势,轰然拍下!
“不——!”
那两名周家子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巨手狠狠拍中!
“嘭!嘭!”
两声闷响过后,尘土飞扬。
待烟尘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两滩模糊的血肉,以及一些破碎的衣物和爆出来的卡牌。
他是技御双修,四阶巅峰的实力,碾压两个三阶中期,不费吹灰之力!
一名遥家弟子见状,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大声道:“磐石大人威武!杀得好!这些周家的杂碎,死有余辜!”
另一名弟子也附和道:“没错!让周家那么嚣张,这下算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磐石】冷哼一声,脸上煞气未消。
“哼,周家,有一个老子杀一个!”
他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周万河刚刚虐杀了一名遥家的供奉。
这番出手,倒也算是在冥冥之中,为那位枉死的同僚出了一口恶气。
甩了甩手,【磐石】继续道:“走,继续探查。催发信物,看其余遥家弟子在何处!”
……
第120章 石板之秘,双子囚笼起风波
火山岛,熔岩洞穴深处。
路远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源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1032点!
成功晋升三阶三星!
成功完成一个小目标。
他看向一旁正抱着一块普通火源石啃得不亦乐乎的火焰小精灵,心中盘算起来。
“这家伙,是个宝贝啊。”
能提纯矿石,这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辅助。
就这么把它留在这里,路远实在有些不甘心。
“怎么才能把它带走呢?”
路远摸着下巴,思索着。
这小东西似乎离不开火系源力浓郁的环境,而且对外界充满警惕。
直接抓走?怕是会激烈反抗,万一弄伤了或者让它失去提纯能力,就得不偿失了。
路远眼珠一转,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坚韧的合金绳索。
“要不……先捆起来再说?”
他嘿嘿一笑,正准备付诸行动。
那火焰小精灵似乎察觉到了路远的恶意,啃食火源石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他。
当它看到路远手中的绳索时,吓得“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它突然伸出小爪子,指向路远胸口的位置,嘴里发出“叽里咕噜,哇啦哇啦”的急促叫声。
路远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正是他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
“你是说……这个?”
路远将那块已经浮现出部分神秘图案的碎石片取了出来。
火焰小精灵看到碎石片的瞬间,眼睛骤然瞪大,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指着碎石片,又指了指洞穴外某个方向,更加激动地叫嚷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比划着。
路远连蒙带猜,折腾了好半天,才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你见过和这个类似的东西?而且,你知道它在哪里?”
火焰小精灵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仿佛找到了组织一般。
它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指了指那个方向,示意它可以带路远去找。
路远顿时大喜过望!
“还有这种好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还想着怎么把这小家伙拐走,没想到它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好好好!不绑你了,不绑你了!”
路远连忙收起绳索,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好声好语地搭着火焰小精灵的肩膀。
“小兄弟,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火焰小精灵似乎很受用路远的“礼贤下士”,得意地昂了昂小脑袋,率先朝着洞口走去。
路远紧随其后,心情大好。
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能带他找到什么好宝贝。
一人一精灵离开了熔岩洞穴。
路远召唤出【天雷光隼】,让火焰小精灵指明方向。
小家伙毫不怯场地跳到光隼的背上,小爪子一挥,指向深海的某个方位。
“唳!”
【天雷光隼】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雷光,朝着火焰小精灵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熔岩洞穴深处的锻造台,突然发生异动。
一道赤色的光幕凭空浮现,跳出来两个不同规格的“小精灵”。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咦?
怎么没人了?
小红呢?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玛玛哈哈!玛玛哈哈!”
讨论一番后,实在找不到踪迹,只能重新踏回光幕,消失不见。
……
海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无垠的蔚蓝。
路远盘膝坐在光隼背上,一边恢复着源力,一边感知着四周。
(现在的他靠着怒涛海魂的被动恢复和乾坤源力大挪移的被动,恢复已经很快了,至少供给一只御兽不放技能的情况下,可以做到无消耗!)
这次的目标,是那未知的神秘碎石片。
他有预感,集齐这些碎石片,或许能解开一个天大的秘密。
【天雷光隼】的速度极快,在火焰小精灵的指引下,他们不断深入【遗落水界】的未知海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大概飞了三四个小时之后,一直平稳飞行的【天雷光隼】,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示警!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急停,路远二人差点被惯性甩飞。
路远心中一凛,控制好身形。
顺着【天雷光隼】示警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海天相接之处,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光柱,如同火箭发射般冲天而起,刺破云霄!
那金色光柱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强大波动,即便相隔遥远,路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隐隐约约之间,仿佛还有巨兽咆哮之声,从光柱传来的方向遥遥响起!
路远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
“那是……?”
这场景,这气息,这异象……
“怎么和他出金卡的时候这么像?”
路远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难道说…那里有金色品质的至宝出世?!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路远脑海中闪过。
是神秘碎石片重要,还是这疑似金色至宝的机缘更重要?
火焰小精灵似乎也被那道金色光柱吸引,小脸上露出了困惑。
废话,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题,他全都要!
“富贵险中求!”
神秘碎石片可不会长腿跑路,可以慢慢找,但这种等级的机缘,一旦错过,恐怕再难遇到!
最好不要是卡牌,他要卡牌也没什么用。
希望来点特殊宝贝啥的……
他拍了拍【天雷光隼】的脖颈,沉声道:“光隼,朝那个金光的方向,全速前进!”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更加迅疾的雷霆,朝着金色光柱的方向,破空而去!
……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生命本质升华的气息就越是清晰可感。
火焰小精灵早已被这天地异象惊得缩在路远身后,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作战服,火焰头发都黯淡了几分。
“乖乖,这动静,比我出金时可大多了!”
路远咂舌,心中震撼。
终于,一片巨大的环形海上遗迹,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遗迹中央,两道深渊般的巨坑并列,其中一个,正是那金色光柱的源头!
【天雷光隼】在路远示意下,降低高度,悄无声息地绕到遗迹外围一处崩塌的巨石后方,收敛了所有气息。
路远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遗迹内,省政府那群人果然已经先到了。
章岳和李乾站在最前方,神色戒备,身后八名队员呈扇形散开,手中卡牌光芒闪烁,显然已经布下了防御阵势。
气氛,凝重如山。
路远摸了摸下巴,火焰小精灵在他肩膀上探头探脑。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另一个方向急速接近。
“咻!咻!咻!”
七道身影,接连落在遗迹的另一侧边缘。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正是周家五阶初期的周万河!
……
第121章 三足鼎立,金卡现!
他身后,周万江、周万海两兄弟,以及追魂手、铁壁、狂雷三名供奉,还有那个脸色苍白的林海格,一个不少。
“周家这群疯狗,鼻子还真灵!”
路远心中冷笑。
周万河扫过严阵以待的省政府众人,最终落在章岳身上,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章队长,你们苍澜省政府的消息,倒是比我们周家灵通不少啊。”
他似笑非笑,带着一丝挑衅。
章岳面不改色,朗声道:“周先生客气了。此等秘境异宝,有缘者得之,我等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有缘者得之?”
周万江上前一步,满脸戾气:“我看是强者居之!章岳,你们省政府想独吞,怕是没那么容易!”
“哼,周家的人,口气还是这么大。”
“我们已经发坐标给二队了!真以为你们七人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李乾在一旁冷哼一声,毫不示弱。
双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遗迹上空响起。
伴随着笑声,一片浓郁的紫黑色毒雾,如同有生命般翻涌而来,迅速笼罩了遗迹的第三个方向。
毒雾之中,十道身影若隐若现。
为首的正是德馨儿,她俏生生地立于毒雾边缘,一身作战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看得人心中发寒。
在她身后,竟是德运堂三位四阶供奉,以及其余六名核心弟子!
十人全齐!
“我的天,德运堂这逆天了!运气这么欧吗…”
路远看得眼皮一跳。
这德运堂,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将分散的弟子全都聚集了起来!
这股势力,不容小觑!
那散逸的毒雾,带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味,让在场不少人都微微皱眉,暗自戒备。
“哎呀呀,好热闹的场面呢!”
德馨儿掩嘴轻笑,声音娇柔:“这等天地异象,怎么能少了我德运堂一份呢?”
她的目光在章岳和周万河脸上停留,带着一抹矫揉造作。
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跃跃欲试。现实和比赛不同,有了队友和卡牌的辅助,德运堂众毒齐出,万蛊迸发,六阶的大宗师都得饮恨而逝!
章岳脸色凝重:“德馨儿小姐,你们德运堂也要插手不成?”
“章队长说笑了。”
德馨儿媚眼如丝:“这等机缘,谁不想要呢?莫非,省政府想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都拒之门外?”
周万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却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融入队伍之中。
德运堂的毒术,向来诡异难防,还当小心谨慎。
至此,苍澜省政府、周家、德运堂,三方势力各自占据遗迹一角,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彼此间充满了不信任和戒备,但谁也不敢率先动手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那金色光柱的源头——那个囚笼中的金色巨兽。
他们在等!
等那金色巨兽彻底完成规则化!
“吼——!!!”
就在此时,囚笼之中,那头被无数能量锁链束缚的金色巨兽,突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吼!
它身上那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个小太阳般,刺得人睁不开眼!
规则化的进程,在这一刻陡然加速!
巨兽身上那些尚未被完全规则化的血肉组织,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转化!
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开来,整个【双子囚笼】遗迹都开始微微震颤!
“要成了!”
李乾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热。
周家众人,包括周万河在内,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贪婪。
德馨儿舔了舔红唇,病态的苍白脸颊上泛起一丝潮红。
她也想要!
路远在暗处看得心惊肉跳。
“这规则化的过程,也太他娘的粗暴了!”
他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省政府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底牌充足,还有官方背景,占据地利。”
“周家这七个杀才,硬实力无疑是场上最强的。”
“德运堂这帮毒物,诡异莫测,那毒雾更是防不胜防,德馨儿那女人,心机深沉,怕是不好对付。”
而且——
周家和德运堂对他都有敌意,省政府肯定也不希望有人再来插上一脚。
啧啧……
路远眼波流转,心中快速盘算。
“三方互相牵制,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我暂时不急,静观其变,等他们狗咬狗,说不定能找到浑水摸鱼的机会。”
“赌一把,希望别出金卡!”
“老天保佑!”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带着火焰小精灵也被他用源力裹住,不泄露分毫。
就在这时,路远心神微微一动。
他感知到,在更远处的几片残垣断壁之后,隐隐约约有几道熟悉的气息潜伏着。
“遥家的人也来了?”
路远眉头微挑。
“是磐石供奉?”
这等逆天机缘,遥家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只是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另一个囚笼中猛然传来!
那个囚笼中,庞大无比的鲨鱼型巨兽开始躁动起来!
此刻,它仿佛受到了金色巨兽蜕变气息的刺激,变得异常狂躁!
它那布满狰狞利齿的巨口疯狂撕咬着束缚自身的金属锁链,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击着囚笼的石壁!
(这只没有规则化,只是被金属锁链捆住罢)
“咔嚓…咯吱……”
金属锁链在它的巨力拉扯下,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终于——
“吼!!!”
金色巨兽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源力波动!
规则化,完成!
它的身躯开始虚化,一寸寸崩裂。
在它原本的头颅位置,一张巨大无比、散发着无尽神圣光辉的金色卡牌虚影,开始缓缓凝聚成型!
那卡牌虚影通体流淌着玄奥复杂的金色纹路。
卡牌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尊手持三叉戟、身下无数触手舞动的海神形象!
在场所有卡牌师都感到心跳加速!
金色御兽卡?
而且看这威势,星级绝对不低!
“天啊!真的是金色卡牌!”
“这气息…至少是五星!甚至更高!”
“若是能得到它…”
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尚未完全凝实的金色卡牌虚影之上!
路远在暗处看得也是啧啧称奇。
“乖乖,这排场!”
随即,他撇了撇嘴,心中一阵失望。
“艹!怎么又他娘的是卡牌!”
“谢特!老子不缺卡牌啊!”
他还以为能是什么特殊的至宝,或者像神秘碎石片那样的奇物。
结果,还是卡牌。
他现在已经有了四张金色本源卡,战斗体系基本成型,再来一张金色卡,除非效果逆天或者能完美融入他的体系,否则意义不大。
而且,这卡牌一看就是水系的,还是召唤类型的。
“鸡肋,鸡肋啊!”
路远心中疯狂吐槽。
就在那张金色海神卡牌虚影即将彻底凝实,散发出圆满无暇的光辉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另一边囚笼中的黑色鲨鱼巨兽,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它身上那原本就布满裂纹的锁链,“嘭嘭嘭”接连炸断了数根!
只见它那深渊般的巨口猛然张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旋涡在其口中急速形成!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吸力,骤然从那黑色旋涡中爆发而出,目标直指那张尚未完全稳固的金色海神卡牌!
黑色巨鲨,竟想在最后关头,吞噬这即将诞生的金色卡牌!
“不好!”
“它要抢夺金卡!”
章岳、周万河、德馨儿几乎同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
第122章 鹬蚌相争,黄雀在后
那黑色旋涡爆发出的吸力是如此恐怖,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被拉扯出巨大的凹陷!
金色卡牌的虚影,在那股吸力面前,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晃!
“不——!”
章岳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他万万没想到,这黑色巨鲨竟然如此凶悍,敢在规则显化、金卡即将成型之际悍然出手抢夺!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那金色卡牌虚影,竟真的被黑色巨鲨一口吞入了腹中!
霎时间,金色光柱黯淡了些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孽畜!敢尔!”
章岳勃然大怒,须发皆张。
他猛地一挥手:“动手!给我把它轰出来!”
“是!”
李乾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催动了身前数张早已布置好的卡牌。
“【缚源索】!”
“【镇源柱】!”
“【困兽阵】!”
数道闪耀着不同光芒的源力光链、巨大的能量石柱虚影、以及一个由源力符文构成的复杂阵法,几乎在同一时间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吞噬了金卡的黑色巨鲨!
省政府的其他人也纷纷激活卡牌,准备配合攻击。
“哈哈哈!好机会!”
另一边,周万河见状,不惊反喜,眼中凶光大盛。
他低喝一声:“老三老四,准备动手!先让他们斗上一斗!”
周万江和周万海狞笑着点头,手中卡牌光芒闪烁,显然也准备趁乱发难。
追魂手、铁壁、狂雷三人更是气势勃发,锁定了省政府队伍的侧翼,一副随时准备突袭的架势。
林海格则悄然后退半步,观察局势。
“咯咯咯……”
德馨儿掩嘴娇笑,媚眼微眯。
她身后的毒雾悄无声息地朝着战场边缘蔓延。
“这下可热闹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是不知道,谁是那只傻蚌,谁又是那只蠢鹬呢?”
路远在暗处看得心脏怦怦直跳。
“打起来!打起来!”
他巴不得这三方立刻就火拼一场,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然而,就在省政府的攻击即将落在黑色巨鲨身上,周家和德运堂也蠢蠢欲动之际——
异变再生!
“吼——!!!!”
吞噬了金卡的黑色巨鲨,非但没有显露出任何消化成功的迹象,反而猛地扬起头颅,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的咆哮!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黑色巨鲨那庞大的身躯,竟从内部开始剧烈地膨胀!
一道道刺目耀眼的金光,如同利剑一般,从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穿透而出!
“噗嗤!噗嗤!”
坚韧的黑色鳞甲被轻易撕裂,漆黑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飙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乾操控的源力光链堪堪缠绕上巨鲨的身躯,却被那迸发而出的金色光芒瞬间绞碎!
他惊骇地发现,黑色巨鲨的生命气息正在飞快流逝!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团暗金色能量锁链!
这些锁链仿佛凭空生成,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伟力,瞬间便缠绕住那正在崩裂的黑色巨鲨!
“规则反噬!”
章岳见多识广,失声惊呼:“不是它在消化金卡,是金卡在反向‘规则化’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省政府众人停下手来。
那头不可一世的五阶巅峰巨鲨,在那些规则锁链的束缚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融!
它的血肉骨骼、它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在转化为最本源的能量,然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它腹中那团被吞噬的金色光芒!
“卧槽?!还能这么玩?”
路远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金卡…成精了吧?!”
他察觉到那团金色光芒内部的能量性质,正在发生剧烈转变。
原本那股属于御兽的、带着生命律动的气息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却充满了无尽锋锐的源力波动!
“这金卡,似乎在进化!或者说,在重塑!”
路远心中巨震,这些可都是教科书上学不来的内容。
属实开眼界了。
金色光团之中。
原本那个模糊的,身下无数触手舞动的海神虚影,此刻已经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造型逼真,散发着无上霸气的巨大三叉戟虚影!
那三叉戟通体呈现暗金色,低调奢华有内涵!
戟身之上镌刻着玄奥的海洋图腾,三根戟刃闪烁着寒芒。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黑色巨鲨被分解后,逸散出的无数鲨齿精华,纷纷融入了那柄暗金色三叉戟的戟刃之间!
“咔!咔!咔!”
细密的鲨齿与戟刃完美契合,使得原本就霸气绝伦的三叉戟,更添了几分狰狞的杀伐之气!
终于,当黑色巨鲨最后一丝血肉精华也被彻底吸收,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后。
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光芒渐渐内敛。
最终,一张全新的金色卡牌,显露在众人眼前!
卡面之上,不再是任何御兽的形象,而是一柄威武霸气、暗金与暗红交织的血纹三叉戟!
一股股源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彰显着它的强大。
“这…这是……装备卡?!”
李乾第一个失声尖叫出来!
“五星!绝对是五星金色装备卡!”
周万河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周万江、周万海两兄弟更是口干舌燥,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德馨儿那张俏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惊容,随即被更加浓烈的占有欲所取代。
金色装备卡!
其稀有程度和战略价值,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还要超越同阶的御兽卡牌!
毕竟,强大的御兽卡牌虽然难得,但总有获取的途径。
而高星级的金色装备卡,那真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至宝!
他强不如自身强!
所有的高阶卡牌师,都想要融合一张装备卡当本源,提升自己的肉身强度!
“咕咚。”
路远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隆地洞,这下玩大了!”
他虽然不缺卡牌,但如此霸道凶残的金色装备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个海神御兽卡,对他更有吸引力!
“【远古海鲨战戟】!”
章岳离得最近,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张卡牌的名字。
“所有人听令!”
他猛吸一口气,“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这张【远古海鲨战戟】拿下!”
他话音未落,第一个动了!
四阶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那张悬浮在半空的金色卡牌!
“休想!”
周万河怒吼一声,五阶初期的恐怖威压席卷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竟是想抢在章岳之前夺取战戟!
“咯咯咯,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让你们两家独吞了呢!”
德馨儿娇笑一声,身形鬼魅般融入毒雾之中,发动【移形幻影】,那片紫黑色的毒雾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朝着金色卡牌所在的位置蔓延而去!
新的争夺,一触即发!
……
第123章 釜底抽薪,神戟易主?
眼见周万河五阶威压爆发,身形如电扑向那【远古海鲨战戟】,章岳怒目圆睁。
“布阵!夺取神戟!”
他一声厉喝,身上四阶巅峰的气势毫不保留地释放。
“休想染指!”
省政府那八名队员反应极快,早已得到授意,此刻阵型瞬间变幻。
“嗡——嗡——”
数道厚实的源力屏障拔地而起,如同一面面坚不可摧的巨盾,挡在了周家众人与金色战戟之间。
更有数道远程攻击卡牌的光芒亮起,锁定了周万江、周万海等人,一旦他们有异动,便会立刻发动雷霆一击。
“想得美!”
周万河见状,不退反进,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狞笑。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翻,一柄门板大小、血光缭绕的狰狞长刀赫然在握。
“【血煞刀罡】!”
紫色六星装备卡!
刀身之上,浓郁的血煞之气翻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
他根本不理会那些防御屏障,目标直指同样冲向战戟的章岳,一刀劈出!
“嗤啦——”
一道数十米长的恐怖血色刀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狂暴地斩向章岳!
“好胆!”
章岳瞳孔一缩,手中亦是光芒一闪,一柄银色长枪浮现,枪出如龙,点向那血色刀罡。
“【雷鸣枪】!”
紫色七星装备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开来。
两个体修好手,正式开战!
“动手!”
周万江、周万海两兄弟见周万河已与章岳交手,立刻催动卡牌,紧随其后。
“【追魂巨蟒】!”
“【铁壁蛮牛】!”
“【狂雷天降】!”
那三名四阶巅峰供奉——追魂手、铁壁、狂雷,也各自施展压箱底的手段。
追魂手召唤出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漆黑巨蟒!试图缠绕撕裂省政府的防御屏障。
铁壁召唤一头数十米长的铁壁蛮牛,悍然撞向屏障。
狂雷则是双手高举,引动天际丝丝雷光,准备发动大范围攻击。
周家一行人,攻势如潮,凶悍无比,竟是要以强横的实力硬生生撕开省政府的阵法缺口!
“咯咯咯…给你们加点料!”
就在此时,德馨儿娇媚的笑声再次响起。
她玉手轻扬,指挥着身后的德运堂众人。
“放!”
大片大片浓郁的紫黑色毒雾,从四面八方朝着混乱的战场中心汹涌而去。
这些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有数只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毒蛊,被释放出来,借着毒雾的掩护,潜入战场。
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省政府的人,连周家的人,也被纳入了攻击范围!
“德馨儿!你敢!”
周万江察觉到毒雾袭来,怒吼一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应对。
省政府队伍更是叫苦不迭,无数的源卡催动!
他们既要竭力维持防御阵型,抵挡周家的猛攻,又要小心防备德运堂那无孔不入的毒雾和毒蛊。
一时间,遗迹之内,御兽、技能疯狂爆闪,源力冲击肆虐翻滚,爆炸声此起彼伏。
整个【双子囚笼】遗迹,彻底化作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打!打得再热闹点!”
路远躲在远处的巨石之后,看得是津津有味。
遥家更是苟道圣体,憋到现在屁都不放一个。
他怀中的火焰小精灵吓得瑟瑟发抖,两只小爪子死死抓着路远的作战服,小小的火焰头发都黯淡了不少。
“别怕,也别跑哦。”
路远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差点被烫破一块皮。
“嘶——”
……
三方势力犬牙交错,打得难解难分。
那柄【远古海鲨战戟】静静悬浮在战场中央的半空中,散发着诱人的波动,仿佛在嘲笑着下方这些为了它而拼死搏杀的蝼蚁。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嗡!”
当周万河势大力沉的一刀逼退章岳,同时追魂手的巨蟒也撕开了一道防御屏障的瞬间,数道身影几乎同时朝着那【远古海鲨战戟】抓去!
章岳、周万河,甚至还有借着毒雾掩护靠近的德馨儿!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战戟的刹那——
那柄【远古海鲨战戟】竟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戟身虚影光芒一闪,瞬间横移了数米!
“什么?!”
“它会动?!”
章岳和周万河同时一惊,抓了个空。
德馨儿也是微微蹙眉,她释放出的数条毒素凝成的细线,也未能缠绕成功。
“这神兵有灵?!”
章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战意更浓。
“周万河!此物与我省政府有缘,你休要再痴心妄想!”
他手中银枪一抖,挽出数朵枪花,再次攻向周万河。
“放屁!宝物有德者居之!你章岳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二队的段空,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周万河寸步不让,血煞刀罡狂舞,与章岳战作一团。
两人都是顶尖强者,周万河源力更强,章岳技法更优秀,此刻全力出手,倒也奈何不了对方。
只能不断的牵制。
章岳只能拖延时间,让二队尽快赶来支援!
周万河何尝不懂他的心思,下令让众人全力爆发!速战速决!
捉对厮杀,场面愈发混乱!
“轰隆!”
周家供奉【狂雷】,凭借一种特殊的雷遁秘法,竟硬生生在省政府队员的围攻和阵法空隙中穿梭。
在周万河不着痕迹的掩护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是现在!”
【狂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停住身形,落在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距离那【远古海鲨战戟】不过十数米!
他怒吼一声,身上的雷光骤然暴涨数倍!
“滋啦啦——”
无数狂暴的电蛇在他周身游走,将他衬托得如同雷神降世。
一张闪烁着耀眼紫色光芒的三星卡牌,被他激活!
“【雷网囚笼】!”
【狂雷】将自身积蓄的庞大源力疯狂注入这张卡牌之中,准备施展一次覆盖范围极广的强控兼攻击技能!
他要一举清空周围的敌人,然后将那金卡收入囊中!
一旦让他成功,省政府和德运堂的人,都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不好!阻止他!”
章岳最先察觉到【狂雷】的意图,脸色骤变。
他一记回马枪逼退周万河,抽身便想去阻止,但周万河岂会让他如愿,扔出两张源卡,立刻缠了上来。
“章队长,你的对手是我!”
……
第124章 乾坤挪移,雷霆暗算
省政府的其他队员也纷纷调转攻击方向,数道威力强大的技能锁定了【狂雷】,试图打断他的施法。
“想玩大的?姐姐可不答应呢!”
德馨儿素手一挥,数道毒香射出,朝着【狂雷】袭去!
其中不乏化骨蚀魂香这等剧毒之物!
【狂雷】此刻正处于施法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分心他顾,只能依靠周家其他人的掩护。
追魂手和铁壁立刻上前,试图拦截来自各方的攻击。
但攻击实在太多太密集了!
支撑不了多久。
路远已经摸到战场周围,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个【狂雷】,四阶巅峰战力,此刻为了施展大招,整体暴露无疑!
而且,他距离自己的位置,也恰好在【乾坤源力大挪移】的有效范围之内!
吸他!
绝对划算!
路远心念一动,第四张本源金卡浮现掌心!对准了战场中央,那个浑身雷光缭绕、气势已经攀升到顶点的身影!
【狂雷】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暗处的致命危机。
他感受到体内源力沸腾,【雷网囚笼】即将成型,脸上不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那张由无数雷电交织而成的巨网,已经在他头顶凝聚!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的源力,归我了!”
……
【狂雷】身上的雷光已然炽盛到了极点!
他须发皆张,周身跳动的电蛇发出“噼啪”的爆响,逸散的电弧在地面上留下道道焦痕。
就在【狂雷】气势攀升至最顶峰,那毁灭性的雷网即将罩落的刹那!
就是现在!
路远心念电转,掌心那张【乾坤源力大挪移】,无声亮起。
“乾坤…大挪移!给我吸!”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连接,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狂雷】的身上!
“嗯?!”
【狂雷】脸上的狰狞笑容猛然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他体内最深处涌出!
只是刹那间的工夫,他积蓄到顶点的源力便已去了十之七八!
“怎么回事?!我的源力!”
他惊骇欲绝地低吼,试图控制住这股流失,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头顶那张即将成型的【雷网囚笼】,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下去!
凝聚的雷电之力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塔,迅速溃散!
“不——!”
【狂雷】发出一声嘶吼,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谁!”
“是谁要害我!”
与此同时,路远只觉一股磅礴的源力洪流,疯狂涌入自己体内!
【乾坤源力大挪移】的被动效果瞬间激活!
他体内的源力上限,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千一百点!
一千五百点!
两千点!
三千点!
……
这股源力实在太过庞大,冲击得路远经脉都隐隐作痛,但他却咬紧牙关,眼中尽是兴奋!
“不——!”
【狂雷】梅开二度,绝望喊道。
由于源力的骤然枯竭,他强行催动的【雷网囚笼】技能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崩溃!
强行中断高阶技能,引发了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反噬!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些因技能中断而失控的残余雷电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将他轰得外焦里嫩,浑身冒起阵阵黑烟!
“轰隆!”
他狠狠撞在一截断裂的石墙之上,激起一片烟尘,生死不知。
“狂雷!”
正在与章岳激烈交锋的周万河,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目眦欲裂!
他只看到【狂雷】在施展大招的关键时刻,突然间气息萎靡,技能失败,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一般倒飞出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清楚!
“怎么回事?!是谁在暗算我周家的人!”
周万河怒火攻心,手中血煞长刀刀罡暴涨,逼退章岳,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给老子滚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整个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滞。
无论是正在苦苦支撑的省政府众人,还是在毒雾中若隐若现的德运堂弟子,都齐齐愣住了。
他们都看到了【狂雷】的惨状,却不明白周家这位猛将,为何会突然间“自爆”了。
难道是施法失败,遭到了反噬?
可这反噬,未免也太猛烈了些!
无人知晓,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潜藏的“渔翁”,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釜底抽薪!
那渔翁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成了!
最终,当那股源力洪流彻底平息下来,路远的源力上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字上——
点!
伪四阶巅峰!
虽然他此刻散发出的源力波动,依旧是三阶三星的层次,但他的源力储备总量,却实实在在地达到了四阶九星,距离真正的四阶巅峰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意味着,他的续航能力、技能威力,都将得到翻天覆地的提升!
(三阶九星是4000源力,三阶巅峰是4999点。
四阶一星便是5000点,四阶二星6000,三星7000……以此类推,四阶九星便是点源力,而四阶巅峰则拥有点的恐怖源力储备!)
“爽!”
路远心中狂吼,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种满满的充实感,简直比嗑药还要过瘾!
他的三只金卡御兽,终于可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了!
尤其是【天雷光隼】的【雷霆之爪】,那个按百分比注能,注能越多,强度越高的技能。
以及【凛冬霜炎凰】的【冰封绝域】,要是放手一搏,整个囚牢遗迹都可以彻底冰封!
由于【狂雷】的突袭失败并被重创,那柄【远古海鲨战戟】,此刻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在它周围,因为刚才的混乱和意外,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没有任何人看管的真空地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狂雷】吸引了过去。
路远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源力,让他产生了一种可以掌控一切的错觉!
他的双眸之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好机会!”
“这【远古海鲨战戟】,是我的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
……
第125章 战戟到手,十面埋伏
唳——!!!
一声尖锐的鹰啼,穿云裂石,响彻整个环形遗迹!
“是他!”
周万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盯着那道从巨石后如冲出的身影,睚眦欲裂!
这小子,竟然一直潜伏在附近!
而且,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现身!
“小畜生!你终于出来了!”
周万河怒火攻心,咆哮道:“来得正好!杀了狂雷,今天老子要你碎尸万段!”
狂雷:???
我还没死……
周万河身上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路远?”
章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路远竟有如此胆魄,敢在三方势力环伺之下虎口夺食。
“臭男人!终于现身了!”
德馨儿银牙暗咬,美眸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
她对路远的恨意,丝毫不比周万河少。
若非他,自己何至于在天骄大赛上那般狼狈!
路远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惊呼与怒骂。
他目标明确,就是那柄【远古海鲨战戟】!
此刻他体内源力充盈,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遍布全身!
“光隼,开路!”
路远一声低喝。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鹰唳,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双爪之上雷霆缠绕,凶悍地扑向距离战戟最近的几名省政府队员!
那几名队员不过三阶实力,哪里见过如此凶悍的雷禽,骇然后退。
“小龟,【潮汐龟甲】护我!”
“【螺旋棘刺】,压制他们!”
路远心念一动。
【怒涛海魂】的庞大虚影在他身侧浮现,一道凝实的水蓝色龟甲护罩瞬间将他笼罩。
同时,无数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锋利棘刺,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试图从侧翼拦截的周家和德运堂成员!
“噗噗噗!”
几名反应不及的倒霉蛋,瞬间被水刺洞穿了非要害部位,惨叫着跌倒。
“拦住他!”
李乾又惊又怒,指挥着省政府的队员。
周万江和周万海也怒吼着,催动卡牌,试图阻止路远。
然而,路远此刻源力储备何其恐怖!
【天雷光隼】的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嘭!嘭!”
几道拦截过来的技能光芒,被【天雷光隼】的雷爪轻易撕碎!
路远的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径直扑向那悬浮的金色卡牌!
“路远!!!”
一声充满刻骨仇恨的咆哮,从周家队伍的后方炸响!
林海格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路远的身影,仿佛要喷出火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卡牌。
“【土流壁】!”
他嘶吼着,一张黄色卡牌光芒大放。
一道厚达数米的土墙,拔地而起,正好挡在路远和战戟之间!
“【破甲锥】!给我死!”
林海格面容扭曲,又一张紫色卡牌亮起,一道闪着寒芒的尖锥,带着破空声,射向路远的心脏!
路远眼角余光瞥见林海格,不屑道:
“跳梁小丑!”
他甚至懒得躲。
此刻的他,源力充沛到可以肆意挥霍!
“光隼,给我破!”
“唳!”
【天雷光隼】尖啸一声,原本扑向省政府队员的雷光猛然一折,那闪烁着雷霆的利爪,狠狠抓在了厚实的土墙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足以抵挡五阶强者全力一击的【土流壁】,在【天雷光隼】狂暴的雷霆之力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碎石飞溅!
至于那枚【破甲锥】,连光隼的屁股都追不到!一个转向,深深钉入了路远身后的地面。
没有了任何阻碍!
路远大手一张,稳稳地抓住了【远古海鲨战戟】的戟柄!
一股沉甸甸的质感传来,同时还有一股桀骜不驯、充满杀戮的意念,试图反抗他的掌控!
戟把想逃!
“哼!还想反抗?”
路远冷哼一声,眼中精光暴射。
他体内那磅礴源力,疯狂涌入战戟之中!
强行压制着战戟的抗拒!
“给我臣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路远小心护在怀里的火焰小精灵,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叽”叫!
它身上红光大盛,竟不受控制地从路远怀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下没入了战戟之中!
路远一愣。
“这……”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好是坏,手中的战戟却猛地一颤!
那股桀骜不驯的意志,竟在火焰小精灵融入的瞬间,迅速退去!
紧接着,一股亲切、臣服的意念从战戟中传来。
嗡——!
【远古海鲨战戟】光芒一闪,重新化为一张布满血色鲨齿纹路的金色卡牌,静静地躺在路远掌心。
卡牌的星级,赫然是五星!
认主,成功!
“休想得逞!”
“留下战戟!”
“杀了他!”
章岳、周万河、德馨儿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怒吼!
他们眼睁睁看着路远在瞬息之间夺宝成功,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周万河,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恨不得生啖路远之肉!
他们身后的手下也纷纷回过神来,催动各自最强的攻击手段!
省政府的队员们,在李乾的指挥下,射出数十道能量光束和控制技能!
周家的周万江、周万海,以及剩下的供奉,更是杀招尽出!
铁壁怒吼一声,一面巨大的能量盾牌横亘而出,试图封锁路远退路。
追魂手双手连弹,数道无形无质的追魂丝线,刁钻地射向路远周身要害。
德运堂的弟子们,则在德馨儿的示意下,催动了各种诡异的毒系卡牌,紫黑色的毒雾、腐蚀性的毒液、甚至还有召唤出的毒虫毒蝎,铺天盖地而来!
数十道颜色各异、威力惊人的技能光束,从四面八方朝着路远倾泻而来!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路远!
危!
……
第126章 凤翼遮天,戟定乾坤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集火,路远瞳孔猛然收缩。
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飙升!
但他嘴角,却咧开一抹弧度。
“来得好!”
“再近些!!!”
“小畜生,纳命来!【血屠万里】!”
周万河须发皆张,手中血煞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气息,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刀罡,化作数十丈长的血色长虹,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当头斩向路远!
章岳面沉如水,眼中厉色一闪。
“【苍澜锁空阵】,启!”
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名省政府的四阶队员齐齐应诺,手中卡牌光芒闪烁,一道道源力锁链凭空浮现,交织成网,试图将路远所在的空间彻底封锁!
德馨儿也放出大招!
“【百毒噬心蛊】!”
她离路远最近,纤手一扬,大片紫黑色的毒雾翻涌而出,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毒虫蠕动,腥臭之气冲天,直扑路远。
“让你好好尝尝,姐姐的宝贝!”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路远声震四野!
“出来吧!”
“【凛冬霜炎凰】!”
“【冰封绝域】!给我开到最大——!”
路远胸膛起伏,将近一万点的源力,在刹那间毫无保留地涌入了身前那张燃烧着冰蓝与赤金火焰的凤凰卡牌!
唳——!!!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充满无上威严的凤鸣,陡然响彻云霄!
带着审判一切的冰冷与炽热!
冰晶幽蓝与燃烧苍炎交织的凤凰虚影,在路远身后猛然暴涨!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最终,这尊恐怖的凤凰虚影,竟膨胀到了近百米之巨!
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小半个环形遗迹的天空!
幽蓝的冰晶羽翼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苍白之炎!
冰与火,生与死,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它身上完美融合,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威压!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威压!”
“我的天……”
无论是省政府的人,还是周家、德运堂的弟子,此刻都骇然失色,望着那尊如同神只降临的凤凰,心神剧颤!
下一瞬!
恐怖的极寒与酷热之力,以路远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冰封绝域】!
最大范围!
最大功率!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冻结声连成一片!
空气,在瞬间凝固!
那些呼啸而来的血色刀罡、能量光束、毒雾毒虫、追魂丝线……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冰封绝域】的刹那,被那恐怖的极寒之力瞬间冻结!
紧接着,又被那炽热的霜炎之力,震成漫天齑粉!
大地之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岩石地面被冻裂,硕大的遗迹宛如溜冰场。
而那些试图靠近的周家供奉、省政府队员,以及德运堂的毒师,更是首当其冲!
“啊——!”
“不!我的腿!”
“好冷!好热!”
“好爽…”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万河那道威猛绝伦的【血屠万里】刀罡,在【冰封绝域】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冻结、粉碎!
逸散的寒气与炎流,甚至反卷向他自身!
“噗!”
周万河如遭重击,身形巨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路远…怎么可能?!”
章岳布下的【苍澜锁空阵】,那些湛蓝色的源力锁链,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便寸寸断裂,化为冰屑飘散!
他本人更是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好强的领域!这小子的底牌,竟然如此恐怖!”
德馨儿释放的毒雾和毒虫,更是连靠近路远百米范围都做不到,便被彻底净化、冻毙!
她脸上的媚笑早已消失不见,恨意更深了!她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了,她的一头秀发就是拜此所赐!
而现在,更是强了不止十倍!
路远!
“这股力量…怎么可能?!”
李乾望着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颤抖道。
“组织的情报也没说啊…一个三阶卡牌师,怎么会这么强?!”
“全新的金卡?!”
那些实力稍弱的三阶卡师,以及他们的御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脸上的惊恐表情被永远定格。
随后,在极寒与极热的交替侵蚀下,他们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纷纷爆裂、粉碎!
生机,彻底断绝!
仅仅一个照面,三方势力便有超过数名三阶卡师,连同他们的御兽,一同陨落!
化为一张张卡牌!
就连那些四阶的强者,此刻也狼狈不堪。
他们体表凝结着厚厚的冰霜,行动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无数冰针与火炭,源力运转也变得晦涩无比!
他们只能竭力催动自身源力,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霜炎侵蚀。
整个战场的核心区域,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冰与火的绝域!
路远站在领域的中心,脸色苍白如纸。
一万点源力的瞬间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仿佛身体被彻底掏空。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快意!
无与伦比的快意!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音在冰火交织的领域中回荡。
“多谢各位馈赠,这份大礼,我路远——收下了!”
他一把将掌心中那张金色卡牌,狠狠拍入了自己的卡包之中!
“光隼,走!”
“唳!”
得到命令,它双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闪电般冲向路远!
“不好!他要跑!”
章岳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拦住他!”
周万河也是目眦欲裂,狂吼道:“小畜生休走!”
德馨儿则被冻在原地,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三方几乎同时想要出手阻止。
但他们此刻身处【冰封绝域】的笼罩之下,行动迟缓,源力运转不畅,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拦截!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在漫天冰屑与火星之中,精准地接住了路远!
就在【冰封绝域】的力量即将因为源力不继而开始消散的前一刻!
【天雷光隼】载着路远,冲天而起!
如同雷霆划破长空,瞬间便拔高到数百米的高空!
“轰隆隆——”
失去了路远源力支撑的【冰封绝域】,终于开始崩溃。
那恐怖的极寒与酷热之力迅速消退,被冻结的一切开始解封,破碎的冰层化为白雾,与残余的火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环形遗迹都变得一片狼藉。
最前方的周万河、章岳二人,终于从领域的压制中摆脱出来。
他们看着高空中那个迅速远去的小黑点,一个个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惊的是路远展现出的那近乎毁天灭地的领域威力!
怒的是到手的神兵利器,竟然就这么被一个三阶的小子当着他们的面抢走了!
奇耻大辱!
“追!”
周万河第一个怒吼出声,身上血煞之气再度暴涨,便要追上去。
“别让他跑了!”
但他身形刚动,便感到体内一阵气血翻腾,刚才在【冰封绝域】中受到的暗伤发作,让他闷哼一声,速度锐减。
刚才那【冰封绝域】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
若非路远源力不济,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交代在那里!
这个路远,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底牌?
追击,已然慢了一步!
天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光轨迹,以及三方势力首领们,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
第127章 洞府暂歇,神戟初探
【天雷光隼】双翼狂振,雷光撕裂长空,化作一道流星,向着未知远方疾驰。
路远伏在光隼宽阔的背上,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伏,露出略显苍白的脸颊。
“快!再快点!”
他不断催促,刚刚那个逼算是装大了。
虽然刚才【冰封绝域】的爆发清空了源力,但也为他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他可不认为周万河那些人会轻易放弃。
【天雷光隼】极有灵性,不断变换着飞行方向,时而贴着海面掠过,激起道道白浪,时而钻入低垂的云层,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天气甩脱追踪。
路远此刻体内源力仅剩百余点,那种强烈的虚弱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
“光隼,找个偏僻、源力稀薄的海岛洞穴,越隐蔽越好!”
路远低声下令。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再次调整方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飞了多久,或许是数个小时,下方海域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不再有植被茂密的岛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群。
“叽!”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提示,盘旋着降低高度。
在一片毫不起眼的礁石群中,一处被藤蔓和杂乱灌木掩盖的洞口,出现在路远视野里。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位置也极为刁钻,若非【天雷光隼】视力惊人,从高空极难发现。
“就这里了!”
路远精神一振。
【天雷光隼】稳稳降落在洞口附近一块稍显平坦的礁石上。
路远翻身跃下,迅速从卡包中取出几张具有警戒和隐匿功能的道具卡,在洞口周围布置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钻入洞穴。
洞穴内部出乎意料的干燥,空间也比洞口看起来要大上一些,约莫十几个平方,足够他暂时休整。
“呼……总算安全了。”
路远靠着石壁坐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轻响。
一个浑身黯淡的小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路远一愣,低头看去,正是那只火焰小精灵。
此刻的小家伙,与之前在熔岩洞穴中活蹦乱跳的模样判若两“人”。
它通体暗淡,头顶那簇标志性的火焰,此刻只剩下豆点大小,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叽……叽……”
火焰小精灵发出几声微弱至极的叫声,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茫然地眨了眨几乎失去光彩的眼睛,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刚才融入战戟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记忆,一脸懵懂。
“小东西,你怎么搞成这样?”
路远心中一紧,连忙将它捧在手心。
他能感觉到,火焰小精灵此刻的状态非常糟糕,仿佛消耗了所有的生命本源。
难道是因为刚才融入【远古海鲨战戟】?
别死了呀,兄弟!
他从背包里摸出几块之前火源石,赶紧递到火焰小精灵嘴边。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
火焰小精灵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有气无力地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啃食着火源石。
那速度,慢得让人心疼。
“放心,等恢复过来了,我给你找更好的火源晶!管够!”
路远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声承诺。
火焰小精灵似懂非懂地“叽”了一声,继续缓慢地啃着。
安顿好火焰小精灵,路远盘膝坐下,从卡包中取出几张源卡,直接激活。
一股温和的源力缓缓注入……
他一边吸收着源卡,一边将心神沉入卡包,取出了那张刚刚到手的金色卡牌——【远古海鲨战戟】。
下一刻,详细的卡牌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名称:远古海鲨战戟】
【品质:金色】
【星级:五星】
【类型:装备卡】
【属性:装备后,大幅提升水系技能威力,大幅提升攻击力,大幅提升破甲能力,小幅提升精神力。】
“好家伙!”
路远看到这基础属性,眼睛就是一亮。
“不愧是五星金色装备!这属性,暴力!光是这基础加成,就足以让我的攻击力翻上几番了!”
他继续看下去。
【技能一:鲨皇怒涛斩(主动):引动无尽海洋之力,灌注战戟,向前挥斩,释放出蕴含万千远古鲨影的毁灭性怒涛,对前方扇形大范围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消耗源力巨大。】
路远仔细感悟着这个技能的描述。
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副画面:手持战戟,猛然挥出,无尽的蔚蓝怒涛裹挟着无数狰狞的鲨影,吞噬前方一切敌人!
那场面,何其壮观!何其霸道!
“这范围,这威力…简直是清场神技!”
路远咂咂嘴,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查看第二个技能。
【技能二:血鲨追魂刺(主动):锁定单一或多个目标(最多三个),将战戟投掷或直刺而出。战戟将化为一道嗜血鲨影,高速追击目标,直至命中。命中后,可汲取目标部分生命力与源力,反哺自身。】
“哦?”
路远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个技能,有点意思啊!”
追踪攻击,还能分裂,最关键的是,命中后竟然可以汲取对方的生命力和源力反哺自身!
“这他娘的,不仅是追杀神技,还是个续航技能啊!”
路远忍不住低呼。
有了【血鲨追魂刺】,他在战斗中的持久力无疑将得到巨大提升。
打不过,可以靠这个技能一边打一边跑,一边吸血回蓝。
简直是无赖打法!
“完美!”
路远对这两个主动技能都非常满意。
一个主爆发群攻,一个主追杀续航,相得益彰。
他搓了搓手,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技能,是被动技能!
【被动技能:海主威慑:手持此戟,对所有水生生物,尤其鲨类妖兽,将产生强大的位阶压制与灵魂震慑效果。有一定几率使其臣服、恐慌乃至直接逃窜。在水域环境中,此效果将得到极大增强。】
当看清楚这个被动技能的描述后,路远先是一愣。
“卧槽!”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海主威慑?位阶压制?灵魂震慑?使其臣服或逃窜?”
“这…这简直是水域神技啊!”
【遗落水界】是什么地方?
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世界!
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水系妖兽!
有了这个【海主威慑】,他在这片秘境中,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至少在面对大部分水系妖兽时,他将占据绝对的心理和实力优势!
想想看,一群凶神恶煞的鲨鱼妖兽扑过来,他战戟一亮,对方立马吓得屁滚尿流,甚至跪地求饶……
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爽!这他娘的才叫神兵!”
路远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张【远古海鲨战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这等神兵,必须时刻带在身上,与我融为一体!”
“第五张本源卡,就是你了!”
他心念一动,卡包中那代表着第五个本源卡槽的空白区域,微微亮起。
路远将【远古海鲨战戟】的卡牌,缓缓按向那个卡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力传来。
【远古海鲨战戟】的卡牌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融入了路远的身体之中。
轰!
一股磅礴而苍茫的远古海洋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片无尽的深海,看到了无数的远古巨鲨在其中咆哮、厮杀。
而他,便是这片海洋的唯一主宰!
战戟,便是他权柄的象征!
许久,路远才从那种奇妙的感悟中回过神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远古海鲨战戟】之间,建立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
仿佛这柄战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第五张金色本源卡牌,融合成功!
他的核心战斗体系,再次得到史诗级补强!
爆发有【凛冬霜炎凰】。
防御有【怒涛海魂】。
重生有【涅盘之火】。
续航与控制有【乾坤源力大挪移】。
如今,又多了一张集强攻、追杀、续航、水域威慑于一体的【远古海鲨战戟】!
“此等战力,还有谁!”
路远咧开嘴笑道:
“12个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
第128章 三方震怒,暗流再起
【双子囚笼】遗迹。
【冰封绝域】的余威渐渐散去。
断裂的石柱,崩塌的墙垣,地面上凝结的厚厚冰层正在缓慢融化…
遍地都是残肢断骸,既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
章岳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目光扫过四周。
他身后的省政府队员,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人人带伤,神情萎靡。
“队长……”
李乾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们…我们的人,折损了近半!好几位四阶的兄弟,连反应都来不及,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泛红。
章岳点点头,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着翻腾的气血。
刚才【冰封绝域】的冲击,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二队呢?他娘的怎么还没来?”
“全死路上了?”
李乾脸色惨白道:
“队长…二队…二队一直没有回应我们的信号!”
“什么?!”
章岳回头望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一队的任务是【双子囚笼】,二队是【深海神庙】,一直没有信号,莫非……
章岳心想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按照情报显示,至高物只会在这两个地点出现,如果那把金色的战戟不是至高物,那……
不远处,周万河左右徘徊,也并未追杀而去,他双目赤血,盯着不远处一具焦黑的身躯。
那是【狂雷】。
此刻的他,气息已是游丝般微弱,浑身焦黑,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源力反噬本就重伤,冰封领域又来个雪上加霜,本就不富裕的寿命,彻底走光了……
在他周围,还躺着几名同样凄惨的供奉,也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调息。
“啊——!”
周万河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
“路远!路远!!!”
他一遍遍嘶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此仇不报,我周万河誓不为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另一边,德馨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师父将德运堂的大权交付于她处理,却让她搞得一塌糊涂。
不仅精心培育的毒虫毒物,在那恐怖的【冰封绝域】之下,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几名三、四阶的核心弟子,也被冻僵,被烧焦,死状各异!
她看着满地的毒虫残骸,心疼得直抽抽。
“路远……”
“我誓要喂你子母锁心蛊!!!”
她对路远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
三方势力残余的人马,在废墟中遥遥“对峙”。
一个共同的敌人,让他们暂时压下了彼此之间的矛盾和贪念。
章岳眼珠子转了转,沉吟片刻,开口道:
“周家主,德馨儿小姐。”
周万河和德馨儿同时将目光投向他,眼神不善。
“路远此子,夺我等异宝,手段诡异,实力更是远超我等预估。”
“今日若不将其铲除,来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我提议,我等三方暂时放下恩怨,联手追捕此獠!”
“先找到他,解决了他,至于那【远古海鲨战戟】的归属,以及其他恩怨,之后再做计较,如何?”
周万河闻言,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与省政府、德运堂之间,积怨已深。
但路远带给他的耻辱和损失,更大!
更何况他们还有必杀的任务!
“哼!”
周万河重重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德馨儿媚眼流转,看着自家队伍的惨状,声音带着寒意。
“章队长的提议,馨儿自然是赞同的。”
“只是…若真抓住了那小贼,他身上的宝物,又该如何分配呢?”
章岳眼中精光一闪。
“各凭本事!”
他吐出四个字,掷地有声。
“好一个各凭本事!”
“成交!”
三方势力,在路远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达成了一个脆弱的临时同盟。
“追!”
周万河不再等待,第一个怒吼出声,率先带着残余的六人杀手团,循着路远逃离的方向追去。
“李乾,你带人打扫战场!”
“其他人,跟我来!”
章岳也立刻下令,分派人手。
不过他并非去追寻路远,而是打了个马虎眼,绕道往【深海神庙】而去。
很快,三方人马便各自散开,化作数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随着李乾等人的离开,遗迹,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残垣断壁和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
许久之后。
当最后一缕硝烟也随风散尽。
一处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却异常敦实,正是遥家的供奉,【磐石】。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气息内敛的遥家弟子。
【磐石】走到一处冰层尚未完全融化的地方,蹲下身子。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块残留的冰晶。
冰晶入手,一股寒意与炎力传来,让他的指尖微微一麻。
“好霸道的领域之力……”
【磐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难怪连周万河和章岳都吃了这么大的亏。”
【磐石】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冰晶捏碎。
他眺望着路远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三阶?”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所有人都小瞧了他。
包括遥家,包括高高在上的老爷子,也包括……孙立帮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如此深处还寻不到遥承遥勇两少爷,想必是方向反了,我们退回去,在外围搜索吧。”
说罢,他带着几名弟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片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
第129章 深海神庙,规则之心
秘境深处,迷雾翻涌之地。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庙,而是一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海底火山口。
斑驳的火山岩构成的环形山壁,深不见底的山口中心,暗流汹涌……
此刻,火山口内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上,十道身影正紧张忙碌。
为首一人,正是苍澜省政府行动二队的队长,段空。
他神情冷峻,紧盯着身前正在布置的复杂卡阵。
九名队员各司其职,将一张张源卡,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嵌入地面预设的凹槽之中。
这卡阵范围极大,纹路繁复,却不带丝毫攻击或防御的锐气,反而透着一股海纳百川般的吸聚之力。
更像是一种聚灵阵的变体。
不过聚的不是源力,而是源卡!
总而言之,极其奢侈,光是这点材料就不下数千万了。
“队长!”
一名负责通讯的队员急声道。
“章队…章队那边发来数次紧急信号!”
“【双子囚笼】区域似乎爆发了激战!情报显示…有金色异宝出世!”
段空头也未回,嗯了一声。
他依旧注视着卡阵中心,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块暗红色不规则晶体。
晶体约莫人头大小,表面粗糙,却散发着一股仿佛来自世界初开般的原始悸动。
段空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与真正的【至高物】相比,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玩具罢了!”
那名队员闻言一窒,不敢再多言。
段空的目光变得狂热起来。
“【遗落水界】真正的核心,是它!”
“这枚【规则之心】的雏形!”
他声音压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它尚未被大陆规则完全同化!一旦我们辅助它完成最后的‘规则化’……”
段空深吸一口气。
“别说区区金色至宝了!红色品质…也未必不可能!”
他心中清楚,【至高物】乃是一方世界本源规则的凝结,蕴含着最纯粹、最强大的规则之力。
寻常秘境,其【至高物】在规则化成功之后,多呈现为橙色,偶有极品能达到金色。
但这【遗落水界】却截然不同!
根据省政府高层掌握的绝密情报,这方秘境在被捕获之时,其世界本源核心并未受到严重损伤。
当初那些原住民,是被用特殊手段尽数抹杀,才使得秘境得以被掌控。
这意味着,【遗落水界】的世界本源,相对完整!
而眼前这枚【规则之心】,便是那本源核心的具现化!
一旦它成功完成规则化,其品质,甚至有极微小的可能,触及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红色!
红色品质的至宝!
那是足以让任何存在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瑰宝!
想到这里,段空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死都不敢相信他有机会染指!
但现实就是充满戏剧性!
他猛然下令,声音果决。
“不要理会章岳的任何信号!”
“我们带来的所有高阶源卡,储备的全部资源,就是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刻!”
“所有人,全力催动卡阵!不惜一切代价,辅助【规则之心】完成转化!”
“是!队长!”
九名队员齐声应诺,眼中同样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他们都明白,一旦成功,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等荣耀与机遇!
“我段空……”
段空在心中默念,随即又改为。
“不!是我们二队!将因此一飞冲天,名震整个苍澜行省,甚至整个联盟!”
随着段空一声令下,卡阵骤然光芒大盛!
队员们将早已准备好的大量高品质源卡,毫不吝惜地投入卡阵的各个节点。
嗡——!
海量的源卡在阵法的作用下,瞬间被分解、提纯,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源力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向火山口中心的那枚暗红色晶体——【规则之心】!
轰隆隆!
【规则之心】在磅礴源力的灌注下,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其表面,一道道原本虚幻的锁链虚影,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那是世界规则之力显化的具象!
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
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如同被煮开了一般,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火山口上方的空间,也因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而开始扭曲、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总而言之,天地巨变!
一名队员忧虑开口。
“队长…这能量波动实在太大了!”
“恐怕…恐怕会引来其他人和那些强大的妖兽!”
段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引来又如何?”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森然。
“正好!用他们的血肉精华,为【规则之心】的最终诞生,献上祭品!”
他早已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甚至,他有些期待,期待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卡阵持续运转,海量的源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规则之心】。
暗红色的晶体,在无穷无尽的源力冲刷下,其表面那些不规则的棱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光滑。
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赤色纹路,也在其表面缓缓浮现……
每一道赤色纹路的出现,都让【规则之心】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诱人!
段空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快了!”
“就快了!”
“就快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狂喜。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数股强大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海域深处升腾而起!
目标直指神庙!
来者不善!
而且,不止一方!
……
第130章 旧怨新仇,一击毙敌
洞穴内,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微光透过藤蔓缝隙照入,路远睁开了双眼。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体内源力充盈,精神饱满。
“呼……”
一口浊气吐出,带着些许源力恢复后的畅快。
“【乾坤源力大挪移】的冷却,也结束了。”
路远嘴角翘起,心中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叽叽!叽叽!”
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
火焰小精灵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绕着路远兴奋地飞舞。
它头顶的火焰,重新变得明亮旺盛,虽然比起最初在熔岩洞穴时还有些差距,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的活力。
小家伙不时用小脑袋蹭蹭路远的脸颊,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
路远笑着将它托在掌心。
“这就带你去找你说的那些好东西。”
他目光投向洞外,“此地不宜久留。”
“三方势力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也是时候,去寻摸新的机缘了。”
打定主意,路远不再耽搁。
他收起警戒道具,走出洞穴。
“出来吧,【天雷光隼】!”
一声低喝,光芒闪耀,神骏的【天雷光隼】出现在礁石之上。
路远翻身跃上隼背。
“小家伙,指路!”
他对掌心的火焰小精灵说道。
“叽!”
火焰小精灵兴奋地叫了一声,为【天雷光隼】引路。
【天雷光隼】双翼一振,雷光缭绕,载着路远冲天而起。
一人一宠,再次踏上了寻觅之路。
光隼在云层之下高速飞行,下方是茫茫无际的蔚蓝海面,偶尔有礁石岛屿一掠而过。
火焰小精灵似乎对方向极为笃定,径直朝着一个方位飞去。
路远并未完全放松警惕,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飞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
突然,路远心中警兆顿生!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光隼,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隐蔽!”
路远沉声下令。
【天雷光隼】立刻会意,双翼一收,俯冲而下,几乎是擦着浪花飞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就在【天雷光隼】刚刚完成隐蔽飞行的下一刻。
前方海天相接之处,一道黑影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飞行御兽!
一头翼展超过十米的狰狞骨鸟,其上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脸色虚白,一看就纵欲过度。
正是林海格!
路远眼中寒芒一闪。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林海格是独自一人,周围并无其他周家高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林海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新仇旧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路远对【天雷光隼】下达指令,光隼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片礁石群后方。
他翻身下隼,将火焰小精灵收入怀中,叮嘱它不要乱动。
随即,金色的光芒一闪。
【远古海鲨战戟】的实体,已被他紧握在手!
一股苍茫霸道的气息,自战戟之上弥漫开来。
路远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身状态,准备主动出击。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林海格,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动。
他驱使着骨鸟降低高度,目光扫视着那片礁石群。
当他看到礁石后方,那手持暗金战戟,熟悉到恨之入骨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便被无边的仇恨与贪婪所取代!
“路远!”
“终于找到你了!”
他做梦都想将路远碎尸万段,以报当日之仇,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而且,看路远的样子,似乎也是独自一人!
“昨日被你侥幸…逃脱!”
“我就不信那种力量你能用第二次!”
林海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的源力波动,竟在短短数息之内,一路飙升至四阶巅峰!
“路远!当日之辱,今日我必百倍奉还!”
林海格面容扭曲,声音怨毒。
他感觉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然而,这还没完!
“秘法!燃血!”
林海格发出一声嘶吼,体表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色光焰。
他的气息,在丹药与秘法的双重加持下,再次暴涨!
竟是硬生生冲破了四阶的壁垒,达到了骇人的——五阶初期!
虽然这种状态无法持久,且事后有严重的反噬,但此刻的林海格,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杀了路远!
“死吧!路远!”
林海格厉声咆哮,五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着路远碾压而去。
礁石后方,路远手持战戟,静静地看着林海格一系列的表演。
戏谑道:
“哦?这就完了?”
“我还以为你能再爆点种呢,煞笔。”
林海格闻言,动作一滞。
他盯着路远,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路远太平静了!
面对一个五阶初期的对手,他非但不逃,反而出言挑衅?
这不合常理!
难道他还有什么依仗?
再来一次那冰封领域?
不可能,今日的他没有那种源力波动!
三阶无疑!
林海格压下心中的不安,色厉内荏地吼道: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但他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他手一翻,竟是同时取出了十数张绿、蓝色源卡!
“给老子吸!”
林海格低吼一声,那十几张源卡瞬间光芒黯淡,化作精纯的源力涌入他的体内!
他本就因丹药和秘法而鼓胀的源力,再次得到补充,气息竟是又稳固了几分,隐隐有向五阶中期迈进的趋势!
“哈哈哈!路远!现在,我看你还如何猖狂!”
林海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信心爆棚。
他自认已经将状态提升到了极致,就算路远有什么底牌,也绝对无法抗衡五阶的力量!
“受死吧!”
林海格催动源力,周身血色光焰大盛,正准备召唤御兽,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此时!
路远动了。
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虚幻的金色卡牌虚影,在他身前悄然浮现。
那卡牌出现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林海格却猛地感到一股恐怖吸力,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嗯?!”
林海格正欲爆发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刚刚充盈到极致的源力,竟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涌而出!
“怎么回事?!我的源力!”
林海格发出一声狂雷式的尖叫。
他试图控制,试图抵抗,但那股吸力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不讲道理!
他的源力,他的秘法之力,甚至是他丹药催发出的力量,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林海格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那种源力枯竭,力量散尽的虚弱感,让他几欲昏厥!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是谁!是谁在害我!”
他猛然想起了昨日【狂雷】诡异惨死的经过!
源力瞬间被吸干,反噬而亡!
难道……
林海格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路远身前那张不起眼的金色卡牌虚影。
一股彻骨的寒意,冲天而起!
“是你!是你做的!”
“这…这是什么妖术!”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狂雷】是怎么死的了!
路远的底牌,根本不是什么强大的攻击手段,而是这种闻所未闻,诡异至极的源力掠夺能力!
这他妈还怎么打?!
你辛辛苦苦爆种,人家直接顺手牵羊!
林海格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是如此之近!
悔恨、恐惧、不甘……
他想逃,但他连催动御兽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远……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嗬嗬的漏气声。
一代会长,此刻,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
第131章 大丰收与储物奇想
路远看着眼前七窍流血、生机正在飞速断绝的林海格,只觉得好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源力被吸干,秘法强烈反噬,丹药的副作用也在此刻集中爆发。
简直就是衰到家了。
林海格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将力量催发到了五阶,为何还会败得如此凄惨,如此……憋屈!
“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路远决定给他一个痛快,手中【远古海鲨战戟】带着破空声,干脆利落地挥下。
噗嗤!
林海格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那扭曲的表情永远凝固。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一代会长,就此殒命。
“叽?”
火焰小精灵从路远怀中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路远没理会它,目光投向林海格尸体消散的地方。
哗啦啦——
随着林海格的彻底死亡,一团耀眼的光芒爆开,随后,数量惊人的卡牌和各种材料散落一地,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辉。
“嚯!”
路远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抹惊喜。
这家伙,爆出来的东西可真不少!
火焰小精灵似乎也被这五颜六色的光芒吸引,“叽叽”叫着,好奇地飞了过去,绕着那些卡牌打转。
路远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开始迅速清点战利品。
“好家伙!”
他首先捡起的是几张散发着浓郁紫色光晕的卡牌。
“一张,两张……足足八张紫色品质的卡牌!”
路远心中一喜。
他仔细查看。
第一张便是【血焰骨鸟召唤卡】,四星紫色,正是林海格之前乘坐的那头御兽。技能有【骨刺攒射】和【血焰俯冲】,还算不错。
第二张是【爆气】,三星紫色,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短时间大幅提升源力,但副作用极大。路远撇撇嘴,这玩意儿他可不敢用。
第三张是【血影遁法卡】,四星紫色,一张逃命用的身法技能卡。
第四张是一件装备卡,【嗜血骨爪】,四星紫色,能增强近战攻击力并附带吸血效果。
……
其中有两张破碎的紫色本源卡,没啥好说的,直接略过。
“嗯,这几张还行,回头可卖掉。”
路远将它们收入卡包,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卡上,眼神一亮。
这张卡牌完好无损,是【聚源阵盘】,四星紫色道具卡,可以布置一个小型聚源阵,提升源力恢复速度。
“这个不错!可以自用。”
“咦?还有一张橙色的!”
在一堆紫卡下面,还有一张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卡牌。
路远心中一跳,连忙将其拿起。
【撼地玄甲盾】,五星橙色装备卡!
这可是好东西啊!
然而,当他仔细看去时,脸上的喜色却僵住了。
只见卡牌的右下角,同样有着几道清晰的裂痕,虽然没有那两张紫卡那么严重,但也表明了它的状态——破碎的本源卡。
这就很可惜了,只能卖钱了。
除了这些高品质卡牌,地上还有十几张绿色和蓝色的卡牌,大多是些低阶技能卡和材料卡,路远草草看了一眼,也一并收了起来。
“聊胜于无吧。”
“发财了!这家伙不愧是江城会长,底蕴确实可以啊!”路远清点完毕,忍不住感叹。
想必周家的其余几人定不会太差,这次秘境之旅,恐怕要彻底发财了。
“叽叽!”火焰小精灵似乎对一张闪烁着淡蓝色光晕的【黑铁矿脉】资源卡很感兴趣,用小脑袋顶了顶。
“你喜欢这个?”路远拿起那张卡牌,在小精灵面前晃了晃。
小精灵连连点头,小眼睛亮晶晶的。
“行吧,赏你了。”路远随手将卡牌递给它。
火焰小精灵欢叫一声,张开小嘴,一口将那张卡牌吞了下去,随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头顶的火焰似乎更旺盛了些许。
路远看得啧啧称奇,更加好奇这小东西的身份了。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最大的收获,自然还是林海格那磅礴的源力。
路远内视自身,【乾坤源力大挪移】吸收来的庞大源力,彻底将他灌满。
“这一波,起码有一万六千点源力入账!”路远心中激动不已。
“【乾坤源力大挪移】真是越用越顺手,简直是专门克制这种喜欢临阵爆种的傻逼!”
“血赚!这一波真是血赚!”
喜悦过后,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路远将所有卡牌一股脑地往卡包里塞。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塞…塞不下了!”
他那个原本还算宽敞的卡包,此刻被各种卡牌撑得鼓鼓囊囊,像个即将被撑爆的皮球。
尤其是那些低品质的绿色和蓝色卡牌,数量多,又占地方。
高品质的紫卡和那张破碎的橙卡,都快没地方放了。
路远眉头紧锁,有些苦恼。
“这么多低级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占地方。”
他挠了挠头。
“这个世界的卡师,好像都是用卡包的啊。”
“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储物戒指、空间手镯之类的便捷道具。”
路远回忆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所有人出门,都是背着一个卡包,顶多根据实力和财力,卡包的材质和容量有所不同。”
“但是……”
路远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有空间属性的御兽和技能存在,比如某些特殊的妖兽,天生就能开辟小型储物空间。”
“那会不会……有空间属性的装备卡?或者说,专门用来储物的特殊卡牌?”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比如……储物卡牌?”
“或者,一张能够大幅度扩展卡包容量的空间辅助卡?”
路远眼神发亮。
“下次赌卡的时候,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考虑!”
“如果真有这种卡牌,那可就太方便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战利品太多没地方放的问题了。”
他将这个想法默默记在心里。
“叽叽!叽叽喳喳!”
就在路远思索之际,怀里的火焰小精灵突然焦急地叫了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拉扯着他的衣角,指向某个方向。
它似乎感应到它所说的“好东西”不远了。
“好,小家伙,我们继续!”
路远收敛心神,将那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还是先跟着小精灵找到石板的秘密。
他将【天雷光隼】重新召唤出来。
金光闪耀,神骏的光隼出现在礁石之上。
路远翻身跃上隼背。
“小家伙,指路!”
……
第132章 海底神庙,三方觊觎
不知道飞了多久,【天雷光隼】双翼卷起气流,在火焰小精灵急促的“叽叽”声指引下,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诡异迷雾区。
这迷雾似乎有隔绝感知的作用,连【天雷光隼】引以为傲的雷电感知都受到了极大限制。
“叽叽!叽叽!”
火焰小精灵显得异常兴奋,小爪子不停地指向下方某个位置。
路远拍了拍光隼的脖颈,示意它小心潜行。
穿过厚厚的雾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赫然是一座沉寂在海底的巨大环形火山口!
火山口的直径怕是有数千米,黝黑的火山岩壁陡峭险峻,透着一股荒凉与死寂。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火山口中心区域,隐隐有一股心悸的能量波动传来。
“叽叽!叽叽!!”火焰小精灵在他掌心蹦跳着,指着下方的晶体。
路远没有急着下去,而是让【天雷光隼】在高空盘旋,借助云层和雾气的掩护,仔细观察下方的情况。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火山口内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巨大岩石平台上。
平台上,十道身影正紧张地忙碌着。
为首一人正是段空。
此刻一行人正不要钱似的往卡阵里扔卡牌。离得太远,路远看不真切,只觉得对方好大的手笔。
接着往上看去。
在卡阵的最中心,一块约莫人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正悬浮在半空中。
晶体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红色,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脉络在缓缓流淌,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种心悸的波动!
“这是……”路远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强的规则波动!比之前那【远古海鲨战戟】出世时的动静,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暗红色的晶体,绝对是了不得的至宝!
很有可能就是章岳口中提及的【至高物】!
乃至孙立帮说的红色卡牌?!
就在路远心神震动之际,他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其他方向的威胁。
在火山口周围那些幽暗的阴影之中,赫然潜伏着数头体型庞大到骇人的恐怖妖兽!
其中一头,形似巨型章鱼,数十根粗壮的触手布满了狰狞的吸盘,且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闪着电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六阶威压!
章鱼哥!
另一头,则是一条体长超过百米的深海巨蟒,其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其体内流淌的暗金色血液,同样是六阶的恐怖存在!
还有一头,则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剑鱼,其吻部那根骨质长剑,一看就锋锐无比!
这几头六阶妖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规则化”的痕迹。
有的鳞甲边缘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利爪闪烁着符文般的纹路,这种规则化大约完成了两成左右。
但这种规则化似乎并不完整,或者说,被它们自身狂暴驳杂的能量强行压制着,难以寸进,显得极不稳定。
此刻,它们猩红的兽瞳都死死地盯着平台上方那枚暗红色的【规则之心】,毫不掩饰本能的渴望。
“六阶妖兽!三头!”路远心中一沉,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六阶妖兽,教科书里曾有介绍:六阶大宗师战可毁天灭地,以肉身成特殊领域,天下无双!
虽然多少有些夸大,但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六阶的强大。
至少,是他现在的三阶实力难以匹敌的……吧。
然而,让路远更加警惕的,并非这些凶残的妖兽。
他的目光,投向了火山口的另一侧,一处凸起的火山岩壁之上。
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高不足半人,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之感的老年精灵。
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锤头,锤头上的火焰并非虚幻,而是凝如实质,散发着高温。
老精灵的皮肤呈现出赤灰色,布满了岁月雕琢的皱纹。
更让路远心惊的是,这老精灵身上,竟没有丝毫“规则化”的痕迹!
他不像那些妖兽,也不像路远见过的其他秘境生物。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与源力截然不同,却又精纯到极致的恐怖能量!
和小精灵一模一样!
其实力,深不可测,绝对达到了六阶!甚至可能更高!
“这是…火焰小精灵的长辈?”路远心中惊疑不定。
“是这秘境的原住民?”
就在路远暗自揣测之际,远方的天际,数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火山口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章岳!
在他身后,还跟着李乾以及仅存的几名省政府一队队员,个个神色疲惫,狼狈不堪。
显然,他们在打扫完战场后,便加速朝着神庙赶来。
当章岳看到火山平台上的段空,以及那悬浮在卡阵中心的暗红色【规则之心】时,原本阴沉的脸色骤然一变!
嫉妒…不甘,随即被一股强烈的贪婪所取代!
“【规则之心】!”章岳失声低呼。
他身后的李乾等人,也是一脸的狂热。
“段队长,你们二队的运气,可真是让人羡慕啊。”章岳压下心中的激动,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朗声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火山口回荡。
平台之上,段空听到章岳的声音,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章岳会这么快找过来。
不过,他并未停止卡阵的运转,只是转过身,看向悬停在不远处的章岳一行人,声音冰冷。
“章队长来得正好。”
“此地不善,多一人多一份力量。”
段空瞥了一眼周围阴影中蠢蠢欲动的六阶妖兽,以及另一侧那个神秘的火焰老精灵,心中暗骂一声,知道想独吞这【规则之心】怕是难了。
“这【规则之心】干系重大,你我两队联手守护,如何?”
章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冷笑。
守护?怕是想等【规则之心】彻底成型后,再来一场内斗吧!
不过眼下形势复杂,强敌环伺,联手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段兄所言甚是。”章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我两队同属省政府,自当同心协力。”
说罢,他便带着李乾等人,缓缓降落在平台的另一侧,与段空的队伍形成掎角之势,共同面对来自外部的威胁。
就在这时,路远怀中的火焰小精灵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叽咕”声。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孺慕,几分亲近,却又夹杂着一丝畏惧。
它的小脑袋从路远衣襟中探出,望向那手持火焰大锤的老年精灵,小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又往路远怀里钻了钻。
路远轻轻拍了拍它,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火焰老精灵。
这小家伙,和那老精灵之间,果然有故事。
随着章岳队伍的加入,火山口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段空与章岳所代表的省政府联军,占据着平台中央,“守护”着【规则之心】。
周围阴影中的三头六阶妖兽,虎视眈眈,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搅动着海水。
另一侧,那神秘的火焰老精灵,依旧静立不动,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三方势力,围绕着那枚散发着诱惑的【规则之心】,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峙局面。
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而路远,则潜藏在更高更远的云雾之后,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并未急于现身。
眼下的局势,太过复杂,也太过危险。
“省政府这两拨人,貌合神离,章岳明显是想分一杯羹,段空怕是恨不得独吞,关键时刻未必能齐心协力。”
路远在心中默默分析。
“那几头六阶妖兽,实力恐怖,但妖兽灵智不高,只凭本能行事,容易被利用,也容易成为炮灰。”
“最麻烦的,还是那个火焰老精灵……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而且似乎与我怀里这小家伙有关系。”
路远摸了摸火焰小精灵的脑袋。
“这【规则之心】,看样子比【远古海鲨战戟】还要珍贵得多,甚至可能是这方秘境的本源核心。”
“想要在这么多强敌环伺之下,虎口夺食,难如登天。”
“不过……”路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力,眼中闪过算计,“越是混乱,机会才越大!”
他决定继续潜伏,静观其变,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在这微妙平衡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嗡!!!
卡阵中心,那枚暗红色的【规则之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芒!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不止的规则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其规则化的进程,在卡阵的全力催动下,似乎进入了一个关键的临界点!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刺激了所有觊觎者的神经!
“吼——!”
那章鱼哥最先按捺不住,数十根触手猛然暴涨,携带着万钧雷霆,狠狠地抽向平台上的卡阵!
大战,瞬间爆发!
……
第133章 规则之心,血色祭礼
“章队长,小心!”
段空脸色一变,高声道:“那些妖兽虽然是六阶,但灵智不高,我有上面特制的【缚妖索】和【镇魂钉】卡牌,足以限制它们片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侧沉默的火焰老精灵。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火焰精灵!它似乎是此界原住民,能直接调动此界的本源火焰之力,与我们的源力体系截然不同,非常棘手!”
章岳闻言,面色愈发凝重,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他自然也看出了那火焰老精灵的非同寻常。
“那如何应对?”章岳沉声反问。
段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付这种土着生灵,寻常手段怕是无效。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空白卡,尝试将其强行封印!”
“空白卡无品阶要求,但得看人脸,全凭运气!”
“一旦成功,它会被规则之力同化,一身力量都会化为卡牌,不足为虑。”
“只是……这封印需要绝佳的时机,最好是等对方重伤,可以大幅提升成功率!”
两人交流的瞬间,【章鱼哥】的攻击已然临近!
“布防!!”段空厉声高喝,同时手中光芒连闪。
他身后的省政府二队队员们反应极快,早已有所准备。
“【源能光炮】!”
“【冰霜射线】!”
“【巨岩突刺】!”
……
数道颜色各异的技能光束,混合着狂暴的源力,从卡阵边缘呼啸而出,迎向那数十根雷霆触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火山口内回荡,掀起滔天巨浪!
能量光束与雷霆触手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华,将整个海底照得忽明忽暗。
大部分攻击被触手强行抽爆,但也有几道攻击落在了【章鱼哥】的本体之上,炸得它表皮翻卷,发出痛苦的嘶鸣!
“就是现在!【缚妖索】!”
段空抓住机会,猛地甩出数张闪烁着紫色光晕的卡牌!
卡牌在空中爆开,化为数条粗如儿臂的源力锁链,以惊人的速度缠向那三头六阶妖兽!
【章鱼哥】首当其冲,数根触手瞬间被锁链死死捆住,任凭它如何挣扎,短时间内竟难以挣脱!
另外两头六阶妖兽,那条深海巨蟒和剑鱼妖兽,也未能幸免,分别被一两条锁链缠住了身体要害,行动顿时受阻。
“【镇魂钉】!攻击它们的灵魂薄弱点!”章岳也非庸手,立刻抓住段空创造的机会,对着手下命令道。
李乾等人得令,纷纷激活手中的特制卡牌。
数枚能量尖钉凭空出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三头妖兽的头颅!
“嗷——!”
“嘶——!”
“欧——!”
三头六阶妖兽同时发出凄厉的咆哮,灵魂层面传来的剧痛让它们几欲发狂,巨大的身躯在海底疯狂翻滚,搅得天翻地覆!
远处的云雾之后,路远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心中暗自咋舌:“乖乖,省政府这帮家伙,底牌还真不少。又是【缚妖索】又是【镇魂钉】的,都是些稀罕玩意儿。”
这些卡牌,显然是针对高阶妖兽特制的,效果显着。
“看来为了这次秘境之行,苍澜省政府也是下了血本了。”
就在省政府两队人马暂时压制住三头六阶妖兽的瞬间,那一直沉默不动的火焰老精灵,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未立刻插手攻击卡阵,反而发出了一连串苍老而悠长的吟唱。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火焰锤头之上,原本凝实的火焰骤然暴涨,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火焰之力在锤头上疯狂凝聚!
锤头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恐怖的高温而扭曲起来!
“他在做什么?”路远心中一凛,感到一股莫大的威胁。
那火焰老精灵积蓄的力量,会死!
“目标是谁?省政府的人?还是那些妖兽?或者…是那【规则之心】?”
“叽咕……叽……”
路远怀中的火焰小精灵似乎感受到了同源的波动,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低低的叫声,小脑袋使劲往路远怀里缩了缩,幸好作战服防高温。
路远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战场,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吼!”
被【缚妖索】和【镇魂钉】双重限制的【章鱼哥】,此刻已然暴怒到了极点!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数十根触手上的吸盘骤然张开,喷射出大片刺目的高压电流!
这些电流并非攻向某一个体,而是如同天女散花般,无差别地轰向平台边缘的省政府队员!
滋啦啦——!
恐怖的电流网瞬间覆盖了小半个平台!
“小心!”
“快闪避!”
惊呼声此起彼伏。
省政府的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攻击下,依旧出现了混乱。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电流擦中,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焦黑了,直接失去了战斗力,翻滚着跌入下方的火山口!
“小刘!”李乾目眦欲裂。
更多的队员则是手忙脚乱地激活防御卡牌,或狼狈地向着平台中心躲避。
卡阵的边缘防御,顿时出现了一丝松动!
路远心道一句可怜。
他的目光,更多地还是集中在那枚悬浮的【规则之心】上。
在刚才那名队员跌落火山口,其生命气息和爆出的卡牌被下方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后,路远清楚地感知到,那枚【规则之心】表面的红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这是…献祭?
路远心中一动。
“难道…它还需要某种引子,或者说祭品,才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
这巨大火山,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局!
“稳住!稳住阵脚!”段空厉声喝道,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这些妖兽如此悍不畏死,更没想到那火焰老精灵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积蓄大招。
“章队长,你的人顶住右翼!我去处理那头畜生!”
段空说着,手中光芒一闪,一张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卡牌浮现。
沧澜省的三大至宝!金色装备卡——
“【金刚降魔杵】!”
一柄数米长的金色巨杵凭空出现,配合着源源不断的源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头不断喷吐电流的【章鱼哥】!
轰!
【章鱼哥】被砸得发出一声闷哼,电流攻势为之一滞。
脑袋晕晕的……
就在此时,另外两头六阶妖兽,那条深海巨蟒和剑鱼妖兽,也趁机发难!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蕴含着剧毒的黑色水箭,直射卡阵核心!
剑鱼妖兽则将吻部的骨剑对准了平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猛冲而来,试图以点破面!
妖兽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省政府一方虽然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卡牌,暂时还能抵挡,但队员的伤亡已经开始出现,防御阵法也变得摇摇欲坠!
“顶住!都给我顶住!”章岳咆哮着,手中【雷鸣枪】电光闪烁,不断击退来犯的技能攻击。
更让他心焦的是,那火焰老精灵手中的火焰大锤,积蓄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锤头上的火焰,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微型太阳,散发着足以融化万物的高温!
它会攻击谁?
一旦它加入战局,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将瞬间被打破!
而那枚【规则之心】,在吸收了战场上逸散的能量和几名阵亡队员的生命精华后,表面的红光愈发妖异,内部的搏动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它像一颗贪婪的心脏,汲取着周围的一切,酝酿着最终的蜕变。
但路远总感觉,它似乎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如同画龙点睛的那最后一笔。
就在这时,那火焰老精灵的吟唱声,戛然而止!
他手中那柄燃烧着暗金色烈焰的巨锤,高高举起!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锁定了整个战场!
……
第134章 火焰祭礼,多方混战
“入侵者…都得死!”
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海底火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以巨锤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火焰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它粘稠如同岩浆,其中更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白色火星,散发着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
“不好!快防御!”段空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他第一时间激活了数张防御卡牌,一层层厚实的光盾将他和身后的二队队员笼罩。
章岳那边也是反应迅速,【苍澜锁空阵】的残余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试图阻挡火焰的侵袭。
然而,这火焰冲击波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砰!砰!砰!
一层层源力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接连破碎!
“啊——!”
“我的手!”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名距离较近的省政府队员躲避不及,直接被火焰浪潮吞噬!
他们的护体源力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便被点燃,随后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蔓延全身,任凭他们如何翻滚哀嚎,如何催动水系源力,甚至跳入大海!都无法熄灭那诡异的火焰!
白磷plus版!
眨眼间,那几名队员便化作了焦黑的人形火炬,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就连段空和章岳,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护体的装备卡光芒黯淡,显然消耗不小。
“该死!这是什么火焰!”李乾手臂上沾染了一小簇,疼得他龇牙咧嘴,急忙用源力包裹,却发现那火焰依旧在缓慢燃烧他的源力。
另一边,那三头原本就被【缚妖索】和【镇魂钉】折磨得够呛的六阶妖兽,更是凄惨。
它们庞大的身躯成了绝佳的靶子,被火焰冲击波正面命中!
“嗷——!”
“嘶吼——!”
【章鱼哥】坚韧的表皮被烧得焦黑卷曲,数根触手上的电光都黯淡了不少。
碳烤鱿鱼新鲜出炉!
深海巨蟒更是发疯般地在海底翻滚,试图用海水熄灭身上的火焰,却徒劳无功。
剑鱼妖兽凭借着流线型的身体上,反而受伤最轻。
不过,细心的路远也注意到,这火焰老精灵在发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后,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火焰气息,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锤头上的火焰,虽然依旧恐怖,但那种源源不绝、仿佛无穷无尽的感觉,减弱了些许。
“这老家伙…似乎也并非全盛状态。”路远在极远处的云雾中,看得心惊肉跳。
“这威力…绝对是六阶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七阶的门槛了!”
“而且,似乎是秘境规则化的原因,对方只能动用自身储存的本源火焰之力。”
“怪不得没有源力波动!”
路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靠近。
这火焰老精灵显然是想将所有外来者一网打尽,根本不分敌我。
就在火山口内一片混乱,省政府人仰马翻,妖兽凄厉咆哮之际——
“咻!咻!咻!”
数道流光从远方的迷雾中急速射来,目标明确,正是这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火山口!
“哈哈哈!如此天地异象,定有重宝出世!”
一道狂放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周万河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火山口边缘。
他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周万江、周万海,以及气息略显萎靡的【铁壁】和【追魂手】。
在他们不远处,德馨儿带着几名同样狼狈的德运堂弟子,也悄然现身。
他们显然也是被这股巨大能量波动吸引而来。
当周万河的目光落在平台中央,那枚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规则之心】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好宝贝!好宝贝啊!这等神物,合该我周家所得!”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迎接他们的,并非唾手可得的宝物,而是火焰老精灵第二波火焰余波!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依旧致命!
“呼——!”
一股夹杂着火星的热浪席卷而来!
“小心!”周万河脸色一变。
周家众人和德运堂弟子们刚刚抵达,立足未稳,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
一名德运堂弟子反应稍慢,被火星溅射到,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步了先前省政府队员的后尘。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周万河怒吼一声,连忙祭出防御卡牌,护住众人,狼狈地后退。
德馨儿也是俏脸生寒,挥手间洒出一片粉红色的毒粉,试图驱散火焰,却发现收效甚微。
好不容易稳住阵脚,两方势力都伤亡了一两人,可谓是出师不利,赶着来送死一般。
给路远看乐了,真他娘的是一伙煞笔。
“周万河!德馨儿!”
平台之上,段空看到这两拨不速之客,怒喝道:“你们也配来分一杯羹?!”
他心中焦急万分,本就难以应付的局面,现在更加复杂了!
章岳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周万河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烬,又扫了一眼狼狈的省政府众人,狞笑道:“章岳,我们不是盟友吗?盟友间不该互相分享吗?”
德馨儿则是咯咯一笑:“是啊章队,这么好的东西,大家一起吃才公平!”
“哼!找死!”段空眼中凶光一闪。
让你们这些家族进来,本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想染指【至高物】?
想屁吃!
“老三老四,【铁壁】、【追魂手】,先给我废了省政府那帮杂碎!抢夺那宝贝!”
趁着这大好时机,周万河果断下令。
“是!家主!”
周万江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得到命令,立刻催动源力,数道凌厉的攻击便朝着章岳和段空的队伍轰去!
德运堂的弟子们也不甘示弱。
大片五彩斑斓的毒雾和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向战场,无差别地笼罩向省政府和周家的人!
“德馨儿!你敢!”周万河怒吼,却也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防备毒雾。
“哎呦…不好意思呢,毒雾随风飘,控制不了。”
局势,瞬间从三方对峙,演变成了五方大混战!
省政府两队人马,既要抵挡火焰老精灵的间歇性攻击和妖兽的疯狂反扑,又要应付周家和德运堂的趁火打劫,顿时压力倍增,险象环生。
远处的云雾之后,路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
“打吧,打吧,越乱越好!”
“最好杀个你死我活。”
路远心中有数。
他悄悄沟通【天雷光隼】和【怒涛海魂】,“光隼,等下听我命令,准备强行突入。小龟,你的【潮汐龟甲】随时准备好,目标是保护我接近那枚晶体。”
就在战场彻底化为一锅粥的时候,在距离火山口更远一些,一处被迷雾笼罩的巨大礁石群后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遥家的供奉,【磐石】。
他注视着火山口内惨烈的厮杀,嘴里嚼着口香糖。
“周家,德运堂…来的真齐呐。”
“这【至高物】的诱惑,果然巨大。”
“路远呢?又躲起来了吗…”
“也不知道最后要死多少人。”
他也在等。
遥家的队伍,已经被他派往外围,继续搜索遥勇和遥承的下落。
遥家这条线还是很重要的,两位少爷的安危,不能不管不顾。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要找的路远,此刻正以一种他无法察觉的方式,隐藏在比他更隐蔽的位置,同样在觊觎着那最终的果实。
“吼——!!!”
战场中央,那三头六阶妖兽在多方势力的轮番攻击下,已是遍体鳞伤,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威胁,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它们不再试图抢夺【规则之心】,而是陷入了最原始的疯狂,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
巨大的触手疯狂抽打,毒液与能量光束四处喷射,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
一时间,整个火山口内,彻底混乱!
几个眨眼间,配合着第三波火焰洗地,又是几名可怜虫陨落。
鲜血与残肢断臂不断出现,化为【规则之心】的养料。
“快了!就快成功了!”段空眼中闪烁着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着卡阵,将最后几张橙色源卡投入其中!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更加阴沉。
透过火山口上方的迷雾,隐约可见苍穹之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正在凝聚。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
第五天,即将到来!
第二次天地大融合的征兆,已经悄然浮现!
而那枚【规则之心】,其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它,也即将彻底蜕变完成!
……
第135章 天地再变,源力狂潮
天空之上,那原本就若隐若现的锁链虚影,猛然间凝实了数倍!
比之路远第一次见到时,更为粗壮,更为清晰!
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正在收紧捆缚这方天地的囚笼!
秘境空间压缩的速度,陡然加快!
“轰隆隆——!”
地动山摇!
火山口周围的海水,仿佛被一只巨手猛地向下按去!
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大片黝黑湿滑的海床裸露出来,一些原本隐藏在水下的礁石与小型岛屿,纷纷显现。
而那些原本就存在的岛屿,则在剧烈的震颤中,边缘开始崩塌,整体面积也在缩小!
整个【遗落水界】的版图,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山口周围的海水,更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排开!
露出了完整的、高达数千米的庞大火山结构,以及火山口底部那幽深未知的黑暗。
紧接着,异变再生!
比第一次大融合时磅礴百倍不止的精纯源力,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地底,从每一寸虚空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精纯至极的源力,几乎化为实质!
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源力浓雾,迅速充斥着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其浓度之高,甚至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这是……”
平台之上,正打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的各方势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惊得呆住了。
段空那即将再次砸向【章鱼哥】的【金刚降魔杵】,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章岳手中的【雷鸣枪】电光闪烁不定,脸上的表情凝固。
周万河刚刚劈出的一道【血煞刀罡】,在半途便后力不继,被浓郁的源力冲刷得溃散开来。
德馨儿洒出的毒粉和蛊虫,在这狂暴的源力潮汐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萎靡、消散。
就连那三头凶悍的六阶妖兽,此刻也暂时停止了攻击,猩红的兽瞳中露出一丝迷茫和渴望。
火焰老精灵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股新出现的能量与此界格格不入,让他有些难受,锤头上的火焰都摇曳了几分。
战斗,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源力狂潮震慑住了!
这源力,太精纯了!太磅礴了!
仿佛只要呼吸一口,就能让自身实力得到飞跃!
“哈哈哈!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
路远第一个反应过来,隐藏在云雾后的双眼爆发出狂喜之色!
这源力浓度,比上次强太多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上次大融合,他就尝到了甜头,源力上限暴涨。
这一次,其规模和强度,远胜上次十倍不止!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饕餮盛宴!
他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吐纳法全力运转!
轰!
路远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如同鲸吞长河,疯狂地吸扯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源力!
海量的源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窍穴!
他的源力储备没有立刻变化,因为他之前本就处于巅峰。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已经达到三阶三星的源力上限,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瓶颈?不存在的!
在这种堪称恐怖的源力灌注下,任何瓶颈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吸收源力!快!吸收源力!”
平台上的众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感受到自身周围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精纯源力时,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妈的!这是天大的机缘!都给老子吸!”
周万河最先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什么【规则之心】了,怒吼一声,直接盘膝坐下,疯狂运转功法。
“快!所有人,全力吸收!”
章岳和段空对视一眼,也立刻下达了命令。
省政府的队员们如梦初醒,纷纷效仿。
德馨儿美眸中异彩连连,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源力争夺战。
就连那几头六阶妖兽,也凭借着本能,张开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源力。
它们身上原本就存在的“规则化”痕迹,在这股源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整个火山口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源力疯狂涌动的呼啸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恩怨,放下了争夺,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源力盛宴之中!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谁能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吸收更多的源力,谁就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路远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源力飙升的快感之中。
他的源力上限,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节节攀升!
1300点!
1500点!
1800点!
2000点!
三阶五星!
2200点!
2500点!
三阶六星!
磅礴的源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汹涌澎湃,不断冲刷着他的经脉,拓展着他的源力海。
每一次上限的提升,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爽!太爽了!”
路远心中畅快淋漓地嘶吼着。
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感觉,简直比什么都让人沉醉!
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因为吸纳的源力太过庞杂,而逸散出淡淡的各色光华,看起来神异非凡。
火焰小精灵也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小嘴一张,随即呸呸的吐了出来,像吃大便一样难受。
什么东西,狗都不吃!
与此同时,平台上的其他人,也各有收获。
周万河此刻在海量源力的冲击下,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章岳和段空作为四阶巅峰的卡师,此刻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松动,源力上限在稳步提升,离打破那层桎梏更近了!
德馨儿更是媚眼如丝,体内的毒源力与外界的精纯源力结合,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就连那些省政府的队员,实力较弱的卡师,此刻也纷纷突破了原有的境界,一个个喜形于色。
这是一场波及所有人的大机缘!
时间,在这种疯狂的吸收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路远的源力上限,在突破了三阶六星(2500点)之后,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2600点!
2700点!
还在涨!
三阶六星巅峰,甚至隐隐有触摸到七星门槛的趋势!
就在这源力狂潮汹涌澎湃,众人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喜悦中时——
嗡——!!!
异变陡生!
火山口平台中央,那枚一直悬浮在卡阵核心的暗红色【规则之心】,在吸收了难以计数的磅礴源力之后,骤然爆发出无上的血色光华!
其表面的赤色纹路,在这一刻彻底勾勒成型!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规则之心】上弥漫开来!
它,彻底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那些变得更加清晰、粗壮的锁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们微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的禁锢之力,也变得更加强大!
仿佛要将这方秘境,彻底锁死、固化!
源力狂潮,似乎也因为它的蜕变完成,而有了减弱的趋势。
盛宴,即将结束!
……
第136章 规则之心碎,炎老摄路远
源力狂潮的余波渐渐平息。
整个【遗落水界】的地貌,在这一次剧烈的变动后,似乎彻底稳固下来。
原本深藏于海底的巨大火山,此刻已然高高耸立,突破了曾经的海平面,成为一座雄奇险峻的孤峰。
山巅之上,火山口的平台依旧,只是缩小了一倍有余。
那枚【规则之心】悬浮于空,通体散发着比之前强盛十倍不止的血色光芒,如同此界唯一的太阳。
但诡异的是,明明吸收了这么多源力,却一丝源力波动都没有。
还在规则化吗?
看着也不像……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源力。
三阶六星巅峰!
源力值已经无限逼近三千点大关!
“这波血赚!”路远心中暗爽,“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三脚了!”
不只是他。
“哈哈哈!五阶三星!老子终于突破了!”
周万河狂放的笑声响彻山巅,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凶兵,锋芒毕露。
他看向【规则之心】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这等神物,注定属于我周万河!”
另一边,章岳与段空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人周身源力鼓荡,赫然也双双突破了四阶巅峰的桎梏,踏入了五阶初期!
“五阶……”章岳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也是激动不已。
段空更是面露狂喜:“太好了!有了五阶的实力,夺取这【规则之心】的把握更大了!”
德馨儿娇躯轻颤,媚眼如丝,她也成功臻至三阶巅峰,周身环绕的毒雾似乎更加凝练,威力更胜往昔。
其余活下来的省政府队员和周家、德运堂弟子,实力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一时间,山巅之上,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枚光芒万丈的【规则之心】。
新的争夺,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突兀地从【规则之心】上传来。
“嗯?”
所有人都是一愣。
路远更是心中一紧,凝神望去。
只见那光芒万丈的【规则之心】表面,那原本完美无瑕的暗红色晶体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怎么回事?”段空疑惑道。
“它…它要碎了?”章岳也是一脸愕然。
周万河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等神物,怎么会碎裂!”
“咔嚓…咔嚓嚓……”
更多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在【规则之心】的表面蔓延开来!
那耀眼的血色光芒,也随着裂纹的出现,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明灭不定。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块块巴掌大小、闪烁着玄奥符文的暗红色碎片,开始从【规则之心】的主体上剥离、脱落!
这些碎片并未坠落,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与【规则之心】主体同源,却又略显不同的气息。
碎片越来越多,转眼间便有数十块之多。
每一块碎片都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但厚度均匀,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
路远死死地盯着那些悬浮的碎片,瞳孔骤然收缩!
他失声惊呼:“这是…石板?!”
没错!这些从【规则之心】上剥离下来的碎片,在脱离主体后,迅速凝固,赫然变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石板!
这些石板的气息,与他在江城秘库得到的那块神秘石板,何其相似!
只是,这些新出现的石板,其表面的图案与他拥有的那块截然不同,似乎每一块都只承载着一部分信息,并不完整。
路远脑中轰然一响,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原来…原来我那块石板,也是这么来的!”
这个发现,彻底颠覆了他对石板的认知!
如果说【规则之心】是至高物,那这些石板碎片,又算什么?
至高物的碎片?
那意思就是至高物可以提高御兽的契合度?
“叽叽!叽叽喳喳!”
就在路远心神激荡之际,他怀中的火焰小精灵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小家伙从路远怀里探出脑袋,小爪子激动地指着那些新脱落的暗红色石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大补之物!
“小东西,你认识这些玩意儿?”
火焰小精灵连连点头,小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一个劲地催促路远,想要去拿那些石板。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间歇性攻击众人的火焰老精灵,似乎听到了火焰小精灵的叫声,也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双苍老的眸子,穿透了层层云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在了路远和他怀中的火焰小精灵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火焰小精灵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那惊讶化为了一种复杂情绪。
路远心中一凛,被这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这老家伙,想干什么?
想干他?
他可不认为对方会因为火焰小精灵的缘故,就对他网开一面。
自己要跑吗?
有这个必要吗?
“叽咕?”火焰小精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老精灵的注视,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往路远怀里蹭了蹭。
突然,那火焰老精灵重新开口了。
他口中吟唱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整个火山口回荡。
随着他的吟唱,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火焰锤,锤头上的火焰再次暴涨!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狂暴的赤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蕴含着空间之力的苍白色!
“他要做什么?!”段空惊疑不定地叫道。
“难道他要毁掉那些石板?”周万河脸色大变,腾空而起!
章岳也是面色凝重,紧了紧手中的【雷鸣枪】,作出备战状态。
然而,火焰老精灵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手中的火焰巨锤,缓缓抬起,并非指向平台上的众人,也非指向那些悬浮的石板。
而是遥遥指向了路远所在的方向!
嗡——!
锤头上的苍白色火焰猛然喷发,却并未形成攻击性的火球或冲击波。
而是在路远身前的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光幕!
这光幕高达数米,宽约数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荡漾着一层空间涟漪。
火焰老精灵的吟唱声,在光幕形成的那一刻,也戛然而止。
“这是…传送门?”路远心中巨震,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有种玩《我的世界》的荒诞感。
这老家伙,到底想搞什么鬼?
就在路远惊疑不定,准备让【天雷光隼】立刻远离这诡异光幕的时候——
光幕之中,骤然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这股吸力是如此强大,如此突然,以至于路远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卧槽?!”
路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笼罩。
他连同脚下的【天雷光隼】,以及怀中同样发出惊恐“叽叽”叫声的火焰小精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朝着那道光幕飞去!
“卧——槽——!”
路远试图挣扎,催动全身源力,想要抵抗这股吸力。
然而,在这股力量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源力,如同蝼蚁撼树,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的身体,连同【天雷光隼】和火焰小精灵,瞬间便被吸入了光幕之中。
光芒一闪,一人二宠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火山口。
那道苍白色的火焰光幕,在吞噬了路远之后,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从火焰老精灵吟唱,到凝聚光幕,再到路远被吸走,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平台之上的周万河、章岳、段空、德馨儿等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睁睁地看着光幕消失不见。
“什么鬼?”
周万河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
“没看清!”
段空沉吟片刻:
“那道光幕,似乎是某种空间传送手段…他想…搬救兵?”
……
第137章 古焰神殿,精灵故里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路远感觉脚下一空,随即重重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呸!”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强烈的眩晕感。
脚下的【天雷光隼】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翅膀扑棱着,努力维持着平衡。
路远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一片巨大的环形空间。
四周是暗红色的岩壁,高达数百米,表面粗糙,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岩壁之上,铭刻着无数他不认识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燃烧着火焰,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空气中,精纯至极的火元素能量几乎凝成实质,远比外界浓郁百倍不止!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浪涌入肺腑。
【天雷光隼】不安地扇动着翅膀,它体表的雷电之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显得有些萎靡。
“叽叽!”
与【天雷光隼】的反应截然相反,路远怀中的火焰小精灵却兴奋地叫了一声,猛地从他怀里蹿了出来。
小家伙欢快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张开小嘴,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郁的火元素。
它头顶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旺盛起来。
“这地方……”路远眉头微蹙,抬头望去。
只见这环形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至极的暗红色神庙!
神庙完全由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巨石堆砌而成,风格古朴,带着一种蛮荒原始的气息!
数十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巨大的穹顶,整体结构有些类似他前世在网上见过的古罗马神庙,但更加粗犷,更加雄伟。
神庙的顶端,并非尖塔或雕塑,而是一团巨大的、仿佛太阳核心般的火焰!
也正是这火焰,照亮了整个环形空间。
“乖乖……这手笔可真不小!”路远咂了咂舌。
“这里是…那老精灵的老巢?”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警惕起来,【远古海鲨战戟】已然出现在手中,源力在体内暗暗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老家伙把他弄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神庙那巨大的石门之后,探出了几个小脑袋。
那是几个与火焰小精灵外形相似,但体型要稍大一些的小精灵。
它们头顶的火焰颜色各异,有的是橙红色,有的是赤金色,还有一个甚至是幽蓝色的。
它们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路远和【天雷光隼】。
当它们的目光落到正欢快吸收火元素的火焰小精灵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欢叫声。
它们从门后飞了出来,足有七八只,迅速围拢过来。
“叽叽!叽咕叽咕!”
路远怀里飞出的那只火焰小精灵,见到这些同类,也显得异常兴奋,主动迎了上去,与它们“叽叽咕咕”地交流起来。
看它们那亲昵的模样,仿佛是久别重逢的家人。
那些新出现的小精灵对路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只是用那双纯净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以及他身旁显得有些紧张的【天雷光隼】。
有几只胆子大些的,甚至飞到路远身边,用它们那小小的、燃烧着火焰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路远的裤腿,似乎在表达某种善意。
“你们好?”路远尝试着开口,脸上挤出一丝尽量友善的笑容。
然而,那些小精灵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继续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并不能听懂他的话。
路远心中了然:“看来,并不是所有火焰精灵都能口吐人言。或许,只有达到那老精灵那般等阶的存在,才能掌握语言。”
他看着这些围着自己打转,眼中满是好奇与纯真的小家伙们,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至少目前看来,它们对自己并没有敌意。
路远想起了之前林海格爆出的那张【黑铁矿脉】资源卡,被自己的小精灵当零食吃了。
他心中一动,从背包中取出了几块备用的低阶火源石。
这些是他平时用来喂养火焰小精灵的,虽然品阶不高,但蕴含的火元素也算纯净。
“喏,请你们吃。”路远将几块火源石丢了过去。
那些小精灵一见火源石,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发出“叽叽”的欢叫,也不客气,一拥而上,你一颗我一颗,迅速将几块火源石分食干净。
吞下火源石后,它们头顶的火焰明显旺盛了几分,看向路远的目光也亲昵了许多。
路远的那只火焰小精灵更是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仿佛在说:“看,我老大好吧!”
路远见状,不由哑然失笑。
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看样子,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既来之,则安之。
不如先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再做打算。
路远看着那座宏伟的暗红色神庙,心中暗忖。
那老精灵将自己传送到这里,总不会是单纯地想请自己做客。
他的目光在神庙那幽深的大门处停留了片刻。
“叽叽!”
就在这时,路远的那只火焰小精灵飞了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指了指神庙的深处,发出一连串催促的叫声。
其他的小精灵也纷纷附和,似乎在邀请他进入神庙。
“你是想让我进去?”路远问道。
火焰小精灵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路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就进去看看。”
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不如跟着这些小家伙,看看这神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火焰小精灵见路远答应,欢呼一声,主动在前方带路,朝着神庙那巨大的石门飞去。
其他的小精灵也簇拥在路远周围,叽叽喳喳地叫着,显得十分开心。
【天雷光隼】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在路远的安抚下,也收拢了翅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踏入神庙大门的瞬间,一股更为浓郁、更为精纯的火元素扑面而来。
神庙内部的空间,比路远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广阔得多!
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
一条宽阔的、由暗红色石板铺就的通道,向前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通道两侧,是一根根擎天巨柱,巨柱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火焰神鸟、熔岩巨兽等图案,充满了原始狂野的美感。
“好浓郁的火元素……”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火属性的秘法或卡牌,绝对事半功倍。
火焰小精灵带着路远,穿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更加巨大的圆形大厅出现在路远面前。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的边缘,燃烧着一圈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路远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暗红色石板堆砌而成的祭坛!
……
第138章 殿内藏珍宝,锁链缚王冠
真是照应了那句话。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壮丽的巨型主殿。
主殿呈圆形,直径恐怕有数百米之巨,穹顶高悬,仿佛一片燃烧的星空。
四周的墙壁,同样由暗红色的巨石构成,但与外部不同的是,这些墙壁上布满了繁复至极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似乎描绘着一个古老的火焰文明。
无数形态各异的火焰生物,有翼展百米的火焰巨鹰,有身躯如山峦的熔岩巨龟,有灵动飘逸的火焰之女,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虔诚地朝拜着。
而它们朝拜的目标,赫然是一顶王冠!
那王冠的形象,被刻画在主殿最深处,最高耸的壁画中央,占据了整个画面的核心。
壁画上的王冠散发着无尽的光辉,仿佛是万火之源,众生之主。
整个主殿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路远站在入口处,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乖乖…这排场,可比外面那个什么【规则之心】大多了。”
【天雷光隼】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唳鸣,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的非凡。
“叽叽!”火焰小精灵却显得愈发兴奋,它指着主殿的中央,催促着路远。
路远顺着它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主殿的正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
阵法由无数燃烧的符文构成,缓缓运转,散发出磅礴的火焰之力。
而在那巨大阵法的正上方,大约百米的高空,赫然悬浮着一顶王冠!
那王冠的造型与壁画上描绘的别无二致,通体呈现出一种炫目至极的金色。
王冠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石。
那宝石鸡蛋大小,通体赤红,似乎是所有能量的来源!
“这…这…”路远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王冠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精纯到了极致,且没有一丝一毫“规则化”的痕迹!
它就像是这方秘境,这方天地,最原始、最本源的火焰权柄的具现化!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至宝?!”
路远的心脏砰砰狂跳。
与这顶王冠相比,之前在火山口看到的那个【规则之心】,简直就像个半成品,甚至是个仿制品!
这才是真正的神物!
路远眼神火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顶炫金色的王冠,并非自由自在地悬浮在那里。
在王冠的四周,赫然缠绕着数十条粗大的锁链!
那些锁链不知是何材质打造,通体水蓝,凝聚着与之对抗的水元素!
锁链的一端,死死地扣在王冠的基座和尖角之上。
而另一端,则深深地没入了地面,以及穹顶之中!
仿佛一张巨大的囚笼,将这顶王冠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如此神物,为何会被锁链捆缚?
是保护它,还是…镇压它?
他仔细观察,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王冠的下方,那个巨大的火焰阵法,似乎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承托平台。
在那阵法的核心处,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一种奇异的能量。
这种能量并非源力,很可能是这个世界本来的能量。
这些奇异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被王冠顶端那颗红色宝石吸收。
每吸收一丝这种能量,红色宝石的光芒便会明亮一分,搏动也似乎更有力一分。
“这这这……”
路远第一次感受到学渣的痛苦!
他有太多疑问了,就像逼着一个大学生去高考,明明哪里看到过,但又是想不起来的感觉。
他尝试着向王冠靠近,想更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件绝世神物。
一步,两步……
当他距离王冠大约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斥力,猛地从王冠的方向传来!
“嗯?!”
路远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那些捆缚着王冠的锁链骤然亮起!
嗡——!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锁链上爆发开来,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席卷了整个主殿。
“砰!”
路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还好他反应够快,及时用源力护住了身体,倒也没有受伤。
“好强的斥力!”
“看来,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关切的鸣叫,飞到路远身边。
“我没事。”路远拍了拍它的脖子。
“叽叽!叽咕叽咕!”
火焰小精灵飞到路远面前,焦急地叫着,小爪子指着那顶王冠,又指了指路远,似乎在表达什么。
“你是说,那王冠不让我靠近?”路远猜测道。
火焰小精灵连连点头。
路远看着小家伙那副模样,心中一动:“这王冠,莫非是你们火焰精灵一族的圣物?甚至是…你们的王权象征?”
火焰小精灵歪着小脑袋,似乎不太明白“王权象征”是什么意思,但它对着王冠的方向,恭敬地低下了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叽咕”声。
那模样,像极了臣子参见君王。
路远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这顶王冠,对于火焰精灵一族而言,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只是……
路远眉头再次皱起,一个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件类似至高物的东西?”
他喃喃自语:“外面那个火山口的【规则之心】,虽然感觉不如这个王冠纯粹,但也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而这里的这顶【火焰王冠】,更是神圣非凡……”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路远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一个秘境的核心至宝,通常只有一个。
可这【遗落水界】,竟然出现了两个疑似核心的存在。
这两者,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伴生?是对立?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存在形式?
路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信息太少,线索也太少。
他看向那火焰老精灵将自己传送过来的方向,心中暗道:“那老家伙,把我弄到这里来,总不会只是让我参观一下他们家的圣物吧?”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叽叽!”
火焰小精灵再次拉了拉路远的衣角,然后指了指王冠,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路远。
它的小脸上,满是期盼。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帮你拿到那个王冠?”路远试探着问道。
火焰小精灵立刻兴奋地点头。
路远嘴角抽了抽:“小家伙,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那玩意儿,被那么多一看就牛逼轰轰的锁链捆着,周围还有那么强的斥力,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更何况,这明显是火焰精灵一族的圣物。
自己一个外人,去动人家的圣物,怕不是要被那火焰老精灵当场轰杀至渣。
火焰小精灵似乎听懂了路远的顾虑,它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飞到路远面前,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路远的额头。
一股微弱的火焰能量,从它的爪尖传入路远的脑海。
紧接着,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路远的意识。
那是一片无垠的火海。
火海之中,无数火焰精灵在欢快地飞舞。
火海的中央,一顶金色的王冠高悬,散发着照亮整个世界的光芒。
所有的火焰精灵,都沐浴在王冠的光辉之下,显得无比幸福与安宁。
突然,画面一转。
天空撕裂,无数源力锁链从天而降,缠向了天空,缠向了那顶金色的王冠。
火焰精灵们惊恐地尖叫,奋力抵抗,却被那些锁链轻易地抽飞。
王冠剧烈地颤抖,爆发出无尽的火焰,试图挣脱。
但最终,它还是被那些锁链死死捆缚,光芒也随之黯淡了许多。
画面再次变换。
宏伟的神庙拔地而起,将王冠笼罩其中。
火焰一族的至强者守护在神庙之中,日夜祈祷,试图唤醒王冠的力量,挣脱那些锁链。
但岁月流逝,锁链依旧。
王冠的力量,似乎在逐年减弱。
而那些守护的火焰精灵,也变得越来越稀少,越来越弱小……
直到一堆星际飞船出现,一张张卡牌显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
第139章 原来如此!
路远猛地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火焰小精灵,眼神复杂,似乎是同情对方的遭遇。
“那王冠,是你们的希望,但它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禁锢了。”
“你们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就是希望能解开那些锁链,让王冠重获自由?”
火焰小精灵用力地点头,眼中充满了悲伤。
它指着路远,又指着王冠,发出“叽叽”的叫声。
路远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认为,自己或许有办法帮助它们。
“为什么是我?”路远苦笑,“我只是一个三阶的卡师,连那些锁链都靠近不了。”
火焰小精灵摇了摇头,然后小爪子指向路远胸口的位置。
那里,正放着一块碎石片。
路远心中一动,把它拿了出来。
可这…也太扯了吧?
一块碎石就能拯救你们?
那可是连火焰老精灵那种级别的存在都束手无策的封印。
这个念头在路远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之前火焰老精灵看自己的那一眼,以及那道突兀的传送门。
或许,那老家伙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并非偶然。
或者说,他看出了自己身上,有某种能够帮助它们的东西?
路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小家伙,你确定,我能帮上忙?”路远指着石片,再次向火焰小精灵确认。
火焰小精灵毫不犹豫地点头,小脸上充满了信任。
它飞到路远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路远的脸颊,似乎在给他打气。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好!”
“既然你们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没什么把握。要是搞砸了,或者把你们给搭进去了,可别怪我。”
火焰小精灵“叽叽”叫了两声,似乎在说“不会的”。
路远不再犹豫,目光投向那顶远处的王冠。
“那么,问题来了。”
“该怎么做呢?”
他总不能直接冲上去硬撼那些锁链吧?
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握着石片,尝试着再次向王冠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任何源力,只是凭借肉身力量,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动。
然而,结果依旧。
在距离王冠大约十米的位置,那股无形的斥力再次出现,阻止他继续前进。
“不行啊。”路远退了回来,思索着。
“这斥力太强了,根本无法靠近。”
火焰小精灵也有些着急,在路远身边飞来飞去,似乎在思考办法。
突然,它眼睛一亮,指了指路远,又指了指王冠,然后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拥抱?”路远一愣。
“你是说…让我尝试着,用意念或者能量,去和那王冠沟通,或者融合?”
火焰小精灵听不真切,连连点头。
路远心中一动。
“好吧,我试试。”
路远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地向着那顶王冠延伸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接触到王冠的刹那——
嗡!
王冠表面,那颗红色宝石,猛地一发威!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排斥力,轰然爆发!
“噗!”
路远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精神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狠狠地反弹了回来!
脑袋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险些晕厥过去。
“艹!这么霸道!”
“小东西!你不会是卧底吧?”
路远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叽咕!叽咕!”火焰小精灵急得团团转,小爪子不断挥舞,似乎想为路远分担痛苦,却又无从下手。
鲜血,顺着路远的嘴角滴落。
一滴,两滴……恰好落在了他手心那块石片上。
就在鲜血触碰到石片的刹那——
嗡!
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石片,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光芒!
它猛地从路远手中挣脱,腾空而起!
“嗯?!”路远一惊,顾不得脑袋的剧痛,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块发光的石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径直朝着距离它最近的一根水蓝色锁链飞去!
啪嗒!
一声轻响。
石片竟然如同磁石吸附钢铁一般,精准无比地贴合在了那根粗大的锁链之上!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被石片贴附的那段锁链,其表面的水蓝色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仿佛锁链内部蕴含的庞大水元素能量,正在被石片疯狂抽取,乃至吞噬!
短短数息之间,那段原本冰冷水光的锁链,颜色逐渐变淡,从深蓝到浅蓝,再到灰白……
最终,彻底变成了一种死寂的漆黑色!
仿佛失去了所有能量,变成了一截普通的废铁!
随着这段锁链的“死亡”,那顶被禁锢的王冠,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松动。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火焰能量,猛地从王冠之上爆发开来!
这是王冠的挣扎!是它被压抑了无尽岁月后,对自由的渴望与怒吼!
整个神殿主殿,都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火焰能量而剧烈震颤起来!
路远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微微发烫!
“乖乖!”路远被这股能量冲击得摔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才是这王冠真正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丝松动,就能爆发出如此威势!
然而,还不等路远细想,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冠的反抗。
其余那些依旧捆缚着王冠的数十条水蓝色锁链,骤然间光芒大盛!
嗡嗡嗡——!
无穷无尽的水元素能量,从那些锁链中疯狂涌出!
这些水元素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洪流,带着冰封一切的寒意,狠狠地撞向了那股能量!
嗤嗤嗤——!
水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神殿的半空中激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能量湮灭时发出的摩擦,以及升腾起的巨量白色蒸汽!
那股刚刚从王冠中爆发出的狂暴火焰,虽然强大,但在数十条锁链联合爆发出的磅礴水元素面前,终究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火焰被不断压缩,不断削弱。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呜咽之后,硬生生地被那无穷无尽的水元素洪流彻底湮灭!
王冠的反扑,失败了!
它表面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整个主殿,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能量对冲,只是一场幻觉。
这可把路远看呆了!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那根已经变得漆黑的锁链,以及依旧牢牢贴在上面的那块石片。
“这…这碎片,还能这么玩?!”他有些难以置信。
一块小小的石片,竟然能废掉一条禁锢着如此恐怖神物的锁链?!
why?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块石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石片的瞬间,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这石片,似乎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
他可以…控制它?
我靠!真的假的!
滴血认主?!
路远心中一动,尝试着用意念沟通。
“回来!”
唰!
那块原本紧紧贴附在漆黑锁链上的石片,微微一颤,竟然真的从锁链上脱离,化作一道灰光,飞回了路远的手中!
路远摊开手掌,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石片。
石片表面的光芒已经敛去,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平平无奇的模样。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但路远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宝贝!
他再看向那根锁链。
只见在石片脱离之后,那根原本已经变得漆黑,毫无能量波动的锁链,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虽然远不如之前那般强盛,但确确实实地,水元素能量正在重新向其汇聚!
它正在…恢复?!
这他娘的,难道这石片只是暂时压制了锁链的能量,一旦离开,锁链就能自行修复?
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看着手中这块石片,又看了看远处那依旧被数十条锁链捆缚的王冠。
如果一块石片只能暂时压制一小段锁链……
那他得需要多少这样的石片,才能彻底解开王冠的封印?
而且,看样子,这些石片还不能离开锁链。
“叽叽?”火焰小精灵飞到路远面前,它刚才也看到了石片的神奇作用,正兴奋不已。
路远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对。”
他想起了之前在火山口,那些从【规则之心】上剥离下来的数十块石片。
如果每一块石片都有这种功效……
他突然懂了,彻彻底底的明悟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真相只有一个!
……
第140章 血色石板,疯魔盛宴
火山之巅,自从路远消失后,异变陡生!
那碎裂石板突然散发一阵光晕!
那光晕之中,蕴藏着无尽的欲望,如同最深沉的梦魇,朝着平台上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探去。
“呃……”
周万河首当其冲,他刚刚突破至五阶三星的强大气息骤然一滞。
双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
“我的…都是我的……”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贪婪、暴戾、嗜血……种种负面情绪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不止是他。
章岳,这位一队的队长,同样未能幸免。
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此刻也变得猩红一片,握着【雷鸣枪】的手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牛。
“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行!!!”
“老子要捅破这天!”
段空稍微好一点,只是单纯的贪婪。
他的目光变得呆滞,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些石板的渴望。
“【规则之心】的碎片…不!是更本源的至宝!”
德馨儿娇躯剧烈颤抖,她那张美艳的脸庞开始扭曲。
“嘻嘻…嘻嘻嘻……”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省政府队员、周家杀手团以及德运堂弟子,此刻也纷纷失控。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疯狂,各有各的念头。
“吼——!”
周万河最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暴杀意。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目光锁定了离他最近的章岳。
“石板是我的!”
一声咆哮,他手中的血煞大刀卷起漫天血光,毫不犹豫地朝着章岳当头劈下!
“找死!”
章岳同样状若疯魔,不闪不避,手中【雷鸣枪】爆发出刺目的雷光,悍然迎了上去!
两名老对手,此刻重回战场!
轰——!
刀枪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能量光环。
两人脚下的岩石瞬间龟裂,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杀!”
段空怒吼一声,他的目标并非与周、章二人缠斗,而是直扑向空中石板数量最多的区域。
他要抢占先机!
“咯咯咯…段队长,这么心急做什么?”
德馨儿发出尖锐的笑声,她猛地张开小嘴,竟将周围尚未散去的毒雾大口大口地吸入体内!
“噗嗤…噗嗤……”
诡异的声音从她体内传出,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条条狰狞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竟再次拔高一截,隐隐有突破四阶的迹象!
“都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魅影,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石板,其速度竟丝毫不下于段空!
“杀啊!”
“抢啊!”
“挡我者死!”
短暂的沉寂之后,平台之上彻底化为修罗场。
省政府的队员们,周家的,德运堂的,此刻再无阵营之分,再无同伴之谊。
他们如同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朝着身边一切活动的生物发动了最凶残的攻击。
召唤物也彻底失控,【怒雷狂狮】、【裂地魔熊】、【碧眼毒蝎】……这些平日里听从指令的御兽,此刻也双眼赤红,疯狂地撕咬、碰撞在一起。
技能的光芒胡乱飞射,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残肢断臂四处抛飞,滚烫的鲜血洒落在平台上。
“啊——!”
一名省政府队员被昔日的同伴一刀洞穿了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眼中充满了不甘。
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数道不同方向的攻击撕成了碎片。
周家供奉【铁壁】和【追魂手】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
此刻,他们更是状若疯魔,浑身浴血,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与省政府几名同样陷入疯狂的四阶卡师死斗在一起。
“死!都给我死!”
【铁壁】咆哮着,不知从哪找来了一面盾牌,用它疯狂地撞击着对手,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大片的血花。
【追魂手】更是凄厉,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噗嗤!
【铁壁】的胸口被一名省政府四阶卡师的长剑洞穿,鲜血狂涌。
但他也在临死前,用盾牌的边缘,狠狠砸碎了对方的头颅。
“呃啊……”【追魂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他的身体被数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炸成了漫天血雨。
与他同归于尽的,是两名德运堂的弟子。
惨烈!
无比的惨烈!
整个火山之巅,已然化为一片血肉磨坊。
就连那三头实力强横的六阶妖兽,也未能在这场疯狂的盛宴中幸免。
“嘶——咔嚓!”
那头巨大的【章鱼哥】,它那数十条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人类卡师还是其他妖兽。
在血色光晕的刺激下,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然而,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一次疯狂的扭动中,【章鱼哥】的数条触手竟然不受控制般地缠向了自己的脖颈!
它巨大的眼珠暴凸,似乎想要挣扎,但那些触手却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骨裂声中,【章鱼哥】竟用自己的触手,活生生勒断了自己的脖子!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它体内磅礴的血肉精华,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争先恐后地涌向半空中那些悬浮的暗红色石板!
嗡——!
吸收了【章鱼哥】的生命源能后,那些石板表面的血色光晕骤然强盛了几分,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妖异,更加令人心智迷乱。
“吼!”
深海巨蟒和剑鱼妖兽也陷入了狂暴。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在数十名疯狂卡师不计代价的围攻下,即便它们是六阶妖兽,也渐渐不支。
轰隆!
剑鱼妖兽那坚硬无比的剑吻被数道强大的技能同时命中,炸成了漫天碎片。
它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被狂暴的能量撕裂。
深海巨蟒也没能坚持多久,它的鳞甲被洞穿,鲜血染红了大地,最终在数名强者的联手轰击下,化为一地碎肉。
它们的血肉精华,同样没有浪费分毫,尽数被那些暗红色的石板所吸收。
随着三头六阶妖兽的死亡,石板的力量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
那血色的光晕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粘稠的血液般笼罩了整个平台。
幸存下来的卡师们,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理智也彻底被剥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掠夺本能。
他们甚至开始攻击那些石板,试图将其直接抓取。
但每当有攻击落在石板上,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而攻击者则会遭到更强烈的精神反噬,变得更加狂暴。
在这片混乱与杀戮的中心,那手持火焰巨锤的火焰老精灵,却始终冷眼旁观。
他那苍老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火山口边缘。
那血色的光晕,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既没有去抢夺那些石板,也没有出手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只是偶尔,当有“幸运儿”在疯狂的混战中,试图靠近他,或者想要趁乱逃离这片修罗场时。
他才会缓缓举起手中的火焰巨锤。
呼——!
巨锤挥落,带起一道炽热的火流。
那“幸运儿”便会发出一声惨叫,重新被打回战圈的中心,继续投入到那永无止境的杀戮之中。
火焰老精灵的动作娴熟,仿佛只是在维持着某种仪式的秩序。
一场,以生命和鲜血为祭品的,血色祭礼。
……
第141章 磐石亦寻踪,火种辟蹊径
这场血腥的盛宴不知持续了多久。
火山之巅,已然化为一片人间地狱。
此刻,依旧能在血泊中挣扎的,无一不是意志力惊人,或者实力真正顶尖的强者。
“噗!”
周万河一刀劈翻一名试图偷袭的省政府队员,自己胸口也被对方临死前的反扑划开一道伤口。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的两个弟弟,周万江和周万海,此刻浑身浴血,瘫倒在他身后不远处。
周万江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汩汩涌出,脸色惨白。
周万海更是凄惨,腹部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肠子都流了出来,气息已是若有若无。
“老三!老四!”周万河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他想冲过去,但周围数名同样疯狂的卡师立刻缠了上来。
又是省政府的人!
“滚开!”周万河状若疯虎,血煞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敌人一一逼退。
但他自己也接连受创,身上添了数道狰狞的伤口。
另一边,德馨儿的情况也岌岌可危。
精心挑选的德运堂弟子,此刻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
她自己也身受重创,左肩被一道狂暴的雷电劈得焦黑,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若非她身法诡异,加上不时撒出一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毒物逼退敌人,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饶是如此,她也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闪避都显得异常艰难。
“咯咯…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省政府的队伍同样损失惨重。
章岳和段空此刻已然反目成仇!
打的不可开交!
段空的那柄【金刚降魔杵】上沾满了红白之物,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
章岳的【雷鸣枪】枪出如龙,但枪尖的雷光已远不如之前那般炽烈。
都在强撑…
在他们周围,只剩下李乾等寥寥三四名队员还在苦苦支撑。
这边偷一剑,那边砍一刀。
每个人都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眼神中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若非心中对那些石板的极致渴望还在支撑着他们,恐怕早已崩溃。
“队长…我们…快顶不住了!”李乾声音沙哑,他的【厚土盾】上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
“顶住!必须顶住!”章岳怒吼,一枪将段空抽退。“这些石板…是我们的!”
“放屁!”
“是…是老子的!”
就在这惨烈的厮杀即将走向最终的落幕,所有幸存者都已油尽灯枯之际——
“应该…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正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火焰老精灵。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血流成河的战场。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清泉般拂过所有幸存者的心神。
“嗡……”
那股疯狂的杀戮欲望终于退去,一股久违的清明感重新占据了他们的意识。
“呃……”周万河晃了晃脑袋,眼中的赤红迅速消退。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自己两个重伤垂死的弟弟,一股强烈的悲痛和悔恨涌上心头。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章岳和段空也清醒过来,他们看着身边仅存的几名队员,以及那些曾经的同僚尸体,脸上露出了复杂至极的表情。
“这……”
李乾颤抖着放下盾牌,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中充满了迷茫。
德馨儿更是花容失色,她看着周围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半空中那些悬浮的暗红色石板。
不过没人动手,对其的忌惮,终于胜过此刻的欲望!
就在火山之巅的气氛回暖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火山口的另一侧边缘。
正是【磐石】。
他气喘吁吁,不知去哪潇洒了一趟。
负手而立,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惨状,嘴角啧啧作响。
“一群蠢货。”
“真正的核心,可不在这里。”
他对那些悬浮的石板没有丝毫兴趣。
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磐石】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
正是【火种】徽章!
他将徽章轻轻按在脚下的岩石地面上。
随即,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吟唱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不,应该称之为一种秘法!
那咒语的音节十分奇特,更像是一种方言。
仔细聆听,依稀能分辨出“火种”、“指引”、“归源”等模糊的词汇。
随着咒语的吟唱,【磐石】脚下的地面,开始慢慢变化——
一个玄奥的法阵图案,以徽章为中心,迅速在岩石上蔓延开来。
那法阵的构造,与之前火焰老精灵召唤出的那道光幕有几分相似,但规模要小得多,能量性质也显得更加内敛,带着一种寻根溯源的意味。
“呵!成了!”
【磐石】看着脚下成型的传送阵,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传送阵之中。
光芒一闪,【磐石】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他脚下的传送阵也随之光芒黯淡,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火源神殿】主殿之内。
路远正盘膝而坐,手中把玩着那块刚刚立下奇功的石片,苦苦思索着破局之法。
“一块石片只能暂时压制一小段锁链,而且还会自行恢复……”
“这他娘的得多少石片才能把那王冠给解放出来?”
“难道要把外面那些石板全都弄进来?”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
就在这时——
嗡!
神殿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道小型的传送门凭空出现。
“嗯?”
路远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目光投向那道突兀出现的传送门。
老精灵回来了?
火焰小精灵们也“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纷纷飞到路远身边,摆出戒备的姿态。
下一刻,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那小小的火焰传送门中跌了出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
那人闷哼一声,挣扎着抬起头。
路远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是你?!”
那从传送门中跌出的人,赫然便是遥家的供奉,【磐石】!
“你怎么会在这?”
二人异口同声,【磐石】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路远,他抬起头,看到路远那张错愕的脸,也是一脸的意外和茫然。
“路远小友?!”
“磐石供奉?!”
话音未落,磐石的目光便被神殿中央那顶悬浮的王冠所吸引。
当看清那王冠的瞬间,【磐石】的瞳孔骤然收缩,喜形于色!
“这…这是…”
“叽叽!叽叽!”
火焰小精灵们看到【磐石】这个陌生的闯入者,立刻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发出一阵阵充满威胁的尖叫声,张牙舞爪地挡在路远之前,头顶的火焰都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别激动,小家伙们。”路远连忙出声安抚。
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问。
这【磐石】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刚才使用的传送手段,似乎和那火焰老精灵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难道他也和这火焰精灵一族有什么渊源?
【磐石】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顶王冠所吸引。
看来组织的情报没错,这才是真正的【神庙】!
而这顶王冠,想必就是那【至高物】了!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路远和那些火焰小精灵的存在。
【磐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的狂喜之色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转向路远,挤出一丝笑容。
“路远小友,真是巧啊。”磐石语气平和地说道,“没想到能在此地与你重逢。”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那顶王冠,以及周围那些捆缚着的锁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不知小友是如何来到这等神圣之地的?”
“这神殿…你可有什么发现?”
……
第142章 炎心王冠,同类之证
路远目光微凝,心中念头急转。
这【磐石】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也远超一个普通的遥家供奉。
他不动声色,指了指大殿中央那顶被锁链束缚的王冠。
“磐石前辈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莫非知道这王冠的来历?”
【磐石】的目光从王冠上收回,带着几分复杂。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乃【炎心王冠】。”
“是这方破碎世界曾经的本源核心,也是这些火焰精灵一族的至高圣物。”
“若非被这些【源水锁链】镇压,它所蕴含的力量,足以焚山煮海,重塑地貌。”
【炎心王冠】?本源核心?
路远心头一动,追问道:“那外面火山顶上,各方势力争夺的【规则之心】,又是什么?”
【磐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规则之心】?”
“呵呵,那不过是这方世界在被天赐法则强行同化、改造时,逸散的规则之力与本源能量驳杂交汇后,凝聚出的次级产物罢了。”
“联盟喜欢将这种东西称之为‘至高物’,引得无数卡师为之疯狂。”
他语气依旧不屑道:
“但实际上…真正的‘至高物’,是每一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本源核心!”
“比如眼前的【炎心王冠】!”
路远看着【磐石】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一个小小的遥家供奉,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辛秘?
这些情报,恐怕连老爷子遥震川都未必清楚!
他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的源力已经悄然运转,战戟蓄势待发。
【磐石】似乎察觉到了路远身上散发出戒备。
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摊了摊手。
“路远小友,不必如此紧张。”
“你也不必好奇我的身份。”
“我说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磐石】的目光直视路远,缓缓吐出三个字。
“孙!立!帮!”
嗡!
路远只觉得脑中一声轻鸣,瞳孔骤然收缩!
孙立帮!
“你…你是【火种】的人?!”
【磐石】缓缓点了点头,笑容不减。
“不错。”
“老孙那家伙,有时候确实是个蠢货,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谁又能预料到,你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上下打量着路远,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说实话,路远小友,你身上的秘密,可一点都不比这【炎心王冠】要低呐!”
路远眼神不善地盯着【磐石】。
这家伙,话里有话!
【磐石】却似乎并不在意路远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孙立帮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情报,大方向没错,但并不全面。”
“比如,关于这【遗落水界】的‘至高物’。”
他伸手指了指殿外的方向。
“原则上来讲,外面火山顶上那颗【规则之心】,若能完整凝聚,的确有机会诞生一张红色品质的卡牌。”
“这消息,组织内部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并且评估过,那【规则之心】的最终归属,大概率还是会落在苍澜省政府手中,毕竟他们经营多年,投入最大。”
“以往类似的新界探索,也基本是这个结果。”
“所以,孙立帮告诉你去争夺红卡,并非完全是画饼,只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包括组织里的大部分人,都以为那【规则之心】便是此界最珍贵的宝物了。”
【磐石】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那【炎心王冠】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核心,在这里!”
“这【炎心王冠】,才是这【遗落水界】一切力量的源泉!”
“它的价值,远超那规则之心!”
路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缘由!
“那外面的火焰老精灵…”
“它的确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磐石】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而且,是为数不多,在世界被捕获、法则被扭曲后,依旧能保持清醒,并找到正确自救方法的原住民。”
“很强,非常强。”
“就连我们【火种】,也无法完全探知它的底细,只知道它似乎在守护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它将你送进来,想必也是有它的考量。”
【磐石】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路远手中那块石片上。
他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路远小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种蕴含着本源法则碎片的奇物,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从路边摊上‘捡漏’捡到的吧?”
路远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当初在秘市,那个猥琐的摊贩!
“那摊贩……”
【磐石】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那是我安排的。”
“从你得到那块石片,并且它对你产生了反应的那一刻起,你就彻彻底底进入了我的视线,或者说,进入了【火种】一部分高层的视线。”
路远握紧了手中的石片,眼神复杂。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石片…究竟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磐石】指着路远手中的石片,又指了指那束缚着【炎心王冠】的数十条水蓝色锁链。
“这些锁链,名为【元素锁链】,是联盟用以禁锢、抽取异世界本源核心的常用手段。”
“ 也正是有了这些锁链,才会诞生出规则之心!”
“但他们的眼界太狭隘了,认为只有规则化的产物才是真正的至宝。”
“联盟的高层甚至没有把这些真正的至高物放在眼里,只是把它当成能量转化的媒介罢了。”
说着说着,磐石笑了起来,脸上又是无尽的嘲讽。
“而你手中的石片,以及外面火山顶上那些碎裂石板,它们真正的名字,叫做【规则碎片】。”
“组织上叫他【世界碎片】。”
“是规则化完成的本源产物破裂后形成的。”
“不仅限于规则之心,还有规则权杖、规则罗盘等等。”
“它们其一的特性,便是能够克制、吸收并最终瓦解【元素锁链】的力量。”
“当然还有其他的用处,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这是那些被奴役的世界,最后的反抗与希望!”
【磐石】看着路远,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路远小友,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在集市上,那么多卡师从那摊位前经过,却只有你,能感应到那块【破源石】的存在吗?”
“为什么其他人,包括那些强大的卡牌师,对它都毫无感觉,视若无物吗?”
路远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他一直以来隐隐有所猜测,却又不敢深思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般,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磐石】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地敲击在路远的心坎上。
“因为!”
“这些世界碎片,这些【规则碎片】,它们所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本源波动……”
“只有不属于这个卡牌大陆的原住民,才能感知到!”
“只有同样来自‘外界’的灵魂,才能与之产生共鸣!”
【磐石】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路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
“路远!”
“你,和我们一样!”
“都是来自其他未知世界的……”
“幸存者!”
……
第143章 合作才能共赢?
轰——!
路远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炸响。
他与他们一样?
幸存者?
来自未知世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隐藏的地球人类身份!
原来…这才是关键!
这才是他能拥有系统,能无视卡牌品质限制,能感应到【规则碎片】的真正原因!
“叽叽!叽叽!”
似乎感受到了路远剧烈的情绪波动,他身旁火焰小精灵不安地叫了起来,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脚,试图安慰他。
而周围那七八只火焰小精灵,也纷纷飞了过来,环绕在路远身边,头顶的火焰闪烁不定,发出担忧的“呜呜”声。
【磐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讶异。
“看来,这些小家伙,也认可你了。”
“路远小友,不必惊慌,也不必怀疑。”
“这是好事。”
“对你,对我们【火种】,对这些不甘被奴役的火焰精灵,甚至对那些已经被联盟彻底碾碎、吞噬的无数世界而言……”
“这都是一线…希望的曙光。”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翻腾的心绪。
他看着【磐石】道:
“所以,【火种】组织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幸存者?”
【磐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但不多。”
“宇宙之大,世界何止亿万?联盟的触手虽然遍布星海,但能从世界毁灭的灾难中侥幸逃脱,并且成功潜入卡牌大陆,融入这个体系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每一个,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身负血海深仇的存在。”
“我们这些人,因为共同的身份和目标,才走到了一起,组建了【火种】。”
“目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路远默然。
打破囚笼,复仇,解放。
“那你们接近我,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仅仅因为我也是幸存者?”
【磐石】笑了。
“这当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同类之间,更容易产生信任。”
“其次,是因为你的潜力。”
他目光扫过路远,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能在如此年纪,便拥有这般实力和心性,更重要的是,你身上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比如,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的来历,恐怕不像你对孙立帮说的那般简单吧?”
路远瞳孔微缩,没有接话。
【磐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而你,路远,有资格成为我们真正的核心成员!”
“当然,”他话锋一转,“更直接的目的,是为了眼前的【炎心王冠】。”
“单凭你一人,或者单凭我们【火种】目前在这里的力量,都很难在火焰老精灵的眼皮底下,以及联盟可能的后续干预中,顺利取走这件至宝。”
“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路远挑了挑眉。
“如何合作?”
【磐石】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锁链重重禁锢的【炎心王冠】。
“很简单。”
“你负责用碎片削弱乃至破除这些【元素锁链】。”
“我负责解决其他可能出现的麻烦,比如…那个老精灵的态度,以及出秘境后可能追查过来的联盟力量。”
“事成之后,【炎心王冠】的归属,我们可以再商议。”
“至少,我们能保证,它不会落入联盟手中,成为他们继续制造杀戮和奴役的工具。”
路远看着【磐石】,心中快速思量。
【磐石】的提议,听起来似乎很公平。
但【火种】这个组织,水太深。
他现在连【磐石】在组织中的具体地位都不清楚。
而且,【炎心王冠】如此珍贵,【火种】真的会愿意与他分享?
“我如何相信你?”路远直接问道。
“你又如何相信我,不会在破除锁链后,独吞王冠?”
【磐石】闻言,哈哈一笑。
“路远小友,你还是太小看这【炎心王冠】了。”
“它作为一方世界的本源核心,早已诞生了初步的灵智。”
“它会自己选择主人。”
“就算锁链解除,若得不到它的认可,你也无法真正掌控它,甚至可能会遭到它的反噬。”
“不然那些联盟的大人物为什么多此一举?”
“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制造出这些【元素锁链】,追求那规则之心?”
“实不相瞒,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的的确确有手段破除这些链条,也能通过一些秘法强行得到王冠的认可。”
“但这对我,对组织的损害都很大,不到万不得已,我是坚决不会使用的。”
“如今看到你,看到它们对你的认可,这无疑是一个更加保险的方案!”
“至于信任…”
【磐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是同类,路远。”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家仇。”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这是我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磐石】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决断。
“我可以带你出去!”
“这个出去指的是秘境!”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知道,一旦那老精灵拿着碎片进来,你我二人必定凶多吉少。”
“我依旧有秘法,可以强行逃脱此界!你呢?”
“我也不想看到组织的人才,身死道消……”
路远沉默了。
他可以保证不死,但的确无法离开。
万一到时候被杀了,变成蛋的时候超出7天限制呢?
那他最终会何去何从?
的确,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无论【磐石】所言是真是假,至少在解放【炎心王冠】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而他,也确实需要借助【火种】的力量,来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联盟,甚至…关于地球的线索。
他不认为自己是地球的幸存者!
路远最后瞄了眼系统。
他坚信…地球,没那么弱!
“好。”
“我答应你。”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的确需要一个逃离此地的法子。”
【磐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言为定!”
……
第144章 王冠之秘,磐石献策!
【磐石】眼中精光一闪,指着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道:
“外面的老精灵,恐怕很快就会处理完残局。”
“我们的时间不多。”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动手?”
路远看了一眼那些水蓝色的【元素锁链】。
“我这也不够啊?”
【磐石】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我知道。”
“所以,我们不必那么麻烦。”
话音未落,他从背包里一翻,掌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
“这是?”路远好奇地问道。
【磐石】将那银色仪器对准了远处的【炎心王冠】。
“【火种】的一点小发明,【万象复刻仪】。”
“专门用来应付这种情况。”
路远心中暗自咋舌。
万象复刻仪?
这名字倒是贴切。
【火种】组织,果然底蕴不凡,这种东西,恐怕连联盟最尖端的实验室都未必能轻易拿出来。
只见【磐石】在那仪器侧面轻轻一按。
“嗡——”
仪器前端亮起一道幽幽的蓝色光束,精准地投射在【炎心王冠】之上。
光束如同活物一般,沿着王冠的每一个棱角、每一处宝石镶嵌、每一道细微的纹路缓缓扫过。
仪器表面一块小小的镜面上,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令人眼花缭乱。
路远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
火焰小精灵们也感受到了异样,纷纷停止了嬉闹,望向那顶王冠,又看看【磐石】手中的仪器,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这是弄啥嘞?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响。
蓝色光束消失,数据流也停止了滚动。
【磐石】收回仪器,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
下一刻,仪器底部猛地射出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白色光束。
光束并未投向王冠,而是射向了两人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光线在空中渐渐凝实…
片刻之间,一个与大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一般无二的复制品,便凭空出现在了路远和【磐石】面前!
造型、大小、细节纹路,甚至连宝石的切面反光,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这顶复制品王冠,毫无能量波动,只是一个精致的模型。
“卧槽!”
路远瞪大了眼睛,凑近仔细观察。
“这…这简直…”
他伸出手,掂量了一下那复制品。
实打实的重量!
“除了没有真正的本源气息,外形上,简直一模一样!”
【磐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空有其表罢了。”
“接下来,才是关键。”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张卡牌出现在指间。
那是一张橙卡!
卡牌正面,绘制着无数符文和光影,仿佛蕴藏着世间万物的幻象。
卡牌边缘,六颗星辰熠熠生辉!
橙色六星!
又是一个狗大户!
而且这股气息…
【磐石】将卡牌展示给路远。
“我的本源卡之一,【超幻模拟】。”
“只要源力足够,理论上,它可以模拟出我所认知的一切事物的气息与能量波动,当然,越是强大的事物,模拟的代价也越大,持续时间也越短。”
路远心头剧震。
头一次听说这种技能。
【超幻模拟】!
“前辈…隐藏得好深!”路远由衷地感叹道。
【磐石】淡淡一笑。
“行走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总得留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否则,恐怕早就成了联盟那些鹰犬爪下的亡魂了。”
他将那张【超幻模拟】卡牌,轻轻贴在了那顶仿制的王冠之上。
卡牌融入王冠,消失不见。
紧接着,【磐石】猛地一拍腰间的卡包。
哗啦啦!
数十张高阶源卡,如同不要钱一般,从卡槽中倾泻而出,悬浮在他身前。
“凝!”
【磐石】低喝一声,双手猛然一握!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数十张高阶源卡,竟在瞬间被他同时捏碎!
磅礴如海的精纯源力,化为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顶仿制的王冠!
“嗡——!!!!”
仿制王冠瞬间光芒大盛!
原本那金属质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炽烈狂暴,与大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几乎毫无二致的磅礴火系能量波动!
整个神殿内的温度,都因此骤然升高!
“叽叽?叽叽!”
火焰小精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惊得四散飞开,又好奇地聚拢过来,围着那顶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假王冠,发出疑惑的叫声,小脑袋歪来歪去,似乎无法分辨。
路远也被这股能量冲击得连退两步,再一次大开眼界。
【磐石】看着那顶散发着“真实”气息的假王冠,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这些小家伙,也被暂时骗过去了。”
他伸手一招,那顶“炽热”的假王冠便飞入他手中。
随后,他又取出另一张卡牌,递给路远。
那是一张通体紫色的卡牌,卡面绘制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两点之间快速闪烁。
“【匿息移转卡】,紫色三星。”
“品质不高,但胜在发动隐蔽,效果是能在短时间内,进行一次无声无息的瞬间位置互换,前提是目标体积不能相差太大,且距离不能超过十米。”
【磐石】将假王冠和这张紫色卡牌一同递到路远面前。
“路远小友,待会儿,等那老精灵开始着手解开【炎心王冠】的锁链时,它必然会全神贯注,心神激荡。”
“那就是你的机会。”
“用这张【匿息移转卡】,将这顶仿制品,与真正的【炎心王冠】,进行调换。”
路远接过那顶假王冠,又拿起那张【匿息移转卡】。
他瞬间明白了【磐石】的计划。
偷天换日!
“我明白了。”
“用这件假货,换走真品。”
“不错!”
“【炎心王冠】被封印了太久,那老精灵必然急于将其取回。加上有那些【元素锁链】的能量隔绝和干扰,它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细微的异样。”
“尤其是,当它感受到这‘熟悉’的能量波动时。”
路远摩挲着手中那顶滚烫的假王冠,感受着其中的火系能量。
这能量虽然磅礴,但与真正的【炎心王冠】那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深邃与厚重相比,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在短时间内,用来迷惑心神大乱的老精灵,或许真的可行。
“如果…它察觉了呢?”路远问出了关键。
【磐石】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就只能看我们的运气了。”
“不过,我对我的【超幻模拟】,有信心。”
“这仿制品散发出的气息,足以以假乱真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足够我们带着真正的【炎心王冠】,安然离开这里,甚至…彻底离开这【遗落水界】的范围了。”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
一个小时…
听起来似乎很充裕。
但这计划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
那老精灵的实力深不可测,万一被它当场识破…
那就完“蛋”了。
“怎么?”【磐石】见路远沉吟不语,挑了挑眉,“觉得时间不够?还是…信不过我?”
路远抬起头,迎上【磐石】的目光。
“前辈多虑了。”
“我只是在思考,调换成功之后,我们如何脱身。”
“毕竟,那老精灵发现王冠是假的,必然会雷霆震怒。”
【磐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这个你无需担心。”
“我既然敢谋夺这【炎心王冠】,自然有全身而退的周全准备。”
“你只需要将注意力放在调换王冠这件事上,务必一击成功。”
路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这家伙,果然还有后手。
“好。”
“我尽力而为。”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第145章 匿踪待机,老祖降临!
【磐石】交代完毕,对路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会在暗中策应你。”
“记住,我们是‘同类’。”
话音刚落,他再次翻手,一张从未见过的、又是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卡牌出现在掌心。
七星橙卡!
他将卡牌往那顶刚刚制造出来的假王冠上一拍。
紧接着,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顶王冠。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顶散发着磅礴火系能量的假王冠,连同【磐石】的身影,竟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一般,开始晃动、扭曲,边缘逐渐变得透明!
几个呼吸之间,两者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路远立刻释放出源力感知,向四周探查。
空空如也!
神殿之内,除了他和那些懵懂的火焰小精灵,再无半分【磐石】的气息和踪迹。
包括假皇冠也是!
只有双手能感觉得到它的重量!
他心中凛然。
“这【火种】的人都这么吊的吗!”
“这家伙,绝对是老狐狸!”
这种隐匿能力,比他见过的任何潜行卡牌都要诡异。
路远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磐石】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能察觉。
“叽叽?咕咕?”
火焰小精灵们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磐石】的消失,依旧围着路远,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腿,发出亲昵的叫声。
它们歪着头,看看路远,又看看之前【磐石】站立的位置,似乎在奇怪为什么那个“大块头”突然不见了。
路远赶紧将那顶已经变得透明的假王冠收入背包。
随后,他紧了紧手中的【匿息移转卡】。
卡牌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他调整呼吸,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起来,静静等待着。
等待那个苍老的身影出现。
……
与此同时,火山之巅。
那场因【规则之心】引发的血腥混战,已经接近尾声。
原本数十名来自各大势力的卡师,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个个带伤,源力枯竭,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疯狂之后的空洞。
周万河兄弟、章岳、段空、德馨儿、李乾等人,虽然还活着,却也都是强弩之末。
他们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曾经同伴的。
火焰老精灵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火山口的边缘。
此刻,他看也未看下方混战的众人,手中巨锤随意一挥。
“呼——!”
一道狂暴的火焰横扫而出,将众人全部打飞。
随即,老精灵又开始吟诵起来。
随着他的吟唱,那些散落的暗红色石板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震颤着,化作一道道流光,汇聚向老精灵的掌心。
他摊开巨大的手掌,任由那些碎片落入其中,眼神中闪烁着激动光芒。
终于,成功了!
他仔细地清点着每一块碎片,确认无一遗漏。
紧接着,老精灵的身影连同那些石板碎片,一同化为一道冲天火光,瞬间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火山之巅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些劫后余生,面面相觑的残兵败将。
周万河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老精灵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
“可恶…可恶啊!”
章岳和段空也是,他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馨儿更是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眼神涣散。
他们费尽心机,牺牲了无数手下,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
约莫十来分钟后。
神庙主殿的入口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身影,手持烧着熊熊烈焰的巨锤,缓缓浮现。
正是那火焰老精灵!
“叽叽咕!叽叽咕!”
殿内原本还在嬉闹的火焰小精灵们,一见到老精灵,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
它们争先恐后地飞了过去,围在老精灵的腿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粗糙的皮肤,仿佛在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火焰老精灵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温情。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一只只小精灵的头顶。
古老而拗口的精灵语,从他口中缓缓流出,带着慈爱与欣慰。
直到路过路远这一只,狠狠的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火焰小精灵吃痛,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其余小精灵们则“叽叽咕咕”地回应着,似乎在向他汇报着什么。
路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离的近了,他才能感受到老精灵身上那股如渊似海的威压,六阶?不,至少七阶!
虽然不适用源力体系。
但那股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老精灵与这些小家伙交流时,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慈爱。
这让他心中稍定。
至少,这个老家伙,并非完全冷血无情。
片刻之后,老精灵与小精灵们的交流似乎结束了。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猛地转向路远。
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探究,仿佛要将路远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路远心中一紧。
来了!
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镇定,不闪不避地迎向老精灵的目光,神情不卑不亢。
表现出奥斯卡影帝的定力。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老精灵的目光在路远身上停留了足足数息。
随后,老精灵的视线又缓缓扫过空旷的神殿,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之前【磐石】消失的位置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一直全神贯注的路远敏锐地捕捉到了。
路远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磐石】的隐匿手段如此高明…
就在路远心念电转之际,火焰老精灵终于开口了。
说的是人话!
“外来者。”
“我们谈谈。”
……
第146章 碎片齐聚,锁链崩解!
路远压下心中的惊疑,微微躬身。
“前辈有何吩咐?”
“你身上,有我族圣物复苏的关键。”
“我能感觉到,你并非此界之人。”
“你称呼自己为…卡师,对吗?”
老精灵直接点破了路远的来历。
路远心中微惊。
他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前辈慧眼。”
“我的确是卡师,来自外界。”
老精灵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似有追忆,又似有憎恨。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路远脚边探出小脑袋的火焰小精灵。
“我从小赤身上,没有感觉到你对它的恶意。”
“反而有相助之恩。”
“它很喜欢你。”
小赤,应该就是指自己这只火焰小精灵了。
路远心中了然,这恐怕是老精灵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选择“谈谈”的重要原因之一。
“小家伙们都很可爱。”路远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微笑。
“前辈过誉了,举手之劳而已。”
火焰老精灵不置可否,话题一转,重新落回那顶被禁锢的王冠。
“神冠自我族蒙难以来,已被禁锢了太久太久…”
他的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沉重。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解除部分锁链的关键之物!”
老精灵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路远的胸口。
路远心中一动。
来了!
【磐石】的猜测是对的。
这老精灵,果然感应到了【规则碎片】的存在!
他故作不解地摸了摸卡包。
“关键之物?”
“晚辈愚钝,不知前辈所指何物?”
火焰老精灵语气直接。
“就是你从外界带来的,那种能黯淡锁链光芒的石头。”
“我需要它们。”
路远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前辈…”
“此物对我亦有大用,并非凡品。”
“不知前辈想如何借用?”
火焰老精灵似乎没听出路远的言外之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显得颇为“实诚”。
“你助我解封神冠。”
“我可以允许你在这【火源神殿】内修炼三日。”
“并且,神冠复苏之时,逸散出的本源火焰,你也可吸收些许。”
“嗯…可以吸收一点点,不能吸收太多。”
路远:……
“小家伙,这对你们外族而言,已是极大的恩赐。”
修炼三日?
路远心中摇头。
这【遗落水界】最多再过两日,就会被规则彻底压缩成固定秘境,他可不想变成源力卡牌。
不过,为了小命着想,借是肯定要借的。
路远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几分“无奈”点头。
“好。”
“希望前辈言而有信。”
说着,他从胸口摸出了那块石片。
火焰老精灵的目光,瞬间被那块石片吸引。
“果然是它!”
“我族复兴的希望!”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似乎想去拿那块石片。
路远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将石片握得更紧了些。
“前辈,此物能量特殊,晚辈需要亲自操控。”
火焰老精灵的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的,是对王冠解封的急迫。
他缓缓收回手。
“好。”
“你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路远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背包里,那顶透明化的假王冠,以及那张【匿息移转卡】,已经准备就绪。
成败,在此一举!
火焰老精灵在距离王冠十余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那些水蓝色锁链。
“用你的石头,去触碰它们。”
“它们会吸收锁链的力量,削弱禁锢。”
路远点了点头,目光在数十条锁链间逡巡,似乎在寻找下手的目标。
实际上,他在估算距离,寻找最佳的调换时机和角度。
【匿息移转卡】的有效距离是十米。
他必须进入这个范围。
但踏入十米之内,就会有斥力!
所以一定要找一个最近的,方便待会动手!
“前辈,这些锁链如此之多,晚辈这块石头,恐怕…能量有限。”路远故作为难。
“无妨。”火焰老精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尽力即可!哪怕只能削弱一条,对我族而言,也是巨大的帮助!”
路远不再多言,手持【规则碎片】,缓缓走向其中一条最近的【源水锁链】。
“啪!”
一声轻响。
碎片如同拥有磁性一般,牢牢吸附在锁链中段。
肉眼可见的,那条锁链上原本流转不息的水蓝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锁链表面的符文闪烁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光泽。
与此同时,大殿中央那顶沉寂已久的【炎心王冠】,顶端的赤红宝石,轻微地嗡鸣了一声。
感觉又来了!
又要开始骚动了!
“很好!非常好!”
火焰老精灵布满褶皱的脸上,难以抑制地涌现出狂喜之色。
“我能感觉到!神冠的力量…在复苏!”
他激动地看向路远。
“继续!小家伙!继续!”
路远心中暗道:“继续你妈!”
“老子身上就带了这一块!”
他表面上却装作源力消耗不小的样子,微微喘息。
“前辈,我没了,且此物消耗颇大…”
火焰老精灵见状,似乎对路远的“付出”很是满意。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必吝啬!只要能解封神冠,你的功劳,我族必将铭记!”
说罢,他自己也从怀中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摊开巨大的手掌,掌心赫然出现了十数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石片。
自是那【规则之心】的碎片!
火焰老精灵看着掌心的石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石片,缓步走向另一条【源水锁链】。
他的动作,不像路远那般随意抛出,而是带着一种郑重。
他将石片轻轻贴在锁链之上。
“嗤——”
与路远那块碎片的效果相似,被贴附的锁链,水蓝色光芒迅速消退。
【炎心王冠】的嗡鸣声,又清晰了一分。
“好好好!!!”
“那人果然没骗我!”
火焰老精灵精神大振,不再迟疑,拿起第二块、第三块石片…
每贴上一块,就有一条锁链的光芒黯淡下去。
每贴上一块,【炎心王冠】的能量波动便增强一分。
路远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随时准备着动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火焰老精灵手中的石片越来越少。
而束缚着【炎心王冠】的数十条【源水锁链】,也一根接着一根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从深邃的水蓝色,渐渐变成普通的浅蓝。
再从浅蓝,化为毫无生气的灰白。
最后,它们彻底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变得如同生锈的废铁一般,死寂地垂落着。
当火焰老精灵将最后一块最小的石片,贴在一根锁链上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并非某一条锁链断裂。
而是所有失去了大部分能量支撑的【源水锁链】,在同一时刻,内部结构仿佛达到了某种临界点,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压制不住了!
禁锢之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嗡——!!!!”
大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顶端,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的赤红宝石,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如同烈日般璀璨夺目的光芒!
炽热!狂暴!
一股仿佛要焚尽万物的恐怖火焰能量,以王冠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开来!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猛地从【炎心王冠】之中传出!
那吼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压抑了千百年的不甘,以及对自由的极度渴望!
整个【火源神殿】,在这声怒吼之下,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火焰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个个接连亮起,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地面龟裂,穹顶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王冠——复苏了!
“叽叽!叽叽咕!!”
那些原本围在附近的火焰小精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击吓得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成功了!成功了!!”
火焰老精灵沐浴在这狂暴的火焰能量之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圣物复苏!圣物终于复苏了!!”
“我族…我火源精灵一族…复兴有望了!!”
没成想动静这么大。
路远在第一时间便催动源力护体,抵御着那股狂暴的火焰能量冲击。
能量风暴刮得他作战服猎猎作响,皮肤都感到阵阵灼痛。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顶即将彻底挣脱束缚的【炎心王冠】!
而那些【源水锁链】,此刻已经形同虚设,只剩下最后几根微弱的维系,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断!
手中,那张冰凉的【匿息移转卡】,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机会!
【磐石】所说的机会,就要到了!
砰!
锁链断了——
就是现在!
路远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犹豫!
……
第147章 炎心咆哮,神殿巨变!
路远正要催动【匿息移转卡】,将那顶透明的假王冠与即将彻底挣脱的【炎心王冠】进行调换。
他体内的源力已经开始奔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只手掌,突兀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让路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反击。
但一个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别动!”
“还没到最佳时机。”
是磐石!
路远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果然,屁都没有!
路远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也就在此刻——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巨响,从大殿中央炸开!
【炎心王冠】彻底挣脱了所有【源水锁链】的最后束缚!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锁链,此刻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禁锢的王冠,骤然悬浮于半空。
刹那间,金红色的光芒,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
“卧槽!”
“老子瞎啦!”
整个【火源神殿】主殿,被这股光芒彻底吞噬,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比白昼更加刺眼!
路远赶紧闭上眼睛,却依旧感到双目刺痛。
紧随光芒而来的,是一股真正意义上的威压!
那威压,穿越了时间长河,带着君临天下的霸道!
路远卡槽内的三只小家伙也发力了!
帮路远分担这股压力!
磐石就没这么好运了,路远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跪下来的声音。
不过他什么都看不见。问了,对方想必也不会承认。
精纯至极的本源火焰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逸散的能量,而是化为了实质性的风暴,以王冠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呼——!!”
炽热的飓风刮过。
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都被蒸发殆尽。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团燃烧的炭火,从鼻腔到肺叶,都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痛感。
作战服在高温下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似乎随时都可能被点燃。
这股力量,比之前老精灵操控的火焰,纯粹了何止百倍!
如果说老精灵的火焰是江河,那这王冠爆发出的,便是真正的无垠火海!
“好…好强的力量…”路远心中暗惊。
这就是红色至宝的威力吗!
这还仅仅是王冠复苏的余波。
若是被其正面击中,恐怕就算是六阶卡师,也得瞬间化为灰烬!
“叽…叽叽……”
“咕噜…咕……”
神殿角落里,那些火焰小精灵们,紧紧地挤作一团,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栗着,但与纯粹的恐惧不同,在它们的眼神深处,路远还看到了一种孺慕与渴望。
仿佛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见到了它们血脉中最为神圣的图腾。
它们本能地朝着【炎心王冠】的方向,低下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做出朝拜的姿态。
路远脚边,那只被命名为“小赤”的火焰小精灵,反应尤为激烈。
它身上的火焰光芒,在王冠之力的照耀下,竟然也明亮了几分。
“叽叽!叽叽咕!!”
小赤抬起头,望着悬浮在空中的【炎心王冠】,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激动的叫声。
它甚至挣脱了路远的裤腿,向前跳动了几步,想要更靠近那神圣的光源。
但随即又被王冠散发出的威压逼退,只能在原地焦急地打转。
“哈哈…哈哈哈…!”
与小精灵们的敬畏不同,火焰老精灵此刻沐浴在那金红色的光辉之下,却显得无比亢奋。
他那苍老干瘪的身躯,在王冠本源火焰的照耀下,竟肉眼可见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皮肤上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些许,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眸,此刻也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他贪婪地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逸散的本源火焰之力吸入体内。
每吸入一丝,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王权…王权归来!!”
火焰老精灵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狂热。
“恭迎王权归来!!”
他猛地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伏在地上,朝着【炎心王冠】的方向,行了一个古老庄重的礼节。
那姿态,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路远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为了这一刻,这老精灵,这个族群,不知等待了多少岁月,付出了多少代价。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神殿四周的墙壁上,那些描绘着火源精灵一族古老文明的壁画,在【炎心王冠】光芒的照耀下,竟然仿佛活了过来!
壁画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鹰,猛地扇动了一下光影构成的翅膀,发出一声唳鸣!
熔岩巨龟也缓缓睁开了它的巨眼,厚重的甲壳上,岩浆纹路闪烁不定!
还有喷吐着烈焰的火蛇,咆哮的炎狼,以及无数形态各异的火焰生物…
它们虽然没有实体,只是光影的变幻,但那股气息,却扑面而来!
史诗画卷——活过来了!
无数光影在壁画上闪烁!
狩猎,祭祀,战争,繁荣,以及…最终的灾难与沉寂。
景象变幻莫测,骇人至极。
整个神殿,仿佛化作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魇领域。
“这是…王冠的力量,在唤醒神殿中的远古印记?”路远心中猜测。
这些壁画,恐怕不仅仅是装饰,更承载着这个文明的记忆与力量。
与此同时,在吸收了大量的能量下,悬浮在半空中的【炎心王冠】,其顶端那颗巨大的赤红色宝石,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心脏一般,开始有节奏地剧烈搏动起来。
“咚!”
“咚!”
“咚!”
一股股更为精纯的本源能量,如同潮水般从宝石中喷涌而出。
这些能量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肆意扩散,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重塑着神殿内的环境。
“这王冠…在改造这个神殿?”
“或者说,是在恢复它原本应有的面貌?”
路远心中震撼。
这等伟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卡牌力量的认知。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本源核心所拥有的力量!
早知道带个摄影机了,拍下来多好!
火焰老精灵从地上缓缓站起身。
他完全沉浸在了【炎心王冠】复苏所带来的巨大喜悦之中,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一步一步,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炎心王冠】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像是承载了太多的岁月与期望。
每走一步,他口中都会发出一阵低沉的呢喃,诉说着对圣物的思念。
“我的王…您终于…苏醒了……”
“族人们…等待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终于,他走到了【炎心王冠】的下方。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那双曾经挥舞巨锤、充满力量的大手,此刻却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他想要将那顶象征着他族群荣耀与希望的王冠,轻轻捧起。
“王!我来了!”
就在火焰老精灵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炎心王冠】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那顶悬浮的【炎心王冠】,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烈的排斥力,骤然从王冠之上爆发开来!
“嘭!”
一声闷响。
火焰老精灵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
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鲜血尚未落地,便被空气中的高温蒸发殆尽。
“轰隆!”
老精灵重重地摔落在十余米开外,将刚刚凝固的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显然,这一下,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王冠,似乎并不急于被他这位“忠诚的守护者”所认领。
它有自己的意志。
它在拒绝!
火焰老精灵脸上那狂热的喜悦,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是不解,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为…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王…您为何…拒绝您的子民……”
他想不明白。
他守护了圣物无数岁月,付出了所有,为何在圣物复苏的这一刻,等来的却是无情的排斥?
路远和磐石也是微微一怔。
这个变故,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难道计划要失败?
路远紧绷的神经都快断了,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磐石则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就在这时,那被震飞的火焰老精灵,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脸上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懊恼,又带着几分明悟。
“圣物蒙尘太久,灵性沉寂,几近泯灭!”
“如今虽然复苏,但其内的远古之灵,尚未完全苏醒!”
“它…它需要指引!需要唤醒!”
“需要聆听属于我族最古老的祷言,才能重新接纳它的子民!”
老精灵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他闭上双眼,神情变得虔诚。
古老、拗口、充满了沧桑韵味的精灵祷文,开始从他的口中缓缓吟唱而出。
“啊呀依依呀——”
“抖抖吱吱嘎——”
……
第148章 偷天换日,王冠到手!
随着祷文的吟唱,神殿内的火焰能量,似乎也开始随之共鸣、律动。
“啊!呀!依!依!呀——”
“抖!抖!吱!吱!嘎——”
悬浮在半空中的【炎心王冠】,其顶端的赤红宝石,搏动的频率似乎也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它散发出的排斥力,似乎减弱了些许。
有效!
老精灵的祷文,真的在安抚和唤醒王冠的灵性!
路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老精灵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了与王冠的沟通之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磐石还没有下令。
这家伙在搞什么飞机?
还跪着吗?
“前辈?”
“前辈?”
艹!不会死了吧!
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精灵的吟唱声,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急促。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古老的祷文对他消耗极大。
而【炎心王冠】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它表面的光芒,不再那么狂暴刺眼,而是变得柔和了许多,如同温润的红玉。
它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聆听着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就在此时!
路远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磐石那低沉的声音!
“就是现在!”
“动手!”
几乎在磐石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路远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爆发!
体内的源力,疯狂疯狂涌入右手的【匿息移转卡】!
卡牌表面,幽光大盛!
与此同时,他背包里那顶透明化的假王冠,也被他猛地向前一送!
目标——正是那悬浮在半空,正在被老精灵用祷文安抚的,真正的【炎心王冠】!
偷天换日,就在此刻!
……
嗡!
两道细若游丝的能量丝线,猛地从卡牌中激射而出!
一道精准地缠绕向路远背包里那顶假王冠。
另一道,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径直射向大殿中央,那悬浮在半空的——真正的【炎心王冠】!
两道能量丝线,一端连接假王冠,一端连接真王冠!
【匿息移转卡】的力量,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致!
“嗡——!”
空间,以两顶王冠为中心,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轻微的扭曲!
无人察觉!
假王冠上,【超幻模拟】提供的磅礴火系能量气息,与真王冠那浩瀚如海的本源神威,在【匿息移转卡】的玄奥作用下,几乎在同一刹那,完美同步、共鸣!
紧接着——
互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在老精灵闭目虔诚吟唱的瞬间!
路远只觉得手中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高温,伴随着逆天威压,骤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卧槽!”
那不是作战服能够抵御的温度!
也不是他能挡住的威压!
仿佛握住了一颗正在爆发的太阳核心!
【炎心王冠】!
不愧这个名字!
“啊!呀!呀——”
路远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瞬间汽化!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作战服的袖子边缘,已经开始冒出焦黑的青烟!
“叽咕!”
卡槽内的【怒涛海魂】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危机,猛地爆发出一股冰凉的水系源力,试图抵御那股灼热。
但这一切,在那君临天下的王冠神威面前,都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王!您感受到了吗?”
火焰老精灵对这发生在咫尺之间的惊天变故,竟是毫无察觉!
他依旧闭着双眼,满脸虔诚,吟唱着那古老的祷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顶“王冠”散发出的排斥力,似乎又减弱了几分,变得更加温顺,更加亲和。
“是我的祷文!是吾族传承了万古的祷文,唤醒了王的灵性!”
老精灵心中大喜过望,吟唱得更加卖力了。
他哪里知道,此王冠已非彼王冠!
就在路远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刹那——
“啪!”
磐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路远身侧。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奇怪的卡牌。
那卡牌没有品阶星级的显示,连源力波动都没有!
“嗡——!”
当神秘卡牌贴上王冠的瞬间。
那几欲将路远焚化的【炎心王冠】,竟然真的迅速收敛,平息了下来!
紧接着!
【磐石】再用本源技能,抚过真王冠。
那顶【炎心王冠】开始迅速黯淡,变得透明,最终,在路远的手中,化为了一团几乎看不见的虚影!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顶假王冠,也浮现出了真容!
真真假假,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走!”磐石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
“别让他看出破绽!”
路远强忍着劫后余生的脱力感,连忙配合着磐石的动作。
缓缓向后退去……
磐石拉着他,向着大殿边缘退去,远离了“作案现场”,同时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依旧在虔诚祷告的火焰老精灵。
老精灵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叽咕?”
“咕叽?叽?”
角落里,那些火焰小精灵们,似乎比老精灵要敏锐一些。
它们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望着半空中那顶气息突然变得“凝实”起来的假王冠,发出几声带着疑惑的“叽咕”声。
有几只胆子稍大的小精灵,甚至还抽了抽鼻子,仿佛在分辨气味。
它们感觉,眼前的“王冠”,似乎和刚才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但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吸引力,却又做不得假。
【超幻模拟】卡牌的效果,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小精灵们疑惑了片刻,很快又被那“熟悉”的磅礴气息所迷惑,重新匍匐在地,发出孺慕的低鸣。
路远被磐石拉着,一直退到了神殿的入口附近,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而且【炎心王冠】入手瞬间的冲击,也让他气血翻腾不休。
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重度烧伤!
而那顶真正的【炎心王冠】,此刻在他手中,已经完全隐形,若非刻意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只有路远自己清楚,他此刻正握着一件足以让整个卡牌大陆都为之疯狂的“红色”至宝!
不,它不是卡牌,不能以颜色划分!
这是一顶超脱于卡牌体系,不拘于源力限制的——至宝!
一颗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
“稳住心神。”磐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凝重道,“还没结束。”
“等我布置传送阵!”
“双人的,需要一点时间!”
路远点点头,目光一直盯向老精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火焰老精灵的祷文,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终于——
当最后一个古老拗口的音节,从老精灵的口中吟唱完毕。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顶“炎心王冠”,感受着其上散发出的“温顺”与“亲和”的气息,老脸上布满了欣慰的笑容。
“王…您终于…彻底苏醒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巨大手掌,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虔诚,朝着那顶假王冠伸去。
这一次,没有排斥。
没有抗拒。
那顶由【超幻模拟】卡牌伪造的假王冠,在【匿息移转卡】的后续效果影响下,仿佛真的拥有了灵性一般,温顺地、缓缓地飘落,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火焰老精灵那摊开的巨大掌心之中。
入手温热,能量磅礴。
与他记忆中,与他血脉传承中,那属于圣物的气息,一般无二!
“呜……”
火焰老精灵捧着那顶假王冠,凝视了许久许久。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肌肉不住地抽搐着。
跟路远的小心脏一样!
突然,两行滚烫的浊泪,从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汹涌而出!
“回来了……终于……终于回来了!!”
老精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将那顶假王冠高高举过头顶,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圣物归来!吾王降临!”
“我火源精灵一族…复兴有望了!哈哈…哈哈哈哈!!”
成了!
至少,暂时是成了!
……
第149章 老祖震怒,真假难辨
火焰老精灵高举着那顶“炎心王冠”,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圣物…终于…终于完整地回到了吾族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现在,不是单纯感慨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尽快将这顶王冠,与自己的本源彻底绑定!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发挥出圣物的力量,才能引领族人,重现昔日荣光!
反抗这些卡师的压迫!
火焰老精灵盘膝坐下,将那顶假王冠郑重地放在面前的地面上。
他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神殿内的火焰元素,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活跃,欢欣鼓舞地围绕着他旋转。
角落里,路远看得心惊肉跳。
他悄悄碰了碰身旁的磐石,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前辈,传送阵…还有多久?”
“快了,马上就好!”
“这老家伙要开始融合王冠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路远很紧张!
他能感觉到,磐石布置传送阵的速度,似乎比预想中要慢一些。
不过也可以理解。
双人传送,而且是跨秘境传送,难度可想而知。
火焰老精灵完成了仪式的准备阶段,双目之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王!请接受您最忠诚的仆人,最后的献祭!”
他低吼一声,眉心处,一团精纯无比、带着他自身生命烙印的本源火焰,缓缓浮现。
那火焰呈现出赤金色,这是他身为大祭司的生命核心!
他要将这本源火焰,融入王冠之中,与之彻底合二为一!
“去!”
火焰老精灵伸手一指。
那团赤金色的本源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地面上那顶“炎心王冠”!
与此同时,路远焦急地再次催促:
“前辈!他开始了!”
磐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再给我二十息!不!十息就好!”
“滋——!”
就在老精灵的本源火焰,即将触碰到假王冠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顶原本散发着“磅礴”气息的假王冠,在老精灵那精纯至极的本源火焰冲击下,表面的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就好像…信号不良的灯泡!
“嗯?!”
火焰老精灵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王冠…吸收他本源火焰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
而且,那股反馈回来的力量,好像…有点虚浮?
不像是真正的圣物那般,拥有海纳百川,吞噬一切的霸道。
反而…像是一个被填满了的空壳子,有些后继无力的感觉。
“怎么回事?”
老精灵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圣物沉寂太久,灵性尚未完全恢复?
他没有多想,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加大本源火焰的注入!
“王!醒来吧!!”
他低吼一声,眉心处更多的本源火焰涌出,汇聚成一股更加粗壮的火柱,狠狠地灌入假王冠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磐石留存在假王冠内,用以维持【超幻模拟】效果的源力,在这股远超预期的精纯本源火焰冲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假王冠表面那层由【超幻模拟】构建的、散发着磅礴火系能量的“外壳”,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前辈!快快快!他发现不对了!那玩意儿要撑不住了!”路远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心脏狂跳。
“马上!真的马上!最后一步了!”磐石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狠劲,显然也在全力施为。
那道裂痕,越裂越大,迅速蔓延!
火焰老精灵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头,死死地盯住面前的“王冠”!
只见那顶原本光芒万丈、威压迫人的“炎心王冠”,其表面的金红色光芒,如同退潮一般,迅速黯淡下去!
那股熟悉的、君临天下的威压,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快地消散!
短短数息之间,那顶“神圣”的王冠,就变成了一件……
一件毫无能量波动,造型古朴,却死气沉沉的……
金属疙瘩!
赝品!
彻头彻尾的赝品!!
“——假的!!!”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屈辱与不敢置信的咆哮炸响!响彻了整个【火源神殿】!
轰隆隆——!!!
火焰老精灵须发皆张,双目瞬间变得血红!
恐怖的怒火,不再是无形的气势,而是化为了实质性的、毁灭一切的赤红色火焰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怒射!
神殿内刚刚塑造好的石柱、墙壁,在这股怒火风暴的冲击下,又重新爆裂崩塌!
仿佛末日降临!
“小辈!!!”
路远早有准备!
在老精灵发现真相,那声“假的”刚刚出口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源力,疯狂发动【怒涛海魂】防御盾!
同时,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震惊”与“茫然”,大声喊道:
“前辈!怎么回事?!王冠…王冠它怎么会……”
他一边运功,一边飙着足以问鼎奥斯卡的演技。
“难道是…是圣物刚刚复苏,能量还不稳定,所以…所以才变成这样的?”
火焰老精灵那双血红的、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猛地锁定在了路远身上!
杀气!
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小辈!!!”
老精灵的声音蕴含着怒意。
“是你搞的鬼!!!”
“真正的王冠在哪里?!!”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智慧如海!
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这个外来者!
从一开始,他的出现就很蹊跷!
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有他有石片?
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有他旁边有小精灵?
都是骗局!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炎心王冠】的惊天骗局!
而眼前这个外来者,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或者说,是关键的执行者!
路远被老精灵那择人而噬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前辈明鉴啊!”
他声嘶力竭地辩解道:
“我一直在此,寸步未离!您也亲眼所见!”
“我区区一个三…二阶卡牌师,哪有那通天的本事,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调换王冠啊?”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崩塌的神殿,试图祸水东引。
“莫非…莫非是刚才圣物复苏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其他潜藏在秘境中的宵小之辈?”
“他们趁着您与王冠沟通,心神激荡之际,暗中潜入,用假货换走了真品?”
“对!一定是这样!前辈,我们快找找,说不定那些贼人还没跑远!”
路远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他真的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一样。
火焰老精灵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
还宵小之辈?
还贼人没跑远?
当他是三岁孩童吗?!
“巧言令色!!”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火焰老精灵怒吼一声,再也懒得和路远废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抓住这个该死的小骗子,用最残酷的手段,逼问出真王冠的下落!
“轰!”
老精灵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以远超之前的恐怖速度,全速全力地向着路远冲来!
空气被他撞击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纳命来!!”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型战锤!
此刻,这柄巨锤,带着焚尽八荒的怒火,朝着路远当头砸下!
空间,在这一锤之下,都仿佛要被砸碎!
路远瞳孔急剧收缩!
这一锤,他绝对挡不住!
会被砸成肉泥!连渣都不剩!
“好了吗?!!!!”
路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就在那火焰巨锤即将落在他头顶,炽热的劲风已经将他的头发燎焦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空间波动的涟漪,突兀地在路远身旁荡漾开来!
磐石那模糊的身影,终于变得清晰!
他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根本不给路远任何反应时间。
“走!”
一声低喝!
磐石猛地将路远往身旁一拽!
那里,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传送阵,已经悄然构建完成!
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拉,瞬间没入了传送阵之中!
光芒一闪!
传送阵消失无踪。
“轰——!!!!!”
火焰老精灵那势不可挡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路远和磐石刚刚消失的位置!
大地崩裂!
整个神殿都为之剧震!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原地,坑洞边缘,岩石融化,化为滚烫的岩浆!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然而,目标却已消失。
火焰老精灵保持着挥锤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血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地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股滔天的怒火,无处发泄,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燃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愤怒到了极致的咆哮!
就在刚才,在他挥锤砸下的瞬间,在他与那两个该死的窃贼擦身而过的刹那!
他看清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隐藏在模糊光影背后,拉着那个人类小辈逃走的家伙的脸!
那张脸……
“是…是他!!!”
“【火种】…磐石!!!”
那个告诉自己如何解除封印的男人!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难怪!
难怪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
难怪能拿出那般以假乱真的赝品!
难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调换!
原来是他!
那个该死的组织!那些阴魂不散的潜逃者!
奇耻大辱!
这是火源精灵一族,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耻大辱!
“磐石…骗子…”
火焰老精灵缓缓抬起头,望向神殿穹顶,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
“我,火源界大祭司,必将用你们的鲜血与灵魂……”
“来洗刷今日的耻辱!!!”
“夺回!我族的圣物!!!”
……
第150章 王冠入槽,祸起萧墙
“嗡——!”
空间剧烈地震荡。
一阵眩晕,还有强烈的撕扯感传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那里,【炎心王冠】化作的透明虚影依旧散发着余温。
“抓紧了!”磐石的声音响起。
路远咬紧牙关,五光十色的光带在视野中飞速掠过。
他知道,这是空间传送的正常现象,但每一次经历,依旧让人恶心。
就在这时,路远脑中灵光一闪。
这【炎心王冠】,现在被磐石用特殊手段隐匿了气息和威压,几乎如同一件死物。
既然如此……
它能不能被收入卡槽?
他记得自己的卡槽目前还空着一个。
若能将这烫手山芋收入卡槽,无疑会安全许多。
想到便做!
路远集中精神,尝试着用自己的意念去沟通右手那团透明的【炎心王冠】虚影,试图将其引导向胸口处的空余卡槽。
“嗯?”
一股微弱的斥力,从【炎心王冠】上传来。
它似乎在抗拒。
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即便收敛了爪牙,其本能的尊严也不容侵犯。
路远心中一沉,难道不行?
就在他准备放弃之际——
“唳——!”
一声高亢神圣的凤鸣,在他意识海深处炸响!
【凛冬霜炎凰】苏醒了!
一股精纯至极的霜炎之力涌现,径直缠绕向路远手中的【炎心王冠】。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还带着一丝抗拒之意的【炎心王冠】,在接触到这股霜炎之力的刹那,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仿佛,它从这股霜炎之力中,感受到了一种同源、或者说令它感到亲近的气息。
“有戏!”路远心中一喜。
在凤凰霜炎之力的包裹下,那团透明的【炎心王冠】虚影,开始缓缓缩小,光芒愈发内敛。
最终,它化作一道米粒大小的流光,“咻”的一声,轻巧地没入了路远胸口处,那第六个,也是目前最后一个空着的卡槽之中!
“嗡。”
卡槽微微一震。
内壁之上,原本空白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枚全新的印记。
那是一顶微缩的、燃烧着淡淡金红色火焰的王冠图腾!
“卧槽!真……真进去了?!”
路远一时间有些发懵,旋即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淹没!
成功了!
【炎心王冠】竟然真的被收入了卡槽!
他内视着卡槽中那枚崭新的王冠印记,心中翻江倒海。
卡牌师的本源卡槽,不是只能容纳经过源力法则认证的“卡牌”吗?
这【炎心王冠】可是实打实的秘境至宝,是世界本源核心的造物,与卡牌体系截然不同!
它怎么可能被卡槽接纳?
除非……
路远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自己那比同阶卡师多出一倍的卡槽数量,或许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数量优势。
它们……可能具备了某种更特殊、更深层次的功能!
比如,容纳这种超脱于卡牌体系之外的“本源圣物”?
这个猜测,让路远的心脏砰砰狂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地球人类”的隐藏身份,所带来的优势,就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不管如何,【炎心王冠】成功收纳入体,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隐患。
至少,不用再担心把它给弄丢了。
“稳住!别分心!空间乱流的力量开始增强了!”
磐石的声音在混乱中再次传来。
他似乎察觉到路远刚才精神波动有些异常,但以为只是空间传送带来的正常不适反应,并未深究。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路远嗯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抵抗空间撕扯力上。
然而,他刚刚稳住心神,便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边裤脚猛地一紧。
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抓住了他。
“嗯?”
路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甩腿。
但随即,他动作一僵。
这个感觉……有点熟悉。
他艰难地在扭曲的光影中低下头,循着那股拉扯感望去。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一只毛茸茸、通体赤红的小家伙,正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抱着他的裤腿,小小的身体随着空间乱流不断摇晃,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它那双火焰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还有一丝…可怜兮兮的依恋?
可不正是那只火焰小精灵吗!
它它它……它怎么也跟上来了?!
路远脑子嗡的一声,这小东西是什么时候扒上来的?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几乎在路远发现【小赤】的同一刹那,身旁的磐石也察觉到了这个意外的“偷渡客”。
“这是…那只火焰小精灵?!”
磐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怒。
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传送通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都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
“路远!!”磐石几乎是咆哮出声,“你什么时候把它带上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tm!”
他欲哭无泪地解释道,“前辈,刚才光顾着看老精灵的反应,生死一线下,谁还会注意脚底下多了个小东西!”
他是真的没注意。
当时那种氛围下,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老精灵上,哪有闲工夫去关注一只小精灵?
再说了,这小家伙之前一直表现得很乖巧,谁能想到它会在那种关键时刻,神不知鬼不觉地扒拉上自己?
“该死!!”
磐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些铁青。
他盯着那只吓坏了的小精灵,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下麻烦大了!”
“前辈,这…这小东西,应该…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在他看来,这么一个小不点,能有多大分量?传送阵多带一个,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吧?
“没什么影响?!”磐石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顺风车吗?!”
“我布置的【虚空潜行阵】,是预设的定点传送阵!它的传送距离、能量消耗、空间锚点,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其最大的稳定承载负荷,就是我们两个人!”
“这只火焰小精灵,虽然体型微小,但它是一个独立的生灵单位!它拥有自己的灵魂和能量核心!它的出现,直接打破了传送阵的能量平衡,超过了阵法的承载极限!”
“现在,阵法的能量输出已经开始紊乱,我们之前设定的空间锚点,已经彻底失效了!”
“难怪这么慢了!我就说…”
“那…那会怎么样?”
磐石闭上眼睛,“我们会迷失在错乱的空间通道之中。”
“最终,会被狂暴的空间乱流,随机抛出!”
“卡牌大陆何其广袤,世界之壁外更是危机四伏。我们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角落,甚至……”
磐石顿了顿。
“甚至是一些九死一生的绝地!或者干脆被抛出卡牌大陆之外,永远迷失在无尽虚空!”
“我们…会死!”
……
第151章 杀机暗藏,惊天背刺!
死?
不,他不会死……
“前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磐石沉默了片刻,目光幽幽地扫过路远,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火焰小精灵。
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芒,在他眼底深处闪过。
办法?
或许…还真有一个。
一个…对他自己而言,绝佳的办法!
这只火焰小精灵,勉强可以算作是【炎心王冠】的伴生精灵。
有它作为引子,再辅以特殊的秘法,自己未必不能得到那顶王冠的认可!
至于路远……
磐石的视线,落在了路远鼓囊囊的背包上。
【炎心王冠】,一定就在里面!
这个年轻人,潜力无穷,身上的秘密也太多。
若让他成长起来,将来会是助力,还是变数?
自己的实力最重要!
更何况,这混乱的空间通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不确定。
少一个人,自己活下去的几率,就是百分百!
【火种】的信条是什么?
打破囚笼!复仇!解放!
为了这个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包括…必要的“清理”。
自己拿到王冠,远比他重要得多!
“看运气了。”磐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空间乱流会持续汲取我们的能量。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能活下去。”
路远闻言,心中一凛。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抽取。
“前辈,我的源力……”
“正常现象。”磐石打断他,语气平淡,“集中精神,收敛心神,尽量减少消耗。其他的,交给命运吧。”
路远眉头紧锁。
正常现象?
他怎么感觉,这源力流逝的速度,有些不太对劲?
太快了!
他警惕地看向磐石。
对方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闭目凝神,仿佛真的在全力抵抗空间乱流的侵蚀。
是自己多心了吗?
路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也学着磐石的样子,开始收敛自身源力波动,全力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撕扯与汲取之力。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路远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源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疲惫不堪。
卡槽内的三小只,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纷纷传递来焦急的情绪。
尤其是【凛冬霜炎凰】,那股源自血脉的骄傲,让它对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感到极度不满。
就在路远的精神,因为极度疲惫而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
一直闭目养神的磐石,眼皮猛地一跳!
他那双微闭的眸子,骤然睁开!
一道寒芒!
机会!
磐石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掩盖下,快速掐动起来。
一个个诡异繁复的印诀,在他指尖飞速成型。
没有丝毫源力波动。
没有半点能量外泄。
不属于源力体系的秘法!
路远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旧在苦苦支撑,对抗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空间乱流。
“嗤!”
磐石眼中寒光暴涨!
不再犹豫!
他猛然转过身,那只刚刚完成秘法掐诀的右手,狠狠拍向路远的胸口!
“呃!”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磐石那张狰狞的脸!
还有那只离自己胸膛不足三寸,带着阴冷气息的手掌!
“你——!”
路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想躲!
他想反击!
但,太晚了!
磐石的这一击,蓄谋已久,快如奔雷!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磐石那只缭绕着灰黑色诡异能量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路远的胸膛之上!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一股股碎裂声,从路远体内传出!
他的身体,从被击中的胸口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石化!
灰败的石质色泽蔓延!
先是胸膛,然后是脖颈、手臂、大腿……
剧痛!
“磐石!”
“火种?”
路远艰难地抬起头,他没怒,反倒是笑了。
似乎早有预料,还好他提前把王冠收入卡槽。
他不会死,但火种这个组织,恐怕得死一些人了。
“老弟,给…给个理由!”
“杀你的理由?”
“对,杀你的理由。”
“蠢货!”
“【火种】需要的是精英,是牺牲!”
“你的潜力太大了,身上的秘密也太多,留着你,始终是个隐患。”
“对我的隐患!”
“更何况……”磐石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路远的背包,“【炎心王冠】,可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够拥有的!”
“那可是本源至宝!而且是没有规则化的本源至宝!”
“你觉得…我会让给你吗?”
“安心地去吧。你的那份贡献,我会替你完成的。”
石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路远的意识,开始飞速模糊。
剧痛之后,是深入骨髓的麻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后会有期!”
路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四个字。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砰!”
一声闷响。
路远的身体,在短短数息之内,彻底石化,然后寸寸崩裂!
化为了一地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碎石!
死的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磐石看着那堆碎石,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蠢货!本来还想回到基地再慢慢炮制你,没想到你自己犯蠢,被一只小精灵拖入了绝境!”
“这可就怪不得我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手,准备去拿散落在碎石堆中,路远的那个背包。
【炎心王冠】!
马上就要到手了!
只要得到它,再凭借自己【火种】核心成员的身份和手段,未必不能将其彻底掌控!
到时候,他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甚至,超越组织内的那些老家伙,也并非不可能!
这样…他就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找回自己的母星了!
磐石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背包的带子。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嗡——!!!!!”
一股强大到极致,霸道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通道都冻结、然后焚烧殆尽的恐怖力量,猛然从那堆“路远”所化的碎石之中爆发!
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的力量!
霜炎之力!
极致的寒冷,让空间乱流都为之凝滞!
极致的炽热,让磐石的灵魂都在颤栗!
“什么?!”
磐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将他彻底笼罩!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股狂暴无比的霜炎之力,如同九天神罚,正面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磐石如遭重锤轰击,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滚烫的鲜血,不要钱似的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扭曲的空间壁垒上,又被弹了回来!
“咳…咳咳……”
磐石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眼中充满了惊骇。
“怎么…怎么可能?!”
他震惊地环顾四周。
那堆代表着路远“尸体”的碎石,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围空无一人!
路远…明明已经死透了!
被他的【化石神掌】正面击中,神魂俱灭,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这股恐怖的霜炎之力,又是从何而来?!
而且……
磐石猛地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细节!
卡牌师死后,其拥有的卡牌,必定会爆出!
可路远“死”后,为什么连一张卡牌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不可能!
磐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受了重伤!
空间已经开始坍塌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也顾不上去细想那股诡异的霜炎之力了。
他踉跄着扑到那堆碎石前,一把抓起那个依旧完好无损的背包和小精灵,背在了自己身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炎心王冠】必须拿到手!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磐石再次涌出一口鲜血,强忍着咽了下去,双手再次掐动印诀。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组织特有的短距离空间穿梭秘术。
代价极大,但速度奇快!
“嗡!”
一道扭曲的传送门,在他面前艰难地成型。
门的那一头,是未知的空间。
但总好过留在这该死的乱流之中!
磐石回头,怨毒地看了一眼那堆碎石,仿佛要将路远的“尸骨”挫骨扬灰。
“小畜生!算你狠!”
“不过,最后的赢家,依旧是我!”
他不再停留,猛地一步跨入那道传送门之中!
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破碎的空间涟漪,在混乱的乱流中,缓缓消散。
……
第152章 水界终焉,众人回归!
磐石的身影消失之后。
空间乱流中,那些代表着路远“尸骨”的灰白色碎石,静静漂浮。
它们并未如磐石预料般被乱流绞碎。
反而,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汇聚。
“嗡——!”
一股霜炎之力,从这些汇聚的碎石中心散发开来。
【涅盘之火(被动)】!
属于【凛冬霜炎凰】的终极保命天赋,在路远“死亡”的刹那,已然悄然触发!
“当凛冬霜炎凰(卡牌师)受到致命伤害时,将引爆体内所有霜炎之力,对周围造成毁灭性霜炎冲击,随后化为一枚霜炎之卵。”
那股先前重创磐石的恐怖力量,正是【涅盘之火】引爆的霜炎冲击!
此刻,真正的涅盘,才刚刚开始!
汇聚的石块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之中,透出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异芒。
极寒与极热,在这些曾经是路远身体一部分的碎石上,进行着匪夷所思的熔炼重组。
石质的灰败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玉石般温润的全新质感。
小巧可盘!
它们相互融化、变形。
最终,所有的碎片,彻底融合为一体。
一枚约莫半人高的巨卵,悬浮在空间乱流之中。
卵身通体呈现出赤红色,仿佛燃烧的火焰凝固而成。
其表面,遍布着如同冰晶炸裂般的细密冰蓝色纹路。
赤红为底,冰蓝为纹。
炽热与冰寒,完美地统一在这枚巨卵之上。
【霜炎之卵】!
名副其实!
强大的生命气息,从卵内隐隐透出,在这死寂的乱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更奇异的是,一丝微弱的王冠威压,也伴随着生命气息,从卵内散发。
那是【炎心王冠】的气息!
它被路远成功收入卡槽,此刻,正与这涅盘重生的过程,产生着某种玄奥的共鸣。
【霜炎之卵】在空间乱流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时而有狂暴的空间风暴席卷而来,
但每当这些风暴靠近巨卵,卵壳表面的霜炎之力便会自行流转。
或以寒冷将其冻结,或以炽热将其焚灭。
看似脆弱的卵壳,却坚不可摧。
不知漂流了多久。
时间,在这混乱之地失去了意义。
突然。
前方不远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散发出强大的空间吸扯力。
【霜炎之卵】根本无法抵抗。
它被那股吸扯力猛地一拽,光芒一闪,巨卵便消失在裂缝之中。
穿过裂缝的瞬间,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是不知是其他秘境还是猎兽区。
【霜炎之卵】如同天外陨石,高速下坠。
“咔嚓!咔嚓!”
无数的树枝被它砸断,
最终。
“轰——!!!!”
一声惊天巨响。
【霜炎之卵】狠狠砸入了原始森林深处,一个面积巨大的湖泊之中!
滔天水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
湖边的飞鸟走兽,受惊四散。
水花落下,激荡的湖面逐渐恢复平静。
只有一圈圈涟漪,还在向着远方扩散。
【霜炎之卵】则已沉入幽深的湖底,不见了踪影。
湖水冰冷,却无法侵蚀卵壳分毫。
反而,那股源自【凛冬霜炎凰】的霜炎之力,似乎与这水之环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亲和。
开始孵蛋!
……
场景切换。
【遗落水界】。
第六天,中午。
天空之上,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壁垒,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紧接着,“嗤啦”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口子凭空出现。
“各位【遗落水界】的卡师请注意!”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裂口中传出,响彻整个秘境。
“我是段誉!”
“【遗落水界】将在八小时内彻底规则化、固化!”
“所有选手,立刻!马上!通过空间裂口撤离!”
“重复一遍!立刻撤离!!”
秘境某处,一处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内。
遥勇、遥承两兄弟正围着一小堆篝火,烤着不知名的妖兽腿。
听到段誉的声音,两人浑身一激灵,猛地跳了起来。
“阿勇!是省长大人的声音!”遥承一把丢掉手中的兽腿,擦了擦手。
“听见了!”遥勇脸色一喜,迅速将篝火踩灭。
他抓起旁边一个用数种妖兽皮缝制而成的巨大包裹,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东西。
里面大多是些低阶卡牌和零散材料,虽然价值不高,但架不住量大,零零散散,也有数千万星币的收益了!
“走!”
兄弟二人不再犹豫,扛起那个沉重的包裹,源力运转,化作两道流光,直冲天际那道巨大的裂口。
“阿勇,你说路远他们咋样了?”遥承一边飞,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那肯定赚的盆满钵满!”遥勇羡慕回道,“他可不像我们两个胆小鬼,我猜至少赚了上亿!”
“卧槽!真的假的!”
另一边,一处被水淹没的残破废墟旁。
周万河浑身浴血,双目赤红。
在他身前,静静地躺着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默默地弯下腰,从两位兄弟的尸体上,取下了他们的背包和卡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将其扛起。
“大江大海,我…带你们回家。”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裂口。
源力爆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去。
不远处,章岳和段空正带着省政府的剩余队员,艰难地从一片沼泽中突围。
他们虽然狼狈,身上也大多带着伤,但队伍还算齐整。
“所有人,保持队形!目标,天空裂口!”
“是!”
最后一天的搜刮下来,他们也算小有收获,但此刻,没有什么比活着离开更重要。
一处幽暗的水下洞窟。
德馨儿眼神空洞,缓缓从水中浮出。
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口!
七天的秘境历练,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她不清楚该如何面对师父,而且…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路远也没杀死!
“唉……”
段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离开?
她看了一眼幽深的水下,一丝苦涩的笑意,在她嘴角浮现。
活着,真好。
也真累。
她不再停留,催动源力,化为一阵毒雾,悄无声息地飞向天空。
【遗落水界】的各个角落。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卡师们,无论之前在做什么,无论收获多少,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逃!
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道道流光,从山川、河流、沼泽、废墟中冲天而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随着最后一名卡师狼狈地穿过裂口。
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猛然一颤!
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内收缩、闭合!
“嗡——!!!!”
整个【遗落水界】,在这一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大嗡鸣!
大地剧烈震颤,河水倒灌,山峰崩塌!
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都在疯狂地崩裂!
天空不再是天空,大地不再是大地。
一切都在扭曲,一切都在重塑。
最终,所有的异动戛然而止。
【遗落水界】彻底沉寂下来。
它不再是一个充满变数的秘境。
而是化为了卡牌大陆版图上,一个被彻底规则化、固化下来的全新区域。
等待着未来,或许会有新的卡师,前来探索它凝固后的秘密。
但那,已是后话了。
第153章 归途疑云,路远失踪
卡牌大陆。
空间裂口处光芒闪烁,一个个身影狼狈地从中跌出。
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推着担架车,手持急救设备,看看有没有潜在客户。
三大家族,以及政府的接应人员也围在外围,伸长了脖子,焦急张望。
段誉站在最前方。
每出来一个卡师,段誉的眉头便锁紧一分。
这次的新界,难度这么大?
不可能吧……
出来的卡师,大多带伤,有的断臂,有的瞎眼,更有甚者,被同伴搀扶着,已然奄奄一息。
还都他娘的是他省政府的人!
“好…不对,快!这边!重伤员优先!”
“生命体征微弱,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源力透支,快给他注射三阶源力恢复药剂!”
“医疗卡!我需要高阶医疗卡!”
医护人员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相对于其他人的沉重,他们倒是有些激动。
又有业绩了!
遥天碧挤在人群最前方,一双眼睛焦急地看着空间裂口。
“怎么还没出来?”
“路远呢?!”
他抓住一个刚刚被医护人员从地上扶起的遥家子弟,那子弟满脸污泥,眼神涣散。
“看到路远了吗?!他怎么样了?!”
那遥家子弟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秘境中的惊魂一刻缓过神来。
“路…路远执事?”他嗫嚅道,“我们…我们一进去就分开了…根本没找到他……”
“那后来呢?!有没有他的消息?!他最后出现在哪里?!”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应…应该去了秘境最深处…火山…火山那边…很多人都去了……”
秘境最深处!
遥天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如今空间裂缝已经关闭了,路远等人迟迟没有出现!
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路远…路远他……”
他喃喃自语,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万河!!!”
周万河扛着两个人,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来人,嘴唇动了动。
“大哥……”
“万河!你怎么样?!万江和万海呢?他们人呢?!”
周万雄看着他肩膀上的两具尸体,不敢认。
周万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们…他们都……”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周万雄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全…都没了?”
“噗——!”
周万雄一口老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家主!”
“快!周家主昏过去了!”
医护人员瞬间反应!
“快!紫色…不!橙色医疗卡!”
“今天要赚大了!!!”
人群一阵骚动。
段誉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转向章岳和段空,沉声问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章岳深吸一口气,眼中尚有余悸:“省长,这次秘境异变,远超预料。核心区域出现了【规则之心】,引发了各方势力的疯狂抢夺。”
段空接口道:“我们的人率先发现,但损失惨重。最可怕的是,那火山中,苏醒了一头实力至少在七阶以上的火焰老精灵!”
“初步判断应该是原住民!”
“组织上给的情报有误!【万疆】的人没把消息搞清楚就放出来了!真他娘的操蛋!”
“那老精灵收集了所有【规则碎片】,其实力…深不可测!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万幸!”
七阶以上的火焰老精灵?!
段誉倒吸一口凉气。
这让四阶的怎么打?送菜吗?就连他也不是对手!
这次行动,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折损了如此多的人手!
这让他如何向上面交代?!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提高了声音:
“所有人听令!”
“封锁现场!所有参与本次秘境行动者,暂时不得离开营地!配合联盟调查组进行问询!”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联盟法处置!”
段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刚刚还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事情…大头了!
德运堂的队伍中,堂主看着虽然狼狈不堪,但总算活着回来的德馨儿,微微松了口气。
“馨儿,你没事就好。”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路远没回来,凶多吉少!”
德馨儿眼前一亮,仿佛又燃起了希望……
“遥天碧,你要去哪儿?!”一声惊呼打断了营地的沉寂。
只见遥天碧双目赤红,竟带着几名遥家高手,径直冲向那道正在缓缓缩小、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裂口。
“拦住他!”段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几名身着联盟制式作战服的军士立刻上前,将遥天碧等人团团围住。
“遥天碧!你冷静点!”为首一名军官沉声道,“秘境入口即将彻底固化,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滚开!”遥天碧一把推开那名军官,“我遥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
他身上源力鼓荡,竟是要强行闯关。
“遥天碧!”段誉快步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段誉!你让开!”遥天碧怒视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段誉看着他疯狂的模样,语气也沉了下来:“遥天碧,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遗落水界】已经彻底规则化!现在里面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至少得需一周的时间固化!规则之力肆虐,就算是七阶卡师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
“而且,路远之事,疑点重重!我已经听我手下的人说了,这一次秘境之内的事没有那么简单。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调查清楚!”
“我不管什么疑点!”遥天碧嘶吼道,“我只知道,他是我遥家的人!是我遥天碧带来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遥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周围的卡师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路远这个名字,他们大多听过。
那个在大比上异军突起,斩获省级天骄的年轻人!
没想到,这次秘境之行,竟落得如此下场。
段誉看着油盐不进的遥天碧,眉头紧锁。
他能理解遥天碧的焦急,但作为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遥天碧,不光是路远,还有很多人没出来!联盟后期会组织专门的搜救队。但在秘境彻底稳定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入!”
“万一路远运气好没被规则化呢?”
“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不妨再等等。”
“稳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遥天碧怒道,“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等到路远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十年前!我五弟也是如此!”
“老爷子亲自出手!打破空间壁强行把他拉了出来,当时人还没死!”
“只是规则化不可逆,最后硬生生拖死了!”
“现在还来得及,路远并非不可救!”
“这是规矩!”段誉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火气,“如果你执意要闯,休怪我不念旧情!”
“段誉!”遥天碧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今天敢拦我,我遥家跟你没完!”
“来人!”段誉不再废话,直接下令,“将遥家的人,暂时‘请’到休息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们离开半步!”
“是!”
数名气息强悍的联盟军士上前,隐隐将遥天碧等人包围。
遥天碧身后的几名遥家高手脸色一变,纷纷上前一步,与联盟军士对峙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三叔!不要冲动!”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遥勇和遥承两兄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们身上也带着轻伤,但比起其他人,已算幸运。
“阿勇,阿承?”遥天碧看到他们,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一丝。
“三叔,段省长说得对。”遥勇喘着气说道,“这次秘境不同以往!里面太危险了,我们进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遥承也劝道:“是啊三叔,路远兄弟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说不定他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等秘境稳定了,就能出来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没法子,这次的秘境确实异常凶险,他们不能让三叔去送死!
遥天碧看着两个侄子,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联盟军士,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无力感取代。
他知道,段誉说的是事实。
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路远生死不明,他做不到!
“路远…我该如何向小心交代…”遥天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段誉听到这话,神色微动。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遥天碧,我知道你担心路远。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联盟都不会放弃搜救。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和耐心。”
“我已经第一时间上报了!想必遥老爷子也已经出发了。”
“不如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遥天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他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给遥家惹来更大的麻烦。
“好…我等……”
时间过得很快,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道裂口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遗落水界】,内外皆闭!
而路远,依旧生死未卜。
……
第154章 竹篮打水,怒火中烧
“砰!”
“咳咳……咳……”
磐石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靠在湿滑的墙壁上。
这里…是哪里?
光线昏暗,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地下通道。
“运气不错,回到锚定点了!”
他环顾四周,狭窄的通道向前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确认暂时没有危险,磐石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背包。
那里,装着他梦寐以求的至宝——【炎心王冠】!
“路远…总算是死了!”
“为了这顶王冠,暴露身份又如何?!”
“只要得到它,我在【火种】的大业,必将更进一步!”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笑容。
成功了!
他成功了!
【炎心王冠】,是他的了!
磐石扶着墙壁,踉跄着站起身。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秘密据点。
伤势太重,需要立刻治疗。
而且,王冠之事,夜长梦多。
他沿着通道摸索前行,脚步虚浮。
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磐石伸出右手,按在铁门中央一个凹槽处。
“嗡……”
能量纹路微微亮起,一道电子蓝光扫过他的手掌。
“身份识别通过。”
机械音响起。
铁门向一侧滑开。
门后,又是一道更为坚固的合金门。
如法炮制,接连通过了三道隐蔽的关卡,每一次的身份验证和能量检测都严密至极。
终于,最后一扇门打开。
嘈杂的人声和音乐隐隐传来。
磐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家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酒吧。
灯光暧昧,烟雾缭绕。
三三两两的客人散落在各个卡座,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他们身上的气息,大多都捉摸不透。
这里,便是【火种】组织在苍澜省最重要的秘密据点之一,“薪火酒吧”。
磐石没有理会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径直穿过酒吧大厅,走向深处的一条走廊。
他有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推开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走了进去。
反手锁死。
“呼……”
磐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安全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背上的背包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炎心王冠】!
那件传说中的本源圣物!
他伸出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只要得到它,他就能……
拉链“唰”的一声被拉开。
磐石的目光,死死盯住背包的开口。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顶燃烧着永恒火焰的王冠,散发出的君临天下的威压。
然而——
背包里,空荡荡的。
不,也不是完全空。
几张零散的低阶卡牌,几瓶普通的恢复药剂,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磐石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嗯?”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还在隐形?
不应该啊!
他猛地将背包倒了过来,用力抖动。
“哗啦啦——”
一堆杂物散落在桌面上。
一些低阶材料卡,几件换洗的衣物,一本破旧的笔记,几块不知名的矿石碎片……
没了。
真的没了。
那顶他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炎心王冠】……
不见了!
“王冠呢?!”
“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路远将王冠化为虚影,收入了囊中!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绝不会认错!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磐石像疯了一样,将背包的每一个夹层,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甚至用源力仔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股巨大愤怒!
他想不通!
王冠是如何消失的?!
难道……难道路远那小子,在最后关头,把王冠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有个几把地方好藏?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他哪有机会?!
还是说……
磐石的脑海中,猛然闪过路远的种种行为。
还有,他被那股诡异的霜炎之力反噬的瞬间!
那股力量……太诡异了!
完全超出了他对路远实力的认知!
一个可怕的念头滋生。
路远……
难道他根本没有死透?!
或者说,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在“死亡”的瞬间,保护了王冠,甚至…连同他自己?!
“不……不可能……”
磐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冒着巨大风险的背叛,他付出的惨重代价……
难道,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啊啊啊啊——!!!”
磐石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嘶吼!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咔嚓!”
厚实的桌面,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路远!!!”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算计一切!
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火种】核心成员的身份,亲自出手截杀!
结果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惹了一身骚!
自己这相当于背叛了两个人?
那火焰老精灵,绝不会善罢甘休!
【炎心王冠】的丢失,对火源精灵一族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老精灵追查到自己头上……
磐石打了个寒颤。
更麻烦的是,组织那边……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了私吞【炎心王冠】,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暴露据点……
甚至给组织抹黑……
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仅仅只是核心成员!
不算【火种】的高层!
良久。
磐石思前想后,缓缓道:
“路远……”
“就算你真的活下来了,又如何?”
“【炎心王冠】,必须是我的!”
他不会放弃!
绝不!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在空间乱流中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
路远的表情,他的动作,他源力的变化……
还有……
磐石的眼睛猛然睁开!
对了!
那个小东西!
那只火焰小精灵!
后来,在击杀路远,抢夺背包的时候,那只小精灵被他顺手……塞进了背包的侧袋!
他猛地扑向那堆杂物,一把抓起那个破烂的背包。
在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口袋里,他摸索着。
找到了!
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正躲在那瑟瑟发抖!
磐石将那小东西掏了出来。
正是那只火焰小精灵,【小赤】。
此刻,【小赤】显得萎靡不振,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火焰般的绒毛也黯淡无光。
看到磐石,它发出一阵微弱的“啾啾”声。
磐石面露不善。
“小东西……”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小赤】的脖子,将它提到眼前。
“你们之间…必然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对吧?”
【小赤】惊恐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摆脱磐石的钳制。
“告诉我……”
“他在哪里?”
“别想骗我。我【火种】的秘法,可不是你这种小东西能抵抗的。”
他准备动用组织里一种极为阴毒的追踪秘术。
以生灵的灵魂为引,追溯其最深的羁绊。
代价不小,但为了【炎心王冠】,一切都值得!
第155章 湖底涅盘,霜炎新生!
幽暗的湖底。
【霜炎之卵】静静悬浮,时不时冒出一串串气泡,像是有人在呼吸。
它表面的赤红底色,蒸得湖水滋滋作响,冰蓝色的纹路,又将湖水凝结成冰……
总而言之,两种互相矛盾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路远的新生!
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对于外界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挥。
但对于卵中的生命而言,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生命的气息,从最初的微弱,如风中残烛,到如今的磅礴,如烘炉烈焰。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卵壳表面的光芒,也随之愈发炽盛。
赤红流淌,冰蓝闪耀。
“咔……咔咔……”
细微的碎裂声,开始在湖底响起。
最初,只是一两处。
很快,裂纹蔓延至整个卵壳。
湖水开始不安地涌动。
除了一些大妖大鱼,那些原本在附近游弋的普通鱼类,早已被这股不断攀升的威压惊扰,逃得无影无踪。
整个湖底,只剩下这枚即将迸发的【霜炎之卵】。
终于——
“咔嚓——!!!!”
一声新生的巨响,从卵内爆发!
恐怖的能量,再也无法被束缚!
刺目至极的霜炎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剑,猛然从炸裂的卵壳中冲天而起!
轰——!
光柱瞬间洞穿了湖水,撕裂了湖底!
刹那间,整个湖底被这红蓝交织的光芒照亮!
每一颗沙砾,每一根水草,都在这光芒下纤毫毕现!
高潮来了!
数不胜数的源力被吸附汇集!
湖水在这光柱的冲击下,疯狂地向四周倒卷、翻腾、直至蒸发!
湖底的淤泥被尽数掀开,露出坚硬的岩层。
光芒持续了数息。
湖底的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霜炎之卵】悬浮之处,只剩下无数闪烁着余晖的卵壳碎片。
而在这些碎片中央,一道赤裸的身影,静静站立。
是路远。
很大的路远!
他双目紧闭,身躯修长匀称。
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玉色光泽,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肤色!
最奇异的是,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凝实如甲胄的霜炎之力。
自带王的气息!
发丝随着水流浮动,每一根都闪烁着淡淡的红蓝光晕,瞳孔也是,一红一蓝,极致妖异!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新生神只,带着严寒与炽热的双重威能。
他静静地浮着,仿佛在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身体,这股全新的力量。
许久。
路远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底深处,先是一片混沌与迷茫,刚刚苏醒,这很正常。
但那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
随着记忆的涌入,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明!
“卧槽!”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氧气。
那气融入湖水,竟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仿佛水火交融。
“我…活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细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五指轻轻一握。
“咔咔!”
有力的很!
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如同不息的江河!
这种感觉……
前所未有!
更强了!
肉体更强了!
“磐石……”
路远眼神骤然一冷。
那张看似忠厚老实,实则阴狠毒辣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若非【凛冬霜炎凰】的【涅盘之火】……
若非自己赌对了这一线生机……
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化为空间乱流中的尘埃!
“好一个【火种】!好一个磐石!”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冰笑。
“这笔账,我记下了!”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源力海,比之前更加广阔,更加凝练!
原本如同湖泊的源力,此刻已然有了几分汪洋大海的雏形。
其中,霜炎之力占据了主导,赤红与冰蓝交相辉映,构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每一次运转,都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威能。
凤凰plus版路远!
“实力…不仅恢复了,甚至…还有所精进?”
路远心中一动,细细感知。
没错!
这种感觉,不会错!
涅盘重生,破而后立!
“哈哈哈!痛快!”
路远忍不住仰天畅笑,经过灌了满口的水。
“呸呸呸——”
他连忙运动源力,将自身包裹起来。
“【涅盘重生】……”
路远查看了一下【凛冬霜炎凰】的状态。
这个逆天的保命被动,此刻正处于冷却之中。
冷却时间,一个月。
“一个月么…看来要苟一点了。”
路远眼中寒芒一闪。
还有一个惊喜,保底出金天赋已经冷却完毕了!
可惜身上没啥子卡牌,又得浪费几天时间。
他收敛心神,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幽黑的湖底,破碎的卵壳散落在脚边,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周围皆是些岩石水草。
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游鱼,远远地观望着他这个不速之客,不敢靠近。
湖水冰冷,但对他而言,却如同温水一般,毫无不适。
体表的霜炎之力,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路远眉头微蹙。
看样子,是某个未知的秘境,或者…某个猎兽区的深水湖泊?
“咕噜噜……”
远处,传来一阵水泡翻滚的声音。
路远目光一凝,警惕起来。
他缓缓向上游去,准备先离开这片水域,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水流柔和地拂过他的身体。
新生后的躯体,对水的亲和力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游动起来,毫不费力,如同鱼儿得水。
头顶的光线,越来越亮。
水面,近在咫尺。
就在路远即将冲出水面的刹那——
“轰!!!”
一股无比凶悍的气息,猛然从湖泊更深处极速涌来!
“嗯?!”
“有大鱼!”
路远瞳孔一缩!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源力爆发!
霜炎之力自体表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红蓝交织的护盾!
“哗啦啦——!”
他下方的水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猛然炸开!
一道庞大的漆黑阴影,撕裂了粘稠的湖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路远!
那阴影太快了!
等等!不对!
它这是…瞬移!?
空间型水妖!
遇到宝贝了!
来不及多想,那庞大的阴影已经近在眼前!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远甚至能看到阴影前端,那两点如同灯笼般的猩红巨眼!
不讲武德!偷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突袭,路远不惊反喜!
压抑在心中的那股被磐石背叛的怒火,那股死里逃生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来得好!”
路远眼中精光暴射!
“正好试试,我涅盘之后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他不退反进!
右拳紧握,凝实的霜炎之力疯狂汇聚!
赤红的火焰与冰蓝的寒霜,在他的拳锋之上,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
“给我——破!!!”
……
第156章 湖底霸主,独角鱼王!
“轰——!”
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并未发生。
就在路远的拳头即将命中那漆黑阴影的刹那,对方庞大的身躯竟是诡异地一闪,如同瞬移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嗤——!”
拳劲落空,在水中打出一道长长的真空激流,湖水向两侧翻涌。
“卧槽!这个技能太棒了!”
路远身形在水中灵巧一转,稳住身形,越发兴奋了!
那道漆黑阴影此刻也终于显露了它的真容。
这是一头体型足有十数米长的狰狞鱼兽!
它通体覆盖着篮球大小的幽蓝色鳞甲,头部生有一根尖锐的独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异常肿胀的腹部,仿佛塞满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
两只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着路远,充满了暴戾。
“空间系妖兽?独角大肚皮!”
“这叫啥来着……”
“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妈的!”
“回去就背书!这原主怎么读的书?尽坏事!”
路远暗自发誓。
而且刚才那一下,肯定是空间跳跃型技能!
他迅速判断,这头独角水兽的实力,应该在四阶巅峰,甚至已经摸到了五阶初期的门槛。
不难,就是这技能有些棘手。
“咕噜噜——!”
独角水兽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腹部一阵蠕动。
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道凝实的水箭射向路远!
“哼!”
路远冷哼一声,体表霜炎之力流转,轻易便将这些水箭冻结、粉碎。
该怎么打呢……
他心念一动,一个念头猛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对了!【远古海鲨战戟】!”
这玩意儿,对水系生物可是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尤其是那【海主威慑】的被动!
“出来吧!”
路远低喝一声,右手虚握。
金光一闪,一柄造型古朴霸气的战戟,出现在他手中!
【远古海鲨战戟】!
战戟出现的刹那,一股源自远古海洋霸主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湖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吼——!”
与此同时,路远身前光芒闪烁,【怒涛海魂】庞大的身影浮现!
巨龟一出现,便有无量的湖水涌了出去,携带着数不胜数的小鱼小虾。
它发出一声咆哮,【潮汐龟甲】自行激发,幽蓝色的水盾环绕路远其身,无数【螺旋棘刺】蓄势待发!
在水中,【怒涛海魂】可是接近无敌!
“大龟!干活了!”路远大笑一声。
“吼!”
【怒涛海魂】心领神会,四肢划动,向着独角水兽猛冲而去!
两者的差距就像九号撞半挂!
九号是电瓶车,半挂是百吨王!
路远手持【远古海鲨战戟】,紧随其后!
一人一龟,配合默契,在这湖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轰——!!!”
【怒涛海魂】的【潮汐龟甲】与独角水兽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湖底的淤泥被尽数掀飞,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独角水兽显然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乌龟”如此强悍,被撞得直接飞上天去!
早知道就用技能了。
然而,它毕竟是空间系妖兽,狡猾异常。
只见它身形再次一闪,便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怒涛海魂】的侧后方!
尖锐的独角之上,源力凝聚,狠狠刺向【怒涛海魂】的脖颈!
“小心!”路远疾呼。
【怒涛海魂】反应也是极快,龟头猛然一缩,【螺旋棘刺】如同暴雨般射出!
“噗噗噗!”
独角与水流尖刺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看一击不成,独角水兽再次利用空间瞬移,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根棘刺擦中了它的鳞甲,带起一串血花。
“这家伙,滑不溜秋的!”路远眉头紧锁。
这独角水兽仗着空间能力,在湖底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不断对他和【怒涛海魂】发起突袭。
时而是凝练的水箭,时而是锋利的独角,让人防不胜防。
【怒涛海魂】虽然防御惊人,但也有些疲于应付。
路远手持【远古海鲨战戟】,几次想要锁定独角水兽,都被它灵巧躲开。
“这样下去不行!”
路远眼神一凝,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远古海鲨战戟】之中!
“嗡——!”
战戟发出一声嗡鸣,戟身之上,古老的鲨鱼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更为磅礴的【海主威慑】,扩大范围席卷而出!
“咕噜?!”
正准备再次瞬移偷袭的独角水兽,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它那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与…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颤栗!
它在臣服!
“就是现在!”
路远洞察战机!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影如离弦之箭,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划出一道凌厉的水波,直劈独角水兽的头部!
【鲨皇怒涛斩】!
无尽海洋之力被引动,灌注战戟,万千远古鲨影在戟刃上浮现!
这一击,势不可挡!
独角水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瞬移逃离,但【海主威慑】的压制,让它的空间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慢了半拍!
“噗嗤——!”
战戟狠狠劈在了独角水兽的背鳍之上!
坚硬的鳞甲被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嗷——!!!”
独角水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翻滚!
“大龟,缠住它!”路远低喝。
【怒涛海魂】立刻会意,张口喷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同时【潮汐龟甲】旋转着撞向受伤的独角水兽。
激战中,路远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独角水兽虽然凶悍,但在战斗中,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守护着湖底的某个特定区域。
每当战斗余波靠近那边,它都会显得异常焦躁,甚至不惜以受伤为代价,也要将攻击引开。
“这家伙,好像在保护什么东西?”
路远心中一动。
他故意将战戟的攻击方向,朝着那个区域偏了偏。
果然!
独角水兽见状,顿时急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路远的攻击,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有猫腻!”
路远嘴角微扬,暗中分神,仔细观察着那个方向。
那是一片生长着茂密水草和珊瑚礁的区域。
在一次巧妙的引诱,逼迫独角水兽大幅度瞬移之后,路远终于看清了那片珊瑚礁后方的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在那片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之后,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巢穴!
巢穴由某种特殊的发光水草和礁石构成,而在巢穴之中,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十颗人头大小的妖兽蛋!
每一颗妖兽蛋都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幽蓝色,散发着三阶左右的源力波动!
“卧槽!”
路远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这…这得是多少源力啊!”
这么大一巢穴,保守估计,这里至少有四五十颗妖兽蛋!
妖兽蛋与妖兽截然不同!
那每一颗都相当于三阶妖兽的全部精华!
这要是全部吸收了……
路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
第157章 空间御兽!源力飙升!
难怪这独角水兽如此拼命,原来是守护着自己的后代!
“对不住了,鱼兄!”
他瞬间改变了策略。
“大龟!全力拖住它!给我争取时间!”路远对着【怒涛海魂】大喊。
“吼!”
【怒涛海魂】得到指令,浑身气势再度暴涨,【潮汐龟甲】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死死缠住暴怒的独角水兽。
而路远,则身影如电,手持【远古海鲨战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片珊瑚礁后的巢穴!
“嘶——!!!”
独角水兽似乎察觉到了路远的意图,想要摆脱【怒涛海魂】的纠缠,却被死死拖住。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远冲向它的巢穴。
路远来到巢穴前,看着那些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妖兽蛋,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
“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是爆出一张卡牌,我定不会亏待尔等!”
“噗嗤!”
一颗妖兽蛋应声而破!
一股精纯至极的源力,如同溪流般涌入路远的体内!
“爽!”
路远只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口的源力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实!
源力上限,在飞速拔高!
“噗嗤!噗嗤!噗嗤!”
路远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战戟挥舞,一颗又一颗妖兽蛋被他戳破。
每一颗蛋的破碎,都伴随着一股磅礴的源力涌入。
【涅盘之火】重生后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些精纯的能量。
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有十几颗妖兽蛋化为了路远的养料!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嗷——!!!!”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让独角水兽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腹部那原本就异常肿胀的部位,此刻更是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嗯?”
路远也察觉到了独角水兽的异状,但他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管你有什么后招,先把这些“经验宝宝”收了再说!
又是一戟!
又一颗妖兽蛋破碎!
“咔嚓——!”
就在此时,独角水兽的腹部,猛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腥臭的血液与粘液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道更为细小,但同样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幽蓝色身影,从那裂口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竟然是十几头体型约莫一米左右的小型独角水兽!
这些小水兽虽然体型不大,但一出生便具备了二阶左右的实力,而且同样拥有空间瞬移的能力!
“我靠!什么鬼!”
“这家伙究竟是胎生还是卵生?”
“胎卵同生?”
路远眼皮一跳。
那十几头小水兽一出现,便立刻锁定了路远!
“咻咻咻!”
它们身形闪烁,竟是悍不畏死地朝着路远冲了过来!
“滚开!”
路远暴喝一声,战戟横扫!
澎湃的霜炎之力爆发,形成一道冰火交织的冲击波!
“砰砰砰!”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小水兽,瞬间被轰飞出去,在水中翻滚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但更多的小水兽,依旧前仆后继地冲来!
而那头成年的独角水兽,在产下这些幼崽后,气息虽然萎靡了一些,但眼中的疯狂却更加浓郁!
它彻底放弃了防御,任由【怒涛海魂】的攻击落在身上,也要冲过来阻止路远!
“麻烦!”
路远眉头一皱。
他不再犹豫,源力运转到极致,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光芒大放!
【血鲨追魂刺】!
战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嗜血鲨影,带着无匹的威势,直刺那头疯狂扑来的成年独角水兽!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巢穴中剩余的妖兽蛋!
还剩下二十多颗!
不能浪费!
“噗嗤!噗嗤!”
又是几颗妖兽蛋破碎,化为精纯的源力涌入路远体内。
他的源力上限,已经突破了一个新的瓶颈!
“嗷——!!!”
【血鲨追魂刺】精准地命中了成年独角水兽的腹部伤口!
恐怖的能量爆发,直接将其庞大的身躯贯穿!
独角水兽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最终生机断绝,庞大的尸体缓缓向湖底沉去。
而那道嗜血鲨影在击杀独角水兽后,并未消散,反而从中汲取了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与源力,倒卷而回,重新融入路远手中的战戟!
路远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消耗的源力瞬间恢复了不少。
解决了大的,剩下这些小的眼看不是对手,竟都急速闪现,四下逃散了。
路远也没追,追也追不上,他将巢穴中最后几颗妖兽蛋也一一戳破吸收。
此刻,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源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盈地步!
“呼…总算搞定了!”
就在这时,那头成年独角水兽沉没的尸体旁,突然浮现出一道柔和的紫色光芒。
“嗯?爆卡了?!”
路远眼睛一亮,迅速游了过去。
一张通体紫色的卡牌,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路远伸手将其捞起。
【名称:多宝鱼王】
【品质:紫色】
【星级:五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变异鱼兽\/空间】
【技能一:饕餮之胃(被动)- 该生物拥有一个与异空间相连的胃袋,可以超量进食,并将消化食物的过程极大加速,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或卡牌师,加速成长与恢复。】
【技能二:闪现(主动)- 消耗一定源力,可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无冷却时间。】
【备注:这是一头罕见的变异空间系鱼王,它的胃,几乎无穷无尽!】
路远看着这张卡牌的属性,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
“【饕餮之胃】…【闪现】…”
“这卡牌,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拿来当做基底,再合适不过了!
接过卡牌的同时,一股精纯的源力再次涌来!
“咕噜…咕噜…”
源力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变得更加凝练。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突破了!
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从路远身上轰然爆发!
湖水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姓名:路远】
【等级:资深卡牌师(三阶8星)】
【源力:3785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冷却完毕)】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解锁进度65%)】
【本源卡槽:6\/6 (当前可用:0)】
“三阶八星后期!”
“源力3785点!”
……
第158章 三月当空,简易树衣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九星,仅一步之遥!
“爽!”
路远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喊,声音在水中激起一串串气泡。
“这波…血赚!”
不仅实力暴涨,【多宝鱼王】这张卡牌的潜力,也让他极为满意。
“地球人类的隐藏解锁,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65%…”
“天赋进阶解锁也到了80%!”
路远摸了摸下巴,心中充满了期待。
尤其是【保底出金】这个天赋,一旦进阶,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呼……”
路远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湖底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搞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透下的光亮,双腿一蹬,向着湖面快速游去。
“噗!”
水花四溅。
路远猛地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放眼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岸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各种奇花异草遍地丛生。
偶尔还能听到森林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咆哮,充满了原始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蔚蓝的天穹之上,竟然悬挂着三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月亮”!
一个血红如浸血,散发着妖异的光。
一个幽蓝似寒冰,透着一股冷意。
一个银白皎洁的明镜,代替太阳撒下光辉。
三个“月亮”,以一种诡异的平衡,静静地悬浮在高空,俯瞰着这片苍茫大地。
“三…三个月亮?!”
这种天象,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卡牌大陆,只有一个正常的月亮!
而且这还是白天!
“这里…绝对不是卡牌大陆!”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猎兽区!”
“不过有源力波动,应该是一个不知名的秘境!”
“是秘境就好办了,肯定有出去的路!”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他肚子处传来。
路远:“……”
好吧,涅盘重生消耗巨大,之前又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确实饿了。
他低头,这才注意到一个尴尬的事实。
自己现在……浑身赤裸。
在水里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光线昏暗,而且注意力都在战斗和升级上。
可现在上了岸,被这三个诡异月亮的光芒一照,再被湖边的微风一吹……
凉飕飕的。
还有点……晃眼。
“咳咳……”
路远老脸一红。
“这…这成何体统!”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岸边那些高大的树木上。
“得先弄件衣服穿穿。”
虽然他现在体质强悍,寒暑不侵,但光着屁股到处跑,终究不是个事儿。
万一遇到个什么智慧生物,岂不是很尴尬?
他走到一棵看起来比较柔韧的树木旁,伸出手,源力微吐,轻易便折断了几根粗壮的树枝。
然后又找了一些坚韧的藤蔓。
凭借着前世在某些纪录片里学到的一点浅薄知识,路远开始了他的“荒野求生”第一步——制作衣物。
“嘶啦!”
“啪!”
“哎哟!”
过程……略显曲折。
毕竟,他不是专业的裁缝,也不是经验丰富的野人。
树皮太硬,藤蔓太粗,弄出来的东西,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堆奇形怪状的植物纤维组合体。
“妈的,这玩意儿能穿?”
路远看着手中那件勉强能称之为“短裤”和“坎肩”的东西,嘴角抽搐。
造型就不提了,关键是……它扎人啊!
那些粗糙的树皮边缘,跟小刀子似的。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路远叹了口气,龇牙咧嘴地将这套“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时装”套在了身上。
嗯,感觉……非常“亲近自然”。
“这要是让遥小心看到,估计得笑掉大牙。”
路远一边吐槽,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这身奇特的“行头”。
虽然不舒服,但好歹遮住了关键部位。
解决了衣着问题,路远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原始森林。
他现在对这个秘境一无所知。
必须尽快收集情报,了解这里的环境、生物、以及是否存在智慧种族。
“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
路远打定主意,没有贸然深入森林。
他选择爬上湖边一棵最为高大的古树。
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为他提供了良好的视野和隐蔽。
站在数十米高的树冠上,路远极目远眺。
入眼之处,皆是茫茫林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三个诡异的月亮,依旧高悬天际,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光芒,给这片原始森林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血月、蓝月、银月……”
路远仔细观察着这三个月亮。
他发现,这三个月亮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围绕着某个中心点运转。
它们的光芒,也并非恒定。
时而强盛,时而黯淡,仿佛在呼吸一般。
“这三个月亮,绝对有古怪。”
路远心中暗道。
它们的存在,很可能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甚至力量体系息息相关。
“先苟一手,摸清楚情况再说。”
路远不是莽夫。
在陌生的环境里,谨慎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决定,先在这棵树上待一段时间,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顺便,也可以熟悉一下涅盘重生后,这具身体带来的变化。
除了力量和源力的提升,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能力,似乎也敏锐了不少。
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甚至,他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不同属性的源力微粒,在三个月亮的光芒下,呈现出不同的活跃状态。
血月之下,火属性和暗影属性的源力似乎更为活跃。
蓝月之下,水属性和冰属性的源力则占据主导。
银月之下,光属性的源力则显得更加纯粹。
“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爆出一张空间型卡牌!”
……
“差不多该动身了。”
路远感觉对周围环境有了初步的判断。
一直待在原地不是办法。
他从数十米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双脚轻盈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上那套“纯天然”树皮衣,又经过他一番调整,勉强算是合身,虽然活动起来还是有些摩擦感。
“先沿着湖边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路远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在林间穿行。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动静。
行进了约莫半日。
“沙沙……”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一阵晃动。
路远脚步一顿,
“嗷呜!”
几声低沉的咆哮响起。
紧接着,七八头形似鬣狗,但体表覆盖着一层灰褐色岩石甲片的妖兽,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它们体型比寻常鬣狗要大上一圈,獠牙外露。
【岩甲鬣狗】
路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槽!终于有一个叫得上名字的!”
他在一些图鉴上见过类似的妖兽,但眼前的这些,似乎有些不同。
“二阶妖兽。”
路远迅速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他没有召唤卡牌的打算。
对付这种等级的妖兽,还用不着。
“嗷!”
低阶妖兽一般没什么智商。
一头【岩甲鬣狗】率先发动了攻击,化作一道灰影扑了过来。
就在它即将扑到路远面前的刹那,其身影竟是诡异地一闪,凭空消失!
下一瞬,它出现在路远的身侧,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腰肋!
“嗯?!”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空间波动?又是瞬移?”
……
第159章 密林求生,卡师踪迹!
虽然这瞬移的距离极短,不足半米,而且波动明显,但确确实实是空间能力!
“卧槽,又是空间型?虽然距离短得可怜。”
路远心中震惊,自己运气这么好?
他反应极快,腰身一扭,避开鬣狗的撕咬,同时右拳闪电般轰出!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岩甲鬣狗】的头颅上。
那看似坚硬的岩石甲片,在路远如今三阶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头【岩甲鬣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脑袋一歪,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嗷呜呜!”
剩余的几头【岩甲鬣狗】见同伴被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悍地扑了上来。
它们同样施展出那种蹩脚的瞬移,试图从不同角度围攻路远。
“来得好!”
路远不退反进,双拳挥舞,如同虎入羊群。
“砰!”
“砰砰!”
一拳一个小宝贝。
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一头【岩甲鬣狗】的倒下。
这些二阶妖兽,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片刻之后,七八头【岩甲鬣狗】尽数毙命。
路远甩了甩手,毫发无损。
“果然,这种低阶妖兽,爆卡的几率太低了。”
他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卡牌的踪迹。
“不过,这个秘境有点意思。”
路远摸了摸下巴。
“连二阶的【岩甲鬣狗】都会瞬移,虽然只是皮毛。”
他继续上路,心中多了一份期待。
万一还有呢?
接下来的路程,并不平静。
他先是遭遇了一条潜伏在沼泽中的【碧磷毒蟒】。
那毒蟒足有水桶粗细,能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咻——!”
腥风扑面,一道毒液射向路远。
“好险!”
路远凭借着涅盘后增强的感知,提前预判了毒蟒的攻击轨迹,身形一晃,避开了毒液。
毒液落在路远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三阶初级。”
“垃圾!”
毒蟒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猛然从沼泽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路远。
又是一个瞬移扑近!
路远不慌不忙,脚下源力微吐,身形拔高数米,避开毒蟒的扑咬。
同时,他右手成爪,霜炎之力凝聚,狠狠抓向毒蟒的七寸!
“嘶!”
毒蟒吃痛,疯狂扭动身体,试图缠住路远。
路远自然不会给它机会,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与毒蟒周旋。
数个回合之后,他抓住一个破绽,一拳轰在毒蟒的头颅上,将其当场击毙。
依旧没有爆出卡牌。
点子背!
路远有些无奈。
简单解决了【碧磷毒蟒】,他又遇到了一头擅长隐匿偷袭的【幽影豹】。
那豹子通体漆黑,能够完美融入阴影之中,行动时悄无声息。
配合上诡异的瞬闪步伐,若非路远神经大条,恐怕真要着了它的道。
“背后恶风不善!”
就在【幽影豹】从路远身后的阴影中暴起,利爪抓向他后心的瞬间,路远猛然转身,一记蕴含霜炎之力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豹子的脖颈上。
“咔嚓!”
【幽影豹】呜咽一声,瘫软在地。
三阶中级。
“啧,这豹子还挺会藏。”
路远踢了踢豹子的尸体。
接连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路远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这些妖兽,或多或少,都展现出了一些与空间相关的能力。
【岩甲鬣狗】的短距离瞬移。
【碧磷毒蟒】的闪现。
【幽影豹】的空间扭曲步伐。
“这个秘境…还真是找到宝了!”
路远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微微喘息。
连续的战斗,对他消耗不大,但精神始终紧绷。
“几乎遇到的所有妖兽,都带点空间系的影子。”
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难道是…【九天秘境】?”
一个念头,猛然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他记得,当初苍澜大学、漠北九天学府和东南远洋学府的招生老师来遥家招揽他时,漠北九天学府的雷啸主任,就曾提到过他们学府的核心秘地——【九天秘境】。
据说,【九天秘境】盛产空间系卡牌和材料。
路远当时还特意上网查过一些关于【九天秘境】的零星资料。
传闻中,【九天秘境】的天空,就与寻常秘境不同,似乎也有着奇特的天体。
不过都是一些未公开的秘境,网上的资料也不可全信。
“不太可能吧。”
“算了,不想了。”
路远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不管这里是哪里,先活下去,找到离开的路再说。”
休息片刻后,路远继续前行。
又行进了数里。
在一处林间空地上,路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空气中嗅到妖兽的腥臭和草木的清新,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尼古丁的味道!
“嗯?”
他低下头,拨开茂密的蕨类植物。
几枚清晰的脚印,印在湿润的泥土上。
不是兽爪,是靴印!
还有一个烟头!
路远大喜,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脚印不算太大,深浅不一,看样子至少有两三个人。
痕迹还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卡师!”路远心中一动。“这里有其他卡师!”
他又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很快,他在一棵被砍断的树桩上,发现了平整的切割痕迹。
“是利器所为。”
“太好了!”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终于有机会回去了!”
在这个陌生的秘境中,发现同类的踪迹,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至少对他而言如此。
“跟着这些痕迹,或许能找到他们,问问情况。”
路远心中盘算。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关于这个秘境的情报,甚至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不过,他也保持着警惕。
“不知道是敌是友。”
“万一遇到像磐石那样的阴险小人,就麻烦了。”
路远眼神微冷。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脚印延伸的方向。
“这边。”
不再犹豫,路远循着那些脚印,快步追了上去。
(不召唤光隼是因为这里的树太多太密集了,从上往下看全都是树叶连成一片一片的,根本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些脚印,一路向着森林深处延伸。
沿途,路远又发现了一些战斗的痕迹。
有被斩断的藤蔓,有被轰碎的岩石,还有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妖兽血液。
越发新鲜了!
路远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留下脚印的这批卡师,实力应该不弱。
大概在三阶到四阶之间。
……
第160章 学府小队,初次交涉
路远循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脚印和战斗痕迹,在林中追踪了数个小时。
对方似乎非常警觉,行进路线飘忽,时刻注意着掩盖自身踪迹。
若非路远涅盘后感知大幅提升,恐怕早已跟丢。
“这帮人,有点东西。”
路远心中暗忖。
他们不仅实力不俗,野外生存经验也相当丰富。
“看这痕迹的新旧程度,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加快了脚步,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月色透过茂密的枝叶,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又追踪了一段距离,前方地势逐渐向下倾斜,隐约形成一个小小的山谷。
路远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探头望去。
山谷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篝火旁,五六道身影围坐着,正在休整。
他们装备精良,身上穿着制式的战斗服,武器也都是品质不俗的卡牌具现物。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找到了。”
路远心中微定。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配置和状态。
三男二女。
完美团队比例!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来看,实力大多在三阶中后期,其中为首的一名青年,气息最为沉稳,隐隐达到了四阶巅峰。
显然是领头羊!
“实力不错。”
路远暗自点头。
这样的队伍配置,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自保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源力暗暗运转起来,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勉强蔽体的“树皮时装”,迈步向山谷下方走去。
“下方的朋友!”
路远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在下途经此地,并无恶意,可否行个方便,问些事情?”
“唰唰唰!”
篝火旁的五人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弹了起来!
他们反应极快,瞬间拔出武器,摆出了防御姿态,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
为首的那名青年手持一柄闪烁着雷光的战刀,沉声喝问。
“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至此?”
其余几人也纷纷将武器对准了路远所在的山坡。
路远见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各位不必紧张。”
他朗声道:“我名路远,意外流落到此地,对这里一无所知,想向各位打听一下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疾不徐地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篝火的光芒逐渐照亮了他的身影。
当看清路远那身奇特的“树皮装束”,以及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时,篝火旁的几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看到他孤身一人,身上也没有携带什么像样的武器,甚至连个卡包都没有。
那股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为首的青年眉头微皱,打量着路远。
“意外流落?”
“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
路远苦笑一声:“确实如此,在下也是深受其苦。若非侥幸,恐怕早已成了林中妖兽的口粮。”
他态度诚恳,言辞也算客气。
那名青年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片刻后,他收起了手中的雷光战刀,对其余人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下来说话吧。”
他说道:“不过,还请阁下不要有任何异动。”
“多谢。”
路远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来到了篝火旁。
小队成员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戒备,但弥漫在空气中的敌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路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名青年身上。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算不上英俊,但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刚毅气质。
“在下雷蒙。”
青年率先开口:“【漠北九天学府】,二年级学员。”
他指了指身旁的同伴:“这些都是我的同学。”
【漠北九天学府】?
路远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雷啸主任的学校!
当初在遥家,漠北九天学府的招生办主任雷啸,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九天学府的学生!
这可真是…巧了!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惊讶与敬佩的神色。
“原来是九天学府的学长学姐!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路远拱手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崇拜”。
雷蒙等人听到路远这番话,又见他年纪轻轻,身上源力波动也只是三阶的样子,便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那种刚入学不久、对学长充满敬仰的低年级学弟。
毕竟,【九天秘境】算是学府的私有财产,除了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外界社会人员一般不允许入内!
且【漠北九天学府】在整个苍澜省,乃至周边数省,都是赫赫有名的顶级学府。
能考入九天学府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小学弟客气了。”
雷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戒备又消减了几分。
队伍中,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颇为活泼的女生好奇地打量着路远,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学弟,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呀?”
“这里可是【九天秘境】的第三层天【三月森林】,很危险的!你的队伍呢?”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关切。
【九天秘境】?
【三月森林】?
第三层天?
路远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终于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里,竟然就是漠北九天学府引以为傲的核心秘境——【九天秘境】!
难怪这里的天空会有三个月亮!
难怪这里遇到的妖兽,大多都带有一些空间系的特性!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在空间传送中遭遇意外,竟阴差阳错地坠入了这个【九天秘境】的第三层!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一副茫然又后怕的表情。
“学姐,实不相瞒,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苦着脸说道:“我原本是跟着一支队伍在进行试炼,结果中途遭遇了强大的妖兽袭击,队伍被打散了。”
“我慌不择路,稀里糊涂地就跑到了这里,醒来就在那个湖边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惨不忍睹”的树皮装。
“这身行头,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
……
第161章 九天秘境!雷啸是我叔!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是稀里糊涂到了这里,也确实是在湖边醒来。
至于队伍失散什么的,自然是瞎编的。
雷蒙听完路远的叙述,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九天秘境】是我们学府的专属秘境,管控极严,一般只对本校师生开放。”
他沉吟道:“小学弟,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走了什么未经报备的特殊通道?”
他语气中带着探寻。
【九天秘境】事关重大,若是有外人通过不明渠道潜入,那可不是小事。
路远心中一凛,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小心应对。
他故作回忆状,挠了挠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他含糊其辞地说道:“带我进来的那位老师,姓雷,好像是学校招生办的,具体叫什么我给忘了。”
“他说是什么体验名额,让我跟着长长见识,结果就……”
他露出一副“我太难了”的表情。
“招生办的雷老师?”
雷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追问道:“你说的是不是一位身材魁梧,不苟言笑,军人出身,官至上校的雷老师?”
路远心中暗喜,这不就是雷啸主任的特征吗?
他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位雷老师!学长你也认识?”
雷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何止认识。”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那是我叔。”
“啊?”路远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巧?”
心中却在暗笑,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既然是雷叔带你进来的,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雷蒙摇了摇头,虽然心中仍有一些疑虑,但路远既然能准确说出雷啸的身份和特征,而且看他这副狼狈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图谋不轨之辈。
或许,真是雷叔走了什么特殊渠道,安排了这个“体验名额”吧。
毕竟,他那位雷叔,在招生方面,有时候确实会有些“不拘一格”的操作。
“不过,雷叔也真是的,把你一个新人丢到【三月森林】这种地方,也不派人照应一下。”
雷蒙有些无奈地说道。
路远连忙“解释”道:“不不不,雷老师本来是安排了人带我的,只是后来队伍被打散了,才……”
“行了,不用解释了。”
雷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你是雷叔带来的人,也算是我们九天学府的半个自己人。”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小学弟,你现在落了单,一个人在这【三月森林】里行动太过危险。”
“不如暂时跟我们一起行动,等我们完成了这次的学分任务,可以顺路送你到第一层天的入口【九天之门】。”
“那里有返回学府的传送阵,你可以从那里回去。”
路远闻言,心中大喜。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那…那真是太感谢雷蒙学长了!”
路远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没当场鞠躬了。
“学长学姐们的大恩大德,路远没齿难忘!”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雷蒙笑了笑,对路远这副“上道”的模样颇为受用。
那名活泼的短发女生也笑着说道:“小学弟,不用这么客气啦,叫我林薇学姐就好。”
队伍中其他几名队员,见队长都发话了,对路远的态度也友善了不少。
他们纷纷向路远做了自我介绍。
除了队长雷蒙和短发女生林薇,还有一名身材壮硕的光头壮汉,名叫石泰。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沉默寡言的青年,名叫秦风,是队伍中的感知型卡师。
以及最后一名容貌清秀,气质略显柔弱的治疗系女卡师,名叫柳莺。
(上大学后就开始分类型了,按照不同的卡组组合,让效率和利益最大化!)
(例如感知型卡师:其卡槽全部都是侦察型御兽或技能,专攻侦察感知!)
(治疗系卡师:其卡槽全部都是治疗性御兽或技能,专攻医疗辅助,等等等等)
路远也一一向他们问好,努力扮演着一个“单纯无害、初出茅庐”的小学弟角色。
“对了,雷蒙学长,你们这次的学分任务是什么呀?”
路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试图打探更多的信息。
“方便透露吗?或许我能帮上点什么忙。”
他可不想一直当个累赘,托人做事,总得有点情商。
雷蒙看了他一眼,沉吟道:“我们这个月的任务,是猎杀一头盘踞在【月痕峡谷】的四阶初级妖兽,【虚空潜影豹】。”
“那家伙狡猾得很,擅长空间隐匿,我们已经追踪它好几天了。”
“【虚空潜影豹】?”路远心中一动。
四阶的空间系妖兽,这可是好东西!
如果能爆出卡牌……
呸呸呸,我怎么越来越贪了。
“学长,我对追踪和感知,也略懂一些。”
路远“谦虚”地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帮忙一起找找看。”
秦风闻言,推了推眼镜,终于打开了话匣。
“哦?小学弟也擅长感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考较的意味。
路远笑了笑:“略懂皮毛,跟秦风学长比起来,自然是班门弄斧了。”
“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呢。”
雷蒙想了想,觉得路远说的也有道理。
【虚空潜影豹】太过狡猾,他们确实需要更多的帮手。
而且,路远既然是雷叔带来的人,或许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也说不定。
“也好。”
雷蒙点头道:“那明天开始,你就跟秦风一起负责侦查和追踪。”
“不过,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指挥,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
他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多谢学长信任!”
路远立刻应道,心中暗喜。
计划通!
接下来,众人围着篝火,又闲聊了一会儿。
路远也趁机向他们打听了不少关于【九天秘境】和【漠北九天学府】的事情。
他了解到,【九天秘境】共分为九层天,每一层天都有其独特的环境和妖兽。
他们目前所在的【三月森林】,只是第三层天,盛产空间型妖兽和材料,一般用于军用,很少流入到市场。
越往上,秘境的危险程度越高,但机遇也越大。
【漠北九天学府】每月都会组织学生进入【九天秘境】进行历练和学分任务。
这里,是他们最重要的试炼场之一。
夜渐渐深了。
众人轮流守夜,其余人则抓紧时间休息。
路远被安排在后半夜守夜。
他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虚空潜影豹】……”
“四阶空间系妖兽……”
“【保底出金】……”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就是不知道,磐石那个老阴逼,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那只小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可别被那老阴逼给折磨死。
路远眼神微冷。
磐石,你给老子等着!
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而且,要连本带利!
……
第162章 磐石追踪,血祭小赤!
薪火酒吧,地下密室。
磐石等了好两天,终于抱回一个巨大的快递包裹。
他从包裹中取出了一个约莫半米高的黑色石质祭坛。
祭坛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翻看着赠送的说明书,仔细研究。
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咬牙切齿道:
“路远!”
“我一定要找到你!”
“【炎心王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凭空发泄一番后,他又取出一个乌木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九根寸许长的骨针。
【血魂引路咒】!
这是【火种】组织内部一种极其歹毒的追踪秘术。
以生灵的血魂为引,强行追溯其最亲近之人的方位。
【火种】组织成员来自诸天万界,手段驳杂,这【血魂引路咒】便是某个覆灭小世界的遗留秘法,阴狠歹毒,却极为有效。
代价,便是献祭生灵的部分生命与灵魂。
“啾啾……”
小赤似乎预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撒腿就跑。
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试图逃离。
但磐石岂会给它机会?
他大手一伸,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小赤。
“啾……啾啾……”
“小东西,别挣扎了。”
磐石的声音冰冷。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人!”
“贡献出你的灵魂,为我指引方向吧!”
他狞笑着,将不断挣扎的小赤死死按在了黑色祭坛的中央凹槽处。
接着抽出一根皮带,将其捆的严严实实。
小赤发出绝望的“啾啾”声,四肢徒劳地扑腾着。
“哼,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
磐石面无表情,拿起一根骨针,对准了小赤的头顶。
“啾——!”
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回荡。
骨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小赤小小的身体。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九根骨针,尽数没入小赤体内。
此刻的小赤,已经完全不成样子。
它就像一块被榨干了所有汁水的果核,干瘪枯萎。
火焰般的绒毛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
生命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缕缕微弱的血色魂丝,被骨针从它体内强行抽出,漂浮在祭坛上空。
磐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祭坛上的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那些从小赤体内抽出的血色魂丝,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在祭坛上空缓缓旋转,汇聚。
“以魂为引,血契追寻!”
磐石口中咒文越念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催动这等歹毒的秘法,对他而言,消耗同样不小。
“凝!”
他猛地一声低喝,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狠狠拍在祭坛之上!
“嗡嗡嗡——!”
小赤的挣扎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它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
祭坛上空,那团血色魂丝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血色光团。
光团内部,隐约浮现出一片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三轮颜色各异的“月亮”高悬天际。
血月妖异,蓝月清冷,银月皎洁。
“这是……”
磐石死死盯着那片虚影,瞳孔猛地一缩!
“【九天秘境】?!第三层天【三月森林】?!”
三月当空,这个标志性的天象,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漠北九天学府】的核心秘地!
“路远……你果然没死!”
“哈哈哈哈!!!”
“好!好得很!”
磐石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九天秘境】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血色光影在指明方向后,便开始缓缓消散。
秘术,完成了。祭坛上的红光渐渐敛去,那团血色魂丝所化的虚影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一缕微弱的血色气息,指向遥远的西北方向。
磐石看了一眼祭坛上气息萎靡的小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此刻,他心中只有夺回【炎心王冠】的执念。
“【九天秘境】……”
磐石眼神闪烁,迅速盘算起来。
那里是【漠北九天学府】的地盘,守备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并非易事。
【火种】传送阵又需要具体锚定的坐标。
而且漠北区域是军方管辖!
即便是【火种】组织,在那的势力也相对薄弱。
但,并非没有机会!
“哼,【漠北九天学府】又如何?”
磐石冷笑一声。
“只要我想进去,总有办法!”
他立刻开始行动。
先是联系了【火种】组织在苍澜省的秘密联络人,传递了自己需要前往漠北,并设法进入【九天秘境】的请求。
【火种】组织的效率极高。
不到半小时,便有回复传来。
组织会为他安排一条秘密通道,并提供潜入【九天秘境】外围区域的接应。
但后续深入,以及在秘境内的行动,则需要他自己解决。
“足够了!”
磐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只要能进入【九天秘境】,他就有把握找到路远!
【炎心王冠】,他势在必得!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把半死不活的小赤塞到背包里,到时候接引王冠还有用。
随后,他摆放了大量的源晶,启动了密室中的中距离传送阵。
目标是漠北省城的【火种】据点!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路远跑掉了!
光芒一闪,磐石的身影消失在薪火酒吧的地下。
一场横跨数省的追杀,即将上演。
……
第163章 怒焰焚天恨意燃!
【遗落水界】内部,已然是乾坤倒转,天翻地覆!
曾经的山川河流,森林沼泽,此刻,尽数崩解,化作了最为原始、最为本初的能量粒子洪流,湮灭于虚无!
天空崩裂,大地塌陷。
所有生灵,无论强大或弱小,在这股横压万古、无可抗拒的无上伟力面前,尽皆被无情抹去!
一切物质,一切生命,都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熔炉。
被熔炼,被分解!
最终,这片天地间所有的能量,都归于一点,凝聚成了一颗难以想象其浩瀚的源力光球!
这光球散发着恐怖威压,光芒炽烈无匹,照耀这片破败的虚无!
“轰——!”
下一瞬,光球轰然爆炸!
无法形容的磅礴源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向四面八方席卷喷涌。
在这股源力潮汐的冲刷下,新的大地开始凝聚,新的海洋开始翻涌,新的森林拔地而起。
山川湖海,日月星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
新生的花草鱼虫,飞禽走兽,沐浴在浓郁的源力之中,它们的形态、习性,都带上了这片新生天地的独特烙印。
只是,这片新生的世界,似乎缺少了某种核心的东西。
曾经充斥在秘境火山区域,那股狂暴而精纯的火之本源能量,在规则化的过程中消耗殆尽。
它们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最纯粹的火属性源力,融入了这片新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神庙废墟。
在剧烈的源力潮汐中,一团暗红色的血肉蠕动着,艰难地吸附着周围逸散的火属性源力。
渐渐地,血肉凝聚,骨骼重生,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是【大祭司】!
他残破的身体,竟在这场毁灭与新生的洗礼中,奇迹般地开始重组。
浓郁的火属性源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重塑着他的躯体。
一股远超从前,甚至可以说判若两人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
“呃啊——!”
【大祭司】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声震长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源自世界本源的火焰力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这所谓的火属性源力。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被这种全新的力量彻底改造。
胸口,也出现了卡槽的印记!
气息节节攀升!
六阶巅峰!
七阶初期!
卡牌尊者!
【大祭司】缓缓低下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是福还是祸?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极致恨意!
“磐——石——!!!”
他咬牙切齿。
“还有那些该死的入侵者!该死的蝼蚁!”
“你们毁了我的世界!毁了我的一切!断了我的根基!”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永世沉沦!”
【大祭司】猛地抬手,试图催动曾经熟悉的咒语。
然而,大部分古老的咒文,在出口的瞬间便消散无踪,无法引动丝毫天地之力。
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彻底改变。
“呵…呵呵……哈哈……”
【大祭司】发出一阵低沉的自嘲笑声。
“连力量的根基都被彻底斩断,被强行改变了吗?好!好一个新生!”
他眼中闪过近乎绝望的死灰,但旋即,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扒着路远裤腿,一起消失在空间通道中的火焰小精灵。
那是他血脉的延续!
【大祭司】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血脉追踪!”
一个相对简单的咒语,从他口中艰难地吐出。
这一次,咒语成功了!
虽然因为世界规则的改变,效果大打折扣,但依旧引动了一丝冥冥中的联系。
“啾……”
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悲鸣,跨越无尽空间,传入他的感知。
那是小赤的声音!
它还活着!
虽然生命本源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确实实还活着!
一息尚存!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祭司】仰天狂笑,震得这片神庙废墟都在簌簌发抖!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磐石!你逃不掉的!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祭司都要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让你神魂俱灭!”
他眼中复仇的光芒彻底点燃,周身七阶尊者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给我——开!”
【大祭司】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撕,神力迸发!
虚空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直接撕裂开一道漆黑的次元裂缝!
浓郁的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大祭司】毫不犹豫,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他要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系,追溯而去!
方向,赫然指向遥远的漠北!
……
遥家。
议事厅内,气氛沉重。
主位上,遥震川老爷子闭目端坐,紧锁的眉头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下方,遥天碧双眼血丝,神情憔悴,原本挺拔的身躯也显得有些佝偻。
他时不时地望向窗外,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其余的遥家长老和核心子弟,也都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明天,就是【遗落水界】规则化完成,理论上可以重新探查的日子。
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父亲……”遥天碧开口,打破了沉寂。“明天……真的还有希望吗?”
“天碧,稳住。”
他沉声道:“路远那孩子,不是短命之相。我相信他福大命大。”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又何尝不担忧?
【遗落水界】的异变太过突然,也太过凶险。
……
遥小心的房间内。
“呜呜……路远……”
少女娇小的身躯蜷缩在锦被之中,早已哭得双眼红肿不堪,声音哽咽,上气不接下气。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张【九尾幻心狐】卡牌。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教我用这张卡牌的……”
“你不能食言……”
“你一定要回来啊……”
茶不思,饭不食。
这几天,她几乎是以泪洗面。
脑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路远能够平安归来。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大而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遥天啸。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江城赶回。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遥天啸心中一痛。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小心,别哭了。”
“爹在呢。”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女儿。
片刻后,他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了议事厅。
“老爷子。”遥天啸对着遥震川躬身行礼。
“天啸,你终于肯回来了。”老爷子点了点头。
“嗯。”
“三弟,辛苦你了。”
遥天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爷子,明天,【遗落水界】开启后……”
“我,遥天啸,亲自进去!”
“活要见人!死,亦要见尸!”
……
漠北省。
某处荒凉的戈壁深处,一座沙丘之下,竟隐藏着一个【火种】组织的秘密据点。
据点内部,一座传送阵光芒闪烁。
磐石的身影踉跄着从传送阵中走出,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中远距离传送是有风险的!
他源力消耗巨大,精神也萎靡不振。
但!比坐飞机快!
好歹是传过来了!
“路远…【九天秘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那是【血魂引路咒】残留的微弱感应。
“果然没错!”
磐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立刻掏出了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片刻后,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
“磐石大人?您怎么会突然启用这个据点的紧急通讯?”
“少废话!”磐石语气不耐。
“我正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秘密任务,需要立刻进入【九天秘境】。”
“马上给我安排路径,不得有误!!”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磐石大人……”负责人语气有些迟疑。
“【九天秘境】是【漠北九天学府】的核心重地,守备极其森严。尤其是这些日子,是学生做任务的时间段,更是严禁外人踏足。”
“我们组织在漠北的力量有限,强行潜入,风险太大了。”
“而且,您似乎并未提前报备此次行动……”
“这是命令!”磐石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天之内,我必须进入秘境!”
“如果任务失败,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搬出了【火种】组织内部的层级压制。
那头的负责人再次沉默了。
他虽然对磐石这种越级指挥和不合规矩的行动心存不满,但磐石的身份和【火种】铁律,让他不敢违抗。
【火种】律令严酷,赏惩皆重!
“……是,磐石大人。”负责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会尽力安排。但具体行动细节,还需要时间规划。”
“我只给你十二个小时。”磐石冷冷道。“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从背包中掏出奄奄一息的小赤。
“小东西,你的使命还没结束。”
“等我拿到【炎心王冠】,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他将小赤重新塞回背包,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疯狂。
【炎心王冠】!路远!
这一次,你们都逃不掉!
……
第164章 金卡诱惑与众生相!
翌日,清晨。
【遗落水界】秘境入口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各种制式的浮空车、改装越野车几乎将临时营地外的空地挤爆。
苍澜省内有名有姓的家族、大公司、商会,几乎都派了人过来。
甚至还有不少从邻近省份闻风而来的势力。
觊觎着这场盛宴!
“听说了吗?路远那小子,折在里面了!”
“啧啧,真是可惜了,那么年轻,据说还是双金卡!”
“可惜个屁!他死了,那两张金卡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怒涛海魂】!【天雷光隼】!我的天,任何一张都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了!”
路远“身死”,金卡遗落——这消息如插翅之翼,一夜间传遍苍澜全省,并以燎原之势向外扩散。
……
省立医院,特护病房。
周万雄形容枯槁。
他才刚刚送走了两个兄弟的骨灰。
“老爷,节哀……”管家在一旁低声劝慰。
直到——
“家主!大消息!【遗落水界】那边传来的!”
“路远…路远死在里面了!他那两张金卡,很可能还在秘境里!”
周万雄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在听到“金卡”二字的瞬间,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
仿佛垂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霍然从病床上坐起,动作之迅捷,哪还有半分先前的颓唐。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各大家族都派人过去了!”
周万雄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悲伤?
那是什么东西?
他脑中飞速盘算。
两个兄弟已经死了,无法复生。
但如果能得到路远的那两张金卡,周家的损失,不仅能弥补,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立刻召集人手!所有能动的三阶以上族人,全部集合!”
周万雄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遗落水界】!我们周家,势在必得!”
他心中默念:“大江,大海,哥会用那小子的金卡,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让你们死得…更有价值!”
那副极度现实与市侩的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安排。
……
【遗落水界】入口。
遥家的队伍,几乎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遥天啸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数十名遥家精锐。
遥天碧站在他身旁,神色复杂。
他们几乎动用了半个家族的力量。
不远处,周家的队伍也已集结完毕,周万雄亲自压阵,目光灼灼地盯着秘境入口。
德运堂的队伍,在一名中年美妇的带领下,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更令人侧目的是沧澜学府的队伍。
逾百名身着统一院服的年轻学子,在数位导师带领下,队列整齐,精神抖擞。
带队的导师,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战前动员”。
“同学们!这次【遗落水界】的规则化,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秘境内源力充沛,新生的卡牌和材料遍地都是!”
“这既是一次实战历练,也是一次丰厚的户外研学!大家务必把握机会,为学府争光,为自己争取资源!”
学生们大多面露兴奋,摩拳擦掌。
唯有少数心思敏锐之辈,隐约察觉到导师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以及周围那些“社会人士”眼中的贪婪。
肯定没那么简单!
阵仗最为惊人的,当属省政府一方。
数十辆印着联盟徽记的装甲悬浮车,将一片区域戒严。
清一色制式战斗服的卡师,浑身散发出铁血彪悍的气息。
为首的,竟然还有几位身着【万疆】特有暗金色作战服的身影,气息深不可测。
段誉站在队伍前方,神色肃然。
对外宣称,是配合调查,回收遇难者遗体。
实际上,谁都明白,他们更在意路远可能留下的金卡。
以及…那件曾经惊鸿一瞥,却未被成功收容的“至高物”。
规则化之后,那东西,是否会以类似金卡的形式,或者某种特殊的宝物出现?
这才是【万疆】来人的真正目的。
“各位!”
段誉清了清嗓子,手拿麦克风。
“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连夜奋战,【遗落水界】的规则化已经初步稳定!”
“秘境内部,也成功建立了永久性的传送锚点!”
他指向身后那座刚刚搭建完成,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传送阵。
“从今日起,【遗落水界】将作为苍澜省官方认证的乙级资源秘境,对所有符合条件的卡师开放!”
(秘境分为特甲、甲、乙、丙、丁,5个等级,按大小与能级进行分类,乙级资源秘境算是平民卡牌师能接触到的最高等级秘境;【九天秘境】就是甲级秘境)
“当然,秘境之内,依旧危机四伏,请各位务必量力而行,注意安全!”
一番官样文章讲完。
段誉不再拖沓,扬声道:“【遗落水界】传送阵,现在——开启!”
“嗡——!”
巨大的传送阵光芒大盛,稳定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
“冲啊!!!”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下一刻,人潮疯狂地向着传送阵涌去!
“别挤!!”
“妈的,谁踩我脚了!”
“金卡是我的!”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无数卡师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那股对力量和财富的极致渴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九天秘境】,【三月森林】。
路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身上那套“树皮时装”经过一夜的折腾,更显寒酸。
甚至某些私密部位,在不同的角度还能看到一些端倪!
“路远小学弟,给。”
林薇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了一阵,丢过来一套折叠整齐的作战服。
“这是我之前在沼泽区域弄脏的备用服,沾了点泥点子,我不想要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穿着吧。”
她语气随意,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路远接过来一看,是一套深绿色的轻便型作战服,虽然有些磨损的痕迹,但质地坚韧,远比他身上的树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多谢林薇学姐!”路远大喜过望。
“这…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客气着,手上动作却不慢,直接找了个隐蔽的树后换了起来。
作战服的尺寸对他来说略微有些偏大,尤其是肩部长了一截,但总算不再衣不蔽体。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作战服上传来,应该是林薇常用的某种清洁剂的味道。
路远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哈哈,小学弟穿上这身,倒也有几分样子了嘛!”石泰咧嘴笑道。
雷蒙也点了点头:“嗯,比你那身树皮强多了。”
路远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舒坦多了。
“雷蒙学长,我们今天还继续追踪那【虚空潜影豹】吗?”
“当然。”雷蒙道,“那畜生狡猾得很,但我们已经锁定了它的大致活动范围,今天务必要把它揪出来。”
秦风取出几张特制符纸,指尖源力微吐,开始在上面勾勒着什么。
“【虚空潜影豹】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西边三公里外的一处乱石坡,我怀疑它的巢穴就在那附近。”
“好,那就出发!”雷蒙一挥手。
……
第165章 路远没死!
小队再次踏上了追踪之路。
路远跟在秦风身后,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意识海,沟通了【天雷光隼】。
使用【隼眼锁定】技能!
虽然不能直接召唤出来,但借用其感知,却是轻而易举。
路远眼中的世界像是换了一个模样。
视力从5.0变成500.0,且可以自由伸缩,切换大小!
“秦风学长,左前方那片灌木丛,好像有些不对劲。”路远“不经意”地提醒道。
秦风闻言,停下脚步,仔细感知了一下。
“嗯?没什么异常啊。”他皱了皱眉。
“可能是光线问题吧,我好像看到有影子晃了一下。”路远挠了挠头,一脸“不确定”。
秦风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拨开灌木。
“咦?这里竟有数根脱落的兽毛,色泽极淡,几乎与枯叶融为一体!”
“是【虚空潜影豹】的!它果然从这边走过!”
雷蒙等人精神一振。
“路远小学弟,可以啊!眼神不错!”林薇赞道,眸中闪过一抹欣赏。
路远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运气好。”
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秦风再次陷入了困境。
前方的痕迹在一片开阔地中断了。
“奇怪,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它是怎么消失的?”秦风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路远心中一笑,眼中自由变换视角,那豹子利用了一处极浅的洼地,几乎是贴地潜行过去的,加上它毛皮的颜色与地面相近,极难发现。
“秦风学长,你看那边,”路远指向洼地边缘的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土壤,“那里的土是不是比别处湿一点?会不会是它路过时带起的露水或者……”
秦风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去。
仔细检查一番后,他惊喜道:“没错!这里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它从这里进行了短距离跳跃!”
“漂亮!路远!”雷蒙忍不住喝彩。
“你这观察力,比一些专业的侦察卡师都强了!”
秦风也有些佩服地看了路远一眼。
他原本对这个半路加入的“关系户”小学弟,并没抱太大期望。
没想到,对方在追踪方面的敏锐度,竟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在某些细节的观察上,比他还要独到。
路远依旧是一副“侥幸”的模样:“主要是秦风学长已经锁定了大方向,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可不想表现得太过妖孽,引人注目。
能尽快完成任务,尽快回去就好。
就这样,在路远时不时的“神来之笔”的指引下,小队追踪【虚空潜影豹】的效率大大提升。
秦风和雷蒙对路远的看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这个小学弟,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不过,只要对团队有利,他们也乐见其成。
毕竟能上他九天学府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团队的信任,便是这般在潜移默化间,一点一滴地建立起来的。
……
与此同时,【遗落水界】内部。
“轰!”
“哈哈!一张二阶三星【火炎犬】!绿色品质!开门红!”一名散人卡师捡起地上爆出的一张卡牌,兴奋地大叫。
秘境初开,规则重塑。
逸散的源力催生了大量的低阶妖兽,它们被后续涌入的卡师们轻易斩杀。
一时间,秘境内“叮叮当当”的爆卡声此起彼伏。
哇哦!爆率超高的哦!
遍地都是一阶、二阶的蓝绿卡牌,偶尔还能见到三阶的。
这些卡牌的品质虽然不高,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那些实力较弱,或者来自小势力的卡师们,此刻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意外之喜,疯狂地收割着这些“福利”。
“发了发了!光是这些低阶卡,回去就能卖不少钱!”
“这趟没白来!”
而那些真正的大势力,如遥家、省政府、周家、德运堂等,却对这些低阶卡牌不屑一顾。
他们的队伍在进入秘境的第一时间,便纷纷召唤出飞行御兽。
“唳——!”
“吼——!”
各种飞行坐骑冲天而起,目标明确,直奔秘境深处,那曾经的火山区域!
路远最有可能“遇难”的地方!
也是传说中,“至高物”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残羹剩饭。
……
【遗落水界】,曾经的火山区域。
如今,这里一片焦黑!
空气里,全是硫磺和新土混合的怪味!
难闻得要死。
数日过去,这片区域几乎被各路人马翻了个底朝天。
“妈的!连根毛都没找到!”一个小队的队长狠狠啐了一口,将手中的探测仪器摔在地上。
“老大,别说金卡了,连张像样点的橙卡都没见着几张!”
旁边一个小弟哭丧着脸。
“倒是那些低阶妖兽爆了不少蓝绿卡,勉强回了点本钱。”
这样的对话,在营地各处不断上演。
最初的狂热?
早就冷却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还有不解。
周万雄脸色铁青,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外,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家主,我们已经动用了最先进的源力探测阵盘,覆盖了方圆百里,连地底深处都扫描过了,没有任何高阶卡牌的能量反应。”一名周家供奉躬身道。
“不可能!”周万雄猛地转身,“金色卡牌!那可是金色本源卡!其蕴含的源力波动何等浩瀚!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甚至觉得,这是其他势力暗中搞鬼,已经将金卡夺走,却秘而不宣。
“会不会…是路远那小子,根本就没死在火山区域?”另一名供奉迟疑着开口。
“放屁!”周万雄怒斥,“当时那么大的动静,他一个三阶的小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带着不甘道:
“再找!给我寸寸排查!活要见卡,死…也要见到卡!”
他周万雄,绝不能空手而归!
那两张金卡,是他周家翻盘的唯一希望!
唯一的希望啊!
相比于其他势力的焦躁和失望。
遥家的营地内,气氛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临时议事帐内,遥天啸与几位族老围坐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
“天啸,根据各方反馈,以及我们遥家子弟这几日的探查,确实没有发现路远那两张金卡的任何踪迹。”一位族老沉声道。
“按理说,卡师身陨,其绑定的本源卡牌必定会爆出!若无特殊手段保存,卡牌会在一段时间内因失去主人源力维系而能量逸散,跌境……最终回归天地,或是在特定条件下重新凝聚成无主卡牌!金色卡牌能量磅礴,逸散过程动静极大,不可能毫无痕迹。”另一位族老分析道。
“除非……”
遥天啸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那小子,根本就没死!”
……
第166章 遥小心的期待第二张空间卡牌!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震。
“没死?”一名族老皱眉,“可那日秘境核心的能量暴动,连段誉都说七阶卡师进去都九死一生……”
“但金卡未现,这是事实。”遥天啸语气平静,“我查阅过家族古籍,卡牌大陆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比如遭遇强大的空间裂缝,或者被卷入未知的次元乱流,卡师有可能连同其卡牌,一同被传送到其他位面,或者秘境的未知层面。”
“这种情况下,卡牌师未死,卡牌自然不会爆出!”
他看向营地外,那里是遥家子弟轮值休息的区域。
“老爷子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老爷子也认为,路远……生还的可能性,极大!”
“什么?!”
“老爷子也这么说?”
帐内的族老们,顿时坐不住了!
脸上纷纷露出惊容!
随即转为狂喜!
如果路远真的没死!
那对遥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立刻传令下去!”遥天啸猛地站起身,“继续搜寻!但重点从寻找金卡,转为寻找任何可能与路远有关的线索!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任何不属于【遗落水界】的物品,都要仔细排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新的干劲。
……
遥家大宅,遥小心的闺房。
“小姐,您好歹吃一点吧,您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侍女小翠端着一碗清粥,急得快哭了。
遥小心蜷缩在床上,双眼红肿,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张【九尾幻心狐】。
“路远…他不会回来了…呜呜…”
她声音沙哑,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遥天碧走了进来。
“小心。”他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惊喜。
“三叔……”遥小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遗落水界】那边,传来消息了。”
遥小心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她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路远那小子的金卡…一直没有找到。”
“没…没有找到?”
遥小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困惑,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所取代!
她不是傻子,卡师死后,本源卡牌是会爆出来的!
金卡能量那么强,不可能找不到!
除非……
“三叔!你的意思是……”
遥小心声音颤抖,一把抓住了遥天碧的衣袖!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亮得吓人!
“嗯。”遥天碧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爷爷和大哥他们推测,路远那小子,很可能没死!他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奇遇,被卷到别的地方去了!”
“真的?!他真的没死?!”遥小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但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一把抱住小翠,哭得泣不成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要教我用【九尾幻心狐】的!”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压抑了几天的悲伤和绝望!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的泪水!
汹涌而出!
她仿佛看到了曙光!
看到了路远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
希望,重新燃起来了。
……
【九天秘境】,【三月森林】。
一行人走走停停。
“秦风学长,左前方三十度,那棵最高的黑松树下,有微弱的空间能量残留。”路远指了指方向。
秦风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带着小队成员摸了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以及路远数次精准的“提醒”,秦风对这个小学弟的看法早已改观。
这家伙的感知能力,简直敏锐得不像话!
好几次,连他这个专精追踪的二年级学员都忽略的细节,路远却能准确指出。
“找到了!”秦风在一处隐蔽的树洞前停下,指着洞口几不可见的抓痕,“这是【虚空潜影豹】的爪印!而且很新鲜!”
雷蒙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干得漂亮,路远!”石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咧嘴一笑,“你小子,不去当侦察兵真是屈才了!”
林薇也赞许地看了路远一眼:“小学弟,你这眼睛是怎么长的?比鹰眼还尖。”
路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主要是小队的效率太低了!
不!
是这【虚空潜影豹】太会逃了!
这高阶的空间型妖兽简直就是逆天!再加上这种专精隐匿的妖兽,更是难上加难!
每次都堪堪抓住,但也只能是堪堪,对方一个瞬移,就跑到百米开外,一点机会也没有。
……
“大家小心,那畜生很可能就在附近!”雷蒙压低声音,示意众人散开,形成戒备队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嗷呜——!”
几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的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如闪电!
是【阴影狼】!三阶妖兽!
它们的身形在林间光影中若隐若现,极难捕捉。
显然又是空间型妖兽!
“小心!”雷蒙暴喝一声,手中瞬间出现一张卡牌,光芒一闪,一面厚重的岩石盾牌挡在了最前面的林薇身前。
“铛!”
一头【阴影狼】的利爪狠狠拍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两头【阴影狼】则绕过盾牌,分别扑向石泰和秦风。
“找死!”石泰怒吼一声,浑身肌肉坟起,不退反进,一拳轰向扑来的【阴影狼】。
秦风则是身形一晃,同时手中短刃反手刺出。
战斗瞬间爆发!
路远眼神一凝,他负责的是队伍的侧翼。
一头体型略小的【阴影狼】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颈!
好快的速度!而且几乎没有源力波动!
这些【阴影狼】的隐匿能力极强!
“哼!”路远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召唤卡牌的打算。
他脚下猛地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同时,右手握拳,源力激发!
覆盖着一层冰蓝色霜气,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赤红火焰纹路,一拳轰出!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头【阴影狼】的腰肋处!
“嗷——!”
【阴影狼】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它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下一秒!一张绿色光晕的卡牌浮现!
卧槽!!!
终于爆卡牌了!
终于可以融合了!
路远大喜!
另一头试图从后方偷袭的【阴影狼】见状,眼中闪过忌惮,但依旧凶悍地扑了上来。
路远不退反进,迎着狼爪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侧身,闪避,肘击!
“砰!”
“咔嚓!”
那头【阴影狼】的下颚直接被他一肘击碎!
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
路远得势不饶人,左手成爪,覆盖着霜炎之力,闪电般抓出!
“噗嗤!”
直接捏碎了【阴影狼】的喉咙!
“呜……”
又是一头【阴影狼】毙命!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
快到极致!
简直恐怖!
石泰和林薇刚刚解决掉各自的对手,回头便看到路远风轻云淡地站在两头【阴影狼】的尸体旁,捡起卡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两人都愣住了。
“我靠!”石泰瞪大了眼睛,“路远,你…你这是什么体术?也太猛了吧!”
他可是知道,路远连卡牌都没召唤!
纯粹靠肉身力量和一种奇异的源力,就轻松干掉了两头三阶【阴影狼】!
这还是人吗?!
……
第167章 老六——虚空潜影豹
林薇美眸中更是异彩连连:“小学弟,你这力量…还有你手上那是什么属性的源力?好特别!”
她能感觉到路远拳头上附带的那种冰火交织的源力,极强!
雷蒙和秦风也解决了剩下的【阴影狼】,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狼尸,同样面露惊讶。
“路远,你隐藏得够深啊。”雷蒙看着路远,眼神复杂。
这个“体验名额”的小学弟,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只是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让学长学姐见笑了。”路远谦虚道。
霜炎之力是他涅盘后的福利之一,威力惊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属性的源力。
但好用就是了!
“粗浅?”石泰嘴角抽了抽,“你要是粗浅,那我这身蛮力不成笑话了?”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次遭遇虽然突然,但也让他们对路远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个小学弟,绝非等闲之辈。
秦风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阴影狼】的尸体,没有“爆出”卡牌。
“可惜了,这些【阴影狼】的皮毛倒是可以卖点钱,它们的隐匿能力不错,皮毛附带微弱的空间扰动效果,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特殊的潜行道具。”
雷蒙点了点头:“收拾一下,我们继续追踪【虚空潜影豹】。刚才的动静不小,那家伙肯定又被惊动了。”
小队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与之前不同。
石泰和林薇看向路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秦风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也会主动和路远交流几句追踪的心得。
然而,那【虚空潜影豹】的狡猾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接下来的大半天,小队数次捕捉到它的踪迹,甚至有两次几乎就要将其堵住。
但每一次,都被它利用匪夷所思的空间跳跃能力,在最后关头逃脱。
“妈的!”石泰一拳砸在树干上,震落一片枯叶,“这畜生也太滑溜了!跟个泥鳅似的!”
林薇也有些气闷:“它的空间跳跃几乎没有前兆,太难预判了!”
“而且冷却时间极快!”
“真就是逆天!”
“这种任务才给我两个学分?太亏了!下次再也不接空间型妖兽的学分任务了!”
众人皆是点头,确实不划算。
雷蒙努力平复心中的烦躁,安慰道:“空间系的妖兽,本就以诡异难缠着称。大家打起精神,它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运。”
“下次!争取下次一击毙命!”
路远默不作声,他通过【天雷光隼】的视野,其实已经大致锁定了【虚空潜影豹】的活动规律和可能的巢穴方向。
但这头豹子太警觉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远遁。
众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气。
这【虚空潜影豹】,实在太能躲了!
再找不到它,这个月的任务就要泡汤了!
……
夜色渐深,【月痕峡谷】内,三轮诡月的光辉被崖壁切割得支离破碎。
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妈的,这鬼地方!”石泰跺了跺脚,作战靴在岩石上踏出闷响,“那畜生是属耗子的吗?钻来钻去,影都摸不着!”
林薇秀眉紧蹙,掌中能量弓弦嗡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秦风,怎么样?有发现吗?”
秦风的脸色有些难看,手中的罗盘状卡牌光芒明灭不定。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挫败,“这峡谷里的空间波动太混乱了,到处都是【虚空潜影豹】留下的假气息,我的【寻踪蝶】快要被它绕晕了。”
罗盘上,几只光点蝴蝶胡乱飞舞,根本无法锁定一个明确的方向。
雷蒙沉声道:“这畜生的狡猾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它似乎知道我们在追踪它,故意在峡谷里绕圈子,留下大量混淆视听的假象。”
路远跟在队伍末尾,看似平静,实则意识早已沉入【天雷光隼】的共享视野。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模糊的淡紫色影子,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怪石间穿梭跳跃。
每一次跳跃,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消散得极快。
这些“残影”,秦风的【寻踪蝶】根本无法捕捉。
它们更像是空间本身的一种“记忆”,而非妖兽留下的实质气息。
“秦风学长,”路远忽然开口道。
“嗯?路远小学弟,你有什么发现?”
路远指了指左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那缝隙极窄,看起来根本不像能容纳【虚空潜影豹】那般体型的妖兽通过。
“那边,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不太确定的表情,“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总觉得那里的光线扭曲了一下。”
石泰探头看了一眼:“那破石头缝?能有啥?那豹子屁股都塞不进去吧!”
秦风仔细感知了一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或妖兽气息。
“秦风,过去看看。”
“是,队长。”
秦风虽然心中存疑,但路远之前的几次“神来之笔”让他不敢完全忽视。
他小心地靠近那道岩石缝隙,源力催动,手中的【寻踪蝶】再次飞出。
光蝶在缝隙口盘旋了几圈,忽然,其中一只光蝶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加速,钻入了缝隙之中!
紧接着,其余几只光蝶也纷纷跟了进去!
“有情况!”秦风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寻踪蝶】捕捉到对方的气息了!那畜生果然从这里走过!”
他侧身挤进缝隙,片刻后,声音从里面传来:“队长!这里面别有洞天!是一条隐蔽的天然甬道!豹子从这里过去了!”
“漂亮!”石泰一拍大腿,看向路远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小子,你这眼睛是x光做的吧?这都能看出来!”
林薇也掩口轻笑:“小学弟,你的直觉可真准。”
雷蒙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上!”
小队鱼贯而入,穿过狭窄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果然是【虚空潜影豹】留下的新鲜足迹,一路向峡谷深处延伸。
秦风的追踪再次变得顺利起来,他对路远的态度也愈发客气,甚至会主动询问路远的看法。
路远依旧是那副“运气好”、“瞎蒙的”模样,时不时“不经意”地指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在他的“指引”下,小队不断缩小着对【虚空潜影豹】的包围圈。
“快了!我感觉到它的气息越来越近了!”秦风语气激动,手中的【寻踪蝶】光芒大盛,直指前方一片乱石堆。
雷蒙眼中精光一闪:“准备战斗!石泰顶在前面,林薇、秦风远程压制,路远、柳莺,你们注意侧翼!”
“明白!”
众人精神高度集中,源力在体内奔涌,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乱石堆的瞬间——
“咻!”
一道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虚影,从乱石堆中一闪而过,快到极致!
“不好!它要跑!”雷蒙暴喝一声,手中雷光战刀瞬间凝聚,一道磨盘粗细的紫色雷龙咆哮而出,裂空而去,直劈那道遁光!
“轰!”
雷龙扑空,仅将巨岩轰得粉碎,烟尘弥漫。
而那虚影,却在雷光加身的前一刹,如泡影般凭空溃散,消失无踪!
“可恶!”石泰怒吼,“又让它给溜了!”
秦风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它…它使用了更强的空间隐匿技能!我…我感知不到它的位置了!”
【寻踪蝶】在空中焦躁地盘旋,彻底失去了目标。
只有呼啸的风声,提醒着众人,那头狡猾的猎物,依旧潜伏在暗处,窥伺着他们。
“大家不要慌!”雷蒙强作镇定,“它一定还在附近!这种强度的空间隐匿,不可能持久!”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没底。
【虚空潜影豹】的难缠,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
第168章 怒杀豹子头!
路远眼神一凝。
他的【天雷光隼】视野,也失去了那道淡紫色影子的踪迹。
仿佛那头豹子,真的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以及极其细微的源力波动,依旧在峡谷的某个角落盘踞着。
只是这股气息和波动,被一层扭曲的空间之力巧妙地掩盖,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
“有意思……”路远心中暗道。
他体内的霜炎之力,悄然流转。
冰蓝与赤红的源力,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游龙,在他的源力海中盘旋加速。
一股奇异的感知力,从他眉心扩散开来。
其双瞳深处,一抹幽蓝与一抹血红悄然绽放,转瞬即逝!
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刹那间,虚空中游离的源力,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褶皱,此刻竟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
在峡谷深处,左前方约莫五十米处,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巨大岩壁。
那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的空间能量薄膜。
薄膜之下,便是那头【虚空潜影豹】!
它蜷缩在那里,身体的颜色与岩石完美融合,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若非路远此刻感知力全开,buff附体,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它在那里!”
路远猛然抬手,指向那处岩壁,声音果决!
“准备攻击!”
雷蒙等人闻声一惊,齐齐看向路远所指的方向。
那里,除了一块光秃秃的岩壁,什么也没有。
“路远?你确定?”
“那里……是块石头啊!”
“小学弟,会不会是你太紧张,看错了?”
秦风更是仔细感知了一番,依旧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只有雷蒙,目光在路远和那面岩壁之间来回扫视。
“听他的!”雷蒙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所有人,大招集火那面岩壁!”
虽然他也觉得路远的判断有些离谱,但此刻,他选择相信!
“是!”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小队成员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雷蒙深吸一口气,手中雷光战刀高高举起,狂暴的雷系源力疯狂汇聚!
“雷动九天,万钧破灭!”
“雷霆万钧!!!”
石泰怒吼一声,丢出一张卡牌,召唤出一面巨大的岩石盾牌,源力灌注,盾牌表面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他将盾牌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砸向岩壁!
林薇拉开能量弓,三支碧绿色光芒的能量箭矢成品字形射出,直指岩壁中心!
秦风和柳莺也甩出数张卡牌,召唤御兽,贴向岩壁!
一时间,各种攻击尽数倾泻在那面岩壁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峡谷!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就在攻击落下的瞬间——
“嗷吼——!!!”
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从烟尘中猛然传出!
紧接着,一道淡紫色的矫健身影,狼狈不堪地从炸裂的岩壁后方窜了出来!
正是那头【虚空潜影豹】!
此刻,它身上皮毛多处焦黑,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背部延伸到后腿,鲜血淋漓。
它那双幽紫色的兽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它不明白!
自己引以为傲的【虚空拟态】隐匿,怎么可能被识破?!
那明明是最完美的伪装!
“真的……真的在那里!”石泰目瞪口呆,看着现形的【虚空潜影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林薇和秦风也是一脸的震惊。
路远这“直觉”,也太逆天了吧?!
“好机会!”雷蒙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它受伤了!别让它跑了!”
受伤的【虚空潜影豹】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周身虚空再度扭曲,涟漪层叠,竟欲故技重施,遁入虚无!
然而,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的退路上!
是路远!
他仿佛提前预知了【虚空潜影豹】的瞬移落点!
“想跑?”路远嘴角冷笑道。
“草泥马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
“我草泥马!!!”
他脚下猛地发力,覆盖着霜炎之力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虚空潜影豹】的背部!
正是它旧伤所在的位置!
“嘭——!”
“嗷——!”
“嘭——!”“嘭——!”“嘭——!”
“嗷——!”“嗷——!”“嗷——!”
【虚空潜影豹】发出惨嚎,其背脊旧创,在这几拳之下,血肉爆开,骨茬森森,几被生生打断!
空间扭曲溃散!
瞬移失败!
“干得漂亮!路远!”雷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影化作一道电光,瞬间追上!
手中的雷光战刀,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
“【雷龙镇狱斩】!”
“噗嗤——!”
硕大的豹头,冲天而起!
滚烫的兽血,洒满长空!
那头让众人头疼不已的四阶妖兽【虚空潜影豹】,终于伏诛!
“呼……”
雷蒙拄着战刀,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赢……赢了!”石泰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笑,“哈哈!总算干掉这畜生了!”
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战,赢得太不容易了。
也太不可思议了!
……
秦风快步走到路远身边,脸上写满了惊叹。
“路远小学弟!你这感知能力……简直神了!”
他大手探出,紧扣路远臂膀,语气激动。
“我秦风追踪妖兽这么多年,自认在感知方面也算小有心得,但跟你一比,简直是萤火皓月!”
“你那种对空间波动的细微捕捉,还有对敌人藏匿点的直觉判断,太精准了!”
秦风眼中放光,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小学弟,你有没有兴趣,以后专精感知和追踪这条路?”
“以你的天赋,将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亲自为你引荐我们学府最顶尖的感知系导师!”
“那几位导师,可都是真正的宗师级人物!”
……
第169章 磐石追踪,狭路相逢!
路远微微一怔,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秦风学长过奖了,我……我就是运气好,瞎蒙的。”
他摆了摆手,婉拒道:“我对那些高深的理论,不太擅长。”
他可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感知力,很大程度上源于涅盘后的霜炎之力,以及【天雷光隼】的视野共享。
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
“瞎蒙?”石泰在一旁咧嘴大笑,“你要是瞎蒙,那我们这群人岂不是连眼睛都没长?”
雷蒙走过来,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路远,别谦虚了。”
“这次任务能完成,你居功至伟!”
“若不是你最后关头识破那畜生的【虚空拟态】,我们恐怕还要被它耍得团团转!”
他语气郑重:“这份功劳,我雷蒙记下了!”
“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如实向雷叔汇报,为你争取额外的学分和奖励!”
林薇也走了过来,美眸中带着笑意。
“是啊,路远小学弟,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然,我们这个月的任务可就悬了。”
柳莺也轻轻点头,看向路远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穿着简陋的小学弟,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感知。
路远被众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嘿嘿笑了笑。
“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好了,别站着了。”雷蒙大手一挥,“赶紧处理战利品!”
“这【虚空潜影豹】虽然没爆卡,但它这一身材料,可都是好东西!”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动手。
四阶妖兽的材料,价值不菲。
尤其是这种空间系的妖兽,其皮毛、爪牙、兽核,都蕴含着空间属性的能量,是制作装备和药剂的珍贵材料。
石泰力气最大,负责剥皮。
秦风则剖开豹子的头部,取出那枚拳头大小兽核。
林薇和柳莺则在一旁收集有价值的骨骼和筋腱。
“这豹皮不错,韧性极佳,而且自带微弱的空间扰动效果,可以卖个好价钱。”
“爪子和牙齿也都是上品,可以用来制作武器。”
小队成员分工合作,很快便将【虚空潜影豹】的尸体处理完毕。
雷蒙将最有价值的兽核和大部分皮毛收起,其余材料则分给了众人。
“好了,任务完成,打道回府!”
“总算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石泰伸了个懒腰。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这【月痕峡谷】。
就在此时,路远心中猛地一凛!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一根细致的血线,悄然缠上了他!
这股气息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波动,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恨意!
几乎是瞬间,一个名字在他大脑中呈现——
磐石!
路远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绝对是磐石!
这股阴冷歹毒,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怨念,他太熟悉了!
可是……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九天秘境】!【三月森林】!
磐石是如何潜入的?
而且,他怎么能如此精准地锁定自己的位置?!
难道是…小赤?!
一念及此,路远了然。
如果磐石动用了某种以灵宠为引的追踪秘术……
该死!
本来想低调一点苟回家的!
路远心里暗骂。
磐石既然敢追到这里,必然有所依仗。
【火种】组织!看来在漠北省也有不小的势力!
麻烦了!
他不确定磐石还有没有后手,而他的涅盘重生还有一个月的cd,显然不能再浪了。
必须稳扎稳打!
他看着身旁欢声笑语的众人,或许……
可以扯扯虎皮?
……
与此同时。
【九天秘境】外围区域,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空间微微扭曲,磐石的身影踉跄着浮现。
又是偷渡传送!
虽然过程艰辛,但好歹给他送进来了!
磐石拿出几张源卡恢复,片刻后起身。
从背包中掏出一个简易石盘。
石盘之上,一缕微弱的血色光丝,明灭不定。
而在光丝的尽头,隐隐指向一个方向。啧啧道。
“不过,也快到极限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背包中那只火焰小精灵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三天!不,按这种事态下去不出两日必死!
但两日,足够他解决路远拿到王冠了!
与之相对的,路远的位置指示,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血魂引路咒】果然霸道!”
“【月痕峡谷】……哼,我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磐石狞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循着血色光丝的指引,急速掠去。
速度快得惊人!
……
峡谷内。
“怎么了,路远?”雷蒙注意到路远一瞬间的失神,开口问道。
“没事,学长。”路远迅速收敛心神,“可能是刚才战斗消耗有点大,稍微有点晃神。”
“那就好,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你的队伍想必也是等急了。”
雷蒙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小队继续前行,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没走多远——
嗡——!
一股强大的气息,猛然从天而降,瞬间锁定了小队每一个人!
那气息中,毫不掩饰杀意!
“什么人?!”雷蒙脸色剧变,暴喝一声!
他浑身源力瞬间爆发,雷光战刀再次出现在手中,警惕地环视四周。
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学员,反应极快。
刹那间,各种卡牌的光芒亮起,御兽嘶吼,武器出鞘!
小队瞬间摆出了防御阵型,如临大敌!
来了!
磐石!
“路远……”
一道惊喜的声音,突兀地在林间响起。
“你果然没死!”
“【炎心王冠】……在哪里?!”
伴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小队前方十数米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来人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左手托着一个小石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人正是磐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雷蒙小队,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路远身上。
分毫不离!
雷蒙等人皆是一惊!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是如何出现的!
这等隐匿潜行之术,简直匪夷所思!
不太像四阶波动可以到达的地步,至少雷蒙自愧不如!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对方一开口,便直呼路远的名字!
而且,还提到了什么【炎心王冠】?
这是怎么回事?!
路远怎么会认识如此强大的敌人?!
雷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转头看向路远,似是询问:
“路远,这……”
路远未曾言语。
他只是缓缓抬首,平静的目光,迎上了磐石那双充斥着杀意的血瞳。
“我说过!”
“后会有期!”
……
第170章 大祭司降临漠北!
遥远无尽的漠北省城。
联盟西北疆域的核心巨城之一,气吞万里如虎。
此刻,正值日当正午,金乌高悬,阳光炽烈。
街道之上,车水马龙,人潮如织,这是一座矗立在漠北的雄城,气象万千。
突然——
“轰隆隆——!!!”
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无比巨大的空间裂缝,猛然撕裂了蔚蓝天穹!
裂缝之中,混沌翻涌,时空乱流肆虐,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
下一瞬!
“呼——!!!”
无穷无尽的赤色神焰倒倾,自那裂缝之中汹涌而出!
那是精纯到极致的火属性源力!
磅礴!浩瀚!
火烧云?
不!
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
整个漠北省城,在这一刻震颤!
无数建筑物的玻璃瞬间爆裂!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快看天上!”
无数市民惊恐地抬头望去——
省城中心,【漠北九天学府】。
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身影,身着军装,肩扛上校军衔,正是学府教务主任,雷啸!
他刚好带着一批好苗子回学校报道,突见此景,立马腾空示警,瞳孔收缩。
“好强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这种规模的空间裂缝…难道是某个秘境的入口被强行打开了?!”
他身旁,几位学府的高阶导师也纷纷现身,个个神情严峻。
“主任,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至少是七阶!甚至更高!”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燃烧的火海中走出。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漠北省城!
城市内的温度,在短短数秒内,急剧飙升!
无数普通市民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呼吸困难,更有甚者,直接昏厥过去!
“七阶…超凡卡牌尊者!”雷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浸湿了鬓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与卡牌大陆截然不同的原始、狂暴的火焰气息。
“这又是哪个秘境跑出来的原住民?”一名导师咬牙道。
雷啸低声怒骂:“【万疆】那群人干什么吃的!”
“千叮万嘱,让他们处理妥当再行捕获,老是这里漏一个那里漏一个!”
“这下好了吧,事情闹大了!看他们怎么向联盟交代!”
显然,类似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
那从裂缝中走出的身影,正是【大祭司】!
他此刻的形态,与之前在【遗落水界】时已然不同。
显然吸收了正统源力后,越发强大了!
原本干瘪的皮肤变得充盈,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
双眼之中,燃烧着两团复仇之火!
他无视了下方城市中无数蝼蚁的惊恐目光,也无视了那几道冲天而起的小鱼小虾。
【大祭司】缓缓闭上双眼。
他再次感应着血脉深处那微弱的联系。
离得近了,这种感应变得更加清晰。
那缕源自小赤的生命本源,指引着他。
“啾……”
微弱的悲鸣,跨越空间,传入他的感知。
方向…西北!
“在那里!”【大祭司】猛地睁开双眼,他感知到了!
那个夺走他一切,囚禁他血脉的蝼蚁,就在这个方向!
而且,距离似乎并不遥远!
“磐——石——!!!”
一声饱含无尽恨意的咆哮,从【大祭司】口中发出,声浪滚滚,震得这片虚空都在嗡鸣!
他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连接天地!
“阁下是何人?!”
“为何无故闯入我漠北境内?!”
数道身影破空而来,拦在了【大祭司】前方。
为首的几人,皆是气息沉凝的卡牌大宗师,六阶初、中期的实力!
他们是漠北省军方和城卫军的高手,在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一名身披重甲的军方将领厉声喝道。
【大祭司】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如同看待几只聒噪的虫子。
“滚。”
一个简单的字,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言出法随。
“放肆!”那军方将领大怒,“结阵!”
数名六阶大宗师同时催动源力,数张强大的卡牌浮现,光芒闪耀,眼看就要发动雷霆一击!
【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带着嘲弄开口:
“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甚至没有召唤巨锤,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呼——!”
一道高达数百丈的赤色火焰冲击波,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不好!”
“快退!”
那几名六阶大宗师脸色剧变!
他们从那火焰冲击波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他们重创的恐怖力量!
这他娘的是哪来的原住民??
这么吊!
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轰——!!!”
火焰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他们!
“噗!噗!噗!”
几名不可一世的六阶大宗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身上的卡牌护盾寸寸碎裂!
仅仅一击!
数名六阶大宗师,便已身受重创!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勉强稳住身形的导师,望着天空中的【大祭司】,眼中充满了骇然。
“七阶…这就是七阶尊者的力量吗?”
太强了!
完全是碾压!
他们引以为傲的六阶实力,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雷啸的心沉到了谷底。
“麻烦大了!”
“学府的老院长前几天刚带着一批导师和大三的精英学员前往漠北军区进行交流深造,此刻根本不在卡牌大陆!”
“如今整个漠北省城,七阶战力处于绝对的空窗期!”
“如果对方执意要在省城大开杀戒,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大祭司】似乎并没有将这些蝼蚁放在心上。
他击退众人后,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九天秘境】的所在!
他的目标,只有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罪魁祸首!
以及,那枚本应属于他的【炎心王冠】!
还有他血脉的延续!
“等着我……”【大祭司】低语,他猛地抬手,虚空一撕!
“嗤啦——!”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大祭司】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以及满城惊恐的人们。
“他…他走了?”
“他去哪里了?”
雷啸望着【大祭司】消失的方向,脸色无比难看。
“那个方向…是【九天秘境】!”
“不好!秘境里面还有大量大一大二的学员在进行试炼!”
“立刻拉响最高等级警报!”雷啸对着下方怒吼。
“启动【九天大阵】!封锁全城!”
“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向【九天秘境】入口集结!”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进入秘境深处!”
“另外,马上联系联盟总部!请求七阶尊者支援!”
整个漠北省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远,此刻尚在【月痕峡谷】内,与磐石周旋。
他并不知道,一个比磐石更加恐怖,也更加不讲道理的敌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二人逼近!
一场真正的生死浩劫,即将降临!
……
第171章 对战磐石!外强中干!
【九天秘境】
“【炎心王冠】!”磐石再次开口,“把它交出来,路远!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雷蒙、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五人,心头剧震。
【炎心王冠】?那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似乎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衣人,显然与路远有着深仇大恨!
“路远小学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薇忍不住开口,娇躯微颤。
她从未见过如此浓烈的杀意。
石泰紧了紧手中的巨斧卡牌,挡在林薇身前,警惕地盯着磐石:“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无故寻衅?”
雷蒙的脸色最为凝重。
他从磐石身上,感受到一股远超普通四阶巅峰卡师的危险气息。
这人绝对很强!虽然同为四阶巅峰,但他不是对手!
“路远,”雷蒙沉声问道,“你认识他?”
路远迎着磐石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弄。
“何止认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久前,他还跪着求我呢。”
“你找死!”磐石勃然大怒,周身源力轰然爆发!
“求你?”磐石怒极反笑,“路远,你以为凭借这几个【漠北九天学府】的雏鸟,就能保住你?”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要不是他没感应到王冠的气息,老早动手了!
肯定又被这小崽子藏起来了!
艹!
他目光扫过雷蒙等人,耳边响起负责人的劝告。
威胁道:
“不想死的,就滚开!”
“趁我没改变主意前!”
雷蒙脸色一沉。
“阁下未免太猖狂了!”
“这里是【漠北九天学府】的管辖范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不管如何,路远与他们相处了几日,又是小学弟,早就有了感情。
相比较一个社会“偷渡者”,自然是得护短!
他将路远护在身后,手中雷光战刀嗡鸣作响,紫电缭绕。
“不管你和路远有什么恩怨,想动他,先问过我雷蒙!”
“队长!”石泰等人也纷纷上前一步,与雷蒙并肩而立。
他们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彼此都是同窗,九天学府是军校,手足也是袍泽,此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漠北九天学府】?”磐石嗤笑一声。
“就算战成非那老家伙亲自来了,今天也休想阻止我!”
“【炎心王冠】,必须是我的!”
他左手拖着的小石盘上,血色光丝愈发明亮,指向路远。
“王冠?”路远故作讶异,“什么王冠?我怎么不知道?”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磐石,你是不是被那头老精灵打傻了?出现幻觉了?”
“还在装蒜!”磐石眼中杀机暴涌。
“路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王冠肯定被你藏起来了!”
“快告诉我!!!”
他猛地一跺脚,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路远!
“小心!”雷蒙暴喝一声,雷光战刀怒劈而出!
“滚开!”磐石不闪不避,右手黑气缭绕,一拳轰出!
“嘭!”
雷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雷蒙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剧震,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他心中大骇!
对方的实力,果然远在他之上!
“一起上!”雷蒙怒吼。
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卡牌,各种攻击如潮水般涌向磐石!
磐石冷哼一声,身形在攻击中灵活穿梭,竟显得游刃有余。
他似乎并不想与雷蒙等人缠斗,目标始终锁定在路远身上。
路远眼神一冷。
这磐石,好像也没有很强啊?
妈的!
这老硬币就手段多了一些,实力也就一般般。
亏他还绞尽脑汁想办法脱身!
艹!
连【乾坤源力大挪移】都不用了!
双手一闪!
“戟来!”
……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远体内三阶八星的源力轰然爆发!
霜炎之力覆盖全身。
“嗡——!”
虚空轻颤,一柄通体暗金,布满古老鲨纹,散发着无尽凶煞的三叉戟,骤然出现在路远手中!
【远古海鲨战戟】!
金色卡牌独有的璀璨光芒与威压,与磐石四阶巅峰的气势分庭抗礼!
“金…金色卡牌?!老天!”雷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惊呼。
他手中的雷光战刀在这股威压下,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哀鸣,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我艹!艹艹艹!”石泰更是控制不住地爆了粗口,“这…这他妈…这小子…他他他…他怎么会有金色卡牌?!开什么玩笑!”
林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美眸被震惊填满。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三阶八星的修为…却拥有金色本源卡…这…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体验名额’学员?”
秦风和柳莺也彻底呆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个一路同行,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寒酸的小学弟,竟然是一位拥有金色卡牌的隐藏大佬?!
“三阶八星?”磐石闪过一丝惊疑。
旋即,化为了更加浓烈的贪婪。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他嘶声道,“看来你在【九天秘境】也得了不少好处!不仅没死,实力还精进了!”
“正好!省得我费力气,今天一并夺来!”
磐石眼中凶光大盛,一张卡牌在他手中骤然亮起!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一头高达五六米,浑身由滚烫熔岩构成的巨大人形怪物,轰然砸落在岩石之上!
【熔岩巨魔】,四阶三星,橙色御兽卡!
也是磐石的本源御兽!
“大龟,出来干活了!”路远看都没看那【熔岩巨魔】一眼,左手一翻,又是一道金光闪过!
“昂——!”
一声悠远的嘶吼,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巨龟虚影骤然浮现!
天都暗了!
【怒涛海魂】!
巨龟甫一出现,便迎向那头咆哮而来的【熔岩巨魔】。
水与火的能量轰然对撞,激起大片蒸汽!
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又…又一张金色卡牌?!
雷蒙小队的人已经麻木了。
这家伙…这家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两张金色卡牌?!这还是人吗?!
“磐石!”路远手持【远古海鲨战戟】,遥指对方,战意升腾。
“上次被你偷袭!”
“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磐石怒喝,周身黑气翻涌,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瞬间隐形!
带起道道残影,手中的源力凝聚成利爪,直取路远心口!
“来得好!”路远不退反进,【远古海鲨战戟】划破空气,迎向磐石的攻击!
……
第172章 大祭司降临,七阶威压!
“锵——!”
战戟与黑爪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吹得雷蒙等人连连后退。
路远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战戟传来,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但他体内的【霜炎之力】自行运转,瞬间便将那股阴冷之力消弭于无形。
反而是一股冰火交织的力量,顺着战戟反噬而去!
磐石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先是被一股极寒之力冻结,动作一滞,紧接着又被一股灼热之力焚烧,剧痛无比!
“这是什么鬼力量?!”磐石心中大骇。
冰火同源?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他之前看路远交手时,对方可没有这种能力!
这小子究竟有多少底牌!
况且这小畜生的成长速度,也他妈太逆天了吧!这才过去多久?!
磐石越打越心惊。
路远的战斗技巧虽然略显稚嫩,但仗着【远古海鲨战戟】的锋利无匹,以及那诡异的【霜炎之力】,竟与他斗得难解难分!
要知道寻常的五阶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每一次兵刃交击,磐石都能感觉到那股冰火能量的侵蚀,让他苦不堪言。
他的源力消耗速度,也远超正常战斗!
反倒是对面的路远,靠着战戟的吸收恢复,竟然越打越凶!
好几次把他逼出隐身!
“该死!不能再拖下去了!”磐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必须速战速决,夺走【炎心王冠】!
另一边,【怒涛海魂】与【熔岩巨魔】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熔岩巨魔】狂暴无比,巨大的熔岩拳头不断轰击在【怒涛海魂】的龟甲之上,发出嘭嘭嘭的轰鸣。
但【怒涛海魂】防御力惊人,任凭【熔岩巨魔】如何攻击,都稳如泰山,只是偶尔喷吐出水柱进行反击,将【熔岩巨魔】身上的火焰浇灭不少。
当然,荆棘攻击对对方来说也相当于挠痒痒,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恶!这乌龟壳也太硬了!”磐石分心看了一眼,暗骂一声。
他的【熔岩巨魔】虽然等阶更高,但一点优势都没打出来。
两个防守大闸,擦不出火花!
“磐石,与我对战,还敢分心?”
抓住磐石分神的刹那,路远眼中精光一闪!
“【血鲨追魂刺】!”
他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骤然爆发出血色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鲨影浮现,融入戟尖!
同时,霜炎之力也疯狂涌入战戟之中!
“给我——破!!!”
路远暴喝一声,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
战戟化作一道流光,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刺向磐石的左臂!
这一击,太快了!快到极致!
磐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色流光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远古海鲨战戟】直接洞穿了磐石左臂的防御,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霜炎之力疯狂涌入磐石的伤口,破坏着他的血肉与经脉!
“啊——!!!”
磐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难以言喻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我的手!我的手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臂,伤口处已经变得焦黑!
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小畜生!你敢伤我!”磐石双目赤红。
“这才刚开始。”路远冷笑一声,抽回战戟,准备乘胜追击。
“你逼我的!”磐石面目狰狞,他准备开大了!
“【火种】秘法——噬魂潜影杀!”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周身的黑气之中!
下一瞬,磐石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气息都彻底隐匿了起来!
本源隐身!
“人呢?!”雷蒙等人大惊失色。
他们完全感知不到磐石的存在了!
“小心,路远!”林薇焦急地提醒道。
路远眉头微皱,精神力高度集中,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和当初不同!
经过涅盘后的他虽能感觉到一股危险正在逼近,但却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这种隐匿手段,比【虚空潜影豹】的【虚空拟态】还要高明!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就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路远冷哼一声,试图用言语激怒对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雷蒙等人紧张地握着武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知道,磐石一定在酝酿着雷霆一击!
就在此时——
毫无征兆地!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猛然从峡谷上空降临!
整个【月痕峡谷】都颤抖了!
天空,在这一刻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
仿佛有无尽的岩浆在云层之上翻涌!
“找——到——你——们——了——!!!”
一声爆吼,响彻云霄!
那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让闻者心胆俱裂!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燃烧着赤焰的身影,缓缓从赤红色的天空中降落!
他周身火焰缭绕,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正是【大祭司】!
他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峡谷中的两道身影——
路远!
以及,刚刚因为这股恐怖威压而被迫从隐匿状态中显现出来的磐石!
磐石的身影踉跄,他正准备施展的【火种】秘法也被强行打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的脸色,比死了爹还要难看!
“七…七阶?!”磐石失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他是怎么在规则化的秘境中活下来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空中的那个火焰魔神,其实力绝对达到了恐怖的七阶卡牌尊者境界!
而且,对方身上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正是那个被他夺走【炎心王冠】,并被他坑害到世界毁灭的【遗落水界】大祭司!
可是,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还他妈追到【九天秘境】来了?!
路远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卧槽…这老怪物…七阶了?!”
他能感觉到,天空中的大祭司,比之前在【遗落水界】时,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股威压,让他体内的【霜炎之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事情,彻底大条了!
【乾坤源力大挪移】差四阶不能用!
【涅盘之火】还在冷却!
除了那顶王冠!
没有底牌了!!!
雷蒙、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五人,此刻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们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火焰卡尊,感受着那股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的恐怖威压,大脑一片空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先是莫名其妙的四阶巅峰强者寻仇!
紧接着,自家小学弟爆发出逆天实力,还手持两张金色卡牌!
现在,又他妈冒出来一个七阶的火焰尊者!
这【月痕峡谷】,今天是要变成修罗场吗?!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几片小树叶,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参与的战斗了!
逃?
往哪逃?
在七阶尊者的威压下,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感觉无比困难!
要死了吗!!!
……
第173章 保底出金!第六张金卡!
“磐石!”
“盗我【炎心王冠】,掳我血脉,罪该万死!”
每一个字,都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雷蒙小队五人别说反抗,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的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分毫。
这等存在,吹口气都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话说回来——
【炎心王冠】!
又是【炎心王冠】!
雷蒙等人心头狂震,虽然不知道这王冠究竟是何物,但能让一位七阶尊者如此兴师动众,跨界追杀,其价值可想而知!
而“掳我血脉”四个字,更是让他们不寒而栗。
这火焰魔神,竟然还有血脉后裔落在了磐石手中?
这他娘的!
他们五个是无辜的啊!!!
磐石此刻的脸色,比哭还要难看。
“不…不是我!”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磐石在极致的恐惧下,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突然!
他猛地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声嘶力竭地指向路远。
“是他!【炎心王冠】是被这小子夺走的!”
“大祭司阁下!您有所不知,这小子身上有诡异的手段,能克制您的火焰!”
“小赤…对,那只火焰小精灵,也是他胁迫我抓的!不然我怎敢冒犯您的血脉!”
磐石病急乱投医,试图将所有罪责推给路远,祸水东引,为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路远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老狗,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
【大祭司】闻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并非信任,而是……更深沉的怒火。
“蠢货!”
他对于磐石那拙劣不堪的谎言嗤之以鼻!
“我的血脉延续,其生命气息与灵魂烙印,我岂能感知错?”
“它,就在你身上!”
【大祭司】的目光刺穿磐石的伪装,落在了那个背包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赤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在那个破旧背包里,若隐若现,随时可能熄灭。
“你这卑劣的蝼蚁,竟还敢巧言令色,蛊惑于我!”
“不…不要……”
【大祭司】已然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来此,只为复仇!只为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死——!!!”
一声震天怒吼,【大祭司】不再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臂,无穷无尽的火元素疯狂汇聚。
一只由最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遮天蔽日,从天而降!
带着焚毁万物的气势,悍然抓向磐石!
攻击范围之广,连带着路远和另一侧的雷蒙小队,都被覆盖在了巨手的边缘!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能量波动,已让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完了……”林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石泰等人也是面如死灰。
他们甚至连遗言都来不及思考。
路远浑身汗毛倒竖!
即便只是被那巨手的边缘余波扫中,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七阶尊者的一击,哪怕是随手一击,也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不甘心!
生死一瞬!
“赌了!”路远心中爆发出无声的怒吼。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冷却完毕)】!
路远瞬间从自己用藤蔓编织的简陋卡包带里,掏出了两张卡牌!
“给——我——融——啊!!!”
仿佛是感受到了宿主那股濒临绝境的强烈求生意志。
下一瞬!
“嗡——!!!”
福至心灵!
卡牌迅速消融,化作一团混沌不清的光球。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空间之力剧烈震荡!
“轰!”
下一瞬,混沌光球猛然炸开!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初升的骄阳,爆射而出,驱散了周围因火焰巨手而带来的压抑与昏暗!
一张全新的卡牌,在路远手中缓缓凝聚成型!
卡面之上,描绘着一道难以名状的流光,它仿佛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无数个位面之间自由穿梭,永不停歇。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产生一种头晕目眩,神魂欲坠的奇异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路远的脑海。
【无限穿梭】
品质:金色
类型:技能卡
主动技能:【空间跃迁】
效果:消耗源力,可进行一次指定坐标或感知范围内的瞬时空间传送,不限人数,无视绝大多数空间封锁及禁锢效果。传送距离与稳定性,与消耗源力成正比,与使用者对空间法则的理解程度相关。无冷却时间!
被动技能:【次元行者】
效果1:视使用者等阶,开辟一方小型专属次元空间(当前大小:十立方米),可用于储藏非生命体物品,或设定为临时传送锚点(锚点持续时间:一小时,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效果2:对空间波动、空间裂缝、空间陷阱等相关事物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
“太棒了!没歪!”
路远喜极而泣!
【无限穿梭】!
一张全新的金色技能卡!
而且是空间系的逃命神技!
【空间跃迁】!无视大部分空间封锁!
【次元行者】!储物!临时锚点!空间感知!
这简直是…为他此刻的绝境量身定做的!
天赋【保底出金】,果然牛逼!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天空中的火焰巨手,已然携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压落!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路远没有丝毫犹豫。
“【空间跃迁】!”
“嗡——!”
金光一闪!
就在火焰巨手即将触碰到众人身体的前一刹那,众人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随即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轰隆隆——!!!”
火焰巨手狠狠拍下!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轻易碾碎,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磐石,则没有路远那般逆天的好运和底牌了。
他眼睁睁看着路远等人在最后关头诡异消失,一个恍惚……
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火焰将他吞噬!
“啊啊啊——!!!”
磐石虽然竭力想要避开攻击的核心,但七阶尊者的暴怒一击,又岂是重伤的他能够完全躲开的?
火焰巨手的边缘擦中了他的身体。
“噗——!”
磐石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般,被冲击波狠狠轰飞出去!
他半边身子变得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砰!”
他重重地摔在百米之外的山壁上,又滚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块。
这次是彻底栽了!
数十米外。
空间一阵轻微的波动。
众人的身影踉跄着浮现,路远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下【空间跃迁】,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源力。
但他此刻却顾不上这些。
他心有余悸地望着那被火焰巨手拍出的恐怖深坑,以及不远处生死不知的磐石,额头上冷汗涔涔。
好险!
真的只差一点点!
天空中。
【大祭司】缓缓放下手臂,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路远的诡异消失与再现。
“嗯?空间波动?倒是有趣的蝼蚁。”
不过,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个被他重创的罪魁祸首身上。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移,出现在磐石上空。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盗贼。
和骗子!
“盗我至宝,害我族人,毁我家园……”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或者说…是你们组织的阴谋!”
【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现在,感受绝望吧!”
……
第174章 【无限穿梭】!【次元行者】!
“吾族圣器呢?”
“交出来!”
“咳咳…噗!”
磐石没理会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数张高阶治疗卡牌,尽数捏碎!
“我…活下去!”
大祭司也不阻止,或者是不清楚对方在干嘛。
“嘭嘭嘭!”
浓郁的生命能量涌入他残破的身体。
焦黑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试图重新连接。
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暂时吊住了他一口气。
“路远!老精灵!”
“我磐石今日若不死,他日…必将你们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殷红的精血喷洒在身前的虚空之中。
那精血仿佛拥有生命,在空中迅速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磐石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血魂,破界遁形!开!”
随着他最后一声嘶吼,身前那片被精血浸染的虚空又开始扭曲起来!
“嗤啦——!”
他竟要强行破碎虚空,遁入无尽乱流之中!
“想跑?!”
天空中的【大祭司】见状,怒火更是冲天!
这蝼蚁,在他面前还想逃脱?
“给本祭司——留下!!!”
【大祭司】爆喝一声,右臂猛然一震!
掌心之中,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战锤凭空凝聚而成!
不同以往,这次巨锤是以卡牌的形式呈现的。
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他高举战锤,对着那道正在扩张的虚空裂缝,以及即将钻入其中的磐石,狠狠砸下!
这一锤,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砸穿!
路远眼神一凝。
他不会让磐石逃离!
此人必杀之!
而且小赤还在磐石那里!
他心念急转。
“各位!”
路远语速极快地喊道。
“事情太复杂,来不及解释了!感谢先前的照顾,一报还一报,我也救你们一命!”
他左手一挥,【无限穿梭】卡牌的被动技能【次元行者】发动!
一个微型空间入口,悄然在雷蒙小队面前洞开。
入口内部,是一片稳定柔和的微光,隔绝了外界的威压。
“先进去躲躲!我去去就回!”
不等雷蒙等人反应过来,一股空间之力已经将他们笼罩。
五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那片微光之中。
做完这一切,路远目光再次投向那道虚空裂缝。
同时计算锚点!
磐石此刻已经大半个身子钻了进去,只留下单腿还在外面。
而【大祭司】那柄毁天灭地的火焰巨锤,也已携带着无尽怒火,即将砸落!
沟通的是——(791.286.911.787.900.808.3)
找到了!
“磐石,你的命,是我的!”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空间跃迁】!”
“咻——!”
路远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在火焰巨锤落下的前一刹那,也一头冲入了一道裂缝之中!
“轰——!!!!”
【大祭司】的火焰巨锤终于狠狠砸落!
但它最终并未直接命中磐石,而是砸在了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虚空裂缝边缘!
老东西下限高上限极低,没有卡牌,一身实力发挥地不足三四!
竟活生生地让磐石遁去!
狂暴无匹的火源力,与混乱的虚空能量猛烈碰撞!
“轰隆隆隆——!!!”
爆炸声响彻整个【月痕峡谷】!
峡谷两侧的山壁终于寸寸崩裂,大地震颤,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整个【月痕峡谷】,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彻底崩坏!化为一片废墟!
【大祭司】悬浮于空,又急又气。
他感知到磐石和那个小子,都已经成功进入了虚空乱流。
就在他眼皮底下!
“哼!以为躲进虚空乱流,本祭司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本祭司就是一步一步追!也要把你们锤死!”
他眼中怒火更盛。
直接撕裂空间,追入那混乱的虚空乱流之中!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远处天空急速射来!
速度之快,几乎瞬息即至!
为首一人,身着【漠北九天学府】的导师制服,肩上挂章,上校军衔!
正是雷蒙的叔叔,学府教务主任,雷啸!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强大的学府高阶导师。
一路追追停停,终于在对方离开的瞬间抵达!
路远开辟的次元空间内。
雷蒙、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五人,正心有余悸地通过空间的连接点,观察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当他们看到雷啸等人靠近时,都是精神一振。
“是雷主任!”林薇惊喜地喊道。
“我们安全了!”
“怎么出去?”
随着“出”字一落,那股包裹着他们的空间之力缓缓散去。
五人重新出现在峡谷废墟之中。
“叔!”雷蒙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雷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没事吧?!”雷啸看到自己侄子在这,心感诧异。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火焰巨人呢?”
雷蒙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从磐石的突然出现寻仇,到路远展现出双金卡实力与磐石激战,再到七阶火焰尊者【大祭司】的降临,以及最后路远毅然决然冲入虚空裂缝……
“什么?!两张金卡?!”一名导师的重心显然歪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怎么不记得这一届提前生中有这等人物!”
“而且…他还主动冲进了虚空乱流?!”另一名导师倒吸一口凉气。
雷啸听着众人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
路远…这个名字…
他猛然想了起来!
苍澜省城那个横空出世的双金卡天才!
自己曾经还给他递过邀请函!
还开出了这一届最好的条件!
只是被对方婉拒了……没想到,竟然是他!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九天秘境】,还牵扯进了如此恐怖的事件之中!
七阶强者!神秘的【炎心王冠】!还有那诡异的仇家!
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管如何!
雷啸沉声道:“刘导师!你立刻带领雷蒙他们返回学府!启动最高等级警戒!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上报给老院长!”
“是!主任!”
雷啸又看向其余几名实力皆在六阶的导师。
“其余人,随我来!”
他不再犹豫,“我们,也进去看看!”
“不能放任一个七阶强者在秘境大杀四方!”
“否则【九天】就完了!”
他一挥手,数张卡牌浮现,强大的源力波动散发开来。
“跟紧我!”
……
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与死寂。
与空间裂缝截然不同!
打破空间壁逃入虚空乱流,可谓是九死一生!
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飞射。
时不时还会出现空间风暴和次元裂隙,足以将任何闯入者撕成粉碎。
磐石的身影在虚空乱流中狼狈翻滚。
他刚刚强行施展血遁秘法,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伤上加伤。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能坚持多久。
或许下一秒就会倒下!
与他相对应的,就是背包里那只火焰小精灵的气息。
两者几乎不相上下!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之际。
一道流光,猛然从后方追了上来,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正是路远!
凭借【无限穿梭】卡牌【次元行者】的被动效果,路远在虚空乱流中,可谓是自家客厅一般。
轻松惬意的很。
而在他们后方不远处。
【大祭司】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庞大身影,也已破开空间,带着滔天怒火,紧追而来!
跟在其后,则是雷啸率领的学府追兵!
四方人马,各怀心思,甚至连目的地都不清楚!
谁,能笑到最后?
第175章 用巴掌把你扇成猪头!磐石之死!
“该死…该死的小畜生!”
磐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四阶巅峰,竟然会被一个三阶的小辈逼到如此绝境!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自身后传来。
磐石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身影,闲庭信步般在虚空乱流中穿梭,速度竟丝毫不比他慢!
正是路远!
“怎么可能?!”磐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受虚空穿梭的影响?!”
一个三阶卡师,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深的空间秘法?!
这不合常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再次强行催动源力,燃烧精血!
“噗!”
又是一口精血喷出,磐石的气息再次萎靡了一分,但速度却骤然提升了一截。
他要逃!
必须逃离这个煞星!
“老狗,跑得挺快嘛!”
路远的声音鬼魅般在磐石左侧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磐石亡魂皆冒,想也不想,猛地向右侧闪避。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左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边!”
不等磐石反应过来,路远的声音又出现在他右侧。
磐石刚想凝聚源力反击,右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噗!”
他本就重伤垂死,被这两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小畜生!你找死!”
路远大笑一声,身形再次闪烁。
【无限穿梭】卡牌的【空间跃迁】技能,在他手中简直玩出了花。
短距离的跳跃,消耗极小。
一秒十八次都不是问题!
“啪!”
“啪啪!”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虚空乱流中回荡。
磐石就像一个捏捏乐,被路远戏耍于股掌之间。
他想反击,却连路远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想加速逃跑,却总被路远精准地拦截下来,然后就是一顿羞辱性的耳光。
短短片刻,磐石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他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几乎忍无可忍。
“路远!有种你就杀了我!”
“别急。”路远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游戏才刚刚开始。”
磐石被这无休止的骚扰和戏弄彻底激怒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活活玩死!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小畜生!你再追!老子就自爆!我们同归于尽!”
磐石猛地停下身形,转过头,用那双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远。
他仅存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的背包。
“你那只小精灵,还在我这里!”
他一把扯开背包,将里面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抓了出来。
正是奄奄一息的小赤!
路远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怒火与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磐石!”
“嗡——!”
【远古海鲨战戟】骤然出现在他手中,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磐石看到路远手中的战戟,心中一寒。
但他此刻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反而生出了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
“你敢杀我!”
“老子立马自爆!让你这小畜生给我陪葬!也让你这宝贝灵宠彻底魂飞魄散!”
磐石嘶吼着,他将小赤举到身前,仿佛那是一个可以保命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咆哮,穿透了层层虚空乱流,从遥远的身后传来!
【大祭司】!
他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追来!
显然,路远和磐石在他眼皮底下“捉迷藏”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位七阶尊者!
磐石感知到【大祭司】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前有路远这煞星虎视眈眈。
后有七阶尊者索命追魂。
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已经退无可退!
一股极致的绝望诞生。
突然,磐石猛地调转方向,不再逃跑,反而不顾一切地朝着路远冲了过去!
“小畜生!要死一起死!”
“你去给老子当挡箭牌!”
“傻逼!”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磐石即将靠近的瞬间,路远眼中精光一闪!
【空间跃迁】!
“嗡——!”
他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磐石身后数米之处!
与此同时!
“昂——!”
【怒涛海魂】那庞大无比的龟型虚影,轰然降临!
它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太古神山,瞬间撑满了这片虚空区域,挡在了路远与【大祭司】之间!
“戟来!”
路远暴喝一声,
霜炎之力疯狂涌入戟身!
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对着刚刚冲过头,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磐石后心,狠狠劈下!
“【鲨皇怒涛斩】!”
这一击,路远用尽了全力!
磐石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从身后袭来,他想躲避,但身体因为强行冲刺而产生的巨大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及时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噗嗤——!”
【远古海鲨战戟】势如破竹,轻易撕开了磐石本就残破的护体源力,狠狠斩在他的后背之上!
一道恐怖伤口,从磐石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仅存的一个腰子!也不复存在!
“啊——!!!”
磐石身体被这一击巨大的力量打得改变了方向,不由自主地朝着后方,也就是【大祭司】所在的方向抛飞出去!
而他抛飞的方向,正好迎上了【大祭司】含怒发出的一道火焰冲击波!
那火焰冲击波,原本是瞄准路远和磐石两人的!
此刻,却成了磐石的催命符!
“不——!!!”
磐石眼睁睁看着那道冲击波越来越近……
他想躲,却根本无力回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路远的身影再次一闪!
他精准地出现在抛飞的磐石身侧,手中战戟化作一道寒光!
“噗!”
磐石那只紧抓着小赤的右手,被齐腕斩断!
路远一把将断手连同奄奄一息的小赤捞入怀中!
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空间跃迁】再次发动!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轰——!!!!!”
火焰冲击波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磐石的身上!
他的身体,连同他那绝望的惨叫声,一同被狂暴的火焰吞噬!
磐石!
死!
狂暴的火焰冲击波余势不减,继续向前,狠狠地撞在了【怒涛海魂】那巨大的龟甲之上!
“嘭——!!!!”
【怒涛海魂】的龟甲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在七阶尊者的含怒一击下,差距也过于明显!
直接被打飞了!
冲破虚空!
旋转的像个陀螺一样……消失了……
路远:!!!!!
卧槽!
老子的大龟呢!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地带。
没办法!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路远的身影,借助这股爆炸的冲击力,以及【无限穿梭】,迅速向着虚空乱流的深处遁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
【大祭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微微一滞。
他没想到,那只突然出现的巨大龟影,竟然能硬抗他一击!
更没想到,那个狡猾的小子,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借刀杀人,还成功夺走了他的血脉气息!
不过不重要了!
主要目标磐石已经被他的火焰吞噬,他也有样学样,静静地蹲下来,看着对方的尸体。
果然!
数不胜数的卡牌爆出!
光是橙色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张!
而那张隐身卡,也第一次出现!
是金色的!
磐石竟然也有一张金卡!
左等右等……大祭司的表情变了!
王冠呢?
吾族圣物呢?
不应该被爆出来吗???
我的王冠呢!!!!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身影,终于也追赶到了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
为首的正是雷啸,他身后跟着几名【漠北九天学府】的高阶导师。
他们刚刚稳住身形,便看到了那尊如同火焰魔神般的【大祭司】!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卧槽!!
他娘的不按照套路出牌!
雷啸的心脏也骤然抽紧!
光注着追了,忘记躲了。
“不好!”
“快撤!!!”
雷啸当机立断,发出一声爆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开什么玩笑!
跟七阶尊者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他娘的!
跑得好好的,停下干嘛!
太他妈的吓人了!
……
第176章 重回人类社会!急救小赤!
虚空乱流之中。
路远怀里紧紧抱着小赤,【无限穿梭】的光芒明灭不定。
“妈的…没完没了了!”
路远咬牙,感知着后方那股越来越近的威压。
【大祭司】那个老怪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再这样下去,不等源力耗尽,他和小赤就会被那老东西追上,轰杀至渣!
必须想办法脱身!
他疯狂催动【次元行者】,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空间波动。
寻找着离开这片绝地的机会。
突然!
路远精神一振。
他感知到了一处空间薄弱点!
那里,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就是那里!”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将仅存的源力,孤注一掷地灌入【无限穿梭】卡牌之中!
“给——我——开——!!!”
金色的卡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路远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狠狠撞向那处空间薄弱点!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空间屏障应声而破!
一股巨大的吸扯力传来,路远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紧接着,他感觉身体一轻,周围那狂暴噬人的虚空乱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呼——呼——”
凛冽的夜风从耳边刮过。
路远勉强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下方一片连绵不绝、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这是…漠北省城?!”
路远心中一惊,旋即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竟然真的从虚空乱流中逃出来了!
而且直接回到了人类社会!
“嘭!”
他重重砸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弃工地区域。
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激起一片尘土。
不过并无大碍。
“咳咳……”路远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小赤!坚持住!”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坠落的动静不算小,很快便引起了附近巡逻人员的注意。
几道强光手电射了过来,伴随着警惕的呼喝声。
“什么人?!”
“站在原地!不许动!”
然而,不等那些人靠近,城市上空一道淡蓝色的巨大光幕微微一闪。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将这片区域的骚动强行压制。
路远抬头望去,只见那淡蓝色光幕覆盖了整个城市,其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浩瀚的源力波动。
“【九天大阵】?”
路远心中了然。
看来【大祭司】闹出的动静确实不小。
整个城市都进入了最高戒严状态。
街道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军方卡师,以及城卫军的身影,气氛肃杀。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给小赤治疗!”
路远避开巡逻队的视线,七拐八绕,向着相对僻静的区域潜行而去。
他现在这身行头,实在有些狼狈。
之前林薇给他的那套【漠北九天学府】的备用作战服,在虚空乱流中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不过,也幸亏是这身衣服。
当他来到一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旅店时,前台那位睡眼惺忪的中年大叔,在看到他衣服上隐约可见的学府徽记后,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这位…同学,是九天学府的?”大叔推了推眼镜。
路远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执行任务回来,出了点意外。开间房。”
“哦哦,好的好的。”大叔连忙操作起来,“现在城里戒严,学府的同学能回来也不容易。您看,标准间可以吗?”
“可以。”路远现在只想快点安顿下来。
“需要登记身份卡……”
路远皱了皱眉,他的身份卡早就遗失了。
他摸了摸脸,露出一丝苦笑:“身份卡…在秘境里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遗失了。你看这个行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在雷蒙小队临时制作的、刻有他名字的简易身份铭牌,虽然粗糙,但上面确实有学府的印记。
大叔接过来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路远狼狈但难掩英气的模样,以及那身标志性的破烂制服,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最近查得严,同学你尽量别到处乱跑。”
“我明白。”
“房费三百一天,支持刷脸支付。”
路远心中稍定,还好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还算实用。
他将脸凑到柜台上的一个小型仪器前。
“滴。支付成功。”
拿到房卡,路远快步走向房间,反锁上门。
他第一时间将怀里的小赤轻轻放在床上。
此刻的小赤,身体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生命之火,微弱到了极致。
“小赤!你撑住啊!”
路远心急如焚,连忙从自己那简陋的藤蔓卡包里翻找起来。
小队先前也给了他几张治疗卡牌和药剂,当做自保。
然而,效果甚微。
那些对于妖兽或者卡师效果显着的治疗手段,用在小赤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终究不是源力体系的产物……
“怎么会这样……”
路远额头渗出冷汗。
小赤的气息,还在持续衰弱。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路远双拳紧握,不!
一定还有办法!
俗话说得好,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路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了什么!
【炎心王冠】!
小赤本身就是火焰小精灵,与【炎心王冠】的火属性能量,可以说是同源!
虽然不知道这王冠究竟有什么作用,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便做!
路远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胸口的卡槽。
那枚代表着【炎心王冠】的、燃烧着淡淡金红色火焰的王冠图腾印记,微微一震。
下一刻,一顶无上威严的王冠,出现在路远手中。
“嘶!”
王冠刚一出现,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路远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手掌瞬间被烫得通红,甚至冒起了青烟!
但路远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惊奇地发现,从【炎心王冠】之上,一股精纯至极、却又不属于卡牌大陆任何已知源力体系的火属性能量,正如同涓涓细流般,自动朝着床上的小赤涌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股神秘火属性能量的滋养下,原本已经虚幻黯淡的小赤,身体竟然开始重新变得凝实!
它身上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也如同得到了最精纯的燃料,开始重新燃烧,并且越来越旺盛!
“有…有效果!”
路远心中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炎心王冠】靠近小赤。
更多的火属性能量涌入小赤体内。
小赤原本蜷缩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
它身上的光泽,从黯淡到明亮,再到璀璨!
生命气息,节节攀升!
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盛几分!
就在路远以为小赤即将苏醒之际——
小赤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火焰小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惊恐,而是充满了灵动的光彩!
它看了看路远,又看了看悬浮在它头顶的【炎心王冠】。
然后,它张了张小嘴,发出了一声虽然稚嫩,但却清晰无比,足以让路远目瞪口呆的——
“卧槽!”
……
第1章 保底出金!哇,金色传说!
“路远,我不想再重复一次了,这事和我没有关系。”
“你哪买的去哪退,别整天恶心晃悠在老子面前。”
尖酸刻薄的声音像钢针一样扎进耳膜。
路远抬起头,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嘲弄和鄙夷的脸。
赵峰。
他昔日所谓的“好兄弟”,此刻正双手抱胸,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周围是三三两两的学生,闻声纷纷投来目光,好奇、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里是青藤高校的训练场入口,人来人往,正是最显眼的地方。
路远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残留的绝望,更能感受到灵魂深处涌起的滔天怒火。
他不是原来的路远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单纯、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因为被赵峰设局诈骗,花光了辛苦攒下的所有积蓄,甚至背上了高额校园贷,买到手的却不是承诺中的蓝色一星卡牌【剑齿龟】,而是一张价值几乎为零、濒临破碎的灰色一星卡牌【绿水龟】。
投诉无门,退货无望。
巨大的打击和对父母的愧疚,让那个少年选择了从天台一跃而下。
然后,来自地球的路远,占据了这具同样名为路远的身体。
“怎么,哑巴了?”赵峰见路远不说话,脸上的嘲讽更甚,“你小子胆儿挺肥啊,敢去借贷买卡?啧啧,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伸手指了指路远手中那张黯淡无光的灰色卡牌。
卡面上,一只小小的绿毛乌龟图案若隐若现,卡牌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散发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那张花费了整整一万星币,外加五千贷款换来的“宝贝”。
废卡中的废卡!
连最低级的灰色卡牌,都比它蕴含的能量要稳定。
“赵峰,把钱还我。”路远的声音沙哑,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那份被欺骗的愤怒,也同样影响着他的心情。
“还钱?”赵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路远,你脑子没摔坏吧?我最多就是个中间商,中间商明白么,你情我愿的交易,关我什么事?”
“那张【剑齿龟】呢?”
“什么【剑齿龟】?我当初说的的就是这张【绿水龟】啊!”
赵峰摊开手,一脸无辜,“是你自己眼瞎,看错了卡牌信息,现在想玩赖?”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穷鬼还想学人玩卡牌?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一万五买张废卡,真是年度大冤种!”
“没钱就滚回家去,别在这碍眼!”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细针刺向路远。
原主就是这样,在无尽的羞辱和绝望中,走向了毁灭。
凭什么?
就凭你家境好点?就凭你认识几个校外的人?
路远死死盯着赵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张脸打个稀巴烂!
可他不能。
原主只是个卡牌师学徒6星,源力值67点,连一张像样的战斗卡牌都没有(卖了换钱了)。
而赵峰,已经是8星学徒,接近9星,手里至少有一张能打的蓝卡御兽。
冲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难道,就要这样算了?
背负着沉重的债务,拿着一张随时可能碎裂的废卡,被所有人嘲笑,然后像原主一样,在绝望中沉沦?
那这还穿个毛,重活一世又是绝望开局?
不!
绝不!
强烈的愤懑和不甘冲击着他的灵魂,与原主残留的怨念交织、碰撞。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仿佛灵魂被强行撕扯。
【叮——!】
一个冰冷、机械,却又如同天籁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精神波动,符合激活条件…】
【唯一天赋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路远,觉醒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眩晕感瞬间消失。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突兀地出现在路远的视野前方,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卡牌师学徒(6星)】
【源力:67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本源卡槽:0\/2 (当前可用:2)】
路远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系统!
竟然是系统!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真的来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天赋】和【本源卡槽】两栏。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来自地球古老东方的一股神秘力量,所有获得他的人无不遗憾又释怀,所有人都在赌运气,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好运,只有强大的保底之神一如既往地成全世人,但让祂失望的是,相比于运气女神和欧皇大帝,从来没有人真心尊重祂,向祂祈祷!没有,从来没有……
赌卡或进行卡牌抽取前,心中默念“保底之神保佑!”,可将获得的卡牌品质无条件升华为“哇!金色传说!”(保底金卡品质,有概率获得更高品质)冷却时间:7天,满足特定条件可进阶。】
保底…出金?!
路远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在这个卡牌决定命运的世界,卡牌品质就是一切!
灰色、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金色、红色、七彩!
品质越高,潜力越大,价值越是天差地别!
一张金卡,哪怕只是一星金卡,其价值也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足以让青藤高校,乃至整个江城所有高校抢着要!
而他的天赋,竟然是保底出金?!
这简直就是逆天!
还有【本源卡槽】!
0\/2?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卡牌师每个等阶,只能拥有一个本源卡槽!一阶一个,二阶两个,以此类推。
本源卡槽至关重要,放入其中的卡牌将成为本源卡牌,获得巨大增幅,潜力无穷,御兽卡成为本源卡牌后,即使战死也能在卡槽内复活!
普通人,在一阶卡牌师学徒阶段,只有一个本源卡槽!
而他,竟然有两个!
这意味着他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一倍!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路远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妈的,该不会失心疯了吧。喂!路远!你傻站着干什么?听到没有,赶紧滚!”赵峰见路远半天没反应,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变幻不定,有些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路远被推得一个踉跄,手中的灰色【绿水龟】卡牌差点脱手。
也正是这一推,将他从狂喜中惊醒。
对!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该是原主的东西,必须要回来!
第2章 我大哥赵摄
缓了缓心神,路远攥紧了那张灰色的【绿水龟】。
脑海里的声音和那淡蓝色的光屏还在眼前。
怒火未消,心底却多了几分平静,或者说是…底气。
他抬起头,仿佛变了个人。
“狗东西,老子最后说一遍,把一万五千星币还给我。”
“或者,把你骗走的那张蓝色一星【剑齿龟】给我。”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人惊讶地看着他。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了只敢低着头的路远吗。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变了!
赵峰脸上的讥笑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路远居然还敢顶嘴,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这小子,难道真失心疯了?
不过管他真疯假疯,有胆子敢骂他,就等着挨顿毒打吧。
赵峰眼色一动,身后两个跟班立马会意,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路远脸上。
双方剑拔弩张,吃瓜群众越围越多。
赵峰有点烦躁了,人越多他反而不敢出手,毕竟明面上的规矩还是得遵守的。
“最后警告你一遍,交易是你情我愿,协议都签了!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要不是看在现场人多,老子今天非把你屎打出来不可。”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路远脸上。
路远纹丝不动,直晃晃盯着他看。
“我就问你一句,那份协议上写的卡牌信息,是不是【剑齿龟】?”
“放屁!上面写的就是【绿水龟】!”
已经看到有老师走过来了,赵峰不想焦灼下去,“你自己蠢,被人改了协议都不知道,滚滚滚,别挡老子的路?”
“哦?”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你承认协议被人动过手脚了?”
“我…我他妈什么时候承认了!”赵峰语塞,随即更加暴躁,猛地挺起胸膛,一股属于8星学徒的气势压向路远。
源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对只有6星,源力值仅有67点的路远来说,依然有压迫感。
“你想闹大让老师给你评理?”
“那我能怎样。”路远稳住身形,一字一句道,“班上的先进学生私下里干着这种勾当,你说老师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他的目光扫过赵峰,又扫过他身后的几个跟班。
“你在威胁我?”
“讨回我的东西罢了。”
路远在赌。
赌赵峰不敢在训练室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先动手。
青藤高校虽然不是什么重点高校,但校规依旧森严。
私斗,尤其是恶意伤人,一旦被发现,轻则记过处分,重则开除学籍。
赵峰虽然嚣张,但他家境也只是小康,并非什么权贵子弟。
而且他还是班上的“先进学生”代表之一,很在乎这个名头带来的好处,比如资源倾斜、学妹青睐等。
如果因为殴打同学被处分,对他未来的前途影响很大。
路远很清楚这一点。
原主的记忆里,赵峰就是个欺软怕硬、又极其爱面子的家伙。
果然,赵峰虽然嘴上叫嚣,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训练场入口处的监控探头,以及偶尔经过的老师。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显然内心也在挣扎。
路远心中冷笑。
赌对了。
“怎么?不敢动手?”路远越说越来劲。
“没吉吉的狗东西,是男人就朝我脑门上打一拳!”
“人也长得条狗屎似的,读书也读不明白,还骗老子的钱。”
“你家生了你这个玩意基本上也算是废了。”
……
穷乡僻壤的异界小孩哪里比得上来自地球顶尖对线高手的嘴上功夫。
才几道热身小菜,对方的脸就憋得跟个猪肝一样。
“你他妈找死!”赵峰终于被激怒了,他猛地抬手,似乎就要挥拳!
路远一喜,挺着小脸伸过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来啊,朝你爸的脸上扇啊!”
路远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准备硬抗这一击。
一旦赵峰动手,他就有几十种方法玩死这个鳖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峰哥!峰哥!别冲动!”赵峰身后一个跟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有老师走来了。”另一个跟班也急忙劝道。
赵峰动作一滞,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围成圈的人群,还有远处隐约走来的中年人。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
至少不能在这里动手!
为了路远这个废物,赌上前途不值得!
“妈的!”他狠狠啐了一口,甩开跟班的手。
“嘴巴这么能说,老子一定把你的臭嘴撕烂!”
有个跟班眼珠一转,凑到赵峰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峰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渐渐转换。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上课!”中年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路远,你有种。”赵峰嘴角咧开一道弧度。“既然你这么想要个说法,行,我给你个机会。”
“放学后,校门口西边那条巷子,我大哥赵摄在那里等你。”
“你不是要钱吗?不是要【剑齿龟】吗?去找我大哥谈。”
“敢去吗?”
赵摄?
路远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
赵峰的堂哥,一个在学院外面混的社会闲散人员,据说加入了什么“黑水帮”,专门在学院附近放贷、敲诈勒索,名声很不好。
原主借的校园贷,说不定也跟这人有关。
赵峰这是想把事情推给校外的人解决?
脱离学院的管辖范围,到了外面,那可就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跟班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姓路的,我可提醒你,摄哥的脾气不太好,你要是敢放鸽子,嘿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意味十足。
“好。”
路远只说了一个字。
平静,干脆。
仿佛赵峰约他去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街边的奶茶店。
赵峰活了十来年,毕竟也有点脑子。
这小子今天太不对劲了。
前几天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有什么依仗?
不可能!
他家什么情况,自己一清二楚,不然也不敢做这局了。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背景又没人脉,家住廉价出租屋,辛辛苦苦攒点钱都不容易。
至于他自己,更是个修炼天赋平平的废物!
不然也不会想着拼一把找他低价买卡了。
想到这里,赵峰胆气又壮了起来,气场一收,笑着看向他:
“那就放学后,西巷口,我们等你。”
“好。”
路远重复了一遍,“希望他准备好了钱,或者卡。”
说完,路远转身拨开人群,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赵峰和他的跟班们,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学生。
“峰…峰哥,他…他真敢去?”矮胖跟班结结巴巴地问。
赵峰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去了正好,到了摄哥的地盘,看我怎么弄死他!”
“走!”
他狠狠一挥手,带着几个跟班,避开中年人的目光,悻悻地走进了训练场。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路远和赵峰的冲突,以及路远放学后要去见赵摄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学院内传播开来。
……
第3章 绿水龟的救赎
路远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内心,在思考着对策。
去找赵摄?
那绝对是危险重重。
一个混迹于灰色地带的小头目,手底下肯定有几个打手,甚至可能有更强的卡牌师。
以他现在6星学徒的实力,手里只有一张濒临破碎的【绿水龟】,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他还有机会,绝地翻盘的可能。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他打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光屏。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卡牌师学徒(6星)】
【源力:67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本源卡槽:0\/2 (当前可用:2)】
天赋还在冷却。
第一个本源卡槽是空的。
第二个本源卡槽,显示为灰色,暂时不可用。
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
唯一能依靠的,是融合了原主记忆后,对这个世界规则的了解,以及地球灵魂带来的、远超这个年纪的冷静和算计。
还有…那张被所有人视为垃圾的【绿水龟】。
路远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再次拿出那张灰色卡牌。
卡面黯淡,裂纹似乎又多了一丝。
【绿水龟】
【品质:灰色(濒临破碎)】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龟类\/水生】
【技能:缩壳(将四肢和头缩进龟壳,小幅提升物理和能量防御,大幅降低移动速度)】
【状态:能量逸散,结构不稳,随时可能彻底损坏】
【备注:这是一只连最低级灰色卡牌标准都达不到的劣质品,也许下一秒就会碎掉。】
路远看着卡牌信息,眉头微皱。
濒临破碎…随时可能损坏…
这状态,确实是废卡中的废卡。
赵峰用这玩意儿,骗走了一万五千星币,真是黑心到了极点!
不过…
路远手指轻轻摩挲着卡面。
这张卡,虽然废,但并非完全没有能量。
它还“活着”。
而且,它是一张御兽卡。
这就意味着,理论上,它可以被放入本源卡槽。
虽然放入一张濒临破碎的灰色一星卡牌作为本源卡,会被所有人笑掉大牙。
但路远不一样,保底出金可不管你先前是什么卡。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张【绿水龟】,或许和他那“保底出金”的天赋,或者说,和他能觉醒这个天赋,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为什么偏偏是这张卡,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触发了系统?
仅仅是巧合吗?
路远看着卡牌上那只若隐若现的绿色小乌龟图案,目光闪烁。
回到宿舍,路远关上门。
这是一个简陋的单人间,学院分配给家境普通、天赋也普通的学生标准配置。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原主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值钱的,都被他卖掉换钱,投进了那个无底洞。
路远坐在书桌前,将那张【绿水龟】卡牌平放在桌面上。
他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源力。
67点源力,如同涓涓细流,按照记忆中卡牌师学徒的基础冥想法门运转。
他尝试着将一丝源力,注入到【绿水龟】卡牌之中。
嗡…
卡牌微微震动了一下,卡面上的裂纹似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注入的一丝源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能量逸散,结构不稳。
果然如此。
这张卡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筛子,根本无法储存能量,更别说驱动卡牌进行战斗了。
路远没有气馁。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没有将源力注入卡牌本身,而是尝试沟通卡牌的核心——那只绿水龟的微弱意识。
御兽卡,内部封印着妖兽的灵魂印记。
即使是濒临破碎的卡牌,只要核心印记还在,理论上就能沟通。
源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卡牌内部,触碰到那几乎快要消散的灵魂印记。
一股微弱、混乱、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情绪传递过来。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冰冷的水中挣扎。
路远心中一动。
他没有强行命令,而是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安抚,引导。
告诉它,不要怕,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这超出了卡牌师学徒的常规操作范畴。(从未有人选择废卡契约本源卡槽)
但他想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路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沟通卡牌意识,对精神力消耗很大,更何况是这种濒临破碎、意识混乱的卡牌。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嗡——
【绿水龟】卡牌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震动更加明显,卡面上的灰色光芒竟然稳定了一些,裂纹处逸散的能量也似乎减缓了。
那混乱的意识,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回应。
依赖,信任,还有…渴望?
渴望能量?渴望稳定?
路远心中一喜!
有门!
他毫不犹豫,将体内剩余的大部分源力,都引导向那个微弱的灵魂印记,不再试图修复卡牌本身,而是专注于滋养那个核心。
源力迅速消耗。
60…50…40…
当源力只剩下不到10点时,路远停了下来。
他感到一阵虚弱和眩晕,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拿起【绿水龟】卡牌。
卡牌的状态,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虽然依旧是灰色一星,依旧濒临破碎,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卡面上的绿毛小乌龟图案,似乎也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状态:能量逸散减缓,结构暂时稳定】
备注也发生了变化。
【备注:它感受到了一丝希望,也许…奇迹会出现?】
路远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这点变化,对于提升战斗力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但这意味着,他的方向是对的!
这张卡,还有救!
还有成为本源卡的希望!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空置的【本源卡槽】,集中意念。
“将【绿水龟】设定为本源卡牌!”
嗡!
手中的【绿水龟】卡牌化作一道微弱的灰光,瞬间没入路远胸口的位置。
系统面板随之更新。
【本源卡槽:1\/2 (当前可用:1)】
【本源卡牌1:绿水龟(灰色·一星)(状态:濒临破碎·缓慢修复中)】
【本源卡牌2:(未解锁)】
成了!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从本源卡槽中散发出来,持续不断地滋养着那张【绿水龟】卡牌。
卡牌核心印记传递来的恐惧和绝望情绪,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和安宁。
虽然修复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在修复!
“呼…”路远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4章 遥小心的刺甲虫。
路远睁开眼。
宿舍内光线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偏斜。
体内源力恢复了大概一半,约莫四十点左右。
差不多了,马上就下午第四节课下课了。
而今天是周五,下课也意味着放学。
“保底出金…”
路远低声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需要一张卡牌,任何一张,作为“祭品”,来触发这逆天的天赋!
去哪里弄?他想了很久。
买?没钱,时间也不允许。
唯一的办法…借!
脑海中闪过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身影。
遥小心。
隔壁班的女生,家境似乎不错,平日里独来独往,气质清冷,很少与人交流。
原主的记忆里,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似乎是个“借读生”,而且成绩很好,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
最关键的是,路远模糊记得,有一次无意间听到赵峰和他的跟班吹牛,似乎提到过遥小心家里是做卡牌生意的,但也算小有底蕴。
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手里会不会有闲置的低星卡牌?
值得一试!
高冷、独来独往,这样的性格公然闯到班上反而适得其反。
唯一的机会只能是放学。
时间紧迫,路远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推门而出。
他径直走向教学楼方向。
铃声一响,大部分学生瞬间踊跃而出。
远远的,路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遥小心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正缓步走在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
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即便戴着口罩,也难掩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
路远快步上前。
“遥小心同学。”
对方脚步一顿,转过身,以为又是哪个暗恋她的小学弟。
“不好意思……”
口罩上方,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感的眸子看向路远,似乎有些意外。
“路远?”她的声音隔着口罩,略显沉闷,“有事?”
她认识他。
路远心中一定。
“有点急事,想请你帮个忙。”路远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时间不允许他客套寒暄。
遥小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说。”
“我想借一张一星御兽卡牌…算了,一星什么卡牌,任何类型都可以。”路远语气诚恳,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很快就还给你,可以付利息,或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遥小心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借卡?
还是找她这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的人借?
而且,只要一星卡?
这路远,今天似乎…很不一样。
她记得这个男生,平时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偶尔还会被人欺负。
唯一一次相识,还是在高二,替他班上的同学送情书……至于优点,也许就是长相了吧。
不然她也不会记住他的名字。
但眼前的路远,眼神锐利,语气坚定,虽然神情略显急迫,却没有丝毫唯唯诺诺的样子。
就像是……遥小心脑袋中蹦出一个词来——脱胎换骨。
有意思。
“你要一星卡牌做什么?”遥小心淡淡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有点私事要处理,急用。”路远没有细说,点到为止。
遥小心沉默了几秒。
林荫道上,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路远的心微微提起。
如果她拒绝…
就在这时,遥小心伸出手,从背包侧面的卡袋里抽出一摞卡牌。
随意拿了一张,递给他。
卡牌通体呈现乳白色,卡面绘制着一只狰狞的甲虫图案,甲壳上布满了尖锐的短刺。
【刺甲虫】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虫类\/陆生】
【技能:冲撞(用坚硬的甲壳向前冲撞敌人),尖刺防御(被动,甲壳上的尖刺能对物理攻击者造成少量反伤)】
【备注:常见的一星虫类御兽卡,防御力尚可,攻击性一般。】
“白色一星,【刺甲虫】。”遥小心将卡牌递向路远,“够用吗?”
路远心中一喜,连忙伸手接过。
“够了!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
卡牌入手,微凉,蕴含着比【绿水龟】稳定得多的能量。
“不用谢。”遥小心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路远身上,“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路远立刻道。
“等事情办完,告诉我,你最近发生了什么。”遥小心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好奇。
她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甚至需要临时借一张最普通的一星白卡。
实话实说,光是让她好奇的价位,就不止这张一星白卡了。
路远一怔,随即点头。
“好,没问题。我尽快还你。”
“嗯。”遥小心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校门口走去。
路远看着大长腿由近至远,攥紧了手中的【刺甲虫】。
人情,记下了。
他转身,没有丝毫停留,朝着与校门口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
旧教学楼。
这里因为设施陈旧,早已不再安排正常教学,只有少数几个杂物间还在使用,平时人迹罕至。
路远的目标,是旧教学楼一楼最偏僻的那个公共厕所。
那里,几乎不会有人去。
天知道这唯一天赋会不会自带出场特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保险一点好。
一路疾行,推开布满灰尘的厕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路远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蹲位隔间,反手将门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靠在冰冷的隔板上,平复了一下心情。
拿出那张白色一星的【刺甲虫】。
同时,心念沉入体内,感受着本源卡槽中,那只正在被缓慢滋养的【绿水龟】。
灰色的光点,比之前稍微明亮了一些,传递来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就是现在!
路远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
他调动体内恢复不多的源力。
左手握紧【刺甲虫】,压在胸口本源卡槽的位置。
他要赌卡!
同时心中虔诚而又疯狂地默念——
“保底之神保佑!”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瞬间从他灵魂深处爆发!
仿佛沉睡的神只被唤醒!
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炸响!
【叮!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发动!卡牌品质升华为“哇!金色传说!”】
第5章 金色传说!怒涛海魂!
来了!
路远心脏狂跳!
还没等他激动,第二条提示接踵而至!
【检测到宿主拥有本源卡牌【绿水龟】(灰色·一星)】
【将以本源卡牌【绿水龟】为基础,融合素材卡牌【刺甲虫】(白色·一星),进行本源融合进化!】
融合进化?!
路远瞬间明白了!
这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它并非凭空创造金色卡牌,而是基于“赌卡”的逻辑,将投入的“祭品”卡牌的潜力,以“保底出金”的方式,强行灌注到另一张卡牌(或自身)上!
而当他拥有本源卡牌时,系统优先选择强化潜力更大、联系更紧密的本源卡!
(赌卡分为合成和进阶,同卡同星为进阶,异卡同星为合成。赌卡有成功率,成功率和卡牌师等级相关,后文会细述)
轰!
路远手中的【刺甲虫】卡牌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光如同受到牵引,疯狂涌向路远按在胸口的手掌,透过皮肤,直接灌入那第一本源卡槽之中!
与此同时,卡槽内的【绿水龟】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色光芒!
灰色与白色,两种代表着卡牌界最底层的光芒,在路远胸口的位置激烈碰撞、交织、旋转!
仿佛在进行一场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重组!
路远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冲突与融合,以及本源卡槽中,那【绿水龟】灵魂印记传来的既痛苦又兴奋的情绪!
刺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灰色与白色的光芒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耀眼的光芒吞噬!
那是——
金色!
如同熔岩般炽热、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洪流,瞬间充斥了整个本源卡槽!
路远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揣着一个小太阳,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感源源不断地涌现!
他体内的源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本源卡槽,参与这场盛大的进化!
四十点源力,瞬间见底!
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被脑海中疯狂刷新的系统提示所吸引!
【融合进化中…】
【能量结构重组…】
【种族特性变异…】
【灵魂印记升华…】
【融合进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本源卡牌!】
嗡——
金光收敛,最终稳定下来。
路远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只见原本显示着【绿水龟】信息的第一个本源卡槽,此刻已经被一张全新的卡牌所占据!
卡牌边框是华丽的暗金色,卡面背景是汹涌澎湃的深蓝色怒涛,而在怒涛中央,一只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的巨龟昂然屹立!
这只巨龟,保留了【绿水龟】的浅绿色龟壳,但龟壳边缘和纹路却闪烁着金属般的金色光泽,显得无比坚固。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爪子锋利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不再是普通乌龟的模样,而是带着一丝狰狞的龙首特征,双目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龟壳之上,还隐约可见一些如同【刺甲虫】甲壳般的尖锐骨刺,闪烁着寒光!
威武!霸气!
【名称:怒涛海魂】
【品质:金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海魂\/龟类变种】
【技能1:潮汐龟甲 - 凝聚潮汐之力形成旋转水盾,格挡攻击并迟滞近身敌人。可主动激发形成范围水域,增强自身并削弱敌人。】
【技能2:螺旋棘刺 - 从龟壳发射高速旋转的水流尖刺,蕴含海魂之力,具备强大的穿透力与破甲效果。】
【技能3:海魂韧性(被动)- 源于深海的灵魂赋予其强大的精神韧性,大幅提升对精神干扰、幻术及控制类效果的抵抗力。同时大幅加快卡牌师与其自身的源力恢复速度,且极大强化卡牌师物理防御。】
【状态:完美(本源卡牌)】
【备注:融合了凡俗之躯与潮汐精魄的奇特生命,大海的愤怒与坚韧在它灵魂中交织。作为本源卡牌,它与你灵魂相连,潜力无限。】
金色!
二星!
三个强大的技能!
路远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才是脱胎换骨!
从一张濒临破碎的灰色一星废卡,直接跃升为一张潜力无限的金色二星极品卡牌!
【潮汐龟甲】不仅继承了【绿水龟】的防御,还增加了水域控制效果!
【螺旋棘刺】融合了【刺甲虫】的穿刺特性,变成了更强力的远程攻击!
【海魂韧性】更是神技!不仅大幅提升精神抵抗,还附带源力恢复和物理防御强化!
这哪里还是乌龟?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而且,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绿水龟】的本源灵魂印记在这场融合进化中得到了巨大的滋养和升华!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作【怒涛海魂】。
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和掌控感,从本源卡槽传递而来。
仿佛这只【怒涛海魂】,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
距离和赵峰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很好。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推开隔间的门。
赵峰,赵摄…
你们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第6章 西巷口的道理
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远沿着墙根,拐进了校门西侧那条约定好的巷子。
这里比校园内的林荫道要逼仄、阴暗得多。
两侧是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壁,涂鸦与污渍交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垃圾发酵的混合气味。
巷子深处,光线更加黯淡。
几道人影倚靠在墙边,吞云吐雾,目光不善地投向巷口。
路远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夹克,领口竖起,试图营造几分气势。
他眼神飘忽,带着一种市井小混混特有的精明与警惕,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假笑。
正是赵峰的堂哥,赵摄,而站在他身侧的卷毛少年,就是赵峰!
除了这哥俩,还有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叼着烟,歪歪扭扭地站着,将巷子不宽的去路隐隐堵住。
“怎么回事,这都几个点了,你这臭小子不会在逗我玩吧。”赵摄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他烟都快分出去一包了,地上的烟屁股倒是越来越多,而人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就是,搞什么飞机,小峰你就是太纯了,别人说什么话你都信,下次动点脑子。”
叫阿虎的混混吸了最后一口,开始教育起赵峰。
要不是看他是老大的堂弟,早就一巴掌飞过去了。
一分、五分、十分钟!
终于,在放学足足十分钟后,一道单薄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路远,来了!
赵峰如释重负,朝堂哥点点头,“就是他,路远。”
看到路远真的孤身一人前来,赵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还以为这小子会吓得不敢露面,或者找几个同样瘦弱的学生来壮胆。
没想到,真就一个人来了。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好像和堂弟描述的不太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哟,小子,胆子不小啊。”赵摄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用鞋底碾了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听说,你想跟我要钱?”
他目光在路远身上扫视,像是在评估对方的实力。
这不就,一个普通高中生么。
“还是说,想要那张…什么【剑齿龟】?”
他身后的三个混混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路远停下脚步,与这伙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他没有理会那些混混的笑声,目光平静地落在领头大汉的上。
“赵摄?”
“是小爷我。”赵摄下巴微抬,一副地头蛇的派头。
“狗杂种,听好了。”
“钱,一万五千联邦币。”路远声音清晰,不带丝毫情绪,“或者,蓝色一星【剑齿龟】。”
“选一个,拿出来。”
巷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就连混混们都愣住了。
这…这家伙是疯了吗?!
两方对比差异明显,他还敢这么说话?!
赵摄脸上的假笑也收敛了几分,眼神阴沉下来。
这小子,不对劲。
太镇定了。
这种镇定,要么是吓傻了,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可他一个穷学生,能有什么依仗?
赵摄向前踱了两步,他身后的三个混混也跟着上前,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眼神凶狠。
“念你是高中生,还未成年,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爷磕一个响头,爬着回去,就算放你一马了。”
“哥,别被这小子忽悠!”赵峰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叫道,“他就是个没背景没能力的废物!这些都是装出来的,直接闭着眼揍就完事!”
“等你揍完,我也要撕烂他的嘴!”
赵峰似乎想起了之前路远在训练室让他丢脸的情景,语气更加怨毒。
路远仿佛没听到赵峰的叫嚣,目光依然锁定赵摄。
“那笔账,是赵峰用一张废卡设的局,骗了我一万五。”
“你替他出头,总得讲点道义吧?”
“道义?”赵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哈哈哈!”
他身后的混混也跟着大笑起来。
“小子,你他妈跟我讲道义?”赵摄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在西巷口,老子的拳头,就是他妈的道义!”
“你那点钱,还有那张破卡,就当是给你小子交学费了!”
“今天你既然敢来,不让你长点记性,以后谁还把我们黑水帮放在眼里?”
黑水帮!
他直接抬出了帮派的名头。
这是**裸的威胁。
“看来,是没得谈了。”路远轻轻点头,关闭手机里的录音器。
“谈?你他妈也配跟老子谈?”赵摄啐了一口,“给我上!先打断他一条腿!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猛地一挥手!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混混狞笑一声,捏着指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就跨向路远,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砸向路远的脸!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也是个练过几手的狠角色,至少比赵峰那花架子强得多。
赵峰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路远鼻梁断裂、满脸是血的惨状。
巷子里光线昏暗。
拳风扑面。
路远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身。
同时,他按在胸口本源卡槽位置的右手,心念微动。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深海巨兽苏醒,猛然从路远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息并非源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更具压迫感的…灵魂威压!
伴随着这股气息,一道微不可察、却又无比璀璨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在他胸口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混混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路远的脸颊只有不到几厘米。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那是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冰冷!浩瀚!不可抵挡!
仿佛只要他再前进一寸,就会被那无形的意志碾成齑粉!
不只是他。
赵摄、赵峰,以及另外两个混混,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
他们动作停滞,眼中充满了惊骇!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你…你做了什么?!”赵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他混迹街头多年,也见过一些资深卡牌师,甚至跟帮派里一些低阶卡牌师动过手。
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息!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学徒,甚至不是普通的一阶、二阶卡牌师能够拥有的!
那股威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难道是…
赵摄不敢想下去。
路远笑了。
“你说,在西巷口,你的拳头是道理。”
“那么现在…”
“我的道理,够不够硬?”
第7章 借怒涛海魂之威,既要又要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黄毛混混的手臂还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那股源自灵魂的悸动,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赵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混迹街头,靠的就是眼力劲。
他目光死死盯着路远胸口那暗金色光芒消失的位置。
那是什么力量?
硬?
太他妈硬了!
光是那股气息,就让他心惊肉跳!
但他不能怂!这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尤其是在自己小弟和堂弟面前!
“哼!装神弄鬼!”赵摄色厉内荏地低喝一声,“别以为有点邪门歪道,就能吓住我!”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阿虎!给他点颜色看看!”
阿虎:???
但自家老大的命令不敢不听。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跺脚!
嗡!
一股绿色的源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开!
一张卡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卡牌呈深蓝色,卡面绘制着一只潜伏在浑浊沼泽中的巨大鳄鱼,满口獠牙,眼神凶残。
【沼泽鳄鱼】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爬行类\/水陆两栖】
【技能:死亡翻滚(猛烈撕咬并旋转身体,对目标造成巨大伤害),沼泽潜伏(被动,在沼泽或水域环境中提升隐蔽性和移动速度)】
【备注:凶猛的沼泽猎手,近战撕咬能力极强。】
四星蓝卡!
这已经是赵摄手下能拿出的最强战力了!
虽然只是蓝色品质,但四星御兽卡,对于普通学徒来说,已经是难以逾越的存在!
“【沼泽鳄鱼】!”赵峰看到蓝卡出现,脸上的恐惧消散大半,再次变得嚣张起来,“路远!你死定了!阿虎哥的鳄鱼,一口就能把你撕碎!”
让你装!
让你狂!
在真正的卡牌力量面前,你那点装神弄鬼的把戏算个屁!
阿虎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源力,准备将【沼泽鳄鱼】召唤出来。
蓝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浓郁,卡牌上的鳄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
巷子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
就在阿虎即将完成召唤的瞬间。
路远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张【沼泽鳄鱼】。
只是手腕轻轻一翻。
嗡——!!!
比刚才那灵魂威压更加实质、更加耀眼的光芒,猛然在他掌心爆发!
那光芒,不是灰色,不是绿色,更不是蓝色!
那是——
如同太阳熔炉般璀璨夺目的金色!
暗金色的卡牌边框,华丽而神秘!
卡面之上,怒涛汹涌,巨龟昂首,龙首狰狞,金鳞闪耀,龟壳上的尖刺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一股远比【沼泽鳄鱼】磅礴、浩瀚、充满生命与毁灭气息的力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狭窄的巷子!
【怒涛海魂】!
金色!
二星!
当这张卡牌出现的刹那。
阿虎手中的【沼泽鳄鱼】卡牌,绿光瞬间黯淡下去,甚至发出一阵轻微的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
卡牌上的沼泽鳄鱼图案,那凶残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恐惧!
阿虎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握着卡牌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金…金色?!”
赵摄失声惊呼!
金色!
那可是传说中的金色品质!
而且,卡牌上清晰标注的星级,是两颗星!
二星金卡?!
这怎么可能?!
一个连见习卡牌师都不是的穷学生,怎么可能拥有一张二星金卡?!
这比他见到市长亲自来西巷口还要离谱!
赵峰也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金色…
他甚至只在教科书和新闻影像里见过这种品质的卡牌!
那是无数卡牌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路远…怎么会有?!
另外两个混混直接跑路,他们只是街头的小角色,别说金色,就连蓝色品质的卡牌都很少见到!
老大脑子抽了,敢去搞这样的大神。
巷子里,只剩下【怒涛海魂】卡牌散发出的淡淡金色光晕,以及那股如同深海般厚重磅礴的威压。
路远握着【怒涛海魂】,感受着卡牌传递来的亲切和力量感。
他也很尴尬,体内的源力全部都贡献赌卡了,连召唤都做不到,只能狐假虎威,装作一脸淡然的样子。
不过仅仅是展示这张卡牌本身,其蕴含的位阶压制和品质压制,就足以碾压一切!
这就是金色传说的力量!
他抬起眼,带着嘲弄道:
“现在。”
“你觉得,谁的道理,更硬?”
答案不言而喻。
在绝对的品质及强度面前,蓝卡,在金卡面前,连被召唤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这还怎么打?
送死吗?
赵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误会!兄弟!这绝对是误会!”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都是这小子!”赵摄猛地指向旁边的赵峰,眼神狠厉,“都是赵峰这不成器的东西,惹是生非!跟我没关系啊!”
赵峰被赵摄突然指向,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煞白。
“摄…摄哥…我…”
“闭嘴!”赵摄厉声打断他,然后连忙对着路远点头哈腰,“兄弟,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那钱…还有卡…我马上给你!”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牌。
卡牌呈蓝色,卡面是一只龟壳上长满锋利剑齿的乌龟。
正是那张蓝色一星的【剑齿龟】!
他将钱包和卡牌,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向路远。
“兄弟,一万五千星币,只多不少!还有这张【剑齿龟】!您看…这样行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卑躬屈膝。
旁边的阿虎大气都不敢喘,心想着:别看我、别看我。
路远看着赵摄递过来的钱和卡,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恐惧和谄媚的脸。
他没有去接,目光扫过那张【剑齿龟】。
【剑齿龟】
【品质:蓝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龟类\/陆生】
【技能:啃咬,硬壳防御】
【备注:比绿水龟略强一些的防御型御兽,攻击性依然很弱。】
这就是原主死前的遗憾……
“不够。”
赵摄的心猛地一沉。
路远伸出手指,指向那个叫阿虎的混混手中的【沼泽鳄鱼】。
“那张卡,也留下。”
第8章 巨大收获
【沼泽鳄鱼】!
那可是阿虎花费了不少代价才弄到手的四星蓝卡!
也是他手底下除了自己之外,最强的战力!
这小子,吃相有点难看了。
“兄…兄弟…”赵摄的声音带着哀求,“这…这张卡是阿虎的命根子…您看…”
阿虎已经打算跑路了,他又不是赵摄,打不过,他还跑不起吗。
这张【沼泽鳄鱼】,是他省吃俭用,加上几次任务的收获,才从黑市淘换来的!
是他一个普通混混,混得这么滋润的依仗!
失去了它,他打拼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要么给,要么……”
路远作势发动源力,似乎打算召唤【怒涛海魂】。
赵摄懂了,今天这事,不彻底让对方满意,恐怕没法善了。
什么命根子?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算个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看向阿虎低吼道:
“阿虎!”
“磨蹭什么!没听到这位兄弟的话吗?!”
“把卡!给这位兄弟!”
“给你妈个头!”阿虎直接跑路,赵摄比他还快,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阿虎的小腿上!
断了!
“嗷!”阿虎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都反了天了是吧!”
“一张破卡而已!没了再想办法!怎么都想着跑路?!”
“快点!别他妈耽误老子的时间!”
阿虎看着昔日的老大,又看了看路远那张小白脸。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在赵摄眼里,他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牺牲的狗。
而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阿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紧牙关,指尖用力,似乎想将卡牌活生生捏碎。
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力道,颤抖着递向路远。
卡牌是卡牌师的心血,本源卡牌更是如此。
亲手放弃了自己的本源卡牌,阿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眼神空洞。
他不想活了。
路远伸手,接过了那张【沼泽鳄鱼】。
卡牌入手,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抗拒和残留的源力连接。
这是强行剥离后存留的杂志。
路远指尖微动,一股微弱的源力探入卡牌。
嗡!不费吹灰之力。
将那丝残留的连接切断。
做完这一切,路远将【沼泽鳄鱼】和【剑齿龟】两张卡牌收起,又掂了掂那个鼓囊囊的钱包。
他抬眼,最后看了赵摄一眼。至于赵峰,已经不用他来动手了,想必他堂哥的所有怒火,都会具象化这小子身上。
要是星期一还能回来上学,只能说明,哥俩感情不够深。
“滚。”
一个字,如同赦令。
赵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后退,对着路远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一把拽起失魂落魄的阿虎,又狠狠瞪了一眼吓傻了的赵峰。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滚!”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脚步声杂乱而仓促,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拐角。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彻底沉入地平线。
巷子里,只剩下路远一个人。
他背过身,校服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短暂的对峙,尤其是最后切断联系的时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源力。
只能说,地球人最能装了。
此刻,他感到一阵阵虚弱。
金色卡牌的威慑力,毋庸置疑。
但这种威慑,终究是建立在对方的恐惧和无知上。
如果赵摄再狠一点,或者他手下有更强的卡牌师,哪怕只是一个真正的二阶见习卡牌师,敢于试探。
自己这点源力,根本无法支撑【怒涛海魂】的任何有效攻击。
到时候,底牌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太弱了…”
路远轻声自语,握了握拳。
源力!
必须尽快提升源力!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开了这条大名鼎鼎的西巷口。
……
夜色渐浓。
路远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脱离了西巷口那片混乱的区域,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熟悉和安静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偶尔有车辆驶过。
路远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和两张卡牌。
一万五千星币。
一张蓝色一星【剑齿龟】。
一张蓝色四星【沼泽鳄鱼】。
这次复仇,不仅拿回了原主被骗的钱,还额外得到了一张不错的御兽卡,单论价值的话,大概八万星币。
虽然品质只是蓝色,但四星的【沼泽鳄鱼】,在前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战力了。
比那张【剑齿龟】实用得多。
想到赵摄那帮人最后狼狈逃窜的样子,路远又摇头笑了笑。
不过,这次也暴露了自己拥有金卡的事实。
虽然赵摄他们未必能看清【怒涛海魂】的具体信息,但“金色”这个概念,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希望他们能识相点,否则,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
路远加快了脚步。
他住的地方,是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天早出晚归,工作辛苦,收入微薄。
原主之所以会去借高利贷,也是因为渴望得到一张好卡,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高考中获得好成绩,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可惜,他遇人不淑,被赵峰和赵摄联手坑骗,最终绝望自尽。
路远叹了口气。
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他自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不仅要为原主复仇,更要活出个人样来。
很快,他回到了家。
一栋有些年头的六层居民楼,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摸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嗡嗡”声。
客厅的灯亮着,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小远,饭菜在电饭煲里温着,我和你爸今晚加班,可能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别等我们。——爱你的老妈”
熟悉的字迹,带着关切。
路远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原主留下的记忆和情感,让他对这对辛劳的父母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他走到厨房,打开电饭煲。
里面是简单的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家的味道。
路远盛了饭菜,坐在简陋的餐桌前,慢慢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整理着思绪。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也就是提升源力等级。
他心念微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第9章 赌卡机制
【 姓名:路远 】
【 种族:华夏人族 】
【 等级:一阶卡牌师学徒(7星) 】
【 源力:7 \/ 77 】 (注:走回家的路上慢慢补的)
【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冷却时间:6天21小时39分钟 】
【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
【 剩余本源卡槽:1 】
看到源力那一栏只剩下可怜的7点,路远无奈摇头。
等等!不对,我的等级怎么提高了!
原来保底出金也有冷却时间!
一阶卡牌师学徒阶段,每提升一星需要10点源力。
他现在是7星,距离8星还差3点源力,距离9星,更是需要13点源力。
而学徒之后的二阶见习卡牌师,门槛是源力达到100点,并且需要使用特殊的“进阶卡”。
源力的获取,主要有四种途径:
一是自然冥想吸收。效率最低,适合日常积累。
二是使用源卡或吸收源力晶石。这是最快的方式,但需要大量金钱购买。
三是猎杀妖兽。妖兽死后会逸散出源力,可以被卡牌师吸收,同时还有几率爆出卡牌。这是最主流,也是风险最高的方式。
四就是赌卡,卡牌师每次赌卡成功就会收到天赐反馈源力,品质、星级越高,获得的就越多,路远这次升级就是如此。
千万别觉得赌卡容易,其实赌卡是最坑的,以下附赌卡概率表。
赌卡概率:
1、每阶递增10%,每星递减5%。
2、赌卡只赌星级,不赌品质,品质看运气。例如两张一星蓝卡赌卡,成功必然为一张二星蓝卡的品质往上,不可能出现二星绿卡、白卡这样倒退品质的结果。
3、赌卡分为合成和进阶,同卡同星为进阶,异卡同星为合成。
一阶卡牌师学徒,赌一星卡成功率为1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0%……
二阶见习卡牌师,赌一星卡成功率为2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1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10%……
三阶资深卡牌师,赌一星卡成功率为3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2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20%……
四阶精英卡牌师,赌一星卡成功率为4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3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30%……
……
九阶卡牌之神,赌一星卡成功率为90%,赌二星卡成功率为85%,赌三星卡成功率为80%……
无论是合成还是进阶,都有极大失败的风险。
失败的话,投入的材料卡牌会直接损毁,化为空白卡。
空白卡可用来制作人工制式卡牌或者捕捉濒死的妖兽,这也是市场上大部分御兽卡牌的来源。
原主的那只【绿水龟】,恐怕就是这么粗略制造的产物。
看完作者解释,路远懂了,为了平衡,原来如此。(俏皮)
以他现在的财力,购买源力卡或者晶石显然不现实。
冥想效率太慢。
赌卡不靠天赋很难成功。
唯一的选择,似乎只有去城外的安全区边缘,猎杀低阶妖兽。
但这同样需要一定的初始实力和保命手段。
“本源卡槽…”
路远注意到面板上的“剩余本源卡槽:1”。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福利之一。
这个世界的卡牌师,在一阶时,通常只能觉醒一个本源卡槽。
本源卡槽极为重要。
将卡牌置入本源卡槽,使其成为“本源卡牌”,好处极多。
最显着的一点,如果是御兽卡,就算御兽在战斗中“死亡”,也不会真正消亡,而是会回归本源卡槽,消耗一定的源力和时间就能恢复。
这大大提升了御兽卡牌的容错率和持续作战能力。
其他类型的卡牌成为本源卡牌,也会有各种增益,比如减少消耗、提升威力、或者获得额外的成长性。
卡牌师的等阶提升,也会增加本源卡槽的数量。
二阶两个,三阶三个,以此类推。
他现在只是一阶学徒,却拥有两个本源卡槽。
这绝对是巨大的优势!
第二个本源卡槽,放哪张卡?
路远陷入了思考。
他现在有两张可用的卡牌:
【沼泽鳄鱼】:四星蓝卡。攻击力不错,技能“死亡翻滚”近战凶猛。缺点是品质较低,成长潜力有限。
【剑齿龟】:一星蓝卡。防御型御兽,攻击力孱弱。优点是……不清楚,勉强算防御力高吧。
将哪张卡放入本源卡槽,至关重要,这往往决定了卡牌师前期的战斗风格和发展方向。
不对!
路远摇了摇头,他有“保底出金”天赋!
哪怕只是赌两张最垃圾的一星灰卡,只要成功了,出来的就是二星金卡!
就像【怒涛海魂】一样!
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在卡牌商城,买两张便宜的二星卡牌来赌!
(主角是一阶学徒,受规则压制,压根赌不了三星卡,概率为0%)
如果能再获得一张强力的三星金卡…
他的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张【怒涛海魂】已经很离谱了,两张呢?
而且,七天一张金卡,要是自己不用拿来卖呢?
想到这里,路远眼神亮了起来。
心中有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他的卡牌之路,才刚刚开始。
……
第10章 母爱的伟大
夜深人静。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碗筷也收拾干净。
路远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着购买卡牌和以后卖卡计划的细节。
他刚刚上网查了,一张一星普通金卡都差不多可以拍卖到一千多万,且有价无市。
更别说他这御兽卡了。
就在这时,门锁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咔哒。
门开了。
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母亲,林知慧。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工装,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但看到客厅里的路远,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小远,还没睡?”
林知慧换下鞋子,随手将一个白色的纸盒子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妈,你回来了。”路远站起身,“加班很累吧?”
“还行,老样子。”林知慧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那纸盒子上,“对了,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路远疑惑地走过去。
是一个方形的蛋糕盒子,上面印着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蛋糕店的LoGo。
蛋糕?
路远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他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自己的生日还有几个月。
难道是…他记错了?
“妈,今天…”
“傻小子。”林知慧看出了他的疑惑,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是你妈我生日,忘了?”
路远瞬间怔住。
母亲的生日?!
不是原主你???
一股混杂着愧疚、惊讶和温暖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妈,我…”路远张了张嘴,脸上有些发烫。
这就有点尴尬了。
“行了行了,妈知道你最近学习压力大,好不容易周末回来一趟,忘了也正常。”林知慧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提起蛋糕盒子,“快来,尝尝妈买的蛋糕,这家店新出的口味,听说不错。”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水果蛋糕,奶油裱花很简单,但点缀的水果很新鲜,都是路远爱吃的。
明明是她自己的生日,辛辛苦苦加班到深夜,却还想着给他带蛋糕回来。
路远看着林知慧的背影,鼻头没来由地一酸。
回想起地球的自己,那个她,还好吗?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精神波动,符合激活条件…】
【身份:地球人类(隐藏)激活度17% 】
【天赋进阶条件激活度4%】
路远瞳孔一缩,他一直以为身份栏中的那个隐藏选项是他的前世。
但似乎,真相远不止如此!
……
“对了,小远。”林知慧拿出两个盘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自己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卡牌,礼盒装。
但和路远之前见过的【剑齿龟】、【沼泽鳄鱼】甚至【怒涛海魂】都不同。
这张卡牌的卡面并非绘制着具体的生物或场景,而是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如同星云般的淡蓝色神秘光晕,卡牌边缘是朴素的乳白色,没有任何星级标识。
卡牌散发着一种温和而精纯的能量波动。
“妈知道你快要高考了,正是需要提升源力的时候。”林知慧将卡牌递到路远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鼓励。
“这张卡,你拿着。”
路远看着这张奇特的卡牌,有些不明所以。
“妈,这是…?”
“这是白色‘源卡’。”林知慧解释道,“你们班主任在群里推荐的,这不是临近高考了吗,爸妈想了想,还是打算咬咬牙买了给你冲刺一下。”
路远脑袋里回想起老师课上讲的话——
“我们卡牌大陆的卡牌,种类繁多,主要分为五大类。”
“最常见的是【普通卡】,像是一些基础的工具、材料甚至武器装备等等。”
“还有就是目前的主流【御兽卡】,可以召唤妖兽为你战斗,这也是卡牌师的主要战力来源之一。”
“其次是【技能卡】,封存着各种强大的技能,可以直接使用,羡慕你的御兽有技能?只要你本源卡槽上装载技能卡,说不定比你的御兽还强。当然,初阶卡牌师是不建议的,前期御兽的战力是独一档的存在。”
“还有【物资卡】,里面封存着大量的物资,比如食物、水。老师告诉大家一个保命小技巧,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把物资卡插到本源卡槽,借助其缓慢恢复的特性,这辈子都不会饿死。”
“而最后一类,也是最稀少、最珍贵的,且不可被装槽的,叫做【稀有卡】!”
路远的目光落在林知慧手中的白色卡牌上。
“稀有卡的功能千奇百怪,有的能永久提升身体素质,有的能赋予特殊能力,还有的…就比如说【源卡】。”
“【源卡】,它不能用来战斗,也不能召唤什么东西,但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提升你冥想时吸收源力的效率!且一张白色源卡内涵10点源力左右,毫不夸张的说,它可以帮一阶学徒快速升星!”
“就是价格有点小贵,市面上已经炒到3万左右一张了,不过老师正好有渠道,有意向的同学,下课可以找老师购买。收个成本价,……”
回忆戛然而止,路远提取到两个关键词——
提升源力吸收效率!
3万一张!
他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这样一张稀有卡,抵得上父母小半年的工资。
“妈…这…这张卡太贵重了!”路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知慧笑容里带着一丝满足和欣慰。
“没事没事,不贵的。快拿去试试看,你们老师在群里说卖4万块。妈托你爸厂里的一个老师傅帮忙,从正规渠道弄到的,才花了3万出头,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白卡,但效果还是有的,应该能帮你提升不少修炼速度。”
她轻轻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眼神温柔,
“小远,妈和你爸没什么大本事,给不了你最好的资源。这张卡,算是妈和爸给你的生日礼物…嗯,提前给你的成人礼礼物吧!”
明明是她自己的生日,却说成是给他的礼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他不是原来的那个路远,但他此刻感受到的这份沉甸甸的母爱,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妈…以后我带你们住大别墅。”
“傻孩子。”林知慧帮他擦了擦眼角,“妈不要你什么回报。”
“只要你能考上一所好大学,成为一名真正的卡牌师,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要像我和你爸这么辛苦…”
“那对妈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她的话语朴实无华,考上好大学!成为卡牌师!过上好日子!
这不仅是母亲的期望,也是原主未竟的执念,更是他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路远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眼中的湿意强行压了回去。
“妈,您放心。”
“我一定会的!”
“我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卡牌大学!”
“一定!”
……
第11章 源卡辅助,冥想无望
躺在床上。
路远拿起那张散发着温和光晕的【源卡】。
【源卡】
【品质:白色】
【类型:稀有卡】
【效果:蕴含10点纯净源力,可持续吸收或者快速补充源力。同时微幅提升持有者源力吸收效率。】
【备注:最基础的源力补充与修炼辅助卡牌,对学徒阶段效果显着。】
没有犹豫。
路远闭上眼,按照课堂上老师讲解的方法,引导着卡牌内的能量。
一股清凉、纯净的暖流从卡牌涌入掌心,顺着手臂经络,缓缓汇入胸口。
干涸的源力池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填满。
7点… 8点… 10点…
源力上限77的壁垒,在纯净能量的冲击下,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当卡牌光芒重回黯淡时,路远睁开眼。
【 等级:一阶卡牌师学徒(7星巅峰) 】
【 源力:77 \/ 77 】
源力彻底补满,甚至隐隐感觉上限似乎提升了一丝丝,虽然面板没变,但那是一种更充盈的感觉。
“7星巅峰…”
距离8星,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单靠冥想,恐怕也得好几天。
路远看着手中的源卡,似乎这玩意拿来补充源力倒是一把好手。
只不过——【效果:蕴含9点纯净源力,可持续吸收或者快速补充源力。同时微幅提升持有者源力吸收效率。】
才两个小时不到,他就消耗了将近3000块钱。
……
闲来无事,路远打开手机,先是搜索了一下卡牌价格。
【剑齿龟】,蓝色一星,市场价大概两万星币左右,性价比一般。
【沼泽鳄鱼】,蓝色四星,攻击型御兽,价格就高多了,普遍在八万到十万星币之间浮动,属于前期相当不错的战力卡。
阿虎,谢谢你,路远嘴角微翘。
接着,他开始浏览卡牌交易平台,在搜索栏输入“二星”、“白色”、“御兽”。
很快,琳琅满目的卡牌信息跳了出来。
价格大多在几百到上千星币不等。
路远仔细筛选起来。
怒涛海魂侧重于防御,他现在急需一只偏攻击性的御兽,来补足短板。
最终,他下单了三张卡牌。
【刺甲虫】:白色一星,防御尚可,虫类。买一张,准备还给遥小心。价格:488星币。
【风竹虫】:白色二星,飞行虫类,速度快,攻击力较弱,擅长侦查和骚扰。价格:920星币。
【影子螳螂】:白色二星,虫类,潜行能力优秀,爪击附带微弱毒素,适合偷袭。价格:1450星币。
三张卡加起来,接近3000星币。
选择货到付款、加急配送,预计周日上午就能送到。
做完这一切,路远才感觉一丝困意袭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一夜无话。
……
周六,路远端坐着冥想了一整天,依旧是77点,上限似乎又提升了一丝丝,即使有着源卡的辅助,进展也过于缓慢,很难坚持下去。
主要是腿麻屁股痛,摆烂了,还是赌卡吧。
周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路远早早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手机里打来电话,应该是快递到了。
路远开门,缴费签收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张崭新的白色卡牌。
【刺甲虫】、【风竹虫】、【影子螳螂】。
他将那张【刺甲虫】单独拿出来,放进口袋。
【名称:风竹虫】
【星级:二星】
【品质:白】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虫族】
【技能一:微风吹拂】 - 扇动薄翼,掀起一股微弱气流。干扰对手视线,无实质伤害。
【技能二:拟叶】 - 静止时,身体色彩贴近周围草木。略微降低被发现的概率。被动技能。
【状态:完美】
【备注:一种常见的低阶虫类妖兽,性情温顺,常栖息于竹林或草丛,以植物汁液为食。价值低廉,是学徒练手的选择之一。】
【卡牌名称:影子螳螂】
【星级:二星】
【品质:白】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虫族\/变种螳螂】
【技能一:影遁】 - 消耗少量源力,短时间内身形模糊,融入阴影。提升移动速度,降低被锁定概率。持续时间:3秒。冷却时间:10秒。
【技能二:迅捷切割】 - 挥动前肢镰刀,发动一次快速斩击。造成少量物理伤害。
【状态:完美】
【备注:活跃于阴暗角落的掠食者,行动敏捷,擅长偷袭。需要小心它锋利的前肢。比风竹虫稍强,但仍属低阶。】
(没写冷却时间的技能,就是没有冷却,只要源力够,可以一直用)
路远看了非常满意,拿这两张卡作为基底,物超所值。
一直待到吃完中饭,路远拿上书包,出门上学。
(高中周日下午就上课了)
青藤高校,高三部。
“遥小心同学。”
万年不变的口罩,一双依旧清澈疏离的眸子转了过来。
声音轻轻地,很好听。
“事办完了?”
路远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刺甲虫】卡牌,递过去。
“你的卡,谢谢。”
遥小心伸出白皙的手指,接过卡牌,指尖不经意间与路远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
“周末…过得怎么样?”
路远心中了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还行。”他语气轻松,“把一些麻烦解决了。”
“听说…赵峰找你麻烦了?”
消息传得还真快。
路远点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
“主谓宾搞反了,应该是我找他。”
“噢!”遥小心直视着他,那双好奇的小眼睛扑闪扑闪的。“所以,你答应我的呢?”
“没什么特别的。”路远避重就轻,“那是他咎由自取的。”
遥小心:“……”
她盯着路远看了几秒,“你这样我再也不借你卡了。”
“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路远忽然换了个神情,语气认真起来,“以前是我太浑浑噩噩了,浪费了太多时间。从现在开始,我要认真修炼,努力提升实力,考上最好的卡牌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这番话全真无假,至于对方信不信,就不关他的事了。
还真是敷衍,遥小心内心吐槽了一句,口罩下的表情无人能知。
片刻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挺好。”
她收起【刺甲虫】卡牌,就这么离开了。
“提醒你一句,路远同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些人,不喜欢看到别人突然变得耀眼。”
路远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遥小心这是在提醒他吗?
提醒他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赵摄那伙人?还是学校里其他的人?
不过看遥小心的态度也不太像知道他有金卡的样子。
不管了,想要快速崛起,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畏首畏尾,永远无法改变命运。
……
第12章 高端卡太吃操作
刚进教室,路远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不少同学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赵峰和他那件事,显然已经在班级里传开了,而且,班长还带来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赵峰断腿了!”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过程,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而然地将这件事和路远联系到了一起。
毕竟,上周五路远还气势汹汹地找过赵峰当面对质。
同学们私下里的议论如火如荼。
“听说了吗?赵峰两条腿都被打断了,在医院躺着呢!”
“真的假的?谁干的?”
“不清楚,听说是路远。”
“不会吧?路远平时那么怂…”
“我还没说完呢,说不定是他找了校外的—”
“可赵峰校外不是有个黑社会大哥么,这忙谁敢帮?”
“他妈的你是杠精吗?让别人一口气把话说完很难吗?”
“我知道了王德柱,赵峰是你打的吧!”
……
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在暗中传播。
但毫无疑问,路远这个班级透明人,确确实实风光一把了。
“路远,你…你没事吧?”邻座的胖子王善良凑过来问道。
他是班里为数不多和原主关系还算可以的人,心地善良、性格憨厚,有些胆小。
也是为数不多被欺负的人。
“我能有什么事?”路远笑了笑。“没看到我好端端地坐在这么,又没缺胳膊少腿。”
“那就好,那就好…”王善良憨厚一笑,而后又压低声音,“不过峰哥那边…你可得小心点。”
王善良琢磨半天,也不认为是路远把赵峰的腿打断的。
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甚至比遥小心浪子回头做他女朋友还不可能。
“我知道,谢了。”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啥事跟我说,哥罩着你!”
路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拿出卡牌理论教科书,开始复习基础知识。
前两节理论课波澜不惊。
来到第三节,卡牌师实操课。
这节课的主要内容,是练习源力的基础操控。
比如,将源力凝聚成特定的形状,或者维持源力输出的稳定性。
这对卡牌师精准召唤和指挥御兽至关重要,用人话说就是用更少的源力召唤御兽或者技能。
班主任钱静站在讲台上,演示了几个基础的源力塑形技巧。
“大家看好,这是最基础的源力球凝聚,要求形态稳定,能量均匀…”
钱静手中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球,稳定地悬浮着。
“接下来,尝试将源力拉伸成线…”
光球变形,化作一条细长的光线。
“好了,现在大家自行练习,注意感受源力的流动,控制要精准,不要浪费…”
学生们纷纷开始尝试。
一时间,教室内各色光芒闪烁,但大多歪歪扭扭,或者明暗不定。
路远也伸出手,调动体内源力。
77点的源力虽然不多,但经过【怒涛海魂】本源连接的潜移默化,他对源力的感知和控制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心念微动。
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
这光芒比其他同学的要凝实、稳定得多。
他没有急着塑形,而是仔细感受着源力的流动,尝试着将其压缩、延展。
旁边的王善良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路远,你…你源力控制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路远的表现,也引起了讲台上钱静的注意。
她走过来,看着路远掌心那稳定凝实的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路远,你这源力控制…进步很大啊。”钱静有些意外,“你现在几星了?”
“报告老师,7星。”路远回答,“准确来说是77源力。”
“77?”钱静更惊讶了,“能有这种控制力,很不错了。看来你暑假里没少下功夫。”
她又指点道:“尝试一下更复杂的塑形,比如…棱锥?”
“是。”
路远集中精神,掌心的光球开始变化。
边缘逐渐变得锐利,最终形成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蓝色棱锥。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立体图形,但其稳定性和能量均匀度,远超班里其他同学。
不少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安静了下来,震惊地看着路远。
这可不像是走了狗屎运能做到的,源力的精细操控,是实打实的自身能力体现!
钱静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重视班上的这个同学,路远…路远,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但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对源力的掌握程度,足以达到优秀水准。
而且77这个水平在普通班也不算低了,自己怎么以前就没注意这个好苗子呢。
“很好,继续努力,争取早日突破到8星。”
“对了路远同学,晚自习到我办公室一趟。”
路远收回源力,点了点头,“好得老师!”
他心中在思考,这种程度的操控,对于催动【怒涛海魂】来说,可能远远不够。
或者说,他以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怒涛海魂】的爆发。
用两三个技能就精尽了。
“唉,高端卡还是太吃操作。”路远感叹一声,提升等级,迫在眉睫。
……
江城郊区,一家乌烟瘴气的地下台球室内。
赵摄脸色阴沉地挂断了电话。
“妈的!”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台球乱滚。“废物!一群废物!”
旁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吓得一哆嗦。
“摄哥,怎么了?”
“查不到!”赵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小子的资料,干净得跟白纸一样!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平时在学校也是个受气包,怎么可能突然搞到一张金卡?!”
他派人去查了路远的背景,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和不安。
越是查不到问题,问题才越大!
那张金卡,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不合理!
“会不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比如捡到的?”黄毛小弟猜测道。
“捡到?”赵摄冷笑一声,“你能说出这么智障的话,已经不配做我小弟了。”
他一脚踹在黄毛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滚!给我滚出去!没用的东西!”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赵摄喘着粗气,在原地踱步,眼神阴晴不定。捡到的?不可能!卡牌都有能量波动和精神烙印,不是谁捡到都能用的,更别说金卡了。
背后有人?可谁会给一个废物学生一张金卡?图什么?
“阿威!”
没人回应,赵摄这才想起来,阿威早就跑路了,可能人都已经离开了江城。
“阿虎!”
依旧没人回应……
“妈的,赵峰!”话一出口,他又想起前晚刚把堂弟的腿打断,现在可能还躺在医院接骨。
赵摄都无语了,他看了周围一圈,除了在台球桌上瑟瑟发抖的女郎,也只就剩个小黄毛了。
“我…你妈的。”
他看向门口,对着空气喊道:“黄毛!给老子死进来!”
黄毛连滚带爬地又跑了回来。
“给我盯紧那个叫路远的小子!”赵摄声音冰冷,“他出了校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举一动,都给老子汇报清楚!”
“对了,如果他敢离开江城地界……”
“立刻通知我!”
……
第13章 什么水准才能上京都大学?
晚自习时间。
路远被钱静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教案和书籍。
钱静示意路远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路远同学,今天实操课上,你的表现很不错。”
“谢谢老师夸奖。”路远不卑不亢。
“你的源力控制,进步非常明显,这在学徒阶段是很难得的。”钱静看着路远的眼睛,“77点源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天赋相当不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学校决定,一个月后,进行一次摸底测试。”
“根据测试成绩和学徒星级,重新分班。”
“达到8星学徒标准的同学,将有机会进入‘优等班’。”
优等班?
路远心中一动。
“优等班会配备更好的教学资源,”钱静解释道,“比如更高级的训练室使用权限、更优越的宿舍环境以及外校交流的机会,甚至会有三阶资深卡牌师进行定期指导!”
“这对你们冲击高考,进入好的卡牌大学,帮助巨大。”
路远明白了。
这是学校筛选尖子生,集中资源培养的策略。
对他来说,也是个绝佳的机会,至少不用住单人“牢房”了。
“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路远点头。
“嗯,我相信你。”钱静笑了笑,“另外,为了让大家对卡牌师的战斗和源力应用有更直观的了解,学校邀请了一位咱们青藤高校毕业的优秀学长,来给大家做一次讲座。”
“他是去年考入江省卡牌大学的高材生,经验丰富,对你们应该很有启发。”
江省卡牌大学!
那是全国一流的卡牌学府之一!能考入那里的,至少得有二阶见习卡牌师的水准。
“好好准备吧。”钱静鼓励道,“争取在一个月内,突破到8星。”
路远表示8星还不简单,赌张卡不就行了。
“钱老师,我想问一下,如果想考到京都大学这样的顶尖名校,要达到什么水准?”
钱静有点惊愕路远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就当是满足他的好奇心了。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以京都大学为目标还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众所周知,高考满分是750分,其中450分是理论知识,剩余300分是境界分。”
“一般的一阶学徒九星在200分左右,每年的赋分都差不多。”
“二阶见习卡牌师九星则是300分满分,而京都大学上一年的录取分数线是729分。”
“你自己算算,要达到什么水准?”
……
“你自己算算,要达到什么水准?”
这句话如同梦魇一般在路远脑子里回荡,连着几天,他心情都有点郁闷。
“其实,也不是非要上京都大学,我看那江省卡牌大学就不错,是的,已经很不错了。”
他尝试说服自己,但一想到在老妈面前夸下的海口,就狠狠地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开脑外。
重活一世,不争最强?
岂不是丢了地球人的面!
周二下午,学校安排了一场特殊的讲座。
地点在学校的大礼堂。
高三所有班级的学生都聚集于此,礼堂内座无虚席,气氛热烈。
校长站在台上,简单介绍后,一位穿着印有“江省卡牌大学”校徽的白色休闲服的青年走上了讲台。
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带着阳光自信的笑容,甫一登场,就引来了不少女生的低呼。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学长,郑帅!”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的外号,真帅!”
哈哈哈——台下一片欢乐,不少学妹眼睛放光,已经想着怎么要联系方式了。
郑帅的声音混杂着源力,带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和力,让人感觉如面春风。
“很高兴回到母校,和学弟学妹们交流。”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郑帅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客套话我也不说了,大家的时间也很宝贵。今天,主要想和大家聊聊,关于源力操控和实战应用的一些心得。”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卡牌师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卡牌,更在于你如何运用它们。”
“源力,是我们沟通、驾驭卡牌的桥梁。源力的总量固然重要,但操控的精度和效率,往往能在实战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说着,郑帅伸出手掌。
嗡!
一团耀眼的青色源力在他掌心浮现,比钱静演示的蓝色源力更加凝实,能量波动也更强。
“基础的塑形,大家应该都练过。”林风微微一笑,“但实战中,我们需要的是更灵活、更高效的运用。”
他掌心的青色源力球开始飞速变化。
时而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栩栩如生。
时而凝聚成一面高速旋转的盾牌,散发着坚固的气息。
时而又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能量箭矢,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源力操控,看得台下学生们目瞪口呆,惊叹连连。
“厉害!”
“这就是‘顶尖学府’的水平吗?”
“他的源力控制好强!”
路远也看得聚精会神,这趟还真没白来,这学长确实有点东西。
那种随心所欲、精妙入微的感觉,让他对源力的运用有了新的认识。
“这只是基础。”郑帅散去源力,“更重要的是,如何将源力与你的卡牌特性结合。”
他手腕一翻,一张卡牌出现在手中。
卡牌呈绿色,卡面是一只振翅的青色小鸟。
【青风鸟】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一张很普通的绿卡,三星【青风鸟】。”郑帅笑道,“很多人可能觉得,这种卡牌没什么大用。”
他轻轻将源力注入卡牌。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
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色小鸟凭空出现,环绕着郑帅飞舞,速度极快。
“【青风鸟】的优势在于速度和侦查。”他解释道,“但如果仅仅用它来送信或者探路,那就太浪费了。”
他手指微动,一丝青色源力缠绕在青风鸟身上。
“看好了。”
咻!
青风鸟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瞬间冲向礼堂后方墙壁!
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它猛地一个盘旋,翅膀边缘带起一道细微的青色风刃!
嗤!
风刃划过墙壁,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威力不大,但其速度和精准度,令人咋舌!
“通过精细的源力引导,强化它的速度和攻击性,三星绿卡,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郑帅收回青风鸟。
“记住,没有废物的卡牌,只有废物的卡牌师。”
“卡牌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何扬长避短,将卡牌的潜力最大化,甚至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独特战术,这才是卡牌师真正的魅力所在。”
“而这一切的基础,除了源力,还有——”
郑帅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郑重。
第14章 那我问你
郑帅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郑重。
“实战!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你才能最快地成长,才能真正理解你的卡牌,磨练你的意志和技巧!”
“那么有同学就要问了,我还在上高中,埋头苦读还来不及,实战有什么用?这不是白白浪费我宝贵的复习时间和修炼时间吗?”
“那我问你,午夜梦回,你害不害怕源力差几分,就和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
台下有学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那我再问你,你害不害怕理论分数拼死拼活够上了线,却因为境界不够,最终滑档,去一个从未考虑过的学校?”
呼吸声变得粗重,不安的情绪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郑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更具穿透力,“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睛!”
“实话告诉我,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郑帅的话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
这时,郑帅话锋一转,“有同学心里在想,我害怕、我没把握,难道…我就没有别的机会了吗?”
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当然有!而且是一条同样能通往巅峰的道路——那就是走实战,走单招!”
“有些同学,理论课听得云里雾里,语言天赋一窍不通,考试成绩永远在及格线徘徊。但他打起架来,十头牛都拉不住,斗法天赋极其之高。”
他加重了语气,“高到什么程度?高到可以无视理论差距,靠着实打实的战斗能力,被京都大学破格录取!!”
“京都大学!!”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
哗——
压抑的惊呼、倒吸凉气的声音、座椅摩擦的躁动混杂在一起,那可所有卡牌师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竟然可以通过实战单招进入!
“所以同学们,”郑帅张开双臂,声音激昂,“不要妄自菲薄,乾坤未定,你我都是黑马!”
……
实战!
单招!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闪电,劈开了路远脑中的迷雾,照亮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的长处是什么?不就是变态的金色卡牌吗。
就像西巷口那次,在品质压制下,阿虎连御兽卡都召唤不出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就算阿虎勉强召唤出来,又能坚持几秒?
【怒涛海魂】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问题也同样明显,以他现在的源力,别说支撑长时间战斗,就连稳定召唤和维持基础形态都捉襟见肘,放两三个技能就得源力枯竭。
但郑帅刚才那番话提醒了他——真正的实战,谁说就一定要按部就班?卡牌是死的,人是活的!不一定非要追求强力技能的正面碾压。
路远脑中灵光一闪。
【怒涛海魂】的【潮汐龟甲】,除了防御,还有水域控制和迟滞效果。
【海魂韧性】的被动,能加快源力恢复,提升精神抵抗和物理防御。
这些辅助和控制能力,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发挥出奇效。
比如,利用【潮汐龟甲】瞬间制造一小片水域困住敌人,再配合威压,让对方不战自溃?
或者,依靠【海魂韧性】的恢复和防御加成,拖垮那些源力总量比他高,但恢复能力和防御力远不如他的对手?
再加上…那张还未曾谋面的第二张金色卡牌!
路远脑中思绪飞转,一个个战术构想开始萌芽。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冲动和渴望。
看来,去安全区之外的猎兽区,猎杀妖兽,势在必行!
这不仅仅是为了提升源力等级。更是为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检验这些战术构想,磨合与卡牌的配合,积累宝贵的、无可替代的战斗经验!
……
讲座一结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路远脚步飞快地冲向了学校图书馆。
他现在迫切需要查找关于江城之外,那些妖兽出没区域的详细资料。
熟练地点开图书馆的数字平板终端,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路远很快找到了“城外区域与妖兽资料库”的版块。
一行行书目弹出:
《江城周边妖兽图鉴(初级版)》
《联盟认证秘境探索指南》
《低阶妖兽习性与致命弱点分析》
《卡牌师野外生存手册 V3.0》
……
路远迅速筛选出几本最为关键的电子书籍,下载到自己的学生终端上,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迫不及待地沉浸了进去。
卡牌大陆广袤无垠,地貌复杂多样,孕育了无数被称为“秘境”的特殊空间节点。
妖兽,便是从这些秘境中涌出的异界生物。
它们并非没有智慧,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和源力资源,它们与人类的冲突从未停止。
面对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妖兽,个体卡牌师的力量往往显得渺小,因此,依托坚固城防建立起来的“城市安全区”便应运而生。
安全区之外,便是广阔的“猎兽区”和危险莫测的“秘境”。
秘境通常是强大妖兽的巢穴,或是源力紊乱之地,以路远目前的实力,贸然进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猎兽区”的相关介绍上。这些区域通常紧邻城市安全区,经过联盟军方的大规模清剿和定期巡逻,危险系数相对较低,盘踞其中的多是一些落单或族群规模较小的低阶妖兽,是新手卡牌师积累实战经验、获取资源的理想场所。
江城野山猎兽区,位于江城西郊大约十公里外。
资料显示,这是一片经过官方认证、相对成熟和安全的初级猎兽区,主要栖息着一些一阶、二阶的低级妖兽。
最常见的有:
【灰狼】:一阶妖兽,通常三五成群活动,速度快,爪牙锋利,但防御力较低。
图鉴建议使用范围攻击或控制类技能进行限制。
【刺猪】:二阶妖兽,皮糙肉厚,背部长满坚硬骨刺,擅长直线冲撞,弱点是相对柔软的腹部和眼睛。需要精准打击弱点,或者拥有足够强大的破防能力。
【巨角兔】:一阶妖兽,体型比普通兔子大得多,头顶长有坚硬短角,弹跳力惊人,门牙锋利如匕首,但生性胆小,容易受惊逃窜。
看起来威胁不大,但速度快,不好抓。
偶尔,也能在特定区域发现如【风灵蝶】(一阶,微弱风元素操控)、【水纹蛇】(一阶,水边常见,有微毒)这类具备微弱元素或特殊能力的妖兽。
这些妖兽普遍攻击性不算太强,实力也都在一阶、二阶范畴内,非常适合他。
当然,安全是相对的,每年依然有少数冒失或准备不足的卡牌师,在猎兽区受伤甚至丧命。
路远看得非常仔细,将各种妖兽的图片、习性、弱点,以及推荐的应对方法,都一一记在心里。
无他,生命诚可贵,苟道日兴隆。
第15章 出发野山猎区
了然于心后,路远不再犹豫,起身离开了图书馆。
找到班主任钱静的办公室。
门没关,钱静正在批改作业。
“报告。”
钱静抬起头,看到是路远,放下手中的笔。
“路远同学?有事吗?”
她对这个最近表现抢眼的学生,多了几分关注。
“钱老师,我想请几天假。”路远直接说明来意。
钱静微微蹙眉,“请假?马上就要摸底测试了,这个时候请假…”
“家里有人生病了,需要我回去照顾一下。”路远准备好了说辞,“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
万能生病请假公式。
钱静没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吧,我批了。不过路远,这次摸底测试关系到分班,对你很重要,你自己要抓紧时间,别把修炼落下了。”
“谢谢老师,我明白。”路远松了口气。
搞定!
离开学校,路远直奔江城西区的“猎者集市”。
这里是卡牌师们补充物资、交易战利品的地方,龙蛇混杂,但东西也最齐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的气息。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强效恢复卡牌!快速补充源力!”
“全手工附魔皮甲!二阶妖兽皮制作,防御力惊人!”
“空白卡牌!量大从优!”
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远目标明确,走进一家名为荒野行者的装备店。
这是他网上找到的,评分高达4.8,评论都说老板是个好人,想必不会店大欺客。
店铺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背包、帐篷、绳索,柜台里陈列着指南针、滤水器、急救包等野外生存用品。
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刀刃寒光闪闪。
“老板,买点东西。”路远开口。
大汉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学生模样,稚气未脱。
“要什么?”声音粗犷。
“一个耐操的背包,容量大一点。一套基础急救包,止血、消毒、绷带都要。高能量压缩饼干和肉干,够三天份。一个军用水壶,带滤芯的。再来十张空白卡。”路远语速很快,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买卡牌买散装货?
无它,卡牌贵啊!
“学生?”大汉放下匕首。
“嗯。”路远没否认。
“去野山猎区?”
“算是吧。”
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胆子不小。第一次去,悠着点。”
他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路远要的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看起来很结实。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急救盒。
几包真空压缩的食物。
一个带有活性炭滤芯的深绿色水壶。
最后,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叠崭新的空白卡牌,数了十张递给路远。
卡牌表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淡淡的源力波动。
十张空白卡牌,意味着十位赌鬼的惨败。
“背包800,急救包500,食物300,水壶滤芯400,空白卡牌一张100,十张1000。一共3000星币。”
路远眼皮跳了一下,有点心疼。
货是好货,但贵是真贵。
付了钱,“谢了老板。”
“小子,送你句话。”络腮胡大汉收起钱,“猎区里,别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手里的卡。”
“对了,记得5星好评哦!”
路远点点头,背上新买的背包,转身离开。
3000星币又没了。
加上之前买卡牌的钱,赵摄赞助的那笔巨款,已经花得七七八八。
必须尽快搞点钱了。
猎杀妖兽,获取卡牌和材料,是目前最快的途径。
走出猎者集市,天色渐晚。
路远没有停留,打车前往位于城市边缘的西郊客运站。
这里有专门前往各个猎兽区周边的长途班车。
不同于市内干净整洁的公交站,这里显得有些破败和混乱。
站台上等车的人,大多气息彪悍,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甚至有人还包着绷带,有说有笑地吞云吐雾。
路远找了个角落,安静等待。
他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大概是看他年纪小,又是生面孔。
想着调戏调戏他。
路远没有理会,低头检查着背包里的物品。
三张御兽卡牌被他放在最顺手的外侧口袋,方便随时取用。
【怒涛海魂】作为本源卡牌,与他心神相连,动念即可。
一辆半旧的装甲巴士缓缓驶入站台,车身布满划痕,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
车门打开,一个叼着烟,面无表情的司机探出头。
“野山猎区方向,上车十五个星币,到‘前哨站’下。”
路远跟着人流上了车。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汗味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极其难闻。
座位大多破损,乘客们各自沉默,气氛压抑。
路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着车辆启动,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稀疏的农田。
道路两旁的监控探头和巡逻岗哨越来越密集。
偶尔能看到穿着联盟军制服的士兵,荷枪实弹,神情警惕。
这里已经是安全区的边缘地带。
巴士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耸的金属围墙,上面布满了电网和能量屏障发射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了望塔,探照灯来回扫视。
围墙下是一个巨大的闸门检查站。
所有车辆和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通过。
路远的巴士排队等候。
他看到前面几辆车上的人,都被要求出示身份卡牌和进行源力检测。
轮到他们时,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气息冷冽的军人上车检查。
为首的一人目光扫过路远,停留了片刻。
“这么年轻?是学生?”
“嗯。”路远拿出自己的学生卡。
军人接过,在手持终端上扫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还给他。
“第一次出城?”
“是。”
“去猎区?”
“对。”
军人没再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
“野外危险,自己小心。”
“谢谢。”
检查完毕,巴士缓缓通过闸门。
进入闸门之后,世界仿佛瞬间变了。
没有了高墙的庇护,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两旁不再是规划整齐的建筑,而是茂密而杂乱的原始丛林和荒野。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腐烂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巴士摇曳的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
压抑感更重了。
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里路,巴士在一个简陋的站点停下。
这里与其说是站点,不如说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旁边只有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破旧小屋,挂着“前哨补给点”的牌子,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前哨站到了,下车的赶紧!”司机喊道。
路远和另外几个乘客下了车。
巴士没有停留,喷出一股黑烟,继续朝着更深处驶去。
站在空旷的荒野上,夜风吹过,带着一股凉意和野性的味道。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间破屋透出的灯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这就是安全区之外的世界。
这就是猎兽区。
第16章 别有洞天的前哨站,离谱物价
同车下来的另外几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朝着小屋走去。
靠近小屋,更能看清它的破败。
木板墙壁上布满裂纹,屋顶甚至缺了几块瓦片,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掀翻。
“吱呀——”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壮汉推开了木门。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狭小空间,而是一道向下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阶梯入口。
阶梯两侧,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联盟作战服、手持步枪的士兵。
原来这破屋只是伪装。
真正的前哨站,建在地下。
路远想着,这大概是为了防御或者躲避大型妖兽的突袭。
尽量减少存在感。
“身份卡牌。”一名士兵声音冰冷,伸出手。
前面几人依次递上卡牌,在士兵手持的终端上扫描验证。
轮到路远,他依言照做,将自己的学生卡递了过去。
“哟,又来个小屁孩。”
终端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呈现绿色。
“没问题,都进去吧。”
“是。”
“谢谢。”
路远收回卡牌,随着人流走下阶梯。
阶梯不长,大约二三十级,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大门打开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挖空山体形成的地下空间,不算特别巨大,但足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基地。
头顶是裸露的岩石,被粗大的金属支架支撑着,上面嵌着一排排照明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前方是一条相对宽敞的主通道,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地,两侧则分布着各种用集装箱或简易材料搭建的店铺和设施。
右侧最显眼的是一个闹哄哄的酒吧。
【野山酒吧】
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穿着各异的卡牌师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大声喧哗,碰杯声、骰子声、粗俗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
酒吧旁边,是几家贩卖装备和消耗品的商店。
【老兵杂货铺】、【尖牙利爪材料店】、【李记工坊】……
通道左侧,相对安静一些。
有一间【前哨医疗站】,门口画着红色的十字标记。
还有一家看起来稍微整洁一点的【野山旅站】,招牌下写着“住宿、热水、简餐”几个小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就像是荒野中的一个小型据点,为往来的卡牌师提供最基本的补给和休整。
首先先解决住宿问题。
没有其他选择,整个前哨站只有这么一个旅店。
店内空间不大,只有一个简单的木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刷着手机的胖女人。
“住宿?”她抬起眼皮,扫了路远一眼。
“嗯,开间单间。”路远道。
“六百星币一晚,押金一千。先付钱。”
六百?
路远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价格,比江城市区同等条件的旅馆贵了至少五倍。
而且看这环境,条件估计还差得多。
看来明天得大干一场了,不多搞些妖兽材料回来,连住宿都住不起。
“二楼,207房间。”胖女人递过来一张简陋的房卡,上面用笔写着数字,“热水晚上十点停,早上六点来。别弄坏东西,否则押金不退!”
“对了,前哨站的信号是收费的,你可以选择我们店的wiFi,500星币一天,物美价廉,要不要考虑?”
路远赶忙摆手,转身走向旁边狭窄的楼梯。
找到207房间,用房卡打开门。
房间果然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
一张单薄的铁架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墙角还有一个简易的金属衣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简直就是学校宿舍完美平替!
墙壁上布满污渍,唯一的窗户也被铁条封死,外面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到。
“将就着过吧。”
路远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肉干,就着水壶里的水,简单地解决了晚餐。
接着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或许是长途跋涉的缘由,他睡得还算安稳。
走出旅店,基地内部的照明依旧亮着,但透过通风口传来的光线变化,可以判断出外界已经天亮。
此时的地下基地,比昨晚安静了不少,但也多了几分忙碌的气息。
一些卡牌师正在商店补充物资,或者在医疗站处理伤口,更多的人则是像路远一样,背着行囊,行色匆匆地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厚重的合金大门再次滑开。
一股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路远站背包侧袋里取出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野山猎兽区的大致地形和一些已知妖兽的活动区域。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选定了地图上标注的“灰狼丘陵”区域。
狩猎,开始了!
他记得络腮胡老板的话,猎区里,除了自己手里的卡,谁都不能信。
同样,也不能完全相信地图。
妖兽是活的,它们会移动,会迁徙,地图上的信息只能作为参考。
“出来吧,小家伙。”
他低声念叨,指尖微动,一张灰白色的卡牌浮现。
【风竹虫】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路远指尖微动,一丝微弱的源力注入卡牌。
嗡!
卡牌化作一道绿光,一只拇指大小、几乎与周围草木融为一体的【风竹虫】凭空出现。
它扇动着透明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起,在路远的精神指令下,朝着前方低空掠去。
通过与【风竹虫】建立的微弱精神链接,路远能感知到它传递回来的模糊视野和声音。
同时,他闭上眼睛,尝试回忆郑帅学长讲座时提到的源力感知技巧。
集中精神,将自身的源力如水波般缓缓向外扩散,感知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这比单纯依靠【风竹虫】的侦查更耗费心神,也更精细。
起初有些困难,感知的范围很小,而且杂乱无章,各种微弱的能量信号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风声、草木的自然能量、远处可能存在的其他卡牌师或妖兽的气息……
路远耐着性子,一点点过滤干扰,将感知集中在前方扇形区域。
就像在嘈杂的环境中努力分辨某一个特定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的精神微微一振。
在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他感知到了一个微弱但稳定的生命能量源。
那能量波动很低,带着一种迟钝、厚重的质感。
与此同时,【风竹虫】也传递回了模糊的影像。
一只约莫篮球大小,覆盖着厚重灰褐色甲壳的甲虫,正趴在一株植物的根茎处,用口器缓慢地啃食着。
【硬甲虫】
【品质:灰色】
【星级:一星】
【类型:妖兽】
“这感觉…有点意思。”路远睁开眼,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其他妖兽埋伏。
“影子螳螂,准备。”
一张白色卡牌出现在手中。
【影子螳螂】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卡牌中窜出,悄无声息地潜入草丛,朝着硬甲虫的方向摸去。
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源力,如同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向【硬甲虫】所在的区域。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干扰。
模拟出一种混乱、模糊的能量场,试图影响【硬甲虫】的感知,让它忽略身旁的风吹草动。
这需要非常精妙的控制力,源力输出稍有不慎,就可能惊动对方。
路远屏住呼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在啃食植物的【硬甲虫】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地动着口器。
就是现在!
“上!”
第17章 第一次狩猎,完美!
潜伏到侧后方的影子螳螂猛地暴起!
两柄前肢化作的骨刃,带着破风声,狠狠斩在硬甲虫的侧面甲壳连接处!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的甲壳被破开一道细小的裂缝,墨绿色的汁液溅出。
硬甲虫吃痛,发出“嘶嘶”的叫声,笨拙地转过身,试图用头部的短角顶撞影子螳螂。
影子螳螂灵巧地后跳,躲开了攻击。
“还没完!”
路远低喝一声,再次调动源力。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干扰,而是从【怒涛海魂】上引动了一丝气息!
他要开挂了!
仅仅是一丝!
如同深海万米之下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
嗡——
硬甲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六条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复眼中流露出生物本能的恐惧!
它甚至忘记了反击,整个虫都懵了。
“好机会!”
影子螳螂再次扑上,骨刃精准地刺入之前破开的裂缝,用力一绞!
噗嗤!
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硬甲虫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路远快步上前,踢了踢硬甲虫的尸体,确认其死亡。
战斗结束。
【影子螳螂】的身影在路远身边缓缓淡化,回归卡牌。
【风竹虫】也飞了回来,停在路远肩头。
“so easy!”
第一次实战,虽然对手很弱,但过程还算顺利。
而且让他对源力控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源力干扰和气息威慑的效果,比预想中要好。
“就是这源力消耗…”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刚才两次简单的源力运用,加上召唤维持两张卡牌,已经消耗了近十点源力。
77点的总量,确实捉襟见肘。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处理硬甲虫的尸体。
坚硬的甲壳可以卖给装备店,虫核蕴含少量源力,可以自己吸收,也可以卖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虫核融入体内,源力上限似乎提升了那么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聊胜于无吧。”
路远将材料收好,站起身,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
“喂!那边那个小子!”
路远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各异,但都显得有些邋遢的青年,正朝他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秃头,脸上带着痞气,目光在他身上和他刚收起的材料上扫来扫去。
看他们身上的装备和佩戴的简易卡包,应该是经常混迹在猎兽区的散人卡牌师,或者说,野外拾荒者。
秃头走到路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看你这身板,还是个学生吧?几星了?”
路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三人实力都不强,大概也就一阶学徒中后期的水准。
“呵,还挺横?”秃头见路远不理他,嗤笑一声,“小屁孩,你爸来了没?”
路远心中冷笑。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种仗着人多欺负新人的渣滓,到哪里都少不了。
“你们想要这个?”路远晃了晃手里装着硬甲虫材料的小袋子。
“哎呦,还挺识相!”三人对视一笑,伸手就要来拿。
“可惜,我不给。”路远手腕一翻,将袋子收回。
秃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子,最后问你一遍,你爸在哪?”
“我爸在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你爸么,就站在你面前!”
“动手!老子今天要弹爆他的喆!”
“出来吧,利爪猴!”
啾!
一只半人高的猴子凭空出现,毛发呈黄褐色,双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龇牙咧嘴,显得十分凶悍。
【利爪猴】
【品质:绿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另外两人也纷纷准备召唤自己的卡牌。
我不想惹麻烦,奈何麻烦总喜欢找上门。
也好,正好试试阿虎的心肝宝贝。
一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卡牌在路远指尖旋转浮现。
嗡——
一股远比利爪猴更加凶悍、庞大的气息,笼罩了这片空地!
地面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头体长接近三米,覆盖着厚重墨绿色鳞甲,长着血盆大口和森然獠牙的巨型鳄鱼,轰然出现在路远身前!
【沼泽鳄鱼】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哗啦!
鳄鱼甩动粗壮的尾巴,带起一片泥水,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利爪猴。
“啾…啾…”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利爪猴,此刻全身毛发倒竖,发出一阵阵哀鸣,爪子哆嗦着,甚至不敢与沼泽鳄鱼对视,畏缩着躲到了黄毛身后。
这猴啊,就是通人性。
秃头三人组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四星蓝卡!
这他妈哪里是新人,来灰卡一星的边缘区刷怪?
实话实说,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这头鳄鱼塞牙缝的!
一秒钟都没耽搁,三人扭头就跑,还分别往不同的方向。
路远都没料到,刚想着追上去,又忽的停步。
“呵,一群废物。”
巨大的鳄鱼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卡牌。
小插曲一过,也让路远明白了一个信息。
边缘终究是边缘,练练手就好了。
要是想得到真正的锻炼,还得往深处进发。
而且一星的硬甲虫,提供的源力反馈确实太少。
想要尽快冲击八星,必须猎杀更强的妖兽。
他打开地图。
“往西边深入大概两公里,有一片丘陵地带,那里有二阶,甚至三阶妖兽活动的踪迹……”
“三阶肯定打不过,但靠着【怒涛海魂】跑路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二阶,”路远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应该与他旗鼓相当。
风险与收益并存。
“可以拼一把!”
……
第18章 连升两点,发财了!
大约半小时后。
路远伏在一处灌木丛停脚。
那里,正有五六头浑身长满坚硬黑色鬃毛,獠牙外露的野猪在拱食。
【铁鬃野猪】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妖兽】
而在猪群中间,还有一头体型明显更加庞大,鬃毛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獠牙更长更锋利的野猪王!
【铁鬃野猪王】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妖兽】
三星绿卡级别的妖兽!
其散发出的源力波动,远比普通铁鬃野猪要强横得多,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二阶妖兽了。
“感觉可以碰一碰。”路远眼神一凝,野猪速度并不占优,靠着怒涛海魂的技能,说不定可以耗死。
而且这家伙获得的源力反馈和价值,绝对远超硬甲虫。
路远仔细观察着猪群的动向,以及周围的地形。
野猪王警惕性很高,不时抬起头,抽动鼻子,嗅探着空气中的气味。
一对一,路远有信心凭借沼泽鳄鱼解决它。
但现在是围殴。
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鳄鱼正面牵制猪王,利用防御力硬抗。”
“螳螂袭扰普通野猪,减轻鳄鱼压力。”
“风竹虫……干扰猪王视线吧。”
“最后再用怒涛海魂,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路远脑中快速构思着战术。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寻找可以利用的掩体和障碍物。
几分钟后,趁着野猪王吃草的瞬间。
“动手!”
唰!唰!唰!
三张卡牌同时激活!
吼!
沼泽鳄鱼庞大的身躯率先冲出,带着凶悍的气势,直扑铁鬃野猪王!
与此同时,影子螳螂化作一道黑影,绕向猪群侧翼。
风竹虫则悄无声息地飞向空中。
“嗷——!”
铁鬃野猪王显然没想到会受到突袭,但它反应极快,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低下头,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辆小坦克般,迎着沼泽鳄鱼冲了过去!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强如沼泽鳄鱼都被撞得后退半步,但它厚重的鳞甲防御力惊人,并未受伤,反而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野猪王的脖颈!
野猪王灵活地一偏头,躲开撕咬,锋利的獠牙向上猛地一挑!
嗤啦!
沼泽鳄鱼的腹部鳞甲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也见了红。
王就是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战斗进入白热化!
另一边,影子螳螂已经和两头普通铁鬃野猪缠斗在了一起。
它的速度极快,骨刃不断劈砍在野猪身上,带起道道血痕,但得小心对方的獠牙。
万一碰到,就是一个重伤。
而且铁鬃野猪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时间拖得越长,影子螳螂必败无疑。
风竹虫则在空中盘旋,时不时俯冲下去,骚扰野猪王的眼睛。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却让野猪王烦躁不已,动作频频受到干扰。
路远则在战场边缘快速移动,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寻找着野猪王的破绽。
源力在体内快速消耗着。
50——40——30!
影子螳螂那边险象环生,被一头野猪撞飞了一次,幸好反应快,及时避开了后续的踩踏。
路远看到野猪王再次被风竹虫骚扰得分神,同时,沼泽鳄鱼也瞅准机会,一口咬住了它的一条前腿!
野猪王吃痛,疯狂甩动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怒涛海魂】
一股强无敌的深海威压,轰然降临!
嗷——!!!
首当其冲的铁鬃野猪王,发出一声嚎叫颤抖倒地。
周围的普通铁鬃野猪,开始不安地刨地后退。
“鳄鱼……死亡翻滚!”
“螳螂!眼睛!”
路远声嘶力竭地吼道。
沼泽鳄鱼得到指令,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带着被咬住前腿的野猪王,在原地疯狂地翻滚起来!
咔嚓!骨骼碎裂,一条猪前腿直接被他撕咬下来。
与此同时!
影子螳螂抓住机会,骨刃刺入野猪王的眼睛,撕拉——
噗嗤!
鲜血与脑浆迸射。
嗷……
野猪王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息。
剩下的几头普通铁鬃野猪看到首领惨死,早已吓破了胆,呜咽着四散奔逃,消失在密林中。
路远没有去追,他源力几乎耗尽,30源力竟只能支持不超三秒的威压。
这tm就离谱。
好在成功了,他真的猎杀了一头绿色三星妖兽!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得多的暖流,从野猪王尸体上逸散而出,涌入他的体内。
源力在快速恢复,且增长!
【源力:19\/78】
“好!终于78了,真不容易呐。”
他坐倒在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威压,可能会吸引来某些妖兽。
确认安全后,路远摇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野猪王的尸体上。
这大家伙,可是能换不少好东西!
他快步上前,用小刀开始处理战利品。
三星绿卡级妖兽,浑身都是宝。
最值钱的是那对粗壮弯曲的獠牙,得小心翼翼从根部割下,入手沉甸甸的。
其次是那身鬃毛和厚皮,防御力极佳,是制作低阶防具的好材料。
路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剥下一大块相对完整的,卷起来塞进背包。
“呼…收获不错。”
路远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光是这头野猪王的材料,估计就能卖个数千星币!
回本有望!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坐下,拿出那张白色【源卡】。
卡牌光芒亮起,清凉的能量再次涌入体内。
源力缓慢恢复着。
36… 37… 40…
路远一边吸收源卡能量,一边复盘刚才的战斗。
【沼泽鳄鱼】正面硬刚确实给力,四星蓝卡的品质摆在那,可终究不是本源卡牌,上限有限。
【影子螳螂】偷袭和精准打击是亮点,一把骨刃极其锋利,但防御太脆,面对围攻容易暴毙。不过无愧于它白色的品质,拿来做基底再合适不过了。
【风竹虫】也就一般般吧,路远对它有些失望,不过选卡失误是常有的事儿,换一张就行了。
他打算以影子螳螂为下一张金卡的基底,最好再选一张带有飞行功能可以跑路的卡牌。
至于【怒涛海魂】。
“太耗蓝了!”
光三秒威压,就抽干了他近三十点源力。
简直是源力粉碎机!
强是强,但也很明显。金卡压根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卡牌师可以掌握的,只能说路远完全没发挥出怒涛海魂的实力。
这也让他对第二张金卡产生怀疑,卡是好卡,人没用…咋办?
路远握了握拳。
“升级、升级还是得升级。”
……
等源力恢复到六十点左右,他收起【源卡】。
卡牌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
这玩意儿,真是烧钱。
他站起身,再次出发。这一次,他没有再深入,而是在这片丘陵地带的外围游弋。
目标,依旧是一阶、二阶的妖兽。
积少成多,稳扎稳打。
嗤!
影子螳螂的骨刃划破一只【尖喙鸟】(一阶)的喉咙。
【源力:58 \/ 78】
轰!
沼泽鳄鱼一尾巴拍碎一只试图偷袭的【石甲虫】(一阶)。
【源力:29\/ 78】
……
他又陆续猎杀了十几头低阶妖兽,都是一阶。
虽然单个妖兽提供的源力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
【源力:2 \/ 79】
终于,距离八星学徒,只差那临门一脚的1点源力!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鼓得像球一样的背包,连外面都挂了好几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各种零碎的妖兽材料。
实在是装不下了。
再看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
森林里的光线已经暗淡下来,气温也开始下降。
夜晚的猎兽区,危险系数会成倍增加。
许多昼伏夜出的强大妖兽,即将开始活动。
“该回去了。”
路远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前哨站的位置快速返回。
归途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漫长。
路远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幸好,一路有惊无险。
当看到远处地下基地入口那微弱的灯光时,路远才松了口气。
发财了!
第19章 赵摄的打算
与此同时。
青藤高校,校门口。
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
黄毛靠在墙角,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扫视着,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点。
昨天老大吩咐盯紧那个叫路远的小子。
结果他昨天下午就没看到人!
今天一整天,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小子跑哪去了?
难道是知道老大要找他麻烦,提前跑路了?
黄毛越想越心慌。
要是让老大知道自己把人跟丢了…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掏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破旧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赵摄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赵摄不耐烦的声音。
“老…老大…”黄毛声音带着哭腔,“那…那个路远,今天…今天又没来学校。”
“什么?!”赵摄的声音瞬间拔高,“一天都没来?!”
“是…是的,我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看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赵摄粗重的呼吸声。
黄毛能想象到老大此刻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昨天下午呢?他放学后去了哪里?”
“昨天…昨天下午他好像去了图书馆,然后就没看到人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昨天有人看到他往西区那边去了!”
“西区?猎者集市?”
“然后今天没来学校…”
一个推断在他脑中形成。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居然敢一个人跑去猎兽区。”
黄毛听得一愣一愣的。
猎兽区?
“老大…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哼!你这个废物,跟个人都跟不住。”
“算了,你继续在学校门口盯着,他只要回来,立刻通知我!”
“是!是!老大!”
挂断电话,赵摄脸色阴晴不定。
路远去了猎兽区。
一个普通学生,突然得到一张金卡,要么是走了逆天大运,要么就是背后有人。
现在看来,这小子会不会也是之前在猎兽区走了逆天大运?爆出来一张金卡?
赵摄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金卡!
那可是金卡啊!
连他老大那种级别的人物,都未搞到一张!
上次阿虎他们几个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妈的…”
“这块骨头,太硬了,老子啃不动!”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
赵摄原地踱步,妈的,给了!
他自己啃不动,不代表别人啃不动!
他老大“黑鸦”,江城地下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手眼通天!
把这个消息卖给老大,至少是自家人,说不定还能捞到点好处!
正好,今晚就是老大召集帮派成员开会的日子。
而他作为黑水帮的小头目,自然有参加的资格。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差不多了。
赵摄将一件印着骷髅头的皮夹克套上,走出台球室,钻进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去夜色会所。”
汽车发动,汇入江城夜晚的车流。
赵摄靠在后座上,想着今晚该如何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至于那张金卡…最终会落到谁手里,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赵摄,将是这一切的引路人。
夜色会所。
门脸奢华,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他们个个气息彪悍,都有着一阶学徒巅峰的实力。
赵摄看得羡慕不已,还得是自家老大,看门的都有这种实力。
他快步走进旋转门,大厅富丽堂皇,穿着暴露的侍女穿梭其间,轻声细语。
“哟,这不是赵哥吗?稀客啊!”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赵摄循声望去,只见大厅中央,几个同样穿着皮夹克、流里流气的大汉正搂着女人喝酒。
说话的是个光头,脑袋横着一道疤,面相说不出的丑陋。
“光头强,嘴巴放干净点。”
这几个都是帮里其他的小头目,平时跟赵摄就不对付,现在看他失势,更是落井下石。
“怎么?赵哥这是发财了?瞧你这春风满面的,手底下兄弟都跑光了,还有闲心来夜色潇洒?”
那光头强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说你那几个得力干将,被人打得像狗一样爬回来?啧啧,真是丢我们黑水帮的脸!”
“哈哈哈哈!”大厅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摄脸色铁青,拳头在袖子里握紧,这帮畜生!
阿虎他们被打残废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帮里。
他赵摄,现在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一个连自己地盘都看不住、手下小弟都保不住的废物。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
“别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光头强几人脸色微变,赵摄虽然失势,但毕竟还是黑鸦老大钦点的小头目,是有资格上楼的,况且这家伙出了名的小心眼,真把他逼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切,也就嘴巴会说说。”光头强悻悻地别过头。“走着瞧。”
赵摄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群跳梁小丑,径直走向大厅深处的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这里是黑鸦老大的专属地盘。
电梯门打开,是条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气息更加沉凝的黑衣保镖,透露出的源力波足有二阶巅峰实力。
这是黑鸦的心腹,同时也是他的安保人员。
赵摄走上前,其中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他。
“鸦哥在里面开会,等着。”
赵摄点头哈腰,“是,是。”
他乖乖地站在门外,像个等待主人召唤的狗。
他知道,今天这个所谓的交流会,其实就是分赃大会。
每个够格的小头目都要汇报这个月的业绩,也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搞来了多少钱,给帮里上交了多少供奉。
而他这个月……
赵摄的心沉了下去。
手下主力被打残,放出去的高利贷没人敢收,地盘也被其他人蚕食,别说赚钱了,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今天要是拿不出像样的成绩,以鸦哥的脾气…
赵摄不敢往下想。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红木大门终于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是鸦哥的“白纸扇”,负责帮派的财务和管理。
“赵摄?进去吧,鸦哥等你。”
“谢谢扇哥。”
……
第20章 金卡?一个学生也配用?
他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才是黑水帮真正的核心骨干,每一个都掌管着一方势力,手底下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实力最差的也是二阶巅峰卡牌师。
赵摄在这些人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就是之前走的狗屎运被老大赏识,才勉强可以上桌吃饭。
会议桌首位,坐着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气势极为迫人的中年男人。
此人身着一身黑色唐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黑曜石戒指,脸上挂着笑意,看着走进来的赵摄。
他就是黑水帮的老大——“黑鸦”。
传闻其实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四阶精英卡牌师!
赵摄一进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敢抬头看黑鸦,只是快步走到会议桌末尾一个空着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
“人都到齐了。”白纸扇关上门,走到黑鸦身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按照规矩,先汇报一下这个月的收益情况。”
他开始念名字和数字。
“刀疤,负责东区娱乐场所,总收益一百二十万星币,上缴帮里六十万。”
“肥龙,负责南区走私渠道,总收益九十五万星币,上缴五十万。”
“……”
一个个名字和惊人的数字被念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自得。
赵摄与之相反,他听得手心冒汗,坐立不安。
终于,轮到了他。
“赵摄,负责青藤高校周边…收益…三万星币,上缴…一万。”白纸扇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赵摄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噗嗤!”
会议桌旁,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万?
上缴一万?
这他妈是来搞笑的吗?
连夜色会所一晚上的最低消费都不够!
“赵摄,你这个月怎么回事?”
一个坐在黑鸦左手边的独眼壮汉问道,他是帮里的二号人物,“蝰蛇”。
“我听说你手下的人,被个学生给废了?连地盘都丢了?”
赵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蝰蛇哥,这…这是个意外。”
“意外?”蝰蛇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越来越没用了!连几个学生都搞不定,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别忘了你是怎么上来的!否则以你的实力,进得了这个门吗?”
“好了。”
一直沉默的黑鸦终于开口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摄。”黑鸦缓缓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摄猛地抬起头,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鸦哥!”
“这个月的业绩差,是我的责任!我认罚!”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关系重大!我想单独向您汇报!”
“哦?”黑鸦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其他人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重要情报?
单独汇报?
这赵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情报,需要单独汇报?”蝰蛇皱眉道,“在这里说不一样吗?”
“蝰蛇哥,这个情报…非同小可!”赵摄咬着牙,目光灼灼,“我保证,绝对物超所值!甚至…可能关系到我们黑水帮未来的格局!”
他把话往大了说,就是为了引起黑鸦的重视。
“呵呵,有点意思,一个小东西也敢说格局。”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跟我来书房。”
赵摄心中狂喜,连忙跟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纷纷猜测会是什么情报。
……
黑鸦走到一张红木书桌后坐下,示意赵摄关上门。
“说吧。”他身体向后,靠在太师椅上,“什么情报,让你这么有信心?”
“鸦哥,您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叫路远的学生吗?”
“有点印象。”
“就是那个,让你损失了几个手下的学生?”
“对!就是他!”赵摄连忙点头,“鸦哥,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惊人消息!”
“这个路远,原本只是个天赋平平的普通学生,成绩垫底,默默无闻。”
“但就在最近,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实力突飞猛进,甚至把…”
“最关键的是,当时我亲眼看到,他使用了一张…一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黑鸦的表情。
“一张什么卡?”
赵摄一字一顿地说道:“金卡!”
“金卡?!”
饶是黑鸦城府再深,听到这两个字,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如同针似的,扎向赵摄。
“你确定?!”
“千真万确!”
“我手下阿虎他们几个,就是栽在那张金卡上的!威力极大!绝对是金卡无疑!”
“而且,”
“根据我的调查和推测,这个路远,很可能是在猎兽区获得了某种奇遇!那张金卡,极有可能就是他在猎兽区得到的!”
“今天他没来学校,我怀疑,他又去了猎兽区!”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卡!
这意味着什么,黑鸦比谁都清楚!
那代表着一步登天的机会!代表着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地位!
同时也代表着,他可以正式冲击五阶卡牌师!
虽然现在才四阶三星,但一张金卡的本源潜力,足以冲破他原本的天赋桎梏!
他贪婪了,他太想要了!
“一个学生,猎兽区的金卡!”黑鸦咂咂嘴。
他能用明白吗他?一个一阶学徒也配用这种卡?简直就是让金卡蒙尘!
“很好,赵摄,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路远的所有信息,仔仔细细,全部告诉我!”
“尤其是他可能去的猎兽区位置,还有他那张金卡的具体能力!”
……
“来财来财”
路远唱着小歌,背着那个几乎要爆开的背包,走向尖牙利爪材料店。
店铺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打盹,听到脚步声,瞥了路远一眼。
“小伙子,看样子收获不小。”
“还行。”路远将沉重的背包放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各种妖兽材料堆满了半个柜台。
硬甲虫的甲壳、尖喙鸟的羽毛和喙、石甲虫的碎块……零零碎碎,种类繁多。
最显眼的,还是那对泛着金属光泽、粗壮弯曲的铁鬃野猪王獠牙,以及那一大块卷起来的、带着黑色硬鬃的厚皮。
独眼老者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在看到那对獠牙和兽皮时,明显亮了一下。
他拿起那对獠牙,仔细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皮毛。
“嗯…铁鬃野猪王,三星绿卡级的妖兽,不错。”老者点点头,“獠牙品相完好,硬度足够。这块皮毛剥得也还算完整,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主体部分没问题。”
他放下獠牙和兽皮,又随意翻了翻那些低阶材料。
“这些一阶二阶的玩意儿,杂七杂八,处理起来也费事。”
老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
第21章 七千星币的收益
“獠牙给你三千星币,兽皮算你一千,其他的这些零碎,打包给你算两千。总共六千,怎么样?”
路远心中冷笑。
这老头,果然是看他年轻,想压价。
光是那对三星绿卡级的野猪王獠牙,在猎者集市至少能卖四千以上,这块皮毛也能值一千三左右。
至于那些低阶材料,虽然单个不值钱,但数量多,加起来卖个两三千不成问题。
这六千,砍得有点狠了。
“老板,您这价给得有点低了。”路远淡然道,“这对獠牙,可是三星绿卡级妖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您看这光泽,这硬度,拿去做武器或者核心材料,价值远不止四千吧?”
“还有这块兽皮,虽然我处理得粗糙了点,但面积够大,核心区域完好无损,做两件护甲都绰绰有余,一千是不是太少了?”
“至于这些低阶材料,蚊子再小也是肉,我这数量可不少,两千块…您打发叫花子呢?”
独眼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口气不小。你第一次来我这吧?我老李头收货,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三星獠牙是不错,但野猪王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这丘陵地带,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头。我收回来,加工、储存、运输都要成本。”
“兽皮嘛,你这处理手法太糙,影响了品质,一千不少了。”
“那些低阶材料,说实话,我收了都嫌占地方。”
老李头一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
路远也不急,他伸手指了指那堆材料。
“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獠牙四千,兽皮一千五,低阶材料两千五, 凑个整八千。这个价,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背回江城卖,虽然麻烦点,但肯定不止这个数。”
他表现得很平静,但语气却很坚决。
他现在有底气了。
这一趟的收获,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没必要被人当冤大头宰。
老李头独眼眯了起来,重新打量着路远。
这小子,不像个雏儿啊。
报价精准,态度强硬,看来是做过功课的。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獠牙四千,兽皮一千,低阶材料两千。总共七千。不能再高了,我还要赚钱呢。”老李头松了口。
路远想了想,这个价格虽然还是比心理预期低一点,但也算合理范围。
在前哨站这种地方,能卖到这个价已经不错了。
而且他现在急需用钱。
“行,成交!”路远点头。
“小滑头!”老李头脸上露出笑容,手脚麻利地将材料清点收好,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终端,操作了几下。
“滴!”
路远的身份卡牌收到转账提示。
【星币余额:7850】
(之前剩余约850 + 7000 = 7850)
看着终端上显示的数字,路远心中一阵舒畅。
一天小一万!
这可比在学校打零工快多了!
果然,风险与收益并存。
“小子,以后有好货,还来找我老李。”老李头收好材料,笑着说道。
“一定。”路远收起身份卡牌,转身离开。
有了钱,底气足了。
他先回了一趟“野山旅站”,交了三天的房费和wiFi费,花掉两千三百星币。
肉疼,但也没办法。
接着,他打算先去逛逛卡牌商店。
看看能不能淘到几张合适的卡牌,提升一下实力。
前哨站的卡牌商店不多,最大的一家就是“老兵杂货铺”。
老板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人,正站在柜台前拆解着一把能量枪,动作娴熟。
“买东西?”他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军旅气息。
“看看卡牌。”
“自己看,看中了叫我。”老板指了指墙边的一个玻璃柜台。
柜台里,杂乱地摆放着数十张卡牌,品质从灰色到蓝色不等,星级也大多在一到四星之间。
路远凑近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一是看看有没有能和【影子螳螂】配合,一张合适的飞行或逃生卡牌。
二是找一张比【风竹虫】更靠谱的侦查卡牌。
目光扫过。
【坚岩护盾】(白卡,二星,技能卡):消耗源力制造一个小型岩石护盾,防御力一般。——用处不大,太被动。
【治疗药膏】(白卡,物资卡):涂抹伤口,加速愈合。——有点用,但急救包里有绷带。
【爆裂火球】(绿卡,三星,技能卡):凝聚火元素发射火球,威力尚可。——与他的卡组不搭,而且耗蓝估计不低。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白色卡牌上。
【疾风雀】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疾驰:可短距离极速飞行,每秒消耗1源力】
【价格:1500星币】
【备注:秒男属性,短距离,载重低,耐力差】
“这个…有点鸡肋啊。”
二星白卡,速度快是优点,但短距离、低载重、差耐力,这几个缺点太致命了。
真遇到危险,估计飞不了多远就没力气了,载重低意味着可能带不动他。
只能说聊胜于无。
他又看到一张绿卡。
【幽影猫】
【品质:绿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化影:将自身的躯体融入影子,大幅度增强潜行能力,且无声移动,每秒消耗1源力】
【价格:5500星币】
【备注:擅长潜行、夜视能力强,感知敏锐,适合侦查和追踪。无声移动。风竹虫plus版本】
“这个不错!”路远眼睛一亮。
【幽影猫】的侦查能力,绝对比【风竹虫】强太多了。
潜行、夜视、敏锐感知、无声移动,简直是为侦查量身定做的。
就是价格有点小贵,钱包超额。
继续看下去。
【锋锐术】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技能卡】
【能力:消耗少量源力,短时间提升武器或召唤物物理攻击的锋利度。】
【价格:1100星币】
“这个可以有!”路远决定拿下。
【影子螳螂】的骨刃本来就锋利,再加持【锋锐术】,简直是如虎添翼!
(没有成为本源卡牌的技能卡,只能卡牌师使用;成为本源卡牌的技能卡,所有本源御兽都能直接使用。)
“老板,这个【锋锐术】,我要了。”
“眼光不错,1100,这技能拿来解剖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可以的话,帮我幽影猫留一下,过几天有实力了来买。”
老板咧嘴一笑,“行,我帮你留三天。”
路远爽快地付了钱,
接下来,就是回房休息了。
第22章 灰狼群
一夜休整,路远感觉精神饱满。
体内源力充盈,79点的上限如同一个即将满溢的水杯,只差最后一滴就能突破。
依旧是压缩饼干配肉干。
“今天,争取突破八星!”
路远背上背包,再次踏出旅店。
地下基地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往来的人似乎比昨天更少了一些。
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路远拿出地图。
“灰狼丘陵…”
他昨天已经清理了最外围的区域,想要更快的提升,必须去妖兽更密集的地方。
丘陵腹部地区!
地图上标注,那里是一、二阶【灰狼】的主要活动区域,偶尔会有三阶【灰狼王】出没。
“群居妖兽,有点麻烦,但收益也最大,不用费心思去找了。”
他辨认好方向,迈步走入丛林。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吱呀——”
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陈旧大巴,停在破败小屋前。
车门打开。
五名穿着骷髅外套的男子依次下车。
为首的正是光头强!
他身边跟着的几人,也都是帮里的好手,至少都是一阶卡牌师学徒后期。
他们是奉了黑鸦的命令,连夜赶来野山前哨站的。
“就是这里?”一个手下打量着破屋,有些怀疑。
“错不了。”光头强拿出终端,确认了一下定位,“我们的目标点就是前哨站。”
一行人走向阶梯入口。
站岗的两名士兵立刻抬起步枪,拦住了他们。
“身份卡牌。”
“滴…滴…”几声绿灯亮起。
“进去吧。”
光头强收回卡牌,带着手下走下阶梯。
进入地下基地,刀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都看着照片分头找!”他低声命令,“重点是旅店!找一个叫路远的年轻学生,十六七岁的样子,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有消息了回来告诉我。”
“是!”
几人立刻散开,融入基地的人流中。
……
路远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他此刻正穿行在丘陵腹部。
这里的地势明显比外围复杂,怪石嶙峋,灌木丛生,视野也受到了限制。
“出来吧,风竹虫。”
拇指大小的侦查虫再次出现,低空掠行,传递回模糊的感官信息。
路远自己也放缓脚步,将源力感知扩散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是狼的气息。
他精神一振,更加谨慎。
大约前行了数百米。
【风竹虫】传递回来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同时,路远的源力感知也捕捉到了数个移动的能量源。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后面!
他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借助一块半人高的岩石隐藏身形。
悄悄探出头。
只见五六只体型矫健的【灰狼】,正分散在乱石堆周围,有的在低头嗅探,有的则躺在地下假寐。
【一阶灰狼】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妖兽】
这些灰狼,毛色灰暗,眼神狡黠,动作敏捷,远比之前遇到的【铁鬃野猪】要难缠。
好在没有三阶狼王,路远心中盘算。
不过这些二星灰狼配合起来,也是个麻烦。
必须想办法分割它们!
路远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左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石缝,像是一道天然的沟壑,宽度只容两三头狼并行。
“有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昨天剩下的几块【硬甲虫】甲壳碎片,又拿出一点肉干。
他将微弱的源力注入肉干,使其散发出更诱人的气味。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绕了一个圈,来到石缝的另一侧入口附近。
将带着源力气息的肉干和甲壳碎片,扔进了石缝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退回,隐藏在石缝入口旁的一处灌木丛后。
屏息等待。
狼的嗅觉极其灵敏。
很快,两只距离石缝最近的灰狼耸动鼻子,发现了异常。
它们低呜几声,相互示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石缝入口靠近。
试探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后,它们钻进了石缝,去寻找那诱人的气味来源。
就是现在!
“鳄鱼!堵住!”
路远低喝一声,蓝色卡牌光芒一闪!
吼!
体型庞大的【沼泽鳄鱼】轰然出现,直接用它那厚重的身躯,堵死了石缝的入口!
“嗷呜——!”
石缝内的两只灰狼发现被堵,顿时发出惊慌的嚎叫。
外面的狼群也被这变故惊动,纷纷朝着石缝这边围拢过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石缝狭窄,它们一时也冲不进来。
“螳螂!上!”
白色卡牌浮现,【影子螳螂】化作黑影,从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潜入石缝!
“锋锐术!”
路远没有犹豫,直接激活了刚买的技能卡!
嗡!
一道微光融入【影子螳螂】体内。
它那两柄骨刃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锋芒更盛!
噗嗤!
影子螳螂速度极快,趁着一只灰狼被鳄鱼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骨刃如同闪电般划过!
那灰狼的脖颈处,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它惨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另一只灰狼见状,凶性大发,转身扑向影子螳螂!
影子螳螂灵巧地侧身躲开撕咬,骨刃反手斩在灰狼的侧腰!
嗷!
灰狼吃痛,动作一滞。
影子螳螂抓住机会,再次欺身而上,骨刃精准地刺入了灰狼的眼窝!
战斗结束得很快。
有【锋锐术】加持,影子螳螂的攻击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对付这些二星灰狼,几乎是砍瓜切菜。
石缝外,一头老狼看到自己的两个伙伴被轻易解决,发出愤怒而焦躁的咆哮。
它指挥着剩下的三只灰狼,疯狂地撞击着【沼泽鳄鱼】。
但鳄鱼皮糙肉厚,死死顶住入口,纹丝不动。
路远不敢怠慢,立刻指挥影子螳螂冲出石缝。
“风竹虫!干扰!”
风竹虫嗡嗡地飞向群狼,试图骚扰它们的视线。
“螳螂!优先解决前面的灰狼!”
影子螳螂如同鬼魅,绕到狼群侧翼,配合沼泽鳄鱼,开始攻击剩下的三只灰狼。
战斗再次爆发!
灰狼虽然凶猛,但在【沼泽鳄鱼】的牵制下,阵型很快被打乱。
嗤啦!
一只灰狼躲闪不及,被影子螳螂的骨刃划破了肚皮,内脏流了一地。
吼!
沼泽鳄鱼抓住机会,一口咬住另一只灰狼的后腿,猛地一甩!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
最后一只灰狼看到同伴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想跑。
但影子螳螂速度更快,追上去一刀封喉!
转眼间,五只普通灰狼全部毙命!
只剩下那头孤零零的老狼!
“嗷呜——!”
老狼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它浑身鬃毛倒竖,肌肉紧绷,准备拼死一搏。
路远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稍定。
源力消耗了不少,还剩下四十多点。
“鳄鱼,正面压制!”
“螳螂,找机会!”
“虐杀!”
沼泽鳄鱼低吼一声,主动向前逼近。
老狼毫不示弱,猛地扑了上去,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狠狠地攻向鳄鱼!
叮叮当当!
爪子抓在鳄鱼厚重的鳞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没想到还是只二阶的。”
老狼的撕咬,每一次都瞄准鳄鱼防御薄弱的关节或腹部,二阶妖兽,已经有了点脑子。
影子螳螂则在一旁游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就在老狼再次扑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影子螳螂动了!
……
第23章 前方高能
加持了【锋锐术】的骨刃,带着尖啸,狠狠斩向它的后颈!
老狼应极快,强行扭转身躯!
噗嗤!
骨刃没能斩中后颈要害,却在对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老狼吃痛爆退,速度极快,跳到远处石头上。
路远眼神一凝,这狼比昨天的猪王难缠多了。
果然一寸快,一寸强!
不过他没有选择使用【怒涛海魂】的威压,那太耗蓝了。
他要试试别的方法!
路远集中精神,下达指令。
“瞄准伤口!连续攻击!”
影子螳螂得到指令,再次化作黑影扑上!鳄鱼也张开血口,压制对方出手。
螳螂的骨刃如同狂风骤雨,一次又一次地斩向老狼肩膀上的伤口!
噗嗤!噗嗤!噗嗤!
伤口被不断撕裂、扩大!
老狼疼得疯狂嚎叫,想要反击,却被沼泽鳄鱼死死缠住!
终于!
咔嚓一声!
它的一条前肢,连带着部分肩胛骨,被影子螳螂硬生生斩了下来!
嗷——!!!
老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它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息。
战斗结束!
路远长长舒了口气,额头全是汗水。
这一战,赢得不轻松。不过完全依靠的是他自身的实力,没有动用金色卡牌。
他实战的经验极大提升!
灰狼的狡猾和团队配合,远超之前的妖兽。
若不是利用地形分割了它们,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沼泽鳄鱼】和【影子螳螂】的身影渐渐淡化,回归卡牌。
路远快步上前,开始处理战利品。
狼皮、狼牙、狼爪,都是不错的材料。
尤其是二阶的,更是价值不菲。
就在他剖开最后一头普通灰狼的尸体,准备取核吸源时。
异变突生!
那灰狼的尸体突然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
紧接着,一张卡牌缓缓从尸体中凝聚、浮现出来!
卡牌正面,绘制着一个简单的撕咬动作图案。
【撕咬】
【品质:白色】
【星级:三星】
【类型:技能卡】
【能力:消耗源力,赋予召唤物或自身一次强力的撕咬攻击,附带少量流血效果。】
“爆卡牌了?!”
路远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
教科书上说过,猎杀妖兽有极小的概率会直接爆出卡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
居然是一张三星白色技能卡!
“发了!发了!”
路远激动地将【撕咬】卡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可是意外之喜!
【撕咬】这个技能也很实用,无论是给【沼泽鳄鱼】还是卖掉,都可以。
梅开二度,
当他处理到那头被斩断前肢的老狼尸体时,发现它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死透。
奄奄一息。
路远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空白卡牌】的用途。
濒死的妖兽,有机会被封印进空白卡牌,成为御兽卡!
虽然成功率不高,而且封印后的御兽星级和品质可能会下降,但这无疑是一个获得新卡牌的途径!
“试试!”
路远毫不犹豫,从背包里拿出两张【空白卡牌】。
他先拿起一张,集中精神,将源力缓缓注入卡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卡牌贴在老狼的头颅上。
口中默念:“封印!”
嗡——
空白卡牌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试图与对方建立连接。
老狼残存的意识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
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
卡牌恢复了原状。
“失败了…”
路远并不气馁,三星妖兽的意志力本就更强,濒死反抗也很正常。
他又拿起第二张【空白卡牌】,重复刚才的动作,将空白卡牌贴在对方额头。
“封印!”
第三张【空白卡牌】
“封印!”
……
第五张【空白卡牌】!!
“封印!”
嗡——!
这一次,卡牌的光芒明显亮了许多!
老狼的身躯轻微抽搐,一股无形的能量被卡牌抽取出来。
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卡牌彻底稳定下来!
原本空白的卡面上,出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灰色狼影!
【灰狼】
【品质:绿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撕咬(弱化)】
【备注:老灰狼,较为敏捷,拥有一定的团队协作本能。】
“成功了!”
路远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
虽然只是一张一星绿卡,比原身低了一星,技能也是弱化版,但这可是他亲手封印的第一张御兽卡!
意义非凡!
而且,灰狼是群居动物,这张【灰狼】卡,或许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路远将新得到的卡牌收好。
他吸收了所有灰狼的兽核。
一股股暖流涌入体内。
【源力:45 \/ 80】
嗡!
路远身体微微一震。
体内原本已经满溢的源力池,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隔膜,豁然开朗!
源力上限,提升了!
一股更精纯的力量感流淌四肢百骸,精神也为之一清。
【等级:卡牌师学徒(8星)】
“八星了!”
路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心中喜悦。
他看向那张刚刚封印成功的【灰狼】卡。
一个计划在心中快速成型。
“出来吧,灰狼。”
绿光闪烁,一头老狼出现在面前。
卡牌就是神奇,竟然将断肢补全了!
“去,找到你的同类,把它们引过来。”
路远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灰狼低呜一声,遵从命令,小跑着朝着丘陵深处离去。
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狼嚎声。
紧接着,三只矫健的灰狼出现在视野中,它们正追随着那头作为诱饵的【灰狼】而来。
“就是现在!”
“鳄鱼!拦住!”
“螳螂!上!”
“锋锐术!”
战斗瞬间爆发!
噗嗤!噗嗤!
仅仅几个呼吸,三只二星灰狼便饮恨当场。
路远上前吸收兽核。
【源力:43 \/ 80】
“效率果然高!”
他再次指挥【灰狼】出发。
这一次,引来了四只。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干净利落地解决。
【源力:31 \/ 80】
第三次。
五只灰狼被引来。
战斗稍微激烈了一些,但结果没有改变。
【源力:13 \/ 81】
“不错不错,又升级了。”
路远看着再次提升的源力,心情大好。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攒够源力,冲击九星学徒!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老狼继续钓鱼时。
“嗷呜——!!!!”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猛然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暴虐!
与之前那些普通灰狼的嚎叫截然不同!
音波滚滚而来,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席卷了整片丘陵!
(前方高能)
……
第24章 怒涛海魂,真正的形态!
噗通!
种族压制——
作为诱饵的老灰狼,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直接被这股威压冲散,化作点点绿光消散。
就连皮糙肉厚的【沼泽鳄鱼】,都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路远更是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这种竭泽而渔的猎杀方式,终于引来了这片区域真正的霸主!
狼王!
而且,绝对是远超普通三阶妖兽的存在!
这股威压,至少也是三阶巅峰!
跑!
路远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太晚了!
几乎就在那声咆哮落下的瞬间!
一道快到极致的灰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丘陵深处激射而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路远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
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残影!
轰!!!
一声巨响!
那道灰色闪电狠狠地撞在了【沼泽鳄鱼】的身躯上!
吼!!
强如四星蓝卡品质的沼泽鳄鱼,竟被这一撞之力,硬生生撞飞出去十几米!
厚重的鳞甲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如柱!
烟尘弥漫。
一头体型远超普通灰狼,几乎如同一只成年雄狮般大小的巨狼,缓缓显露出身形。
它通体毛发呈现出铁灰色,根根倒竖,宛若钢针!
猩红的双眸,藐视着众人。
粗壮的四肢踩碎岩石,锋利的爪子划出刺耳的声响。
【灰狼王】
【品质:蓝色】
【星级:五星】
【类型:妖兽】
三阶!五星!蓝卡级妖兽!
这头灰狼王的实力,比昨天那头铁鬃野猪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尤其是那恐怖的速度!
“嗷!”
灰狼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咆哮后,后腿猛地一蹬!
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目标直指路远!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来不及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
所有战术,所有卡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拼了!
他没有试图激活【怒涛海魂】的威压技能。
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源力,孤注一掷地涌向了那张沉寂的金卡!
不是释放技能!
是召唤!
是真正的召唤!
“出来——!!!”
他在心底,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嗡——!!!!
刹那间!
金光爆射!
路远手中的【怒涛海魂】卡牌,仿佛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
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源力:5 \/ 81】
【源力:0 \/ 81】
源卡出现,瞬间断裂,化作星光闪闪,融入路远的胸口。
【源力:81 \/ 81】
【源力:0 \/ 81】
……
【源力:81 \/ 81】
【源力:0 \/ 81】
……
【源力:81 \/ 81】
【源力:0 \/ 81】
连续几次后!
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路远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要看看!
这张耗尽他一切的金卡,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轰隆隆隆——!!!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仿佛有一座无边无际的山脉,凭空降临!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阴影,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甚至更广阔的区域!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浩瀚、无可匹敌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远比之前那短暂的技能释放,要恐怖万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头颅!
龙首!
覆盖着如同深海玄玉般的苍蓝色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双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仅仅是这颗头颅,就比路远之前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庞大!
而在龙首之下。
是一片如同移动岛屿般的庞大龟甲!
龟甲呈现出古老的浅绿色,上面布满了无数复杂、深奥、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符文!
龟甲的边缘,延伸出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大利爪,仿佛能够撕裂天地!
龙首龟身!
【怒涛海魂】!
这才是它的真正形态!
高,不止几十米!
宽,横跨数百米!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它的出现,甚至让这片丘陵的地形都发生了扭曲!
路远仰望着这如同神魔般的巨兽,大脑一片空白!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就是…金卡的力量?!
而那头凶悍无比,快如闪电的【灰狼王】呢?
它在那庞大如山岳的身影出现的刹那,便僵在了原地。
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它渺小得如同尘埃!
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绚烂的能量爆发。
【怒涛海魂】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只是缓缓地…向下降临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咔嚓——!!!
如同天崩地裂!
灰狼王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同周围的岩石、树木、土地,一切的一切!
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碾压成了齑粉!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那头强大的三阶五星【灰狼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过,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形神俱灭!
与此同时!
噗通!
路远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在他昏迷的瞬间。
天空中那庞大无比的【怒涛海魂】,身影一阵闪烁,迅速变得虚幻。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路远手中那张光芒黯淡的金卡之中。
周围,只剩下一片狼藉。
一个新出现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凹陷,取代了原本的乱石堆。
寂静无声。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倒在凹陷边缘,昏迷不醒的路远,证明着一切。
……
第25章 柳青竹
丘陵深处,一片死寂。
凹陷边缘,焦黑的泥土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以及…难以言喻的能量残留。
“嘶……”
“这…这是什么造成的?”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沉寂。
几道身影谨慎地出现在凹陷边缘,为首的是一个身着作战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身边跟着三男一女,年纪稍轻,神情同样凝重。
女子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扎着简单的马尾,一双瞪着老大的眸子正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她是柳青竹,青藤高校高三学生。
中年男子是她的叔叔,柳山,一位经验丰富的二阶卡牌师。
这次带队出来,正是为了响应学校号召,让柳青竹提前适应猎兽区的实战环境,增加实战经验。
“柳叔,这…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一个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就算是四阶妖兽的全力一击,也造不成这种效果吧?”
柳山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不是四阶妖兽的气息。”他眉头紧锁,“残留的能量波动很奇怪,只有…一阶??我看不懂…”
柳青竹的目光扫过这片区域,突然,她瞳孔微微一缩。
“叔叔,那边!”她指向凹陷边缘的一处,“好像有个人!”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凹陷边缘的阴影下,躺着一个少年,一动不动,正是昏迷的路远。
“过去看看!”
柳山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靠近之后,柳山示意众人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路远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看样子是个学生,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
“装备倒是挺齐全。”一个队员打量着路远身上那个崭新的背包。
“搜一下,看看有没有身份证明。”柳山说道,在这种地方发现昏迷的独行者,查明身份是必要的程序。(看适不适合抢)
一个队员上前打开背包。
压缩饼干、肉干、水壶、急救包……都是些常规的野外用品。
很快,他在背包外侧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卡牌。
不是战斗卡牌,而是一张印有照片和信息的学生身份卡。
“柳叔,找到了!”队员将卡牌递给柳山。
柳山接过一看,有些意外。
【联盟学生身份卡】
【姓名:路远】
【学校:江城青藤卡牌高级中学】
【班级:高三(7)班】
【学号:……】
“青藤高校的?”
柳青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呀,还是我们学校的学长?”
“什么学长,你个臭丫头不也高三了吗?”
“是噢,忘了…”
她仔细看了看路远的面容,虽然昏迷着,但依旧无法掩盖那帅气。
“不认识…”
“既然是青藤的同学,那不能放着不管。”柳山当机立断,“青竹,你来试试能不能叫醒他。”
“嗯!”柳青竹点点头,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路远的脸颊。
“喂?同学?醒醒!”
“路远同学?能听到吗?”
……
昏沉,无边的昏沉。
路远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海底,身体轻飘飘的,意识模糊。
隐约间,似乎有声音在呼唤自己。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斤。
“醒醒……”
“路远……”
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丝清脆的少女音色。
路远猛地一个激灵,意识瞬间回笼!
他强忍着浑身酸痛和脑袋的眩晕,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陌生的面孔,正围着自己。
这是……哪里?
路远迅速扫视四周。
为首的中年男子,气息沉稳,给他一种不小的压迫感。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以及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巨大凹陷、焦黑的土地、残留的能量波动。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狼王!【怒涛海魂】的碾压!
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也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必须冷静!
“你醒了?”柳山见他睁眼,问道,“感觉怎么样?”
路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脱力,
“头…好晕…”他捂着额头,声音虚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伤员该有的状态。
“这里…是哪里?你们是…”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柳青竹连忙开口,声音温和,“我也是青藤的学生,同样也是出来历练的卡牌师,看到这里的动静就过来看看,然后发现了昏迷的你。”
“动静?”路远开始装起来了,看着周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记得好像在跟几只灰狼战斗,然后…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演技,结合现场的环境,以及他此刻虚弱的状态,显得颇为可信。
柳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
这片区域的破坏程度确实太过惊人,说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路过,或者发生了未知的爆炸,也并非不可能。
而且,看这小子的源力波动,不过是一阶学徒八星的水准,就算有什么底牌,也不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景象。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了。”柳山缓缓说道,“除了你,没有发现其他活物,那些灰狼恐怕也凶多吉少。”
路远“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柳青竹笑着伸出手,“我叫柳青竹,青藤高校高三(1)班的,这位是我叔叔柳山。我们看到你的学生卡了,没想到是同校。”
“学姐?柳叔叔?”路远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学姐和叔叔救了我!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道谢,却被柳青竹按住了。
“别动,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柳青竹说道,“能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
“是啊,要不是你们,我恐怕…”路远心有余悸,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
很快,他摸出了一张卡牌,正是那张刚刚封印成功的【灰狼】卡。
“学姐,柳叔叔,这个…是我之前侥幸封印的一只灰狼。”
路远将卡牌递给柳青竹,脸上带着真诚,
“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也没什么好报答的,这张卡牌虽然星级不高,但还算有点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柳青竹愣了一下,看向柳山。
柳山打量了一眼那张【灰狼】卡,一星绿卡,品质还行。
这小子,倒是挺懂事。
“既然是路远学弟的心意,青竹,你就收下吧。”柳山点点头。
“谢谢你,路远学弟。”柳青竹这才接过卡牌,脸上露出笑容,“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一定一定!”路远彻底放心了。
送出这张卡,既表达了谢意,也拉近了关系,更重要的是,进一步降低了对方的怀疑。
一个连一星绿卡都视若珍宝、用来报恩的学生,怎么可能跟眼前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扯上关系?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柳山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定会引来更厉害的妖兽,我们得尽快带你回前哨站。”
“没错,路远学弟,你还能走吗?”柳青竹关切地问道。
“应该…没问题。”路远咬咬牙,扶着旁边的岩石,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源力耗尽,精神透支,但基本的行动能力还是有的。
一行人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前哨站返回。
路上,柳山等人还在低声讨论着刚才那片凹陷的成因,各种猜测都有,但谁也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路远则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边恢复着体力,一边悄悄沉入心神,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虽然耗尽了他所有的源力,甚至透支了精神力,但收益…似乎也大得惊人!
【 姓名:路远 】
【 种族:华夏人族 】
【 等级:卡牌师学徒(8星) 】
【 源力:0 \/ 86 】
【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 】
【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
【 剩余本源卡槽:1 】
“86点!”
路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源力上限,竟然从之前的81点,直接飙升到了86点!
足足提升了5点!
这一瞬间的提升,几乎相当于半个星级的跨越!
这还仅仅是源力上限的提升!
路远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自己源力耗尽陷入昏迷,恐怕吸收的源力总量,足以让他直接冲到八星巅峰,甚至触碰到九星的门槛!
那头三阶五星的【灰狼王】,还有被波及碾死的其他灰狼……
【怒涛海魂】真正形态的随手一击,带来的经验值(源力),简直是天文数字!
金色卡牌!
恐怖如斯!
路远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同时也更加警醒。
这种力量,太过强大,也太过危险。
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
这一次,是运气好,被柳青竹他们发现并救助。
下一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26章 风灵蝶!发财了
越靠近前哨站,遇到的人越多。
奇怪的是,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疑和兴奋,方向…赫然是他们刚刚离开的丘陵腹地!
“快点快点!听说那边出了大动静!”
“好像是什么能量爆发,把一大片地都轰平了!”
“说不定有什么异宝出世,或者强大的妖兽被干掉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
路远心中一凛,看来【怒涛海魂】那一下动静实在太大,把附近的人都吸引过来了,还好走得快。
就在这时,几道穿着黑色骷髅外套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朝着丘陵腹地方向急匆匆赶去。
为首的,赫然是一个锃亮的光头!
光头强!
光头强一行人显然也急着去看热闹,或者说,是去探查那巨大的能量源头,根本没留意身边这行人。
双方交错而过。
咫尺天涯。
……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熟悉的阶梯入口。
地下基地的嘈杂再次传来,驱散了荒野的孤寂。
“路远学弟,要不去医疗站检查一下?”
“不用了,学姐,柳叔叔。”路远连忙摆手,“我就是源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就不麻烦你们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远离人群。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他再次郑重道谢。
柳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这是我的通讯号,在学校或者外面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他递给路远一张名片。
柳青竹也报上了自己的通讯号:“学弟,以后常联系呀!”
“一定一定!”
双方告别。
看着柳山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路远这才放松下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旅店走去。
刚走到门口,柜台后正在擦拭杯子的老板娘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她放下杯子,朝路远招了招手。
路远心中疑惑,走了过去。
“小子,刚才有几个人来找你。”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眼神不怀好意,“穿着黑衣服,画着骷髅头,看着不像好人呐。”
路远内心一颤。
“他们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七八岁,像学生模样的人住店。”老板娘撇撇嘴,“我说没印象。”
“谢谢老板娘!”路远心中感激,连忙道谢。
“谢我?”老板娘嗤笑一声,“他们又没在我这儿开房,不然我还得提醒他们你回来了呢。”
路远:“……”
果然,不能指望这里的“淳朴民风”。
不过,她这番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黑水帮的目标明确,就是他!
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金色卡牌,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路远忍痛递过去一枚星币:“多谢提醒。”
“滚!”
路远干笑一声,他还不想给呢,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反锁房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盘膝坐好,摒弃杂念,开始运转源力,吸收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一丝丝暖流缓缓汇入干涸的源力池。
【源力:1 \/ 86】
【源力:2 \/ 86】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时,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浊气吐出。
【源力:86 \/ 86】
源力,终于完全恢复了!
八星学徒巅峰!86点的源力上限,距离九星的90点,只差最后4点!
精神上的疲惫也缓解了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
现在,必须离开!
黑水帮的人还在外面,说不定就在基地里搜寻。
去哪里?
坐大巴回江城?不行,路上可能被堵截,安全系数低。
继续留在灰狼丘陵附近打野?更不行,那里现在肯定人满为患,而且黑水帮的人也在那边。
路远拿出地图,目光快速扫过。
他的视线落在了与灰狼丘陵相反方向的一片区域。
巨角兔营地!
资料显示,那里是一阶【巨角兔】的主要栖息地,偶尔有二阶【巨角兔王】出没。
【巨角兔】,一阶妖兽,虽然速度快,弹跳力惊人,牙齿锋利,但生性胆小,攻击性不强,威胁远低于灰狼。
最重要的是,它们也是群居!
适合刷级!
而且,方向与灰狼丘陵完全相反,可以最大程度避开黑水帮和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卡牌师。
就去那里!
路远迅速收拾好背包,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走廊,确认无人后,快步离开旅店,朝着基地另一个出口走去。
……
夜色渐浓。
路远穿行在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密林中。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藤蔓缠绕,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放缓脚步,无形的源力感知向四周蔓延开来。
只见前方不远的半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一片片散发着淡青色微光的蝴蝶,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如同夜空的精灵。
【风灵蝶】
【品质:绿色】
【星级:一星】
【类型:妖兽】
【能力:微弱风元素操控】
路远眼睛一亮。
风灵蝶!
图鉴上记载,这种妖兽本身战斗力极弱,但翅膀上的鳞粉是制作某些辅助类卡牌的材料,价值不菲。
而且,它们对能量波动非常敏感,性情温和,很少主动攻击。
看着眼前这至少二三十只的风灵蝶,路远心中一动。
硬碰硬捕捉肯定不行,它们速度快,而且会飞。
但…他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或许…可以试试?
用最最微弱的一丝【怒涛海魂】的威压!
风险很大,现在不同往日,一旦控制不好,极有可能被附近的强大存在感知到……
但收益同样巨大!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
让他持久,他不一定行。
但让他快!那不好意思,他从无敌手,包括前世及现在!
他心神沉入本源卡槽。
这一次,他仅仅调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源力,如同牵引一根蛛丝,轻轻触碰了金卡的边缘。
同时,心中观想着一个词——威压!
嗡……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从他胸口处弥漫开来。
这次的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显得极为平静,
它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涟漪扩散。
掠过那片飞舞的风灵蝶。
噗!噗!噗!……
如同下饺子一般!
前一秒还在优雅飞舞的风灵蝶,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翅膀僵硬,身体瘫软,一只接一只地从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厚厚的落叶上,一动不动。
它们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
只是被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吓破了胆,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成功了!”
路远心中狂喜!
他立刻冲上前去,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几张【空白卡牌】。
对准一只掉落在脚边的风灵蝶,注入源力。
“封印!”
嗡!
白光闪烁,卡牌成功将风灵蝶的虚影吸入!
卡面稳定,一只栩栩如生的风灵蝶图案浮现。
【风灵蝶】
【品质:绿色】
【星级:一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微风】
【备注:温和的元素小精灵,可用于侦查和传递信息。】
路远精神大振,动作更快了!
第二张!封印!
绿卡!一星!
第三张!封印!
绿卡!一星!
……
他一口气将背包里剩下的六张【空白卡牌】全部用光!
无一失败!
全部成功封印!
六张一星绿卡品质的【风灵蝶】!
路远看着手中这六张崭新的御兽卡,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按照市场价,现在这六张绿色品质的御兽卡,每一张,至少能卖到4000星币!
六张就是……保底两万四千星币!
发了!
这简直是捡钱!
经过几天实战的经验,路远终于悟了,
刚才那一下微弱的威压,消耗的源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才是金色天赋的正确打开方式之一啊!
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利用信息差和位阶压制,也能闷声发大财!
他抬头看向密林不远处。
巨角兔营地,应该就在前面了。
今晚,争取冲上九星!
第27章 真香!
老规矩,【风竹虫】再次被召唤出来,低空盘旋,传递回模糊的视野。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长满青翠嫩草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几十只毛茸茸的生物点缀其间。
它们体型比家兔大了不少,长长的耳朵不时抖动,粉嫩的三瓣嘴不停咀嚼着青草。
有的在悠闲吃草,有的则蜷缩在草丛里,呼呼大睡,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
没错,萌萌哒。
【巨角兔】
【实力:一阶】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妖兽】
【技能:战斗化角:刚转变为战斗形态时两只耳朵会变成两只大角,极其锋利。】
【备注: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要是把它草吃了,它就会发飙!】
巨角兔营地到了!
路远的目光扫过兔群,最终定格在空地中央。
那里,一只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上一圈的兔子,最为显眼。
它浑身覆盖着一层柔顺的粉红色绒毛,看上去q弹可爱。
此刻,这只粉红兔子正惬意地靠在几只雌性巨角兔中间,四脚朝天,肚皮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鼾声。
【巨角兔王】
【实力:二阶】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妖兽】
【技能:】
【战斗化角:刚转变为战斗形态时两只耳朵会变成两只大角,极其锋利。】
【狂奔: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速度,狂途奔袭。】
【备注:兔子王也不吃窝边草,你要是把它草吃了,它就会发飙!】
二阶三星绿卡级妖兽!
路远舔了舔嘴唇。
看上去比灰狼王和善多了。
这些兔子,似乎没什么攻击性。
但资料上明确标注,它们遇到危险时,会发生形态变化。
那对看似柔软的长耳朵,会变成致命的武器。
不能掉以轻心。
路远观察着地形,悄悄绕到一个上风口的位置,借助一棵粗壮古树的掩护,蹲下身。
计划,在心中快速成型。
还是老办法!
威压开挂,鳄鱼控场,螳螂收割!
心中默念。
嗡……
一股极度细微的波动扩散开来。
几乎就在同时!
“鳄鱼!”
“螳螂!”
“锋锐术!”
蓝光、白光、技能卡的光芒,瞬间亮起!
吼!
庞大的【沼泽鳄鱼】轰然落地,一口咬爆了一个兔头。
【影子螳螂】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骨刃上覆盖着【锋锐术】的能量光晕,悄无声息地扑向最近的一只正在打盹的巨角兔。
而那股微弱的威压,也恰好笼罩了整个兔群。
正在吃草的兔子动作一僵,茫然地抬起头。
睡觉的兔子被惊醒,睡眼惺忪。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但转瞬即逝,只是陷入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现在!
噗嗤!
【影子螳螂】的骨刃,如同切豆腐般,划过一只巨角兔的脖颈!
兔头滚落,鲜血喷涌!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
这血腥的一幕,终于彻底惊醒了兔群!
“叽!!”
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距离较近的巨角兔,浑身毛发炸立,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它们那对长耳朵猛地绷直、拉长,覆盖上一层坚硬的角质,变成了两根锋利尖锐的短角!
战斗形态!
“叽!!”
几只完成变身的巨角兔,毫不犹豫地顶着尖角,朝着【影子螳螂】和【沼泽鳄鱼】发起了冲锋!
但,太晚了!
【影子螳螂】速度何其之快!
它如同鬼魅般在兔群中穿梭,加持了【锋锐术】的骨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
噗嗤!噗嗤!噗嗤!
兔头不断飞起,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沼泽鳄鱼】更是简单粗暴,大嘴开合,直接将几只试图冲过来的战斗形态巨角兔拦腰咬断!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场面十分血腥残暴。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叽——!!!”
一声充满愤怒和惊恐的尖叫,从中央地带传来。
是那只粉红色的【巨角兔王】!
它终于被惊醒了!
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兔王粉红色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它肉肉的身躯一颤,浑身粉色绒毛根根卷起!
那对格外长的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两根粗壮、锋利、闪烁着寒光的粉色巨角!
一股二阶妖兽的气势爆发开来!
“叽!!”
兔王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蹬地!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粉光,目标…赫然是站在树后的路远!
好快!
路远心念一动,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扑倒!
嗤啦!
粉色巨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撞在身后的古树上。
轰!
一声闷响,古树剧烈摇晃,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好强的冲击力!
路远心中一惊,刚准备指挥鳄鱼和螳螂围攻。
却见那兔王一击落空,竟没有丝毫停留!
它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四肢落地。
然后…
嗖——!!
它猛地再次蹬地,不是冲向路远,也不是冲向鳄鱼或螳螂,而是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朝着与路远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亡命狂奔!
那速度,简直绝了!
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丛后。
“……”
路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兔王消失的方向,有些无语。
“跑…跑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要拼命呢!
结果…虚晃一枪,直接开溜?
连【影子螳螂】都没来得及追!
路远摇摇头,也懒得去追了。
那兔王速度太快,钻进林子,根本没法找。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反正主要目标是刷经验。
他看向场中。
战斗已经结束。
除了跑掉的兔王,其余几十只巨角兔,无一幸免,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影子螳螂】和【沼泽鳄鱼】身上沾满了血迹,静静地等待着指令。
“干得不错。”
路远收回两张卡牌。
开始打扫战场。
可惜没有爆卡,实话实说,这概率确实低。
兔皮虽然不如狼皮值钱,但胜在量大。
兔肉…嗯,看起来挺肥美。
最重要的是兽核!
他熟练地剖开一只只巨角兔的尸体,取出里面蕴含着微弱源力的白色兽核。
一枚枚吸收。
暖流不断汇入体内。
【源力:67 \/ 86】
……
【源力:68 \/ 87】
嗡!
源力再次充盈,并且上限又提升了1点!
【等级:卡牌师学徒(8星)】
【源力:68 \/ 87】
“距离九星,只差3点上限了!”
路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更加凝实的力量,只要再来几只,就可以冲上88!
效率很高,这一波收割,堪比之前杀好几波灰狼了。
忙活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路远看着满地的兔子尸体,又看了看背包里仅剩不多的压缩饼干。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找了些枯枝落叶,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
然后挑了几只看上去最肥的兔子,剥皮去内脏,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
很快,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香开始弥漫开来。
路远咽了口唾沫,虽然没什么调料,但纯天然无污染的妖兽肉,味道应该不会差。
碳烤巨角兔!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一边翻烤着兔肉,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荒郊野外,夜晚总是更加危险。
火光跳跃。
肉,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真香!”
第28章 盘点收获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串在树枝上的兔肉。
油脂滴落,溅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轻响,浓郁的肉香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路远撕下一块烤得焦黄流油的兔腿,吹了吹气,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外皮微焦,内里却异常鲜嫩,带着一丝妖兽特有的野性风味,虽然没有任何调料,却比地球上吃过的任何烧烤都要来的美味。
“嘶…哈…真香!”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忙碌了一整天,身体和精神都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温热的食物下肚,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疲惫。
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两条肥硕的兔腿,路远打了个饱嗝,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他靠在树干上,开始清点这次巨角兔营地的收获。
几十只巨角兔,贡献了大量的巨角兔皮,
虽然品质只是白色,不如灰狼皮值钱,但胜在数量多,鞣制处理后,也能卖个几百上千星币。
聊胜于无。
至于兔肉…太多了,背包根本装不下,只能现场解决一部分,剩下的也只能浪费了。
最大的惊喜,还是那六张一星绿色品质的【风灵蝶】御兽卡。
按照前哨站材料店老李头的黑心程度,一张绿卡卖个四五千星币不成问题。
六张,那就是妥妥的两万四千星币以上!
可以考虑把老兵杂货铺那张二星绿卡【幽影猫】买下来了。
那可是极佳的侦查、潜行类御兽卡,比【风竹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短暂的满足感过后,一股忧虑悄然涌上心头。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怒涛海魂】降临时的场景。
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瞬间将三阶五星的【灰狼王】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
以及,召唤之后,源力瞬间抽空,意识陷入黑暗的极致虚弱。
他到现在还记得柳山那审视的目光。
虽然靠着演技和现场环境蒙混过关,但那种行走在悬崖边缘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金色卡牌!
【怒涛海魂】,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等阶所能掌控的范畴。
每一次动用,都是在赌博!
赌不会被瞬间抽干,赌不会留下无法解释的痕迹,赌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这次侥幸过关,下次呢?
而且马上第二张保底出金就要来了。
这金色卡牌,不仅是他的底牌,也成为了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要知道,杀死卡牌师是可以爆卡牌的。
一旦暴露,引来的绝不仅仅是黑水帮这种地方性的小势力。
恐怕连江城官方,甚至更高级别的存在,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拿什么来守护这个秘密?
“必须谨慎,再谨慎!”
路远默默告诫自己。
【怒涛海魂】,非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
那微弱的威压用来捕捉【风灵蝶】倒是可行,但也要控制好范围和强度,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目前除了金卡的风险,还有黑水帮的威胁。
赵摄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猎兽区,并且很可能已经猜到,他的实力提升与猎兽区的“奇遇”有关。
前哨站,也不能再回去了。
老板娘说不定已经把他卖了,黑水帮正在找他的路上。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尽快达到能够自保,甚至反击的程度!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审视目前的战斗力。
【本源卡牌:怒涛海魂(二星·金)】
技能:【潮汐龟甲】、【螺旋棘刺】、【海魂韧性】
状态:灵魂绑定,缓慢成长中。
评价:王牌,轻易不用。
【持有卡牌:】
1. 【沼泽鳄鱼(四星·蓝)】
技能:【死亡翻滚】、【沼泽潜伏】、【硬化皮肤】
评价:目前的主力战坦和输出,皮糙肉厚,攻击不俗。缺点是不是本源卡牌,无法发挥全部潜力,且面对真正的高阶敌人(如灰狼王)时,显得有些无力。
2. 【影子螳螂(二星·白)】
技能:【潜影】、【急速切割】
评价:优秀的刺客型御兽,速度快,攻击犀利,尤其是在【锋锐术】加持下,对付同阶甚至部分高阶低品质妖兽效果显着。缺点是身板太脆,需要精妙操控。
3. 【风竹虫(二星·白)】
技能:【低空侦查】、【微风干扰】
评价:基础侦查卡,聊胜于无,侦查范围和清晰度有限,干扰能力微弱。急需替换。
4. 【风灵蝶(一星·绿)】 x 6
技能:【微风】
评价:商品,待售。
5. 【锋锐术(一星·白)】
类型:技能卡
效果:短时间内提升物理攻击的锋利度与穿透力。
评价:与【影子螳螂】配合效果极佳,性价比高。
6. 【撕咬(三星·白)】
类型:技能卡
效果:赋予目标一次强力的撕咬攻击,附带少量流血效果。
评价:三星技能卡,威力尚可,但与现有卡组配合度不高,或许可以给【沼泽鳄鱼】用?或者直接卖掉换钱。
整体来看,他的卡组配置在同阶学徒中,绝对算是豪华了。
四星蓝卡【沼泽鳄鱼】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对手。
【影子螳螂】配合【锋锐术】的爆发力也很强。
但问题在于,除了【怒涛海魂】这张底牌,他缺乏一种能够稳定、高效解决战斗的常规手段。
【沼泽鳄鱼】虽强,但终究是别人的卡,默契度和潜力有限。
【影子螳螂】更偏向于偷袭和收割,正面作战能力不足。
一旦遇到实力强劲或者数量众多的敌人,很容易陷入苦战,甚至被迫暴露金卡。
“还是得尽快提升等级,提升源力上限!”
路远目光闪烁。
拥有两个本源卡槽,这是他穿越带来的最大优势之一。
一旦将第二张金卡融入第二个本源卡槽,他的整体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甚至——直升二阶见习!
“天赋冷却还有…一天多。”
路远看了眼cd冷却,随后将篝火彻底熄灭,用泥土掩埋好痕迹,不留下一丝烟气。
找了一处背风的凹地,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源力,同时,也尝试着冲击那最后3点源力上限。
夜,越来越深。
森林里只剩下不知名的虫鸣和偶尔传来的野兽低吼。
路远心神沉静,无形的源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精神,也缓慢地推动着那层无形的瓶颈。
【源力:80 \/ 87】
【源力:81 \/ 87】
……
就在他全神贯注,即将触摸到88点源力上限的门槛时。
嗯?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后背!
不是错觉!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呼吸平稳。
源力感知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黑暗的密林,寂静无声。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异动。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是谁?
黑水帮的追兵?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不太像。
如果是黑水帮的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恐怕早就一拥而上,或者直接用卡牌偷袭了。
这种隐而不发,更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或者,是其他被吸引过来的卡牌师?
路远心念电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弱!
至少,比他强!
而且,对方隐藏得极好,他的源力感知只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个大致的方向,却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和距离。
这说明对方要么精通隐匿技巧,要么就是等阶远高于他!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极为不利!
不能坐以待毙!
路远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地站起身,装作舒展筋骨的样子,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那窥视感传来的方向——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一棵巨大古树后面。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就在那里!
怎么办?
直接召唤【沼泽鳄鱼】冲过去?
不行,太莽撞了,万一对方实力碾压,或者还有同伙,那就是自投罗网。
悄悄溜走?
对方既然能锁定他,恐怕他一动,就会立刻暴露。
路远的手,悄悄握住了背包侧面插着的【沼泽鳄鱼】卡牌。
实体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同时,他的心神也沉入了本源卡槽,随时准备沟通【怒涛海魂】。
虽然不想用,但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源力在体内蓄势待发。
他在等。
等对方先动。
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窥视感,始终存在。
黑暗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第29章 蝶舞惊敌踪,九星终突破!
对方很有耐心。
或者说,很谨慎。
路远心念微动,故意放松了身体,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略大,后背的空档瞬间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沙…沙…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左前方那棵巨大的古树后传来!
来了!
路远猛地转头,双眸之中源力微光一闪而逝!
黑暗的视野瞬间被穿透!
两道鬼祟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并非黑水帮那标志性的黑色骷髅外套。
是两个穿着普通猎装的男人,一高一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正蹑手蹑脚地朝这边摸来。
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源头似乎是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卡牌,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侦查类技能卡?
路远心中瞬间了然,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是黑水帮。
只是两个想趁火打劫的散人卡牌师。
看他们身上散逸的源力波动,大概在二阶三星见习卡牌师左右。
应该是被之前的烤肉香气,或是他孤身一人的状态吸引过来的。
“嘿嘿,小子,运气不错嘛,一个人也敢在这过夜?”
路人甲见被发现,索性不再隐藏,狞笑着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路远,又瞥了眼地上残留的兔子骨头,贪婪之色更浓。
路人乙也紧随其后,“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哪个学校出来历练的学生吧?把身上的卡牌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哥俩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在他们看来,一个气息只有八星学徒巅峰的少年,独自一人,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嗡!嗡!
伴随着源力波动,两道光芒亮起。
路人甲身前,出现了一只体型健硕,龇着锋利獠牙的恶犬,浑身毛发呈灰黑色,散发着凶狠的气息。
【利齿犬】
【实力:二阶】
【品质:绿色】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另一个则召唤出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八条毛茸茸的长腿撑地,腹部高高鼓起,口器中滴落着绿色的涎液,一看就带有剧毒。
【毒液蜘蛛】
【实力:二阶】
【品质:绿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两只召唤兽一出现,便虎视眈眈地盯着路远,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乖乖配合,还能少受点苦!”
“真tm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佬…”
路远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冷笑。
两个二阶三星左右的卡牌师,带着一只三星、一只四星的绿卡御兽。
这种实力,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还能让他忌惮一二。
但现在…
正好,试试新到手的卡牌。
路远心念一动。
嗡嗡嗡嗡嗡嗡!
六道翠绿色的光芒,骤然在他身前亮起!
如同六点鬼火,在漆黑的夜色中翩跹起舞!
“什么东西?”
“蝴蝶?”
两个男人都是一愣,
“不对,是风灵蝶!”
“怎么会这么多!不好,快紧闭呼吸…”
六只巴掌大小的【风灵蝶】,翅膀扇动,姿态轻盈。
它们围绕着路远盘旋飞舞,翅膀上那些细微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下一秒。
呼啦!
六只【风灵蝶】猛地振翅,朝着两个散人卡牌师和他们的召唤兽扑去!
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在它们翅膀每一次扇动间,点点如同星屑般的磷粉,悄无声息地洒落下来。
磷粉无色无味,融入夜色,难以察觉。
“妈的,利齿犬,咬碎他!”
“毒液蜘蛛,吐丝!”
嗷呜!
【利齿犬】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扑向路远!
【毒液蜘蛛】则腹部一缩,一道惨绿色的蛛丝激射而出,目标同样是路远!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那看似无害的磷粉,终于发挥了作用!
扑在最前面的【利齿犬】,动作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奔跑的步伐瞬间变得踉跄,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毒液蜘蛛】喷出的蛛丝也偏离了方向,软绵绵地挂在了一旁的树枝上,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八只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怎么回事?”
“我的狗!”
两个男人脸色骤变!
他们也吸入了不少磷粉,只感觉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重叠,脑袋一阵阵发晕,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带有微弱麻痹和致幻效果的磷粉!
虽然对二阶卡牌师效果有限,但六只【风灵蝶】同时散播,量变引起质变!
短暂的混乱,已经足够!
“就是现在!”
路远眼中寒光一闪!
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上位者气息的威压,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该套公式了!
“螳螂!”
唰!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路远身后窜出!
【影子螳螂】!
嗡!嗡!
两张技能卡同时亮起!
【锋锐术】!
【撕咬】!
覆盖着能量光晕的骨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的目标,直指陷入混乱的【利齿犬】和【毒液蜘蛛】!
噗嗤!
骨刃如同切豆腐般,精准地刺入了【利齿犬】相对脆弱的腹部,蕴含着【撕咬】力量的攻击瞬间爆发!
嗷!
【利齿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抽搐着倒地,卡牌核心被瞬间击碎!光芒黯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一击得手,【影子螳螂】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再次扑向还在原地摇晃的【毒液蜘蛛】!
“不!我的蜘蛛!”
路人乙目眦欲裂,想要阻止,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动作迟缓无比。
噗嗤!
同样的位置,同样精准的攻击!
【毒液蜘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塌,步了【利齿犬】的后尘。
电光石火之间,两只绿色品质的召唤兽,便被【影子螳螂】轻松解决!
郑帅说得对,没有废物的卡牌,只有废物的卡牌师!
而这一切,还没结束!
就在【影子螳螂】发动攻击的同时。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矮个子男人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不知何时,庞大的【沼泽鳄鱼】已经潜伏到了那里!
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带着腥风,一口咬向路人甲!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视野便被无尽的黑暗和剧痛吞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路人甲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沼泽鳄鱼】直接咬爆!
红白之物四溅!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老二!”
路人乙看到同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连自己的本源卡牌都顾不上了!
但,【影子螳螂】的速度更快!
加持了【锋锐术】和【撕咬】的骨刃,从背后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脖颈!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踉跄着跑出两步,重重栽倒在地。
战斗,结束。
从【风灵蝶】出现,到两名散人卡牌师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快得让人窒息。
看着很帅是吧?代价就是四十多点的源力消耗,大头是风灵蝶!
战斗结束,六只【风灵蝶】停止散播磷粉,回归卡牌。
卡牌光芒略黯,变成99新女大自用……
【影子螳螂】甩掉骨刃上的血迹,回归阴影。
【沼泽鳄鱼】则慢悠悠地爬到路远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他。
路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两具温热的尸体,以及散落一地的卡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那么一丝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必须心狠手辣!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吐的冲动。
他走上前,开始快速打扫战场。
两名散人卡牌师显然也是穷鬼,身上并没有多少现金。
主要的收获,是他们爆出的卡牌。
卡牌师死亡,除非有特殊手段保护,否则本源卡牌会直接破碎。
破碎的卡牌虽然也可以修复,但对于级别品质差的来说,性价比就不高了。
(卡牌师主动将本源卡牌剔除的,例如阿虎,卡牌不会受到影响,卡牌师则会受到天赐规则的反噬)
路远毫不犹豫地将地上那四张破碎的本源卡牌捏碎,吸收那点逸散的源力。
随后,他开始清点战利品。
灰色品质的卡牌十来张,大多是些低阶材料卡或者没什么用的技能卡。
白色品质的卡牌五六张,其中一张是路人甲腰间那张【微光侦测】,一星绿卡,效果还不错。
绿色品质的卡牌两张,除了【微光侦测】,还有一张三星绿卡【坚韧皮肤】,被动技能卡,可以少量提升召唤兽的物理防御。
此外,还有几十张空白卡牌,算是不小的收获。
路远又在他们背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几颗一阶、二阶的妖兽核心。
他将所有兽核的源力全部吸收。
一股股暖流汇入体内。
原本已经停滞的源力,再次开始增长!
【源力:41 \/ 87】
【源力:41 \/ 88】
【源力:41 \/ 89】
只差最后一点!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原本坚固的瓶颈,应声而破!
源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暴涨!
【叮!】
【等级提升!当前为:一阶卡牌师学徒(九星)!】
【源力:41 \/ 91】
九星!
终于达到了!
路远紧握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四射!
源力上限直接暴涨了4点!
从87点,一跃达到了91点!
这就是突破大瓶颈带来的好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源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精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现在的他,比八星巅峰时,强了不止一筹!
几天时间从七星到九星,积累的实战经验也差不多了。
黑水帮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此地不宜久留。
必须尽快想办法,安全返回江城!
第30章 黑水帮的信息差
怕啥来啥,还没等他细细体味。
嗡!
不远处盘旋的【风竹虫】卡牌,猛地发出一阵急促的振鸣!
警报!
“又来?”
路远脸色微变,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
【风竹虫】传来的视野和感知中,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其中一道气息尤其强横霸道,带着一股蛮横暴戾之感,几乎要将【风竹虫】的微弱感知冲散!
二阶巅峰!
甚至可能…半只脚踏入了三阶!
是他们!
黑水帮!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沉。
该死!还是被发现了!
是刚才击杀那两个散人的动静太大?还是老板娘卖他?又或者偶然路过?
来不及细想,对方人多势众,为首者实力更是远超自己。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路远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环境。
密林,丘陵,远处…一片泥沼!
就是那里!
“别跑!”
一声粗犷的咆哮,在林间炸响!
伴随着话音,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从左侧林中冲出!
光头,肌肉虬结,脑袋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正是光头强!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穿着统一黑色骷髅外套的黑水帮成员,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迅速散开,封锁了路远可能的退路。
光头强掏出手机仔细比对,良久,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他奶奶的巴子,我就说来前哨站找,看吧,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这叫什么?这他妈就叫实力!”
他的目光锁定路远,又扫过地上还未完全处理干净的尸体和血迹。
“哎呦!胆子不小,敢杀人越货了?”
“听说你小子挺叼啊,赵摄那个Sb都拿你没办法。”
“我看不过就是个屁。”他舔了舔嘴唇,“鸦哥点名要你,老子劝你不要想着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
路远心念电转,赵摄、鸦哥…这些小喽啰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有金卡。
或者说,他们的老大没敢把消息放出去!
这样的话……
路远的眼神看向那片泥沼!
“吼!”
他不再犹豫,源力瞬间涌动!
嗡!
深蓝色的光芒绽放!
庞大的【沼泽鳄鱼】轰然现身!
“鳄鱼!果然是阿虎那张!”光头强眼神一亮,更加兴奋,“百分百确定了,抓住他!要活的!”
“去!”
路远指向前方那片泥沼地带,对【沼泽鳄鱼】下达了指令!
吼!
【沼泽鳄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甩,毫不犹豫地冲向泥沼!
它本就是沼泽生物,进入泥沼如鱼得水!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沼泽鳄鱼】瞬间潜入浑浊的泥沼之中,只留下一道道气泡。
“想跑?”
光头强狞笑一声,“弟兄们上!”
嗡!嗡!嗡!
数道光芒同时亮起!
黑水帮的成员纷纷召唤出自己的卡牌!
大多是一二阶的【恶狼】、【毒蛇】、【土石傀儡】之类,品质也以白色和绿色居多。
但在光头强身前,一道更加耀眼的蓝色光芒冲天而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只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爆炸性肌肉,毛发呈暗红色的巨型猩猩,捶打着胸膛,出现在众人面前!
【爆裂猩猩】
【实力:二阶顶峰】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狂暴!凶悍!
二阶四星蓝卡!
光头强的本源御兽!
【爆裂猩猩】一出现,赤红的眼睛就锁定了泥沼中潜行的【沼泽鳄鱼】,发出一声挑衅的怒吼!
“给我把它揪出来!撕碎!”光头强指向泥沼,厉声喝道。
吼!
【爆裂猩猩】猛地一跺脚,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接冲向泥沼!
其他召唤兽也紧随其后,从不同方向包抄!
轰!
泥沼中猛地炸开!
【沼泽鳄鱼】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接迎上了【爆裂猩猩】!
砰!
两只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
泥浆四溅!
【沼泽鳄鱼】凭借泥沼的主场优势和惊人的防御力,竟硬生生抗住了【爆裂猩猩】的冲击!
死亡翻滚!
鳄鱼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同时身体急速旋转,试图将【爆裂猩猩】拖入更深的泥沼!
吼!
【爆裂猩猩】双臂肌肉坟起,死死抓住鳄鱼的上下颚,阻止自己被拖拽,同时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鳄鱼的头颅!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周围其他召唤兽也纷纷发动攻击!
毒液、石块、撕咬、爪击…
一时间,泥沼区域战成一团!
【沼泽鳄鱼】虽然勇猛,但在【爆裂猩猩】和众多召唤兽的围攻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身上不断出现伤口,卡牌光芒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沼泽鳄鱼】吸引!
路远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与泥沼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冲去!
同时,心念一动!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闪过。
【影子螳螂】被召唤出来,【潜影】技能瞬间发动!
它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路远身后,掩盖着他奔跑时留下的痕迹。
夜色、密林、还有远处激烈的战斗声响,都是最好的掩护!
“嗯?那小子人呢?”
一个黑水帮成员眼尖,发现了路远的动作。
“妈的!想跑!给老子追!”
但他看了一眼还在泥沼中与【沼泽鳄鱼】激烈缠斗的【爆裂猩猩】,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先解决这只畜生!”
“爆裂猩猩!给我用全力!撕了它!”
吼!!!
得到命令的【爆裂猩猩】,身上的肌肉猛地膨胀一圈,暗红色的毛发根根倒竖,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汇聚在它的双拳之上!
狂暴打击!
轰!
如同两颗小型炸弹爆炸!
【爆裂猩猩】的双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在了【沼泽鳄鱼】的背甲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沼泽鳄鱼】坚硬的背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吼!!!
【沼泽鳄鱼】发出一声极其痛苦而悲愤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卡牌散发出的蓝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最终…
噗!
彻底熄灭!
黯淡无光的卡牌,从半空中飘落,沉入了浑浊的泥沼深处。
与此同时。
正在密林中急速狂奔的路远,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与【沼泽鳄鱼】卡牌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连接,彻底断裂了!
一股冰冷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沼泽鳄鱼】…没了!
虽然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牺牲”了它。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这张陪伴他经历了数次战斗,立下汗马功劳的四星蓝卡,终究还是还回了黑水帮的手里!
“好样的大猩!”
泥沼边,光头强看着沉入泥沼的鳄鱼卡牌,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虽然卡牌破碎了,但品质还在,只要打捞上来,修复一下,依旧价值不菲!
“给我搜!那废物学徒又没了卡牌肯定跑不远!”
“真不知道赵摄是怎么栽在这废物手里的,老大也是,值得全帮派的人出来搜吗?”
“算球,通知其他人,地毯式搜索,早抓到早回家。”
“是!”
“是!”
“好的老大!”
……
此刻的路远,借助【影子螳螂】的潜行掩护,以及对地形的熟悉,早已跑入了密林深处。
【沼泽鳄鱼】的牺牲,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猜的没错,黑水帮老大的顾虑恰好是他唯一的机会。
对方见他只是学徒,肯定会掉以轻心。
大路是不能走了,大巴也不能坐。
唯一的办法——路远咬了咬牙,看着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心中闪过一个决定。
随即再次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走回去!
他要走回江城!
第31章 落石镇
密林深处,夜色如墨。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路远靠在一棵大树背后,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
呼出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疲惫与酸痛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他可以确信的是身后已再无追兵。
暂时安全,可以小憩一下了。
路远摊开那张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
江城在东边。
前哨站在江城西郊偏北。
他现在的位置,大概在丘陵南侧的密林。
往南,更深处是未探明的危险区域。
往西…地图上标记着一个更小的聚居点。
【落石镇】。
据说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管理极其松散,几乎处于半无序状态。
最关键的是,落石镇距离前哨站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方向也相对偏僻。
黑水帮的人,大概率想不到他会往那个方向逃。
就去落石镇!
路远做出决定。
他需要一个地方落脚,出售手里的材料和那几张【风灵蝶】卡牌,换取星币。
然后购买一些必需品,再想办法从落石镇绕路潜回江城。
计划已定,刻不容缓。
路远将【风竹虫】召唤出来,让它在前方低空盘旋侦查。
同时,将自身的源力感知提升到极限。
出发!
夜间的山林,危机四伏。
多是各种凶猛的夜行妖兽。
路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配合【风竹虫】在高空提供的广阔视野,他能提前规避掉大部分危险。
前方三百米,一头二阶【暗影豹】正在潜伏。
绕开!
左侧灌木丛,有能量波动,似乎是一窝【嗜血蜂】。
远离!
脚下,泥土松软,有大型生物经过的痕迹。
加速通过!
一路行去,险象环生,却都有惊无险。
他的源力在缓慢恢复,同时也在不断消耗。
维持【风竹虫】的侦查和自身的源力感知,都需要持续的源力支持。
时间,在跋涉中缓缓流逝。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夜未眠,精神和身体都已接近极限。
路远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山坳,靠着岩壁坐下,拿出最后一点兔肉和清水补充体力。
他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
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图标上。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冷却中)】
【剩余时间:11小时37分钟】
不到半天了!
路远的心跳微微加速。
赵摄,鸦哥、光头佬…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等着吧!
随后,继续赶路。
清晨的山林,视野开阔了许多,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
路远越发谨慎。
他尽量选择植被茂密、地形复杂的区域行进。
【风竹虫】盘旋的高度也降低了一些,避免太过显眼。
偶尔遇到一些落单的一阶妖兽,只要不主动招惹,路远都选择直接避开。
他现在没时间和精力去猎杀这些价值不高的目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越升越高。
周围的景物,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树木不再那么密集,裸露的岩石和陡峭的山壁开始增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地图显示,落石镇就在这片区域附近。
路远的精神微微一振。
又前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嚣声,顺着风,传入耳中。
还有淡淡的炊烟,从前方山谷的方向升起。
到了!
路远没有立刻靠近。
他找到一处视野良好的高地,趴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小镇。
镇子规模不大,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
没有高墙,没有电网,只有一些简陋的木质栅栏象征性地围着。
就是不清楚是否像前哨站一样,都是表面伪装。
镇口有几个挎着武器、叼着烟卷的男人在闲聊。
不时有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卡牌师进出。
看起来,确实比前哨站要…自由散漫得多。
应该没有地下基地了。
路远再次检查了一下【保底出金】的冷却时间。
【剩余时间:5小时12分钟】
时间差不多了。
该进镇了。
希望这里,不要再节外生枝。
路远收起【风竹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刚从山林里逃出来的难民。
门口的守卫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上前来盘问。
路远顺利地走进了落石镇。
镇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混乱。
随处可见光着膀子、纹着各种狰狞图案的壮汉。
也有一些像他一样行色匆匆的独行者,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路边甚至还有临时的地摊,贩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妖兽材料、破损的卡牌、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里,像极了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
路远加快脚步,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处理掉背包里的那些巨角兔材料。
七拐八绕,他在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挂着收售材料招牌的铺子。
里面堆满了各种皮毛、骨骼和矿石。
老板是一位穿着油腻坎肩的大叔。
“老板,收材料吗?”路远走了进去,将背包放在柜台上。
“收,什么货色?”
路远拉开背包拉链,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巨角兔皮毛,还有一些零碎材料。
“刚猎的,新鲜。”
大叔伸手扒拉了几下,捏了捏皮毛的厚度,又拿起几张闻了闻。
“嗯…成色一般,兔子皮不值钱,这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也没啥用。”
他咂咂嘴,“这样吧,打包,三千星币。”
三千?
路远惊了,这些材料虽然不算顶级,但光是那些杂碎加起来,在前哨站至少也能卖个五六百。
这老板疯了吧!
“老板,这价格太低了。”路远沉声道,“光这些杂碎就不止一千了。”
“嘿,小子,这里是落石镇,不是江城。”大叔嗤笑一声,“爱卖不卖,我这不缺货。”
路远沉默了。
他现在急需用钱,而且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
“五千。”他报出自己的底线。
“三千五,不能再多了。”老头不为所动。
“四千五。”
“三千八!”
“四千!最低了,不行我找别家。”路远作势要收起背包。
大叔眯了眯眼,似乎在权衡。
“行吧行吧,四千就四千,看你小子也不容易。”
他有些不情愿地从抽屉里数出四十张皱巴巴的百元星币,丢在柜台上。
“纸币…能转账吗?”
“转账?转账收10%手续费,要不?”
路远:……
路远接过钱,又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击杀那两个散人卡牌师缴获的一些低阶卡牌,主要是灰色和白色品质的材料卡、基础技能卡。
“这些呢?”
大叔扫了一眼,更加不屑,“垃圾,凑个数,再给你五百。”
最终,路远用一背包的材料和十几张低阶卡牌,换来了四千五百星币,外加一些压缩饼干和几支净水剂。
店家确实收取了不菲的“手续费”。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离开材料店,路远感觉背包轻了不少,但心情却有些沉重。
这点钱,只是小头。
必须尽快把那几张【风灵蝶】卖掉。
他又在镇子里转了几圈,打听了一下,找到了一家看起来稍微正规一点的卡牌交易店铺。
店铺名叫“淘卡斋”,门面还算豪华,柜台里陈列着不少卡牌,虽然大多是低阶卡,但种类还算齐全。
老板是个穿裙子的小姐姐,看起来就娇柔可爱,不像外面的那些粗汉。
……
第32章 被大叔上课,意外情报
“小姐姐,收卡吗?”路远直接问道。
小姐姐打量了路远一下,“当然收,小帅哥…什么卡?拿出来看看。”
路远小心地从怀里掏出四张【风灵蝶】御兽卡,并排放在柜台上。
翠绿色的卡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四只风灵蝶的图案栩栩如生。
“风灵蝶?”小姐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她拿起一张卡牌,仔细端详着。
“一星绿卡,品相不错,是挺稀有的。”
“老板开个价吧。”路远说道。
【风灵蝶】虽然只是一星绿卡,但其侦查和辅助能力相当实用,尤其是在野外,市场价应该不低。
“嗯…”小姐姐沉吟了一下,“这卡虽然稀有,但毕竟只是一星,战斗力不强,受众面窄。这样吧,一张…三千星币,怎么样?”
三千?
路远差点气笑了。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板,这可是【风灵蝶】,不是【灰毛虫】。”路远语气不爽道,“它的价值,您应该清楚。低于四千五,我不卖。”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猎装,身上带着血腥气的男人走了进来,嗓门很大。
“老板!来几张空白卡牌,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白色治疗卡!”
“他娘的,这次差点栽了!江城那边现在查得真严!”
“可不是嘛!听说黑水帮的‘黑鸦’亲自下令了,所有进出城的口子都加了人手,特别是年轻人,盘查得贼仔细!”
“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搞得人心惶惶的…”
几人旁若无人地抱怨着,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路远耳中。
黑鸦?黑水帮?严查年轻人?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
黑水帮已经反应过来了,并且在江城布下了网!
他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和老板讨价还价。
“四千五,一张都不能少。”
中年老板看了一眼那几个猎人,又看了看路远,似乎有些意动。
【风灵蝶】确实是抢手货,不愁卖。
“好吧,四千五就四千五。”老板最终点头,“四张都要了。”
“一共一万八千星币。”
“那啥…我说的是转账。”
“不然么…难不成我还给你现金?”
路远浑身一震,仿佛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掏出大叔给的纸币仔细一看,似乎……
“嘻嘻……小帅哥是去南边的那家杂货铺了吧。”小姐姐仿佛见怪不怪。
“你是说…”
“正常,落石镇的第一条规矩——不要收纸币!”
“妈的,我…”路远感到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小帅哥,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回去找,人家早就关门躲起来了。”
“下回啊,还得到我家来。”
很快,交易完成。
路远的星币余额,瞬间暴涨到了一万八千四百五十。
那几个猎人买完东西,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路远没有立刻走。
虽然钱被坑了很难受,但小命啥的更重要。
他装作懊恼地锤头,无意地问道:
“老板,刚才听那几位大哥说,江城那边最近不太平?”
小姐姐实话实说,“是啊,黑水帮在找人,闹得挺大的。”
“找人?”路远故作好奇,“找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小姐姐笑了笑,没说话。
路远立刻会意,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悄悄推了过去。
“老板消息灵通,随便聊聊。”
小姐姐:……
“具体找谁,没人知道。只听说是个年轻学生,好像得罪了黑水帮的高层,还可能…涉及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压低声音,“总之,最近江城周边都不太平,特别是通往前哨站那条路,盘查最严。你要是想去江城,最好绕远点,或者干脆等风头过了再说。”
……
路远道谢,离开“淘卡斋”,心情沉重。
黑水帮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一路上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他没有急着离开落石镇,这个混乱之地,反而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先去饭店吃了顿饭,路远再次回到“淘卡斋”。
“小帅哥,又回来啦?是不是后悔没多买点?”小姐姐笑吟吟地打趣。
他需要一些实用的东西。
几张空白卡牌是必须的,以备不时之需。
恢复源力的药剂也得备上几支,之前的消耗太大了。
路远目光在柜台里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张技能卡。
【拟声术】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技能卡】
【效果:消耗少量源力,模拟指定生物或物体的声音,真实度与源力操控精度相关。】
【备注:模仿的像不像,全看技术。】
这张卡,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张【拟声术】,多少钱?”
“【拟声术】?这个便宜,八百星币。”小姐姐报价。
路远点点头,又看向御兽卡区域。
他想碰碰运气,有没有适合跑路计划的卡牌。
很快,他选定了目标。
【钻地鼠】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钻地(快速挖掘松软土地),啃咬(攻击力微弱)】
【状态:精神萎靡,卡面有轻微划痕】
【备注:胆小怕事,但打洞是把好手。】
【飞羽雀】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滑翔(短距离低空飞行),啄击(没什么力气)】
【状态:羽毛杂乱,似乎营养不良】
【备注:除了能飞几米远,几乎一无是处。】
这两张卡,都是最常见的低阶御兽,价格低廉,毫不起眼。
【钻地鼠】卡面上的老鼠缩成一团,眼神怯懦。
【飞羽雀】卡面上的小鸟则歪着脑袋,一副呆傻模样。
“【钻地鼠】和【飞羽雀】,这两张也要了。”
“眼光独特啊小帅哥。”小姐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两张都是处理货,一起算你五百星币。”
路远又买了五张空白卡牌(500星币)和三支初级源力恢复药剂(3000星币)。
总计花费:800 + 500 + 500 + 3000 = 4800星币。
【星币余额:】
“谢了。”路远将卡牌和药剂收好,转身离开。
他在落石镇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要了个单间。
房间简直和厕所有的一拼。
但这已经是落石镇能找到的相对安全的地方了。
路远反锁房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
他坐在硬板床上,拿出地图,再次研究起来。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的心跳,也随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图标的冷却倒计时,微微加速。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冷却中)】
【剩余时间:0小时1分钟】
……
【剩余时间:0小时0秒】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从灵魂深处涌起。
这下有把握了。
……
第33章 黑水帮的布控
夜幕再次降临。
路远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黑水帮的哨卡绝对不止一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西侧,一条蜿蜒曲折的蓝色细线上。
这是一条废弃的河道。
早已干涸多年,河床裸露,杂草丛生。
这条路,偏僻、难行,但恰恰因此,守备力量想必也是最薄弱的。
就走这里!
离开落石镇的过程很顺利,混乱的环境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很快找到了那条废弃的河道。
河床比想象的更宽阔,两侧是陡峭的土坡,上面覆盖着茂密的灌木丛。
夜风吹过,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远召唤出【风竹虫】,让它在低空盘旋,侦查前方动静。
自己则收敛气息,沿着河床边缘,快速潜行。
脚下的沙石很软,偶尔会踩到枯枝,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路远的精神高度集中,源力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夜间的荒野,并不平静。
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近处,不知名的虫豸在低鸣。
他甚至感知到几次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是其他夜行的卡牌师。
总之,路远都远远避开,不与任何存在发生接触。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江城!
时间在潜行中流逝。
天色,由深黑,渐渐转为灰蒙。
启明星在东方闪耀。
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江城那高耸的城墙轮廓,以及星星点点的灯火。
近了!
但也意味着,危险更近了。
越靠近江城,黑水帮的布控只会越严密。
【风竹虫】传回模糊的视野。
前方大约一公里外,河道拐弯处,有微弱的火光。
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
哨卡!
路远立刻停下脚步,蹲在一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
他仔细观察着。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哨卡,几顶帐篷,一堆篝火。
大约有五六名黑水帮成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懒散地靠在木桩上抽烟、闲聊。
他们的警惕性,看起来并不高。
但路远不敢大意。
直接冲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路远拿出那张【拟声术】卡牌。
源力缓缓注入。
他回忆着在灰狼丘陵听到的狼嚎声。
集中精神,控制着源力的输出。
“嗷呜——!”
一声略显嘶哑,但充满野性的狼嚎,突兀地在哨卡左后方的密林中响起。
篝火旁的黑水帮成员,瞬间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
“好像是狼叫?”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紧张。
狼是群居性动物,极其狡猾。一声狼嚎是假寐,其后往往跟着一群同伴!
“妈的,这鬼地方怎么还会有狼?”
“去看看!别让那群畜生摸过来了!”
领头的低喝一声,抽出腰间的卡牌。
“老三、老四,跟我来!”
“其他人守在这里,注意警戒!”
三个人立刻激活了各自的召唤卡牌,战战兢兢地朝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哨卡的守备力量,瞬间少了一半。
就是现在!
路远身形一动,同步激活【影子螳螂】。
一股微弱的波动散开,影子螳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身体迅速变得透明,融入阴影。
【潜影】!
路远同时将自身的源力波动压制到最低,身体压低,如同狸猫般窜出灌木丛。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影子螳螂】紧随其后,潜行的效果覆盖了他们两人。
留在哨卡的另外三名帮众,注意力大多被远处密林吸引,不时紧张地朝老大张望。
根本没人注意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借着黑暗,以及河岸边灌木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迅速掠过哨卡的监控范围。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成功了!
路远屏住呼吸,一口气冲出数百米,直到确认彻底脱离了哨卡的视线范围,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岩石后,剧烈地喘息起来。
回头望去,那处哨卡的火光已经变得极为渺小。
他成功突破了黑水帮在城外的第一道封锁线!
江城,就在眼前。
路远继续潜行……
似乎是他高估黑水帮了,也或许是江城实在是大,兜兜转转竟然被路远混到城里来了。
不仅连提前准备好的跑路卡牌都没用,甚至连安全区的合金大门都溜过去了。
难不成还被他找到了一条绝密的走私道路?
这就离谱……
凌晨四点。
路远骑着共享电驴终于潜回了自己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家里空无一人。
父母多半又是在单位加班,这已是常态。
他反锁房门,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脱下沾满尘土和草屑的外套,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与血腥味。
镜子里的少年,面庞虽然稚嫩,却已有了几分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与坚韧。
这几天的经历,远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路远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泡面,烧水,煮面,加了个蛋。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老旧的电脑。
登录联盟卡牌交易平台。
直接向下排序,选择飞行类的第一张二星白卡。
他现在已经不差钱了,要选就要选最好的。
000001——
【雷鸟】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1:电弧(凝聚少量雷电之力,发出一道短距离、低威力的电弧攻击,附带微弱麻痹效果)】
【技能2:滑翔(展开双翼,可进行中短距离、低空急速滑翔,同时可以保持长时间滞空)】
【技能3:鹰眼(被动,提升视觉敏锐度,具备基础的空中侦查能力)】
【状态:良好】
【市场价:7999星币】
【备注:稀有的低空雷系御兽,性情暴躁,不易操控,潜力极高。】
这张【雷鸟】,是二星飞行御兽白卡中唯一一个带三个技能的,而且都非常实用。
【电弧】能弥补他远程攻击的短板,附带的麻痹效果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滑翔】可以抓着他跑路,
【鹰眼】则是风竹虫plus版本。
当然,价格也是最高,都堪比二星绿卡了,放在以前,路远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么…洒洒水啦。
路远直接下单,选择了加急配送,预计周末送达。
花费7999星币。
【星币余额:5649】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眼皮沉重。
瘫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昏死过去。
……
第34章 路远:我死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而且醒来时还睡眼惺忪,充满困意。
打开卧室门,父母果然还没回来,八九不离十是厂里来了个大单,连家都没空回。
原主是习以为常了,路远想到那张破碎的源卡,下定决心一定要赚大钱,至少得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环境。
他换上干净的校服,背上书包。
先去小区门口的代收点,取到了【雷鸟】卡牌,妥善收好。
然后,才往学校赶去。
……
路远失踪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关于他的传闻早已在学校里发酵。
先是与赵峰的冲突,然后是赵峰离奇断腿住院。
紧接着,又传出赵峰的后台,那个黑水帮的赵摄,似乎也栽了跟头,好几天没露面。
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了这个之前毫不起眼的学生——路远。
众人怀疑路远被杀掉了。
王善良也是这么觉得,且独自伤心了好几天,连饭都少吃了几口。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忧郁,突然,他好像发现了某道熟悉的身影…
“路远!你回来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是王善良。
他挤开人群,跑到路远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几天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他们说你……”
王善良压低声音,“说你被赵峰噶了…”
路远乐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特么都啥更啥,自己不就是请了两天假吗?怎么就传闻去世了?
“艹,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
“哪个白痴传的,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
“路远还活着,赵峰却一直不见踪影…莫非”
“我知道了!”
班长崔大胖发现了盲点,“你们听我说,其实是赵峰噶了!”
……
“叮铃铃——”
实操课的铃声响起。
班主任钱静踩着高跟鞋,准时走进教室。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路远身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移开。
“同学们,安静。”
钱静的声音清冷,带着班主任的威严。
“今天的实操课,我们进行常规源力检测,看看大家这几天的修炼成果。”
她走到教室前方的源力检测水晶旁。
“按照学号顺序,依次上来。”
学生们开始排队上前。
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注入源力。
水晶球会根据源力的强度,显示出不同的光芒和数值。
“王小明,65点,一阶六星,不错,有进步。”
“李莉,62点,一阶六星,还要努力。”
“张伟,71点,一阶七星,很好。”
……
大部分学生的源力,都在六星、七星学徒的层次徘徊。
偶尔有几个达到七星巅峰的,已经算是班里的佼佼者。
很快,轮到了王善良。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水晶球上。
嗡!
水晶球亮起柔和的白光,数值稳定在73。
“王善良,73点,一阶七星,进步很大!”钱静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王善良激动地握了握拳,回到座位上,对着路远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这几天发愤图强,竟然卓有成效,4天突破了4点,简直就是天人说梦!
莫非……
他带着沉思看向路远,路远回以微笑。
终于,轮到了他。
“路远。”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死而复生的神秘同学,究竟是什么实力。
路远神色平静,缓步走到检测水晶前。
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水晶球表面。
体内源力,缓缓注入。
嗡——!
水晶球一颤,发出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明亮!
水晶球上方的数字,飞速跳动。
70… 80… 85…
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
91!
一阶卡牌师学徒(九星)!
整个教室,卧槽满地!
就连钱静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这小子怎么…这么快!
九星学徒?!
开什么玩笑!
几天前,他还只是七星巅峰!
这才过去几天?
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就连钱静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这小子怎么…这么快!
她红唇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仿佛要将他看透。
请假的这几天,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室里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九…九十一?我没看错吧?”
“我的天!九星学徒!距离二阶卡牌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他怎么做到的?”
“难怪赵峰死了……”有人小声嘀咕,但很快闭上了嘴。
王善良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不过没人清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钱静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
“安静!”
议论声渐渐平息,但学生们看向路远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敬畏、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实力是永远的脸面,至少从今天开始,没人敢造他的谣了。
“路远,九星学徒,很好。”
“看来你这几天并没有荒废。”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临时通知一下,原定于月底的摸底测试,提前到三天后举行!”
什么?!
消息一出,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这么快?”
“三天?来不及准备啊!”
钱静没有理会学生的抱怨,继续说道:
“这次摸底测试的成绩,将直接决定‘优等班’的最终名单!”
“进入优等班的最低门槛,是源力达到八星学徒!”
“优等班将获得学校的资源倾斜,包括但不限于,更高级的修炼室使用权、额外的卡牌知识讲座、以及优先推荐参加各类竞赛和实践活动的机会等等!”
“机会难得,希望大家好好把握!”
说完,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路远。
“路远,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入优等班问题不大。但我希望你不要满足于此,好好表现,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路远心中了然。
三天后的摸底测试吗?
正好。
就让这次测试,成为他回归之后,宣告自身存在的舞台吧。
别整天死了来死了去的,听着都膈应人。
而且,他那个【保底出金】天赋……
路远眸光微动。
或许,是时候,为自己准备第二张底牌了。
第35章 第二只金色御兽——天雷光隼
路远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上。
那个已经冷却完毕的图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不能再等了。
摸底测试就在三天后。
他需要在这之前,将这次机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放学铃声响起。
路远没有回宿舍楼。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且发现的地方。
先前的厕所被他无情pass,无它,就是膈应人。
出了校门,在江城西区,有一家名为“星辉”的高级卡牌俱乐部。
据说,那里的私人修炼室,配备了军用级别的防护屏蔽结界。
当然,价格也极其昂贵。
一个小时,就要五百星币。
路远现在不缺这点钱。
值得提一嘴的是,路远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来回校园都是从旧教学楼墙外翻出,没有给黑水帮眼线机会。
他打车来到星辉俱乐部。
入眼是一块极其华丽的招牌,来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卡牌师。
入内装修更是不凡,处处透露出昂贵二字。
路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俗话说得好,花了钱的就是大爷!
“你好,我需要租用一间高级私人修炼室。”
前台是一位穿着职业制服的年轻小姐,看到路远的学生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微笑。
“好的,先生。高级私人修炼室每小时五百星币,押金两千。请问您需要租用多久?”
路远想了想,听说高级修炼室还配有战斗木桩和专用傀儡,或许有机会试试技能。
“那就先租两个小时吧。”
刷卡,登记。
前台小姐递给他一张金属房卡。
“b区307号修炼室。祝您修炼愉快。”
路远接过房卡,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刷卡,开门。
修炼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
墙壁是泛着冷光的银灰色金属,上面刻画着繁复的能量纹路,隐隐有源力流淌。
房间中央,只有一个蒲团。墙脚侧立着一道木桩,和一块显示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测源力值的水晶球,和学校一样。
传闻有假,并没有想象中的专用傀儡。
路远关上门,金属门自动锁死,两小时倒计时开始。
路远沉心感受,
里面的空气似乎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气息,的确比外界浓郁得多。
隔音效果极好,外界的任何声音都传不进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他摊开手掌。
两张卡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一张,是通体漆黑,勾勒着矫健螳螂身影的【影子螳螂】。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另一张,则是羽翼泛着金属光泽,眼神锐利的【雷鸟】。
【品质:白色】
【星级:二星】
这两张,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爱卡。
他的第一个本源卡槽,已经被【怒涛海魂】占据。
那张金色二星的御兽卡,赋予了他强大的防御、水域掌控和恢复能力。
那么,第二张本源卡牌,他需要的是什么?
速度!侦查!以及,足够强大的突袭能力!
【影子螳螂】,擅长潜行暗杀,一双骨刃攻击犀利。
【雷鸟】,拥有雷电攻击、高速滑翔和空中侦查能力。
两者各有优劣。
但考虑到【怒涛海魂】偏向阵地战,路远更需要一个能够快速切入、灵活机动可以带他跑路的御兽。
【雷鸟】的【滑翔】和【鹰眼】,无疑更符合他的需求。
而且,雷电属性,攻击力也更具爆发性。
决定了!
以【雷鸟】为基底!【影子螳螂】为素材!
目标——第二本源卡槽!
路远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沟通脑海深处的系统。
“系统,发动【唯一天赋:保底出金】!”
“选择【雷鸟】卡牌为基底,【影子螳螂】卡牌为素材!”
“进行本源融合进化!”
嗡——!
一股熟悉的悸动,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比上一次融合【怒涛海魂】时,更加强烈!
路远手中的【影子螳螂】卡牌,瞬间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如同受到牵引般,没入他的眉心!
紧接着,【雷鸟】卡牌也光芒大放!
白光涌入路远体内,短暂停顿后,径直冲向了旁边那个空置、散发着微光的崭新卡槽!
第二本源卡槽!
轰!!!
当【雷鸟】的白光与卡槽接触的刹那,一股远比上次融合【怒涛海魂】时更加耀眼、更加狂暴的金色光芒,猛然爆发开来!
那金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其中,缠绕着无数条细密的、跳跃的、毁灭性的银白色电蛇!
滋啦——!噼啪——!
仿佛有万千雷霆在卡槽内炸响!
风雷之声大作!
整个修炼室的防护遮掩结界,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
银灰色的金属墙壁上,能量纹路疯狂闪烁!
结界表面,甚至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路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源力,又抽光了。
这股力量,太强了!
仅仅是融合的余波,就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将整个修炼室吞噬!
电蛇狂舞,雷音轰鸣!
仿佛有一头远古的雷霆巨兽,正在那小小的卡槽中孕育、苏醒!
路远紧守心神,全力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其约束在第二本源卡槽之内。
他能感受到,一个全新的、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意识,正在快速成型!
锐利!迅捷!狂暴!
那是属于天空和雷霆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狂暴的金色雷光,终于缓缓收敛。
所有的电蛇,所有的风雷之声,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入了第二本源卡槽中央。
那里,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悬浮。
卡牌通体呈现耀眼的金色,边缘流动着细密的电弧。
牌面上,描绘着一头神骏非凡的猛禽!
它的体型比【雷鸟】更加矫健、更具流线型。
羽毛如同黄金铸就,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一双眼眸,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虚空,其中跳动着银白色的电光!
它的利爪,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寒芒!
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雷电之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叮!】
【检测到宿主进行本源融合进化...】
【唯一天赋:保底出金发动...】
【卡牌品质保底提升至金色!】
【融合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金色三星本源卡牌——【天雷光隼】!】
金色!
三星!
路远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果然!
以二星白卡为基底,融合另一张二星白卡,在【保底出金】天赋的作用下,最终诞生的,是更高星级的金色卡牌!
金色三星!【雷光隼】!
这可比【怒涛海魂】等级还高!
一股强大的灵魂连接,瞬间在路远和【天雷光隼】之间建立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雷光隼】那桀骜不驯的意志。
与【怒涛海魂】的厚重坚韧截然不同。
【天雷光隼】给他的感觉,就三个字——
快!准!狠!
路远心念一动,查看【雷光隼】的详细信息。
【雷光隼】
【品质:金色(哇!金色传说!)】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雷隼\/飞禽变种】
【状态:本源卡槽绑定中(路远),灵魂连接31%(持续升高)】
【技能1:???】
【技能2:???】
【技能3:???】
(本源卡槽尚未绑定成功,无法具象化卡牌信息)
【备注:天空的宠儿,雷电的化身!它的速度,超越疾风;它的目光,锁定死亡;它的利爪,撕裂苍穹!】
三个问号?
路远微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或许是因为刚刚融合,技能信息还没有完全显现。
和刚开始的小绿龟有所不同,它是当了本源卡牌后再进化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这张卡牌蕴含的恐怖实力!
恐怕,又是一个源力抽水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两个本源卡槽,此刻如同两轮太阳,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交相辉映!
左边,是深邃厚重的金色龟甲虚影,散发着大海般磅礴的气息。
右边,是锐利迅捷的金色雷隼虚影,缭绕着毁灭性的雷电之力!
一主防御控制,一主极速突袭!
一镇守大地海洋,一翱翔九天雷霆!
双生金卡!
路远不由地想到那句经典名言——还…有…谁!?
路远吐出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拥有两张金色本源卡牌,他的实力,绝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比进入猎兽区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只是…他现在的处境
路远眼神微凝。
双金卡的秘密,比单金卡更加重大!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黑水帮算什么?
恐怕就连那些家族势力,都会被惊动!
看来,自己得找个靠山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被黑水帮骚扰。
路远站起身,修炼室的防护结界已经恢复了平静,墙壁上的能量纹路也暗淡下来。
刚才的动静虽然大,但好在被完全隔绝。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趁着这浓郁的环境,需要尽快恢复源力。
他拿出恢复药剂,开始冥想。
至于【天雷光隼】的具体技能…
等绑定完毕,召唤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路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内心充满了期待。
三天后的摸底测试…是时候一鸣惊人了。
也让某些人,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吃下他,够格吗?
第36章 来自遥小心的疯狂试探
【叮!】
【本源卡槽绑定成功!】
【天赐源力馈赠,源力上限+12!】
一股暖流凭空涌现,瞬间流遍路远四肢百骸。
干涸的源力池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填满,并且还在不断扩张。
原本坚固的九星学徒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
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冲破。
路远浑身一震,精神力高度凝聚,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
那代表着源力上限的刻度,从91点一路飙升!
95… 100… 103!
最终,稳稳停在了103点!
二阶见习卡牌师!
成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等阶的突破,在他精神海的本源卡槽区域。
除了【怒涛海魂】和刚刚入主的【天雷光隼】外。
赫然又多出了两个全新的、散发着微光的空白卡槽!
二阶卡牌师,可以容纳两个本源卡槽!对他来说,翻倍就是四个!
而且突破大境界的福利不止于此,他原先匮乏的源力也被急速补充,像是嗑了几张源卡。
【源力:56\/103】
【源力:70\/103】
【源力:91\/103】
……
【源力:103\/103】
路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源力运转速度更快,感知范围更广,思维也更加清晰敏捷。
这就是二阶的力量吗?
果然与学徒阶段不可同日而语!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刚刚绑定的第二张金色本源卡牌。
【天雷光隼】
【品质:金色(哇!金色传说!)】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元素\/雷隼\/飞禽变种】
【状态:完美!】
【技能1:雷影疾驰(被动,极大提升飞行速度与反应能力,飞行时身躯覆盖雷电残影,具备一定干扰与防御效果)】
【技能2:隼眼锁定(主动,消耗源力进行超视距锁定,视野可穿透部分障碍物,被锁定目标将被附加持续存在的‘穿透标记’,标记无法被常规手段驱散)】
【技能3:雷霆之爪(主动,将大量雷电之力凝聚于双爪,发动撕裂性的高速穿透攻击,对‘穿透标记’目标造成额外伤害)源力消耗:按照百分百注能,注能越多,强度越高】
【备注:天空的宠儿,雷电的化身!它的速度,超越疾风;它的目光,锁定死亡;它的利爪,撕裂苍穹!】
强!太强了!
被动加速,锁定标记,爆发突刺!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空中刺客模板!
路远心潮澎湃,忍不住想立刻尝试沟通这张金色本源卡。
然而,念头刚起。
一股源力将被瞬间榨干的强烈预警感,猛地从灵魂深处传来。
仿佛只要他敢那么做,本源卡槽会立刻将他吸成人干。
路远讪讪一笑,暂时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看来,自己召唤三星金色本源卡,对他目前的源力总量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上次是以为有外挂源卡补充消耗,却也仅仅支持一瞬,源卡直接碎掉。
不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怒涛海魂】的龟甲虚影,与【天雷光隼】的雷隼虚影之间。
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互动。
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隐隐有能量流转,互相熟悉,彼此呼应。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他晋升二阶。
【怒涛海魂】卡牌自带的【海魂韧性】恢复效果,似乎也得到了加强!
源力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总量上限的提升,也间接增强了这张防御神卡的续航能力。
双金卡在手,天下我有…咳咳,低调,低调。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十来分钟。
差不多了,该回校了。
……
路远神清气爽地走出b区307号修炼室。
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流淌,让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刚走到走廊拐角。
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远?”
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是遥小心。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运动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也是刚结束修炼。
难能可贵的是,对方这次没带口罩!
“遥小心?你也在这里修炼?”路远也有些意外。
星辉俱乐部消费可不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同学。
遥小心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家开的,我当然在这里修炼啦。”
“下次你来,报我名字,给你打五折。”
路远:“……”
好家伙,原来是院长千金。
“那就多谢了。”路远客气道。
遥小心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几天…干啥了?”
“我听说,黑水帮的人…好像在到处找你,动静闹得挺大的。”
路远心中一动,没有正面回答。
“哦?是吗?”
“一些小麻烦而已,已经解决了。”
遥小心狐疑地看着他。
小麻烦?
能让黑水帮那种地头蛇,几乎倾巢出动搜捕的,会是小麻烦?
这家伙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等等!
这家伙什么时候晋级二阶了!
上次不还是七星学徒吗?!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同学,不简单,必然有大秘密!
遥小心强忍着没有追问,话锋一转:
“正好我也要回学校,坐我的车一起吧?”
路远看了看天色,想了想黑水帮,欣然同意。
“那就麻烦你了。”
……
奢华的专车内。
柔软的真皮座椅,恒温的舒适环境,与外面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
遥小心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似随意地问道:
“路远,你老实告诉我,黑水帮为什么会那么大张旗鼓地找你?”
“你是不是…在猎兽区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路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算是吧,一点小小的奇遇。”
遥小心转过头,漂亮的眸子盯着他。
“小小的奇遇?能让黑水帮不惜代价追杀你?”
“能让一个七星学徒摇身一变成为二阶见习卡牌师?”
“你这家伙,嘴巴还真严。”
路远睁开眼,摊了摊手。
“不是我嘴严,是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而且,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
遥小心小嘴微撅,有些不高兴了。
“哼!当谜语人是吧?”
“信不信我把你从车里扔下去!”
虽然是玩笑的语气,但路远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很好奇。
“姑奶奶饶命!”
路远连忙求饶,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这样吧,等三天后的分班摸底测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遥小心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摸底测试?
他打算在测试上做什么?
她不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路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神采奕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青藤高校门口。
一辆造型流畅、价格不菲的黑色专车,缓缓驶入校门,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当车门打开,带着口罩的遥小心和路远一前一后走下来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我去!那不是遥校花吗?她旁边那个是谁?”
“好像是…路远?他怎么会和遥校花在一起?”
“还坐她的专车回来的?这两人什么关系?”
不远处的角落里。
黄毛正叼着烟,和几个小弟吹牛打屁。
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路远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瞬间僵住!
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艹!路…路远?!”
黄毛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小子…他不是被光头哥他们堵在野外了吗?
怎么可能活着回来了?!
还他妈是坐着专车大摇大摆的回来的?!
黄毛顾不上捡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喂!摄哥!摄哥!不好了!”
手机那头传来赵摄不耐烦的声音:“嚎什么嚎!老子正烦着呢!”
黄毛急声道:“摄哥!路远!那小子回来了!我刚亲眼看见他从一辆车上下来!”
“什么?!”
赵摄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路远回来了?!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摄哥!就在校门口!好多人都看见了!”
“旁边的同学还说什么遥校花的车……”
赵摄沉默了几秒,心中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紧他,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挂断电话,赵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路远竟然能从光头强这个废物的围堵下逃回来?
还搭上了遥家这条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鸦哥。”
“什么事?”
“鸦哥,目标…路远,他回江城了。”赵摄小心翼翼地汇报,“刚刚被黄毛看到,是坐着遥家的车回的学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股冰冷的怒意,几乎要透过手机屏幕溢出来。
“废物!”
“光头强那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个学生都拦不住!还让他跑回城里了!”
“看来,是老子平时对他们太宽容了!”
赵摄大气都不敢喘。
“鸦哥息怒…”
“息怒?”黑鸦冷笑一声,“人回了江城,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张卡……”
黑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贪婪。
“赵摄,给我盯死了那个路远!”
“既然他回来了,那就别想再安生!”
“是!鸦哥!”
……
第37章 摸底考试,震惊四座
与遥小心在校门口分别。
路远感受着背后若有若无的目光,淡然走向宿舍。
有些视线,带着好奇或嫉妒。
有些,则隐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知道,黑水帮的眼线肯定看到了。
赵摄,乃至什么鸦哥,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他回来的消息。
风雨欲来。
但路远并不在意。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是消化力量,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分班摸底考。
接下来的两天,出乎意料的平静。
黑水帮似乎偃旗息鼓,没有再来骚扰。
路远乐得清静,除了正常上课,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巩固二阶的源力,熟悉两个本源卡槽带来的微妙变化。
他能感觉到,【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之间,正在建立某种联系。
如同水与雷的交织,厚重与迅捷的共鸣。
这种感觉,让他的源力运转更加流畅,恢复速度也隐隐加快。
第三天。
摸底测试的日子,到了。
骄阳似火,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洒满青藤高校的大礼堂。
往日喧闹的礼堂,此刻却显得庄严肃穆。
高三全体学生,按照班级序列,安静地坐在下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礼堂前方的高台。
那里,不仅坐着校长、教导主任等学校高层。
更有多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
他们胸前佩戴着不同的徽章,有的代表着江城市政厅,有的则属于市内知名的企业或家族势力。
看这仗势,学生们交头接耳,不敢大声说话。
“看到没?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都来了!”
“还有那个,星河集团的王总监!”
“听说这次摸底测试,关系到全市模拟考的名额和奖励!”
“好像是,市里下了文件,全市前一百名都有现金奖励,还有卡牌资源!”
“前五十,前十,奖励更丰厚!”
路远坐在班级队伍中,目光望着前方的领导。
这些大人物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中。
江城虽不是顶级大都市,但也是省内重要城市。
每一次关系到高考资源分配的节点,都会吸引各方关注。
培养出色的卡牌师,对城市、对企业、对家族,都意味着未来的潜力和利益。
而这次摸底测试,就是一次提前的筛选。
筛选出那些值得投入资源的“好苗子”。
高台上,校长喂了喂,开始讲话。
无非是些鼓励和强调纪律的老话。
路远没怎么细听,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测试上。
第一项,源力测试。
流程很简单,学生按学号依次上前,将手按在特制的水晶球上。
水晶球会显示出当前的源力上限。
“高三(7)班,王善良!”
王善良深吸一口气,紧张地走上前。
手掌按在冰凉的水晶球上。
光芒闪烁。
【75】
又涨了!
王善良很满意,虽然没晋级希望,但至少这几天的努力是有成效的!
未来未必就不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按照规定,源力低于80点,也就是未达到八星学徒标准的,将直接失去进入“优等班”的资格。
学生们一个个上前。
数字不断跳动。
大部分都在70-80之间徘徊。
偶尔有几个超过80点的,会引来一阵小小的惊呼和羡慕。
很快,轮到了路远。
他平静地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
嗡——!
水晶球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
一个清晰的数字,浮现在众人眼前。
【103】
哗——!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惊呼声四起!
“103点?!我没看错吧!”
“卧槽!二阶见习卡牌师?!”
“路远他…他不是才九星学徒吗?怎么可能!”
“这才几天功夫?!”
学生们炸开了锅,尤其是同班同学,不可置信。
就连高台上的领导们,也纷纷侧目,表达赞赏。
按照往届历史,在这个阶段就达到二阶水准的,有很大希望能进前100名!
班主任钱静,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脸上写满了震惊。
91点已经是奇迹了!
这才三天!
又涨了12点?!
直接突破了学徒瓶颈,踏入了二阶?!
这小子…难道为了这次测试,不顾根基,强行嗑药了?!
路远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
好戏还在后头呢,这才哪跟哪……
源力测试继续。
后续又有三四个破百的好苗子,也都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其中就有遥小心,高达127点,见习二星后期实力,位列全校第一。
第一项测试结束。
近一半的学生,因为源力未能达到80点,黯然离场。
第二项,源力精准操控测试。
这项测试,考验的是卡牌师对自身源力的掌控能力。
需要在指定时间内,将源力凝聚成特定的复杂形状。
难度,远超之前的课堂练习。
学生们再次排队上前。
光屏上,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数十个细小能量节点构成的立体几何图形。
“开始!”
十个学生为一组,第一组的学生们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调动源力。
光点在他指尖凝聚,颤颤巍巍地试图勾勒图形。
然而,源力波动不稳,刚形成一个雏形,就“噗”地一声溃散了。
“失败!”
“失败!”
“失败!”
……
“失败!”
第一组,全军覆没。
接下来的学生,大多也是如此。
能够勉强完成简单塑形的,寥寥无几。
钱静看着自己班级学生的表现,微微摇头。
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轮到路远这组。
他走到测试仪器前,看着光屏上的复杂图形。
心念微动。
体内,两个本源卡槽同时散发出微光。
【怒涛海魂】的厚重感知,与【天雷光隼】的锐利洞察,悄然融合。
他的灵魂感知,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周围的源力流动,纤毫毕现!
他伸出手指。
指尖,一缕精纯的源力透体而出。
没有丝毫颤抖。
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空中灵巧地舞动。
勾勒、连接、塑形……
速度极快!
而且,无比稳定!
众人只看到一道银蓝色的光线,在空中急速穿梭。
短短十几秒。
一个与光屏上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凝实、更加精密的立体能量图形,悄然悬浮在路远指尖!
光芒流转,稳定得如同实质!
“完美!”
负责记录的老师,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且是超过标准的完美!
就连他自己三阶的水准,都远远到达不了!
这次轮到一众领导震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远指尖那个小巧而精致的能量图形上。
那份对源力的掌控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见习卡牌师的范畴!
甚至,远不止如此,比许多三阶的卡牌师,还要强!
路远表示你知道的,每次使用源力都得小心翼翼,随时预防抽干风险,你要是他,你也能锻炼出来……
第38章 金卡!路远有金卡!!
高台上。
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推了推眼镜,低声问旁边的校长。
“老张,这个学生…叫路远?”
校长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是的,李局,是我们学校高三(7)班的学生,实力一直是名列前茅,我早就重点关注,没想到这次又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属于厚积薄发型人才!”
李副局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源力103,操控力更是惊人…是个好苗子,重点关注一下。”
旁边,星河集团的王总监,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钱静看着路远,心中已经不清楚怎么形容了。
嗑药?
不!
这绝不是嗑药能达到的境界!
这种对源力的精妙掌控,需要的是天赋,是悟性!
这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项测试结束。
又有大半学生被淘汰。
剩下的,不足百人。
他们,将进行最后一项,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测试——模拟实战。
礼堂中央,升起了数十个银白色的金属舱。
这是卡牌师协会提供的最新款虚拟实战模拟器。
可以模拟出各种妖兽和战斗场景。
“最后一项,实战测试!”
“你们将进入虚拟空间,对战系统生成的妖兽。”
“系统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进行综合评分。”
“评分标准包括:战斗时长、源力消耗、战术运用、卡牌配合等。”
“难度自选,分为:简单、普通、困难、噩梦。”
“注意,选择的难度越高,基础评分越高,但失败的风险也越大!”
“现在,选择你们的对手!”
学生们纷纷上前,选择难度。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普通难度,对战的是一阶中期或后期的妖兽。
少数几个自信的八星、九星学徒,选择了困难难度,对战一阶巅峰实力妖兽。
至于噩梦难度,无人问津。
那通常是为二阶卡牌师准备的。
就连遥小心也选择困难难度,她似乎不太注重实战,纸面实力倒是不错;也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不打算暴露底牌。
总而言之,众多二阶“种子”选手,只有路远一人打算选择噩梦级别。
终于轮到路远。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噩梦选项。
周围立刻响起吃瓜议论。
“他竟敢选噩梦?”
“他才刚晋级二阶吧?源力都没稳固,太冒险了。”
“估计是想搏一把高分。”
“我诅咒装逼男没有好下场…”
路远走进一个模拟舱,舱门缓缓关闭。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内心涌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肯定值不少星币……
思绪飘飞,眼前景象变换。
他出现在一片虚拟的草原之上。
【场景:疾风草原】
【对手:二阶疾风狼(二星,绿色品质)x3】
【难度:噩梦】
【任务:击败所有对手,卡牌师不能受伤】
呜——!
三声狼嚎响起。
三只体型矫健,毛皮呈青灰色的疾风狼,从草丛中窜出,呈品字形将路远包围。
它们眼神凶狠,涎水滴落,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速度极快!
不愧是二阶妖兽!
而且一来就是三只!
初入二阶的卡牌师,面对这种情况,恐怕都会手忙脚乱。
但路远不同,几天的狩猎已经磨平了他的性子。
和狼群也不是没交手过,说实话,压力也就一般般。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召唤金卡。
心念一动。
嗡!
一张白色卡牌浮现。
【风竹虫】!
碧绿的小虫子凭空出现,立刻振翅飞起,发出嗡嗡的声响,试图吸引疾风狼的注意力。
果然。
三只疾风狼的目光,立刻被这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虫子吸引。
在它们简单的智慧里,先解决掉这个烦人的小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嗖!嗖!嗖!
三道青灰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同时扑向空中的【风竹虫】!
蠢狼…
就是现在,让你们聚在一起!
路远身形一动,
“出来吧!”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召唤都要强烈的能量波动,猛然爆发!
耀眼的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虚拟草原!
刺啦——!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和狂暴的雷鸣!
一只神骏非凡的金色猛禽,凭空显现!
【天雷光隼】!
它的体型不算庞大,但那黄金铸就般的羽毛,流线型的身躯,锐利如电的眼神,以及周身缠绕的银白色电弧,无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仅仅是出现的瞬间,就让三只凶猛的疾风狼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眼中,露出了生物本能的恐惧!
但,已经晚了!
【隼眼锁定】!
路远心念微动,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
【天雷光隼】那锐利的金色眸子中,电光一闪!
三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标记,瞬间烙印在三只疾风狼身上!
它们的动作、轨迹、弱点,在路远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下一刻!
【天雷光隼】动了!
没有华丽的技能前摇!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闪电!
滋啦——!
金光一闪而逝!
仿佛穿透了空间!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只疾风狼,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身体却猛地僵住!
它们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洞穿!
鲜血狂飙!
生机,瞬间断绝!
啪嗒!啪嗒!啪嗒!
三具尸体,无力地摔落在草地上。
整个过程,从【天雷光隼】出现到战斗结束。
不足一秒!
虚拟草原,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只金色的雷隼,傲立当空,周身电弧跳跃,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叮!战斗结束!】
【评分:SSS+】
【用时:3.8秒】
【源力消耗:98点】
【评价:碾压!】
模拟舱外。
大礼堂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央大屏幕上,路远模拟舱的战斗回放。
那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神骏非凡的雷霆猛禽!
那快到极致、瞬杀三只二星妖兽的恐怖一击!
画面,定格在【天雷光隼】傲立的身影上。
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
轰!!!
整个礼堂,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
“金…金卡!!!”
一个学生失声尖叫!
“卧槽!是金卡!真的是金卡!”
“三星金卡!那威压!绝对是三星金卡!”
“路远他…他竟然拥有一张三星金色御兽卡?!”
“怪不得!怪不得他源力提升那么快!怪不得他操控力那么强!”
“天哪!我们学校出了个拥有金卡的天才!”
学生们彻底疯狂了!
老师们也不遑多让。
钱静捂着嘴,美眸瞪得溜圆,
金色卡牌!
竟然是金色卡牌!
难怪!难怪啊!
高台上。
所有的领导,此刻都失去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他们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屏幕,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激动,以及难以掩饰的贪婪!
金色卡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限的潜力!
意味着一个未来的强者!
意味着巨大的投资价值!
众人心思各异。
“快!快去查!这个路远的所有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一切!”李副局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旁边的领导和企业代表们,也纷纷拿出手机,向下属发布着类似的指令!
人群中。
遥小心看着屏幕上那道金色的身影,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难怪他面对黑水帮的追杀,还能如此镇定。
难怪他敢说,三天后的测试,她就知道了。
这家伙…藏得可真深啊!
是从那时候起呢?一个多星期前的周五?
难道一张金卡,就能让一位七星学徒暴涨至二阶见习?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角落里。
一个不起眼的老师,悄悄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目标确认拥有金色卡牌,三星,雷属性飞禽类,疑似在猎兽区获得,速报鸦哥!】
模拟舱门打开。
路远走了出来。
迎接他的,是整个礼堂的炙热与疯狂。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
麻烦与机遇,将同时降临。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39章 橄榄枝与毒苹果,少年冷眼辨人心
“路远同学!”
最先迎上来的是校长张承业,满面红光,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好!太好了!二阶见习卡牌师!源力操控完美!实战更是…惊才绝艳!”
他用力拍了拍路远的肩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紧随其后的,是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
他脸上带着官方的和煦笑容。
“路远同学,恭喜你。你的表现,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惊喜。”
“市里对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是有重点扶持政策的。”
“后续的修炼资源,学校会优先向你倾斜。市级、乃至省级的卡牌师竞赛和选拔,我们也会优先推荐你参加。”
这是官方的认可,是通往更高平台的敲门砖。
“谢谢校长,谢谢李局。”路远微微躬身,语气平静。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也没有受宠若惊。
这份平静,让李副局长和校长都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宠辱不惊,心性也是上佳。
然而,官方的示好只是开始。
“路远同学!这边!”
星河集团的王总监挤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我是星河集团的王海,负责人才发掘。我们集团非常看好你的潜力!”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毕业后直接进入集团核心部门!”
“甚至,我们可以为你量身定制卡牌,提供稀有材料!”
他的声音很大,毫不掩饰其拉拢之意。
其他几家企业的代表也不甘示弱,纷纷围了上来。
“路远同学,考虑一下我们天风科技!”
“我们盛世药业可以提供顶级恢复药剂!”
“加入我们飞鸿物流,未来前途无量!”
一张张名片递到路远面前,一个个诱人的条件抛出。
奖学金、定制卡牌、优渥职位、稀有资源…
这些平日里普通学生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如同不要钱般砸向路远。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低调,但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也试图靠近。
他们是江城本地一些二流卡牌师家族的代表。
“路远小友,年少有为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笑着开口,目光深邃,“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刘家做个客卿?我们刘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大集团,但在江城地面上,还是有些能量的,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庇护。”
“王家也欢迎你,待遇好商量。”另一个方脸男子附和。
庇护?
路远心中冷笑。
是庇护,还是变相的控制?
一旦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恐怕就等于将自己和那张金色卡牌,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路远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他一一接过名片,口中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王总监的看重。”
“感谢各位前辈的赏识。”
“刘先生,王先生,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事发突然,我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当场回绝。
滴水不漏。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让那些精明的商人和家族代表,都暗自点头。
这少年,不简单。
看来,想要拿下他,或者说拿下他那张金色卡牌,没那么容易。
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但投向路远的目光,依旧没有减少。
他成了整个礼堂,毋庸置疑的焦点。
“路远。”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班主任钱静。
她示意路远跟她走到礼堂的一个角落。
这里的喧嚣稍微小了一些。
钱静看着眼前的学生,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担忧。
“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
“还好。”路远回答。
“还好?”钱静眉头微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知道。”路远点头,“风口浪尖。”
钱静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比我想象的要清醒,这就好。”
“金色卡牌…那是无数卡牌师梦寐以求的至宝,是通往巅峰的钥匙,但也是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刚才那些人,官方的、企业的、家族的,他们看重的是什么,你应该明白。”
路远沉默。
他当然明白。
他们看重的,是【天雷光隼】,是它代表的潜力与价值。
至于他路远本人…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记住我的话,路远。”钱静靠在他的耳边细语,“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向你示好,许诺重利的势力。”
“他们的橄榄枝下面,往往藏着看不见的枷锁。”
“资源、地位、庇护…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一步踏错,你可能会失去更多,甚至…失去一切。”
钱静的目光,带着真切的关怀。
她是少数几个,真正为他这个人而担忧的存在。
路远心中微暖。
“谢谢你,钱老师,我会小心的。”他认真地回答。
钱静点点头,不再多言。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
接下来的路,需要路远自己去走。
……
与此同时。
江城,某处隐秘的地下据点。
夜色会所最深处的包厢内,烟雾缭绕。
主位上,黑鸦高踞,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他那张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显阴沉!
下方,赵摄的身子佝偻着,几乎要把腰弯到了地上。他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人的脸色,只能盯着自己脚尖。
刚刚,他已经将学校测试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不起眼老师发来的情报,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黑鸦。
“金色卡牌…三星…雷属性飞禽…”
黑鸦自言自语,包厢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几个核心骨干大气都不敢喘。
“光头强那几个废物!”黑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冰冷,“连个学生都抓不住!还浪费帮里这么多人手!”
赵摄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老大,那小子太狡猾了,而且…谁也没想到他有金卡,还在那么短时间就…”
“闭嘴!”黑鸦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我不想听借口!”
“赵摄,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嗯?”
“我…我…”赵摄语无伦次,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这次自己麻烦大了。
不仅没能拿下路远,反而让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了底牌。
这等于把一件原本可以暗中夺取的宝物,直接推到了聚光灯下!
现在,盯上那张金卡的,绝不止黑水帮一家!
官方、大企业、其他地下势力…
想要虎口夺食,难度倍增!
黑鸦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发火无济于事。
关键是,那张金色卡牌!
三星金卡!
若是能弄到手…他冲击五阶卡牌大师的瓶颈,就有希望打破!
这诱惑,太大了!他绝不能放弃!
“既然明的抢不到…”黑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来点脏的!”
他看向赵摄。
“赵摄,你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起,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那个叫路远的小子!”
“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还有…”
黑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家人,也给我查清楚!”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们来做点文章。”
赵摄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动用家人…这是道上的大忌,也是最阴狠的手段。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头。
“是!老大!我明白了!”
黑鸦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蛋。
赵摄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包厢。
包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黑鸦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暴戾,而是开始扭曲、变形,染上一种近乎癫狂的色彩。
金色卡牌……
这四个字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那不仅仅是一张卡牌,那是力量,是地位,是能让他摆脱一切束缚、碾压所有对手的钥匙!
金色卡牌!
一定是我的!
一定…是我的!!!
第40章 荣登榜首,暗影窥伺
第二天清晨。
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学生。
摸底测试的最终排名,以及决定未来一年资源倾斜的优等班名单,正式公布。
【高三摸底测试综合排名】
【第一名:路远(高三七班)- 综合评分:SSS+】
【第二名:遥小心(高三一班)- 综合评分:S】
【第三名:陈默(高三一班)- 综合评分:A+】
【第四名:李浩(高三二班)- 综合评分:A+】
……
路远的名字,高悬榜首,后面的评分“SSS+”更是刺眼夺目。
与第二名的“S”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断层式的领先!
名单下方,是优等班的入选者。
共计十五人。
路远、遥小心赫然在列。
其余十三人,也都是各班的佼佼者,最低都是九星学徒巅峰,有几个甚至和之前的路远一样,摸到了二阶的门槛。
“果然是路远第一!”
“SSS+?这评分系统是不是坏了?我最高只见过S级!”
“废话!金卡拥有者,能一样吗?”
“遥小心居然才第二?她不是一直稳坐年级第一吗?”
“没办法,谁让人家路远有金卡呢…这运气,羡慕不来。”
“哼,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优等班啊…听说里面的资源,是普通班的十倍不止!”
“导师都是学校最顶尖的,还有专门的修炼室和实战场地…”
羡慕、嫉妒、惊叹、不甘…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显现。
……
上午九点。
十五名优等班学生,在教导处集合。
带领他们的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孙立帮。
一个面容严肃,顶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据说曾是军方退役的卡牌师,实力深不可测。
他将担任优等班的班主任。
“跟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熟悉的教学楼,走向校园深处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
这栋楼,路远以前只远远看过。
门口有专门的安保人员,门禁森严,寻常学生根本无法靠近。
进入小楼,内部豁然开朗。
墙壁闪烁着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气息。
就像是极大版本的修炼室!
“这里是启明星楼,以后就是你们学习和修炼的地方。”孙立帮介绍道。
“一楼是理论教室和资料室。”
“二楼是个人修炼静室。”
“三楼是小型虚拟实战训练场。”
“顶楼,是我的办公室。”
他指着楼层分布图。
“这里的设施,都是目前江城最先进的。”
“资源配给,也远超普通班级。”
“学校和市里,对你们寄予厚望。”
孙立帮目光扫过众人。
“但记住,优等不代表终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竞争无处不在,懈怠者,随时可能被淘汰。”
“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进入一楼的专属教室。
和普通班级的大教室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会议室。
只有十五张独立的桌椅,配备了最新的交互式光屏。
路远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的环境,确实比普通班好太多了。
他刚坐稳,一道身影就轻盈地落座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是遥小心。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运动服,而且,终于不戴口罩了。
“喂。”她侧过头,乌黑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路远,“金卡的感觉怎么样?”
路远偏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眼眸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还好。”
“还好?”遥小心似乎对这个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追问道:“是不是特别耗源力?我看你昨天秒杀那三只疾风狼,源力好像快没了…”
她观察得很仔细。
路远心中微动。
【天雷光隼】的召唤和瞬杀,确实消耗了他近乎全部的源力(98点)。
只是因为结束太快,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这些,自然没必要告诉她。
“熟能生巧。”路远随口道。
遥小心撇撇嘴,显然不信。
她换了个话题。
“黑水帮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听说,他们老大黑鸦,已经放出话来了,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现在虽然进了优等班,有学校护着,但在校外…”
她边说边观察,似乎想从路远的反应中,判断出他的底气和应对之策。
路远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进行体能训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淡淡的语气,
既没有因为黑水帮的威胁而紧张,也没有因为遥小心的关心而靠近。
遥小心看着他的侧脸,“哼——装逼男!”
心里却在想,这家伙…是不在乎?还是另有依仗?
她不再追问,转而摆弄起桌上的光屏,似乎失去了兴趣。
但路远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还有一部分,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身上。
不止是遥小心。
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目光,也时不时地瞟向他。
金卡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和资源,还有无处不在的关注和潜在的麻烦。
路远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屏蔽外界的干扰。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适应新的节奏。
然而,就在他沉下心神,感知力缓缓铺开,想要熟悉这栋“启明星楼”的能量流动时…
突然,他感到一丝异样——
除了那些来自同学和老师的明显关注外…
还有一道极其隐晦的视线,如同毒蛇般,潜藏在暗处。
这道视线,并非来自教室内部。
似乎…是从楼外某个角落投来的。
不是黑水帮那种粗糙直接的监视。
光头佬那些人,虽然也有追踪技巧,但他们的气息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凶戾和急躁,很容易分辨。
但这道视线不同。
它更专业,更隐蔽,也更危险。
谁?
除了黑水帮,还有谁在盯着我?
是那些觊觎金卡的企业或家族?
还是官方的人?
路远心中警铃大作。
妈的,暴露金卡带来的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真正的大能呢?
官方?军方?
怎么还不来找我!!!
……
与此同时。
江城,一处破旧的汽修厂后院。
赵摄正对着几个小弟厉声吩咐。
“都给我听清楚了!”
“目标,路远,高三学生,刚进启明星楼。”
“他家住址,父母工作单位,日常活动路线,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他将几张照片摔在桌子上,正是路远的生活照。
“黄毛,你带几个人,负责他家附近。”
“耗子,你带人守学校周边。”
“记住!24小时不间断!轮班盯死!”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跟谁说了话,哪怕是去小卖部买了瓶水,都要立刻向我汇报!”
黑鸦老大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尤其是…当老大提到家人那两个字时,他心里就明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摄哥,放心!”黄毛拍着胸脯,“保证连他一天上几次厕所都给您摸清楚!”
“去你妈的,少废话!给我办利索点!”赵摄不耐烦地挥挥手,“要是再出岔子,坏了鸦哥的大事,你们知道后果!”
小弟们噤若寒蝉,连连点头,拿着照片匆匆散去。
阴暗的角落里。
赵摄拿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蛇眼吗?”
“帮我查个人,路远,青藤中学的学生…”
“对,重点查他父母,越详细越好。”
“价钱好说。”
挂断通讯,赵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得罪了黑水帮,还敢亮出金卡?
真以为学校能护你一辈子?
等我抓到你的软肋…
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
夜幕降临。
江城的灯火如同繁星般亮起。
第一天只是熟悉场地,并没有太多的训练项目。
路远回到了全新的单人宿舍。
不,应该称之为豪华酒店大床房!
空荡荡的房间,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
坐在书桌前,准备进行晚间的冥想。
这几天,他正式踏入二阶,源力上限达到103点。
双本源卡槽的共鸣,让他的源力恢复速度和感知力都得到了显着提升。
但金卡的消耗依旧巨大,必须尽快提升源力总量,稳固境界。
同时,那道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让他如芒在背。
在没有大佬找上门前,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意识沉入源力海。
就在他即将进入冥想状态的刹那——
嗡…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大晚上的,谁啊……”
路远心中一动,睁开眼睛,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他点开。
只有寥寥几个字。
【小心你父母,黑水帮要动手了。】
没有署名。
没有多余的解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父母!
黑水帮…要对他的父母动手?!
第41章 神秘人
路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二阶卡牌师的源力如同潮水般自体内涌出,覆盖周身,感知力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扫视着宿舍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紧闭,门锁完好。
宿舍楼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学生的喧闹。
没有窥视感,没有危险气息。
那条信息……
路远再次看向手机屏幕,加密的未知号码,无法追踪来源。
但内容,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软肋上!
父母!
黑水帮那群杂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他父母身上!
他立刻调出通讯录,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拨打了母亲的号码。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路远的心忽地一沉。
他立刻又拨打父亲的号码。
结果,一模一样!
无法接通!
怎么会这样?
平时这个时间,父母就算加班,手机也应该能打通才对!
难道…已经出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暴怒,在胸腔内翻涌。
冷静!
路远!必须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黑水帮的目标是自己,确切地说是自己手里的金卡。
他们对付父母,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逼迫自己就范,或者以此作为要挟。
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最可能选择的时间,就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
而自己现在在学校,在启明星楼的单人宿舍里。
他们很可能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想到这里,路远不再犹豫。
他迅速套上外套,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卡牌。
【风竹虫】、【拟声术】、【钻地鼠】、【飞羽雀】等辅助卡牌也准备就绪。
失去【沼泽鳄鱼】和【影子螳螂】后,他的常规战斗力大打折扣,但自保和潜行能力还在。
没有惊动任何人。
路远悄无声息地打开宿舍门,闪身而出。
走廊空无一人。
他没有走电梯,而是选择了消防通道,身形敏捷地向下潜行。
同时,他激活了【风竹虫】卡牌。
一只微不可见的青绿色小虫,悄然飞出窗外,融入夜色,如同他的眼睛,向着自家小区的方向快速侦查而去。
自身的源力感知也提升到极限,捕捉着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启明星楼的安保虽然严密,但对于一心想潜出的二阶卡牌师而言,并非无法逾越。
路远避开监控探头,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死角,很快便成功离开了启明星楼,离开了青藤中学的范围。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圈子,从小区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围墙接近。
【风竹虫】传回的实时画面,以及他自身敏锐的感知,让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就在小区大门斜对面,一处灯光昏暗的绿化带阴影里。
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聚在那里,不时探头探脑地望向小区门口的方向。
其中一个染着醒目黄毛的,正是那天在校门口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鬼鬼祟祟掏出手机通风报信的那个混混!
果然是黑水帮的人!
路远眼神一冷。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在确认目标是否在家。
这印证了那条匿名信息的警告。
他隐藏在更远处的建筑阴影中,寻找时机,杀意在眼底凝聚。
这几个杂鱼,他有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解决掉!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吱呀——
一阵轻微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突然闯入,停在了距离黄毛等人不远处的阴影下。
车门打开。
下来了三名穿着深色便服的男子。
是帮手?
路远瞳孔微缩。
不对!这些人…不是黑水帮的!
看样子…
那三个便服男子下车后,并没有立刻走向黄毛等人,而是不着痕迹地分散开,从三个方向,隐隐将那片绿化带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非常自然,就像是普通的夜归路人,但彼此间的配合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默契。
“喂,黄毛哥,有点不对劲啊…”
绿化带里,一个瘦小的混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碰了碰黄毛。
黄毛也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压抑。
“不对劲个鸡毛,还没消息吗?到底有没有人?”
“算了,一直蹲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先撤吧,等消息再动手!”
他第六感还挺强,当机立断,准备带人离开。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那三名便服男子动了!
如同三道离弦的箭,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黄毛等人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亮出任何武器。
只是干净利落的擒拿格斗!
砰!咔嚓!噗通!
几声闷响和骨骼错位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黄毛和他带来的几个小弟,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被瞬间制服,一个个被反剪双手,嘴巴也被捂住,压倒在地。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后,灰色面包车上又下来两人,同样是便服,动作麻利地将失去反抗能力的黄毛等人拖拽上车。
车门关闭。
面包车再次启动,不带起一丝烟尘,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
现场只留下几处压垮的绿化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路远隐藏在远处的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人是谁?
好快的身手!好专业的行动!
他们明显不是黑水帮的人。
官方的?还是军方的?
又或者是示好的家族?企业?
难道…是他们发的那条匿名信息?
他们为什么要帮自己处理掉黑水帮的眼线?
仅仅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路远丈二摸不着头脑,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属实太过复杂!
而且——
那三个完成任务的便服男子中,为首的那个,在上车前,似乎无意间地…朝着路远隐藏的方向,瞥了一眼。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以及重重夜色。
路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嘴角那稍纵即逝的弧度。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路远的脑海。
对方不仅知道黑水帮的行动,还知道自己肯定会出来!
又或者,是确认自己到了才动的手?
面包车消失在街角。
路远依旧保持着潜伏的姿势。
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但路远的心,却无法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立场,完全未知。
比起黑水帮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这种隐藏在暗处,实力不明,目的不明的存在,更加令人忌惮!
又在原地潜伏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路远才悄然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再次拿出手机。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小远?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略带疲惫的声音。
“爸,妈呢?你们没事吧?”路远的声音带着后怕。
“没事啊,我跟你妈刚加完班,正准备回厂里宿舍呢。怎么了?听你语气不对劲啊,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没…没事,够用够用,就是突然想你们了。”路远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臭小子,都多大人了还撒娇。行了,我们快到宿舍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挂断电话。
父母没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次解决了,下次呢?
而且,离他的第三张金卡也快了。
是拿来装载卡槽…还是拿它当跳板?
即使要卖,又该怎么解释,卖给谁呢?
此刻的他,无疑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他身上。
路远脑袋乱糟糟,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今日月明星稀,难得的好天气。
可未来的路,却注定不会平坦。
就在这时,他脑袋中闪过一道身影——
她,吃得下我吗?
第42章 深夜借卡,卡组!
夜色更深了。
路远又一路潜回启明星楼,身上还带着蹭到的泥渍。
他这一路上都在回忆、沉思……
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清空思绪,却只觉得更加混乱。
不知不觉间,他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消防通道,沿着走廊,下意识地停在了一扇门前。
对门,再隔壁一间。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
敲完,路远才猛地回过神。
操!这是遥小心的房间!
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他转身想溜,已经来不及了。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睡眼惺忪,带着几分慵懒和疑惑的俏脸探了出来。
遥小心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兔子睡衣,长发随意披散着,起伏剧烈,没戴口罩,露出了精致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颈。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路远,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脸上一红。
“路远?大半夜不睡觉,你…你想干嘛?”
路远看着她这打扮,脸上莫名一热。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走神,梦游到她门口了吧?
见他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遥小心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羞恼。
“你看什么看!变态!”
她猛地拉开门,扬手就朝路远脸上扇来!
带着风声!
路远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头猛地向后一仰!
毫厘之间!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空。
遥小心一击不中,更气了,叉着腰瞪着他。
“你想死啊!有什么事不能明天上学说?非要半夜敲女生的门!”
路远躲开那巴掌,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反而有些想笑。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那个…误会,误会。”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空白卡牌,想借两张。”
“你…”
遥小心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撒谎的小贼。
“你神经病吗?大晚上找我借空白卡牌?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而且,你不是刚发了一笔横财吗?买不起?”
路远哑然,在紧张时,男人无法意识到自己一秒后会蹦出什么话来。
得,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行吧,当我没说。打扰了,你继续睡。”
他果断认怂,转身就走。
“喂!”遥小心却又叫住了他。
路远停下脚步,回头。
少女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把脖子以下的部位躲在房间。
“还想明天告诉你的。”
“黑水帮的事…你最好小心点。”
“我家收到消息,他们好像没打算善罢甘休。”
“尤其是你的父母!”
又是提醒。
路远心中微动。
“谢了。”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快步回了自己的宿舍。
遥小心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撇了撇嘴。
“变态!”
她关上门,却没了睡意。
这家伙,刚刚到底想干啥…
难道?
……
第二天。
优等班的专属教室。
路远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靠窗的位置。
遥小心进来时,瞟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挺着个微红的小脸,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昨晚的尴尬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教导主任孙立帮准时走进教室。
他说话很简洁,没什么废话,更没什么客套。
“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最高规格的培养。”
“资源,权限,都将对你们倾斜。”
“但,机会永远留给最努力的人。”
“启明星楼,不是保险箱,懈怠者,一样会被淘汰。”
“听懂的就给我把态度摆正,开始上课!”
上午是理论课,孙立帮讲解了二阶卡牌师的源力运用技巧,以及卡组构筑的基础理念。
“二阶见习卡牌师,最大的提升,除了源力上限的突破,就是第二个本源卡槽的激活。”
“这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单一核心的作战模式。”
“如何围绕两张本源卡牌,搭配辅助卡、技能卡,形成一套具备持续作战能力、能够应对不同环境的卡组,是你们未来一年最重要的课题!”
孙立帮的话,打开了路远思路的大门。
卡组!
他之前只想着单卡的强弱,却忽略了整体搭配的重要性。
下午,是自由修炼和实践时间。
路远第一时间冲向了二楼的个人修炼静室。
他选择了标注着“三倍重力”的修炼室。
踏入其中,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背上了一座小山。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路远咬紧牙关,盘膝坐下,运转源力抵抗。
源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明显受到了阻碍,但也因此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服,但他毫不在意。
在这里修炼一个小时,效果比在普通环境下冥想半天还好!
优等班的资源,果然名不虚传!
从重力室出来,路远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没有休息,又一头扎进了一楼的资料室。
这里的权限,远高于学校的公共图书馆。
他获得了查阅大量二阶、甚至部分三阶卡牌详细信息的权限。
各种卡牌的属性、技能、优缺点、市场价格、获取途径…琳琅满目。
还有许多前辈卡牌师留下的卡组搭配心得和实战录像。
路远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首先复盘了自己目前的卡组。
【怒涛海魂】:金色二星,本源卡一号,终极底牌,轻易不动。
【天雷光隼】:金色三星,本源卡二号,强力主c,但源力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风竹虫】:白色二星,侦查卡,性能落后,急需更换。
【锋锐术】、【撕咬】:辅助技能卡,尚可。
【风灵蝶】:绿色一星,剩余两张,准备出售。
【微光侦测】、【坚韧皮肤】:绿色一星、三星,战利品,可堪一用。
还有个【拟声术】,以及几张白卡,作用不大。
问题一目了然。
除了两张轻易不能动用的金卡,他的常规战斗力几乎为零!
失去了能抗能打的【沼泽鳄鱼】,一旦【天雷光隼】源力耗尽,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必须尽快补充一张可靠的常规主战卡牌!
结合孙立帮的理论和资料库的信息,路远确定了目标。
需要一张二阶、蓝色品质、三星左右的御兽卡。
既要有一定的正面作战能力,填补【沼泽鳄鱼】的空缺,消耗又不能太大,能够支撑常规战斗。
他在资料库中仔细筛选。
【岩石巨蜥】:绿色三星,土属性,防御极强,自带【硬化皮肤】和【毒性撕咬】,生存能力出色,但速度是短板。
【迷雾妖精】:蓝色三星,精神系,擅长制造幻境和精神干扰,控制力强,但自身脆弱,需要保护。
【地狱犬】:蓝色四星,火属性,拥有【火焰喷射】和【狂暴撕咬】双技能,攻击性极强,爆发力惊人,但续航和防御相对一般。
这三张卡,各有优劣。
岩石巨蜥相当于弱化鳄鱼,勉强可当主力。
迷雾妖精的控制很诱人,但自己缺乏保护它的手段。
地狱犬攻击力最强,蓝色四星的品质也最高,但价格恐怕…
一张二阶三星绿卡,市场价至少一万星币起步。
蓝色品质的,更是要翻几番。
地狱犬这种四星蓝卡,没有十来万星币想都别想,甚至可能有价无市。
他卖掉【风灵蝶】的钱,加上之前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星币。
买张三星绿卡都够呛,更别说蓝卡了。
星币!又是星币!
路远感到一阵头疼。
他真想拍卖一张金卡解解渴。
就在他准备关闭资料库,先去猎者集市把剩下的两张【风灵蝶】卖掉换钱时。
一条信息,无意中跳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篇关于“源力共鸣”的冷门理论研究。
撰写者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老卡牌师,文章发表在几十年前一本很偏僻的学术期刊上。
理论的核心观点是:同源或属性相近的高品质卡牌,尤其是本源卡牌之间,在卡牌师源力的维系下,可能产生一种特殊的“共鸣”现象。
这种共鸣,不仅能提升卡牌师对卡牌的掌控力,甚至可能在特定条件下,互相增幅卡牌的威能!
文章还举了几个模糊不清的例子,比如水与冰,光与暗,风与雷…
风与雷!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怒涛海魂】是水系!
【天雷光隼】是雷系!
水与雷,在自然界中本就息息相关,常常伴生出现!
难道自己的两张金色本源卡之间,也存在这种“源力共鸣”?
他仔细回想。
自从获得【天雷光隼】后,他对【怒涛海魂】的感知似乎确实更加清晰了。
而且,【怒涛海魂】自带的恢复效果,似乎也因为晋升二阶和第二张金卡的出现,得到了微弱的增强。
难道…这就是“源力共鸣”的表现?
但文章后面也提到,想要激发和利用这种共鸣,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庞大的资源投入,以及…难以言喻的运气。
甚至可能需要特定的仪式或者媒介。
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靠谱。
这个方向可以留意,但眼下,还是先解决卡牌短板和星币问题更实际。
他关掉光屏,起身离开资料室。
目标,猎者集市!
刚走出启明星楼,来到校门口。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
遥小心坐在后排,摘掉了口罩,对他招了招手。
“喂,上车。”
“带你去个好地方。”
……
第43章 不在卡牌大陆了
去哪?
什么好地方?
路远心里打鼓。
这个大小姐,心思难测。
昨晚的警告还言犹在耳,现在又主动示好?
不过…他确实需要门路。
猎者集市那种地方,卖个卡说不定都得讨价还价半天……
富贵险中求。
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车内很安静。
路远目视前方。
“昨晚…”遥小心率先打破沉默,“肯定不单单只是借空白卡那么简单吧?”
废话,路远没接话。
“看你最近的样子,似乎在为卡牌发愁?”
“江城的猎者集市,对现在的你来说,太低端了。”
“垃圾堆里,偶尔能翻到一两件宝贝,但想系统性地提升实力,靠那里不行。”
遥小心循循善诱,“我带你去个真正的好地方——星辉秘市。”
“那里不对外开放,只有够资格,或者有特殊门路的人才能进去。”
星辉秘市?
路远心中一动,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看来又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不过,他掂量了一下钱包。
“那种地方…我恐怕消费不起。”路远实话实说,他现在全身上下,能动用的星币也就两万出头。
遥小心想起不久前父亲交代的话。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
“知道你穷。”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先借你十万星币。”
她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路远手机立刻收到转账提示。
【联盟储蓄银行:您的账户尾号xxxx收到转账100,000星币,当前余额12xxxx星币。】
十万!
路远看着那串数字,呼吸微微一滞。
这大小姐,出手也太阔绰了!
“不过…”遥小心拖长了语调,“这钱可不是白借的。”
“利息嘛…就算了。”
“至于要求…等我想到了再说。”
路远挑了挑眉。
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至于要求,凭本事拿的还有要求?
正好,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遥家,到底是什么底细。
绝不仅仅是开个卡牌店那么简单。
“那就多谢了。”路远收起手机,笑容常开。
遥小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样,这不就拿捏住了。
轿车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
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的巨大仓库前停下。
仓库大门紧闭,锈迹斑斑,周围荒草丛生,毫不起眼。
司机下车,走到一个隐蔽的金属感应器前,似乎验证了什么。
厚重的仓库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里面并非仓库,而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灯光明亮。
轿车沿着通道向下行驶,
连续通过了三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每一次都需要不同的验证方式。
最后一道闸门打开。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展现在路远面前。
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地下城市!
穹顶极高,镶嵌着模拟日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装修风格各异,有的古朴典雅,有的科技感十足。
空气中透着一股浓郁的源力波动,堪比高级修炼室!
往来的人流并不少,但每个人都气息不凡,步履从容。
路远随意扫过几人,心头微凛。
这些人,最低都是二阶卡牌师!
甚至有几道气息,深邃如海,隐隐达到了四阶,乃至更高!
啧啧啧,恐怖如斯。
路远甚至看到有人身着军装,或别着市政厅特殊部门的徽章,在这里也如同普通顾客一般闲逛。
这里的氛围和强度,与猎者集市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怎么样?傻眼了吧?”遥小心看着路远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是江城的一个秘境,后被清缴打造成为交易场所,感受到这股源力波动了吧,光是在这里修炼,就抵得上我家俱乐部的高级修炼室了。”
“先前你看到的合金大门其实是空间裂缝,原则上来说,我们现在已经不在江城,甚至…不在卡牌大陆!”
路远深吸一口气,的确有够震撼到。
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卡牌师的世界!
“确实…大开眼界。”
遥小心轻车熟路地带着路远在秘市里穿行。
“左边那家百炼阁,省城的大企业,主营各种锻造好的妖兽兵器和护甲,用料扎实,但价格偏高。”
“前面那个奇物斋,老板是个老骗子,专门卖一些来历不明的古怪玩意儿,十件里有九件是坑。”
“看到那个排队的没?丹心堂,江城乃至苍澜省最好的药剂店之一,他们的三阶源力恢复药剂效果拔群,就是贵得离谱。”
路远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看到了不少在学校资料库里查阅过的卡牌。
一家名为万兽园的店铺橱窗里,就展示着一张【岩石巨蜥】的卡牌,标价三万五千星币,绿色三星,品相完美。
不远处还有一张完美的【迷雾妖精】,蓝色三星,标价更是高达八万!
果然,蓝卡的价格不是绿卡能比的。
他还看到有摊位在售卖一些特殊的功能卡。
比如一张名为【能量偏折护盾】的一次性道具卡,能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源力攻击,售价一万五。
甚至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路远看到有人在低声交流,面前摆放着几块暗淡无光、却隐隐散发着金色气息的碎骨和鳞片。
“残缺的金色品质材料?”路远心中一惊。
虽然只是碎片,但那确实是金色品质的妖兽身上才会有的气息!
这种东西,竟然也敢在这里私下交易?
星辉秘市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想买什么?我带你去几家信誉好的。”遥小心问道。
“我想找一张二阶、蓝色品质、三星左右的御兽卡,最好是能打能抗,消耗别太大的。”路远说出自己的需求,看看遥小心有什么建议。
遥小心想了想。
“这个要求有点高啊。”
“二阶蓝卡,能打能抗,消耗还不能太大…让我想想。”
“跟我来吧,去御兽斋看看,他们家的渠道比较广,说不定有合适的。”
……
第44章 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
两人来到一家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店铺。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胖子,看到遥小心,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遥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
“王胖子,”遥小心摆摆手,“我这朋友想找张卡,二阶蓝卡,三星左右,攻防均衡,消耗适中,你这有没有合适的?”
王胖子眼珠一转,目光落在路远身上,陷入回忆。
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二阶蓝卡,这个要求…嘿嘿,遥小姐的朋友,自然要特殊照顾。”
“我这正好刚到一批新货,有几张或许符合要求。”
他领着两人走到一个单独的展示柜台前。
柜台里,陈列着几张散发着蓝色光晕的卡牌。
【重甲犀牛】:蓝色三星,土系,防御力惊人,自带【蛮牛冲撞】和【硬化皮肤】,缺点是速度慢,消耗中等。标价:九万。
【暗影猎豹】:蓝色三星,暗影系,速度极快,擅长偷袭,自带【猎豹潜行】和【暗影爪】,缺点是正面作战能力较弱,防御较低。标价:十三万五。
【风暴狮鹫】:蓝色四星,风系,空中单位,机动性强,拥有【绝地风刃】和【战斗俯冲】,综合能力不错,但价格…标价:十五万!
路远看着这几张卡,逐一思索。
重甲犀牛太笨重,不符合他的战斗风格,pass。
暗影猎豹偏向刺客,与【天雷光隼】的功能有些重叠,且自身描述太脆,也pass。
风暴狮鹫倒是不错,蓝色四星,空中优势,但十五万的价格,就算有遥小心借的钱,也太贵了,买完他就彻底破产。
而且,这些卡牌,似乎都无法完美填补【沼泽鳄鱼】留下的空缺。
他想要那种,拥有极致的攻击能力,同时消耗还不大的卡牌。
例如说【地狱犬】
“怎么样?有看上的吗?”王胖子笑眯眯地问。
路远摇了摇头:“不太合适。”
王胖子也不意外:“这种攻防均衡、消耗还小的蓝卡,本就稀少,碰运气的事。”
“有类似地狱犬这种的吗?”
“地狱犬?”王胖子思索片刻,露出抱歉的神情。
“要不您看看别的?我这还有几张不错的技能卡…”
“行了,我们再看看。”遥小心打断他,带着路远离开了御兽斋。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依然没有找到完全符合路远心意的卡牌。
要么价格太高,要么属性有明显短板。
路远不禁有些失望。
还不如网上买呢,真不知道互联网时代,这些线下店面是如何生存的?
要啥啥没有。
他干脆打开手机,进入联盟卡牌商城…
抱歉,话说的太猛了,网上也没有……
硕大的卡牌大陆,连张地狱犬都没?
他还就不信了。
遥小心看着他的举动表示疑惑,随后恍然大悟,拿过对方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
瞬间,商城刷新!
上百张地狱犬的售卖信息出现。
路远:……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我知道了。
遥小心噗地一笑,调侃道:
“路远同学,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商城都没变,有没有认真修炼……”
就在这时,二人的脚步忽然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实力却不低,三阶水准。
他面前胡乱摆放着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破碎的甲片、生锈的匕首、干瘪的草药…看起来就像一堆垃圾。
但路远的目光,却被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碎片吸引了。
那碎片毫不起眼,甚至连一丝源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他体内的两张金色本源卡牌,【怒涛海魂】和【天雷光隼】,竟同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悸动!
不是能量反应,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呼应?
源力共鸣!
那个冷门理论,瞬间浮现在路远脑海。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拿起那块石头碎片。
触手温热,质地坚硬,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老人家,这是什么?”路远问道。
摊主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哦,这个啊…据说是从某个秘境里带出来的,好像是什么妖兽死后留下的源核碎片吧,不过能量都散光了,就是块破石头。”
“小哥要是喜欢,随便给点钱拿走玩玩。”
老头说得随意,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块碎片。
“源核碎片?”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那微弱的共鸣感,做不了假!
“多少钱?”
“嘿嘿,看小哥顺眼,给个八万星币吧。”老头伸出八根手指。
八万?
一块破石头要八万?
怎么每次买东西都要宰他,why?
他看上去有那么好欺负吗?
“神经病。”路远放下碎片,准备离开。
“哎,小哥别走啊!”老头连忙拉住他,“价钱好商量嘛!你说多少?”
就在这时,遥小心走了过来,拿过那块石头碎片。
“路远,你看上这破玩意儿了?”
她拿起碎片感应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骗人的,可能是某些特殊材料的边角料,故意做旧拿来坑新手。”
“我劝你别碰,花钱买块垃圾,不值当。”
遥小心的提醒很中肯。
但路远却更加确定,这块碎片有问题!
连遥小心这种见多识广的大小姐都看不出端倪,说明这东西要么真是垃圾,要么就是隐藏得极深!
至少,得有金卡那么深!
“八块卖不卖?”
这下轮到老头乐了,“哈哈,你这小伙子,最低1万,再低不可能了。”
“八十!”
“八十?老头我刚吃的盒饭都不止八十,你这小伙子,净说胡话。”
“八千,已经是底线了。”
“八百!”
……
最终,经过一番唇枪舌战,路远以三千六百星币成功拿下这块石头碎片。
交易完成。
路远将那块古怪的源核碎片塞入裤袋。
恰巧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从旁边悠悠传来。
“呵呵,这位小兄弟,眼光倒是独特。”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衫,手持一把折扇,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摊位旁。
此人面容苍白,手指细长,浑身散发着阴柔感。
看是男人,胜似女人!
路远不认识他。
但旁边的遥小心,脸色却微微一变。
她认得这个人!
黑水帮的管家,白纸扇!
它怎么会在这里?!
第45章 老子的命就值五十万?
那男子走近了,细长的手指搭在扇骨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路远有股不祥的预感。
这人气息远超他遇到的任何对手,深不可测。
至少三阶巅峰,甚至…四阶!
“呵呵,这位小兄弟,看上去很面熟啊。”
白纸扇轻摇折扇,仔细打量着路远。
“就算是这块不起眼的石头,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他走近一步,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香飘来。
“有些东西,烫手得很。”
“自己保不住,不如早点交出来,免得惹祸上身,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低语。
但路远只觉得恶心,大男人娘了吧唧的,成何体统。
但他不敢出声,只是默默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差距太大,如同鸿沟。
硬拼,绝无胜算。
白纸扇见路远不语,笑容更盛。
“黑水帮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小兄弟,你年轻,不懂这里面的水深。”
“和我们作对,下场…可不太好哦。”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似乎想拍拍路远的小脸。
就在这时,遥小心动了。
她脑海中闪过父亲的话——“你那位金卡同学潜力巨大,能交好则交好”。
现在,正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路远身前,隔开了白纸扇的手。
“阁下是谁?”
“星辉秘市有星辉秘市的规矩。”
“当街强买强卖,甚至意图威胁,未免太不把此地主人放在眼里。”
她目光直视白纸扇,毫不退让。
“我乃苍澜省遥氏企业,遥小心。”
“不知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划个道吧。”
白纸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听到“沧澜省遥氏企业”这几个字,他眼中精光一闪,闪过一丝忌惮。
遥家,在整个沧澜省都是大企业,远非江城黑水帮可比。
他缓缓收回手,折扇轻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原来是遥家的小公主,失敬失敬。”
他皮笑肉不笑,脸上的妖气更重了。
“遥家的面子,黑水帮自然要给。”
“但这件东西,非同小可,关系重大。”
“不是你们遥家…或者说,不是你这位小公主能沾染的。”
他目光越过遥小心,再次落在路远身上。
“看在遥家的份上,我们帮里可以奉上一份厚礼,五十万星币,换小兄弟手上的“东西”,如何?”
“这已经是天大的诚意了。”
“若是小公主执意插手…哼。”
他冷笑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那后果,恐怕遥家也不愿看到。”
“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们黑水帮,值得吗?”
五十万星币?
路远心中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的命就值五十万?
话说到此,他也算明白了。
对方看来是黑水帮的高层。
不知道是故意在这里堵他,还是自己走了狗屎运碰上的。
路远心脏狂跳,源力微动,悄然沟通卡槽中的【天雷光隼】。
金色卡牌传来躁动的回应,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哪怕只是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遥小心。
“谢了。”
他低声道。
“但这是我的事。”
他上前一步,直面白纸扇阴冷的目光,毫不畏惧。
“你想怎么样?”
白纸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愧是从猎兽区跑回来的男人。
就是够劲!
这小子,有点胆色,可惜,光有胆色没用。鸦哥要的东西,飞不了!
白纸扇笑容变得玩味。
“很简单。”
“把东西交出来,50万星币,拱手送上!”
“否则…”
白纸扇源力波动展开,三阶巅峰战力!
压的两人喘不过气来。
摊主老头早已吓得缩到摊位后面,大气不敢出。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也四散离开,生怕被波及。
就在这时,几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三名身穿星辉秘市特有暗金色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古朴,敦实的源力场犹如海纳百川。
他身上没有任何张扬的气息,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凝的压迫感。
白纸扇瞳孔剧缩。
五阶!
这绝对是五阶卡牌大师才有的气场!
老者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落在白纸扇身上。
语气不容置疑:
“星辉秘市,禁止私斗。”
“这位朋友,有交易纠纷,可去前方仲裁处。”
“在这里动武,就是与整个秘市为敌。”
“还请遵守规矩。”
“不要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白纸扇脸色变幻,阴晴不定。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是不可能动手了。
只能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折扇再次轻摇,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规矩,自然是要守的。”
“说几句话,总没事儿吧?”
他满怀深意地望了路远一眼,
“小子,你很好。”
“非常好。”
“遥家的小公主,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你。”
“出了这星辉秘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希望你,还有这份胆气。”
说完,他不再看路远和遥小心,转身便走。
白色身影很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遥小心朝着五阶大师微微鞠躬,表示谢意。
老者点点头,轻哼一声,招呼着手下离开了。
“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还好刚刚云大师赶到了,否则很难收场。”
“算了,先离开秘市再说。”
“你有大麻烦了!”
……
第46章 你为什么不早说?
轿车驶出废弃工厂,重回江城境内。
刚才星辉秘市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萦绕在两人心头。
“刚才,多谢了。”路远率先开口,看向身旁的遥小心。
若非她及时站出来,抬出遥家的名头,又恰好碰上秘市的巡逻队,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娘娘腔,绝对会当场干死他。
遥小心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谢什么,你麻烦大了。”
她语气严肃,开始解释:
“那是白纸扇,黑水帮的二号人物,是黑鸦的智囊。”
“此人实力至少在三阶巅峰,手段阴毒,尤其擅长玩弄人心和阴谋诡计。”
“他背后是黑鸦,黑水帮老大,一个真正的四阶精英卡牌师,心狠手辣,在江城地下世界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遥小心叹了口气。
“今天只是白纸扇试探,明天呢?黑鸦肯定会动用更强的力量,甚至亲自出手。”
“而且,不止黑水帮,你那张金卡在摸底测试上暴露,盯上你的人恐怕不少。”
“白纸扇今天出现在星辉秘市,未必是巧合,说不定就是冲着你去的。”
“接下来几天,江城不会太平,不知道还有什么势力会浮出水面。”
路远点头,他最担心的,还是父母。
他们只是普通人,卷入卡牌师的争斗,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倒是可以暂时躲在启明星楼,优等班的安保级别很高,黑水帮再猖狂,也不敢公然闯进重点高校的核心区域杀人夺卡。
“大不了,我躲在学校里不出去。”路远沉声道。
遥小心噗嗤一笑,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
“实在不行,你可以躲我房间里嘛,启明星楼的女生宿舍,安保更好哦。”
路远没理会她的玩笑,神情严肃起来。
他需要评估风险,更需要了解潜在的商家。
“遥小心,你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之前只知道遥家是开卡牌店的,家境优渥。
但今天在星辉秘市,遥小心报出“苍澜省遥氏企业”的名号,连白纸扇都明显忌惮。
这绝非一个普通富商家庭能有的份量。
遥小心扬起下巴,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哼,算你有眼光。”
“我们遥家,在整个苍澜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卡牌世家和商业集团。”
“江城这边,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分支吧。”
“我爸,就是江城分部的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联盟线上卡牌商城的渠道运营和部分实体产业,他本身也是一位四阶卡牌师。”
四阶卡牌师!
路远心头微震。
这已经和黑水帮老大黑鸦是同一级别了!
难怪白纸扇会有所顾忌。
“这还只是江城分脉。”遥小心继续道,语气中的自豪更甚。
“我们苍澜省城的主脉,那才叫厉害!有老祖宗坐镇,是真正的六阶卡牌大宗师!”
六阶!大宗师!
路远倒吸一口凉气,有这种背景你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这么低调?
为什么平时不装逼?why?
你知道我找大佬找了多久吗?
你知道吗?!
你早说呀!?
六阶!那可是站在整个苍澜省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校长张承业,在六阶大宗师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主脉那边,底蕴深厚,连没融合的金色御兽卡都有!据说还是攻击性超强的那种……”
她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连忙改口。
“咳,反正很厉害就是了!不是黑水帮这种地方性的小势力能比的。”
路远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幽怨。
他想到重生时的借卡,想到一直以来的提醒,想到对方今天数次维护他,甚至不惜直接对上白纸扇。
除了父亲的交代,或许还有别的因素?
终于——
路远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吹到遥小心耳廓上。
“你想要吗?”
遥小心脸颊瞬间爆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车门上。
她又羞又怒,瞪着路远,耳根都红透了。
“路远!你…你流氓!找死啊!”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说的是金卡!”路远一脸无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家主脉不是有吗?你也想要一张吧?”
“……”
遥小心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羞恼更甚,狠狠跺了跺脚。
“要你管!”
这家伙,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羞死人了!
不过…金色卡牌啊…谁不想要呢?
只是她也清楚,那种级别的宝物,即便在主脉,也不是她一个江城分脉的小辈能轻易得到的。
“你想要殉情自杀?给我金卡?”
路远:“……”
“神经病…”
“算了,过两天跟你说吧,不过你可以回去问一下你爸。”
“为了一张金卡,他能付出什么样的价位?”
沉吟片刻,路远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对视着遥小心的眼睛,认真道:“我没开玩笑,认真的。”
“你想要,我就给!”
轿车很快回到了青藤高校。
两人各自下车,气氛还有点微妙。
遥小心瞪了路远一眼,快步走向宿舍。
路远摸了摸鼻子,没有回宿舍,径直走向启明星楼的专属修炼区。
他现在迫切需要搞清楚那块碎片的秘密,以及它可能带来的提升。
面对即将到来的威胁,唯有实力才是最大的依仗。
选了一间空置的高级修炼室,设置好最高权限的隐私防护。
修炼室内源力浓度是外界的三倍,环境静谧安全。
他盘膝坐下,拿出那块在星辉秘市地摊上淘来的灰扑扑的石头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质地坚硬,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毫不起眼。
他尝试将一丝源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碎片内部。
嗡!
一股驳杂、混乱,却又隐隐包含着水与雷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气息的能量反馈回来,
其中,水系能量的厚重、绵长,与雷系能量的狂暴、迅捷,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于这小小的碎片之中。
果然是水和雷!
这与他体内的【怒涛海魂】和【天雷光隼】的属性完美对应!
难道这就是源力共鸣理论中提到的,能够引导不同属性本源卡牌产生联系的媒介?
深吸一口气,路远屏息凝神。
他尝试同时调动【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的气息,如同两股粗细均匀的能量细流,不再是试探,而是主动地,缓缓接触到手中的碎片。
异变陡生!
仿佛沉睡的古老存在被唤醒。
两张沉寂在他本源卡槽中的金色卡牌,竟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一种源自本源深处的渴望和呼应,通过路远的身体传递到碎片之上!
那块原本黯淡的源核碎片,表面细密的裂纹中,陡然亮起微光!
先是水蓝色的幽光,如同深海的静谧。
紧接着,是银白色的电弧,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碎片内部那驳杂混乱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指引,开始缓缓变得有序。
不再是混乱的堆砌,而是开始了某种玄奥的排列组合。
水蓝色的幽光与银白色的电弧,如同两条互相追逐嬉戏的鱼儿,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缓缓交织、旋转,在碎片核心形成一个微型的、稳定运转的能量漩涡!
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感,从碎片中散发出来。
路远清晰地感觉到,在碎片的引导下,【怒涛海魂】那厚重如渊海的防御与恢复特性,与【天雷光隼】那迅疾如闪电的极致速度和雷霆攻击特性之间,仿佛搭建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不再是两个独立的强大个体,而是隐隐有了融合为一的趋势!
他尝试调动自身的源力。
果不其然!
源力如同在一条更宽阔、更顺畅的河流中奔腾,调用随心,转换自如!
而且,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可能性——
或许,可以让两种卡牌的能量,进行某种程度的属性叠加或者能量转换!
水与雷,看似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对立。
但在更高层次的能量理论中,万物同源,未必不能共存,甚至互相增幅!
路远闭上眼,心神沉入模拟。
他想象着召唤【天雷光隼】。(为什么是想象?因为源力真的不够)
那金色的猛禽翱翔于空,双翼扇动间电光闪烁。
在它发动【雷霆之爪】的瞬间,路远尝试引导一丝【怒涛海魂】的水系柔韧之力附着其上。
嗡!
模拟中的雷爪似乎变得更加凝练,银白电光中掺杂了一缕深邃的蓝色。
攻击落下时,那雷霆之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穿透力,不再是纯粹的狂暴,而是多了一分阴柔的渗透,似乎能绕开部分能量防御,直击核心!
他又尝试调动【怒涛海魂】的防御。
在【怒涛壁垒】形成的水幕护盾上,将一丝【天雷光隼】的雷电之力小心翼翼地融入其中。
哗啦!
模拟中的水幕表面,瞬间跳跃起细密的银白色电弧!
那水幕防御不仅坚韧厚重,似乎还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麻痹效果,能够迟滞甚至短暂麻痹触碰到护盾的敌人!
虽然这种叠加和转换的效果目前还非常微弱,极其不稳定,并且对源力的精细操控要求高到变态,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能量冲突反噬自身。
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条前所未有的强化道路!
双金卡共鸣!
这块神秘的源核碎片,价值无可估量!
正当路远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探索中,准备进一步研究碎片内部的能量结构,尝试更深层次的共鸣时——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电话来自班主任钱静。
这个点了,钱老师找他会有什么事?
路远皱了皱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钱静焦急万分、甚至带着恐慌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路远!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你父母……出事了!”
第47章 调虎离山搬救兵,黑鸦现身杀意凛
梅开二度!
不会吧!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都没到!
路远猛地从地上弹起,源力瞬间鼓荡,收起那块神秘碎片,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出高级修炼室。
钱静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
路远几个纵跃,直接从窗口跃过,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从未如此失态。
“钱老师!”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然而——
里面空空荡荡。
办公桌整洁,文件摆放有序,窗户紧闭,只有傍晚的余晖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钱静,根本不在!
不对劲!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办公桌中央。
那里,压着一张纸条。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
字迹潦草而嚣张,透着一股浓烈的恶意。
“想救你父母,一个人来南郊废弃工厂。”
落款,只有两个字。
“——黑鸦。”
黑鸦!
陷阱!
钱静的电话是假的!
或者说,钱静本人,也被胁迫了!
黑水帮!
那个阴魂不散的白纸扇才刚刚在星辉秘市出现,警告犹在耳边。
现在,黑鸦竟然亲自下场了,他们连一天,甚至半天都等不了!
明明再过两天,他的保底出金就可以激活了,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搞事情。
昨晚在小区楼下,是那伙神秘人带走了黑水帮的眼线。
可这一次呢?
黑鸦亲自出手!四阶精英卡牌师!
对方指明要他一个人去!
南郊废弃工厂,一听就不是个好地方,偏僻荒凉。
那里,此刻必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现在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有两张金色本源卡,就算刚刚领悟了源力共鸣的一丝皮毛,可他连金色卡牌都无法完全驱动!
面对一个全力以赴的四阶卡牌师,他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办?
报警?市政厅?
路远瞬间否定。
先不说官方介入需要时间,效率如何。
一旦惊动官方,黑水帮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撕票?
他不敢赌!
必须去,但绝不能一个人去!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遥小心!
遥家!
苍澜省遥氏企业!
六阶大宗师坐镇的卡牌世家!
她父亲,遥天啸,就是一位四阶卡牌师!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路远转身冲出办公室,再次冲向启明星楼的女生宿舍区。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遥小心刚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她狐疑地打开门,看到门口脸色急切的路远,吓了一跳。
“路远?你又干嘛?大晚上的……”
话没说完,路远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出事了!我需要你帮忙!”
遥小心看着他严肃到极点的表情,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咯噔一下。
她意识到,这次,恐怕不是玩笑。
“怎么了?”
路远快速将接到钱静电话、发现办公室纸条、黑鸦点名要他去南郊废弃工厂救父母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黑鸦亲自下场了?”遥小心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抓了你父母?”
“十有八九!”路远咬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联系不上他们。”
遥小心脸色彻底变了,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黑水帮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不择手段了!
黑鸦,那可是和她父亲同级别的四阶卡牌师。
路远一个人去,必死无疑!
“你等一下!”
遥小心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爸。”遥小心的声音急促。
“小心?这么晚了,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正是遥天啸。
遥小心看了一眼旁边的路远,快速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黑鸦亲自点名,要路远一个人去南郊废弃工厂,他父母很可能在对方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遥天啸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为了一个金卡学生,去和江城地头蛇黑水帮的头领正面硬刚?
甚至…鱼死网破,值得吗?
路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上前一步,对着遥小心的手机,喊道:
“遥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知道这会让遥家承担风险。”
“但我可以用我的未来保证!”
“只要您能帮我救出父母,确保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我愿意,将我的一张金色御兽卡牌,以五百万星币的价格,转让给遥小姐!”
五百万!
一张金色御兽卡!
这几乎是市价腰斩再腰斩的价格!
遥小心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路远。
她知道金色卡牌的价值!那是足以让无数卡牌师疯狂的至宝!
他竟然愿意拿出来交易?
电话那头的遥天啸,呼吸似乎也微微停滞了一下。
还是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路远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终于,遥天啸的声音再次响起。
“五百万,一张金色御兽卡,换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路远,是这个名字吧?你确定?”
“我确定!”路远斩钉截铁。
“好。”遥天啸做出了决定,“我可以出手。”
“但你要记住,我遥天啸是商人,也是卡牌师。”
“如果事后,你不拿出那张金色卡牌,或者卡牌有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会亲自出手,从你身上,把它‘取’回来。”
“哪怕,只是一张破碎的卡牌!”
路远毫不犹豫:“一言为定!”
“准备好,我的人马上到学校接你们。”
电话挂断。
遥小心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你真的要把金卡卖掉?”
路远点头,表情没有一丝心痛。
“在我眼中,父母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而且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你和我的友谊,也远不止一张金卡。”
还有句话他没说。
要不是怕死,你们眼中梦寐以求的东西,在我这里,按量批发。
……
十分钟后。
一辆科幻无比的银色悬浮车直接停在了启明星楼外围的阴影处。
学校安保根本不敢拦,装作看不见。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遥小心之父,遥天啸!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前来。
但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那如同蛰伏火山般的磅礴源力!
四阶巅峰!
不止,绝对是半只脚踏入五阶的顶尖存在!
“爸!”遥小心快步迎了上去。
遥天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路远身上,上下打量着。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让路远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你就是路远?”遥天啸开口。
“是,遥先生。”路远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胆色不错。”遥天啸微微颔首,“希望你的实力和你的胆色一样匹配。”
“上车吧,时间不多。”
三人迅速上车。
悬浮车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南郊方向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
悬浮车驶离了市区,进入一片荒凉的地带。
道路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荒芜的土地,连路灯都稀稀拉拉。
最终,车辆在一片小树林后停下。
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废弃工厂轮廓,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
但诡异的是,工厂内部,却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还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动。
一股强大,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四阶卡牌师威压,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工厂区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黑鸦!
他就在里面!
等着他们!
……
第48章 你真要与我黑水帮不死不休?
遥天啸先行下车,身形迅速融入夜色。
他并未立刻行动,只是抬手,指尖一张近乎透明的卡牌微光一闪,随即隐没。
几秒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掠过。
“外围,黑水帮成员六十七人,低阶召唤兽十五只,巡逻散乱。”
“核心区,一帮骨干精锐,二十七个二阶,八个三阶。”
“最深处,仓库中心,黑鸦坐着。”
“你父母,还有你的老师钱静,被绑在旁边的钢柱上,暂时没有受伤。”
遥天啸迅速将侦查到的信息快速告知。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几不可闻的能量波动。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遥天啸身后。
两男一女,气息同样强大凝练,赫然都是四阶卡牌师!
“大哥。”其中一个面容与遥天啸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另外两人则微微躬身:“老板。”
遥小心的叔叔和遥家的供奉!
他们也赶到了!
遥天啸点头。
“计划很简单。”
“老三,你带两位供奉,从正面强攻,动静搞大点,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我和路远,趁乱潜入,直接救人。”
“记住,缠住就行,不要恋战,等我们信号。”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下一刻,三位四阶卡牌师源力爆发!
轰!轰!轰!
三只形态各异、气势汹汹的四阶御兽凭空出现!
一只浑身覆盖着熔岩甲壳的巨熊!
一只双翼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狮鹫!
一只体型庞大、触手挥舞的章鱼海怪!
三只强大的召唤兽咆哮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直接撞向废弃工厂的正门!
剧烈的爆炸声撕裂夜空!
火光冲天!
工厂外围的黑水帮成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
呼喊声、召唤兽的嘶吼声乱成一团!
“敌袭!敌袭!”
“快!顶住!”
内部精锐也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召唤出自己的卡牌,迎击那三只恐怖的四阶御兽。
战斗瞬间爆发!
能量光束、元素攻击、物理碰撞,在工厂大门前激烈交锋,声势骇人!
趁着这混乱,遥天啸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
“走!”
两人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避开所有视线,悄无声息地绕向工厂侧后方。
那里,靠近关押人质的仓库中心。
越靠近,黑鸦那威压就越发清晰。
两人在一处破损的墙壁缺口停下,透过缝隙向内观察。
仓库中心,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正坐在一张破旧的铁椅上。
他似乎早有预料,面带笑意地注视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和喊杀声。
正是黑鸦!
路远的父母和班主任钱静,被反绑在旁边的钢柱上,嘴巴被封住,脸上写满了惊恐。
“呜—呜—”
“准备!”遥天啸低喝一声。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嗡!
一张闪耀着深邃紫芒的五星卡牌在他胸口浮现!
“嗷呜——!”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狼嚎响彻仓库!
一头体型矫健、毛发如雪、眼瞳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狼凭空出现!
玄天妖狼!五星紫色御兽卡!
出现的刹那,遥天啸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发动最强突袭技能!
“【玄天闪】!”
唰!
玄天妖狼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闪电,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锋锐气息,直扑坐在椅子上的黑鸦!
这一击,快!准!狠!
然而,黑鸦似乎早有预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他甚至没有起身。
“哼!遥天啸,你果然来了!”
他冷哼一声,手上卡牌一甩,身前瞬间浮现出三道旋转的黑色能量盾!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空气一阵扭曲!
“呱——!”
一声刺耳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响起!
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羽毛漆黑如墨、双眼猩红的巨大乌鸦凭空出现,正是他的本源卡牌——【灾厄渡鸦】!
灾厄渡鸦张开巨口,一道浓郁的、带着腐蚀气息的黑色能量波喷吐而出,迎向那道白色闪电!
轰隆!!!
白色闪电与黑色能量波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仓库!
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玄天妖狼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而那三道黑色能量盾也应声破碎!
黑鸦依旧稳坐铁椅,只是脸色阴沉了几分。
“遥天啸!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毛头小子,与我黑水帮不死不休?!”黑鸦的声音带着怒气,“我敬你是个人物,现在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遥天啸身形显露,挡在路远身前,玄天妖狼低吼着护卫在侧。
“黑鸦,放了人,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离开。”
就在这时!
“桀桀桀…遥老板好大的威风啊!”
“算我恶虎一个!”
两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伴随着阴冷的笑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扛着一把巨大板斧的光头壮汉,和一个穿着暴露、身姿妖娆、指尖夹着几张扑克牌的妩媚女子,出现在仓库的另外两个入口。
斧头帮帮主,恶虎!
过天江大姐头,曹韵!
江城地下世界的另外两位枭雄!他们竟然也来了!而且,明显是站在黑鸦一边!
三位四阶精英卡牌师!
遥天啸脸色瞬间沉重下来。
麻烦了!
“遥天啸,今天这浑水,你趟定了?”恶虎狞笑着,巨大的板斧上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曹韵妩媚一笑,指尖的扑克牌旋转飞舞:“遥老板,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们三家,不划算哦。”
局势瞬间逆转!
遥天啸深吸一口气,源力再次涌动,全力爆发!
吼!嗡!嘶!
又是三只强大的御兽被他召唤出来!
一只浑身覆盖冰晶的猛虎!
一只操控沙石的巨蝎!
一只擅长精神冲击的梦魇兽!
加上玄天妖狼,足足四只强大的四阶召唤兽!
以一敌三,遥天啸竟打算硬抗!
战斗一触即发!
……
第49章 血战废厂怒涛起,天雷光隼碎鸦翼
“杀!”黑鸦眼中杀机暴涨!
恶虎、曹韵同时动手!
灾厄渡鸦再次发出尖啸,扑向玄天妖狼!
恶虎的【狂暴战斧巨魔】挥舞着巨斧,砸向冰晶猛虎!
曹韵的【幻影牌灵】化作无数飞牌,缠向沙石巨蝎和梦魇兽!
仓库内瞬间变成了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心!
四阶卡牌师的战斗,毁天灭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高端对决吸引时——
一道阴柔的身影,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角落阴影中钻出!
白纸扇!
他竟然一直潜伏在这里!
他的目标,不是遥天啸,不是那些强大的召唤兽,而是——路远!
“小子,你的金卡,归我了!”
白纸扇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胸口光芒一闪。
嘶——!
一条通体雪白、头生独角、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巨大蟒蛇凭空出现,张开血盆大口,闪电般咬向路远!
三阶巅峰,【寒狱白蟒】!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快到极致!
遥天啸被三大高手缠住,分身乏术!
生死一线!
“路远!接着!”遥小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门口,她没有靠近,而是用尽全力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扔了过来!
里面,是她所有的备用源力卡!
来不及思考,路远一把接住袋子,意念狂涌!
“【天雷光隼】!”
刺啦——!!!
耀眼的金色雷光,如同撕裂黑夜的第一道曙光,骤然爆发!
一只神骏非凡、羽毛仿佛由纯金铸造、双翼缠绕着狂暴电弧的猛禽,在雷鸣声中悍然降临!
【隼眼锁定】!
天雷光隼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那条扑来的寒狱白蟒!
唳——!
它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迎向白蟒!
【雷霆之爪】!
轰!
金色的雷爪与白色的蛇躯狠狠撞在一起!
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炸响!
天雷光隼毕竟只有二阶,虽然品质碾压,但等阶差距明显。
硬拼之下,它发出一声哀鸣,被震得倒飞出去,金色的羽毛散落几片。
路远也感到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妈的,源力空了。
“哈哈哈!金卡?不过如此!”白纸扇见状狂喜,指挥寒狱白蟒再次扑上,“给我死来!”
就在寒狱白蟒即将再次击中天雷光隼的瞬间——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一把倒开遥小心扔来的袋子,里面的数十张源力卡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他的身体!
同时,他裤袋里那块神秘的源核碎片,骤然散发出温热!
嗡——!!!
一股比刚才召唤天雷光隼时,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灵魂悸动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降临!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震得整个废弃工厂都在颤抖!
水!无穷无尽的水汽凭空出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尊高达百米、身躯如同山峦、背负着布满玄奥水纹的巨大龟甲、头颅狰狞似龙的庞然大物,破开空间的束缚,降临于此!
【怒涛海魂】!!!
第二张金色本源卡!
“什么?!”黑鸦、恶虎、曹韵,甚至连激战中的遥天啸,都猛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那尊顶天立地的恐怖巨兽!
两张…金色本源卡?!
这怎么可能!!!
白纸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不!!”
【怒涛海魂】降临的刹那,路远意念一动!
【潮汐龟甲】!
嗡!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水蓝色能量护盾,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将路远的父母、钱静老师、遥小心以及路远自己牢牢笼罩!
绝对防御!
紧接着,路远强忍着源力近乎枯竭的眩晕感,借助那块源核碎片的力量,疯狂引导!
双金共鸣!
只见半空中的【天雷光隼】,周身猛地缠绕上一层肉眼可见的水蓝色波纹!
它的速度似乎略微变慢了一丝,但那金色的雷电之力,却变得更加凝聚深邃、更加狂暴!仿佛蕴含着大海的怒涛!
“吼——!”【怒涛海魂】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海魂咆哮】!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横扫全场!
除了遥天啸等少数顶尖强者,大部分黑水帮成员、低阶召唤兽,甚至包括那条寒狱白蟒,都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和混乱!
就是现在!
“杀!”路远眼中寒光爆射!
【天雷光隼】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化作的金色闪电,带着无坚不摧的水系穿透之力!
噗嗤!!!
白纸扇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条不可一世的【寒狱白蟒】,直接被这蕴含了水雷双重力量的雷光从头到尾贯穿!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缩小、黯淡,发出一声哀鸣,被强制收回了白纸扇的本源卡槽!
白纸扇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一击重创三阶巅峰!
但这还没完!
【天雷光隼】毫不停留,调转方向,目标直指与玄天妖狼缠斗的【灾厄渡鸦】!
噗嗤!
又是一道水雷交织的金色闪电划过!
黑鸦那引以为傲的本源卡牌,【灾厄渡鸦】的一只漆黑翅膀,竟被硬生生撕裂下来!
“呱啊——!”灾厄渡鸦发出痛苦的悲鸣!
“噗!”黑鸦本人也受到强烈反噬,身体剧震,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
“杀光他们!”路远发出指令。
源卡一张张爆开,精纯的源力不要钱一般涌入胸口。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携带着无可匹敌之势往下压来。
【天雷光隼】则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死亡闪电,在混乱的战场中急速穿梭!
噗!噗!噗!
赵摄、光头强,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头目。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金色的雷光瞬间洞穿了他们的心脏!
秒杀!
摧枯拉朽!
最后,【天雷光隼】停在了身受重伤、脸色惨白的黑鸦面前。
那双金色鹰瞳,死死锁定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江城地下枭雄。
整个仓库,只剩下黑水帮残余成员绝望的哀嚎,以及恶虎、曹韵两人惊疑不定、忌惮万分的眼神。
路远一步步来到黑鸦面前,居高临下。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三番两次,动我家人!”
“老子要你!”
“全家死光!”
第50章 尘埃落定
仓库另一侧,恶虎和曹韵看着被瞬间重创、本源卡牌都差点被打碎的黑鸦,再看看那尊顶天立地的【怒涛海魂】,以及旁边虎视眈眈的遥天啸和另外三名同阶强者。
恶虎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瞬间煞白。
曹韵指尖的扑克牌都停止了旋转。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再无半分犹豫!
“跑!”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再不跑,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恶虎怒吼一声,【狂暴战斧巨魔】猛地将巨斧砸向地面,掀起漫天烟尘,制造混乱!
他本人则像一头发疯的蛮牛,不管不顾地撞向仓库侧墙,轰隆一声,撞出一个大洞,头也不回地冲入夜色!
曹韵更是干脆,指尖卡牌翻飞,制造出数道以假乱真的幻影分身,真身则化作一道粉色烟雾,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位江城地下世界的枭雄,逃得比兔子还快!
“混账!你们……”黑鸦看到盟友瞬间跑路,气得目眦欲裂,伤上加伤,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小杂种!小杂种!!!”
黑鸦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他看着路远,看着那悬停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御兽,感受着体内本源卡牌传来的碎裂剧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怨毒!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经营多年的黑水帮,毁于一旦!
他自己,也将身死道消!
他不甘心!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黑鸦猛地嘶吼起来,残存的源力疯狂涌向胸口!
他体内的本源卡槽,那张重伤的【灾厄渡鸦】卡牌,开始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性的黑色光芒!
他要自爆源核!
一个四阶精英卡牌师的自爆,威力足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不好!”遥天啸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阻止。
但,有人比他更快!
或者说,有个御兽比他更快!
一直如山岳般矗立在仓库中央,仿佛背景板的【怒涛海魂】,动了。
它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龟甲身躯,只是微微一沉。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无可抗拒的、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不——!!!”
黑鸦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碾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接“坐”了下去。
地面微微一震。
再抬起时,原地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以及深深嵌入地面的印记。
尘归尘,土归土。
黑鸦,这位曾经在江城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四阶枭雄,连同他最后的疯狂和自爆的企图,被【怒涛海魂】以最简单、最粗暴、也最彻底的方式,直接碾成了肉泥!
形神俱灭!
“卧槽?”
“卧槽…”
“卧槽!!!”
遥天啸带来的三位帮手,看着那滩肉泥,眼角也忍不住抽搐。
太…太残暴了!
这就是金色本源卡的力量吗?
简直不讲道理!
仓库内所有残存的黑水帮成员,都吓傻了,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哗啦啦!
随着黑鸦的彻底死亡,他身上携带的卡牌如同失去了束缚,爆散开来,散落一地。
白色的、蓝色的、甚至还有几张闪耀着深邃紫芒的高品质卡牌!
其中,三张卡牌光芒最为耀眼。
一张漆黑如墨,表面隐有灾厄气息流转,正是【灾厄渡鸦】的本源卡,虽然受损严重,气息萎靡但核心未失,修修还值钱。
另外两张,一张散发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一张则呈现出诡异的暗影波动,显然也是黑鸦的其他本源卡!
三张本源卡!
还有大量稀有卡牌!
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嗡——
镇压全场的【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波般荡漾,最终化作点点蓝光,缓缓消散。
半空中的【天雷光隼】,也发出一声略带疲惫的鹰唳,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路远胸口。
两张金色本源卡同时消失。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散去。
路远眼前猛地一黑。
天旋地转。
双腿如同灌了铅,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源力彻底抽空的反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路远!”
一只柔软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是遥小心。
她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近前,路远靠在她身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即使是那一袋源力卡补充,此时也给他干虚脱了。
尤其是最后借助源核碎片引导共鸣之力,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源力。
遥天啸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遥小心扶住的路远,眼神复杂难明。
震撼、欣赏、忌惮……种种情绪交织。
他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
“救人,清场。”
他带来的那三位四阶强者立刻行动起来,效率极高。
父母和老师被第一时间救下,幸好并无大碍,只是略微擦伤。
以防万一,路远还是让遥天啸将他们送往医院检查。
其余的黑水帮成员被迅速控制。
最重要的是,地上散落的所有卡牌,包括那三张黑鸦的本源卡,以及其他各种稀有卡牌,都被收集起来,装进了一个特制的,能够隔绝能量波动的厚实布袋里。
很快,其中一位供奉将沉甸甸的布袋递到了遥天啸面前。
遥天啸没有接,而是示意了一下。
那位供奉会意,转身将布袋递给了路远。
“路小友,这是你的战利品。”
路远强撑着站直身体,接过了那个布袋。
入手沉重!
隔着厚实的布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强大波动。
黑鸦一生的积累,此刻尽数掌握在他手中!
就在这时,遥天啸的目光落在了路远胸口的位置,意有所指。
“路远。”
“我们的交易,你没忘吧?”
“五百万星币,一张金色御兽卡。”
提醒,也是一种压力。
路远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遥小心,眼神真诚。
“三天后。”
“一张金卡,五百万。”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既是对遥天啸的承诺,也是对遥小心的交代。
……
第51章 价值3000万的紫卡
遥天啸做事雷厉风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安排人手。
两名后续增援的遥家护卫,护送着惊魂未定的路远父母和钱静老师,乘坐另一辆悬浮车,先行离开。
临走前,遥天啸低声吩咐。
“检查完送到家后,你们两人留下,暗中保护,二十四小时轮班。”
“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老板。”护卫恭敬领命。
接着就是真正的清理现场。
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尸体被迅速处理,战斗痕迹被尽可能抹去。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能量残余,也在特殊道具的作用下快速消散。
专业,高效。
大家族企业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疑。
……
当众人离开废弃工厂区域后不久。
几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工厂外围。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作战服,脸上戴着面具,行动迅速、配合默契。
为首之人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一撮还带着余温的灰烬,凑到面具下嗅了嗅。
“能量残留很复杂。”
“四阶顶峰的波动……不止一股。”
另一人走到被恶虎撞出的墙壁破洞前,仔细观察着断口。
“破坏痕迹很新,蛮力冲撞。”
“还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不对,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他们缓缓进入仓库。
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以及地面上那滩令人作呕的、深深嵌入地面的模糊血肉印记时,几人明显愣住了。
“……”
“……”
“头儿,这…什么情况?”一个队员忍不住开口,“我们来晚了?”
为首那人沉默地走到黑鸦被碾死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滩血肉。
“是黑鸦。”
“被瞬间碾压致死,连自爆都来不及。”
“现场有极其强横的水系和雷系能量残留。”
“还有遥家玄天妖狼的气息,以及另外至少三股不同的四阶能量波动。”
队员们面面相觑,
黑水帮,江城经营多年的地头蛇,就这么…没了?
被谁?遥家?
“目标人物呢?”
“……没有发现。”
为首之人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场被清理过,很专业。”
“看来,是遥家出手了,而且动用了超出预期的力量。”
“至于目标…恐怕已经被遥家带走。”
“任务失败?”
“不,只是出现了意外。”为首之人声音低沉,“将情况上报。”
“重点提及遥家的介入,以及那疑似金色卡牌导致的能量残留。”
“明白。”
几道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
银色的悬浮车内。
遥小心坐在路远旁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疲惫,今天的战斗,属实让她大开眼界。
她没想到金色卡牌这么强,强到可以越阶斩杀三阶巅峰的白纸扇!
甚至重创四阶的黑鸦!
虽然代价也很大,耗了将近100多万的源卡……
但成功了不是吗?
遥天啸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
他没有看路远,而是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看似随意地开口。
“路远。”
“嗯?”路远抬起头。
“你那两张金色卡牌……”遥天啸顿了顿,“怎么来的?放心,只是好奇。”
来了。
路远心中早有预料。
任谁看到一个二阶卡牌师,突然爆发出两张金卡,都会好奇。
没有直接抢就不错了。
“猎兽区?”遥天啸猜测道,“最近是有传闻,猎兽区深处似乎有些异常,有人爆出了好东西。”
路远笑了笑,
“遥先生,您信赌卡吗?”
“赌卡?”遥天啸一愣,随即失笑,“你是说,你这两张金卡,是赌卡赌出来的?”
遥小心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路远这个说法实在太离谱了。
“差不多吧。”路远耸耸肩,模棱两可。
“哈哈哈!”遥天啸放声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小子,你这个说法,可比直接告诉我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卡牌之神转世,还要离谱!”
“赌卡出金?”
“理论上,概率确实存在,比被源力陨石砸中脑袋的概率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但两张?还是本源卡?”
遥天啸摇着头,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遥先生不信就算了。”路远一副“我说了实话你却不信”的无奈表情。
遥天啸笑声渐歇,深深看了路远一眼。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
“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话锋一转,抬起手。
嗡!
光芒一闪,那张散发着深邃紫芒的【玄天妖狼】卡牌,再次浮现在他掌心。
幽蓝色的狼瞳栩栩如生,仿佛活物。
“看到它了吗?五星紫色御兽卡,【玄天妖狼】。”
“它,就是我年轻时,赌卡赌出来的。”
路远和遥小心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年轻时,为了合出这张紫卡,我用了整整一百三十七张蓝色二星以上的御兽卡做主材,各种辅助稀有卡更是无数。”遥天啸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挥金如土的豪气,“按照当时的物价,光是这些材料成本,就超过了一千万星币。”
“合成紫卡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我运气还算不错,我夫人足足消耗了八百多张蓝色御兽卡,才碰巧合成一张紫卡。”
路远暗暗咋舌。
八百多张?起码一个亿吧打底吧!
这还只是合成紫卡!
“合出来,只是开始。”遥天啸继续说道,“这只是一张初始三星的紫卡。”
“为了将它提升到现在的五星,后续购买升星材料、特殊培养资源,又花了我大概一千五百万星币。”
“里外里,将近三千万星币,才有了现在这张五星【玄天妖狼】。”
“这,还仅仅是一张五星紫卡。”
遥天啸收起卡牌,目光重新落在路远身上。
“小子,明白了吗?”
“金色卡牌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赌卡出金?呵呵,除非你上辈子真是卡牌大陆的救世主。”
“不过现在好很多了,秘境开发的越来越彻底,很多初始御兽就是紫卡级别,不乏有金卡出现,但依旧价值昂贵。”
“现在你在市面上接触到的御兽卡最高也就是蓝色品级,紫卡以上都可以算作是战略物资了。”
“就例如小心,目前也不过是一张蓝色本源。”
路远沉默,
那他这两张金色御兽卡,价值几何?
无法估量。
难怪他之前在网上也没有查到御兽金卡的消息,就算是拍卖,也只是道具卡 。
遥天啸的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他承诺的那张金卡,分量有多重。
同时,也是在变相地告诉他,遥家为了救他和他父母,付出的不仅仅是人情和风险,更是实打实的资源和潜在的巨大代价。
“遥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路远郑重点头,“三天后,我会履行承诺。”
“好。”遥天啸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悬浮车在启明星楼外围的阴影处停下。
“爸,那我先送路远回去了。”遥小心说道。
“去吧。”遥天啸挥挥手,“小心点。”
目送着路远和遥小心走进启明星楼,遥天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两张金卡……”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想象中还要多啊。”
……
第52章 调教地狱犬
回到熟悉的宿舍。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路远几乎是立刻瘫倒在了床上。
源力彻底耗尽,精神也处于极度透支的状态。
打是打爽了,源卡将他带上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但后果显而易见,他需要静休几天好好养养。
不过现在还不能休息。
强撑着坐起身,他将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床上。
黑鸦的遗产!
深吸一口气,路远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哗啦啦!
各色卡牌堆成了一座小山。
白色的普通卡最多,足有数十张,大多是低阶召唤兽和一些基础的功能卡,价值不高。
绿、蓝色的精良卡牌,数量也不少,大约有十多张。
路远的目光快速扫过。
忽然,他眼睛一亮!
在一堆蓝色卡牌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卡面!
通体漆黑,燃烧着幽绿色火焰,造型狰狞凶恶的双头猎犬!
【地狱犬】!
而且,卡牌边缘闪烁着五颗星辰的光芒!
蓝色五星【地狱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之前在星辉秘市苦苦寻找,甚至不惜高价网购的爱卡,没想到竟然在黑鸦的遗产里找到了!
还是五星品质!
赶紧打开手机退货退款,幸好没发货。
开门红,路远继续清点。
除了【地狱犬】,蓝色卡牌中,还有六张御兽卡。
品质从三星到四星不等,种类各异,有飞行系的【风刃鹫】,有防御系的【铁甲地龙】,还有辅助系的【月光精灵】等等,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蓝卡,价值尚可。
真正让路远在意的,是另外两张散发着独特气息的蓝色御兽卡。
虽然卡面破碎,但品相还过得去。
一张卡牌呈现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泽,卡面绘制着一尊由岩石构成的巨人,高大威猛,气息沉凝如山,卡牌边缘足足有七颗星辰闪耀!
【山峦守护者】,七星蓝色御兽卡!土属性,偏向防御和力量。
黑鸦的本源卡之一!
另一张卡牌则弥漫着诡异的暗影波动,卡面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扭曲的类人形轮廓,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之中,卡牌边缘是六颗星辰。
【暗幕潜袭者】,六星蓝色御兽卡!暗影属性,偏向潜行和刺杀。
这两张高星级的蓝色御兽,少说也值个百万星币。
黑鸦能纵横江城地下世界,果然底蕴不俗。
除了这些御兽卡,还有几张蓝色的技能卡和装备卡,品质都还不错。
然后,是紫色的稀有卡牌。
一共三张!
除了那张受损严重的【灾厄渡鸦】本源卡。
还有两张,一张是四星紫色的装备卡【黑水分流铠】,水属性抗性不错,附带一个分水技能,可以凝聚三个水元素能量盾。
另一张是紫色的资源卡【暗影晶石矿脉(微型)】,可以缓慢产出暗影晶石。
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想必也是颇有价值的。
清点完毕,这次的收获,堪称巨大!
这些卡牌,如果全部出售,足以让他瞬间暴富!
不过,路远并不打算全部卖掉。
【地狱犬】肯定要留下自用。
【山峦守护者】和【暗幕潜袭者】,特性鲜明,潜力巨大,也值得留下。
至于那三张紫色卡,待价而沽吧。
将所有卡牌分门别类收好,只留下那张五星【地狱犬】在手中。
感受着卡牌上传来的灼热气息,路远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危机暂时解除,实力即将再次提升。
接下来,就是消化这次的收获,然后…
三天后,履行对遥家的承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路远起床洗漱,得益于怒涛海魂的强大恢复力,虚脱感消失,四肢只是传来微微酸痛,并无大碍。
路远心念一动,拿出【地狱犬】。
伸出手,指尖触碰卡面。
嗡!
一股灼热、狂暴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传递而来。
终究不是一手卡,这股力量,野性难驯。
想要完全驾驭它,恐怕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路远摇摇头,将【地狱犬】卡牌收起,离开了宿舍。
目标——启明星楼,优等班专属修炼室!
……
修炼室区域,三倍重力室。
沉重的压力覆盖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汗水刚一渗出毛孔,就被重力压迫着滑落,瞬间浸湿了作训服。
骨骼在呻吟,肌肉在颤抖。
路远咬紧牙关,盘膝而坐。
他没有修炼源力,而是将心神沉入卡牌。
沟通那张新获得的【地狱犬】。
“出来!”
嗡!
卡牌光芒闪烁。
一头体型矫健、肌肉贲张、通体火红、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双头猎犬,出现在重力室内。
刚一出现,【地狱犬】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两个狗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充满了攻击性。
“安静。”路远意念传递。
【地狱犬】烦躁地刨了刨爪子,其中一个脑袋不耐烦地甩了甩。
果然不好驾驭,比当初的鳄鱼难驯多了。
路远没有气馁,既然选择用二手卡就要有觉悟。
他调动起源力,尝试与【地狱犬】建立更深层次的精神链接。
如同安抚一头烈马。
不能强硬压制,那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需要耐心,需要引导,需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他将自己击杀黑鸦的回忆,通过源力凝成一股杀伐之气,缓缓传递过去。
【地狱犬】的低吼声渐渐平息。
它感受到了来自主人身上的压迫感。
“坐下。”路远再次下达指令。
这一次,【地狱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伏下了身躯。
虽然眼神依旧凶戾,但至少,初步的服从性已经建立。
路远松了口气。
狗东西果然是欺软怕硬的主。
……
第53章 江城新人赛,一千万星币!
接下来,就是磨合。
他开始指挥【地狱犬】进行最基础的动作。
站立,奔跑,扑咬,撕扯…
每一个指令,都伴随着源力引导和精神沟通。
在三倍重力的环境下,【地狱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吃力,但它的力量感和爆发力,依旧惊人。
尤其是那两张布满獠牙的大嘴,撕咬在特制合金假人靶上时,发出的“咔嚓”声,以及留下的深深齿痕,让路远相当满意。
能打,能抗,够凶!
就在路远沉浸在与新卡牌的磨合中时。
重力室厚重的观察窗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几个优等班的学员。
他们原本是来修炼的,却被重力室内那头从未见过且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双头地狱犬吸引了目光。
“那是…路远?”
“他这是在驯兽?”
“快看他召唤的那只御兽!双头犬?好凶的样子!”
“嘶…这气息,至少是蓝色高星吧?”一个见识稍广的学员低呼。
“我靠,一张金卡还不够,还有这种级别的蓝卡…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怪物!真是个怪物!”
议论声隔着厚厚的玻璃,传不进重力室。
路远对此毫不知情。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与【地狱犬】的磨合上。
一个小时后。
【地狱犬】已经能够比较流畅地执行他的指令,虽然偶尔还会流露出桀骜不驯的野性。
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只要再驯个几次,基本上就成了。
让地狱犬休息一会,路远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块源核碎片。
温热的触感传来。
同时,他的意念沉入本源卡槽,轻轻触碰那沉睡的【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
嗡…
碎片再次微微震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了战斗时的紧迫,路远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
一丝极细微的水蓝色能量,从【怒涛海魂】中溢出。
一丝同样细微的金色雷电能量,从【天雷光隼】中溢出。
两股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对立的能量,在源核碎片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触碰,交汇…
没有想象中的冲突和湮灭。
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如同齿轮啮合般的脉动感。
水助雷威,雷增水势。
比上次在战斗中强行引导时,感受到的共鸣脉动,要清晰得多,稳定得多!
这块神奇的小东西,是昨天助他杀敌的大功臣!
至今也搞不懂是什么来历。
就在路远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探索中时。
修炼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路远睁开眼,散去手中的源力引导,碎片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
“请进。”
门开了。
遥小心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恒温箱。
“看你直接来了修炼室,猜你肯定需要。”她将恒温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几支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药剂。
“高级源力恢复药剂,还有一些精神舒缓剂。”遥小心解释道,
路远心中一暖。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爸给的,按道理说我还占了你的大便宜。”遥小心嗔了他一眼。
“嘿嘿…那怎么好意思。”
遥小心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路远,你…真的要卖掉一张金卡吗?”
“那可是金卡!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或者有什么难处,我可以…我可以去跟我爸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换种方式…”
在她看来,用一张潜力无限的金卡,换取一次庇护和五百万星币,怎么算都有些亏。
路远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笑了笑,摇摇头。
“不用。”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一言九鼎。”
他不是不知道金卡的价值,但他更清楚,当时若没有遥天啸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人情债,最难还。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人情,更是救命之恩。
这笔交易,在他看来,并不亏。
而且背靠大树好乘凉,暂时上了遥家的船,倒也不必担心那些小风小浪了。
见路远态度坚决,遥小心也不再多劝。
她换了个话题。
“对了,还有件事。”
“江城一年一度的卡牌师新人大赛,下周就要开始报名了。”
“新人大赛?”路远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嗯,这是我们江城官方每年都会举办的赛事,面向所有二十岁以下、等阶不超过三阶的年轻卡牌师。”遥小心解释道,“算是发掘和培养本地天才的一个重要途径。”
“比赛分为预选赛、淘汰赛和决赛,竞争很激烈,每年都有不少黑马涌现。”
“奖励呢?”路远直接问重点。
“奖励非常丰厚!”遥小心眼睛亮了亮,“前十名都有大量的星币、稀有卡牌和修炼资源奖励。”
“前三名,更是能获得进入市资源秘库挑选一件物品的资格!”
“市资源秘库?”路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
“对!”遥小心点头,“那是我们江城市最高等级的几个资源库之一,不对外开放,仅对军政兑换,里面收藏着无数珍贵的卡牌、材料、装备等等”
“据说,曾经有人在里面,直接选到了一张残缺的金色技能卡!”
“听上去还不错。”
“冠军呢?冠军有什么特殊奖励?”路远追问。
“冠军…”遥小心语气带着一丝向往,“除了资源库资格,还有一笔高达一千万的星币奖金,以及代表江城参加省里的青年天骄大赛的名额!”
一千万星币!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这个新人大赛,他必须参加!
而且,目标只有一个——冠军!
似乎是看出了路远的心动,遥小心笑着补充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那两张金卡…呃,只要你正常发挥,拿个好名次应该不难。”
“而且到时候接受我们遥家的赞助,又是几百万星币的广告费。”
路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伏在地上的【地狱犬】,心中一动。
“对了,给你看个新伙伴。”
他意念微动,指挥【地狱犬】站起身。
“吼!”
地狱犬发出一声低吼,两个脑袋上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
遥小心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凶悍的御兽:“这就是你刚才在驯的御兽?好强的压迫感,是地狱犬?”
“嗯,蓝色五星的【地狱犬】。”路远点头,“黑鸦送的,还在磨合。”
遥小心调侃一句,“运气不错,很适合你现在的阶段。”
“试试它的能力?”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手,通过意念下达指令。
“幽火,凝聚,喷射!”
【地狱犬】其中一个脑袋猛地张开大嘴!
呼——!
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幽绿色火焰,凝聚成一道火线,喷射而出!
全自动喷火枪!
嗤嗤嗤!
火线精准地命中远处的合金假人靶!
高温瞬间将靶子表面烧得通红,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且,火焰的穿透力和附着性极强,不一会儿,假人就开始融化,滴滴铁水下滴。
遥小心在一旁啧啧嘴,地狱犬更卖力了。
突然!
路远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糟糕!”
“忘了这是学校训练室!”
“死狗,快停下!”
“快!”
……
第54章 跳梁小丑
待到下午,优等班才开始上课。
路远等人迅速入座,教室内气氛有些微妙。
昨夜南郊废弃工厂的动静,虽然被遥家迅速压下,没有在明面上掀起波澜。
但黑水帮这个盘踞江城多年的地头蛇一夜覆灭,帮主黑鸦和二号人物白纸扇人间蒸发,这种消息,在某些圈子里,是瞒不住的。
不少家中有背景的学员,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此刻看向路远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明的敬畏。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或者说,刻意表现出不以为然。
讲台上,教导主任孙立帮的身影出现,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孙立帮环视一圈,目光在路远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各位同学,优等班的资源倾斜,不是让你们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
一句勉励的话,正式拉开课堂序幕。
“我们回到上次讲的,二阶卡牌师,核心在于卡组的构建。”
“本源卡固然重要,但围绕本源卡,搭配合适的御兽卡、技能卡、装备卡,形成互补、克制、能够应对不同战况的战斗体系,才是你们现阶段的重中之重。”
孙立帮手指在空中虚点。
“学徒见习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卡牌的应用!”
“单打独斗的时代早已过去,卡组的配合度,往往比单卡的强度更能决定胜负。”
“为了检验你们近期的学习成果,也为了即将到来的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选拔名额。”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从今天开始,优等班将进行首次班内实战对抗排名。”
“对抗采取单败淘汰制,最终排名,将直接影响你们未来能获得的资源配额,以及代表青藤高校参加新人大赛的资格!”
话音落下,教室内顿时响起讨论声。
实战对抗!
排名!
资源!
新人大赛资格!
每一个词,都刺激着这些天之骄子的神经。
这不仅是实力排名,更是前途之战!
路远心中也是微微一动,新人大赛,他势在必得。
这个班内排名,正好是他展现实力、争取更好资源的跳板。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
“实战对抗好啊。”
说话的是林动,江城卡牌协会会长的儿子。
他坐在前排,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钢笔。
“正好让某些只靠运气,或者抱上了大腿的人,现出原形。”
“卡牌师的世界,终究还是要靠自身的硬实力说话。”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了路远的方向。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微妙。
不少人都知道林家和遥家的生意纠纷,此刻他这番话,明显是在挑衅。
借着路远,挑衅遥小心。
遥小心秀眉微蹙,林动的实力一直不如她,生意场上也常常被老爸打压,今儿不知道刮的什么风,敌意这么大。
路远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神色平静,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无视,就是最好的回应。
林动见二人毫无反应,自觉无趣,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孙立帮对这种小冲突视若无睹,继续宣布规则。
“对抗将在学院的模拟对战馆进行。”
“抽签决定对手,现在开始。”
教室前方的大屏幕亮起,一个个名字快速滚动。
片刻后,定格。
第一轮对战名单,清晰地显示出来。
路远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一个——赵强。
赵强?
路远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个姓氏嘛,昨晚刚杀了一个。
但坐在林动旁边的一个身材椭圆、满脸肥肉的男生,却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
他冲着路远的方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嚣张至极。
林动满意地拍了拍赵强的肩膀。
“好好表现,别丢我的脸。”
“放心吧动哥!不就一张黄金卡,看我怎么耗死他!”
遥小心凑近路远,低声道。
“不好意思,路远,林家和我们家一直是生意上的竞争伙伴,这次牵连到你了。”
“也不知道这次发什么疯,肯定是在父亲那里吃亏了,想在我这找回来,真是幼稚。”
路远摊手,表示无妨。
初入二阶的小屁孩,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
模拟对战馆。
宽阔的场地上方,笼罩着淡蓝色的能量防护罩。
四周是阶梯状的观众席,此刻已经坐了不少平行班的学员。
都来看个热闹。
有意思的是,第一轮第一场,就是路远对赵强。
这场对决,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都想看看,拥有金卡的路远,会爆发出什么样的战斗力。
赵强率先走上对战场地,肉嘟嘟的脸上带着兴奋。
林动借给了他一张技能卡,足以把这个金卡天骄的脸面摁在脚下!
“路远!听说你很狂啊?”
他狞笑着,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卡牌。
“今天就让强哥我教教你,什么叫尊重前辈!”
嗡!
卡牌光芒闪烁。
一只体型中等,浑身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猎犬出现在场中。
正是二阶蓝色三星的【烈焰犬】。
【烈焰犬】一出现,就冲着路远的方向发出一阵凶狠的咆哮,气势汹汹。
观众席上,林动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观看。
在他看来,路远就算有金卡,驱动也需要庞大的源力支撑。
根本撑不了多久。
赵强的【烈焰犬】虽然只是三星蓝卡,但他还有一张堪称乌龟壳的紫色技能卡【不动寒山钟】,足已把路远耗死!
这一战,路远必败无疑!
狠狠打一波遥家的脸!
孙立帮站在场地边缘,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却闪烁着精光。
仓库一战,两张金卡的少年,究竟有何等实力……
万众瞩目之下。
路远一句废话没说,直接抬起手,一张卡牌,悄然浮现在他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不是金卡!
嗡——!
伴随着幽绿色的火焰升腾。
一头体型远超【烈焰犬】,矫健而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双头恶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两个狰狞的头颅,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幽绿瞳火!
漆黑的毛发下,是贲张虬结的肌肉!
哥中哥,【地狱犬】!
蓝色,五星!
“嘶——!!!”
“那是什么?!”
“双头犬?好可怕的气息!”
“五星蓝卡?!他哪里搞来的?!”
“我的天…他不是只有金卡吗?怎么常规御兽也这么变态?!”
场地中央,赵强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这家伙,上午还在驯兽,下午就能用了?
妈了个巴子的,什么变态操控力。
他引以为傲的【烈焰犬】,在【地狱犬】那恐怖的气息压迫下,竟然呜咽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同类等级压制!
“妈的,给我上!撕碎它!!”
……
第55章 不动龟壳,行为艺术
赵强色厉内荏地咆哮,强行下达指令。
【烈焰犬】虽然恐惧,但在主人的命令下,还是硬着头皮,张嘴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火柱,射向【地狱犬】。
路远嘴角微撇,意念微动。
【地狱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轻松避开了火柱。
那火柱打在空处,只在合金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太慢了。”
路远轻声自语。
“【幽冥鬼火】。”
指令下达。
【地狱犬】其中一个头颅猛地扬起,深吸一口气!
呼——!
一股远比【烈焰犬】火柱更加粗壮、颜色更加深邃的幽绿色火焰,如同怒龙般喷涌而出!
带着阴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瞬间将橘红色的火柱湮灭!
幽绿色的火焰余势不减,直接覆盖在了【烈焰犬】的身上!
“嗷呜——!!!”
【烈焰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浑身橘红色的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幽绿鬼火压制!
皮毛发出“滋滋”的焦糊声,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什么?!”
赵强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的【烈焰犬】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压制了?!
这幽绿色的火焰,威力怎么如此恐怖!
“回来!”
赵强急忙想要收回卡牌。
但路远怎么会给他机会。
“【双重撕咬】。”
冰冷的指令再次发出。
吼!
【地狱犬】发出兴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
地面微颤!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火红的闪电,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瞬间跨越距离,出现在挣扎的【烈焰犬】面前!
咔嚓!咔嚓!
两个狰狞的狗头,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左右开弓!
同时咬住了【烈焰犬】的脖颈和后腿!
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血肉!
“嗷——!!!”
【烈焰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它的身体被【地狱犬】狂暴地甩动、撕扯!
鲜血飞溅!
卡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
赵强目眦欲裂,心疼得仿佛在滴血。
这可是他花费了不少积蓄才弄到的三星蓝卡!
幽绿鬼火竟然能直接伤到本源!
“住手!快住手!我认……”
赵强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认输。
(排名对战规则,为了时间效益,主动收回御兽卡则视为认输,御兽卡被打散的不算)
但他话未说完,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想起了林动交给他的底牌!
“【不动寒山钟】!”
他厉声尖叫,不顾一切地催动了另一张卡牌!
嗡!!!
一股冰冷的寒意骤然扩散!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青铜色能量钟罩,凭空出现!
钟罩表面流淌着冰蓝色的符文,散发出厚重、坚固的气息,将赵强整个人牢牢地扣在了里面!
正是四星紫色防御技能卡——【不动寒山钟】!
砰!
几乎在钟罩形成的同时,被【地狱犬】甩飞的【烈焰犬】残躯,重重地砸在了钟罩外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本源破损!
路远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幽绿鬼火还有这等作用。
赵强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看着钟罩外那只虎视眈眈的【地狱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怨毒的得意。
“呼…呼…”
“路远!你死定了!”
他躲在【不动寒山钟】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可是四星紫卡!
林动说了,三阶以下的攻击,休想打破它的防御!
“哈哈哈!”赵强得意地大笑起来,“你有五星蓝卡又怎么样?!”
“攻击再高,打不破我的乌龟壳,也是白费!”
“我这【不动寒山钟】,防御力惊人!”
“倒是你,召唤五星蓝卡,源力消耗不小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等你源力耗尽,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企图用这种方式,活活耗死路远。
观众席上,林动看到赵强成功祭出【不动寒山钟】,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计划…勉强通。
虽然不是金色卡牌,但…想必消耗也惊人。
而【不动寒山钟】是他在卡库里找到的消耗最低的一张防御牌。
接下来,就是看两者谁先源力耗尽了,希望能耗死路远吧…
然而,场地中央。
路远看着那个巨大的能量钟罩,以及里面洋洋得意的赵强,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不动寒山钟】?
他恰好在资料室研究过这类防御卡牌的资料。
防御力确实很高,但维持钟罩的存在,每一秒都在燃烧宿主的源力。
他又不动技能,又有怒涛海魂恢复源力,跟他打消耗战?
“你是撒币吗?”
他对着【地狱犬】歪了歪头,下达了一个奇怪的指令。
【地狱犬】似乎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执行了。
只见那头凶悍的双头恶犬,竟然…
慢悠悠地走到了【不动寒山钟】前面。
然后,庞大的身躯直接趴了下来!
两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脑袋,好奇地凑近半透明的钟罩。
左边的脑袋歪了歪。
右边的脑袋也歪了歪。
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钟罩里面那个手舞足蹈、得意洋洋的胖子。
那眼神,像是在动物园里,观察着笼子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
“……”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离奇的一幕整得哈哈大笑。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打了?
看戏?
钟罩内的赵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着外面那两双充满好奇怜悯的幽绿狗眼,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你看什么看!”
“有本事你打碎它啊!”
“你打啊!”
他无能狂怒,拍打着钟罩内壁,试图激怒路远。
路远充耳不闻,甚至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地狱犬】依旧趴在那里,两个脑袋偶尔还蹭蹭钟罩,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仿佛在问:“这玩意儿啥时候碎啊?我饿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观众席上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噗…哈哈哈!这是什么战术?”
“遛狗战术?不,是看猴战术!”
“那个赵强,也太搞笑了,躲在壳子里自嗨?”
“那只双头犬的表情绝了,太人性化了吧!”
“路远也太损了,杀人诛心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嘲笑声此起彼伏。
钟罩内的赵强,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涨红和惨白交替的羞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源力正在飞速流逝!
维持【不动寒山钟】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
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从得意洋洋,变成了惊恐不安。
观众席,林动的脸色,已经彻底黑化。
丢人!
太丢人了!
这不仅是赵强在丢人,更是他林动的脸,被路远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
奇耻大辱!
“废物!真是个废物!”
林动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下去把赵强拖出来掐死。
又过了不知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二十分钟。
对于钟罩内的赵强来说,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动寒山钟】表面布满了裂纹,冰蓝色的符文彻底黯淡。
砰!
巨大的能量钟罩,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通!
赵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源力,彻底耗尽!
【地狱犬】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甩了甩两个脑袋,似乎对这场无聊的等待感到不满。
路远抬手,收回了【地狱犬】。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让【地狱犬】再攻击一次。
轻松写意,源力消耗还没怒涛海魂补的快。
孙立帮走上场地,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赵强,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路远,期待落空,眼中闪过失望。
“第一场,路远胜!”
……
第56章 戴口罩的,都挺反差
孙立帮宣布结果的声音,在模拟对战馆内回荡。
观众席上的喧嚣渐渐平息,真是一场…丑陋的战斗。
赵强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瘫软无力,眼神涣散。
林动的脸色黑如锅底,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恭喜你啊,赢得真轻松!”
遥小心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随即又皱了皱鼻头,抱怨道。
“那个林动,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
“明明是他自己没本事,老在我们家生意上吃亏,就只会迁怒别人。”
“对不起啊路远,他明显是冲着我来的,结果让你受了无妄之灾。”
“哦?听你这意思,你们两家积怨已久?”
他顺势问道,对这其中的缘由,倒是有几分兴趣。
能让卡牌协会会长的儿子,在学校里都如此按捺不住,想必不是小摩擦。
“唉,何止是积怨已久。”
遥小心叹了口气。
“我们遥家和他们林家,在江城都算是做卡牌生意的大企业,竞争关系一直很紧张。”
“尤其是在高端卡牌、稀有材料和核心资源销售渠道这块,几乎是死对头。”
路远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也知道,我们遥氏企业,商业嗅觉一向很敏锐。”
遥小心提起自家产业,语气中带着一丝小骄傲。
“几年前,我爸就看准了线上卡牌商城的前景,投入了大量资源去发展。”
“我们整合了供应链,优化了物流,还搞了很多线上活动和推广,价格比实体店便宜,服务又好,种类还全。”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
“结果,效果出奇得好!很多原本习惯去林家那种传统高端实体店的客户,都跑到我们线上商城来了。”
“林家的生意,一下子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路远点头,这确实是降维打击。
传统商业模式面对新兴互联网模式,往往毫无还手之力。
“后来林家也想学我们搞线上,但已经晚了。”
遥小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我爸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论供应链成熟度,他们比不过我们;论营销策略,他们更是拍马难及。”
“我们还利用平台规则,搞了几次价格战,签了好几个稀有卡牌的独家线上销售权。”
她顿了顿,带着点不确定和猜测。
“甚至…我偷偷听我爸打电话,好像还举报过他们几次违规操作,导致他们刚开起来的线上店铺被封了好几次……”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商场如战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遥天啸能把江城分部做得风生水起,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啊,”遥小心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林家那边,从上到下,都快恨死我们家了。”
“林动作为林会长的儿子,在家里肯定没少听抱怨,在生意场上,他自己估计也没少被我爸打压。”
“这次估计又是哪个大单黄了。”
“这股怨气和挫败感,自然就转移到我身上了。”
“今天看你跟我走得近,估计是想借着打压你,来恶心我,找回点场子。”
路远听完,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林动的格局,也就仅此而已了。
把家族商业竞争的失利,迁怒到一个女孩子和无辜的同学身上,手段还如此拙劣。
可笑。
他心中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
目光落在遥小心那张因为解释而微微有些气鼓鼓的小脸上,心中一动。
话题,似乎可以转一下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跟吃了枪药一样。”
“对了,说好要给你一张金色御兽卡的。”
“抛开我那两张不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遥小心的眼睛,声音放缓。
“你觉得…或者说…你个人,更喜欢哪种类型的金色卡牌?”
“是偏向于【天雷光隼】那种极致的攻击和速度,还是…更喜欢【怒涛海魂】那种强大的防御和掌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欸?”
他…他问我喜欢哪种?
他在问我的喜好?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脸颊。
“我…我……”
遥小心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两张惊天动地的金色卡牌的影子。
是选攻击凌厉的天雷光隼,还是选稳如磐石的怒涛海魂?
这个问题,好像不仅仅是在问卡牌……
一种莫名的羞涩,混合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在她心头悄然蔓延。
看着少女那瞬间染上绯红的耳根,和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路远:???
这有啥好犹豫的?喜欢哪种风格直接说不就行了。
不过难得看到遥大小姐这副模样,倒也挺有趣。
肯定是想岔了,逗一逗也无妨。
他没有就此放过,反而向前微倾了少许,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继续“步步紧逼”。
“没关系,不用现在就回答。”
“你可以回去,好好问问遥先生的意见,毕竟这是大交易。”
他先是给了一个台阶,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循循善诱。
“或者…你可以单纯地告诉我。”
“只考虑你自己的话,攻击,还是防御?”
“你个人,更偏爱哪种力量带来的感觉?”
这下,遥小心彻底顶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再被他这么盯着问下去,自己怕不是要当场冒烟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
她猛地抬起头,语速飞快地打断了路远的话,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
“哪张都行…你看着给就好。”
“那啥,我还有比赛,先去准备了。”
她手忙脚乱地转移着话题,眼神躲闪,不敢再与路远对视。
“嗯,好。”
路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老话说的不错,戴口罩的,都挺反差。”
……
第57章 黑鸦二号,神秘的孙立帮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路远赢得毫无悬念。
【地狱犬】的强大,远超同阶卡牌。
无论是面对擅长速度的【风行鸟】,还是防御型的【岩石傀儡】,都被【地狱犬】摧枯拉朽般击溃。
幽绿鬼火的燃烧,双重撕咬的狂暴,让对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四战全胜!
路远毫无疑问地锁定了优等班首次实战对抗的第一名。
另一边,遥小心的战斗则显得灵动飘逸许多。
她的本源卡牌,是一张蓝色三星的【千幻蝶】。
这种御兽卡牌本身攻击力并不突出,但极其擅长制造幻境和精神干扰。
战斗中,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虚影翩翩起舞,扰乱对手的视线和感知。
配合几张控制和削弱类的技能卡,遥小心总能抓住对手的破绽,以巧取胜。
她也顺利拿下了三场胜利,惜败路远。
至于林动,大概是憋着一股气,后续两场也发挥出了正常水准,凭借着他那张四星蓝卡【雷霆战鹰】,以及几张威力不俗的技能卡,磕磕绊绊地赢了下来,最终倒在了路遥之下。
最终排名公布。
路远,第一。
遥小心,第二。
林动,第三。
三人将代表青藤高校,参加即将到来的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
颁奖仪式很简单。
校长亲自到场,将十万星币的奖金,以及一张绿色的源力卡牌,交到了路远手中。
“路远同学,表现优异,希望你在新人大赛上,继续为校争光。”
校长面容越发和蔼了,不愧是金色小子,只要路远继续出人头地,他的仕途就会一往无前。
“谢谢校长。”路远接过奖励,客套一句。
遥小心也获得了五万星币的奖励,奖金不重要,压林动一头令她笑得眉眼弯弯。
林动则只获得了两万星币,脸色依旧难看,接过奖励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新人大赛见。”
路远看着他的背影,淡淡说了一句。
林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加快速度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
回到启明星楼的宿舍。
路远靠在椅子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遥小心比赛时的场景。
那只【千幻蝶】,翩跹飞舞,幻象丛生。
确实很符合她的战斗风格,灵动,狡黠,不以力量硬碰。
“幻术吗……”
路远摸了摸下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要玩幻术,那就贯彻到底,做大做强。”
一个有些恶趣味,但又颇为有趣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
他打开手机,熟练地进入“遥星卡牌商城”。(遥家的网店,遥小心给路远开通了最高权限,很多联盟卡牌商城权限不够的商品可以在遥星买到)
在搜索栏输入。
【花蝴蝶】,白色,二星。
【魅狸】,白色,二星。
这两种卡牌,都是最低阶的白色卡牌,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花蝴蝶】唯一的特点就是好看,翅膀扇动时会洒落致幻的光粉。
【魅狸】则稍微有点用,能散发微弱的迷惑气息,对普通人有点效果,对卡牌师基本无效,其次还有个玄学被动,可以略微增加异性的好感。
两张价格都不贵,加起来不到两千星币。
老样子,选择加急配送。
至于最终能合成出什么,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
但这过程,想必会很有趣。
……
江城,林家庄园。
书房。
林海格,江城卡牌协会会长,林动的父亲,一位面容儒雅却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烦躁地看着一份商业报告。
报告上,遥氏企业线上商城的市场份额,又上涨了两个百分点。
而他们林家的线下实体店和刚有起色的线上渠道,再次萎缩。
“废物!一群废物!”
林海格将报告狠狠摔在桌上。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家主,外面有一位女士求见,她说…她有关于遥家的重要情报。”
管家前来汇报。
“不见!”林海格正在气头上。
“她说…她叫曹韵,刚从遥天啸手里逃出来。”
管家补充道。
曹韵?过天江的大姐头?
林海格动作一缓,起身思考。
他和黑水帮、斧头帮这些黑涩会组织没什么深交,但也听过曹韵的名号,一个心狠手辣的四阶精英卡牌师。
她怎么会和遥天啸起冲突?还逃了出来?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影踉跄着走进书房。
正是曹韵。
她脸色惨白,气息虚弱,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伤得不轻。
仓库一战,她虽然靠着幻影分身侥幸逃脱,但也受了不轻的伤,更是被遥天啸派出的后续追杀搞得狼狈不堪。
恶虎那个蠢货,仗着皮糙肉厚硬冲,结果被遥家高手围攻,伤得比她还重,现在不知所踪,是死是活都难说。
她思来想去,整个江城,敢收留她,又有能力庇护她,还和遥家有仇的,只有林家了。
“林会长。”
曹韵勉强站稳,声音嘶哑。
“我需要庇护,作为交换,我给你一个足以让你扳倒遥家的情报。”
林海格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狼狈的女人。
一个四阶精英卡牌师,即使受伤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更何况,她是遥天啸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说说看。”林海格示意她坐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曹韵喘了口气,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黑水帮完了,黑鸦和白纸扇都死了。”
林海格点头,这个消息他已经知道了,黑水帮覆灭得太快,太彻底,透着诡异。
“是被遥天啸灭掉的?”
“不全是。”曹韵摇头,脸上浮现出恐惧。
“遥天啸是出手了,但他可没讨到什么好处。”
“真正动手,瞬间扭转战局,碾死黑鸦的,是那个叫路远的小子!”
“路远?”林海格皱眉,“青藤高校那个金卡生?跟遥家走的近的那个?”
他知道这个人,林动回来后,添油加醋地抱怨过。
一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一张金卡的小子而已。
或许有些天赋,但连金卡保不保的住都不一定。
碾死黑鸦?四阶精英卡牌师?
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会长,你以为他只有一张金卡吗?”
曹韵看出了林海格的不信,惨笑一声。
“他有两张!!”
“而且,一张是水系的巨龟,防御无双,体型庞大无比!另一张是雷系的飞禽,速度如电,攻击极其迅猛!”
“最可怕的是,这两张金卡强度极高,一个照面就秒杀了白纸扇!”
曹韵将仓库内发生的一切,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怒涛海魂】的【潮汐龟甲】和【海魂咆哮】。
【天雷光隼】的恐怖速度和穿透力。
双金共鸣下,【天雷光隼】轻易撕裂【灾厄渡鸦】翅膀,重创黑鸦。
最后,【怒涛海魂】那泰山压顶般,将试图自爆的黑鸦直接碾成肉泥的恐怖场景!
林海格脸上的儒雅荡然无存。
如果曹韵所言不虚,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两张金卡!
契合度高到可以共鸣!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如果他能得到这两张金卡……
别说区区遥天啸,就算是遥家省城主脉来了,又算得了什么?
五阶!甚至六阶大宗师!
统一江城地下世界,掌控卡牌市场!
黑鸦二号,成功诞生!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曹韵斩钉截铁,“我亲眼所见!恶虎也能作证,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
“好!很好!”
林海格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曹女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家的座上宾,安心养伤。”
“遥家的追杀,我替你挡下!”
“等时机成熟,我要让遥天啸,还有那个叫路远的小子,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
夜色渐深。
青藤高校,一处僻静的树林角落。
几道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面具的身影,再次悄然出现。
正是之前出现在路远家小区,以及废弃工厂神秘组织成员。
阴影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优等班的教导主任,孙立帮!
他平日里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气度。
“副会长。”
为首的面具人微微躬身。
这个称呼,若是被外人听到,足以在江城掀起轩然大波!
青藤高校的教导主任,竟然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副会长!
“目标今天在班内实战对抗中,只使用了那张五星蓝卡【地狱犬】,并未动用金色卡牌。”
“他的实力增长很快,对【地狱犬】的操控已经相当熟练,轻易击败了对手。”
“新人大赛,他一定会参加,那是观察他金卡能力的最好机会。”
“嗯。”面具人应道。
“转告会长。”孙立帮颔首,看向远处的启明星楼。
“这个路远,天赋异禀,心性也远超同龄人。”
“或许,可以尝试吸纳,给他一个机会。”
“我会找机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如果他愿意加入我们,对组织将是一大助力。”
“等他拒绝了,再考虑动手也不迟。”
面具人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
“明白了,我会将副会长的建议,如实上报。”
“去吧。”孙立帮挥了挥手。
几道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孙立帮独自站在树下,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弦月,浑浊的老眼中,再一次闪过那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路远…两张金卡…”
“这个时代,又要起风了啊……”
第58章 源力晋升与第三金卡
第二天一早。
路远准时出现在优等班的教室。
昨天的班内对抗余波未散,
不少学员都在互相分析着对手的弱点,悔恨当初。
林动的座位空着,昨天拂袖而去后,今天干脆没来上课。
讲台上,孙立帮依旧是那副和蔼模样,讲解着卡牌能量回路的构建原理。
“源力回路的优化,是提升卡牌威能的关键。”
“不同的回路结构,会影响能量输出的效率、稳定性和爆发力……”
熬到下课铃声响起。
路远没有停留,直接奔向三倍重力修炼室。
嗡——
厚重的合金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三倍重力瞬间加身。
沉甸甸的压迫感,总算是找回了学生的感觉。
路远调动起体内的源力,按照特定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是最基础的源力锤炼法。
在重力环境下进行,效果更佳。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训练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源力循环,都在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汇聚,融入胸口处的卡槽核心。
这股热流的来源,他心知肚明。
南郊废弃工厂一战。
【怒涛海魂】碾碎黑鸦之后,并未停歇。
白纸扇、光头强,以及那些黑水帮核心成员死亡后爆出的本源卡牌,都被那庞大的龟甲虚影一一碾碎、吸收。
虽然大部分能量逸散,但仍有一小部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反馈到了路远体内。
滋养着他的源力核心,拓宽着他的源力上限。
这是一种掠夺式的成长!
高效,却也充满了血腥。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路远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身体仿佛散架了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源力核心,比之前更加凝实、饱满。
源力上限,再次突破!
二阶,二星!
一百一十五点!
从初入二阶,到二阶二星,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这种晋升速度,传出去足以让无数卡牌师瞠目结舌。
“还是不够……”
路远喘匀了气,缓缓坐起身。
稍作休息,冲洗掉一身汗水。
路远利用优等班的权限,进入了启明星楼深处的资料室。
幽蓝色的光线充斥着房间,一面面虚拟光屏悬浮在空中,闪烁着海量信息。
路远走到一台查询终端前,指尖轻点。
“搜索:源力共鸣。”
“搜索:本源卡牌契合度。”
“搜索:特殊源力传导介质。”
光屏上,信息流快速闪过。
大部分都是些基础理论和猜想。
【源力共鸣:指多张卡牌之间,或卡牌与卡牌师之间,因能量属性、本源特性高度契合,而产生的能量增幅现象。极难达成,通常需要卡牌师与本源卡牌长时间磨合,或借助特殊外力……】
【本源卡牌契合度:衡量卡牌师与本源卡牌之间同步率的指标。契合度越高,卡牌师对卡牌的操控越精妙,卡牌威能发挥越强。提升方式:长期共同战斗、精神链接加深、使用稀有天材地宝辅助……】
【特殊源力传导介质:传说中存在一些特殊物质,能够优化源力传导效率,甚至促进卡牌之间的能量共鸣。极其罕见,多为古代遗迹或异次元空间(秘境)产出,具体种类、功效记载不详……】
路远眉头微皱,信息依旧模糊。
所谓的“特殊外力”、“稀有天材地宝”、“特殊物质”,都没有具体的名称和描述。
显然,这些都属于更高层级的知识,或者被某些大势力垄断。
他拿出那枚石头碎片。
入手研究温润无比。
他尝试着将一丝源力注入其中。
嗡!
碎片微微一颤,表面亮起淡蓝与淡紫交织的光晕。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脉动,从碎片中传出。
路远立刻感觉到,体内沉寂的【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两张金色本源卡,似乎被这股脉动引动,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可能……”
路远眼神闪烁。
这块在地摊上偶然获得的碎片,可能就是那种所谓的“特殊源力传导介质”。
它的价值,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甚至比一张金色卡牌还要珍贵!
它的来历是什么?
完整的形态又是什么样子?
这些疑问,暂时无从解答。
路远收起碎片,离开了资料室。
提升实力,获取更多信息,需要资源,也需要地位。
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
……
第二天,波澜不惊地过去。
路远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重力修炼室,巩固二阶二星的源力,同时磨练对【地狱犬】的操控。
偶尔,遥小心会过来找他,分享一些关于新人大赛的情报,或者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对金色卡牌类型的最终决定。
路远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少女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却也没心思去深究。
当务之急,是履行承诺,天赋冷却时间也快归零了。
……
第三天,下午。
路远的宿舍门铃响起,是学校的安保人员。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正是“遥星卡牌商城”的加急配送。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张卡牌。
【花蝴蝶】,白色,二星。
【魅狸】,白色,二星。
万事俱备,路远关好房门,拉上窗帘,躲在卫生间,确保环境绝对安全隐蔽。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
来吧!【保底出金】!
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路远的精神力探出,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分别抓住了【花蝴蝶】与【魅狸】。
源力注入!
两张白色卡牌表面,泛起柔和的光芒。
卡牌的实体开始变得虚幻、扭曲。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两张卡牌中溢出,在半空中交织、旋转。
粉色的光华,带着一丝魅惑。
五彩的光晕,带着几分迷离。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在路远强大的精神力操控下,开始尝试融合。
半空中旋转的光点,逐渐凝聚。
粉色与五彩交织,最终,化为了一抹…
极致妖异的…金色!
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仿佛有无形的柔荑在轻轻拂过心弦,让人心神摇曳,意乱情迷。
路远心中一凛,急忙稳固心神,加大源力投入,约束着这股即将成型的力量。
终于!
光芒收敛。
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悬浮在路远面前。
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流光金色。
卡牌的边框,勾勒着繁复而诱惑的狐纹。
牌面上,绘制着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灵狐。
它似乎有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宝石般光芒。
它的皮毛并非纯色,而是如同流动的光影,时而雪白,时而嫣红,时而幽紫,变幻不定。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蕴含着勾魂夺魄的魔力,瞳孔深处,更是无尽狡黠。
它并非实体站立,而是慵懒地侧卧在云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和飘落的虚幻花瓣。
高贵,优雅,神秘,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九尾幻心狐】
【实力:二阶】
【品质:金色】
【星级:三星】
【类型:狐妖变种】
【技能一:魅心低语】
(引动目标内心欲望或恐惧,施加精神暗示,低阶目标可能被短暂操控,高阶目标心神受到干扰,意志力削弱。)
【技能二:幻花缭乱】
(制造大范围高拟真度幻境,可扭曲空间感知,隐藏身形,制造虚假目标,扰乱敌人判断与阵型。源力消耗按百分比,源力越多,幻境越大越真实。)
【技能三:倾城绝影】
(凝聚九尾之力,对单一目标发动极致魅惑或恐惧的精神冲击。成功则可能使目标陷入深度精神控制、崩溃或永久性精神创伤。消耗巨大,使用后御兽本体会陷入短暂虚弱。)
【备注:万中无一的极品幻兽,融合了魅惑与情迷,可将现实变成虚幻,虚幻变成现实。】
路远看着卡牌上的信息,感受着【九尾幻心狐】散发出的独特精神波动。
【花蝴蝶】的幻术,【魅狸】的魅惑,在金色品质的催化下,发生了完美的质变。
这只【九尾幻心狐】,潜力无穷。
魅心低语,可以用于渗透、控制、制造混乱。
幻花缭乱,是完美的战场辅助和自保手段。
倾城绝影,更是可怕的精神杀招,出其不意之下,或许能对高阶卡牌师造成威胁!
毕竟谁还没有个遗憾呢?
“遥小心啊遥小心,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了。”
……
第59章 遥家庄园
晨曦微露,驱散了笼罩江城的最后一丝夜色。
第三天,如约而至。
路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强迫症患者一夜修炼,加上【保底出金】合成【九尾幻心狐】后反馈的精纯能量,体内源力再次充盈、突破。
终于到了一百三十点!
稳稳踏入了二阶三星见习卡牌师的门槛。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
上午的理论课依旧枯燥,孙立帮讲解着卡牌组合的流派演变,路远听得心不在焉。
林动的座位依旧空着。
放学的铃声,如同解脱的号角。
路远没有耽搁,径直走向校门口。
一辆再熟悉不过的专车,早已静静等候在那里,车门旁,遥小心俏生生地站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束成一个清爽的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文静。
看到路远出现,她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主动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一些。
“晚上好,遥大小姐。”路远打了声招呼,坐进车内。
遥小心也跟着坐了进来,坐在路远旁边,而不是副驾驶。
她轻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遥小心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抠着裙摆的褶皱。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侧过脸,看向路远,夕阳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路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你…真的决定了吗?”
“那可是金色卡牌…我昨天跟我爸提了一下,他说…也许…也许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用等值的稀有材料,或者其他高阶卡牌来抵偿那五百万星币,不一定非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当然渴望金色卡牌,那是家族实力的象征,是她自己未来强大的保障。
但…一想到路远会因此失去一张强大的底牌,实力受损,她心里又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看到他昨天在对抗赛中,仅凭一张【地狱犬】就横扫全场,她更觉得那两张金卡,跟着路远才算意义非凡。
路远看着少女闪烁的眼神,那份纠结清晰地写在脸上。
他淡然一笑,目光清澈坦荡。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遥叔叔救了我家人,也救了我,这是救命之恩。”
“区区一张卡牌,算不了什么。”
遥小心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中微微一暖。
这家伙,有时候意外的可靠和…有原则。
金色卡牌啊…那可是能改变一个卡牌师命运的东西。
他就这样轻易地送出去,实力肯定会大打折扣吧?
万一…万一以后遇到更强的敌人…
路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身体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靠在对方耳边说悄悄话。
“而且,我已经想好给你哪张了。”
他故意停顿,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保证你会喜欢的。”
这句略带双关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
“欸?”
遥小心只觉得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骤然加速,漏跳了半拍。
喜欢?
他…他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哪张?
难道…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路远的眼睛,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回应。
路远看着少女瞬间染上绯红的耳廓,心中暗笑。
逗一下果然很有趣。
他适时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专车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着江城郊外飞去。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林立变为绿树成荫。
最终,车子缓缓降落在一座宏伟的庄园大门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城防同款,两侧是高耸的围墙,上面布满了源力阵纹。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通向庄园深处。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典雅别墅群,以及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这里,便是遥家在江城的大本营。
其规模之宏大,气派之森严,远非寻常富豪的宅邸可比,处处彰显着一个传承悠久的卡牌世家所拥有的深厚底蕴和强大实力。
守卫确认了车辆信息,合金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悬浮车沿着大道,平稳驶入。
一路前行,路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庄园内部,环境优美,如同一个巨大的生态公园。
但在那些精心修饰的景观之下,却隐藏着无处不在的警戒。
草坪边缘,树木阴影,建筑拐角,都能隐约看到身着统一制服,巡逻警戒的护卫身影。
明岗暗哨,遍布各处。
比起黑水帮那废弃工厂里的杂牌军,遥家的防御体系,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里,才是一个真正大家族该有的样子。
悬浮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占地最广、风格最为典雅的主别墅前。
汉白玉的台阶,气派的廊柱,以及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雕像。
车门打开。
遥天啸爽朗的笑声,已经先一步传了出来。
“哈哈!路小友,可算把你盼来了!”
遥天啸亲自站在别墅门口迎接。
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装,少了些商场上的势利,多了几分家主的气度,热情洋溢,不知道的还以为接女婿呢。
而在遥天啸的身旁,还站着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水蓝色旗袍,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眉眼间与遥小心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
她看着路远的目光,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慈和,很有礼数。
这应该就是遥小心的母亲,遥家的女主人了。
“遥叔叔,伯母。”路远走下车,不卑不亢地问好。
“哎,快进来快进来!”遥天啸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早已备好薄宴,为你接风洗尘!”
遥母也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婉动听。
“经常听小心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快进来坐吧,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主动邀请路远进入别墅。
宽敞明亮的客厅,奢华而不失品味的装饰。
这会是…鸿门宴吗?
……
第60章 尸骨无存,小心提防
主宾入座,
晚宴正式开始,菜肴流水般送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显然出自名厨之手。
清蒸东星斑,肉质鲜嫩。
松茸炖花胶,汤汁醇厚。
甚至还有几样路远叫不上名字,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微弱源力波动的珍稀食材。
气氛看似融洽。
遥天啸不时举杯,与路远谈笑风生,聊着江城的风土人情,卡牌界的奇闻异事。
遥母则坐在遥小心旁边,仪态万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她不时会问路远一些问题。
“路远同学在学校成绩一定很好吧?能进青藤的优等班,可不简单。”
“听小心说,你是自己一步步修炼出来的?家里长辈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以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去哪个大城市发展?”
问题看似随意家常,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路远一一得体回应,滴水不漏。
成绩尚可,运气不错。
父母是普通人,为他操心不少。
未来还没想太远,先走好脚下每一步。
他并未透露太多关于自身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金卡来历,一概以赌卡糊弄过去,不过他也没撒谎,事实就是如此。
遥小心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路远,又看看母亲,似乎有些明白母亲的意图,小脸微红,轻轻踢了踢母亲的脚。
遥母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便不再过多询问路远的家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遥天啸放下手中的水晶酒杯,杯壁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餐桌上的气氛,悄然一变。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路远身上,语气随意。
“路小友,你上次遇到的麻烦,后续有些进展。”
路远心中微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遥天啸。
“斧头帮那个恶虎,不知死活,受了伤竟然还敢在江城地界露面。”
“我的人顺手就‘处理’掉了。”
“尸骨无存。”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铁血意味。
一个四阶精英卡牌师,斧头帮的帮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就是遥家在江城的能量。
路远眼帘微垂。
这就是大家族的行事风格,效率高得可怕,手段也狠辣得惊人。
遥小心听到尸骨无存四个字,小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显然对家族的行事方式有所了解。
“但是,”遥天啸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过天江曹韵,倒是比恶虎狡猾得多。”
“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让她给逃了。”
“最新的情报,”遥天啸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她躲进了林家的庄园。”
果然!
路远心中一凛。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曹韵逃脱,必然会将废弃工厂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他拥有两张金色卡牌的消息,告知收留她的人。
而这个人,是林海格。
那个卡牌协会会长,林动的父亲,遥家的商业死对头。
“曹韵那个女人,为了活命,肯定什么都说了。”
“尤其是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的消息,对林海格那种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林家…现在恐怕已经盯上你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剩下浮起的烟雾。
遥小心忍不住看向路远,林家在江城的势力虽然不如遥家,但也是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行事素来霸道。
被林海格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直沉默的遥母,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银叉。
她看向路远,目光中带着一丝告诫。
“林家行事,一向不择手段,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路远同学,你身怀重宝,如今又被他们知晓,以后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既是提醒,也是在观察路远的反应。
若是路远此刻表现出惊慌失措,或者急于寻求遥家的庇护,那么他在遥天啸夫妇心中的分量,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路远迎着遥母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如常,点点头,语气诚恳。
“多谢遥先生和夫人的提醒。”
“我会注意的。”
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恐惧。
这份远超年龄的镇定和沉稳,让遥天啸和遥母都暗暗点头。
这小子,心性确实不一般。
遥天啸脸上的锐利散去,重新露出笑容,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林家虽然麻烦,但在江城这片地界,还翻不了天。”
“路小友如今是我遥家的朋友,他们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话语中,隐晦地表达了庇护之意,进一步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两世为人,路远自然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他再次道谢,并未多言。
依靠别人,终究不如依靠自己。
晚宴的气氛,因为林家这个不速之客的阴影,变得有些凝重。
威胁已经明确,庇护也已给出。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今天最核心的目的。
遥天啸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路远,带着一丝期待。
“路小友,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不如我们转步到客厅,聊聊正事?”
……
第61章 还有第三张金卡?!
仆人们悄无声息地撤下餐具,送上香茗。
宽敞的客厅内,灯光柔和。
只剩下路远,遥天啸,遥母,以及坐立不安的遥小心。
晚宴的轻松氛围彻底消散。
遥天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路远。
“路小友,关于那张金色御兽卡……”
“我和小心,还有她母亲,我们都商量过了。”
“无论是那张雷系飞禽,还是那张水系巨龟,对我们遥家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我们遥家,虽然是生意人,但也不占小辈的便宜。”
遥天啸放下茶杯,目光诚恳。
“这两张卡,你自己更需要哪一张,更能提升你的实力,你就留下哪一张。”
“剩下的那张,按照之前的约定,五百万星币,我们遥家收下。”
“当然,”他话锋又是一转,显得更加通情达理。
“如果你暂时难以抉择,或者觉得时机不合适,也可以等。”
“等这次江城新人大赛结束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们遥家,等得起。”
这话听起来极为大度,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体谅。
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路远。
实则,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试探。
无论路远选择留下哪一张,都能侧面反映出他对自身发展方向的判断,以及他目前更依赖哪种力量。
甚至,能借此判断他是否还有其他未曾显露的底牌。
遥小心紧张地手心都沁出汗珠。
她偷偷看了路远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心跳有些快。
理智告诉她,家族得到一张金卡,意义重大。
可私心里,她又希望路远能留下那张卡。
毕竟林家已经盯上他了,多一张强大的底牌,就多一分安全。
那张【天雷光隼】速度快,攻击强,逃命和反击都好用。
【怒涛海魂】防御逆天,保命能力一流。
哪一张都难以割舍。
他会怎么选?
客厅内一片安静,只有挂钟轻微的滴答声。
遥天啸夫妇的目光,都落在路远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出乎所有人意料。
路远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或为难。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遥天啸提出的选择题。
他微微一笑,迎着三人的目光,伸手入怀。
但他拿出的,并非那张飞隼,更不是海龟。
而是一张……全新的,散发着奇异光泽的卡牌。
“遥先生,伯母,小心。”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为了这次交易,我另外准备了一张卡。”
他将手中的卡牌,轻轻放在面前光洁的红木茶几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卡牌接触桌面的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流光金芒骤然绽放!
并非【天雷光隼】的锐利电光,也非【怒涛海魂】的深邃水芒。
那是一种……
梦幻般的,混合着粉色与五彩的妖异金色!
极致的魅惑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客厅!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遥家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心神一阵恍惚。
仿佛有无形的柔媚之音在耳边低语,勾动着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与悸动。
卡牌的虚影,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浮现、凝实。
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灵狐,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慵懒地侧卧在云端,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摇曳。
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宝石光芒。
它的皮毛如同流动的光影,变幻不定,时而雪白,时而嫣红,时而幽紫。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仿佛蕴含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瞳孔深处,是看透人心的狡黠与妩媚。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虚幻的花瓣无声飘落。
高贵,优雅,神秘,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这…这是?!!”
遥天啸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桌上的卡牌,以及那悬浮的九尾狐虚影。
脸上的从容与微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有些变调!
旁边的遥母,也早已忘记了贵妇的仪态。
她捂着嘴,美眸中充满了惊骇。
遥小心更是直接呆住了。
她张着小嘴,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卡牌?
金色的?!
路远他…他怎么又拿出来一张金色的卡牌?!
而且,这张卡牌散发出的气息…好奇怪…
让人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路远的源力如瀑布般流逝,那只九尾幻狐的虚影,在流光金芒中,静静散发着它独特的魅力。
快憋不住时,路远打破了沉默,强忍淡定地指了指桌上的卡牌。
“【九尾幻心狐】。”
“实力,二阶。”
“品质,金色。”
“星级,三星。”
“类型,狐妖变种,幻术\/精神系。”
……
幻术系!精神系!
还是金色的!
遥天啸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卡牌师,执掌遥家江城分部多年,见过的珍稀卡牌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类型的金色卡牌!
纯粹的攻击或防御型金卡,虽然罕见,但总有迹可循。
可这种偏向精神、幻术、魅惑类的金色卡牌,其稀有程度和战略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一张培养得当的幻术系金卡,在某些特定场合,甚至能发挥出远超同阶攻防卡牌的作用!
潜入,刺杀,控场,干扰,制造混乱……
它的培养潜力和应用范围,太广了!
“我想,”路远抬起眼,看向一脸呆滞的遥天啸。
“这张卡牌的价值,应该不低于之前的承诺吧?”
何止不低于!
简直是远远超出!
五百万星币?
买这样一张潜力无穷、类型独特的金色幻术卡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还是直接喂嘴里的那种!
遥天啸死死盯着那张【九尾幻心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狂喜,贪婪,忌惮……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快速变换,如同走马灯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这个叫路远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赌卡?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逆天。
那这第三次呢?!
这根本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他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复杂的叹息。
遥天啸缓缓坐回沙发,感觉有些脱力。
他看着路远,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深不可测。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还有第三张金卡?!”
……
第62章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还有第三张金卡?!”
遥天啸活了大半辈子,自认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阅历和判断力,被彻底颠覆!
一张金色【天雷光隼】,一张金色【怒涛海魂】就很了不得了。
现在,又多了一张闻所未闻,偏向精神幻术系的金色【九尾幻心狐】!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够解释的了!
这根本就是奇迹!
不!
比奇迹更令人难以置信!
遥天啸看着路远的淡然,他之前的种种猜测,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赌卡?
连续赌出三张金色卡牌,其中还有一张是如此罕见的幻术系?
“好…好一个【九尾幻心狐】!”
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一个潜力晚辈,而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合作对象。
哪怕拿到省城主脉,都是座上宾。
“路小友,我遥天啸自认阅人无数,今日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看走了眼!”
“三张…不,至少拥有三张金色卡牌的你,绝非池中之物!”
他忍不住再次猜测起来。
“你究竟…是来自京都哪个隐世大家族的少主,前来历练?还是说…在某个上古遗迹中,获得了传承?”
京都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底蕴深不可测,或许真能培养出如此妖孽的子弟。
又或者,某些失落的遗迹,确实存在着逆天改命的机缘。
但随即,他又自我否定。
“不对…”
遥天啸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那些隐世大家的子弟,行事风格绝不会如此…随性不羁,甚至可以说…毫无顾忌。”
大家族子弟,一言一行都有规矩束缚,绝不会像路远这样,为了父母就敢单枪匹马硬撼黑水帮,行事风格更偏向于利益最大化,而非快意恩仇。
“至于秘境传承…”
他脑中闪过疑惑。
“黑鸦事后,我派人将南郊那片区域,包括你家附近,以及那片废弃工厂和周边的野山猎兽区,都彻底搜查了一遍。”
“除了一片狼藉的战场痕迹,只在前哨站核心区域,发现了一个被夷为平地、直径近百米的巨大深坑…”
“那坑洞平平无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秘境开启或遗迹存在的痕迹。”
路远对遥天啸的猜测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
“遥先生,我的来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卡牌,是否满足我们之前的交易条件?”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流光溢彩的【九尾幻心狐】。
“满足!太满足了!”
遥天啸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张金色品质的幻术系御兽卡!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别说五百万星币,就是五千万,甚至一个亿,放到大型拍卖会上,都会引来无数大势力疯狂争抢!
这张卡牌,对于遥家这种商业家族而言,战略意义太重大了!
无论是用来培养家族核心子弟,还是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这张【九尾幻心狐】…其价值,远超之前的约定!”
“路小友,按照约定,五百万星币购买这张卡,是我们遥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不是傻子。
路远拿出这张卡,固然是为了履行承诺。
但同时,也是在展现自身的价值和潜力!
一个能拿出三张金色卡牌的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物,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
之前的五百万,是救命之恩的报酬。
现在,这笔交易的性质,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是投资!
是对未来一位顶尖强者的提前投资!
“这样,”遥天啸大手一挥。
“除了约定的五百万,我遥家再追加五百万星币!”
“一共一千万!”
“就当做…预祝路小友在即将到来的江城新人大赛上,旗开得胜,拔得头筹的赞助费!”
他直接将金额翻倍,并且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既表达了对【九尾幻心狐】价值的认可,也进一步深化了与路远的盟友关系。
“林家那边,你无需有任何顾虑!”遥天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森然,“我自有安排,保证他们不敢,也没有机会来骚扰你!”
一个拥有至少三张金卡潜力的妖孽天才,值得遥家付出更大的代价去拉拢和保护!
旁边的遥母,看着丈夫的决定,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向路远的目光,也充满了欣赏和…庆幸。
庆幸女儿无意中结交了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朋友。
要是招为女婿……
遥小心则一直怔到现在。
她看着桌上那张【九尾幻心狐】,又看看身旁的路远。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三分惊叹,六分好奇,还有一分因为捉摸不透产生的距离感。
不过…
这张【九尾幻心狐】,确实…好漂亮,好喜欢…
尤其是那幻术和精神控制的能力,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突然回想起路远曾经问她的话——
“你觉得…或者说…你个人,更喜欢哪种类型的金色卡牌?”
“保证你会喜欢的。”
遥小心脸色忽地铺上一层淡粉。
路远感受到遥天啸的善意,心中了然。
对方显然是看出了他更大的价值,决定加大投资,想将他绑上遥家的战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正合他意。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和时间。
有了遥家的支持,以及这一千万星币,他接下来的修炼和卡牌选择,将会顺利得多。
“既然遥先生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路远没有过多推辞,坦然接受了这份“赞助”。
交易很快完成。
遥天啸做事雷厉风行,当场拿出一张黑卡递给路远。
路远则将那张【九尾幻心狐】卡牌,轻轻地放到了遥小心手中。
大功告成。
路远收起那张存有一千万星币的黑卡,起身告辞。
“遥先生,伯母,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唉!路小友,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在此住下,如何?”遥天啸连忙起身,
“不用了,今晚刚好回家看望父母。”路远微笑婉拒。
“那我让司机送你!”
“多谢遥先生。”
“无须客气,以后有什么困难了,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
遥小心也跟着站起来,“我送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
月光洒在庄园的林荫道上,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遥小心几次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呢喃。
最终,她俏脸一红:“那张卡…谢谢你。”
路远脚步一停,侧头看向她,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泛着异样的红晕。
“不用谢,这是交易。”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揶揄。
“希望它能配得上你那只【千幻蝶】。”
遥小心的脸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再看他。
将路远送上悬浮车,看着车辆消失在夜色中,遥小心才转身返回别墅。
客厅内。
遥天啸正拿着那张【九尾幻心狐】,翻来覆去地仔细观摩,爱不释手。
遥母则在一旁泡着茶,脸上带着笑意。
看到女儿回来,遥母招了招手。
“小心,过来。”
遥小心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遥母将一杯温热的香茗递给她,柔声问道:“觉得那路远…怎么样?”
遥小心捧着茶杯,小脸比茶更烫,低声道:“他…很厉害…也很神秘…”
“何止是厉害。”遥天啸抬起头,感慨道,“简直是妖孽!江城这小地方,怕是留不住他多久。”
他将【九尾幻心狐】小心翼翼地收起,放入一个特制的源力封存盒中。
“这张卡,你母亲暂时替你保管。”遥天啸看向女儿,“等你突破到三阶,能够完全驾驭它的时候,再交给你。”
“嗯。”遥小心乖巧点头,她知道这是为她好。
金色卡牌的力量太强,源力要求也高。以她现在的实力,强行契约卡槽反而有害无益。
待到母女二人回屋。
遥天啸站起身,走到窗边,路远离去的方向,早已空无一物。
但他仿佛能看到,一颗耀眼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给我查!”
他突然开口,对空气下令。
一名隐藏在暗处的护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南郊那个巨大深坑的详细成因!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
“还有,林家那边…”
遥天啸眼中寒芒一闪。
“是时候,该敲打敲打,让他们认清现实了!”
“放出风去,就说路远是我遥家看重的人。”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遥家为敌!”
“另外,准备一份‘礼物’,送给林海格。”
“提醒他,手不要伸得太长,小心…被剁掉!”
“遵命!”
护卫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客厅内,只剩下遥天啸负手而立的背影,以及那杯中袅袅升起的茶香。
……
第63章 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
林家庄园,书房。
林海格坐在宽大的檀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管家躬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书桌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木盒。
旁边,还有一张揉皱的字条。
“家主…”管家声音低微,“这是…遥家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回礼。”
林海格没有说话,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掀开了盒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腐败味,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赫然是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正是失踪多日的斧头帮帮主,“恶虎”!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脖颈处的切口平滑,显示出动手之人的利落与狠辣。
“嗬…”
林海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字条,再次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笔锋张扬,极其霸道。
——路远,我遥家保了,懂?
懂?
这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海格脸上!
“遥!天!啸!”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将那张字条捏得粉碎!
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欺人太甚!!”
砰!
他一拳砸在书桌上,坚硬的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书房一侧,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是曹韵。
她看着盒中的头颅,脸色更加苍白,眼中带着一丝后怕。
恶虎…死了!
遥家的手段,比她想象中更狠,更绝!
连尸体都不放过,直接将头颅送上门来!
这是示威!这是警告!
也是对她这个漏网之鱼的无声恫吓!
“会长…”
曹韵也没有之前嚣张了,语气里夹杂着谨小慎微。
“遥天啸这是在警告我们!”
“他现在把路远那小子当成了宝!我们想直接动他,恐怕难了!”
林海格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方势力的枭雄,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直接动不了…”
“那就换个地方动!”
曹韵眼睛一亮:“会长您的意思是…”
“马上就是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了。”林海格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全江城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里。”
“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地方,让他身败名裂…”
“甚至…意外死在赛场上,谁又能说什么?”
“到时候,就算遥天啸想追究,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而且,死者爆出的卡牌,得先轮到我们卡牌协会暂为保管。”
“妙啊!”曹韵抚掌,脸上的怨毒化为兴奋,“在擂台上失手杀人,太正常不过了!到时候,我们只需要…”
林海格看向书房角落,那里站着他的儿子,林动。
“动儿!”林海格沉声道。
“爸!”林动猛地抬头。
“这次新人大赛,不惜一切代价!”
“杀掉路远!”
“我会给你准备一张底牌!”
“一张…足以克制,运用的好甚至碾压金色卡牌的底牌!”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显然那张底牌代价不小。
“我要让遥天啸知道,我林家,不是谁都能威胁的了的!”
“我要让那个路远,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动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克制金色卡牌的底牌?!
他仿佛已经看到路远跪在自己面前,痛苦哀嚎求他放过的场景!
“爸!你放心!”
林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一定…杀了路远!”
“呵呵呵…”
曹韵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适时地补充道。
“会长,光有强大的卡牌还不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这里…还有点小玩意儿。”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这是【源力溃散散】。”
“无色无味,只需微量混入饮食之中。”
“就能让卡牌师体内的源力运转变得滞涩、紊乱。”
“甚至…在源力爆发时,可直接导致源力核心受损!境界下跌!”
林海格看向那瓷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很好!”
他毫不犹豫。
“双管齐下!”
“只要有机会,就给他用上!”
“曹女士,事成之后,我林家绝不会亏待你!”
曹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多谢会长。”
书房内,阴谋的气息愈发浓重。
复仇的火焰,在三人眼中熊熊燃烧。
一场针对路远的致命杀局,正在悄然布置。
……
夜色已深。
路远回到了阔别数日的老旧小区。
看着熟悉的楼道,略显陈旧的环境,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在外经历了多少风雨,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港湾。
轻轻敲响家门。
门很快被打开。
“小远?!”
母亲林知慧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一把将他拉了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一边嗔怪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儿子,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拍打,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客厅里,老路也闻声走了出来。
看到儿子,他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关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上次仓库的惊魂一幕,对这对普通父母来说,是难以磨灭的噩梦。
虽然事后有遥家的人来安抚,但他们知道,儿子肯定经历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危险。
这些天,他们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路远。
“爸,妈,我没事。”
路远看着父母憔悴的面容和眼中的血丝,心中一阵酸楚。
他握住母亲的手,又看向父亲。
“都过去了,放心吧。”
林知慧眼圈一红,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跟你爸这几天…”
“好了,孩子刚回来,说这些干什么。”老路打断了妻子的话,但声音也带着哽咽。
他给路远倒了杯热水。
“学校那边…还好吧?”
“嗯,挺好的。”路远点头,“最近在准备一个比赛,可能会忙一点。”
他没有提班内对抗夺冠的事,更没提林家和遥家的恩怨,以及那惊心动魄的黑水帮覆灭战。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父母知道的好,免得他们徒增担忧。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
灯光下,是久违的温馨与安宁。
路远看着父母鬓边悄然增添的白发,看着这个算不上宽敞,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爸,妈。”
“我们…搬家吧。”
“搬家?”
老路和林知慧都是一愣。
“好端端的,搬什么家?”林知慧不解,“这里住得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街坊邻居都熟,买菜也方便。”老路也附和。
路远看着他们,认真说道:“这里…不安全了。”
他没有明说仓库绑架的事与这里的关联,但父母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林知慧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路远的胳膊。
“那…那我们搬去哪?”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已经看好了一个地方。”路远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江城新区的御景园,安保是全市最好的,环境也好。”
“御景园?!”老路惊呼出声,“那地方的房价…小远,你…”
他知道那个高档小区,是江城有名的富人区,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一个厕所。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路远打断了父亲的话。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们操心的小孩子了。”
他看着父母惊讶的眼神,笑了笑。
“相信我,我已经有能力,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更安全的环境。”
他没有拿出那张存有一千万的黑卡,也没有细说自己如今的实力和机遇。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
“从明天起,你们就不用去厂里上班了。”
“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我们搬去新家。”
老路和林知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以及…难以置信的激动。
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哪里来的底气说这些话?
但看着路远那逐显成熟的脸庞,他们心中的担忧,不知不觉被信任所取代。
或许…儿子真的有了他们不知道的奇遇!
再也…不用他们操心了…
“好…好…”林知慧喃喃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安心的泪水。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老路用力点了点头。
“爸妈相信你。”
窗外,月明星稀。
屋内,灯光温暖。
路远看着父母脸上渐渐舒展的皱纹,心中一片安宁。
变强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让他们远离危险,安享幸福。
这个家,他必须用尽全力去守护。
【叮!】
【身份:地球人类(隐藏)激活度24% 】
【天赋进阶条件激活度14%】
……
第64章 瞬秒,金卡的实力!
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如期而至。
这一天,江城中心广场被彻底改造。
巨大的露天对战场地矗立中央,淡蓝色的能量防护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四方,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防护罩外,是层层叠叠、座无虚席的观众席。
人山人海,声浪滔天。
无数媒体的悬浮镜头如同嗡鸣的蜂群,盘旋在半空,捕捉着每一个角落。
贵宾席位于视野最佳的正北方向。
江城市长、卡牌协会会长林海格、遥家家主遥天啸,以及江城各界头面人物,悉数到场。
气氛热烈而庄重。
上午九点整。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选手入场通道缓缓开启。
来自江城各大高校、卡牌世家、私人俱乐部的年轻天才们,身着各色队服,依次步入会场。
他们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期待。
目光灼灼,扫视着这片象征着前途的战场。
当青藤高校的队伍出现时,现场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路远走在队伍中间,表情最为淡定;
遥小心紧挨着他,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时不时指着身上的广告,挥舞一下小拳头。
林动则落后他们半步,下巴微抬,努力想要表现出高傲与不屑,却始终格格不入。
三人的出现,无疑吸引了大量目光。
尤其是路远。
唯一拥有金色卡牌的天才少年,校对抗赛第一名,遥家的座上宾…
种种标签叠加,让他成为了本次大赛最受瞩目的选手之一。
贵宾席上。
遥天啸夫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路远和遥小心望过来,遥天啸微微颔首,眼中带着鼓励。
遥母则多了几分慈爱。
不远处的林海格,朝着自家儿子点了点头,目光在路远身上短暂停留,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而在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
青藤高校教导主任孙立帮,正襟危坐,默默注视着场内的一切。
他的身边,也坐着一位穿着黑袍的神秘看客。
自从路远进场后,目光就从未移动。
开幕式冗长而官方。
市长讲话,会长致辞,赞助商代表发言…
直到接近十点,大赛裁判长才终于走上场地中央。
这是一位气息不凡的四阶卡牌师,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肃静!”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城卡牌师新人大赛,现在开始!”
“本次大赛初赛阶段,将采用积分循环制。”
“所有参赛选手,将通过抽签进行多轮对战,胜者积3分,平局积1分,负者积0分。”
“初赛结束后,积分排名前六十四位选手,将晋级淘汰赛!”
裁判的声音顿了顿,环视全场,语气变得严肃。
“卡牌对战,旨在交流切磋,共同进步。”
“原则上,点到为止。”
“但…”
“源力汹涌,卡牌无眼,赛场之上,瞬息万变…”
“意外,总是在所难免!”
“请各位选手,全力以赴的同时,也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这句话,让场内气氛陡然一紧。
不少选手眼中闪过凝重,甚至是戾气。
新人大赛,不仅是资源之战,更是前途之争,甚至…生死之搏!
“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
场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无数选手的名字和头像飞速滚动。
片刻后,定格!
密密麻麻的对战名单,清晰地显示出来。
路远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批对战名单中。
而且,不知是故意安排还是运气使然,路远又抽到了第一战。
他的对手——
烈火武馆,张猛!
“哦?第一场就是那个路远?阔以阔以,主办方有水平。”
“烈火武馆的张猛,听说也是个狠角色,一手火系卡牌玩得不错。”
“嘿,有好戏看了!不知道金卡持有者,实力到底怎么样?”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很快,第一批选手走上各自的对战场地。
路远对面,是一个身材矮小却四肢发达的青年,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身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正是张猛。
他上下打量着路远,指着赛服上印着的武馆标志,开口就是嘲讽。
毕竟黑红也是红,对他来说,战斗的热度远比结果重要。
“你就是路远?”
“听说你走了狗屎运,弄到一张金卡?”
“小子,别以为有张金卡就能横着走!”
“卡牌师的世界,靠的是经验和技巧!”
“今天,就让猛哥我教教你,什么叫…”
他话音未落!
嗡——!
路远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一道刺目耀眼的金色电光,骤然在他指尖炸开!
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
唳——!!!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尖锐鹰唳,响彻云霄!
伴随着狂暴的雷霆之力!
一头翼展超过五米,通体覆盖着金色羽毛,羽毛边缘跳跃着细密电弧的威武巨隼,凭空出现!
【天雷光隼】!
金色!三星!
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那双锐利鹰眸,锁定了对面的张猛!
“什…?!”
张猛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几乎是本能地,他就要激发自己的卡牌!
然而…
太迟了!
【天雷光隼】出现的刹那,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霆利爪虚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瞬息而至!
张猛手中的卡牌,光芒刚刚亮起不到一半!
那是一张蓝色的火焰蜥蜴卡牌。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雷霆利爪精准地劈在了那张尚未完全成型的卡牌虚影上!
卡牌光芒如同脆弱的玻璃,应声破碎!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狠狠轰在张猛身上!
“噗!”
张猛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直接掀飞出去!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场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胜负已分!
从路远抬手,到【天雷光隼】召唤,再到攻击结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甚至不超过三秒!
有些人都没反应过来,有些人才刚打开手机准备录屏……
短暂的寂静之后。
轰——!!!
如同火山爆发!
震天的惊呼、倒吸凉气的感慨、难以置信的议论,瞬间冲刷了整个中心广场!
“卧槽!!!”
“秒…秒杀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睛花了吗?!”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啊!就是一道金光闪过!”
“那就是…金色卡牌的威力吗?!”
“碾压!完全是碾压!那个张猛连卡牌都没召唤出来!”
“我的天…青藤高校这个路远…是个怪物吧?!”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些同样参赛的选手们,全都脸色一白。
“这tm,怎么打?!”
贵宾席上。
遥天啸率先起身鼓掌。
“不错、不错,颇有老夫当年风范呐!”
旁边的遥母连忙把他拉下来,害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而另一边的林海格,脸色就复杂了,先是阴沉,随即又爆发出难捺的喜悦。
“好好好,越强越好、越强越好,到最后…都是我的!”
角落里,孙立帮和旁边的神秘看客皆是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选手休息区。
“哇!路远好厉害!”
遥小心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为路远欢呼。
而她身旁的林动,则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以及那盘旋的【天雷光隼】。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路远!
你给我等着!
新人大赛…就是你的死期!
……
第65章 横扫与暗流
接下来的几轮初赛,几乎成了路远的个人表演秀。
嗡!
金光闪耀!
唳!
雷霆炸响!
对手的卡牌刚刚凝聚出一半形体,甚至有的才刚刚抬手。
一道凝练的金色雷爪,或是一束刺目的雷光,便已撕裂空气,瞬息而至!
嘭!嘭!嘭!
人影抛飞,卡牌破碎,战斗结束。
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下一个!”
路远的声音平静,收回【天雷光隼】,这比赛犹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江城也就这个水平了,全场连一张紫色御兽卡的卡牌师都没有,根本没压力。
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防御力稍强的对手。
比如一个召唤出二阶蓝色四星【岩石巨盾】的高校学子。
那面厚重的能量盾牌,确实挡住了【天雷光隼】的第一击。
但也仅仅是第一击。
嗤啦!嗤啦!
【天雷光隼】双翅一振,盘旋空中,鹰眸冰冷。
两道更粗壮的雷霆利爪接连劈下!
咔嚓!
坚固的【岩石巨盾】布满裂纹,轰然破碎!
那名学生脸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地,放弃了抵抗。
路远自始至终,只动用了【天雷光隼】。
没有尝试那威力莫测,却也消耗巨大的水雷共鸣。
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每一场比赛的休息时间,足以支撑上场的源力消耗,更何况还有源卡辅助,不存在源力不足的情况)
初赛积分榜实时滚动在大屏幕上。
路远的名字,高悬榜首,积分一骑绝尘!
全胜!
而且,几乎每一场,用时都不超过五秒!
第二名的积分,已经被他远远甩开,形成了巨大的断层!
这种断崖式的领先优势,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怪物!绝对是怪物!”
“这还怎么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金隼少年!这个称号太贴切了!”
“我看叫雷速之星更合适!那速度,谁反应得过来?”
“今年的新人王,怕是已经没有悬念了吧?”
媒体的镜头疯狂聚焦在路远身上。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称号,通过网络瞬间传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路远的名字,成了本次大赛最响亮的符号。
原本那些被看好的夺冠热门,此刻都显得黯淡无光。
面对路远,他们只能感到无力与敬畏。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运气这么好,能拥有金色卡牌?
凭什么他能如此轻松地碾压所有人?
老天不公!
贵宾席上。
遥天啸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可以想象,等此次大赛结束后,遥星商城会迎来多么庞大的流量,这五百万,花的可真值!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遥母也是,眼中满是赞赏:“小心这孩子,眼光倒是不错。”
选手休息区。
遥小心此刻俨然成了路远的头号粉丝兼发言人。
“看到没有!路远又赢了!”
“简直太帅了!”
旁边有人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靠着金卡吗…”
遥小心立刻瞪圆了眼睛:“金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本事你也弄一张啊!”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另一边,赛场后台。
林海格指着林动,开口就是一句呵斥:“废物!”
林动身体一颤,嘴唇紧抿。
初赛这几天,他每一场比赛都打得异常艰难,磕磕绊绊才勉强保持着晋级的希望。
而路远,却享受着万众瞩目,轻松惬意地横扫一切。
“积分赛你碰不到他!”林海格的声音冰冷,“那就淘汰赛!”
“淘汰赛,第一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干掉他!”
“爸…”林动声音干涩,“可是抽签是随机的…”
“随机?”林海格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规矩,是人定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他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感情,仿佛儿子只是他索取利益的工具。
“我给你的那张底牌,研究透了吗?”
林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研究透了!爸!那张卡…”
“记住!”林海格打断他,“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暴露!”
角落里。
孙立帮依旧是那副老好人模样,只不过这几天,身旁没了其他身影。
但他手中的微型记录仪,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路远每一场战斗的细节,以及【天雷光隼】每一次攻击的角度、速度和能量波动。
他指尖在记录仪侧面轻轻敲击了几下,一条加密信息无声地发送出去。
“会长,目标金隼实力评估上调至极度危险。”
“【天雷光隼】单卡战力已逼近三阶卡牌师巅峰水准,远超二阶范畴。”
“这两天下来,精神状态极其稳定,战斗风格高效、冷静,未观察到明显弱点。”
“我的建议是维持观察,按原定b计划,于淘汰赛阶段尝试接触。”
信息发送完毕,孙立帮收起记录仪。
会长自从第一天观看了路远比赛以后,似乎对这个少年很满意。
是时候准备接触了!
……
时间流逝,初赛终于接近尾声。
整整三天时间,当最后一场对决结束,积分榜最终定格。
路远,以无可争议的全胜战绩,最短总用时,位列第一!
毫无悬念地晋级六十四强淘汰赛!
遥小心凭借着【千幻蝶】那变幻莫测的幻术,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也成功扰乱了几位实力不俗的对手,最终以积分榜第三十五名的成绩,顺利晋级。
林动,则排在第五十八位,堪堪压线晋级。
他看着自己的排名,又看看高居榜首的路远,想到父亲的安排和那张底牌,眼中又重新燃起阴狠的火焰。
晋级就好!
只要进了淘汰赛,就有机会!
路远!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全场。
“初赛阶段圆满结束!”
“恭喜以上六十四位选手成功晋级!”
“明天,将进行淘汰赛第一轮的对阵抽签仪式!”
话音落下。
全场的目光,再次变得炙热起来!
淘汰赛!
更加残酷,更加直接!
一场定胜负,败者直接淘汰!
而第一轮的抽签,将直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谁会抽到路远这个大魔王?
谁又能在残酷的对决中,继续前行?
贵宾席上,林海格嘴角终于翘起,他朝着裁判席的方向,投去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一切,尽在掌握。
淘汰赛的剧本,已经写好。
路远,准备好迎接你的末日了吗?
……
第66章 这么玩,还能要点脸吗?
第二天。
淘汰赛的战鼓,即将擂响。
与初赛的露天广场不同,淘汰赛转移到了江城中心体育馆内部。
这里是更为专业的封闭式对战场馆,灯光明亮,设施先进。
观众席明显少了很多,留下的都是有点实力的看客。
淘汰赛,一步踏错,便是终点。
青藤高校的休息区。
“路远,小心,喝点东西吧,补充下体力。”
学校后勤人员推着小车过来,上面放着几杯包装精美的奶茶和矿泉水。
奶茶是某知名品牌,看起来就很诱人。
遥小心看了一眼,摇摇头。
“谢谢,我不爱喝奶茶,给我瓶水就好。”
她接过了矿泉水,拧开小口喝着。
路远倒是觉得有点燥热,目光落在那杯看起来就冰凉可口的奶茶上。
刚想伸手去拿。
“哎呀!”遥小心忽然轻轻碰了他一下胳膊。
“你喝奶茶,搞得我也想喝了…算了算了,忍住,比赛呢,还是喝水吧。”
她不由分说,直接从后勤人员手里又拿了一瓶矿泉水,塞到路远手里。
“喝水,健康!”
路远:“……”
他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又看看那杯奶茶,无奈地耸耸肩。
好吧,喝水。
不远处,林动透过人群缝隙看到这一幕,端着奶茶的手指猛地收紧。
该死!
遥小心这个挑剔的混蛋!
路远这家伙,怎么也跟着不喝了!
他眼底掠过不甘,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杯没送出去的“特调”奶茶,悄悄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计划…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
还有后手!
“现在,开始淘汰赛三十二强对阵抽签!”
裁判长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起。
场馆中央的大屏幕再次亮起,选手头像和名字飞速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屏幕定格!
对阵名单清晰呈现。
路远的前几轮对手,依旧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这让不少暗中期待他提前遭遇强敌的人,略感失望。
但路远本人,依旧无感。
对手是谁,对他而言,区别不大,土鸡瓦狗罢了。
嗡!
唳!
嘭!
金色电光一次次闪耀,穿金裂石的鹰唳一次次响起。
战斗,结束得甚至比初赛更快!
【天雷光隼】的威慑力,在淘汰赛阶段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很多对手甚至在看到金光亮起的瞬间,就心生怯意,卡牌召唤都慢了半拍。
三十二进十六。
路远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而他名字后面的对手——
赫然是,林动!
终于来了!
金卡持有者路远,对阵卡牌协会会长之子林动!
一个是初赛积分第一,碾压全场的无敌战神!
一个是背景深厚,惊险晋级的关系户。
不仅如此,二者还是同班的校友。
这场对决,充满了看点!
贵宾席上。
遥天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总感觉有股阴谋的味道。
林海格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再一次朝着裁判席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路远走向对战场地。
林动早已等在那里。
他一改之前几轮比赛时的颓丧和挣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眼神怨毒,死死盯着走来的路远。
“路远!”
“你的好运,到头了!”
“初赛让你风光了一把,现在,该还回来了!”
“今天,就在这里,我要把你狠狠踩在脚下!”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得罪我林家的下场!”
他状若疯狂,唾沫横飞。
“神经病…”
路远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接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裁判,我准备好了。”
林动见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好!很好!”
他狞笑着,率先抬起双手。
嗡!嗡!
两张卡牌,光芒亮起!
一张,是大家熟悉的二阶蓝色四星【雷霆战鹰】。
另一张,却是一张全新的卡牌!
那卡牌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卡面绘制着无数扭曲缠绕的锁链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一次性道具卡!
“那是…”
“四星紫卡!【缚兽锁链】?!”
“天!林会长竟然把这张卡给了林动?”
“这卡…可是专门克制御兽的啊!”
“据说对源力回路干扰极强,一旦被缠上,那这只御兽基本上也就废了!”
“卧槽!这就是关系户的实力吗?”
“太不要脸了,寒门难出贵子啊!”
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斗,恐怕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边倒了!
林动,有备而来!
林动听着周围的惊呼,脸上的得意愈发浓重。
“路远!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大餐!”
“你的金卡不是很能飞吗?不是很能放电吗?”
“今天,我就让你变成一只拔了毛的死鸟!”
裁判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林动眼中厉色一闪!
“上!雷霆战鹰!”
唳!
【雷霆战鹰】发出一声尖啸,周身电弧跳跃,猛地扑向路远!
几乎同时!
林动另一只手,狠狠拍向那张紫色的装备卡!
“【缚兽锁链】!发动!”
嗡——!
暗紫色的光芒骤然大盛!
空气中,能量扭曲!
数道如同墨汁般漆黑,却又散发着诡异紫色电弧的能量锁链,凭空凝聚!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带着“嘶嘶”的破空声,朝着路远的方向激射而去!
目标,直指刚刚被召唤出来的——【天雷光隼】!
路远神色不变,意念微动。
唳——!!!
【天雷光隼】金光璀璨,双翼一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试图凭借极限机动性甩开那些锁链!
然而!
那些紫黑色锁链仿佛拥有追踪能力,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紧追不舍!
不仅如此,锁链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产生了一丝粘滞感,无形中干扰了【天雷光隼】的飞行轨迹!
【天雷光隼】的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
“休想跑!”
林动面目狰狞,全力催动【缚兽锁链】!
嗤!嗤!嗤!
几条锁链如同跗骨之蛆,终于突破了【天雷光隼】的闪避!
狠狠缠绕在了它金色的羽翼和利爪之上!
滋滋滋——!
刺耳的侵蚀声响起!
紫黑色的电弧疯狂侵蚀着【天雷光隼】体表的金色雷霆!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唳鸣!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它的飞行变得迟滞,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般。
身上的金色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几分。
“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
林动看到这一幕,顿时陷入狂喜!
他指着被锁链束缚的【天雷光隼】,疯狂大笑。
“路远!你的金卡速度再快又如何?!”
“中了我的【缚兽锁链】,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狗屁不是!”
“给我死!雷霆战鹰!撕碎它!”
得到命令的【雷霆战鹰】,眼中凶光大盛,趁着【天雷光隼】被束缚、行动不便的瞬间,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利爪!尖喙!雷电!
毫不留情地轰击在【天雷光隼】身上!
嘭!嘭!嗤啦!
金色的羽毛纷飞,细密的电弧四溅!
场面瞬间逆转!
不可一世的【天雷光隼】,此刻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天啊!”
“金卡被克制了!”
“那个【缚兽锁链】也太强了吧!”
“路远危险了!”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路远!”
遥小心“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她不忍地望向场中那被围攻的金色身影,心脏揪紧。
贵宾席上。
遥天啸冷哼一声。
“【缚兽锁链】…林海格这家伙,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这张一次性道具卡的价值,他很清楚。
为了对付路远,林家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路远可远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至少,直接用出那张巨龟便可完美破局。
就看他舍不舍得了。
林海格则是一脸“稳了”的样子,甚至已经提前喝上了香槟。
这是他花一千多万星币拍来的,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对御兽的束缚是无可置疑的,光凭蛮力想逃出来,至少得有五阶实力!
没错,他拿了一张对五阶御兽都有压制效果的道具卡,用来对付一个初入二阶的小屁孩。
主打一个稳健!
他还就不信了,在这种情况下,路远还能逆天翻盘?或者说…还能活下来!?
场中。
万众瞩目之下。
路远看着在锁链束缚和【雷霆战鹰】攻击下,毫无反击能力的【天雷光隼】,眼神闪过一丝凝重。
【缚兽锁链】…干扰源力回路,阻断源力流转,从而达到束缚和削弱的效果么…
这他妈还要脸吗?
这不是赤裸裸的作弊吗?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就,别怪我了!”
“出来吧!”
“怒!
涛!
海!
魂!”
……
第67章 怒涛海魂,极致的威压
林动看着路远非但不防御,反而抬手准备召唤第二张卡牌。
他脸上的狞笑更盛。
以为多一张卡牌就有用?
父亲早就料到了!(他父亲压根没跟他说双金卡的事)
不就是【地狱犬】吗?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没用的!”
林动狂吼着,另一只手再次甩出!
嗡!嗡!嗡!
三张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卡牌飞射而出!
一张卡面绘制着腐蚀性粘液,【强酸泥沼】!
一张卡面刻画着尖锐声波,【次声波干扰】!
一张卡面布满尖刺铁网,【猎犬禁锢网】!
全都是针对犬类御兽的干扰、削弱型卡牌!
这是林海格准备的次级备用方案,以防万一!
“给我死!!”林动状若疯魔,仿佛已经看到了路远连人带卡被撕碎的场景!
然而!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
天空!
骤然暗淡!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如同深渊张开巨口,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一股远超【天雷光隼】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浩瀚!苍茫!
仿佛不是召唤御兽,而是直接将一片远古的深海,搬到了这体育馆上空!
那股气息,绝非犬类!
林动刚刚甩出的三张蓝色卡牌,才飞到半空,上面的蓝色光芒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灭一般,“噗”地一声,瞬间熄灭!
如同三张废纸片,“啪嗒”、“啪嗒”掉落在地,再无声息。
“什…什么?”
林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那三张失效的卡牌,又猛地抬头向上看。
那里,光芒正在汇聚!
不是刺目的金色雷光,而是…深邃如海的蓝!
场地上口,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浮现、凝实!
轰——!!!
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低沉轰鸣响彻整个场馆!
地面,在轻微震颤!
一个庞然大物,彻底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只…龟!
一只超乎想象的巨龟!
它的体型,超过百米!
仅仅是降临,就直接挤满了大半个标准对战区域,坚硬的龟壳甚至顶到了场馆边缘的能量防护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龟壳边缘和背脊中央,生长着一根根狰狞粗壮的骨刺,如同山峰倒悬!
它的头颅,不像普通龟类那般温吞,反而狰狞如龙首,双目紧闭,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四肢粗壮如擎天之柱,深踏在地面,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怒涛海魂】!
二阶!金色!二星!
当这只巨龟完全显现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观众席上。
成千上万的观众,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实力高低,此刻全都石化!
贵宾席上。
遥天啸尽管早有预料,但再一次亲眼所见,这【怒涛海魂】的实际尺寸和那扑面而来的洪荒威势,依旧让人震撼!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御兽。
这…这真的是一个二阶卡牌师能驾驭的了的吗?
旁边的遥母,也是美眸圆睁,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真…真大!
另一侧。
林海格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曹韵不是说,水系巨龟吗?
这他娘的叫近乎百米?
高百米宽数百米的巨兽叫近乎百米?!
这他妈是二阶卡牌?!
“啪!”
林海格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豁然站起!
他脸色铁青如锅底,双目赤红。
该死!该死!
曹韵那个废物!只说了是水系巨龟!没说他妈的是这么大一只怪物!
【缚兽锁链】虽然强大,但要完全束缚这种体型的存在,对卡牌师自身的源力输出要求极高!
林动现在的二阶实力,根本不可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去彻底锁死它!
最多只能造成一些干扰!
“混账!”
林海格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场中儿子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他第一次感觉,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
裁判席上。
负责本场比赛的裁判,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超出场地范围的庞然大物。
这…比赛还怎么进行?
场地都快装不下了!
观众区,孙立帮手中的微型记录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镜片碎裂。
但他浑然不觉,嘴唇微微颤抖。
“海…海魂…”
“金色…三星…”
“这尺寸…这能量波动…”
“怪物…真正的怪物…”
他之前的评估报告,在【怒涛海魂】出现的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场中,路远意念微动。
嗡!
被【缚兽锁链】缠绕,正在苦苦支撑的【天雷光隼】,化作一道金光,被他收回了卡牌空间。
没必要让它继续承受伤害了。
而随着【天雷光隼】的消失,场上只剩下【怒涛海魂】和林动那只孤零零的【雷霆战鹰】。
【怒涛海魂】甚至没有睁开眼睛,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仅仅是它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那股威压…
唳——!
半空中,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雷霆战鹰】,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短促的哀鸣!
它身上的雷光瞬间黯淡了大半,羽毛根根倒竖,巨大的鹰身在空中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连维持飞行都变得极其困难,摇摇欲坠,几乎要从空中直接掉下来!
至于那些还缠绕在空中的【缚兽锁链】…
在【怒涛海魂】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它们甚至无法靠近【怒涛海魂】周身一定范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排斥在外,徒劳地扭动着,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消散。
克制?
干扰?
在绝对的力量和位阶压制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静!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无数倍的哗然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观众席上炸响!
“卧槽!!!”
“第二张!真的是第二张金卡!!!”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东西?!龟?这么大的龟?!”
“这…这他妈是御兽?!这简直是移动堡垒!神话生物吧?!”
“太大了!这体型!这威压!还怎么打?!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啊!”
“怪不得【天雷光隼】被收回去了!有这大家伙在,还需要什么飞禽?!”
“金卡!两张金卡!一个高中生拥有两张金卡!!”
“疯了!这世界疯了!”
惊呼声、尖叫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顶棚!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死死聚焦在【怒涛海魂】上!
以及,站在巨龟后方,那个身形显得有些渺小,却又无比挺拔的身影——路远!
至于林动,他则站在【怒涛海魂】的阴影之下。
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大脑一片空白,【缚兽锁链】…耗费巨大代价弄来的底牌…
父亲信誓旦旦能克制金卡的杀手锏…
在…在这只巨龟面前…
好像…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双腿、牙齿,都在打颤。
“不…不可能…”
“这…这不是真的…”
“不是…”
第68章 秘法!燃血!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没有告诉他?!
他只说了【天雷光隼】!只准备了克制飞禽的【缚兽锁链】!
这张如同山岳般的巨龟…算什么?!
欺骗!让我去死?!
“不!”
林动破后而立,极致的恐惧之后便是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面容扭曲,状若厉鬼!
“不可能!我不会输!”
“我绝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他嘶吼着——
“啊啊啊!”
林动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双手飞快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秘法!燃血!!”
嗡——!
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的狂暴源力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爆发!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条条扭曲狰狞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源力气息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但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变得如同死人般蜡黄,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和虚浮!
这是林家一种压榨生命潜能,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实力的禁忌秘法!
代价极大!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折损寿命!
但林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毁掉眼前的一切!毁掉路远!
“给我…锁!!!”
林动双目赤红,将燃烧生命换来的庞大源力,不顾一切地疯狂灌注进那张【缚兽锁链】的道具卡中!
嗡嗡嗡——!!!
原本悬浮在空中,显得有些无力,仅仅是手臂粗细的紫黑色锁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光芒!
它们如同吃了大补药一般,猛地膨胀!增粗!
转眼间,就从手臂粗细,暴涨到水桶般粗细!长度更是急剧延伸!
锁链表面,扭曲的符文疯狂流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
“嘶嘶——!”
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响起!
数条强化到极致的紫黑色电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分成不同角度,如同活物般,狠狠缠向【怒涛海魂】那如同擎天柱般的四肢和头颅!
这一击,汇聚了林动燃烧生命潜能的全部力量!
他相信,就算这巨龟再强,也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
“垂死挣扎。”
路远看着林动自残式的爆发,心里也激发出一丝火气。
心念微动。
“怒涛海魂。”
吼——!!!
一直紧闭双目的【怒涛海魂】,终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技能:潮汐龟甲】!
嗡!
一层厚重凝实、旋转不休的深蓝色水盾,瞬间在【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表面凝聚成型!
水盾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格挡之力,更有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粘稠迟滞的力场!
几乎在水盾成型的瞬间!
那几条燃烧林动生命催发出来的,强化到极致的【缚兽锁链】,也狠狠撞了上来!
滋——!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
剧烈无比的摩擦声和能量湮灭声响起!
暗紫色的侵蚀电弧与深蓝色的旋转水盾疯狂碰撞、抵消!激起大片刺目的能量火花!
【缚兽锁链】前进的速度被极大程度地减缓!
它们疯狂扭动着,试图钻透,却被那强大的旋转格挡之力不断偏转、消耗!
一时间,竟难以寸进!
“还没完呢!”
路远眼神平静,再次抬手。
嗡!
一张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卡牌,在他指尖浮现!
卡面之上,绘制着三面流动不息的黑色水盾图案,正是当初从黑鸦手中爆出的战利品!
紫卡——【黑水分流铠】!
去!
路远意念一动,直接将这张防御卡牌加持在了【怒涛海魂】的身上!
嗡——!
三面巨大幽黑,仿佛由纯粹液态阴影构成的流动水幕盾,凭空出现在【潮汐龟甲】之外!
这三面水幕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围绕着【怒涛海魂】的身躯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动态的、覆盖范围更广的外层防御体系!
【潮汐龟甲】主内,坚韧格挡!
【黑水分流铠】主外,卸力分流!
内外双重防御!固若金汤!
“什么?!”
林动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黑色水幕,彻底绷不住了!
紫卡?!
路远竟然还有紫卡?!
而且还是防御类型的装备卡?!
为什么?!
这不可能!
就在林动心神剧震的瞬间!
那几条被【潮汐龟甲】阻滞的【缚兽锁链】,终于耗尽了冲击的动能,最后的力量狠狠撞在了【黑水分流铠】之上!
噗嗤!噗嗤!
这一次,连剧烈的能量碰撞声都没有发出多少。
那些狂暴的紫黑色电弧,一接触到那幽暗流动的水幕,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掉进了沼泽深处!
能量被迅速吸扯、分流、导入无形的空间,最终彻底湮灭!
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林动燃烧生命潜能,透支未来,赌上一切的最强一击…
被路远轻描淡写地,用双重防御,彻底化解!
连【怒涛海魂】的本体,都没能碰到分毫!
“噗——!!!”
眼睁睁看着自己拼尽一切的攻击,如同一个笑话般被轻易挡下。
秘法强行催发力量的恐怖反噬,加上希望彻底破灭的巨大绝望,双重打击之下。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几下,眼神涣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摇摇欲坠,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
全场,再次哗然,那可是燃烧生命潜能催发的【缚兽锁链】啊!
竟然…竟然被这样挡下来了?!
路远这家伙…他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贵宾席上,林海格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一切都完了…
场中。
路远看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林动,眼神冰冷。
召唤并维持【怒涛海魂】战斗,再加上使用【黑水分流铠】,对他的源力消耗同样巨大。
别看篇幅长,自始至终他也只用了两个技能。
而就是这两个技能,也让他体内的源力消耗了近九成。
不过…足够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开始在路远心底缓缓升腾。
什么林家什么黑鸦,三番两次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次,更是动用了禁忌秘法和如此不要脸的道具卡。
若非自己底牌够多,今天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既然如此…
路远眼底寒芒一闪。
要不要…就在这里,直接解决掉这个麻烦?
第69章 天倾
鲜血,顺着林动的嘴角不断滴落。
他身体如同风中残烛,但他没有倒下。
“嗬…嗬…”
林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
他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通过秘法燃烧生命换来的源力。
那几条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缚兽锁链】虚影,竟又勉强凝聚了一瞬,
而且…是朝着路远飞过去的!
“路远…我…我要你…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不成调的嘶吼。
路远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源力。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死不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是你逼我的。
路远缓缓抬起手。
不是召唤卡牌,也不是防御。
他的食指,隔着遥远的距离,指向下方那个身影。
“给我…”
“压下去!”
轰——!!!
仿佛响应着主人的意志,又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一直静静矗立的【怒涛海魂】,发出了闷雷般的咆哮!
吼!!!
它的身躯,那庞大到遮蔽了小半个场馆天空的龟甲,微微调整了姿态。
然后。
缓缓地,开始下沉!
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但就是这缓慢的下沉,却带来了一种比任何高速冲击都要恐怖无数倍的绝望压迫感!
仿佛天空正在塌陷!
仿佛大地正在倾覆!
咔嚓!咔嚓嚓——!
巨龟的龟甲甚至还没有接触到地面,
仅仅是那下沉动作带起的恐怖压力,就让脚下由特殊合金铺设的对战场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
以巨龟庞大身躯覆盖的区域为中心,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场地边缘,那层赛事官方准备的能量防护罩,此时也扭曲变形,发出“嗡嗡”警报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住手!!!”
裁判席上,裁判长脸色骤然煞白!
他猛地站起,体内源力轰然爆发,试图冲向场地中央!
但他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打乱身形,一个酿跄。
那是【怒涛海魂】散发出的威压。
不是当事人自然不清楚,这股威压的恐怖!
裁判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龟甲缓缓下沉,对着扩音器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路远!快停下!!”
“你想干什么?!快让它停下!!”
“你会毁了这里的!你会杀死他的!!”
贵宾席。
“不——!!!”
林海格再也无法维持卡牌协会会长的威严和从容!
终究是唤醒了人的觉知,他失态地扑到防护栏杆前,
“动儿!!!”
“快认输!快认输啊!!”
“跑!快跑啊!!!”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路远一掌拍死!
但他做不到!
规则限制着他!旁边的遥天啸也将他牢牢锁定!
他敢肯定,他现在只要敢动一下,遥天啸就敢撕破脸皮留他下来。
而且单打独斗,他更不是对手。
于是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片阴影,一点点将他唯一的儿子吞噬!
场中。
林动抬着头。
他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阴影。
遮蔽了所有的光线,也碾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天…塌了。
秘法反噬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移动?
认输?
跑?
都成了奢望。
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死亡,如此之近。
轰——隆——隆——!!!
在裁判撕心裂肺的怒吼中,在林海格肝胆俱裂的尖叫中,在全场数万观众死寂的注视下!
【怒涛海魂】,终于,还是压了下去!
嘭!!!咔嚓!!!
坚固的能量防护罩,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爆碎!无数能量碎片向四周激射!
紧接着!
轰——!!!
一声仿佛陨石撞击地面的恐怖巨响,震耳欲聋!
整个标准对战场地的中央区域,在【怒涛海魂】那无法估量的恐怖重量下,直接瞬间崩塌!下陷!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铺天盖地的灰尘,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体育馆,都在这惊天动地的撞击下,颤抖了一下!
烟尘弥漫,如同混沌初开……
路远站在崩塌场地的边缘。
烟尘和能量乱流并未波及到他所在的位置。
他的脸色,因为源力的剧烈消耗,显得有些苍白。
而林动?
早已不见踪影。
生死不知。
或许…已经化作了齑粉。
一龟镇压,真乃霸道绝伦!
爽也是真的爽。
至于后果……
路远缓缓收回了目光。
愤怒的林家?
大赛组委会的惩罚?
甚至…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他不知道。
但,他不后悔。
光是这一战的影响,就足以问鼎天骄了!
……
第70章 防卫过当
数秒后,裁判团出手,狂风倒卷,将浓密的烟尘吹散。
整个区域,一片狼藉,原本平整坚固的合金对战场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是无数的断裂金属板,闪烁着电火花。
废墟!
触目惊心的废墟!
路远抬手,那沉陷在巨坑中的【怒涛海魂】,化作点点光屑,被收回卡牌空间。
没有了巨龟的支撑,坑洞边缘又是一阵垮塌,碎石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注视着坑底。
废墟中央,一片狼藉的碎石与扭曲金属之间。
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
是林动。
他浑身浴血,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上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多处骨骼已经断裂。
至于下肢…被压成了一张肉皮。
是的,从大腿往下的一张肉皮。
在他胸前的位置,一层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护罩,如同破碎的蛋壳,勉强包裹着他的上半身。
那是一张已经彻底碎裂的小型护身卡牌,在最后关头,替他抵挡了【怒涛海魂】镇压下最致命的部分力量。
饶是如此,他也离死不远了。
想想看一个人除以2,那还能活吗?
即使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来,作为一个卡牌师,他也彻底废了!
“快!快救人!”
“医疗队!担架!快!!”
“还有气…吧。”
早已等候在场边的医疗队和裁判组成员,如梦初醒,冲入废墟!
很快,一具上半身被抬上特制悬浮担架,火速送往医院。
“哗——!!!”
积蓄已久的观众,终于爆发!
“我的天…这…这简直…”
“太狠了!真的压下去了!路远这家伙是魔鬼吗?!”
“这是比赛?这分明是谋杀!”
“杀人犯!取消他的资格!”
“活该!林动自己找死!先用那种锁链卡,还用了禁法!”
“就是!要不是路远有第二张金卡,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路远牛逼!管他什么林家!干就完了!”
“两张金卡…太强了…无法想象…”
贵宾席。
“噗——!”
林海格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半个儿子,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周身散发出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气!
废了!
他的儿子!林家的继承人!被路远当着全城人的面,废了!
还有那张【缚兽锁链】!是他动用大量人脉和资源,花费巨大代价才弄到手的一次性道具卡!
本以为能稳操胜券,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用最好的医疗条件,人,绝对不能死!”
“联系家族供奉!联系协会纪律部!给我施压!!”
林海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对着身后的心腹低吼道。
“路远,我此生必杀!”
他心中的怒火,并非完全因为儿子的惨状。
更因为,路远几乎毫发无伤!
如果路远也重伤垂死,他或许还能接受。
可现在,是他林家单方面承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付出的所有投资和算计,都化为了泡影!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
另一边。
遥天啸看着场中的惨状,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路远这小家伙,比他预想的还要狠辣果决。
不过…
他轻轻点头,对敌人,就该如此!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欣赏这种性格。
他对着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立刻退去。
遥母则带着担忧:“天啸,路远这次下手太重了,组委会那边…”
遥天啸摆摆手:“无妨,看着便是,规则不是说了吗,卡牌无眼!”
他相信路远不是鲁莽之辈,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或者说,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而他遥家,自然会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观众席。
孙立帮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连同最新的能量波动数据,再次发送出去。
在信息的末尾,他沉吟片刻,加上了一句评估:
“目标性格评估:睚眦必报,手段狠厉,反抗强权意识极强。威胁等级上调至极度危险。观察建议:维持。补充评估:其行事风格及展现出的潜力…高度符合火种计划标准。依旧建议…尝试接触。”
……
“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
几位身穿大赛组委会制服的中年人,脸色铁青地出现在场地边缘。
为首一人,正是本次大赛的总负责人,江城市市长,王坤。
他看着眼前如同灾难现场般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全市直播!现在搞成了这样!影响太恶劣了!
“王市长!你们必须严惩这个凶手!”
林家的代表立刻围了上来,指着路远,厉声控诉。
“他这是故意杀人!藐视规则!必须取消他的比赛资格!移交司法部门!”
“没错!此子心狠手辣,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林家势力开始全面发难,试图将路远钉死在耻辱柱上。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放屁!”
一声冷喝传来。
遥天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场地边缘。
“王市长,比赛开始前,裁判长是怎么说的?卡牌无眼,瞬息万变,意外在所难免,后果自行承担!”
“林动自己使用远超新人赛规格的违禁级别卡牌【缚兽锁链】,意图重伤甚至杀死路远在先,路远被迫反击,何错之有?”
遥天啸声音高亢,意图为路远平反。
“再者,【怒涛海魂】何等强大?路远不过一个二阶卡牌师,你们觉得他能百分百完美掌控如此恐怖的御兽吗?”
“战斗激烈,御兽情绪激动,出现些许失控,导致防御过当,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遥天啸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林动不是还没死吗?”
“遥天啸!你放屁!”
林海格再也忍不住,指着遥天啸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失控!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儿子都被废了!换成你女儿呢?你会如何?去你妈的。”
“林海格,注意你的言辞!”遥天啸眼神一冷,“是你儿子先动用阴招,技不如人,怪得了谁?输不起就别玩!”
“而且你再敢提及我的家人,我让你也试试这滋味。”
“你!!我草泥马!”
“我草泥马!”
……
两位江城顶级大佬,当着无数人的面,如同街头混混般,直接对骂起来!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裁判组和组委会成员紧急聚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
“路远的行为确实过激了!场地破坏太严重,而且林动伤势…”
“但林动违规使用【缚兽锁链】是事实!而且是他先挑衅攻击,路远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有把人打成那样的正当防卫吗?那巨龟最后那一下,分明就是冲着杀人去的!这就是个潜在的恐怖分子!”
“话不能这么说!那种级别的御兽,威力巨大,收不住手也情有可原!而且规则里并没有明确禁止这种程度的反击!”
“林家那边压力很大!必须给个交代!”
“遥家这边也不是吃素的!遥天啸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保路远!”
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经过近十分钟的紧急磋商和激烈博弈。
大赛总负责人王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到场地中央,拿起扩音器,宣布了最终裁决:
“咳咳…各位观众,各位选手,关于刚才路远选手与林动选手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
“经裁判组与组委会共同判定:林动选手违规使用超出比赛限制等级的道具卡牌,并率先发起攻击,意图伤害对手在先。”
“路远选手行为属于防卫反击。”
“故,本场比赛,路远选手获胜,晋级下一轮!”
哗!
这个结果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卧槽!黑幕!黑幕!”
“演都不演了?兄弟们!”
“漂亮,寒门贵子终于出头了!”
“赢了!路远加油!”
……
“但是!”王坤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鉴于路远选手在反击过程中,未能有效控制御兽力量,对比赛场地造成极其严重的破坏,并对对手造成过度伤害,属于防卫过当!”
“现决定,对路远选手处以一千万星币的罚款!并记严重警告一次!若再有类似行为,将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罚款一千万!严重警告!
这个处罚不可谓不重,但相比于林家期望的取消资格甚至移交司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我不服!!”
林家的代表还在咆哮,却被林海格阻止了。
得知最后结果的他一言不发。
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路远身上。
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路远…遥家…
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
……
第71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走!”
林海格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贵宾席。
去省城!
这笔账,绝不会这么算了!
路远听到最终判罚,迈步离开。
罚款一千万?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刚好够罚。
不过,未必需要他出手。
……
比赛场地损毁严重,无法继续。
组委会紧急宣布,淘汰赛暂停两天,后日在江城武大的备用高级对战场地继续进行。
当晚。
江城各大媒体,无论是官方报纸还是网络平台,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占据——路远!
《暴力碾压!青藤新星路远双金卡显威,林家少主惨遭淘汰!》
《怪物降临!水系巨龟一击摧毁赛场,卡牌师大赛险些中止!》
《场地毁灭者?金隼少年?龟皇?路远,天使还是魔鬼?!》
《深度解析:【光隼】与【巨龟】,双金卡组合的战略价值!》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配图更是极具冲击力。
有【天雷光隼】雷光万丈的英姿。
有【怒涛海魂】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
更有那如同被陨石轰击过的恐怖巨坑,以及担架上林动那不成人形的马赛克模样。
市民的讨论呈现两极分化。
有人惊叹于路远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将其视为江城未来的希望,寒门崛起的代表。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双金卡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干得漂亮!就该给那些仗势欺人的富二代一点教训!”
也有人恐惧于路远的狠辣手段,认为他是个反社会分子,必须严加处理。
“太残忍了!这根本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这种人留在社会上,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必须严惩!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恶名与威名并存。
路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江城!
……
第二天上午。
大赛组委会正式公布了对路远的处罚决定。
一千万星币罚款,严重警告一次。
处罚决定刚公布不到十分钟。
江城遥氏集团官网发布公告。
宣称集团总裁遥天啸先生,高度欣赏路远选手的潜力与拼搏精神,决定替其全额支付罚款。
并称这笔款项是对江城未来天才新星的“早期投资与支持”。
公告一出,再次引爆舆论!
遥家这是公开站队!
将路远彻底纳入了自家的羽翼之下!
这不仅是示好,更是对所有潜在敌对势力的警告!
动路远,就是动遥家!
动江城遥家,就是动苍澜遥氏!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趁机踩路远一脚,或者觊觎他身上金卡的小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林家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遥家的威严,他们同样不敢触碰!
……
青藤高校,男生宿舍。
路远盘膝坐在床上,缓慢吐纳。
源力早就补满了,主要是精神力,长时间动用金卡进行战斗。
对他的精神损耗,的确不小,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源力上限又增加了几点,离二阶四星的门槛,不远了!
他心念微动,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二阶三星见习卡牌师】
【源力:132\/132 】
【天赋:保底出金,冷却时间:36小时:53分】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激活:24%)】
【本源卡槽:2\/4 (当前可用:2)】
不错。
路远关闭面板,眼神微热。
还有不到两天,又可以出金了!
这两天在努努力,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一举冲上五星见习!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路远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俏脸微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保温桶的遥小心。
少女今天的穿着打扮,明显精心修饰过。
“路远…”
她的声音有些怯怯的,不知从何时起,那股距离感便若有若无。
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问她借卡的青涩同学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进来吧。”
路远侧身让开。
“嗯。”
遥小心走进宿舍,将保温桶放在桌上。
“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补补身体。”
路远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是某种用珍贵药材和异兽骨髓熬制的滋补汤羹。
“替我谢谢阿姨。”
路远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源力流转速度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遥小心看着路远,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路远道。
“那个…林家…”遥小心咬了咬嘴唇,“我爸说,林海格昨天连夜离开了江城,去了省城。”
“贼心不死?”路远并不意外。
“我爸让你放心,遥家会密切关注林家在苍澜的动向,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的。”
“替我谢谢遥叔叔。”路远点头。
遥家的支持,他心领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昨夜已经有很多大人物私下找过他,甚至有来自军方的代表,都对他抛了橄榄枝。
他仍持观望态度。
遥家靠不住就入伍,读个军校,杀他个百八万头妖兽,练成九阶大佬再回新手村屠杀。
呸呸呸,想远了。
“对了,”路远忽然想起一件事,“江城最好的那个高档安全小区,叫御景园是吧?”
“嗯?对啊。”
“你想买房?”
“你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吗?比如安保等级,还有…购买渠道。”
“御景园?”遥小心想了想,“那里的安保据说是江城顶级的,有退役军人和三阶资深卡牌师组成的护卫队二十四小时巡逻,还有覆盖整个小区的能量防御阵列,能抵御五阶源力波的全力冲击。”
“至于购买渠道…那边是会员制的,需要有足够的资产证明或者社会地位引荐才行…你想买那里的房子?”
“嗯,给我爸妈买一套。”路远坦然道,“现在住的地方,不太安全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又多了个林家,他必须尽快解决父母的安全问题。
“我明白了!”遥小心立刻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让我爸帮忙联系,一定给你找最好的房源!”
少女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终于变得雀跃。
送走遥小心后,路远打开了江城卡牌师的内部论坛。
果不其然,关于他的讨论已经刷屏。
置顶的几个热帖,标题都极其醒目。
《技术分析:巨型御兽的恐怖防御力与镇压能力,疑为变异远古种!》
《论双金卡的压制力,路远是否已具备挑战三阶的实力?》
《新外号出炉:“龟皇”、“陆地要塞”!盘点路远在本届大赛上的高光时刻!》
《理性讨论:路远对战林动,是否存在防卫过当?》
下面的回帖更是吵翻了天。
有人疯狂吹捧,将他视为偶像。
有人冷静分析,探讨卡牌战术。
也有人质疑谩骂,认为他手段残忍。
路远随意翻了翻,便失去了兴趣。
这些虚名,于他而言,意义不大。
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继续盘腿修炼。
时间飞逝,夜色渐深。
路远熄了灯,准备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比赛。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遥小心?
不装了?
路远带着一分疑惑,九分期待,起身打开了宿舍门。
结果——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孙立帮!
他穿着冲锋衣,面带猥琐笑容,眼神贼溜溜往房间里瞟。
孙老师,他这么晚怎来干嘛?给他开小灶?
“路远同学。”
孙立帮没瞟见外人,率先开口了,
“我们能聊聊吗?”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以及…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的真正来历!”
……
第72章 大陆之秘,天赐卡神
宿舍门外,孙立帮的笑容依旧。
路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激发源力,随时准备牵动卡槽。
最终,路远侧身,让开通道。
“请进。”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路远同学,胆识过人。”
孙立帮微笑着点头,迈步走进,目光随意扫过,在桌上那个还没收起的精致保温桶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最后落在路远身上。
“看来遥天啸对你很看重。”
路源没有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他在等。
等对方揭开来意。
孙立帮似乎也不急,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动作自然。
“路远同学,首先,恭喜你晋级。”
“你今天的表现,很精彩。”
“敢在全城瞩目下,把林家的宝贝疙瘩废掉,不简单。”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果断,狠辣,我很欣赏。”
路远依旧沉默,这些场面话,没有任何意义。
孙立帮见少年不为所动,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比如,我究竟是谁,为什么找你。”
“再比如,为什么你一个普通人,能拥有两张连世家子弟都梦寐以求的金色卡牌。”
“废话少说,孙老师,你究竟想表达什么?”路远终于忍不住了,讲半天都不讲重点。
搁这当谜语人呢?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孙立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先从一个你可能知道,但又不完全了解的事情说起吧。”
“关于卡牌的起源,关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教科书上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源于一次伟大的次元碰撞,未知的能量渗透,诞生了卡牌师,开启了新纪元,对吧?”
“官方的说法,有它的道理。”路远不置可否。
“官方?”孙立帮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嘲讽。
“那是联盟,讲给普通人听的童话故事。”
“是经过美化的版本。”
看着对方确无恶意,路远心中微动。
“愿闻其详。”
听到这,孙立帮语气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七彩神卡——【天赐卡神】,它的碎片散落,光华演化七大品质,白、绿、蓝、紫、橙、金、红!”
“这个,教科书上有提过,对吧?”
路远点头。
这是卡牌体系的基础常识。
“但书上,有没有告诉你,这张所谓的【天赐卡神】,是从何而来?”
“它又…代表着什么?”
路远沉默,这和他有鸡毛关系。
教科书只说【天赐卡神】是卡牌力量的源头,是上古遗留的神物,并未深究其来历。
孙立帮看着路远的反应,笑了笑。
“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书上没有记载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次元壁,那些随机出现的秘境,还有卡牌师赖以生存的猎兽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它们,并非自然形成!”
“它们是…人造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人为捕获来的!”
“捕获?”
路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什么意思?”
孙立帮很满意路远的反应。
不震惊,才是不正常的。
“意思就是……”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联盟中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他们的胃口,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被动等待次元裂缝开启?获取那些零散的资源和卡牌?”
“太慢了!太低效了!”
“他们想要的,是更多!更多!”
孙立帮此时的语气带着嘲弄,“他们,早就已经不满足于此!”
“他们在主动进行星际征伐!”
“征伐的目标,是那些被他们蔑称为‘天外妖族’的异星种族,甚至是…其他拥有智慧文明的世界!”
【叮!】
【身份:地球人类(隐藏)激活度32% 】
【天赋进阶条件激活度20%】
……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路远眼神一凝。
这个世界,好像没这么简单。
“【天赐卡神】的力量,并非赐福,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孙立帮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无尽星空。
“它的法则之力,笼罩着整个卡牌大陆,或者说,是这个被改造过的世界!”
“任何被联盟看中,并成功拖入这个法则范围内的外来星球,或者某个强大的外来存在……”
“其本身的力量体系,会被【天赐卡神】的法则强制扭曲、解析且转化!变成我们所熟知的源力!”
“它们的生命形态会被压制!灵魂会被改造!强大的存在会被直接分解、封印,变成一张张…卡牌!”
孙立帮的声音带着怒火,字字诛心!
“供你们这些卡牌师…召唤、奴役!”
“所谓的猎兽区,秘境,不过是被捕获、打碎,尚未完全消化的世界碎片!”
“里面的生物,曾经或许也是某个世界的智慧种族,或者强大的守护神!”
“现在,它们只是你们获取卡牌和资源的材料!”
路远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卡牌体系有些诡异!
凭什么卡牌师能够如此轻易地奴役那些强大的异兽?
凭什么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它们的生死?
原来…根源在于此!
在于那张七彩卡——【天赐卡神】!在于这笼罩一切的法则囚笼!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
他来自地球。
那地球呢?
地球是否也是联盟的目标之一?
或者说…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隐藏的地球人类身份!
难道…地球也已经被…
不!不可能!
路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许久,
他盯着孙立帮,语气沉重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孙立帮如此轻易地将这惊天秘密告诉他,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
孙立帮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和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
他低下头,声音承载着屈辱。
“因为…”
“我的母星,我的家园…”
“就是那些被捕获的世界之一。”
“我…”
“来自一个…被卡牌师联盟彻底征服、奴役、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后,弃如敝履的星球。”
“我是一个…”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侥幸逃出来的…”
“潜逃者。”
……
第73章 星辰为墓,火种微光
潜逃者…
路远看着眼前这个彪形大汉,很难将他和颠沛流离的逃亡者联系起来。
“你的…母星是?”
孙立帮眼中的怒火,逐渐被回忆取代。
“星陨界。”
“一个…曾经拥有璀璨文明和独特修炼体系的地方。”
“但在联盟的星际舰队面前,一切都化为乌有。”
“我的世界,被他们像拖拽垃圾一样,强行拉入了卡牌大陆的法则范围。”
“最终…被压缩成了一个所谓的…星陨秘境。”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成了你们卡牌师探险寻宝,猎杀‘怪物’的乐园。”
“而我,只是一个侥幸从那场毁灭中爬出来的…幸存者。”
路远喉咙发紧。
“你知道一个星球,被活生生拖拽,压缩,是什么感觉吗?”
孙立帮声音发颤,带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法则强制转换!”
“整个星球的能量体系被搅乱重塑!”
“空间像纸一样被揉搓折叠!”
“地壳崩裂,海洋蒸发,大气被撕扯!”
“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纯粹的能量,被那该死的【天赐卡神】法则吸收!”
“只有最核心的部分,最强大的存在,最特殊的矿脉…才能在压缩中勉强保留一丝本质。”
“最终化为你们趋之若鹜的高品质卡牌,或者珍贵的源力矿石!”
“所谓的秘境,不过是一颗颗星球的坟墓!”
“是无数文明最后的墓碑!”
“普通的生物死亡,逸散的能量只能凝聚成白卡、绿卡。”
孙立帮的声音将路远拉回现实。
“蓝色品质都算少见。”
“但金色卡牌…”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路远,“那里面蕴含的法则碎片和能量层级,完全不同!”
“那绝非普通生物死亡能形成的!”
“很可能…是你接触过一个高价值的压缩世界,或者说…一个强大存在的遗骸!”
“这,也是我们注意到你的原因之一。”
路远心中一凛。
我们?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反抗吗?”
孙立帮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笑容。
“宇宙之大,被联盟奴役的世界,何止千万?”
“总有不甘心被奴役的灵魂,总有看清了联盟虚伪面目的智者!”
“我们有一个组织。”
他特意将声音压低,
“【火种】。”
“由像我一样家园被毁的幸存者,还有…一些良知未泯,看清了联盟真面目的本土卡牌师组成。”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
他指着窗外的天空——
“打破这个囚笼!”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付出代价!”
“解放所有被奴役的世界!”
【火种】…
反抗联盟的组织!
或者说…电视里提及的邪教势力?
他看着孙立帮,这个平日里和理和气的老师,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真相太过震撼,信息量巨大。
联盟的黑暗,星球的坟墓,【火种】的存在…以及他地球人类的身份。
他沉默了许久,消化着这一切。
最终,路远抬起头,直视孙立帮的眼睛。
“你找上我,想让我加入你们的【火种】?”
孙立帮却摇了摇头。
“不。”
“现在不行。”
“对你,对我们,都太危险了。”
“【火种】面对的敌人,是整个卡牌师联盟,是那群站在世界之巅的庞然大物。”
“你现在二阶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卷入这场风暴。”
“哪怕有两张金色卡牌!”
“联盟的眼睛,无处不在,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找你,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孙立帮的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一个…快速变强的机会。”
路远眉毛一挑。
“什么机会?”
“根据【火种】的情报网络…”
“近期,会有一个高价值目标出现。”
“一个刚刚被联盟舰队捕获,正在进行初步法则转化和能量稳定化的新界!”
“也就是一个全新的星球残骸形成的秘境。”
“据可靠消息,联盟会将其投放到苍澜省境内的一处无人区域。”
“根据我们截获的初步能量评估报告…”
“那个新界的核心区域…甚至有微小的可能…”
“诞生出…超越金色的存在!”
超越金色!
路远瞳孔骤缩!
金色之上,是传说中的…红色!
代表着规则权柄,拥有真正意义上毁天灭地威能的…神话级卡牌!
孙立帮看着路远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个诱惑,没有任何一个卡牌师能够拒绝。
“路远同学…”
“我拒绝!”
“有没有兴趣…去搏一张…红卡?”
“额…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宿舍内,一片死寂。
孙立帮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孙老师,正如你所言。我也不认为一个二阶的见习卡牌师能获得这所谓的红卡。”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我不信联盟不会派出尖端力量清缴这个秘境。”
“他们亲自捕获,红卡,他们不心动?”
“而且我根本不是你们的组织成员,何德何能呢?”
路远抛出灵魂三问,说白了,红卡不红卡对他的吸引力不大,他【保底出金】的天赋也未必就不能欧皇一次。
反正7天一抽,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进阶。
没必要去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卡牌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刚才的震惊,是发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借口。
以后可以用秘境或者遗迹来搪塞金卡的来源,就说是无意中捡的,运气好不行吗?
孙立帮陷入了沉默,但转念一想,这消息本来就是组织画的大饼,被识破也无妨。
他讪讪一笑,
“不愧是绝代天骄,这洞察力确实强!”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告诉你的这些都是真的。”
孙立帮笑容不减。
“作为交换…”
“我们需要情报。”
“组织需要知道…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究竟是从哪个秘境、遗迹,或者说…哪个世界碎片里得到的。”
“这对我们很重要。”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或许…组织里,就有来自那个世界的幸存者。”
“了解它们的来源,也许能帮我们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找到回家的路。”
……
第74章 逆天运气
“我的金卡来源?”
路远重复了一遍,在思考如何开口。
孙立帮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路远同学,我知道让你直接说出这种秘密很难。”
“但【火种】需要这个情报。”
“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关于那个秘境的情报。”
“你不是对那个可能有红卡的地方不感兴趣吗?或许听完这些,你会改变主意。”
不等路远回应,孙立帮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个新捕获的世界碎片,代号【遗落水界 】。”
“根据组织的内部评估,那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破碎世界核心,能量极其不稳定,法则融合尚处在初期混乱阶段。”
他顿了顿,观察着路远的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高阶卡牌师,根本无法稳定进入!”
“【天赐卡神】的法则压制,在那种混乱环境下效果会大打折扣,强行进入,卡牌会失控,甚至自身都会被狂暴的异种能量撕碎!”
“联盟内部有严格规定,这种初级探索阶段的‘新界’,严禁五阶及以上卡牌师进入!”
“最高准入等级,就是四阶顶峰!”
路远眼神微动。
四阶顶峰…
这确实是一个关键信息。
“而且,”孙立帮继续抛出诱饵,“进入的名额,极其有限!”
“每一次‘新界’投放,都是一次资源的重新洗牌和各大势力间的博弈!”
“这次【遗落水界】投放在我们苍澜省境内,绝非偶然。”
“是省内几大势力角力的结果!”
“苍澜四大势力,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孙立帮看着路远。
“遥家氏族,以卡牌制造、流通和御兽培育闻名,底蕴深厚。”
“周氏企业,掌控着苍澜省大半的源力矿脉、稀有材料和卡牌资源点,财大气粗。”
“苍澜大学,联盟五大顶尖学府之一,人才济济,官方背景浓厚。”
“还有德运堂,垄断了高端医疗、各类药剂和异兽材料处理市场,关系网复杂。”
“这次探索名额,大部分就落在了这四家,以及苍澜省官方手中。”
孙立帮摊了摊手。
“至于我们【火种】…虽然在官方安插了一些人手,但身份敏感,能争取到的名额,寥寥无几,而且风险极大,轮不到外围人员。”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路远身上。
“但你不同。”
“遥天啸如此看重你,甚至不惜公开为你支付罚款,对抗林家。”
“我不清楚你付出了什么。”
“不过,如果你想去【遗落水界】搏一搏机缘,通过遥家这条路,或许…是机会最大的一条。”
信息量很大,孙立帮今天,属实给他补脑来了。
新界限制、名额稀少、苍澜四大势力…
路远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快速权衡。
孙立帮给出的情报,听起来很有价值,也解释了为何一个可能有红卡的地方,轮得到他这种二阶卡牌师去觊觎。
但…
“孙老师。”
“就算你们【火种】名额少,风险高,也比寄希望于我这个连你们组织成员都不是的外人,去走遥家的门路要靠谱吧?”
“你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远远没有交换信息这么简单吧。”
孙立帮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
“路远同学,你把【火种】想得太强大了。”
“我们在联盟的眼皮底下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官方的名额,我们的人去争取,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
“每一个暴露的同志,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情报网络的损失。”
“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他叹了口气。
“让你尝试通过遥家,只是…多一条尝试的路而已。”
“遥家势大,目标也大,你夹在其中,反而不那么显眼。”
“成与不成,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
“当然…”
他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
“如果你真的能进入秘境,或许在某些关键时刻,【火种】也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援助。”
“真到那个时候你就清楚了,现在告诉你,意义不大。”
暗示,点到即止。
孙立帮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火种】的处境,决定了他们行事必须隐秘。
而新界的情报,对他而言,诱惑确实不小。
四阶顶峰的限制,意味着他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至于红卡…路远并不强求,但一个新诞生的世界碎片核心,必然蕴藏着海量的源力资源!
相较于卡牌,他更希望提升自己等级!
二阶的实力配上金卡,只能是外强中干,无论是为了应对林家的报复,还是为了自身的前途,亦或是…找到关于地球的线索。
这【遗落水界】,他的确有必要去争一争!
最终,路远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内心挣扎。
“好吧…”
“我可以告诉你,我那两张金卡的来历。”
“但你要保证,这些信息,仅限于你们【火种】内部知晓。”
孙立帮精神一振,立刻点头。
“当然!我以【火种】的名义保证!”
路远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回忆”。
“那是在…南郊猎兽区。”
“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几个星期前不久。”
“地点…就在前哨站外围,靠近…靠近那个大坑附近。”
他假模假样似乎在定位。
“对,就是那一片区域。”
“当时我只是在那里进行狩猎…”
“然后…很突然…”
路远比划了一下手势。
“空间好像扭曲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灰蒙蒙的口子。”
“很小,不稳定,一闪而逝。”
“我当时也是鬼使神差,感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就…靠近看了一眼。”
“然后呢?”孙立帮追问,呼吸有些急促。
“然后…口子就消失了。”
路远摊手,一脸“无辜”。
“但有两道金光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我的卡槽。”
“就是【天雷光隼】和【怒涛海魂】。”
“具体坐标…我真记不清了,那地方太空旷了,而且那个口子出现得太诡异,消失得也快,根本来不及定位。”
“大概…就是那个巨坑往西,几百米到一千米左右的范围吧。”
路远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又似乎有迹可循的范围。
孙立帮拿出手机,快速记录着路远提供的信息。
南郊猎兽区…前哨站…巨坑附近…
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缝?
他抬起头,看着路远,眼神闪烁。
“你说的是…随机性次元裂缝?”
路远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表情:“那是什么?”
孙立帮似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开始向路远科普。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虽然极其罕见。”
“理论上,一些被联盟捕获、体量特别巨大的世界,在法则转换和压缩过程中,其最核心、最稳固的部分,或者承载了其本源法则的奇物,有可能抵抗住【天赐卡神】的完全同化,保留一丝能量源。”
“这种能量源,会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与卡牌大陆的空间产生共鸣,不定时地撕开短暂、极其不稳定的次元裂缝。”
“是一种抵抗,也是一种保护。”
“通常只会出现在当初那个世界碎片坠落或消散的大致区域。”
他看向路远,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这种裂缝内部,往往连接着那个破碎世界残存的核心空间,里面可能遗留着那个世界最高等级的物品或能量体…”
“金色卡牌,甚至…更高品质的存在,都有可能从中逸散出来。”
“不过这种裂缝出现完全随机,持续时间极短,坐标无法预测,能碰上,并且正好从中获得好处…”
孙立帮看着路远,像是看着一个被大气运砸中的幸运儿。
“只能说,路远同学,你的运气,真是好到逆天了!”
“什么时候买彩票?把号码告诉我,让我也沾沾光。”
路远心中暗笑。
对方自己脑补,最为致命。
这下,连金卡的离奇来源,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省了他多少口舌。
他表面上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孙老师,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孙立帮收起手机,
“当然。”
“多谢路远同学坦诚相告。”
“这个情报对我们很重要,我会立刻联系组织进行分析和排查。”
“或许…真的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路远。
“关于【遗落水界】…”
“机遇与危险并存。”
“四阶顶峰的限制,对你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如果你真有心参与,最好尽快通过遥家运作,名额争夺,会非常激烈。”
“时间不多了。”
说完,孙立帮不再停留,转身打开宿舍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砰。”
宿舍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前一秒还带着疲惫的路远,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
孙立帮…【火种】…潜逃者…
联盟的真相…星际征伐…世界坟墓…
【遗落水界】…四阶限制…苍澜四大势力…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组合。
孙立帮的话,有真有假。
联盟捕获异世界,将其转化为卡牌资源,这很可能是真的。
【火种】组织的存在,大概率也是真的。有压迫,自然有反抗。
但孙立帮找上自己的真正目的,绝非如此简单。
一个在压迫中生存的组织,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全盘托出?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复杂,路远甩甩头,不再细想。
先把比赛比完吧。
……
第75章 最终决赛
次日,淘汰赛继续。
江城武大,是江城市唯一一个一本学府,占地面积一千多亩,地处北郊。
该地具有重大战略意义,是预防北边兽潮的一大防线。
而此时,却被临时改造成比赛场地。
王坤又说了近半小时的废话,比赛正式开始。
这次观众多了很多学生,其中有很多人都是上届或者上上届的选手。
为了观赏风头正劲的天骄路远,场地上座无虚席。
时不时还有学姐的欢呼声响起。
……
路远再次踏上赛场。
金色光芒闪耀。
【天雷光隼】舒展双翼,翱翔于空。
快!
极致的快!
对手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一道金色闪电便已掠过。
雷光炸裂,伴随着卡牌破碎的脆响。
碾压!
纯粹的速度与雷电掌控带来的绝对碾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也没有窒息的威压。
只有一次次迅捷精准的打击。
【天雷光隼】化作金色流光,在场地上空划出一道道轨迹。
“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
摧枯拉朽。
十六进八。
八进四。
半决赛。
决赛。
路远一路横扫。
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在【天雷光隼】的爪下坚持超过三十秒。
当最后一位对手的御兽化作光点消散,裁判高举起手。
“比赛结束!”
“胜者——路远!”
“江城第36届新人御兽师大赛,最终冠军——路远!”
短暂的寂静后。
整个体育场,彻底沸腾!
“冠军!路远!”
“双金卡!他是双金卡持有者!”
“金隼少年!他只用雷隼就夺冠了!”
“龟皇!龟皇!”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站起,疯狂地呐喊着路远的名字,以及那些因他而生的称号。
崇拜!狂热!
昨日的争议与指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烟消云散。
此刻,站在场地中央的少年,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聚光灯汇聚。
颁奖台缓缓升起。
市长王坤亲自走上台,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他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冠军奖杯,高高举起,面向全场。
“市民们!同学们!”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本届新人大赛的冠军——路远!”
掌声如雷。
王坤将沉甸甸的奖杯交到路远手中,又递过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和一枚奇特的金属徽章。
“路远同学,这是冠军奖励,一千万星币,以及一次进入市级资源秘库的机会!”
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路远同学以非凡的天赋和顽强的拼搏精神,为我们上演了一场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他的胜利,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我们江城的光荣!”
“这证明了,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努力,草根也能逆袭!”
一番话,冠冕堂皇,巧妙地将昨日林动事件的负面影响,转化为励志的宣传。
贵宾席上。
遥天啸开心的招呼众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笔投资,回报远超预期。
光是比赛期间商城的净利润,就有三千多万星币了,更别提夺冠以后的影响力。
配合上遥家的宣传,他有信心彻底抢占江城市场!
而在他不远处,几个座位之外。
几位气息明显不凡的中年男女,正低声交谈着。
他们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颁奖台的路远身上。
“双金卡…江城这种小地方,居然出了这等人物。”
“那只巨龟…很不简单,如此庞大的体型哪怕在金卡中也很罕见。”
“遥家这次倒是捡到宝了。”
“谁说就一定是遥家的呢?我们周家也不差!”
“嘿嘿,我们德运堂也很感兴趣。”
……
颁奖仪式结束。
路远刚走下台,立刻被一群人围住。
“路远同学!我是苍澜军区的代表!代表军部,正式邀请你加入天骄预备营!享受校级军官待遇!”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路远同学,我是苍澜大学招生办主任!我校决定,免试特招你进入澜大天骄班!全额奖学金!巨额资源倾斜!”一位气质儒雅的老师紧随其后。
“路小友!周氏企业愿出三千万星币,购买你省城比赛的赞助权!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周氏的供奉团,待遇从优!”一个穿着奢华的胖商人挤了上来,满脸堆笑。
“路小友,德运堂愿为您提供终身免费的高级药剂和医疗服务,并聘请您为我堂名誉供奉!只希望日后能有机会与您进行异兽材料方面的合作!”一位身穿古朴的老者也拱手说道。
军方、学府、商业巨头、医疗垄断…
苍澜省四大势力,几乎都派来了代表。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争先恐后,场面一度混乱。
路远被围在中央,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
“诸位,让一让。”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遥天啸排开众人,走到路远身边。
那些代表看到遥天啸,脸色不善,却也没多说什么。
遥天啸没理会他们,而是将路远引到一位站在不远,一直含笑旁观的中年男子面前。
这男子约莫四十出头,气质温和,看上去彬彬有礼,穿着打扮十分低调,与遥天啸的霸道气场截然不同,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
“路远,给你介绍一下。”
遥天啸笑着开口。
“这位是我的三弟,遥天碧。”
“也是我们遥氏集团,在整个苍澜省卡牌相关事务的主要负责人。”
遥天碧。
遥氏的掌舵人之一。
“路小友,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
“小小年纪,便身负两张金色卡牌,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
“未来,不可限量啊。”
面对这位遥家实权人物的夸赞,路远微微躬身。
“遥先生过誉了。”
“晚辈能有今日,多亏遥叔之前的援手。”
“小子感激不尽。”
他不卑不亢,先谢过遥天啸,再回应遥天碧,态度谦逊,却又不失风骨。
遥天碧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举手之劳罢了。”
“路小友这样的天才,我们遥家自然乐意结个善缘。”
就在这时。
“路远!恭喜你!”
“爸、三叔,你们也在啊。”
话音刚落,一道轻盈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是遥小心,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和跑动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如同初春枝头绽放的桃花。
少女跑到路远面前,仰起头,那股子兴奋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她微微喘着气,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额角。
“你太厉害了!冠军唉!”
“我连16强都进不去……”
遥天碧看着自家侄女这副模样,又看了看路远,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遥天啸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气氛。
“路远,市级资源秘库明天就会开启,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对你提升实力很有帮助,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他顿了顿,看到遥天碧朝他点点头。
“另外,过几天,让三叔带你俩去一趟省城。”
“苍澜省的天骄大赛,也快开始了。”
“名次不重要,你未来可期。”
“去见识见识,那些能考上京大的妖孽吧。”
……
第76章 你要名额?
当晚,路远又被受邀参加遥家晚宴。
相比上次的接风洗尘,这次的场面明显更为隆重。
主要也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遥天碧。
毕竟是主脉的人,礼数得到位。
庄园从合金大门始,一路上铺满了红地毯。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遥天啸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路远下车,走进正厅。
遥小心接的。
主位旁,除了遥天啸和遥母,还多了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正是遥天碧。
“路远,快坐。”遥母热情地招呼,脸上的笑容比上次真切了许多。
她看向路远的眼神,多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
路远道谢落座,正好在遥小心的旁边。
“路小友,今天真是给我们江城大大地长脸啊!”遥天啸举杯,满脸红光。
“小小年纪,过关斩将,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遥叔叔过奖了,运气好罢了。”路远谦虚回应。
遥天碧也举起酒杯,对着路远示意。
“冠军的含金量,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那只【天雷光隼】,速度惊人,掌控力更是妙到毫巅。”
“江城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晚宴的气氛比上次更加热烈融洽。
啸碧兄弟俩谈兴甚浓,说着省城的一些趣闻,以及卡牌界的最新动态。
遥母则不时给路远和遥小心夹菜,嘘寒问暖。
“对了,妈!”遥小心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路远说他想在御景园买套房子,方便叔叔阿姨过来住呢。”
“是吗?”遥母闻言,眼睛一亮,看向路远。
御景园是江城最顶级的安保小区,遥家在那里也有产业。
她放下手中的汤勺,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买什么买,正好我手里有套闲置的。”
“就在湖边,三层带花园的小别墅,安保也是最高级别的。”
“一直空着也是浪费,不如就送给你了。”
她语气随意,仿佛送出的不是价值数千万星币的顶级豪宅,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这……”路远惊讶道。
“伯母,这太贵重了。”
遥母摆摆手,笑容温婉。
“哎,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你帮了我们遥家这么多,这次又为江城争光,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
“再说了,你和小心是同学,以后也是要去省城发展的,叔叔阿姨过来,住得近些,也方便互相照应。”
“就当是…伯母送你的夺冠礼物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路远明白,这是遥家在进一步示好,将他更深地纳入遥家的羽翼之下。
一套御景园的别墅,既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也向外界传递了明确的信号。
他站起身,微微躬身。
“既然如此,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伯母厚爱。”
“这就对了嘛!”遥天啸哈哈大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遥小心也开心地拍手:“太好了!以后我去找你也方便了!”
遥天碧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加深,端起酒杯。
“看来,我这次来江城,倒是促成了一桩美事。”
“路小友,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气氛一片祥和。
晚宴后段,话题自然转到了接下来的行程。
“路远,小心。”遥天啸开口道。
“三天后,你们就跟着三叔一起回苍澜省城。”
“省城的大赛高手更多,去见识见识也好。”
“顺便,也去拜见一下你们爷爷。”
提及爷爷,遥小心神色微动,点了点头。
遥天碧也笑道:“是啊,老爷子也很久没见小心了,念叨着呢。”
“路小友天资出众,老爷子见了,定会喜欢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晚宴结束,夜色已深。
路远乘坐遥家的专车返回家中。
别墅的书房内,只剩下啸碧兄弟二人。
一起吞云吐雾。
遥天碧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烟圈。
“二哥,这么多年了。”
“就真没想过…回来?”
遥天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回去?”
“回哪里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庄园内星星点点的灯火,目光有些黯淡。
“大哥和老四斗得你死我活,家族里乌烟瘴气。”
“我这个不上不下的老二回去干什么?”
“给家里添乱?还是……给你添乱?”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弟。
当年他选择离开省城,来到江城这个“偏远”地方,名为开拓分部,实则也是一种避世。
遥天碧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家族这潭水太深,二哥的选择,他理解,却不完全赞同。
他放下茶杯,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这次新界探索的名额。”
“还是老规矩,换成星币?”
按照惯例,每次家族获得这种稀有的秘境探索名额,都会按照贡献和实力进行分配。
遥天啸这一脉,远离权力中心,贡献有限,通常分到的名额也最少,而且他以往都会选择直接折现。
毕竟,培养卡牌师,开拓市场,处处都需要钱。
“当然……”遥天啸下意识地回答,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他皱起眉头,似乎在权衡。
最近线上商城的生意异常火爆,现金流充裕,暂时不缺星币。
小心也得到了一张金色卡牌【九尾幻心狐】,前途无忧,暂时不需要再耗费巨资去竞拍省城那张橙色卡牌了。
这个名额……
他看向遥天碧,吐了他一脸烟。
“这次…是哪个秘境?”
遥天碧甩了甩手,介绍道。
“【遗落水界】。”
“一个新捕获的中等规模破碎世界核心,能量不太稳定。”
“省里牵头,联合几大家族,花了七个多亿星币才拍下来的。”
“我们遥家投入了两个亿,分到了十个名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按照老规矩,大哥那边三个,老四那边三个,我这里三个。”
“你这边……一个。”
“换成星币的话,市场价大概两千万左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危险程度评估不高,中等秘境,收益嘛…估计也一般。”
“毕竟是新界,里面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他没有说谎,但刻意隐瞒了【遗落水界】可能存在的潜在价值。
反正二哥一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秘境探索不感兴趣,只关心能换多少钱。
遥天啸思索着,
两千万星币。
不少了。
但…他突然想到了路远。
想到了天骄大赛。
或许……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遥天碧看着二哥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
往常这种时候,二哥早就拍板换钱了。
今天怎么……
就在他以为遥天啸会像往常一样选择星币时。
遥天啸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个名额。”
“我要了!”
“嗯?”遥天碧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滞,差点将茶水洒出来。
他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自己的二哥。
“二哥,你…你说什么?”
“你要…名额?”
第77章 发现新石板!冷却结束!
次日,也是天赋刷新之日。
车内,王坤市长与路远并排而坐。
“路远啊,这次新人大赛,你可是给我们江城大大长脸了。”王坤笑容满面,语气亲和。
路远摇摇头,咋每个人都说他长脸了,江城就这么low吗……
“市长过奖,运气好罢了。”
王坤摆摆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实力就是实力。”
“市级资源秘库,是我们江城的一处重要战略储备,能进去的机会不多。”
“里面的东西,对你未来的发展,会有不小的帮助。”
路远点头,他对这个秘库,确实抱有几分期待。
车子最终停在江城卡牌师协会总部门前。
也就是林海格的“衙内”。
王坤带着路远,径直走向协会大楼后方一处独立的建筑。
建筑通体由特种合金铸造,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气息沉凝,至少都是三阶卡牌师。
“王市长。”守卫队长上前敬礼。
王坤点头示意,随后看向路远:“这里就是资源秘库的入口。”
又是两道厚重的合金大门,与之前的秘市如出一辙。
路远心中微动,难道这秘库,也是一处小型秘境?
在王坤的示意下,守卫队长上前,通过虹膜、指纹、声纹等多重验证。
“咔嚓——轰隆隆——”
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除了路远,还有另外两名选手也获得了进入秘库的资格,是本次大赛的亚军和季军。
他们跟在王坤身后,脸上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好奇。
路远则显得平静许多,默默观察着四周。
通道不长,很快便抵达了尽头。
尽头处,同样是一扇合金大门,但比入口那扇小一些,能量波动却更加剧烈。
一名身穿协会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市长。”中年男子微微躬身。
“李主管,这三位就是本次新人大赛的前三名,按规矩,可以进入秘库挑选一件物品。”王坤介绍道。
李主管目光扫过路远三人,尤其在路远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恭喜三位。”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秘库规矩,想必市长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进入后,限时一小时。”
“每人只能选择一件物品带走。”
“秘库分为内外两区,你们的权限,只能在外部区域活动,内部核心区禁止踏入。”
李主管强调道:“一旦选定,不得更改,时间一到,立刻传送出来。”
“都明白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很好。”李主管不再废话,转身在门旁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
随着一阵轻微的能量嗡鸣,第二扇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仓库或者房间,而是一片扭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
“进去吧。”李主管侧身示意。
那两名选手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光幕,身影瞬间消失。
路远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与当初进入秘市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眼前的景物飞速变幻,光怪陆离。
当眩晕感消失,路远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片空间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穹顶之上,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的光团,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有的光团中,静静悬浮着一张张卡牌,绿色、蓝色、紫色,甚至深处还有几道微弱的橙色光芒。
有的光团里,则包裹着各种奇特的材料,矿石、兽骨、植物根茎,散发着不同的能量波动。
还有些光团,内部似乎是某种特殊的能量结晶,或者器物残片。
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各种源力气息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场域。
“这就是市级资源秘库…”路远心中微震。
其规模和藏品之丰富,远超他的想象。
那两名先一步进来的选手,此刻已经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冲向那些宝物。
路远没有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沉心静气。
这些漂浮的宝物虽多,但大多能量驳杂,或者与他自身属性并不完全契合。
他尝试运转体内的源力,细细感知。
【天雷光隼】与【怒涛海魂】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他希望能找到与这两张金卡,或者与那神秘的源核碎片产生共鸣的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路远在秘库中缓缓踱步,
他路过几张看上去品质不错的紫卡,甚至一张散发着淡橙色光芒的卡牌。
也经过了几块能量充沛的源力晶石,以及一些稀有的御兽材料。
但他都没有停留。
那些东西,固然有价值,却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嗯?”
突然,路远脚步一顿。
在他左前方,约莫数十米外,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波动,传入他的感知。
这股波动……
路远精神一振。
与他之前捡漏的神秘碎片散发出的波动,极为相似!
几乎是同源!
他立刻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个漂浮的光团,他来到那个角落。
这里的光线比其他地方要黯淡一些。
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石板,静静地悬浮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光团中。
石板表面布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纹路,坑坑洼洼,看上去残破不堪,没有丝毫能量光泽溢出,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废石。
材质却极其坚硬,堪比一些稀有材料了。
这可能也是它收入进秘库的原因。
路远伸出手,缓缓靠近那块残破石板。
指尖触碰到光团的刹那,一股清凉之意传来。
他将石板从光团中取出,握在手中。
石板入手微沉,质感粗糙,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特殊波动外,再无其他异状。
他尝试注入一丝源力,可这次石板却毫无反应,如泥牛入海。
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还是自己的属性不对?
路远眉头微蹙。
“还有最后一分钟。”
秘库中,响起李主管的提示音。
其他两名选手闻言,不再犹豫,各自选定了一件看得上眼的物品,回到来处。
一人选择了一张散发着冰寒气息的紫卡。
另一人则拿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金。
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满意之色。
路远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破石板,没有丝毫犹豫,将石板紧紧握住。
“时间到。”
李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路远感到一股柔和的拉扯力传来。
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得模糊。
当视线恢复清晰,他已经回到了那扇合金大门之外。
王坤市长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样?三位小友,都有什么收获啊?”
那两名选手迫不及待地展示了自己的战利品。
“王市长,我选了一张【冰封禁制】卡,紫色三星,控制系技能卡,应该很有用!”
“我选的是一块【炎髓矿金】,可以用来强化我的金属性御兽!”
王坤一一点头,表示赞许。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远身上。
“路远,你选了什么?”
路远摊开手掌,露出了那块黯淡无光的残破石板。
“一块石头。”他平静道。
“感觉…跟它比较有缘。”
王坤和李主管,以及那两名选手,目光都汇聚在石板上。
石板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丑陋,感受不到丝毫能量波动,就像路边随便捡来的破烂。
那两名选手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似乎在想,这路远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放着那么多好东西不选,偏偏选了这么个玩意儿。
李主管则是心中暗笑:“会长还让我‘照顾’这小子,我看就是个煞笔,那么多天材地宝,偏选一块废石。”
他掌管秘库多年,里面的东西他大多都有些了解,这块石板,他也有印象,一直没什么人关注,因为它确实探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能量反应。
只是单纯的硬,硬有什么用?
砸核桃吗?
王坤也是一愣,他接过石板,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
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特殊之处。
“呵呵,有缘就好,有缘就好。”王坤打了个哈哈,将石板还给路远。
他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年轻人眼光独到,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
毕竟,路远之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不凡。
或许这块石头,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说不定。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路远这次看走了眼。
路远笑着拿回石板,他此刻归心似箭。
无它,就在刚刚,【保底出金】冷却结束了!
他的第四张金卡,即将出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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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四只金卡御兽!强到离谱!
离开卡牌师协会,路远婉拒了王坤市长共进午餐的邀请。
回到家中。
父母正在客厅看着电视,讨论着新闻里关于新人大赛的报道。
“小远回来了!”
“快过来,电视上刚播完你的颁奖仪式,真给咱们老路家争气!”父亲也满脸笑容,语气中透着自豪。
路远笑了笑。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
“过两天,我要去一趟省城,参加一个更高级别的比赛。”
“哦?去省城?”母亲略有些担忧,“远不远?安全吗?”
“放心妈,学校和遥叔都会安排,很安全。”
“而且,”路远顿了顿,“御景园的别墅,遥伯母已经送给我了。这两天我收拾一下,等我从省城回来,或者你们想提前搬过去也行。”
“什么?御景园的别墅…送…送给我们了?”父亲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可是江城最顶级的豪宅区,一套别墅价值数千万!
“是啊,遥伯母说是给我的夺冠贺礼。”路远解释道。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安。
“小远,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母亲连连摆手。
“妈,遥家也是看重我的潜力,算是一种投资。”
“你们安心住着就好,那里的安保是江城最好的,我也放心。”
路远又安抚了几句,才让父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爸妈,我先回房了,有点累。”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路远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他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略有些激动的心情。
神秘石板被他放在一边,现在,更重要的是即将诞生的第四张金色卡牌!
他从裤袋取出两张卡牌。
这两张卡,是他这几天精心挑选的结果。
自从晋升二阶,他【保底出金】天赋合成的上限也随之提升。
二阶卡牌师,最高可以赌四星卡牌。
白色卡牌的技能太过普通,没什么突出的。
所以这次,路远直接选择了两张绿色品质的四星卡牌!
第一张,【极寒冰晶体】。
【品质:绿色】
【星级:四星】
【类型:异化晶体】
【技能:冰锥散射、寒霜之径】
这是一张稀有的冰属性元素卡,攻击与控制兼备。
第二张,【炽火孔雀】。
【品质:绿色】
【星级:四星】
【类型:飞行妖兽】
【技能:烈焰之羽、振翅炎风】
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
路远选择它们,也是一种大胆的尝试。
他隐隐有种预感,若是能将这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完美融合,诞生的金卡,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保底出金】,发动!”
路远心中默念。
嗡——
熟悉的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他的精神力探出,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分别抓住了【极寒冰晶】与【炽火孔雀】。
源力注入!
两张绿色卡牌表面,泛起幽绿色的光芒。
卡牌实体开始变得虚幻,扭曲。
但这一次,与之前融合白色卡牌不同。
四星绿色卡牌蕴含的能量,远非二星白色卡牌可比!
几乎在融合开始的瞬间,路远便感觉到体内的源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仅仅数秒,胸前的源力核心便传来一阵空虚感。
“果然!”
路远早有准备,手腕一翻,三张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源卡出现在手中。
精纯的源力涌入体内,迅速补充着消耗。
半空中,【极寒冰晶】与【炽火孔雀】已经彻底分解为无数细碎的光点。
冰蓝色的光点,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赤红色的光点,则带着灼热的气息。
两种光点泾渭分明,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急剧变化!
先是骤然下降,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路远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
紧接着,一股难以忍受的燥热席卷而来,冰霜迅速融化,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冰与火的能量,在互相倾轧,互不相容!
“给我融!”
路远低喝一声,精神力高度集中,强行引导着两种对立的能量。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融合高星级卡牌的难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咔嚓!
第二张源卡被捏碎。
庞大的源力支撑着融合过程。
半空中,冰蓝与赤红的光点在路远强大的精神力约束下,终于开始出现一丝丝融合的迹象。
如同水火交融,发出嗤嗤的爆鸣。
一股比之前【九尾幻心狐】诞生时更加恐怖、更加高贵的能量波动,猛地从融合的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蕴含着极致的寒冷,又夹杂着焚尽万物的炽热,霸道绝伦!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咔嚓!
第三张源卡应声而碎!
所有的源力,都投入到这最后的融合之中!
终于!
冰蓝与赤红的光点彻底交织,不再分彼此。
最终,化为了一抹…
刺破苍穹的…
金色!
轰!
金光暴涨,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降临,带着冰封天地的冷冽与焚灭万物的威严!
路远甚至感觉到,自己胸口卡槽中的【天雷光隼】都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这股新生的强大力量,又像是在表达某种臣服!
光芒缓缓收敛。
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悬浮在路远面前。
通体呈现出冰蓝和赤金交织的色泽,透着一种莫名的高贵。
卡牌的边框,雕琢着繁复的冰晶与火焰纹路,牌面上,绘制着一只神骏无比的异兽。
它拥有凤凰的优雅体态,通体却覆盖着冰蓝色的晶莹羽毛,且散发着幽幽寒气。
然而,在它的羽翼边缘,以及修长的尾羽末端,却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具现,无声地跳动着,却散发出足以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
它的双眸,一只冰蓝,一只赤金,充满了威严与灵性,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它优雅地盘旋在冰与火交织的背景之中,冰晶王座在其身下凝结,苍炎在其身后绽放!
神圣,威严,冰冷,炽热。
【凛冬霜炎凰】
【实力:二阶】
【品质:金色】
【星级:五星!】
【类型:凤凰变种(冰\/火)】
【技能一:霜炎吐息】
(喷射蕴含极致寒冰与毁灭烈焰的吐息,对目标造成冰火双重属性伤害,并附加“霜燃”效果:持续受到冰冻迟缓与灼烧伤害,削弱目标元素抗性)
【技能二:冰封绝域】
(释放体内霜炎之力,在指定区域制造一片极寒与酷热交织的领域。领域内,敌人将持续受到霜炎侵蚀,大幅降低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友方单位则获得冰火抗性提升与少量生命恢复。源力消耗巨大,领域范围与持续时间视源力投入而定。)
【技能三:涅盘之火(被动)】
(当凛冬霜炎凰(卡牌师)受到致命伤害时,将引爆体内所有霜炎之力,对周围造成毁灭性霜炎冲击,随后化为一枚霜炎之卵。若霜炎之卵在一定时间内未被摧毁,凛冬霜炎凰(卡牌师)将从中涅盘重生,实力恢复至巅峰。每次涅盘后,一个月内无法再次使用)
【注:霜炎之力能对本源卡造成伤害!】
【备注:冰与火的极致融合,诞生于毁灭与重生之间的奇迹造物,掌握着霜与炎的至高权柄。】
路远看着卡牌上的信息,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预想过这次融合可能会有惊喜,但万万没想到,惊喜会这么大!
太强了,简直强到离谱!
冰火双属性!
“霜炎吐息”,双重伤害加持续debuff,还能削减元素抗性,这简直是法系克星!
“冰封绝域”,大范围控场加buff技能,攻防一体,战略价值极高!
最逆天的,还是那个被动技能——“涅盘之火”!
复活!
这可是真正的复活技能!
还是满血复活那种!
他怀疑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金色卡牌的范畴!
神话红卡也不过如此!
这底牌,太硬了!
路远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
随着融合的彻底结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源力,从【凛冬霜炎凰】卡牌中反馈而来,融入他的源力核心。
这股源力,比之前任何一张金卡反馈的都要庞大,都要精纯!
他的源力核心在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变得更加凝实、饱满。
源力上限,再次开始松动,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百五十点!
二阶五星!
一百六十点!
二阶六星!
最终,源力上限稳稳地停在了——一百六十三点!
二阶六星!
从二阶四星,到二阶六星,仅仅是赌了一张卡牌!
这提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路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力,以及与【凛冬霜炎凰】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有了这张【凛冬霜炎凰】,他面对接下来的省赛,以及那神秘的【遗落水界】,底气更足了!
林家?
若是他们还敢不知死活地找上门来,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冰与火的滋味!
……
第79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两天后,便是搬家的日子。
一路上,父母依旧忐忑不安。
“小远,这,这怎么行!几千万的别墅,我们,我们受不起啊!”
“是啊儿,无功不受禄,遥家这份礼太重了,我们不能要。”
路远见状,耐下心来,拉着父母的手,温声道:“爸,妈,你们别急。遥家之所以送这套别墅,不是白送的,他们看重的是我的潜力,这算是一种投资,希望我将来能有更大的成就,也能念着他们的好。”
他顿了顿,继续描绘道:“而且,御景园是江城安保最好的小区,你们住在那儿,我也能更安心地去外面闯荡。将来我出息了,你们也能在最好的环境里安享晚年,不用再操劳了。”
路远一番情真意切的劝说,总算让老两口脸上的不安稍稍褪去几分,但眼中的震惊与恍惚依旧。
“投资……”老路喃喃自语。
“是啊,就是投资。”路远笑着点头,“你们就安心住下,儿子以后会更有出息的。”
一大早,御景园湖边别墅外,便停了几辆豪车。
遥天啸、遥母以及遥小心都亲自到场迎接,场面布置得既温馨又不失隆重,让路远父母更是受宠若惊。
遥母一见到路远,便亲热地拉过他的手,嘘寒问暖,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言语间不时冒出几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小远真是越看越精神”之类的话,让路远在感激之余,也感到了一丝“甜蜜的负担”。
路远的母亲则被遥母拉着,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气氛融洽。
“路远,快来快来!我带你参观!”遥小心则显得比谁都兴奋,拉着路远的手臂,叽叽喳喳地开始介绍别墅的各个角落。
从全智能声控家居系统,到恒温泳池,再到视野开阔的观景露台,小丫头如数家珍,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
路远配合着发出几声惊叹,两人的互动自然而亲昵。
遥母看在眼里,喜上眉梢,悄悄对身旁的遥天啸递了个“你懂的”眼色。
遥天啸嘴角含笑,微微颔首,心中对这笔“投资”的满意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待到一切安顿妥当,众人散去,只留下遥天啸与路远。
两人来到别墅三楼的观景露台,凭栏远眺,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小远啊,”遥天啸递给路远一瓶冰镇饮料,语气随意地开口,“现在大赛也结束了,新的住处也安顿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特别是大学的目标,想好了吗?”
路远喝了口饮料,感受着微风拂过,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闪烁着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
他没有丝毫犹豫:“遥叔,我想考京都大学。”
“京都大学?”遥天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好小子,有志气!”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赞赏便化为了苦涩,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回忆道:“想当年,你遥叔我也曾热血沸腾地去参加京大武考,结果……嘿,提起来都是泪啊!开场就被一个猛人三拳两脚打成了猪头,直接在医疗舱里躺了足足半个多月!”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那帮家伙,根本不是人!想考京大,实力至少要达到三阶卡牌师的水准,在加上理论课的成绩勉强有希望。如果是走单招武考,那更是地狱难度,三战全胜才能被破格录取,你面对的可都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真正妖孽,跟江城这些小鱼小虾,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遥天啸说着,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路远,口中“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对劲!这小子的源力波动…这是怎么回事?!这才两天不见,怎么就从二阶四星,直接飙到…二阶六星了?!”
路远心中早有准备,故作腼腆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遥叔,我上次在市级资源秘库里得到的那块石板有点特殊,回来后我琢磨了一下,然后又有了点小小的感悟,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遥天啸:……
感悟?小小的感悟就能让你连跳两级?
遥天啸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这种说辞,但路远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好吧…运气不错。”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现在的源力总量,应付接下来的苍澜省天骄大赛,或许能有一些竞争力,但想冲击京都大学,还差得远呢!”
“不过,”遥天啸话锋再转,“现在倒是有个机会,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源力积累和实战经验,就是…有点危险,九死一生那种!你敢不敢去?”
路远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遥天啸眼中精光闪烁,语气带着诱惑,缓缓道:“我们遥家,这次费了不小力气,才从上面抢到了一个秘境名额。”
他深深看了路远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打算,把它给你!敢不敢去闯一闯?”
秘境!【遗落水界】?!
路远心中一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如何开口,没曾想对方先提出来了。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表面却露出沉吟:“遥叔,这…这秘境名额太过珍贵了,晚辈何德何能,怎敢接受如此厚礼。”
遥天啸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摆谱,不由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虚的!你值这份投资!别婆婆妈妈的,男子汉大丈夫,有机会就要抓住!”
“遥叔,那这秘境,究竟是怎样一处所在?”路远顺势问道,表现出应有的好奇。
遥天啸开始详细介绍:“据说叫什么【遗落水界】,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是一个新诞生的秘境。”
“它的法则混乱,能量也不稳定,新秘境嘛,总得有个过程。也正因为如此,联盟严令禁止五阶及以上的卡牌师进入,因为高阶卡牌师的源力波动,很可能会引爆法则能量,导致其彻底湮灭。”
“目前,允许进入的最高等级,就是四阶顶峰的卡牌师。”
遥天啸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这种新秘境的名额,向来是省内几大势力激烈角力的焦点。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当然,也伴随着同样巨大的风险。”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路远:“记住,里面机遇与死亡往往只有一线之隔。遍地是宝,也可能处处是坟!”
这话,与孙立帮所描述的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官方的说法更为冠冕堂皇。
“遥叔,如此珍贵的名额,遥家这次……”路远试探着问道。
遥天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哼了一声道:“我们遥家,这次总共获得了十个名额。但在分配上嘛,呵呵……”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或者说,一种在权力边缘的无奈:
“按规矩,嫡系那边,我大哥遥天启和老四遥天穹,他们两脉各占了三个名额。你三叔遥天碧,作为苍澜省卡牌相关事务的主要负责人,也拿了三个。”
“至于我这边……”遥天啸自嘲地笑了笑,“哼,只有一个。”
路远何等聪慧,立刻敏锐地捕捉到遥天啸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这个名额,不仅仅是对自己潜力的看重和投资,更深层次的,恐怕是遥天啸在家族内部复杂博弈中,试图培养嫡系之外,属于自己这一脉力量的一颗重要棋子!
自己表现得越出色,遥天啸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和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想通此节,路远不再矫情,郑重地对着遥天啸抱拳,深深一揖:“多谢遥叔信任与栽培!路远定不负所托,必在【遗落水界】中有所斩获,为遥叔争光!”
……
第80章 省城风云起
这一声“为遥叔争光”,让遥天啸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这名额给得就值!”遥天啸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面色一肃,“【遗落水界】内危机四伏,你不仅要面对那些未知的异兽…算了,也不一定会是异兽,主要得提防其他势力的竞争者!”
“那些家伙,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为了争夺资源,下黑手是家常便饭。甚至……”
“会联合起来先把强的吃掉!一旦你表现出过人的实力,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路远心中一凛。
“所以,”遥天啸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在秘境中,一切行动都必须以保全自身性命为最高优先级!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才能获取更多的资源!明白吗?”
“晚辈明白!”
遥天啸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卡牌,递给路远:“这是一枚特制的遥家信号牌。如果在秘境中遇到你无法解决的致命危险,立刻捏碎它。你三叔遥天碧的人在秘境内会有布置,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对你进行接应。”
他强调道:“但这信号牌,只能用一次,而且接应也需要时间,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轻易动用!”
路远接过信号牌,用心感知,其中蕴含着一丝特殊的源力波动。
“多谢遥叔。”
就在这时,遥小心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爸!路远!你们在聊什么呀?”
看着两人严肃的模样。
她眼珠转了转,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跑着回了趟房间,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个用红色丝线编织,上面串着一枚小巧玲珑,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
她将玉石塞到路远手中,白皙的脸颊上升起两抹动人的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路远,你…你一定要小心!这个是我请德运堂的师傅用月华石做的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少女的情愫,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展露。
路远感受到玉石上传来的丝丝温暖,以及遥小心那份真挚纯粹的关心,心中不由一暖。
这丫头,虽然有时娇蛮任性,但心地却是极好的。
他郑重地将玉石戴在胸前,贴身放好。
遥天啸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对路远和遥小心说道:
“对了,此次前往省城,除了参加苍澜省的天骄大赛和秘境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带你们俩,一同去拜见遥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我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的爷爷。”
“遥家老爷子?”路远心中微动。
遥天啸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老爷子他老人家,眼光毒辣得很,寻常的天才,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你们两个小子,都给我好好表现!”
他特意看向路远,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路远!若能得他老人家一句青眼,日后无论是在省城发展,还是放眼整个卡牌师联盟,都将受益无穷!这其中的好处,远非你能想象!”
“五阶和六阶是个分水岭,当你到了六阶,整个联盟都排得上号了!”
路远心中了然,这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遥天啸最后幽幽说道:“省城的水,比江城可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林家的事,恐怕还没有真正了结。他们在江城吃了这么大的亏,背后支持他们的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小心行事吧,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小心就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出发去省城,注意休息。”
……
此时此刻
苍澜省城。
省卡牌协会,同时也是周氏企业总部大厦,如一柄锋利的巨剑,直插云霄,俯瞰着这座繁华的省会都市。
顶层,会长办公室。
内部装修奢华无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周万雄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座椅上。
手中捏着一支特制雪茄,只闻不吸,烟雾缭绕,更添几分大佬气派。
此刻,他正听取着一名心腹手下关于近期省内几大秘境资源产出的汇报。
“……【黑曜石矿脉】的产量比上季度提升了百分之七,【风语峡谷】那边发现了一窝罕见的疾风狼幼崽,评估为蓝卡资源,也存在少量紫卡,已经派人控制起来了,正在捕捉中。”
周万雄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外,助理区。
林海格形容枯槁,曾经一丝不苟的华贵衣衫,此刻却布满了褶皱,甚至沾染了些许不明的污渍。
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与在江城时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林会长判若两人。
失魂落魄,如同丧家之犬。
实则没这么惨,都是他刻意“装扮”的。
他焦躁地在助理区来回踱步,数次想要硬闯那扇象征着权力的会长办公室大门。
但每一次,都被一名身材高挑的女秘书礼貌拦下。
“林执事,请您稍安勿躁,会长正在处理紧急要务。”
“紧急要务?这都多久了,我都等了半天了!!!”
女助理依旧面无表情:“请您耐心等待,会长处理完事务,自然会见您。”
林海格颓然地靠在墙壁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力。
江城和省会区别当真是天上地下,
就连他这个市协会会长,在这里也什么都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办公室内的通讯器亮起,女助理接听后,对林海格点了点头。
“林执事,会长请您进去。”
林海格精神一振,连忙将衣衫弄更加凌乱不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办公室内,一股浓郁的雪茄烟草味。
周万雄依旧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走进来的林海格,语气平淡中带着轻蔑。
“林执事,江城事务繁忙,何事竟劳你星夜兼程,亲自跑一趟省城?”
“噗通!”
林海格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会长!会长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我儿林动…我儿林动他…他被那江城的小畜生路远,废掉了!”
“卡槽被毁,源力溃散,如今生不如死,形同废人!”
林海格捶胸顿足,声音凄厉,仿佛杜鹃泣血。
他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将路远描绘成一个目无尊长,藐视协会权威且滥杀无辜,手段残忍至极的狂徒!
“那路远仗着有几分天赋,在新人大赛上公然行凶,手段狠辣,毫无人性!”
“他不仅重伤我儿,更是当众羞辱我林家,践踏江城卡牌师协会的尊严!”
“此子若不严惩,江城协会威严何在?我苍澜省卡牌师协会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林海格泣血叩首,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
“恳请会长明察秋毫,为江城卡牌师协会主持公道,严惩此獠!为我儿报此血海深仇啊!”
听着林海格的哭诉,周万雄缓缓睁开双眼。
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路远,双金卡天才。
这个名字,他最近确实有所耳闻。
不,应该是整个省城的高层都有所耳闻。
江城遥家那个不成器的遥天啸,似乎对此子颇为看重,甚至不惜花费重金为其支付罚款,公开站队。
而且遥家主脉最近在苍澜省的动作越来越大,隐隐有压过他们周家一头的趋势。
若是能借此事,敲打一下遥家的气焰,杀杀他们的威风,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更何况,一个拥有双金卡的年轻天才。
周万雄舔了舔嘴唇,咽下口唾沫。
他也馋!
……
第81章 林海格的后手
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路远此子,我也略有耳闻。”
“年少得志,行事确实有些…过激了。”
林海格闻言,浑身一震,周会长的语气松动了!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赌咒发誓,表露忠心。
“会长明鉴!此子狼子野心,手段歹毒,若不尽早清除,将来必成大患!”
“我林家在江城经营多年,也算有些薄产和人脉,愿倾尽所有,助会长清除此獠,维护协会威严!”
“只求会长能暗中相助一二,为我儿报此血海深仇!属下愿为会长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已经渗出血丝。
周万雄看着林海格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里很满意。
表面上却故作沉吟。
“遥家那边,终究不好直接撕破脸皮。”
“而且,最近省里有几件大事在即,各大家族高层已有约定,暂时平息内部一切不必要的争端,以大局为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江城的小辈,妄动干戈,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呐。”
周万雄的语气充满了推脱之意,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林海格的反应。
林海格闻言,心中一沉,他知道,如果连周万雄都不肯出手,那他儿子的大仇,以及他的前途和未来,恐怕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路远那小畜生的天赋太可怕了,再给他时间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林海格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通体漆黑的小卡,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奉到周万雄面前。
“会长!”
“路远那小畜生,拥有两张金色卡牌!”
“一张是光隼,速度无双,主雷电攻伐之力。”
“另一张,则一头巨龟御兽,体型无比庞大,重不止千钧!”
“若能将此子除去,这两张金色卡牌,便是无主之物!”
林海格咬牙切齿,“我林海格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亲手了结那小畜生!事成之后,那两张金卡中的一张,我愿全权交由会长处置!”
“另外,这里是五千万星币,不成敬意,就当是孝敬会长您老的!”
“我也不需要会长您亲自出手,我林家会动用所有力量,亲手解决这个孽障!只求会长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五千万星币!
一张金色卡牌的归属权!
只要他提供帮助!
周万雄闻言,他心动了。
尤其是金色卡牌!
即便他身为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家族里也有金色卡牌,但金卡的诱惑,依旧让他按耐不住。
一张金卡,足以让一个二流家族崛起,让一个一流家族的底蕴更加深厚!
他旋即面色一沉,眼中厉芒一闪,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放肆!”
周万雄厉声斥责,声如洪钟:
“林海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本会长的面,说出如此无法无天、图谋不轨之言!”
“谋害联盟认证的天才卡牌师,抢夺他人合法拥有的卡牌,你这是要将我苍澜省卡牌师协会置于何地?!”
“成何体统!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万雄声色俱厉,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协会领袖。
然而,在他斥责“图谋不轨”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眼神深处,那股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林海格却被周万雄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周万雄那斥责声却陡然一转。
对方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海格。
“此事,休要再提!”
“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对我们卡牌师协会的诸多规章制度,也有所遗忘和疏忽了。”
“今晚八点,到我私人书房来一趟。”
“我需要好好给你‘单独辅导’一下,‘重申’一下我们卡牌师协会的组织纪律,以及…作为一名合格下属,应该如何正确地为上级分忧解难!”
林海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他瞬间明白了周万雄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单独辅导?
重申纪律?
这分明就是答应了!
而且,周会长这是要亲自指点他如何干净利落地处理掉路远,并且不留下任何把柄!
事情成了!
林海格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与狂喜,连忙重重叩首。
“多谢会长教诲!属下愚钝,定当准时前往,聆听会长金玉良言!属下告退!”
说完,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恭敬地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再次关上,林海格才直起身子。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颓废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得意的笑容,以及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杀意。
“路远…遥家…你们给我等着!”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林海格,得罪我林家的下场!”
……
第82章 繁华省城,遥氏家族
在御景园那套奢华的别墅里,路远怀着忐忑,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次日清晨,天色微曦。
路远与遥小心,在遥天碧的亲自陪同下,登上了一辆豪华反重力浮空车。
朝着苍澜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苍澜省城,疾驰而去。
浮空车内部空间宽敞,舒适度远超路远以往乘坐过的任何交通工具。
遥天碧今日心情不错,亲自为路远和遥小心各倒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源饮。
路远接过饮品,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沁入心脾,源力上限直接突破,来到165点!
卧槽,路远心里一惊,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接连喝了两三口,源力又有松动。
遥小心笑着解释,“这是植物型妖兽榨成的汁,刚刚这一杯精华浓郁程度,不亚于斩杀一只三阶妖兽了。”
“好喝吧,外面卖三万八一杯呢!”
路远:……
难怪这么牛逼,原来是金钱的味道。
“碧叔费心了。”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你俩喜欢喝就好。”
遥天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路远,首次前往省城,感觉如何?”
“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正常。”遥天碧笑了笑,“苍澜省城,可比江城要复杂得多,也精彩得多。”
他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始向路远详细介绍起来。
“省城的势力格局,远比你想象的要错综复杂。”
“除了我们遥家、周氏企业、苍澜大学、德运堂这四大明面上的巨头外,还有许多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隐世家族和新兴企业。”
“这些势力之间,既有合作,更有竞争,关系网如同蛛网般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遥天碧的语气平静,多年来早已习惯如常。
“顶尖学府方面,苍澜大学自然是执牛耳者,但除此之外,还有几所专精于特定领域的学院,例如专攻卡牌制造与附魔的神工学院,以及培养战斗型卡牌师的苍澜武道大学,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都属于第一梯队的院校了。”
“小心…以后可以考虑考虑。”
“好的三叔。”
“路远我就不担心了,苍澜大学怕早就给他抛橄榄枝了吧。”
路远笑着点头,没有接话。
要是告诉他自己打算考京大,恐怕高低得被说两句。
“至于不成文的规矩嘛……”遥天碧顿了顿,眼神带着深意,“最重要的就是,实力为尊,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藏锋守拙。”
“在省城,天才并不少见,但能真正成长起来的天才,却寥寥无几。”
“很多时候,过于锋芒毕露,并非好事。”
“尤其是金卡的诱惑!”
“得小心提防呐。”
路远认真聆听,将这些告诫一一记在心中。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好。
时间流逝,浮空车平稳地穿过云层,略过荒原与森林,下方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当浮空车开始降低高度,进入省城空域时,路远透过特制的强化舷窗俯瞰下方。
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一座远比江城宏伟壮丽百倍的超级都市,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展现在他的眼前。
摩天大楼数不胜数,直插云霄,顶端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数十座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能量塔,均匀地耸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为这座庞大的城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源力。
空中,各种型号的浮空车如同过江之鲫般穿梭不息,形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
地面上,磁悬浮列车在透明的管道中高速飞驰,发出轻微的嗡鸣。
科技感与未来感,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仿佛是科幻电影中的场景照进了现实,让路远对这个世界的繁华与强大,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刻的认知。
江城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偏远的小村落。
“哇!还是省城看着气派!”遥小心趴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小脸上写满了雀跃。
她转过头,拉了拉路远的衣袖,主动当起了向导。
“路远你看,那边那个最高的建筑,就是苍澜之塔,是省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上面有全景观光平台,可以看到整个省城的夜景,超美的!”
“还有那边,那个像巨大贝壳一样的建筑,是海洋之心大剧院,经常有顶级的歌舞剧和音乐会演出。”
“对了对了,等有时间,我带你去万象美食街,那里汇聚了整个苍澜省乃至联盟各地的特色美食,保证你吃得走不动道!”
少女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努力地向路远介绍着省城一些着名的地标建筑、繁华的商业街区,以及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坊间趣闻。
她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路远初到陌生大都市可能产生的拘谨与不安。
路远看着她活泼可爱的模样,听着她略带炫耀的介绍,心中的那一丝紧张感,确实消散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是吗,过两天带我好好玩玩。”
“体验体验富家小姐的生活。”
“去你的,你才是富家小姐呢。”
……
浮空车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并未直接驶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它穿过一片片规划整齐的高档住宅区,最终,朝着一处位于城市黄金地段,却被茂密植被层层环绕、显得异常幽静古朴的巨大庄园飞去。
这便是遥家真正的核心所在——遥氏祖宅。
从空中俯瞰,庄园占地极广,外围依旧是高大厚重的围墙,墙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砌成,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庄园内部,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充满了古典园林的韵味,与周围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然而,这低调奢华的外表之下,却隐藏着不凡的底蕴。
随着浮空车的缓缓下降,路远敏锐地感知到,这方地界弥漫着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数倍的源力。
这股源力十分温和,滋养着庄园内的每一寸土地,使得那些奇花异草生长得异常繁茂,生机勃勃。
显然,整个庄园都被一座极为高级的聚源阵法所笼罩。
不愧是大家族。
在浮空车即将降落时,一直含笑看着窗外景色的遥天碧,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严肃地看着二人:“按照家族的规矩,也为了表示对你们两个小辈的看重,在安排其他任何事务之前,我们必须先去拜见老爷子。”
“你们要切记,”遥天碧告诫道,“老爷子他性格有些古怪,有时喜怒无常,但他老人家平生最重规矩,也最欣赏真实坦荡之人。”
“在他面前,万万不可耍小聪明,更不能有任何隐瞒和虚言,否则后果难料。”
遥小心闻言,原本雀跃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叔。”
路远心中一凛,也郑重应道:“晚辈明白。”
……
第83章 六阶大宗师,遥震川
浮空车平稳落地。
三人走下浮空车,早有侍者上前恭敬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他们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厅前。
厅堂极为宽阔,梁柱皆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地砖,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
整个厅堂的布置威严大气。
此刻,正厅中央的主位上,空无一人。
而在靠近厅堂一侧的门槛边,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一套素色古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手中拿着一根鱼竿,似乎正准备出门去垂钓。
老者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
他便是遥家如今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苍澜省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遥震川,六阶八星大宗师!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遥震川缓缓转过身来。
正面一观,他面容清癯,皮肤黝黑,额头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的确算得上老头子。
也可能是钓鱼钓多了,显人老。
遥小心一见到老爷子,立刻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跳脱和娇憨。
她快步上前几步,来到遥震川面前,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声音清甜乖巧:“好久未见,爷爷近日身体可好?”
遥震川原本略显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他轻轻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嗯,还硬朗。”
随即,他目光在遥天碧身后扫了扫,淡淡问道:“天啸那小子又没来?”
“这他娘的狗东西,真是欠收拾了。”
不等遥天碧解释,他的目光很快便转向了站在其身旁的路远。
霎时间,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柔和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空气似乎都焦灼了。
遥天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为路远引荐道:“父亲,这位便是我之前在通讯中跟您多次提及的,江城本届新人大赛的冠军,路远。”
“额…就是那个金色小子。”
路远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脸上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同样上前一步,对着遥震川抱拳,朗声行礼:“晚辈路远,见过遥老爷子。”
遥震川却并未立刻回应路远的问候。
他直接肆无忌惮地下打量着,从头到脚,仿佛要将这个少年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这还不够,老爷子心念一动,一股真正的威压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厅堂。
路远只觉得肩头猛地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下,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卡槽中的三只金色御兽也蠢蠢欲动,尤其是凤凰,就想着冲出来护主了。
这还可好,路远死死撑住源力暴动,臭鸟千万别暴露啊!
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对他的考验,也是一种下马威。
遥天碧和遥小心都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生怕路远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在老爷子面前失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路远就差点坚持不住时——
遥震川突然冷哼一声,打破了这股劲。
“江城冠军?”
“哼,穷乡僻壤出来的一条小泥鳅,也敢妄称冠军?”
“听说你小子胆大包天,手段倒是狠辣得很呐!”
老爷子的目光转向遥天碧,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质问:
“天碧,这就是你三番五次在我耳边吹嘘的所谓可造之材?”
“嗯?”
遥天碧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他刚想开口替路远解释几句,缓和一下气氛,却被遥震川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爷子的威严,在遥家无人敢轻易触犯。
遥小心也急得小脸通红,几次想张嘴替路远说话,却都被身旁的遥天碧悄悄拉住了衣袖,并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插嘴,以免火上浇油。
她只能跺了跺脚,满脸担忧地看着路远,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开局,可不太妙啊!
“回老爷子,江城大赛之事,并非晚辈主动挑衅。”
“实在是那林家之子林动,在比赛中公然违规在先,甚至动用了联盟明令禁止的邪道禁术,燃血秘法,招招狠毒,欲置晚辈于死地。”
“晚辈为求自保,迫不得已,只能奋力反击。”
“至于手段是否狠辣……”路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只因对手咄咄逼人,不死不休。晚辈若不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后患,恐怕今日也无法安然站在这里,聆听老爷子的教诲了。”
他回复地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遥震川听完路远这番话,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随即他语气更加森然:“好一个不死不休!好一个解决后患!”
“我遥家虽非什么讲究繁文缛节的名门正派,但也讲究一个‘度’字!凡事过犹不及!”
“你可知,你此番在江城的所作所为,会给我遥家在江城乃至整个苍澜省的布局和声誉,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这些潜在的负面影响,你可曾考虑过?”
这番话,看似是质问路远行事鲁莽,实则是在进一步考验路远的应对能力,以及他是否拥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担当。
路远心中了然,老爷子这是在逼他表态。
他坦然一笑,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晚辈知晓此事必有后续,也明白可能会给遥家带来一些困扰。”
“若因此事真的给遥家带来了任何实质性的困扰和损失,晚辈路远愿一力承担所有责任,绝不牵连遥家分毫!”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股置生死于度外的洒脱与坚毅:“大不了,这条性命,便赔给林家就是了!”
这份担当决绝,让一旁的遥天碧和遥小心都暗暗点头,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激赏之色。
路远眼中则飞快地掠过一抹狡黠。
两世为人,这种场面上的漂亮话,谁还不会说几句?先将姿态做足了再说。
就在路远话音落下的瞬间,遥震川身上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突然一收,仿佛先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脸上的森然也悄然散去,露出了笑意。
“呵呵,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听闻你这小家伙,身上不止拥有一张金色卡牌?而且,似乎还都是些了不得的货色?”
遥震川话锋一转:“老夫这里,正好有几个不成器的后辈子弟,也略懂几分御兽之术。你可敢与他们切磋一二?”
“也让老夫亲眼瞧瞧,你这所谓的江城冠军,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又值不值得我遥家为你这点麻烦,真正出面为你买单!”
他话音刚落,正厅之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位身材魁梧,气息凝练的青年男子,迈步走入大厅。
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强悍的源力波动,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三阶巅峰卡牌师!
“老祖!遥承求见!”
……
第84章 老爷子的坦诚
遥天碧一见这青年,再联想到老爷子的话,脸色不由微微一变,急忙上前一步道:“父亲!路远他才刚刚晋升二阶中期,与三阶巅峰的卡牌师对战,这…这恐怕有些……”
他话未说完,遥震川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二阶对三阶,有何不可?”
“若连这点跨阶挑战的勇气和自信都没有,还谈何去冲击那竞争更为激烈的省赛,与那些来自各大势力的真正妖孽天才争锋?”
“若真是如此,那也不过是一只徒有虚名的井底之蛙罢了!空有卡牌没有用,我遥家,可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天啸不是说他很能打吗?那就试试呗。”
路远听着遥震川这番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升腾。
他知道,这是老爷子给予他的机会,一个用实力证明自己,赢得这位遥家掌舵人真正认可的机会。
“晚辈修为确实浅薄,但也乐意向前辈讨教几招,还请遥老爷子和各位前辈不吝指点。”
他决定,不再有任何藏拙!
要战,便战个痛快!
心念一动,路远卡槽中光芒闪耀!
“唳——!”
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般的鹰唳之声响彻整个厅堂!
金色光芒骤然绽放,一只体态神骏非凡,双翼舒展足有数米之宽的巨隼,凭空显现,翱翔于厅堂半空。
正是【天雷光隼】!
随着路远的升级,它明显得更强了!
其翎羽根根倒竖,宛如黄金铸就,周身更是缠绕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密金色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股凌厉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雷电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本就在卡槽里憋着难受了,开场就是火力全开!
那股惊人的气势,让刚刚走进来的青年遥承,身体也是一缩,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强的雷系御兽!
对战,一触即发!
那青年,实力果然不俗,不愧是遥家精心培养的子弟。
他见路远召唤出【天雷光隼】,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样迅速激活了自己的卡牌。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咆哮,一头高达三米,浑身肌肉虬结,毛发呈暗金色,宛如一尊小型金刚般的巨猿,出现在场中。
正是三阶四星的紫色卡牌——【厚土金刚猿】!
此猿以力量和防御见长,攻防一体,是土属性御兽中的佼佼者。
一上来,遥承便指挥【厚土金刚猿】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巨猿双拳紧握,如同两柄巨大的擂鼓重锤,带起呼啸的劲风,朝着半空中的【天雷光隼】狠狠砸去!
同时,地面震动,一根根尖锐的土刺拔地而起,如同密集的箭雨般刺向【天雷光隼】的飞行轨迹,试图封锁其闪避空间。
然而,【天雷光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它就如同一道真正的金色闪电,在巨猿那势大力沉的拳影和土刺之间灵活穿梭,身形变幻莫测,带起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路远往后退了几步,神色冷静异常,精准地判断着【厚土金刚猿】的每一个动作和攻击意图。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致命的攻击。
不仅如此,【天雷光隼】在高速闪避的同时,双翼挥动间,一道道凝练的雷弧,不断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出,精准地轰击在【厚土金刚猿】的关节、眼部等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虽然【厚土金刚猿】皮糙肉厚,这些攻击暂时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但那狂暴的雷电之力,却让它行动迟缓,攻击节奏也屡屡被打断,更带来了持续的麻痹效果。
说时迟那时快,战斗仅仅持续了半分多钟。
遥承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引以为傲的【厚土金刚猿】,此刻也被【天雷光隼】这种放风筝式的打法骚扰得疲惫不堪,身上多处皮毛焦黑,发出一阵阵不甘的怒吼。
路远眼神一凝,源力不多了,速战速决!
【厚土金刚猿】一次攻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防御出现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嘹亮的鹰唳!
它双翼猛地一振,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矛,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如流星破空,直刺【厚土金刚猿】先前被多次攻击,防御已经有所松动的胸口核心!
“不好!”遥承脸色大变,想要指挥【厚土金刚猿】回防,却已然不及!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双雷爪,势如破竹,直接洞穿了【厚土金刚猿】!
狂暴的雷电之力在其体内轰然爆发!
“呜嗷……”
【厚土金刚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后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一般,轰然崩溃,化作漫天星光点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击制胜!
【天雷光隼】得胜之后,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得意的唳鸣,扫空之前的憋屈。随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路远的卡槽之中。
遥震川看着战败后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失魂落魄的孙辈,又将目光转向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大气都没怎么喘几下的路远。
他沉默了。
他在思考。
就在大厅内气氛有些凝滞,遥天碧和遥小心二人为路远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老爷子会作何评价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
遥震川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响彻整个厅堂的大笑声!
“好!好!好!当真是好一个【天雷光隼】!好一个路远!”
老爷子连道三声“好”,可见其心中的激动。
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再无先前的审视与威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有胆识,有实力,临危不乱,不骄不躁,是个真正的好苗子!难得,难得啊!”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遥天碧,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天啸那小子,这次总算是没看走眼!给我遥家,发掘了这么一块璞玉!”
随后又看向路远,语气真切:
“路小友呐,老爷子我也实不相瞒,刚刚你的表现如果让我感到失望。”
“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你,取你的两张金卡。”
“别觉得害怕,大家族行事就是如此,只有你表现出的潜力大过你两张金卡的价值。”
“你才能真正赢得遥氏的信任。”
“恭喜你,你已经做到了。”
老爷子沉吟片刻,接着开口:
“天啸什么都跟我说了,首先得感谢一下你给我遥氏的那张卡,我原本是想收回来的。”
“天啸不愿意,所以他不敢回来,可是现在我转念一想,留给小心也未尝不可。”
“也算是家族对老二那一脉的补偿吧。”
老爷子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说出的这些话,更是让所有人都一惊。
路远也有些后怕,殊不知刚刚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一遭了。
这些家族势力,本性终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只见遥震川抬起自己的右手,从他那略显粗糙的手指上,褪下了一枚造型古朴,上面铭刻着细密雷纹的戒指。
他屈指一弹,那枚戒指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路远。
“小子,接着!”
路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戒指入手微沉,同时,一股精纯磅礴的雷电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让他卡槽中的【天雷光隼】都隐隐有些兴奋的悸动。
“这枚雷鸣戒,是老夫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的一件稀有材料所打造,其内蕴含着一丝真正的雷电本源之力,对你修炼雷系卡牌大有裨益,关键时刻,也能当做不错的升星材料。”
遥震川抚须笑道:“今日,老夫便将它赠予你了!是对先前的歉意,也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的见面礼!”
“另外,”
老爷子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关于那【遗落水界】,老夫待会会正式将你的名字上报。若遇不可敌,我苍澜遥氏必会鼎力相助。”
“但你切记,”遥震川的眼神变得凶猛起来,“林家那个小蚂蚁,最近在省城活动得有些频繁,似乎与周家的狗搅和到了一起,暗地里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根据老夫得到的一些情报,你的两张金卡,还是很诱人啊。”
“所以在秘境之中,以及在省城这段时间,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路远点头:“晚辈知晓。”
老爷子这番话,不仅代表着他个人对路远的认同和看重,更是等同于将他正式纳入了遥氏的羽翼之下!
等消息正式放出去,足以震慑宵小了。
……
第85章 苍穹之顶!
拜见过遥老爷子,并意外获得了“雷鸣戒”这等重赏之后,路远在遥家的待遇和地位,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遥天碧亲自出面,为路远安排了遥家内部最为顶级的修炼套房。
这套房不仅自带小型高浓度聚源阵,每日还有专人送来大量珍贵的修炼资源,从辅助修炼的材料到蕴含精纯能量的源晶,应有尽有,几乎是不计成本地供应。
遥小心也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几乎天天都往路远这里跑。
有时,她会兴致勃勃地拉着路远探讨各种卡牌的战术运用和克制关系,彼此交流心得,共同进步。
有时,她又会像个小导游一样,叽叽喳喳地跟路远分享苍澜省城里发生的各种奇闻异事,哪里新开了一家有趣的店铺,哪个家族又闹出了什么笑话。
路远也乐得有这么一位活泼可爱的少女陪伴,修炼之余,听她说说笑笑,倒也惬意。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在这不知不觉的日常相处中,变得更加亲近和默契。
遥天碧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有意无意地为两人创造更多独处的机会。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数日便已过去。
万众瞩目的苍澜省天骄大赛,终于在无数人的期待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比赛的场地,设立在苍澜省城中心一座名为“苍穹之顶”的巨型浮空竞技场。
这座竞技场如同一座悬浮于空中的钢铁岛屿,其主体结构由超高强度的合金打造,表面覆盖着能够显示实时画面的柔性光幕,整体造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其内部足以容纳数十万观众同时观赛,无论是规模还是科技含量,都远非江城那个小小的市级赛场可以比拟。
此刻,来自苍澜省内各个城市、各个势力精心培养的顶尖天才少年少女们,正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大赛的开幕式盛大恢弘。
巨大的“苍穹之顶”座无虚席,数十万观众挥舞着荧光棒,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苍澜省的省长亲自出席了开幕式,并发表了一段热情洋溢的讲话,预祝大赛圆满成功,并勉励所有参赛选手赛出风格,赛出水平,为苍澜省的未来增光添彩。
紧接着,遥家家主遥天启(遥天啸、遥天碧的大哥,遥家当代掌舵人)、周氏企业的董事长周万雄、苍澜大学的校长孙启明、以及德运堂的总堂主德安,这四位代表着苍澜省四大顶级势力的核心人物,也悉数到场。
他们并肩坐在竞技场中央最显眼、视野最佳的贵宾席位上,神态各异,有说有笑,都流露出对这场赛事的极高关注。
周万雄更是以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的身份,再次上台发表了讲话,言语间不乏对年轻一代的期许,以及对维护苍澜省卡牌师界秩序的强调。
开幕式的各项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开始滚动显示本次大赛所有参赛选手的详细名单以及第一轮的对战抽签结果时,整个竞技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无数道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不断滚动的名字和头像,寻找着自己关注的选手,或是分析着潜在的强敌。
路远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仔细地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在名单中看到了不少在遥天碧提供的资料上有所耳闻的省内知名天才。
例如来自省城孙家的“烈阳刀客”孙克,一手火系刀法卡牌使得出神入化,据说已经将一张名为【炎狱斩马刀】的紫色四星装备卡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本源卡不一定就得是御兽,技能、装备甚至是源卡都能当做本源卡,且都有不俗的实力)
还有德运堂年轻一代的翘楚,精通各种丹药辅助与毒系卡牌的“药仙子”德馨儿,一手【百毒噬心蛊】防不胜防。(这位是主修技能卡的)
更有苍澜大学天骄班的几位核心学员,个个实力都在三阶中高星,其中也不乏拥有紫色高星卡牌,甚至掌握了组合卡牌战技的佼佼者。
这些人的名字和资料,路远在来的这几天里,已经通过遥家提供的情报有所了解。
竞争的激烈程度,远非当初的江城新人大赛可以比拟。
这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汇聚了整个苍澜省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才。
很快,路远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他第一轮的对手信息。
对手名叫张启航,来自省城一个二流的卡牌师家族,资料显示其实力在三阶二星左右,拥有一张名为【幻影刺客】的蓝色五星卡牌,擅长潜行与爆发刺杀。
“这个张启航,虽然只是二流家族出身,但据说为了培养他,他们家族几乎倾尽了所有资源。”
遥天碧不知何时来到了路远身边,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提醒道:“省赛无弱者,任何一场比赛都不可掉以轻心。”
“很多小家族,一旦赌上全部资源培养出一个天才,其底牌往往比我们预想的要多,也更狠。”
路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出身和卡牌品阶就有所轻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选手专用的高级准备区内,灯光明亮,各种恢复设施和战术分析设备一应俱全。
路远正闭目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忽然感觉到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睁开眼,看到几位身着统一的苍澜大学特制校服,胸前佩戴着天骄班徽章的青年男女,正站在不远处,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们身上散发着属于三阶卡牌师的强大源力波动,气质也显得颇为高傲,显然是提前招进天骄班的精英学员。
这些人显然也听说了路远这位新晋的江城冠军名头。
或者说,举省闻名的双金卡宝宝。
其中一位领头模样的青年,在查明路远只有二阶实力后,双手抱胸,向着他走了过来。
开口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哦?你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在江城那种小地方捡了个冠军的路远?”
“听说,你还拒绝了我校招生办的特招邀请?”
青年嗤笑一声,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这点小小的名气,可别第一轮就被打哭了鼻子,到时候丢了你们江城的脸面,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他身后的几名同伴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虽然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路远眼神平静地扫了对方一眼,淡然回应道:
“天骄班?”
“我都不稀罕去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果不其然,都是你们这些货色。”
他指着指其他闭目养神的选手。
“学学人家再看看自己,走单招的废物还在我面前叫。”
“觉得自己牛逼,怎么不去高考啊?”
“怎么不上京大?”
“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人,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他妈……”那青年刚想发飙。
“工作人员,这里有人恶意骚扰,希望取消参赛资格!”
此话一出,对方一群人就像蔫了的茄子,灰溜溜地跑走了。
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呵呵,小屁孩。”
想踩着我上位?
下辈子当空气吧。
……
第86章 早知道全压了!
与此同时,竞技场贵宾席的一角落里。
林海格的身影出现在座位上。
他一改前几日的颓态,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宽大的帽檐和墨镜,将自己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显眼的名字和头像,嘴角勾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路远…小畜生…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荣光吧。”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期待着他精心策划准备的某些“惊喜”,即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一一为上演。
比赛即将开始的提示音,在整个竞技场内回荡。
就在路远准备前往选手通道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挤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正是遥小心。
她将一瓶遥家特制的高级源力恢复药剂,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路远手中。
药瓶散发着淡淡清香,瓶内液体呈莹绿色,透着一股强大的源力波动。
是个好东西!
“路远,加油!”
遥小心用力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我相信你一定是最棒的!把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统统都打趴下!”
少女猝不及防的鼓励,如同一股温流,注入路远的心田,让他心中原本因挑衅而泛起的一丝波澜,也随之平复下来。
他看着遥小心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拿到冠军,请你吃大餐。”
……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路远的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比赛场地中央,光芒闪烁,路远与他的对手张启航同时被传送入场。
张启航一进入场地,便立刻激活了他的核心卡牌【幻影刺客】。
一道模糊的幽影从他卡槽中窜出,迅速融入了空气之中,身形和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形!
而且是极高明的隐形,连源力波动都能完美收敛。
这果然如遥天碧所说,对手的底牌不容小觑。
这种能够隐形的卡牌,在战斗初期极具威胁性,一旦被其抢占先机,近身发动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省赛和市赛有些不同,省赛不局限于规则,无论是御兽还是技能,只要将对方打下场、投降、或者彻底丧失战斗能力的,就算获胜。
而且初赛就是淘汰赛,极其残酷。
现场观众席上,不少了解【幻影刺客】特性的观众,都为路远捏了一把汗。
这家伙冷不丁的给路远来上一刀,比赛可就结束了。
“唳——!”
一声清越激昂的鹰唳划破长空!
金光闪耀,【天雷光隼】展翅而出,翱翔于路远头顶上空。
其锐利的鹰眸如同两盏金灯,洞察整个场地的每一寸空间。
张启航隐藏在暗处,心中也是暗自冷笑。
仅凭一只雷隼,就像找出我和【幻影刺客】?天真!
他操控着【幻影刺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高速接近路远,手中的能量匕首已经凝聚出致命的源力,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幻影刺客】即将进入最佳攻击范围,匕首即将刺出的瞬间!
“找到你了!”
路远嘴角微微上扬。
【天雷光隼】猛然发出一声怒唳,双翼一振,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电弧如同天罗地网般,以路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无差别范围攻击——释放电弧!
“滋啦啦!”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突然爆起一团剧烈的电火花,一阵焦黑的烟气冒了出来。
人依旧找不到,但气味可不会说谎。
张启航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路远还有这一招,失策了。
早知道穿绝缘赛服了!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指令,【天雷光隼】早已锁定了目标!
开大!
只见金光一闪,【天雷光隼】化作金色闪电,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瞬息而至!
那锋锐无匹,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利爪,精准无比地抓向了那团“空白”!
“噗嗤!”
一声轻响。
【幻影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悲鸣,便被【天雷光隼】一爪洞穿了核心,狂暴的雷电之力在其体内肆虐,瞬间将其绞杀成漫天光点!
秒杀!
从【天雷光隼】出场,到索敌,再到一击毙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前后加起来,甚至不足三分钟!
当裁判宣布路远获胜的声音响起时,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爆发出雷鸣般赞叹!
“我的天!太快了!这就是金卡的实力吗?”
“那只雷隼的速度和攻击力也太恐怖了吧!二阶御兽甚至能爆发出四阶的威力!?”
“干净利落!毫无拖沓!这路远,有点东西啊!”
“艹,早知道多压一点了,这金卡确实牛逼。”
“下盘我必压他赢!”
“我也压!”
“俺也一样!”
……
观众席上的惊叹声尚未完全平息,路远的名字便再次出现在了下一轮的对战名单上。
他的第二个对手,是一名来自苍澜省附属小城,以防御和消耗战术见长的三阶一星卡牌师。
此人拥有一张名为【玄岩壁垒】的蓝色六星卡牌,其召唤出的岩石巨像以坚不可摧的防御着称。
比赛开始,那名选手如临大敌,第一时间便召唤出【玄岩壁垒】,巨大的岩石巨像横亘在身前,土黄色的光晕流转,试图凭借强大的防御拖垮路远。
然而,在【天雷光隼】那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面前,所谓的坚不可摧,不过是个笑话。
“唳——!”
依旧是那一声清越激昂的鹰唳。
金光爆闪!
【天雷光隼】甚至没有给【玄岩壁垒】稳固阵脚的机会,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雷电,裹挟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精准地轰击在岩石巨像最为薄弱的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玄岩壁垒】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击,第三击!
狂暴的雷电之力不断侵蚀着岩石巨像的结构。
仅仅数息之间,在全场观众注视下,那庞大的【玄岩壁垒】便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碎石!
不等对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金色的雷光已经抵近。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秒杀!
路远以摧枯拉朽之势,连胜两场,干净利落地晋级三十二强!
“漂亮!”
“艹!早知道全部都压了!”
“你这个挫货,我第一场就全压了!哈哈哈哈哈,这下赚大了。”
“妈的,下把我梭哈!”
“太晚了兄弟,两场就改赔率了,下次勇一点行不行?”
“艹!”
“金隼少年!金隼少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二阶赔率怒斩三阶卡牌师!路远就像一个招财宝宝,彻底引爆了全场观众的热情。
……
第87章 幕后黑手,遥家内战!
与此同时,其他赛区的战斗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来自省城孙家的“烈阳刀客”孙克,手持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刀卡牌,每一刀都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其对手往往在其狂暴的攻势下难以支撑数合,便被火焰吞噬,狼狈落败。
德运堂的“药仙子”德馨儿,则展现出了与孙克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她身姿轻盈,步法飘忽,指尖轻弹间,各种诡异的毒雾、麻痹粉尘、腐蚀药液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配合其神出鬼没的蛊虫技能,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便失去战斗力,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苍澜大学天骄班的几位核心学员,也纷纷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各种高星级卡牌、精妙的战术配合层出不穷,顺利击败各自的对手,成功晋级。
整个苍澜省天骄大赛的竞技水准之高,远超往届,一场场精彩绝伦的对决,让观众们大呼过瘾。
随着路远一场又一场的碾压式胜利,各大博彩盘口对他的赔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不被看好,二阶赔率高得离谱,到现在,他的赔率已经被压得极低。
无数先前对他持观望态度,甚至嘲讽他不过是江城侥幸出线的投机者,此刻都纷纷调转枪头,开始疯狂追捧这位横空出世的“金隼少年”。
路远的人气,如同坐上了反重力浮空车一般,与日俱增,甚至隐隐有盖过孙克、德馨儿等老牌省城天才的趋势。
短暂的休息过后,三十二进十六强的抽签仪式,在万众瞩目下正式开始。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一个个浮现着头像的名字被随机抽取,然后两两配对。
终于——
当一个金光闪闪的名字“路远”被抽取出来,定格在屏幕左侧时,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下一轮对手的出现。
是强强对决还是秒杀局?
拭目以待!
光芒闪烁,又一个名字被抽取出来,缓缓地移动到路远名字的右侧。
当那个名字彻底清晰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遥勇!”
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一片哗然!
“遥勇?!我没看错吧?是遥家的那个遥勇?”
“天呐!遥家内战!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金隼少年路远,对战遥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遥勇!这绝对是十六强之前最值得期待的一场对决!”
“两个冠军种子提前对线!还是家族内战?!”
“666,遥家没给钱,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懂个屁,路远爆冷官方亏了那么大一笔,这不得赶紧恶心一下遥家…”
“管他呢,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遥勇的资料,几乎在瞬间便被神通广大的媒体和好事者扒了个底朝天,迅速传播开来。
遥勇,遥家第四代子弟,乃是遥家家主遥天启四弟遥天穹之子。
此人自小便展现出超凡的卡牌天赋,被誉为遥家年轻一代中最具潜力的几人之一,深受家族长辈器重。
其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手中那张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在整个苍澜省都凤毛麟角的橙色品质卡牌——【斗战僧】!
这张卡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御兽卡,而是一张人形召唤卡(怎么来的懂的都懂),召唤出的斗战僧不仅拥有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更兼具佛门神通,攻防一体,变幻莫测,实力深不可测!
据说,遥勇凭借这张【斗战僧】,曾在多次家族内部比试中,越阶战胜过实力更强的长辈,其凶悍的战斗风格,在遥家内部也是赫赫有名。
贵宾席上,遥天碧看到这个对阵结果,下意识的不相信。
“不应该啊,这才十六强,怎么会碰上?”
他严重怀疑有人动了手脚,两人至少都是决赛的水平,四强不说,八强是绝对可以进的。
而且按照潜规则,这种子选手根本不会在八强以下碰到!
“妈的周家老狗!秘境里废了你丫的!”
遥天碧捏紧拳头,恶狠狠道。
两人注定有一人参加不了8强了,这不仅是比赛荣耀的损失,更是直接断失了国赛的机会!
遥天启直接不装了,扯着嗓子对着周万雄就是一顿怒骂。
不过两人身份相当,倒也说得过去。
“三叔……”遥小心小声嘀咕道:“路远他…他能打过遥勇哥吗?我听哥哥们说,遥勇哥的那只【斗战僧】可厉害了!还会念经呢!”
遥天碧:……
“放心吧,路远这小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们静观其变。”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为路远捏了一把汗。
那只【斗战僧】,他可是领教过的,实力确实不凡,不逊色金卡了。
遥家祖宅,书房内。
遥震川正通过特制的超清转播光幕,观看着天骄大赛的实况。
当看到路远与遥勇的对阵名单出现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非但没生气,反倒还很期待。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天啸那小子费尽心思从江城挖来的璞玉,对上我那不成器的老四精心培养出来的孙子。”
“倒要让我好好瞧瞧,究竟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还是自家的孩子更争气!”
遥震川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安排一下,今天下午去周家钓鱼。”
“是!老祖!”
……
此刻,选手准备区内。
路远看着屏幕上“遥勇”二字,以及下方滚动显示的详细资料和过往战绩,。
橙色卡牌,【斗战僧】。
人形召唤物,擅长近战格斗,兼具佛门神通。
路远仔细地分析着每一个字眼,脑海中快速构建着对手可能的战斗方式和应对策略。
实不相瞒,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非御兽型御兽,且极大可能是从捕获的秘境中强行转化的。
他对此十分好奇,要是保底出金融这样的卡牌,会出现什么怪物呢?
半人半兽?
还是…人头兽身?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突然发现…以后的卡牌之路更加广泛了。
竞技场内,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遥家德比”,热度空前。
盘口直接干到了八千多万星币!
押注双方各占一半,不过赔率还是路远高。
观众们和博彩专家各种猜测和分析层出不穷。
有人认为路远的【天雷光隼】速度无双,品质更高,足以克制一切花里胡哨。押他稳赢!
也有人认为遥勇的【斗战僧】实战更强,且战斗经验更为丰富,人形召唤物往往更加灵活多变,甚至有些还有自己的思想。路远恐怕要跌落神坛了!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比赛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路远与遥勇,在裁判的引导下,同时从选手通道走出,缓缓步向那巨大的比赛场地中央。
聚光灯瞬间汇聚在两人身上。
遥勇身材挺拔,近两米的大高个。
面容却显得俊朗十足,眉宇间带着一股富家子弟特有的傲气与自信。
他走到场地中央,目光直视路远,抱拳朗声道:
“路远兄弟,久闻大名!老爷子前些日子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今日一战,还望兄弟不吝赐教,也让我遥勇好好看一看,你是否真有那份让老爷子都另眼相看的实力!”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竞技场,话语中既有客套,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
……
感谢御晦天和各位小伙伴的打赏和支持!!!
第88章 金隼斗战僧
路远闻言,神色平静,同样抱拳回礼:“遥勇兄客气了,路远定当全力以赴,也请遥勇兄不吝赐教。”
两人客套完毕,各自退开数步,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路远心念电转,卡槽之中金光爆射!
“唳——!”
一声高亢嘹亮,震慑九霄的鹰唳再次响彻“苍穹之顶”!
【天雷光隼】神骏的身影凭空显现,双翼一振,便卷起细密的金色电弧,翱翔于半空之中,锐利的鹰眸死死锁定下方的遥勇。
然而,这一次,对手卡槽中爆发出的光芒,竟完全不逊色于【天雷光隼】!
那是一道浓郁到极致的橙色光华,如同初升的骄阳,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嗡——!”
伴随着一声古刹钟鸣般的低沉嗡响,一道高达两米五左右的魁梧身影,自橙光中缓步踏出!
只见此人身披一袭暗红色僧侣袈裟,肌肉虬结的臂膀裸露在外,古铜色的肌肤上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
他面容威严,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手中持着一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乌黑戒律棍。
正是遥勇的王牌,橙色五星卡牌——【斗战僧】!
【斗战僧】甫一登场,一股刚猛霸道的威压便弥漫开来,其气势之强,竟也丝毫不逊色于路远的金色御兽【天雷光隼】!
“橙卡对金牌!”
“这【斗战僧】的气场太强了!感觉比一些品质稍差的金卡还要恐怖!”
“确实!遥家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好强的压迫感!”路远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斗战僧】体内蕴含的能量,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磅礴!
不亚于全盛的黑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斗,一触即发!
【天雷光隼】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双翼一展,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同时数道凝练的雷弧如利箭般射向【斗战僧】的头部和胸口要害!
面对【天雷光隼】快如闪电的试探性攻击,那【斗战僧】却是不闪不避。
只见他手中那根乌黑的戒律棍陡然舞动起来,棍影翻飞,密不透风,竟带起阵阵破空呼啸之声!
“铛!铛!铛!”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天雷光隼】射出的雷弧,竟被那舞得如同车轮般的戒律棍精准无比地格挡、击偏,甚至有几道直接被棍身抽爆,化作细碎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竟然能跟上【天雷光隼】的速度!”
“这棍法……太精妙了!简直滴水不漏!”
全场观众再次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天雷光隼】的速度何其之快,寻常三阶卡牌师的御兽在其面前,连反应都来不及,但在这【斗战僧】面前,初步的攻势竟被悉数化解!
一击不中,【天雷光隼】立刻拔高身形,围绕着【斗战僧】高速盘旋,寻找着新的攻击机会。
而那【斗战僧】,则如磐石般立于原地,手中戒律棍斜指苍穹,双目微闭,身上那层淡淡的佛光,却在每一次与雷弧碰撞之后,都似乎变得更盛一分!
一股“愈战愈勇”的强悍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其力量与速度,仿佛也在随着战斗的进行,而隐隐提升!
这种压迫感,让路远眉头微皱。
“麻烦了,这【斗战僧】不仅速度惊人,似乎还有着越打越强的特性。”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
【天雷光隼】的雷电攻击,虽然凌厉霸道,但对这【斗战僧】的金身防御效果似乎有限。
那些足以瞬间重创三阶御兽的雷爪,轰击在【斗战僧】身上,仅仅只能让其身形微微一顿,金色佛光闪烁几下,便被其强悍的肉身和佛光抵消大半。
而【天雷光隼】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在对方那守御兼备的棍法面前,也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斗战僧】的戒律棍挥舞起来,不仅将自身防护得密不透风,其棍梢带起的劲风,甚至能干扰【天雷光隼】的飞行轨迹,让其难以找到合适的突袭角度。
战斗,一时间陷入了焦灼状态。
【天雷光隼】在空中不断变换着位置,一道道雷弧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出,试图打乱【斗战僧】的防御节奏。
而【斗战僧】则以不变应万变,手中戒律棍或挑、或拨、或砸、或扫,每一次都精准地拦截住雷电的攻击,稳如泰山。
“路远,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遥天碧在贵宾席上看得眉头紧锁。
遥小心更是紧张得小手都攥紧了,手心全是汗。
路远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浪费源力了,得迅速调整战术。
他指挥【天雷光隼】不再进行低空缠斗,而是陡然拔高,利用绝对的高度优势进行游斗。
一道道粗大的金色雷柱,如同天罚般从高空劈落,轰向【斗战僧】。
同时,路远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观察着【斗战僧】每一次格挡时的能量波动,以及其招式转换间的细微停顿,试图找出其破绽。
遥勇也不好受。
虽然是三阶四星卡牌师,源力储备远超路远,但维持橙色品质的【斗战僧】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其源力消耗速度,也远超路远。
而且他还没有路远那逆天的恢复力。
高强度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遥勇的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反观路远,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体内的源力无穷无尽一般。
这一幕,让现场的解说员和无数观众都震惊不已。
“我的天!你们看路远!他只是一个二阶六星的卡牌师啊!”
“没错!按照常理,支撑【天雷光隼】这种级别的金色御兽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他的源力早就应该见底了才对!”
“可是他现在面不改色,气息平稳,这…这源力储备和操控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这就是双金卡拥有者的天赋吗?太变态了!”
贵宾席上,周万雄看着面色如常的路远,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林海格更是咬牙切齿,心中对路远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装模作样的小畜生!我看你能撑到几时!”林海格心中恶毒地诅咒着。
实际上,路远此刻也并非表面上那般轻松。
他体内的源力,同样在飞速消耗,已经接近了警戒线。
只是他靠着怒涛海魂的被动恢复,勉强可以喘息一下,而且…比较能装。
他知道,这场战斗,比拼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意志和时机!
眼见久攻不下,【斗战僧】在遥勇的指令下,突然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被动防守,而是猛地一踏地面!
“咚!”
整个比赛场地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斗战僧】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竟是放弃了对【天雷光隼】的拦截,目标直指路远本体!
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了路远这个卡牌师,【天雷光隼】自然不攻自破!
“不好!【斗战僧】要攻击路远本人了!”
“太快了!这【斗战僧】的爆发速度也如此惊人!”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威胁,路远眼神依旧冷静。
“想近我的身?没那么容易!”
他心念一动,早已盘旋在高空的【天雷光隼】猛然发出一声怒唳!
“滋啦啦——!”
要比绝对速度,那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一道雷爪虚影凝聚,【天雷光隼】瞬间从天而降,精准地冲向遥勇!
兵对兵,王对王!
二者这是赌谁更快!
结果很明显,【斗战僧】虽然勇猛,但面对【天雷光隼】的绝对速度,也不得不停下前冲的势头,挥舞戒律棍回防抵挡。
狂暴的雷电之力不断侵袭着它的金身佛光,使其行动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可恶!”遥勇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已经所剩无几,最多只能再支撑【斗战僧】爆发一到两次强力攻击。
必须速战速决!
“【斗战僧】!罗汉降魔杵!”
遥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体内剩余的大部分源力,孤注一掷般地灌注到【斗战僧】体内!
“哞——!”
【斗战僧】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洪钟大吕!
它身上的佛光在瞬间暴涨数倍,几乎化为实质,将它整个身躯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橙色!
手中的戒律棍更是被无尽佛光包裹,体积也仿佛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
一股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那根携带着毁灭力量的巨杵,锁定了半空中的【天雷光隼】,当头狠狠砸下!
佛光几乎笼罩了小半个赛场,强大的能量波动让整个“苍穹之顶”的防护罩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一击,势要分出胜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雷光隼】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那金色巨杵即将砸中【天雷光隼】的千钧一发之际!
遥勇因为源力的瞬间爆发输出,后续的源力供给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导致【斗战僧】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动作上出现了停顿!
对于普通人,甚至对于绝大多数卡牌师而言,这零点几秒的停顿,根本无法捕捉。
但是,对于精神力高度集中,一直在寻找机会的路远而言——
“机会!”
路远眼神骤然一凝,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毫不犹豫地将体内仅存的一股源力,疯狂地注入到【天雷光隼】之中!
“隼眼锁定!”
“雷霆之爪!!!”
……
第89章 惊天逆转,金隼扬威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罗汉降魔杵”即将临头的刹那,【天雷光隼】不退反进!
其周身金光大作,被动技能【雷影疾驰】瞬间激发!
【天雷光隼】的身影陡然变得虚幻,化作一道极致的金色雷影,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险之又险地、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罗汉降魔杵”那狂暴的核心攻击范围!
恐怖的劲风擦着它的翎羽掠过,带起一片焦灼的能量涟漪。
紧接着,早已蓄势待发的【隼眼锁定】技能,在这一刻爆发!
金色的瞳孔中,一道无形的穿透标记,死死地锁定了【斗战僧】因源力后续供给不足,流转间隙暴露出来的一处黯淡能量节点!
那是它防御最为薄弱,也是源力运转最为关键的枢纽!
“就是现在!”
路远心中暴喝!
【天雷光隼】那凝聚了路远最后源力,闪烁着毁灭性雷光的【雷霆之爪】,狠狠地刺向了那个节点!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入肉般的沉闷穿刺声。
“轰!”
紧随其后,是狂暴雷光在【斗战僧】体内爆开的闷响!
【斗战僧】那庞大魁梧的身躯猛然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闷哼,身上的佛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黯淡下去!
它手中那根戒律棍,“哐当”一声脱手而出,掉落在赛场地面上,化作星光点点散去。
【斗战僧】身上的裂痕也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在全场观众震惊的目光中,化作漫天璀璨的橙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余下遥勇一人,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身前。
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橙色卡牌【斗战僧】,竟然真的败了!
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遥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同样在调整呼吸的路远,朗声说道:“我源力不济,输了。”
“路远兄弟,你的实力和韧性,还有那惊人的源力恢复速度,我遥勇心服口服!”
说完,他主动伸出了右手。
路远微微一笑,也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遥勇的手。
“勇哥承让了。”
“你的【斗战僧】确实强大,若非最后关头你源力不济,胜负尚未可知。”
路远这番话并非完全客套,【斗战僧】的强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要是刚刚最后一击不成,他只能玩赖用怒涛海魂的泰山压顶了……
遥勇用力地摇了摇头,洒脱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小子的源力也太变态了点,简直不像个二阶卡牌师!”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剑拔弩张荡然无存。
遥勇话锋一转,认真道:“待到【遗落水界】之行,你我同为遥家出力,定要互相扶持,共探秘境。”
路远闻言,眼神一亮,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们兄弟联手,定能在【遗落水界】中大放异彩!”
“金隼少年!金隼少年!”
“路远!路远!”
“艹!早知道全压了!”
“兄弟回家吧,回家好不好?”
裁判宣布路远获胜!
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二阶六星的路远,凭借着他那快如闪电的金色御兽【天雷光隼】,以及匪夷所思的战斗续航能力,竟然真的战胜了拥有橙色卡牌【斗战僧】的三阶四星天才遥勇!
这绝对是本届苍澜省天骄大赛开赛以来,最为惊爆眼球的一场对决!
“金隼少年”路远,再次用他强悍的实力,创造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他不仅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更向整个苍澜省宣告了他的强势崛起!
遥家祖宅,书房内。
遥震川看着光幕上,路远与遥勇握手言和的画面,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路远,心性、实力、韧性皆是上上之选。”
“比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倒是强了不少。”
“和小心之间的事,得早点定下咯…”
贵宾席上。
遥天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还真让他给赢了!赢得漂亮!”
遥小心更是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用力地挥舞着小拳头,口中不停地欢呼着:“路远赢啦!路远太棒啦!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赢!”
遥勇:……
合计着我才是遥家人啊…
与此同时,其他赛区的战斗也陆续分出了胜负。
“烈阳刀客”孙克凭借其霸道绝伦的火系刀法,一路横扫,强势晋级。
“药仙子”德馨儿则以其诡异莫测的毒蛊之术,让对手防不胜防,同样轻松取胜。
苍澜大学天骄班的几位核心学员,只剩下领头的青年,侥幸晋级!
至此,苍澜省天骄大赛的十六强名单,已经全部新鲜出炉。
晋级的选手,无一不是在苍澜省内赫赫有名,实力强大的顶尖天骄。
按照赛程安排,更为激烈的八强赛,将在次日正式打响。
而路远的名字,无疑成为了此刻整个苍澜省最为炙手可热的话题。
夜幕降临。
苍澜省城一处私人会所内。
林海格摘下了帽子和墨镜。
毕恭毕敬地站在周万雄的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会长大人,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计划,部署妥当了。”
周万雄端着一杯源力酒饮,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路远那小子的表现,你也都看到了。”
“那张【天雷光隼】,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速度与攻击力都堪称同阶无敌,越阶挑战也不在话下。”
周万雄的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若是我周家的子弟在接下来的八强赛或者四强赛中遇到他,我会让他们‘尝试’一下,看有没有机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废掉他。”
他顿了顿,摇摇头:“不过,你也知道,这种顶级天才,保命的手段和家族关注度都不会少,在公开赛场上成功的几率并不高,风险也大。”
“像你当初那种手段…啧啧,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真正的重点,还是在那【遗落水界】之中。”
周万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起来。
“那张光隼卡,我要定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林海格听到周万雄这番话,连忙躬身道:
“会长大人英明!”
“您尽管放心,【遗落水界】之内,环境复杂,危机四伏,没有任何规则束缚,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我已经为那个小畜生,精心准备了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保证让他有去无回,插翅难飞!”
“到时候,不仅他那张金卡是您的,他那条小命,也要给我儿林动偿还!”
周万雄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事成之后,答应你的好处,一样都不会少。”
幽暗的房间内,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阴谋得逞前的期待与兴奋。
……
第90章 禁药催阶,八强风云
私人会所下方的密室。
林海格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蒲团中央。
他的面前,摆放着数瓶药剂。
这些,正是周万雄“慷慨”提供,能够短时间内强行拔升实力的禁药。
林海格眼中布满血丝,没有任何犹豫,抓起一瓶禁药,猛地倒入腹中。
药水入腹,宛如一团烈火炸开!
恐怖的药力瞬间在他四肢百骸间疯狂冲撞。
“呃啊啊啊——!”
林海格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他全身的皮肤迅速变得赤红,白雾从他皮肤中散出。
源力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四阶五星!
四阶六星!
……
“再来一瓶!”
狂暴的能量几乎要撑爆他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
但他死死咬着牙,绝不能放弃!
终于,那股暴虐的能量冲击稍缓。
林海格的气息,赫然已经强行突破至四阶九星,稳稳地站在了四阶巅峰的骇人层次!
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澎湃的力量,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快意。
老私募了。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为了动儿,为了林家!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林海格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一咬舌尖,双手飞速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林家秘法——燃血!”
随着他一声低吼,一股更为精纯也更为狂暴的血色能量从他心脏处涌出,瞬间遍布全身。
他的气息,在四阶巅峰的基础上,再度疯狂暴涨!
隐隐之间,他仿佛触摸到了那道遥不可及的五阶门槛!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变得有些虚浮。
燃血秘法,代价极大,燃烧的是施术者的生命本源。
但林海格毫不在意,反而因为这次成功的尝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感觉到了,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他甚至有机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堪比五阶卡牌师的恐怖实力!
“路远!”
“遥家!”
“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林海格感受着体内那几乎要溢出的力量,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
与此同时,遥家为路远准备的顶级修炼套房内。
路远也盘膝而坐,他正在仔细回顾与遥勇的那一战。
【斗战僧】的强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每一次高强度的战斗,都是一次宝贵的历练。
源力又升了3点!
距离下一次突破,已经不远了。
“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响起。
“路远,我进来啦!”
不等路远回应,修炼室的门便被推开,遥小心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瓶,献宝似的递给路远。
“这是爷爷给的玉露膏,他让你在下次比赛前偷偷含一点在嘴巴里,对源力的恢复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路远摸了摸头:“这不作弊?”
“当然作弊,所以要偷偷含一点…”
路远:666
他接过玉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鼻而来,“多谢小心,也替我谢过老爷子。”
“嘻嘻,不客气!”遥小心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随即坐到路远身边,开始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
“路远,你知道吗?这次晋级八强的都好厉害呢!”
“孙家的那个孙克,听说他的刀能喷火,可吓人了!上一场他的对手头发都被烧光了!还是个小姐姐…”
“还有德运堂的馨儿姐,她用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和毒药,对手还没看清她人呢,就自己躺下了,好诡异哦!”
遥小心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时不时还模仿一下那些选手的动作,逗得路远忍俊不禁。
“对了对了,”遥小心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路远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那个周家的周不凡,你可要小心他!”
“我听哥哥们说,这个周不凡可坏了!他比赛的时候,专门喜欢折磨对手,有好几个都被他打成重伤,甚至还有人险些被废掉卡槽!手段可阴险了!”
路远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周家,周不凡。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遥天碧也走了进来。
他看到遥小心正缠着路远说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路远,小心说得没错,那个周不凡,你要特别留意。”
遥天碧沉声道:“我猜测周万雄那只老狐狸,肯定会动幺蛾子。”
路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会小心的,多谢三叔提醒。”
遥天碧微微颔首,又道:“另外,关于【遗落水界】的准备工作,家族这边已经基本就绪了。”
“最多再过三五日,秘境入口便会正式开启。”
“到时候,你将代表我们遥家,与省内其他势力的年轻一辈一同进入。”
“遥家由一位四阶鼎峰的供奉亲自带队,他实力比我强的多。”
“我和他关系还可以,他会照顾你的。”
“【遗落水界】内机缘与危险并存,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过无论何时,命总是第一位的,往届秘境各有伤亡,五弟…”
“唉…反正你记住,实在不行就跑。跑回出口来,家族有人接应!”
……
夜色渐深。
苍澜省城的各个角落,几位同样晋级八强的天骄,也在以各自的方式准备着明日的激战。
孙家府邸,一间热浪翻滚的修炼室内。
“烈阳刀客”孙克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滚。
他面前悬浮着一张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刀卡牌。
他伸出手,用一块特制的火浣布,仔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每一寸纹路,眼神专注,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情人。
德运堂分舵,一间弥漫着奇异药香的静室中。
“药仙子”德馨儿素手纤纤,正小心翼翼地将数种粉末和液体,按照某种玄奥的比例调配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种材料的加入,她面前的玉碗中,一抹深紫色的药剂缓缓成型,散发出奇异的源力波动。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直接服下。
而周家名下的一家高档酒吧包厢内。
周不凡斜倚在沙发上,怀中搂着两位衣着暴露的美女,正与几位狐朋狗友谈笑风生。
他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猥琐的笑,与遥小心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形象,似乎有些出入。
……
总而言之,这一晚,并不平静。
与此同时,整个苍澜省城,关于明日八强赛的讨论热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大街小巷,茶馆酒楼,互联网,到处都在议论着八强选手的实力和对阵情况。
其中,路远的名字,无疑是提及频率最高的之一。
他以二阶黑马之姿,连斩强敌,尤其是战胜拥有橙卡的遥勇,更是让他声名大噪。
再加上他那神秘莫测的第二张金卡,更是为他增添了无数光环。
他的人气,甚至隐隐盖过孙克、德馨儿这些早已成名的老牌天骄。
各大博彩公司,也为他开出了对应的夺冠赔率,显然已经将他视为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无数人为他疯狂,无数人期待着他能继续创造奇迹。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他持怀疑态度,认为他的好运即将到头。
在所有的八强选手中,周家天骄周不凡的资料,此刻也被无数人翻来覆去地研究。
周不凡,三阶七星卡牌师。
其本源卡牌,并非最强一张,而是整整三张品质高达紫色五星的【暗影束缚蛛】!
这三张卡牌,不仅同宗同源,可以完美叠加威力,更能在周不凡的操控下,爆发出一种极为恐怖的组合战技——【蛛皇天罗阵】!
此阵一旦布下,便能形成大范围的强效控制,同时蛛丝附带的剧毒,能不断侵蚀对手的源力和生命力。
更令人忌惮的是,周不凡此人战斗风格极其残忍,酷爱折磨对手。
据传,曾经有多位与他对战的卡牌师,都被他的【暗影束缚蛛】折磨得精神崩溃,甚至留下了永久性的伤残。
“三张同源的紫色五星卡牌!这周不凡的底牌,也太硬了吧!”
“据说这三张【暗影束缚蛛】是他父亲周万雄花费了天价资源,才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专门为他量身打造!”
“【蛛皇天罗阵】一旦成型,同阶之内几乎无解,就算是四阶初期的卡牌师,猝不及防之下也可能饮恨!”
“路远的【天雷光隼】虽然速度快,攻击猛,但面对这种大范围的控制和持续性毒素伤害,恐怕会很棘手啊!”
“废话,人家才二阶。”
“你见过历史上哪个二阶能上八强的?”
“我们家路远已经很强了好不好…”
各种分析和猜测,甚嚣尘上。
终于,第二天一早。
在万众期待之下,八强赛的抽签仪式,通过全息投影,在“苍穹之顶”竞技场的中央大屏幕上,以及省城各大公共屏幕上同步开始。
八个闪耀着金光的名字,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第一个名字定格——孙克!
第二个名字定格——德馨儿!
……
当路远的名字被抽取出来,定格在对战列表的左侧时,现场和网络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人们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对手出现。
光芒闪烁,最后一个名字缓缓浮现,与路远的名字并列。
当那个名字彻底清晰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周不凡!
路远 VS 周不凡!
整个苍澜省,瞬间一片哗然!
黑马对凶徒!
金隼对毒蛛!
这场对决,噱头十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周家庄园。
周不凡看着屏幕上的对阵结果,欢呼着挥了挥拳头。
“漂亮!稳上四强了!”
他的耳边,同时也传来了父亲周万雄爽朗的笑声:
“不凡,记住,下午对上那个路远,不必留手。”
“有机会,就废了他。”
“那张光隼卡,为父志在必得!”
周不凡目光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舔了舔嘴唇。
“父亲放心。”
“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周家的下场。”
“他的金卡,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
第91章 暗影束缚蛛,蛛皇天罗阵!
下午一点,大赛正式开始!
博彩盘口率先发威!
经过一上午的预热,两人的资金盘炒到两个多亿!不管谁输谁赢,这把都能大赚一笔。
“路远对周不凡!我的天!这绝对是八强赛中最有看点的一场!”
“我反正已经梭哈了,路远要是输了,我直接从天台跳下去。”
“艹!老子梭哈周不凡,看来你我二人今天必死一个了。”
“去你妈的。”
“黑马对凶徒,你们说谁的赢面大一些?我感觉路远虽然妖孽,但周不凡的三张【暗影束缚蛛】太克制速度型御兽了!”
“不好说,路远还有第二张金卡呢,可以看看短视频网站上的剪辑,那张金卡更强!”
“是吗…”
贵宾席上,遥天碧今日代替遥天启坐主位,看向身旁的周万雄,只见对方正满脸笑容地与身边人交谈,仿佛对这个安排极为满意。
“哼,老狐狸。”遥天碧心中冷哼。“小心阴沟里翻船!”
赛前准备区,此时略显空旷。
轮到二人准备了。
周不凡特意走到了路远面前。
“小子,运气不错,二阶水平能爬到这里。”
“可惜啊,你的好运到头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强者的垫脚石!”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路远,眼神中满是戏谑。
“到时候打不过快点喊投降啊,我怕忍不住打死你。”
路远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率先往前走去:
“我真的很好奇,卡牌协会会长的儿子都是什么成分?”
“先是林动后是你,都特么是心理变态的反社会型人格。”
“把你们废掉,真的是为民除害了。”
周不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比赛选手登场!”
随着裁判洪亮的声音响起,路远与周不凡一前一后,走上了巨大的比赛擂台。
两人遥遥相对,目光在空中交汇。
“比赛开始!”
裁判手臂猛然挥下!
路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念一动,卡槽之中金光爆射!
“唳——!”
嘹亮高亢的鹰唳声再次响彻云霄!
【天雷光隼】照例锁定卡牌师。
而周不凡则是发出一声狞笑。
“小畜生,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望!”
他卡槽中光芒一闪,一股阴冷晦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嘶嘶——!”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一只体型足有三米多高,通体漆黑,八足狰狞如利刃的巨型蜘蛛,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这只蜘蛛的复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口器开合间,不断有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滴落,不仅腐蚀合金地板,同时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正是周不凡的本源卡牌之一,紫色五星的【暗影束缚蛛】!
“是【暗影束缚蛛】!周不凡的三卡之一!”
“好恐怖的气息!这蜘蛛一看就剧毒无比!”
“小周干死路远!”
“干死他!干死他!”
观众席上响起热烈欢呼。
这周不凡也是有点人气的。
周不凡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暗影束缚蛛】,给我上!用你的蛛网,把那只扁毛鸟给我缠死!”
得到指令,那【暗影束缚蛛】八足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竟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同时,它腹部高高翘起,猛地喷射出数道粗大的墨绿色蛛网,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半空中的【天雷光隼】!
这些蛛网不仅范围巨大,而且散发着强烈的腐蚀气息,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如此,在蛛网喷射的瞬间,数只体型小巧,但速度极快的黑色幻影毒蛛,也从【暗影束缚蛛】的甲壳缝隙中钻出,配合着主体的攻势,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天雷光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怒唳!
它双翼猛地一扇,金色的雷光暴涨,极致的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它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在漫天蛛网的缝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张又一张致命的蛛网。
同时,它利爪挥动,激射出道道凝练的雷弧,精准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小型幻影毒蛛一一轰爆!
“轰!轰!轰!”
雷光与毒雾交织,爆发出阵阵能量冲击。
周不凡的战术确实阴险至极。
他不仅指挥【暗影束缚蛛】的主体不断喷吐蛛网,压制【天雷光隼】的活动空间。
那些小型幻影毒蛛更是神出鬼没,时不时地放弃攻击【天雷光隼】,转而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向路远本体发起偷袭。
更有甚者,那【暗影束缚蛛】在移动过程中,还会悄无声息地在地面布下一滩滩隐秘的毒液陷阱。
这些毒液陷阱颜色与地面相近,极难察觉,一旦踩中,不仅会受到剧毒侵蚀,更会陷入麻痹状态。
一时间,路远不得不一边指挥【天雷光隼】与【暗影束缚蛛】周旋,一边还要时刻留意脚下和四周,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以躲避那些阴险的偷袭和陷阱。
“这周不凡,果然名不虚传,打法真是又脏又毒!”
“路远被压制得很厉害啊!【天雷光隼】的速度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是啊,【暗影束缚蛛】的蛛网太密集了,还有那些小蜘蛛骚扰,太几把恶心了!”
观众们看得心惊肉跳,不少支持路远的赌徒则为他捏了一把汗。
路远这把,有点悬了!
然而,身处战局中央的路远,虽然看似狼狈,实则并没有太多的源力消耗。
【天雷光隼】在他的精妙指挥下,只是一味的躲闪。
而且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
好几次,它都仿佛提前预判到了【暗影束缚蛛】的攻击轨迹和蛛网的落点,以最小的幅度完成规避。
其周身环绕的细密雷弧,也并非只是好看,那些试图靠近的毒雾和细小的毒虫,一旦触碰到这些雷弧,便会立刻被净化驱散!
总体可控!
不过此时路远却感受到自己卡槽中那张【凛冬霜炎凰】的卡牌,正散发着一股跃跃欲试的躁动。
凤凰之火,对于蜘蛛这类阴寒属性的生物,以及它们的蛛丝,都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若是召唤出【凛冬霜炎凰】,眼前的困局或许能轻易破解。
但他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现在还不是暴露这张底牌的时候。
对付区区一个周不凡,如果还需要动用底牌,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而且,过早地暴露所有底牌,对接下来的比赛,以及更远的目标——【遗落水界】,都极为不利。
赛场上,周不凡见自己的攻势迟迟未能奏效,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急躁,暗影束缚蛛喷出的蛛丝消耗的可都是他的源力。
他本以为凭借【暗影束缚蛛】的特性,可以轻松碾压路远的【天雷光隼】,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迟迟没有进展!
“小畜生,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周不凡怒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不再犹豫,另外两张【暗影束缚蛛】的卡牌光芒同时亮起!
“嘶嘶!”“嘶嘶!”
又是两只【暗影束缚蛛】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三只【暗影束缚蛛】成品字形将【天雷光隼】隐隐包围。
为首的那只【暗影束缚蛛】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三只【暗影束缚蛛】的八只狰狞长足,同时狠狠地插入了坚硬的赛场地面!
“嗡——!”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
“组合战技——【蛛皇天罗阵】!”
周不凡发出一声咆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道比之前更为粗壮、更为坚韧的暗影蛛丝,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之下拔地而起!
这些蛛丝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交织、编织!
眨眼之间,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将【天雷光隼】完全笼罩在内的巨大暗影蛛丝囚笼,便彻底成型!
囚笼之上,闪烁着幽暗的源力光芒,散发出禁锢之力。
【天雷光隼】在囚笼之中左冲右突,身上雷光不断闪烁,一道道雷霆轰击在那些粗壮的蛛丝之上,却只能让蛛丝微微震颤,冒起阵阵黑烟,根本无法将其击断!
这些蛛丝不仅坚韧异常,远超之前的普通蛛网,其上更是附着着一种能够不断削弱源力、侵蚀身躯的诡异特性。
【天雷光隼】每一次冲击,身上的雷光都会黯淡一分。
“哈哈哈哈!结束了!路远!给我死吧!”
周不凡见状,发出了得意至极的狂笑声,早就该如此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挥着三只【暗影束缚蛛】,从囚笼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向路远本体发动致命的扑杀!
千钧一发之际!
路远却咧开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就这点手段吗?”
“太让我失望了!”
“出来吧!”
“怒涛海魂!”
……
第92章 怒涛海魂!会长下场!
话音落下,三只【暗影束缚蛛】的毒牙,已然近在咫尺!
周不凡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路远被万千蛛丝洞穿,被剧毒腐蚀的凄惨下场!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股威压直接冻结了时间,冻结了三只蜘蛛的行动!
路远眼神冰冷,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泰山压顶!”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苍茫的高亢嘶吼,猛然炸响!
瞬间席卷了整个苍穹之顶竞技场!
“轰隆隆——!”
天黑了!
观众席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贵宾席上。
无论是遥家的遥天碧,还是其他势力的代表,甚至是坐在主位之上,一直稳如泰山的苍澜省省长段岳,此刻都猛然从座位上站起!
这股威压…这股气息…
这股纯粹由体型和重量带来的极致压迫感!
远非视频可以呈现!
“这…这就是路远的巨龟!”遥天碧失声低呼,市赛的战斗画面他见过,但远不如今日这般真切,这般震撼!
光芒渐渐散去。
一尊庞然大物,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头体型超乎想象的巨型龙龟!
【怒涛海魂】!
与上次在江城惊鸿一瞥相比,此刻的【怒涛海魂】,体型似乎又庞大了一圈!
那巍峨如山岳般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比赛擂台,投下的巨大阴影,将周不凡和他那三只【暗影束缚蛛】完全笼罩!
“我的天……”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
“这体型也太夸张了吧!超标了兄弟!”
“稳啦兄弟们!”
“这把是真的稳了!”
【怒涛海魂】甫一出现,甚至不等周不凡回过神来。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偏,憨厚的目光锁定了正扑向路远的三只【暗影束缚蛛】。
下一刻,它张开巨口,一股磅礴的潮汐之力瞬间凝聚!
“嗡!”
一道由精纯水元素构成的厚重龟甲虚影,瞬间在路远身前凝聚成型,并高速旋转起来!
【潮汐龟甲】!
“噗!噗!噗!”
三只【暗影束缚蛛】的致命毒牙,狠狠地撞击在旋转的【潮汐龟甲】之上,却只发出沉闷的声响,根本无法寸进!
不仅如此,那高速旋转的水盾还带着一股强大的迟滞之力,让它们的身形都为之一顿!
而就在此时,路远那声“泰山压顶”的指令,才真正开始显威!
【怒涛海魂】那山岳般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并非是真正的跳跃或踩踏,仅仅是它那恐怖到极致的体重,在源力催动下,形成的一种领域般的绝对压制!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由三只【暗影束缚蛛】合力布下的,坚韧无比,号称同阶无解的【蛛皇天罗阵】,在【怒涛海魂】这绝对的重量压制面前,就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无数道粗壮的暗影蛛丝瞬间崩断、粉碎!
那巨大的蛛丝囚笼,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瓦解,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被困在其中的【天雷光隼】,发出一声喜悦的唳鸣,重新翱翔于空!
实话实说,这是他俩为数不多的同时作战。
双方都很兴奋。
“嘶——!!!”
他们是开心了,那三只不可一世的【暗影束缚蛛】可就惨了。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甲壳,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面前,纷纷碎裂!
庞大的身躯,迅速扭曲、变形,然后在一阵不甘的嘶鸣声中,轰然爆开,化为三道紫色的光芒,重新回到了周不凡的卡槽之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秒杀!
又是秒杀!
还有谁能阻止这个巨龟!
还有谁!!!
周不凡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换来的是无尽的恐惧!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就根本不应该存在这种御兽!!
他想起了林家那个林动的下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喊出那两个字。
“不…不好意思了各位!”
就在周不凡即将喊出“认输”的刹那,路远却抢先一步,带着一丝“慌乱”和“歉意”的声音响彻全场:
“它好像……好像有点失控了!我,我控制不住它了!”
说话间,【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躯,在“失控”状态下,竟真的朝着周不凡的方向,缓缓“压”了过去!
那缓慢的移动,在周不凡眼中,却比任何雷霆攻击都要恐怖!
他开始拼命狂奔,可始终逃离不了那死亡的阴影。
“我认输!我认输啊!!”
“裁判!我认输!!我认输啊!!!”
“老爸!救我!”
周不凡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住手!”
几乎在周不凡喊出认输的同时,贵宾席上的周万雄再也坐不住了!
他怒吼一声,五阶卡牌师的恐怖源力骤然爆发!
巨大的动能使他直接从贵宾席上激射而出,无视了赛场的规则,径直冲向比赛擂台!
“竖子敢尔!”
周万雄身在半空,已是含怒出手!
他右拳紧握,澎湃的源力汇聚其上,对着【怒涛海魂】那厚重无比的龟甲,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五阶强者的含怒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他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巨龟一个教训,更要救下自己的儿子!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周万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怒涛海魂】的龟甲之上!
【怒涛海魂】那山岳般的身躯,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确实微微晃动了一下,前进的势头也为之停顿了片刻。
然而,仅此而已!
反观周万雄,在拳头与龟甲接触的刹那,脸色骤然剧变!
一股难以想象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来!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周万雄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右臂一阵钻心的剧痛,整条手臂都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的右手,竟然被这股反震之力,直接震断了骨头!
说出去简直骇人听闻!
堂堂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五阶大高手周万雄,全力一击,不仅未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震断了手臂!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周万雄又惊又怒,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看【怒涛海魂】只是微微停顿,便又要“失控”地压向周不凡。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左手猛地一拍卡槽!
“唳——!!!”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威严与霸道的鹰唳之声,响彻云霄!
一张闪耀着璀璨橙色光芒的卡牌,从他卡槽中飞射而出!
五阶七星,橙色品质卡牌——【万雄狮鹫】!
一股远超之前【暗影束缚蛛】和【天雷光隼】,甚至隐隐压过【怒涛海魂】出场时那股纯粹重量威压的,真正意义上的强大生物威压,降临!
所有观众,无论实力高低,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困难,脸色苍白!
好在这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二十米,通体覆盖着金色羽毛,狮身鹰首,威武不凡的巨兽,出现在半空之中!
【万雄狮鹫】一出现,根本没有丝毫停留,双翼一展,化作一道橙色的流光,瞬间便卷起了地面上早已吓傻的周不凡,而后再次振翅,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重新飞回了贵宾席随即化为光点消散。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
眼看周不凡被救走,路远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表面上则是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模样,连忙“费力”地将【怒涛海魂】收回了卡槽。
“呼……总算是控制住了。”
路远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心中却在想:“这擂台要是被压塌了,让我赔钱可就亏大了。”
贵宾席上,周万雄脸色铁青,抱着自己骨折的右臂,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路远,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他周万雄执掌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以来,所受到的最大耻辱!
然而,当着全省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发作不得,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憋在心里!
擂台上,裁判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宣布:
“本场比赛,路远选手,胜!”
“路远选手,晋级四强!”
“哗——!!!”
“路远!路远!路远!”
“龟皇!龟皇!龟皇!”
“王八哥!王八哥!王八哥!”
无数观众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挥舞着手臂,为路远献上最热烈的欢呼!
解说席上,一名金牌解说员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奇迹!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奇迹!”
“金隼少年!不!从今天起,我们或许应该称他为——龟皇少年路远!”
“以二阶之力,连斩强敌,强势晋级四强!他的第二张金色卡牌【怒涛海魂】,更是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
“他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怒涛海魂】真的是金色御兽吗?!”
“明天的半决赛,面对更加强大的对手,他又将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
“谁!究竟谁能阻挡这位龟皇少年继续前进的脚步?!”
“让我们共同期待!”
……
第93章 红色卡牌?!
周家庄园,一间装饰奢华的卧室内。
“砰!哐当!稀里哗啦——!”
古董花瓶、玉石摆件……此刻都化作了满地狼藉的碎片。
周万雄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将房间内一切可以触及的物品尽数砸了个粉碎!
他那只被【怒涛海魂】反震之力震断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忍了一整个比赛,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
“啊啊啊啊——!路远!!”
“竖子!老夫不杀你,誓不为人!!!”
今日在苍穹之顶所受的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堂堂苍澜省卡牌师协会会长,五阶中期的强大卡牌师,竟然当着全省所有人的面,被一个二阶的小辈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不仅儿子惨败,颜面尽失,自己亲自出手干预,竟还被对方的御兽震断了手臂!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呼哧…呼哧…”
直到将整个房间砸得一片狼藉,再无一物可供他发泄,他才稍稍停歇下来,打算给自己治疗断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作为一名五阶卡牌师,心境的控制本是基础,但今日之事,实在让他破防。
他从卡槽中取出数张闪烁着柔和绿光的道具卡牌。
【高级治愈术】!
【断骨重生】!
【源力活化】!
数道绿色的光芒接连亮起,化为温暖的能量流,包裹住他断裂的右臂。
同时,他调动起自身的源力,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治疗卡牌的效力,引导着断裂的骨骼缓缓归位、续接。
“咔…咔哒…”
“吼吼…”
“啊——”
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和复位声响起,伴随着一阵阵更为剧烈的痛楚。
周万雄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早知道搞一张装备卡当本源了,不然身体也不会这么脆。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在他消耗了数张珍贵的绿色治疗卡牌,并辅以自身源力的理疗之后,那断裂的臂骨才终于勉强接续愈合。
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完全恢复如初,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无力垂落的凄惨模样。
然而,手臂的伤势可以治愈,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却是不减反增!
“路远…【天雷光隼】…【怒涛海魂】…”
周万雄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沙发边缘,一遍遍地回想着今日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天雷光隼】的速度和雷电攻击固然犀利,但强终究是有限度的。
真正让他感到心悸和无法理解的,是那头名为【怒涛海魂】的巨型龙龟!
“那样的防御力…那样的重量…”
周万雄喃喃自语。
“我五阶中期的含怒一击,【万雄狮鹫】虽未动用最强攻击,但那一拳之力,寻常四阶巅峰的防御型御兽也绝对承受不住,至少也会遭受重创!”
“可那头巨龟竟然只是晃动了一下?”
“甚至…还将我的手臂直接震断!”
这个结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那绝非普通金色卡牌能够拥有的防御!”
周万雄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的【万雄狮鹫】是五阶七星的橙色卡牌,其全力一击,或许能够破开一些防御特化型金色卡牌的防御,但想要像那巨龟一般,硬抗之后还几乎毫发无伤,甚至反震伤敌…恐怕也难以做到!”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快步走到书房,打开一台光幕,手指在上面飞速点动。
作为苍澜省卡牌师协会的会长,他拥有极高的权限,可以调阅省内乃至联盟内部诸多关于卡牌的绝密资料。
“权限认证通过!”
“资料库连接成功!”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周万雄开始仔细检索起来。
“关键词:巨型、龙龟、防御特化、金色品质以上、超规格重量……”
他将自己能想到的,与【怒涛海魂】相关的特征词汇,一一输入。
屏幕上,无数条信息飞速闪过。
苍澜省,乃至整个卡牌师联盟历史上出现过的,所有符合条件的巨型防御类御兽卡牌资料,都被一一罗列出来。
【重甲龟】、【深海龙鳌】、【山岭巨岩龟】……
一个个名字显赫,防御力惊人的金、红色卡牌信息,从他眼前划过。
周万雄一目十行,仔细地筛选比对着。
这些卡牌,无一不是防御领域的佼佼者,其中一些甚至拥有着堪比七阶超凡的极限防御力!
但……
“不对!”
“体型不对!【怒涛海魂】的体型,比这些资料中记载的任何一只金色龙龟类御兽都要庞大得多!”
“重量感也完全不同!那种仅仅是存在,就能让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重量,绝不是这些卡牌能够比拟的!”
周万雄的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数个小时的筛选比对之后,他几乎查阅了所有已知的金色品质防御型御兽卡牌资料。
结果令他失望,也更加困惑。
在所有已知的金色卡牌中,没有任何一张,能够完美符合【怒涛海魂】所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常理的体型、重量感以及那变态到令人发指的防御力!
“难道……是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新型变异金色卡牌?”
周万雄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
赌卡赌出变异卡牌虽然常见,但其基本属性和等阶上限,通常不会偏离其原始模板太多。
【怒涛海魂】所展现出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金色卡牌应有的范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条被系统标记为“高度存疑,待考证”,来源标注为“外界古籍残页拓印”的古老记载,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条记载非常简短,甚至有些语焉不详:
“……传闻,上古之时,有通天彻地之神兽,执掌元素本源,其卡牌化形,乃为至高之赤色神话……”
“……然天道无常,神兽亦有蒙尘陨落之时。若其本源遭受重创,或因特殊封印,其卡牌等阶或将跌落,由赤转金,由金转橙……虽等阶有损,然其核心威能,或可保留十之一二……”
“……此类退阶之卡,形态或与原阶相似,但操控难度锐减,低阶卡师亦有机缘掌控。然其本质未变,一旦寻得机缘,或可重焕荣光,再临巅峰……”
周万雄逐字逐句地看着这段古老的记载,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这……
“红色品质的传奇卡牌…等阶跌落…退化为金色品质…”
“核心特性…超规格的体型…本源威压…仍会保留?!”
……
第94章 七大高手!
周万雄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跳动,一股从所未有的激动与贪婪,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联想到了路远那区区二阶六星的实力!
一个二阶卡牌师,凭什么能够掌控如此恐怖的巨兽?
如果是正常的金色卡牌,哪怕是防御型的,其对源力的消耗和精神力的要求,也绝非一个二阶卡牌师能够轻易承受的!
但如果……如果那【怒涛海魂】真的是一张由红色传奇卡牌退阶而来的金色卡牌呢?!
因为等阶跌落,反而导致其操控难度大幅度下降?所以才会被路远这个二阶的小子掌控!
而它那超乎常理的体型、重量和防御力,正是因为它保留了部分红色传奇卡牌的核心特性!
“没错!一定是这样!”
“红色卡牌!竟然是退阶的红色神话卡牌!”
周万雄那叫一个激动!
红色卡牌啊!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至高存在!
每一张红色卡牌,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是足以改变一个势力格局,甚至影响整个联盟走向的战略级底牌!
他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拥有的最强卡牌,也不过是老祖手中那祖辈传下来的两张金卡!
若是能得到一张红色卡牌,哪怕是退阶的,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难怪!难怪如此变态!”
“路远这个小畜生,究竟是从哪里得到如此逆天的机缘?!”
“他配吗?他配用吗?用的明白吗他?!”
“【天雷光隼】那张金色卡牌,品质极高,速度与攻击都堪称顶尖,我志在必得!”
“而这头疑似红色退阶的【怒涛海魂】……我周万雄,也势在必得!!”
这一刻,周万雄的野心急剧膨胀!
他认为,路远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子,能够得到如此珍贵的卡牌,必定是从某个未被规则化的秘境中侥幸获得,或者,更不堪一些,是从那邪教组织、或是见不得光的渠道弄到手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张卡牌的来历,并非那么“干净”。
这反而更坚定了他夺取的决心!
“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万雄立刻拨打电话,联系上了林海格。
通讯接通,林海格那谄媚的声音传来:“会长大人,有何吩咐?”
“小林,原先针对路远的计划,不够!”
林海格微微一怔,随即恭敬道:“会长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你确保,在【遗落水界】之中,万无一失!”周万雄的声音透着一股杀意,“不仅要夺取他所有的卡牌,更要让他…彻底消失!”
“马上过来!为了确保成功,我会给你加派人手!最顶尖的人手!”
林海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周会长终于想通了!
兴奋开口道:“多谢会长大人栽培!海格定不辱使命,必将那小畜生碎尸万段,为动儿报仇,为会长大人夺回至宝!”
“很好。”周万雄满意地点了点头,挂断了通讯。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份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名单。
名单上,只有寥寥数个名字,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令人心惊的实力与战绩。
【追魂手 – 四阶巅峰 – 擅长暗杀、追踪】
【铁壁 – 四阶巅峰 – 擅长防御、阵法】
【狂雷 – 四阶巅峰 – 擅长强攻、爆发】
这三人,乃是周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顶尖供奉,每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四阶巅峰强者,是周家真正的中流砥柱。
而在他们名字的下方,还有三个名字,用猩红的颜色标注:
【二弟周万江 – 五阶初期 – 本源卡牌:怒焱狂狮(橙色三星)】
【三弟周万河 – 四阶巅峰 – 本源卡牌:三头魔犬(紫色八星)】
【四弟周万海 – 四阶巅峰 – 本源卡牌:冰封女妖(紫色八星)】
这是他的三个亲兄弟,每一个都实力不俗,是他最信任的力量。
周万雄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五大四阶巅峰高手!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五阶!
“这一次,我不惜一切代价!”
他一一打电话联系。
周家庄园,地下训练场。
周万雄面前,肃立着七道身影。
其中五人,源力磅礴!赫然都是四阶巅峰的强者。
还有一人,气息不显,返璞归真,正是五阶大师的标志!
而站在最末尾,气息略显驳杂和不稳,但凶戾之气却十足的,正是林海格。
此时的他正在养伤,秘法的消耗的确大,但效果也强,全力爆发毫不逊色场上任何一人!
周万雄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个阵容想必是十拿九稳了。
他最后提醒道:
“二弟、三弟、四弟!那巨龟防御惊人,你们七人务必配合默契,制定详细的猎杀计划,不可有丝毫大意。”
“是!”
“我会给你们提供最新的情报,以及针对性的辅助卡牌。”
“从现在开始,你们立刻进行合击战术的演练,务求在【遗落水界】中,一击必杀!”
“去吧。”
“家族需要你们!”
待所有人消失后,周万雄的拳头攥紧!
“路远…”
“你在劫难逃了!”
……
与周家庄园的阴霾密谋截然不同,此刻的遥氏祖宅之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宽敞明亮的宴客厅中,觥筹交错。
遥家家主遥天启,以及一众遥家长辈,此刻都笑容满面,心情极佳。
丝毫没有内斗的样子。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遥震川,更是红光满面,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大笑。
“好小子!真是给老夫长脸啊!”
遥震川端起酒杯,遥遥对着路远一指,声音洪亮如钟。
“路远这孩子,今日在苍穹之顶的表现,堪称完美!”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怒涛海魂】一出,周家那臭小子都差点吓尿了。”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周万雄小狐狸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他想出手干预,结果呢?被震断了胳膊!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遥天启也是抚掌而笑:“父亲说的是,路远今日不仅为我遥家争光,更是打出了我们苍澜省年轻一辈的风采!”
遥天碧亦是点头赞许:“路远这孩子,不仅天赋异禀,实力强横,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临危不乱,面对周不凡那般阴险的对手,依旧能冷静应对,抓住机会一击制胜,实在是可造之材。”
其他遥家长辈也纷纷点头,看向路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认可。
他们之前或许还对路远这个外姓小子抱有一些疑虑,但今日一战,路远用无可争议的实力,彻底征服了他们。
遥家年轻一辈的子弟们,更是对路远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遥勇和遥承为首,一群遥家年轻人纷纷端着酒杯围了上来。
遥勇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佩:“路远兄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一战,我是彻底服了!你这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以示敬意。
遥承也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与释然:“路远大哥,先前是我目光短浅,多有冒犯,我遥承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但凡有需要,我遥承绝无二话!”
说罢,也是一饮而尽。
其他的遥家子弟也纷纷向路远敬酒,言语间尽是敬佩与亲近之意。
之前的些许芥蒂与不服,在路远碾压周不凡,甚至间接让周万雄吃瘪的辉煌战绩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会赢得尊重。
路远微笑着与众人一一碰杯,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他能感受到遥家众人态度的转变,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实力,果然是赢得认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
第95章 四强名单!这不算作弊!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遥小心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几乎就没从路远身上移开过。
她的俏脸之上,洋溢着激动与骄傲,看向路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路远,实在是太厉害了!
几个与遥天碧同辈的遥家婶娘伯母,见状纷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其中一位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笑着开口打趣道:“哎呀,小心啊,你看路远这孩子,一表人才,实力又这么出众,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夫婿啊!”
另一位略显富态的伯母也接话道:“可不是嘛!小心,你可得抓紧机会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可抢手得很!什么时候让我们这些长辈喝杯喜酒啊?”
“就是就是!我们可都等着呢!”
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遥小心面红耳赤,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
“哎呀!婶娘!伯母!你们……你们胡说什么呢!”
遥小心又羞又急,跺了跺小脚,偷偷地瞄了不远处的路远一眼。
路远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他这副略显窘迫的模样,反而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宴客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融洽。
遥天碧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宴席过半,宾主尽欢。
遥震川借故将遥天碧叫到了书房。
这位遥家老祖收起了在宴席上的豪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遥天碧,缓缓开口道:“天碧啊,路远这孩子,我是越看越满意。”
遥天碧点头道:“父亲慧眼如炬,路远确实是个难得的奇才,心性品行也属上佳。”
遥震川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和小心的事,我看,可以开始认真考虑了。”
“这小子,配得上我遥家的明珠。”
遥天碧闻言,心中一喜,道:“父亲的意思是……”
“嗯。”遥震川点了点头,“等【遗落水界】的事情了结,若是时机成熟,便可以为他们操办起来了。”
“天啸那个混小子,这种大事还得跟三弟商量,这个当爸的也太没种了点。”
遥天碧:……
“不过……”遥震川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
“今日之事,周家那边,尤其是周万雄那老匹夫,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的性子,明面上或许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暗地里,必定会有所动作。”
“【遗落水界】之中,环境复杂,规则不存,正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父亲是担心他们在秘境中对路远不利?”
“不是担心,是一定会!”遥震川斩钉截铁道。
“那【天雷光隼】已是罕见,更别提那头神秘的【怒涛海魂】,周万雄岂能不觊觎?”
“你务必提醒路远,此次【遗落水界】之行,危机四伏,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一切以保命为先。”
“我遥家虽然会派遣高手随行照应,但秘境之内,变数太多,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
遥天碧郑重点头:“父亲放心,我会将您的意思转告路远,让他务必小心谨慎。”
书房内的气氛,因这番话而染上了一丝凝重。
宴席散去,夜色渐深。
遥天碧送走了最后几位族中长辈,便径直来到路远下榻的顶级修炼套房。
他将老爷子在书房的嘱咐,关于周家可能在【遗落水界】中下黑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告了路远,并再三叮嘱他届时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
路远认真听着,将这些警示一一记在心头。他门清,周万雄今日受此大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待交代完这些,遥天碧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些:“好了,【遗落水界】之事尚有几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明日的半决赛。”
他一挥手,一道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天骄大赛最新的四强名单。
路远的名字赫然在列,与他并列的,还有“烈阳刀客”孙克、“药仙子”德馨儿,以及另一位来自军方的顶尖天骄,名为段默,苍澜省长之子!资料显示其本源卡牌是一张极为罕见的辅助类金卡【齐天古树】,擅长强化友军与削弱敌人,单打独斗并不强悍,也是本场大赛唯二有金卡的人。
整个苍澜省,此刻都因为这份名单而沸腾。
无数卡牌师爱好者、各大势力探子、以及地下博彩公司的操盘手们,都在疯狂地分析着这四位顶尖天才的实力与过往战绩。
“最新的盘口出来了。”遥天碧指着光幕上另一组不断跳动的数据,“你与德馨儿的这场半决赛,赔率最为接近,1赔1.8对1赔1.9,市场对她的实力非常认可。”
光幕下方,一个巨大的数字正在飞速攀升,那是投注这场比赛的总金额。
“已经快要突破五个亿了。”遥天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看来很多人都想在你和德馨儿之间博一把大的。”
路远对此倒是不太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德馨儿的头像上。
那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少女,肌肤白皙如雪,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看上去也没那么毒…
“德馨儿,德运堂年轻一代真正的翘楚。”遥天碧开始详细介绍起来,“三阶八星卡牌师,比你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她的本源卡牌,是紫色五星技能卡【百毒噬心蛊】。”
“技能卡作为本源卡?”路远“略感意外”问道。
“没错。”遥天碧点头,“德运堂的路子比较特殊,他们许多核心弟子都会选择强大的技能卡或特殊的装备卡作为本源,配合药剂与秘术,战力同样恐怖。这【百毒噬心蛊】一旦种下,便会不断侵蚀对手的源力和精神,无声无息,极为歹毒。”
“更重要的是,德馨儿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毒药罐子。她修炼的源力吐纳法与【百毒噬心蛊】相辅相成,使得她的源力都带上了剧毒属性。”
“在战斗中,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催动卡牌,仅仅是源力外放,就能不知不觉地释放出无色无味的剧毒。据说,她呼出的气息都带有微弱的毒性,寻常卡牌师若是没有防备,单是靠近她,时间一长都会中招。”
路远眉头微皱。
毒系卡牌师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江城新人赛时有一位选手便是其中之一。但对方的毒,更多是依靠卡牌本身。
像德馨儿这样,将自身都修炼成毒源的存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意味着,与她对战,不仅要防备她的卡牌,更要时刻警惕她自身散发的毒性。
【天雷光隼】的雷电之力,对毒素确实有一定的净化和克制效果,但面对这种深入骨髓、与源力融为一体的剧毒,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对方是三阶八星,源力强度远胜于他。
“看来,这场比赛,会比对阵周不凡时更加棘手。”路远心中暗道。
就在他沉思之际,房门被轻轻敲响。
“路远!”遥小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又来送药了。
遥天碧和路远对视一眼,后者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遥小心推门而入,看到三叔也在,小脸微微泛红,她快步走到路远面前,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塞到他手中。
“路远,这是爷爷特地为你准备的‘百草清灵丹’,说是能大幅提升对各种毒素的抗性,你明天比赛前一定要偷偷服下!”
“记住喽,一定要吃!”
玉瓶入手温润,隔着瓶身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与草木清香。
遥小心眨巴着大眼睛,紧张地叮嘱道:“那个德馨儿,我特意了解了,好可怕的!她浑身都是毒,你千万千万要小心,最好离她远远的,别让她碰到你!”
她比划着,似乎想形容德馨儿的可怕,却又不知如何表达,急得小脸通红。
“这丹药虽然不能让你百毒不侵,但至少能让你在她的毒雾影响下,保持头脑清醒,不至于在关键时刻被毒素干扰判断。”遥天碧在一旁补充道,“算是我们能为你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那啥,赛前偷偷摸摸吃就行,没人会发现的。”
路远:……
都是些老六。
“多谢,我会小心服用的。”
想了想,他开始说服自己。
虽然严格来说,赛前服用丹药提升状态有些擦边球的嫌疑,但只要不是直接增强攻击或防御的战斗类丹药,大赛组委会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家还没点底蕴呢?
是吧?
是的。
……
第96章 药仙子的致命诱惑
与此同时,德运堂总舵。
一间弥漫着奇异药香的密室之内,德馨儿正赤足盘坐于一张寒玉蒲团之上。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肌肤在灯光下更显得莹白胜雪。
在她身前,放置着数十种颜色各异、形态奇特的药材,以及几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电饭煲。
随着她运用吐纳法。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电饭煲中溢出,在她周身缭绕,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异香。若有精通药理之人在此,定会骇然发现,这看似美妙的香气之中,至少混合了十七种以上的剧毒。
德馨儿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众多药材间灵巧地跳动,不时捻起一两株投入电饭煲,或是以特制玉杵细细研磨。
每一次大赛的对决前,她都会亲自调配药剂服下,以将自身毒性催发到极致。
反正也不算作弊。
密室的角落里,一位身着德运堂长老服饰的老妪静静站立,她是德馨儿的师傅,也是德运堂内地位尊崇的五阶毒道大师。
“馨儿。”老妪慈爱道,“明日对战那路远,不可轻敌。他那头大王八,防御力着实诡异,连周万雄都吃了大亏。你最好开局便集中全力,以【百毒噬心蛊】直接攻击他的本体,争取一击必杀,切莫给他召唤那王八的机会。”
德馨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傅放心,我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惊喜。”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龟壳再硬,也挡不住我的化骨蚀魂香。此香无色无形,一旦吸入,便会从内部瓦解其防御,腐蚀其生机,任他铜皮铁骨,也终将化为一滩脓水。”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化骨蚀魂香?很好,百毒噬心蛊又有长进了!连我堂秘传奇毒都能收纳。”
“不错不错,馨儿,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闻名大陆的毒仙子!”
“师傅说笑了…”
德馨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一个小巧香炉,里面正燃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不过…”她伸出雪白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对他的那只【天雷光隼】,更感兴趣。”
“那纯粹的雷电之力,若是能将其捕获,仔细研究一番,对我的【百毒噬心蛊】必有极大裨益,说不定能助我突破瓶颈,将毒道推向一个新的境界。”
老妪闻言,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你有此心甚好。若能得那雷隼,为师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密室内的药香与毒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
万众瞩目的天骄大赛半决赛,如期而至。
苍穹之顶,今日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巨大的环形赛场上空,能量光幕实时转播着每一个细节,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繁琐的程序,上来就是干!
路远在卫生间偷摸服下丹药,顿感神清气爽,踏上擂台。
对面,德馨儿一袭淡紫色长裙,缓步走来。
她身姿婀娜,面容清丽绝伦,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仙气飘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观众席早就呼声一片。
“老婆老婆!”
“去你妈的,他是我老婆!”
“德馨儿!加油!!!”
“干死龟皇!啊呸…干死龟男!”
“干死龟男!干死龟男!”
……
颜值即正义,风向一边倒,台下的男性观众大多都是德馨儿的拥趸,反观路远,两极反转,只有一部分小姐姐为他高呼。
“路远弟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德馨儿的声音轻柔婉转,四处散发着魅惑。
这女人,香得很,也毒得很!
路远抱拳回礼:“德馨儿学姐,请赐教。”
裁判高亢的声音响起:“苍澜省天骄大赛,半决赛第一场,路远对阵德馨儿!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德馨儿只是素手轻扬,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股无色无痕,却带着淡淡异香的气流,如同情人温柔的吐息,悄然向路远弥漫而去。
“路远弟弟,姐姐这迎宾香,你可喜欢?”
德馨儿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却清冷如冰。
“妖女!”路远暗骂一声,早有防备。
他瞬间屏住呼吸,体内源力急速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护罩。
老打法!
一阵金光闪耀,【天雷光隼】振翅而出,锐利的鹰眸锁定了德馨儿。
“唳!”
没御兽可就好打了!
一道粗壮的雷弧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射德馨儿面门!
德馨儿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飘逸地向后滑开数米,看似缓慢,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弧的轰击。
还是个练家子!
雷弧击空,在擂台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弟弟好性急呢。”德馨儿轻笑一声,右手卡槽光芒闪烁。
一张闪耀着幽深紫光的卡牌缓缓浮现——正是她的本源卡牌,紫色五星技能卡【百毒噬心蛊】!
卡牌激活的瞬间,德馨儿那白皙如玉的手掌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的诡异紫色纹路。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蛊虫虚影,从她的掌心逸散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之中,随着那“迎宾香”一同飘荡。
【天雷光隼】在空中盘旋,正欲再次发动攻击,却猛地发出一声略带不安的低鸣。
它那矫健的身躯微微一晃,金色的羽翼扇动频率似乎也慢了一丝,眼神中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眩晕。
飞行速度,略有下降!
“不好!”路远心中一凛,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那迎宾香,而是那些蛊虫!
这些蛊虫,竟然能够直接影响到【天雷光隼】!
德馨儿掩嘴轻笑,声音依旧甜美动听:“路远弟弟的隼儿,似乎不太舒服呢。姐姐的蛊虫,可是无孔不入的哦。”
她再次挥手,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香气,而是数道闪烁着墨绿色幽光的毒液箭矢!
箭矢破空,带着浓烈的腥臭气息,分从不同角度射向路远周身要害。
“光隼!”路远沉声低喝。
【天雷光隼】强忍不适,发出一声愤怒的唳鸣,双翼猛振,数道金色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向那些毒液箭矢。
“轰!轰!轰!”
雷光与毒液碰撞,爆发出阵阵刺鼻的烟雾。
路远则趁机不断变换位置,在擂台上高速游走,试图避开德馨儿那无孔不入的毒素侵袭。
但他很快发现,德馨儿的攻击范围极大,而且毒素种类繁多,令人防不胜防。
有的毒雾吸入后会让人神经麻痹,动作迟缓;有的毒液溅到皮肤上,便会瞬间腐蚀源力护罩,带来大量消耗;更有些无形无色的毒素,悄无声息地侵入体内,干扰着源力的运转。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对手!
短短十来秒的交锋,路远便感觉到自己的源力消耗速度,比以往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快得多!
幸好那“百草清灵丹”确实起到了作用,让他能勉强抵御住部分毒素的直接侵害,保持头脑清醒。但持续不断的毒素侵蚀,依旧让他的状态开始下滑。
贵宾席上,遥小心的心都揪紧了,这德馨儿真是个坏女人!
遥天碧也是神色凝重。德馨儿的难缠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德馨儿,对毒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位解说员惊叹道。
“路远危险了!他的【天雷光隼】似乎受到了压制,自身的源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本想着雷电之力驱逐毒素,没成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时候出动龟皇了!否则形势危矣!”
擂台上,德馨儿看着路远略显狼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时机,成熟了!
她眼中寒光一闪,娇喝一声:“【百毒噬心蛊】——万蛊穿心!”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的无数细密蛊虫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汇聚起来!
它们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洪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无视了【天雷光隼】仓促间布下的雷电屏障,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蟒,直扑路远的心脏位置!
这一击,快、准、狠!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与腐蚀力!
“路远!”遥小心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
路远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怒吼一声:“怒涛海魂!!”
“嗡——!”
巨龟再次救场!
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骤然降临!
【怒涛海魂】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路远身前!
“咚!”
【潮汐龟甲】!
一股磅礴水元素之力,以路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那些弥漫在路远周身的毒雾、那些无孔不入的蛊虫,在这股纯净水元素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一扫而空!
就连那道直扑路远心脏的“万蛊穿心”洪流,也在接触到这股水元素之力的刹那,发出一阵“滋滋”的消融声,双方此消彼长,威力大减,最终被路远狂奔躲避,险之又险!
德馨儿脸上的笑容一凝。
果然如此!这头巨龟!
不过…她嘴角旋即又勾起一抹弧度。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她还有后手!
……
第97章 逆天一抱,凤凰护体!
擂台之上,那磅礴的水元素,如同一道清泉涤荡战场,将德馨儿精心布置的毒雾与蛊虫一扫而空。
德馨儿嘴角竟溢出一丝乌黑的血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德馨儿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百毒噬心蛊】……怎么会被如此轻易破解!”
她“踉跄”一步,仿佛受到了剧烈的反噬,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那神情,那姿态,仿佛最强的手段被破,已然方寸大乱。
路远微微喘息,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女人都很狡猾!
他可不信,一个能将自身都修炼成毒源的三阶八星卡牌师,会这么容易就失去战斗力。
但眼下,确实是反击的良机!
“光隼!就是现在!”路远低喝。
【天雷光隼】早已摆脱了之前蛊毒带来的些许不适,此刻大展雄风!周身雷光暴涨。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双翼一展,速度飙升至极致,直扑看德馨儿!
与此同时,【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躯也动了。
把一个女孩子压扁属实残忍,比赛还是留点口德吧。
它四肢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龟甲之上,竟瞬间生长出无数尖锐棘刺!这些棘刺并非实体,而是水流凝聚的虚影!并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高速旋转起来!
【螺旋棘刺】!巨龟唯一的攻击技能!
巨龟咆哮着,携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配合着【天雷光隼】的雷霆攻势,从另一个方向朝德馨儿碾压而去!
天空雷霆霹雳,地面巨浪滔天!
双重夹击,势要将德馨儿彻底击溃!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德馨儿那“苍白”的脸上,却露出计谋得逞的笑意。
她心念一动,第二张本源卡牌骤然亮起!
【移形换影】!
刹那间,德馨儿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原地留下一个与她一模一样,却略显虚幻的“影子”。
而她的本体,竟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影子”原本应该移动的轨迹前方!
不!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本体与那道急速移动的影子,在某个难以察觉的瞬间完成了互换!
那道原本只是虚晃一枪的“影子”,此刻却拥有了德馨儿真正的气息与源力波动,并且速度比之前更快数倍,如同一道紫色的鬼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路远本体!
她浑身的源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转化为最精纯的毒素!
“嗯?”
路远只觉眼前紫影一闪,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扑面而来。
这女人疯了?这种距离,她想干什么?自杀式袭击?
她难道不知道,卡牌师本体是最脆弱的吗?
自己可还有【潮汐龟甲】的守护!
她呢?
大部分观众,甚至包括解说,都没能看清德馨儿这匪夷所思的操作。
贵宾席上,少数几位眼力卓绝的强者,如遥天碧和段岳省长,却是脸色微变。
“不好!”遥天碧低呼。
路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柔软触感从胸前传来。
紧接着,便是极致的冰冷与麻痹感,迅速从接触点向全身蔓延!
是德馨儿!
她竟然……抱住了自己!
【移形换影】的效果在这一刻彻底结束,影子消散,德馨儿那带着诡异笑容的俏脸,近在咫尺。
“路远弟弟,姐姐的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路远的耳畔,却让对方如坠冰窖。
“你……”
路远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四肢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体内的源力更是运转晦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困住。
那股从德馨儿身上传来的毒素,霸道无比,竟在瞬间就侵蚀了他的源力运转!
“小弟弟,别白费力气了。”德馨儿的玉臂收得更紧,将路远禁锢在怀中,吐气如兰,“姐姐这化骨蚀魂香,一旦沾染,神仙难救。”
“现在,只要你乖乖闭上眼睛,就算认输。姐姐心情好,说不定会把解药给你哦。否则,你也不想自己英俊的身体,化为一滩脓水吧?”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眼神中却闪烁着蛇蝎般的寒光。
男人!都该死!
贵宾席上,遥小心看到这一幕,气得小脸通红,双拳紧握,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无耻!下流!放开路远!”
遥天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沉声道:“小心,别冲动!相信路远!”
话虽如此,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德馨儿这一招,太阴毒,太出乎意料了!
路远心中一片冰凉。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那恐怖的毒素快速吞噬。
【天雷光隼】与【怒涛海魂】失去了他的指挥,攻势也变得混乱起来,焦急地在周围盘旋,却不敢轻易攻击,生怕伤到被德馨儿挟持的路远。
大意了…真正的底牌可不会在资料中显现!
谁能料到,德馨儿还有这招?
难道…真的要认输?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猛地从路远体内爆发开来!
那股威压,蕴含着极致的寒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又夹杂着焚尽万物的炽热,霸道绝伦!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却以一种完美的姿态呈现!
一张通体缭绕着冰蓝与赤金光焰的卡牌,在路远胸前自行浮现!
【凛冬霜炎凰】!
本源卡牌,感应到卡牌师遭遇致命威胁,自行护主!
“唳——!”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来自神话中的凤鸣,响彻整个苍穹之顶!
【绝域】!
刹那间,以路远为中心,一片肉眼可见的冰封领域轰然扩散!
领域之内,极致的寒气与炽热的炎流疯狂涌动,形成一股净化一切的毁灭风暴!
那些侵入路远体内的“化骨蚀魂香”剧毒,在这股霜炎之力的涤荡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冻结、分解、湮灭!
路远只觉浑身一轻,被禁锢的源力再次奔腾起来!
“这…这是什么?!”
德馨儿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正从路远体内涌出,疯狂地排斥、焚烧着她的剧毒!
【霜炎吐息】!
不等德馨儿做出任何反应,【凛冬霜炎凰】再次爆发出毁灭性的光束!
轰!
距离太近了!
德馨儿甚至来不及催动任何防御卡牌,便被这股蕴含着极致冰封与毁灭烈焰的吐息正面轰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飞出去,越过擂台边缘,重重地跌落在远处的观众席边缘,砸坏了一片座椅,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给震慑住了。
先是莫名拥抱,再是霜炎吐息!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芒散去,路远依旧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
三张金卡也化作星光闪闪,没入他的体内。
发生了什么?刚才那股力量……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路远——胜!”
轰!
疑惑是疑惑,但并不影响他们欢呼!
“赢了!路远又赢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谁能透露一下?!”
“是新的卡牌吗?那股威压…太恐怖了!感觉比【怒涛海魂】还要强!”
“德馨儿竟然被秒杀了?!”
德运堂的人员迅速冲向观众席,将昏迷不醒的德馨儿扶起。
东方美人变成非洲傻妞!
观众都不忍心去看。
她嘴角溢血,面色漆黑,但气息尚存。
只是,她那双勉强睁开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那股力量……
不是光隼的雷电,更不是巨龟的水流……
而是一种…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冰与火交融的至高之力!
路远……
真的是二阶卡牌师?!
“等等……”
“我的头发呢??!!”
“我怎么这么黑???”
“路远!!!”
“老娘要你死!!!!”
……
第98章 脆皮金卡辅助师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员面面相觑。
“这…这场比赛的结果,简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是啊!德馨儿选手竟然…竟然被路远选手正面击溃!而且是瞬间!刚才那股力量……”
“资料上显示,路远选手只有两张金色卡牌!难道……那是他的第三张卡牌?!”
“神秘!太神秘了!路远选手,这位龟皇少年,又一次刷新了我们对他的认知!他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用“神秘莫测”、“超规格力量”、“气运之子”等词语来形容路远,进一步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比赛等待区。
孙克看着光幕上路远的身影,身躯微微一抖,那不是忌惮,而是纯粹的兴奋与战意!
“好!太好了!”他低声自语,紧握双拳。
论单挑,他的确打不过德馨儿,对方的毒实在阴险!
可路远就不一定了,他相信自己的刀,相信自己的实力!
哪怕是那头巨龟来了,他也敢打上一仗!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路远,我期待与你一战!”
他的眼神如烈阳般炽热,与强敌交手,那将是他突破自身极限的最好机会!
……
德运堂总舵。
情况危急,德馨儿被紧急送回,接受了数位长老的联合治疗。
七八张蓝色治疗卡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勉强稳住了她的伤势。她全身焦黑,冰霜未融,特别是头部,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那股霜炎之力彻底焚烧殆尽,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
“馨儿,你感觉怎么样?”老妪心疼地看着她。
肾上腺素已过,德馨儿颤抖着睁开眼,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剧痛,以及头顶那令人崩溃的凉意。
“我的头发……”
她伸出手,摸到光秃秃的头皮,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路远!我要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恨意滔天,“我的头发!我的脸!我不会放过你!”
彻底恢复需要时间,至少在头发重新长出来之前,她无法以完美的姿态示人。这份屈辱和痛苦,让她对路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男人!都该死!
……
焦点转向另一场半决赛的选手。
双方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孙克,从二流家族走上人生巅峰的强者。
他没有显赫的背景,更没有顶级的修炼资源,但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刻苦与坚韧。
他的本源卡牌,是一张紫色四星的装备卡——【炎狱斩马刀】。虽然品阶不高,但这柄刀与孙克,早已融为一体。
选手休息室。
孙克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汗水如雨般滴落。在他身前,一道火焰缭绕的巨大战刀虚影悬浮着,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日复一日地挥舞着手中的训练用战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刀风。
“人刀合一!再快!再强!”
哪怕马上就要比赛了,他也要抓紧时间修炼!
他低吼着,手中的刀与虚影交织,仿佛融为一体。
这不是简单的挥刀,而是与卡牌进行深层次的共鸣训练。
【炎狱斩马刀】不仅拥有极致的锋锐和火焰之力,更重要的能力在于——融合!它能与孙克本体融合,将火焰与刀意注入他的身体,使其刀法威力倍增,攻防一体,化身为一柄人形战刀。
他信奉极致的力量,相信刀锋能够斩断一切虚妄。技能?御兽?在他看来,都是旁门左道。
……
半决赛第二场,孙克对阵省长之子段默。
段默,苍澜省长段岳的独子,出身显赫,还有军方背景。
他显得轻松随意,嘴角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这场比赛只是一场朋友间的切磋。
他慢悠悠地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孙克兄,请多指教。”他客气地拱了拱手。
孙克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准备好了!”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段默微微一笑,心念一动。
“【齐天古树】!”
一张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卡牌出现在他手中,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生命气息,融入地面。
嗡!
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拔地而起,枝繁叶茂,笼罩了整个擂台。一股纯净而柔和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齐天古树】!金色辅助类卡牌!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做御兽,但也不像技能和装备。
更像是本源道具卡!
它的能力是范围性的增益与减益。树冠之下,友军(包括卡牌师本体及其召唤物)将获得防御、攻击、速度等全方位的提升,同时,敌人的各项属性则会被削弱。
段默站在古树虚影之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的其他卡牌——一只紫色四星的【大地守卫】和紫色三星的【疾风箭手】也出现在身边,同样沐浴在古树的光辉中。
孙克看着这番阵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花里胡哨。”
他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是刀锋的极致。这种依靠外力堆砌起来的战斗体系,在他看来不过是纸老虎。
“破!”他低吼一声,手中战刀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人刀合一!”
【炎狱斩马刀】的虚影融入孙克体内,他的身形瞬间被火焰包裹,化作一道炽热的刀光!
“烈阳斩!”
他没有选择攻击那些外物,而是直接锁定了古树虚影下的段默本体!
速度快到极致,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
段默脸色微变,没想到孙克如此直接!
“古树守护!大地守卫,拦住他!”
【齐天古树】的光芒瞬间变得凝实,形成一道厚重的能量护罩。【大地守卫】也怒吼着冲上前,试图用身体挡住孙克。
“螳臂当车!”
孙克化身的刀光不闪不避,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劈砍在【大地守卫】身上!
“轰!”
坚固的【大地守卫】在这一击之下,竟如同豆腐般被直接斩裂!化作漫天光点!
瞬秒!
刀光去势不减,继续斩向古树的能量护罩!
咔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罩,在【炎狱斩马刀】的极致锋锐与火焰力量下,也开始出现裂纹!
段默脸色越来越白,他能感觉到【齐天古树】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孙克的攻击太纯粹,太强大了!他的辅助体系根本无法完全抵消这种极致的爆发力!
他本来就是个辅助,能走到半决赛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必要强撑下去!
“我认……”
段默刚想开口认输,孙克的刀光已经穿透了护罩,直接斩在了【齐天古树】的虚影之上!
“轰隆!”
巨大的古树虚影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段默失去了【齐天古树】的庇护,脸色瞬间惨白,再无战意。
省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对自家儿子冷哼一声。
裁判的声音及时响起:“段默选手认输!孙克——胜!”
孙克收刀而立,火焰消退,恢复了原貌。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路远,用手捶了捶胸口。
决赛见!
……
第99章 最终决战!
苍穹之顶外,人潮涌动。二场半决赛刚结束,赔率立刻飙升,几家大型博彩公司紧急调整决赛赔率,纸醉金迷的都市夜景下,无数人在光幕上疯狂下注。
孙克!我押五十万!
路远啊!那个龟皇少年!
刀法如此纯粹,简直是卡师界的一股清流!
可那头大王八真的太恐怖了...
“一千六百七十七万,压孙克!要是输了,当晚就跳楼!”
“妈的,这么有种!”
“我也押一百万呀,孙克!”
“八十!路远!”
……
苍澜省卡牌师协会总部。
周万雄今天都没去观看比赛,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都到了吗?
身后传来一连串脚步声。七道身影鱼贯而入,依次站成一排。-
全到齐了,大哥。周万江恭敬道。
周万雄转过身:名单已经正式上报,三天后,前往【遗落水界】的六十个名额中,咱们周家就占了七个四阶巅峰!遥家也就四个四阶巅峰,德运堂三个,政府的二十个名额里,大部分都是三阶,也不过六个四阶巅峰。
他冷笑一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海格微微低头:会长放心,我已经研究了官方公布的所有资料。据说里面环境复杂,水域广泛,很可能有强大的水系生物。
既然如此,路远那头巨龟可能在水中战力更强。周万河插嘴。
周万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所以,我们不能给他任何机会。一发现目标,立刻结成伏击阵,务必一击必杀。
弟兄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七人齐声应道。
另一边,路远回到遥家后,立刻打开了孙克之前所有比赛的影像资料。
冠军,他也势在必得!
屏幕上,孙克手持战刀,如同一道烈日般炽热的刀光,几乎是秒杀对手。
他的战斗风格简单直接,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一个字——快!再加一个字——狠!
一人一刀,就能解决问题...路远喃喃自语。
孙克的优势在于他那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他没有复杂的卡牌组合,没有精妙的战术变化,他只专注于将【炎狱斩马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对比之下,孙克似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弱点,或者说,他的弱点就是他的优点——过于单一。
路远揉了揉眼睛,关掉屏幕。
晚上八点就是决赛了,几个小时不如休息会,养精蓄锐。
孙克则与他相反。
依旧是选手候场区,他连家都没回!
战刀挥动,带起一阵风声。火焰缭绕的【炎狱斩马刀】在他手中舞动,如同一条火龙。
再快!再强!孙克低吼,将源力注入刀身。
刀光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人刀合一!
刀光与人影融为一体,在合金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
“爽!”
孙克停下动作,喘息着,望向远处:
路远...用你的实力,让我看看,我的刀究竟能斩到何种境界!
晚上八点,苍穹之顶人山人海,真正意义上的座无虚席。
黄牛票都炒到一万星币一张了。
半空中的全息大屏幕显示着博彩公司的最新赔率:路远1赔1.2,孙克1赔1.3。
十亿天价盘口!几乎是省城天骄大赛历史上最高的赌注!
太疯狂了!我押了五百万在路远身上!
我全部家当都压在孙克身上了!
贵宾席上,遥小心紧张得手心冒汗。
爷爷,您说路远能赢吗?
遥震川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这就是修行的乐趣,孩子。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我压了路远两个亿,他要是输了,就把他两张金卡抽出来卖掉。”
“切…又吓唬我。”
“哈哈哈哈。”
“小丫头还说我,这两天你可压了路远不少钱吧?”
“这么早就给自己存嫁妆了?”
“爷爷——”
“好好好,不说了,看比赛,看比赛。”
解说台上,主持人激情澎湃:
女士们,先生们!苍澜省天骄大赛决赛,即将开始!今晚对决的双方——龟皇少年路远!对阵烈阳刀客孙克!
两位选手,请登台!
路远和孙克从两侧走上擂台,站在中央相对而立。
孙克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双手抱拳,眼神炽热,散发着强大的战意。
路远则一身白色卫衣,休闲的不像样子。
两道气息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波澜。
裁判高声宣布:苍澜省天骄大赛,决赛!路远对阵孙克!比赛——开始!
孙克动了!
烈阳斩!
一声低喝,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火光,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捕捉不到轨迹!孙克的开局一直如此,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将对手斩落!
路远眼神一凝,【天雷光隼】振翅而出!
他倒是想要看看,是他的光隼快还是对方的刀快!
光隼仰头长鸣,周身缭绕着金色雷电,直接开大,迎向那道烈阳刀光!
雷霆与烈焰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雷电与赤红火焰交织,照亮了整个擂台!
两者相持不下,谁也无法压倒对方!
观众们瞪大了眼睛,贴身肉搏就是爽!
路远,依靠外物是走不远的!孙克在火光中大笑,这还不够!
刀光突然变化,从正面硬碰硬转为侧身袭击,如同一条火蛇,缠绕向光隼的翅膀!
路远冷静应对,心念一动,光隼身躯一晃,化作三道雷影,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
虚影?速度?还是分身?
孙克的刀光斩中一道金影,却从中穿透而过!
雕虫小技!孙克不屑一顾,转身便向另一道金影斩去!
又是一击落空!
孙克眉头一皱,第三道金影也在他眼前消失!
就在这时,他背后雷光乍现!
真正的【天雷光隼】出现在他身后,张开双翼,无数金色雷弧向他射去!
狡猾!孙克暴喝一声,火焰护体,硬抗这波攻击,同时飞速转身,再次向光隼斩去!
刀光过处,空间似乎都被烧灼,带着惊人的威势!
光隼速度再增,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孙克不依不饶,追击而去!
一人一鸟,一刀一雷,在擂台上空展开了一场极致的速度较量!
路远站在擂台中央,源力波动频繁,精准操控着光隼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专注。
路远,不要躲了!正面交手!孙克咆哮着,刀光越来越盛,火焰越来越猛!
路远摇摇头:为什么要按你的节奏来?
这句话激怒了孙克。
那我就斩了你本体!
孙克突然改变攻击目标,那道炽热的刀光转向路远,直劈而下!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慌不忙,手中卡槽光芒一闪——
一张卡牌滑入掌心,但并非【怒涛海魂】!
【源力护盾】!
一道蓝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在路远周身形成,挡在刀光前方!
孙克不屑一笑:这种低级防御卡牌,也想挡住我的刀?
刀光斩下,护盾瞬间龟裂!
就在护盾即将破碎的千钧一发之际,【天雷光隼】突然从背后袭来,狠狠撞向孙克的后背!
孙克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几步,刀光微滞!
路远抓住机会,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卑鄙!孙克怒吼,堂堂男儿,竟然只会躲躲藏藏!
路远轻笑:卡牌师玩的就是卡牌,你这么想打,去打职业mmA啊。比赛而已,胜负才是关键。
孙克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
他双手握刀,身上的火焰突然变成了深红色,温度骤升!
炎狱真解!
孙克的气息猛然暴涨,战刀上的火焰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环绕着他的身体!
擂台上的温度骤升,连观众席上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这是孙克的最强形态!
来吧,路远!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实力!孙克怒吼着,火龙咆哮,向路远扑来!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如你所愿。
……
第100章 龟皇无双,刀折炎熄
路远吐出一口浊气,孙克那“炎狱真解”状态下的滔天威势,热浪逼人,却未能让他心神有半分动摇。
他反而愈发冷静,脑中飞速运转。
“装备卡本源,源力消耗确实低,战斗模式却也因此过于依赖刀技本身,缺乏变化……破绽,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再迟疑,心念电转间,另一张卡牌已然在手。
“怒涛海魂,现!”
“轰隆——!”
巨龟甫一出现,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与半空中盘旋的【天雷光隼】形成掎角之势。
一水一雷,两大金色卡牌的气息在擂台上空交汇,隐隐间,似乎有某种更为深邃的力量在酝酿。
“哇——!龟皇!龟皇又出来了!”
“我的天!双金卡!路远选手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这下孙克危险了!那大王八的防御力,之前可是连周万雄会长都……”
观众席一片激动,不少人自拍合影留念。
先前还一边倒支持孙克的声浪,此刻也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路远双目微阖,一丝微弱的源力自他胸口溢出,如同两条细小的溪流,分别注入了【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的体内。
嗡!
【怒涛海魂】那原本古朴的水波纹路,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雷电光泽!
而【天雷光隼】周身缭绕的金色雷电,也骤然变得更加狂暴,电弧跳跃之间,竟带上了一丝水汽的氤氲之感!
融合之势,已然初显!
对面,孙克身形并未停滞!
即使感受到了来自两只巨兽的恐怖威压,他非但没有畏惧,胸中的战意反而越发高涨!
他嘶声大笑:“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这才是我渴望斩断的壁垒!”
“路远!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吧!”
他狂吼着,身上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两张深紫色的卡牌在他身前浮现,瞬间激活!
“【燃血狂暴】!”
“【极限破甲】!”
紫色四星技能卡【燃血狂暴】,以燃烧自身气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攻击力与速度!(正规技能卡,不是林家那燃烧生命本源的秘法)
紫色四星技能卡【极限破甲】,赋予下一次攻击极致的穿透效果,无视大部分防御!
“嗬啊啊啊——!”
孙克全身肌肉瞬间虬结坟起,皮肤变得一片赤红,如同一个超级赛亚人!
他体内的源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炎狱斩马刀】之上!
嗤嗤嗤——!
【炎狱斩马刀】的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刃周围的火焰由深红转为暗金,凝练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空间!
“接我…最强一刀!”
“炎狱·焚天斩——!”
孙克的身影与刀光彻底合一,裹挟着焚毁一切的气势,直斩路远!
“唳——!”
不等路远指令,【天雷光隼】已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它速度最快,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不闪不避,悍然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刀芒!
它那闪烁着雷光的双爪猛然张开,无数细碎的金色电弧在爪尖汇聚,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雷霆之爪,利爪如钩,狠狠抓向【炎狱斩马刀】的刀锋!
“铛——!”
刀与雷爪在半空中轰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擂台边缘的能量护罩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路远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胸口一闷,被震得接连后退了三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卧槽!这么猛!”
“啾——!”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它那凝聚了全身雷力的雷霆之爪,在与【炎狱斩马刀】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狂暴的刀气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它的胸腹之间!
金色的雷光瞬间黯淡破碎,【天雷光隼】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无数金色的羽毛飘散而下,光芒黯淡了不少,显然受创不轻!
二阶硬拼三阶,显然是为难它了。
“好!”孙克一击得手,战意更盛,毫不停歇!
他借助这一击的反冲之力,身形在半空中强行一扭,人刀合一,再次化作一颗燃烧的陨石,周身环绕着“极限破甲”与“燃血狂暴”双重加持下的恐怖火焰,目标直指下方行动稍缓的【怒涛海魂】!
“给我破——!”
热浪滚滚,空气被灼烧得剧烈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融化!
“吼——!”
【怒涛海魂】面对这一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低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四肢牢牢钉在地面,【潮汐龟甲】的光芒在瞬间催发到了极致!
龟甲之上,水纹流转,之前由路远注入的那一丝融合源力所化的雷电光泽,此刻如同活物般在龟甲表面游走不定。
深红色的刀锋,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威,狠狠斩在了龟甲之上!
“铛——!”
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先前雷爪与刀锋的碰撞更为撼人心魄!火星四溅,能量激荡!
就在刀锋与龟甲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龟甲表面游走的雷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猛地亮起,顺着【炎狱斩马刀】的刀身,如同一条灵蛇般逆卷而上,瞬间钻入了孙克的体内!
“噗——!”
【怒涛海魂】那庞大的身形仅仅是微微一顿,龟甲上的蓝色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丝,但其本体,竟是毫发无伤!
反观孙克,在刀锋斩中龟甲的瞬间,只觉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伴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反震巨力,从刀柄处疯狂涌入体内!
他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洒而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擂台边缘!
“这……这不可能!”
孙克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充满了和当日周万雄一般的骇然。
那股反震之力…那龟甲的防御力,简直堪比五阶卡牌师的全力一击!
这头大王八,究竟是什么怪物?!
逆天!
……
第101章 冠军加冕,亿万富翁
“哐啷!”
那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炎狱斩马刀】脱手飞出,火焰骤然熄灭,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哀鸣。
坚固的刀身上,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在刚才那极致的反震与雷电冲击下,连这张本源卡牌都遭受了重创!
“咳……咳咳……”孙克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襟。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感觉四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体内源力早已在【燃血狂暴】与【极限破甲】的极致催动下消耗殆尽。
更糟糕的是,那股钻入体内的雷电之力仍在肆虐,麻痹着他的神经,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燃血狂暴】的副作用如潮水般涌来,极致的虚弱感包裹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擂台中央。
【怒涛海魂】依旧如山岳般矗立,龟甲上的水波纹路缓缓流淌,似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清风拂过。
受伤的【天雷光隼】也已调整过来,虽然气息有些萎靡,但依旧盘旋在巨龟上空,锐利的鹰眸锁定着他。
孙克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苦涩,随即,那苦涩渐渐化开,变成一种释然的笑容。
“好强的防御……我输了。”他咳着血,却如释重负。
路远心念一动,【怒涛海魂】与【天雷光隼】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手中的卡牌。他迈步走到孙克面前,伸出了手。
“你很强。”
孙克微微一愣,看着路远伸出的手,片刻后,咧嘴一笑,紧紧握住了那只手,借力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重新燃烧起来,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下次,”他喘了口气,语气异常坚定,“我一定会斩开你的龟壳!”
裁判此刻才如梦初醒,一个激灵,猛地冲上擂台,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嘶吼着宣布:
“比赛——结束!苍澜省天骄大赛最终冠军——路远!!!”
整个苍穹之顶,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山呼海啸!
“噢噢噢噢噢——!!!”
“龟皇牛逼!!!”
“路远!路远!路远——!!!”
“下辈子见,兄弟们!”
……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为这位新晋的冠军献上最热烈的掌声与呐喊。
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祝贺弹幕如同瀑布般刷过,几乎遮蔽了画面。
贵宾席上,遥小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地跳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喊着:“赢了!路远赢了!爷爷!他赢了!”
遥天碧与遥震川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便宜天啸那个混小子了。
不远处的中央,周万雄显得格格不入,双手插胸,静静的看着台下的欢呼。
嚣张不久了,这个路远,必须死!
而在德运堂的疗养室内,通过转播看着这一幕的德馨儿,眼神更是怨毒。
但其中,除了刻骨的恨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
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就在全场沸腾之际,苍澜省省长段岳,面带温和的微笑,亲自走上了擂台。
他走到路远面前,握住对方的手,眼中带着赞许:“恭喜你,路远选手!你的表现非常出色,你是我们苍澜省的骄傲!”
说着,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奖杯,以及一枚闪耀着金色光辉、做工极为精致的卡牌,郑重地递给路远。
“这是属于冠军的荣耀。”
段岳清了清嗓子,面对全场观众:
“现在,我宣布,本届苍澜省天骄大赛冠军——路远同学,将获得以下奖励!”
“第一,获得进入我们苍澜省至宝之地——【苍澜秘库】,挑选宝物一次的珍贵机会!”
“第二,他将作为我们苍澜省的唯一代表,参加几个月后的【全国卡牌师天骄大赛】个人赛!同时,本次大赛的前八名选手,都将获得代表苍澜省参加全国天骄团体赛的资格!”
这两项奖励一出,全场再次掀起一阵惊呼。无论是【苍澜秘库】还是全国大赛的参赛资格,都是无数卡牌师梦寐以求的荣耀与机遇!
段岳微微一笑,顿了顿,继续道:“以及,最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项奖励——按照惯例,冠军将获得本次大赛博彩总额百分之五的奖金!”
主持人适时地接过话筒,声音激动:
“根据后台的最终统计数据,本届苍澜省天骄大赛,决赛总投注额,突破——三十五亿星币!”
“哗——!!!”
三十五亿!这个数字是历年新高!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道:
“恭喜路远选手!在扣除相关税费后,您将获得的最终奖金数额为——”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亿零八百万星币!!!”
一亿零八百万!
路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夜之间,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真正的…亿万富翁!?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和冠军嘉奖,砸的他有些发晕。
“路远!看这边!”
“龟皇!能采访一下吗?你对这次夺冠有什么感想?”
“路远选手!请问你那张神秘的卡牌究竟是什么品阶?”
无数的记者涌来,各种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他。若非遥家早有准备,安保人员经验丰富,强行清出一条通路,他恐怕会被这汹涌的人潮吞没。
路远被簇拥着,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脑子里依旧回荡着那个天文数字般的奖金。
一亿零八百万……他成了亿万富翁?就因为打了几场比赛?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比卡牌本身还要魔幻。
遥家的悬浮专车早已在出口等候。
车门关闭,往天空驶去,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路远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遥天碧递过来一瓶水,笑道:“习惯就好。以后这种场面,只会越来越多。”
路远苦笑一下,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
甜的!
……
第102章 遥家夜宴,八方震动
当车辆驶入遥氏祖宅时,眼前的景象让路远再次惊讶。
整个遥家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比之昨晚不知隆重了多少倍,简直像是过盛大的节日。
门口还陆续有其他家族前来拜访,备上厚礼。
车刚停稳,遥家家主遥天启便带着一大群人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路远!欢迎回家!”
“路远!”
“冠军回来了!”
大厅内外,遥家的长辈、子弟们一哄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这是发自内心的欢迎与认可。
庆功宴的丰盛与热烈,远超路远想象。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奇珍异果,许多食材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无一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浓郁的源力波动。
遥家老祖遥震川坐在主位,红光满面。他亲自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路远身上,骄傲道:
“今日,老夫要敬一杯酒!”
“为我们遥家的麒麟儿,未来的苍澜之星,路远!干杯!”
“干杯!”
“为路远贺!”
“为遥家贺!”
满堂响应,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路远端着酒杯,与众人一一碰杯。
宴席间,遥小心几乎是全程黏在路远身边。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远,脸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路远,你尝尝这个,这是空谷幽兰鱼,可好吃了!”她殷勤地给路远夹菜,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还有这个,碧髓笋,对源力恢复很好的!”
遥小心边夹菜边向他解释道:
“是不是有些不习惯?这是省城传统了,天骄大赛冠军会举办冠军宴,规模庞大,往来的宾客都想借借喜气。”
“遥家已经近十年没出过冠军了,自然要大办特办。”
路远点点头,是有点不太习惯,刚来省城没两天,席都吃了好几次。
好在他脸皮厚,一时间竟也觥筹交错,与身旁众人喜笑颜开。
一位与遥天碧年纪相仿的美妇人,应该是遥小心的某位婶娘,掩嘴笑道:“哎哟,我们小心啊,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一个劲儿往外拐啦?”
“噗嗤——”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吃菜吃菜,大家吃菜……”
……
疗养室,德馨儿整个人泡在药桶里,头顶新长出的短发毛茸茸的,像是某种幼鸟的绒羽。
还别说,怪可爱的。
“头发没了,可以再长。修为受损,可以再修。”
“但这份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馨儿放心,此仇必报。”老妪手轻轻抚过德馨儿新生的短发,“【遗落水界】之中,德运堂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万毒噬心!”
德馨儿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师父!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他为毁我容貌,辱我名声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要喂他吃子母锁心蛊!”
老妪微微一愣,最终点头:“如你所愿。”
与此同时,苍澜省内外的各大势力、家族,以及省城的【火种】组织,都在紧急更新着关于路远的情报档案。
【火种】情报如下:
“目标:路远。性别:男。年龄:十八岁。修为:二阶卡牌师。”
“核心卡牌:【天雷光隼】(金色高品质,雷属性,速度极快,攻击力强)、【怒涛海魂】(金色高品质,水属性,防御力极其恐怖,疑似拥有反震特性,曾硬抗五阶卡牌师周万雄一击并使其受伤)、【不知名鸟兽】(疑似金色或更高品阶,冰火双属性,曾瞬间净化德馨儿剧毒并将其重创,具体能力不详,需重点关注)。”
“战绩:苍澜省天骄大赛冠军。实际战力在四阶中期水准。”
“潜力评估:无限。建议列为最高等级关注目标,密切监控其动向。”
“附注:孙会长曾有短暂接触,评价优秀,成长速度极快!与遥家关系密切,疑似遥家未来女婿。周家对其敌意极深,据可靠消息,周万雄已在【遗落水界】布下杀局。”
……
夜深,喧闹的庆功宴终于散去。
宾主尽欢。
遥震川却单独将路远留了下来,带他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古朴的书房内,一股子墨香和茶香。
遥震川亲自为路远沏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
“路远啊,”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今日之成就,说实话,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路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你可知,为何周不凡、德馨儿那些人,包括我们遥家的遥勇、遥承,年纪轻轻便能达到三阶,甚至段默已是近三阶巅峰,距离四阶也仅一步之遥?”遥震川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路远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们这些人中,”遥震川继续说道,“除了那个孙克,是个真正的苦修士,凭借自身毅力与天赋,在逆境中一步步将刀法磨练出来,杀到如今的境界。其余的,包括遥勇他们在内,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家族海量的资源,硬生生堆砌起来的。”
“源晶、高品质兽核、稀有卡牌、名师一对一的悉心指导……这些东西,寻常卡牌师或许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从未真正踏足过那些危机四伏的秘境,甚至连猎兽区都没去过!实战经验、生死搏杀的经验,与你相比,差得太远。”
遥震川看着路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能以二阶修为,战胜三阶,战胜实战经验丰富的孙克,凭借的是你那远超同龄人的心智、战斗天赋,以及你手中那几张连老夫都感到惊艳的底牌。”
路远默然,这些话,无疑揭示了卡牌师世界一个残酷而现实的层面。
“【遗落水界】开启在即,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遥震川铺垫结束,话锋一转,“时间太过紧迫。为了让你在进入秘境前尽可能提升实力,遥家会不计代价,为你提供足够的源晶和高品质兽核,助你尽快将源力修为提升至三阶!”
“多谢老爷子。”路远诚恳道。
“这是你应得的。”遥震川摆了摆手,“但你切记,秘境不同于擂台。擂台之上,尚有规则可言,胜负之外,生死有裁判掌控。秘境之内,却是真正的无法无天,危机四伏!”
老爷子的回忆透着一股寒意:
“苍澜省历史上,组织队伍进入新界探索的次数并不少,但其中,曾有两次,是全军覆没!所有进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里面的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路远心中一凛。全军覆没?
“【遗落水界】预估规则化…只会持续一个星期!”
遥震川看向他,认真道:
“你也别嫌我啰嗦,实在是人老了,就想着一遍又一遍提醒。”
“在这一个星期,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寻找机缘,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保住性命!活着从里面出来,比得到任何宝物都重要!你明白吗?”
路远重重点头,他能感受到老爷子话语中的关切。
这位是真把他当自家人了。
遥震川叹了口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声名鹊起,既是荣耀,也是风暴的中心啊。”
路远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清明:
“老爷子,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行,多的废话我也不说了,小心还在客厅等你呢。”
“两个小家伙去玩吧,爷爷我酒喝多了,钓鱼去。”
……
第103章 学府争抢,心向京都
翌日清晨。
路远刚结束一夜的源力吐纳,逼出一身酒气。便听见遥家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
“路远少爷,门外有多位访客求见,说是国内几所顶级卡牌师学府的招生老师。”
路远略感意外,这么早?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便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遥家的会客厅。
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内,三道身影早已等候。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小老头,顶着一头地中海,眉宇间透着一股学者的睿智。正是苍澜大学的现任校长,孙启明。
左手边,是一位身形挺拔、魁梧刚毅的男子,不苟言笑,身上带着一股军旅般的铁血气息。
右手边,则是一位气质优雅知性的年轻女性,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举手投足间,令人如沐春风。
遥天碧正陪坐在一旁,与三人寒暄着。
至于老爷子,钓鱼宿夜不归,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见路远进来,他笑着招了招手:“路远,快过来。这几位都是国内顶尖学府的招生负责人,特意为你而来。”
孙启明率先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向路远伸出手:
“路远同学,久仰大名!我是苍澜大学的校长,孙启明。首先,恭喜你夺得本届天骄大赛的冠军,为我们苍澜省争得了莫大的荣誉!”
路远与他握了握手:“孙校长过誉了。”
“不不不,实至名归!”
孙启明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路远同学,我代表苍澜大学,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将为你提供顶级培养合同,由院长级别亲自担任你的导师!修炼资源向你优先倾斜!包括各类稀有卡牌、高品质兽核、源晶,应有尽有!未来,我还可以举荐你进入省卡牌师协会,担任要职,前途无量!”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苍澜大学作为本省的最高学府,能开出这样的条件,足见其诚意。
不等路远回应,左手边那名男子开口了:
“路远同学,我是漠北九天学府招生办主任,雷啸。我们学府的条件很简单,也很直接。”
“第一,准入我校核心秘地【九天秘境】的修炼资格,每年三个月。第二,为你配备院长级导师,六阶巅峰卡牌师!第三,每年一千万星币的专项奖学金。第四,毕业后,若你愿意,可直接加入漠北军区卡师特战部队,授予少校军衔,享受相应待遇。”
雷啸的条件丰厚无比,不比苍澜差。
【九天秘境】的名头,路远有所耳闻,那是联盟着名的修炼圣地,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珍贵。六阶巅峰的导师,一千万的奖学金,还有毕业后的军方背景,每一个条件都足以让任何卡牌师心动。
遥天碧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波澜起伏。这两家学府开出的条件,比往届任何一位冠军都要优渥太多了。看来路远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让这些顶级学府不惜血本。
这时,那位美女老师也微笑着开口了:
“路远同学,你好,我是东南远洋学府招生办副主任,蓝汐。”
她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秀发,一双美眸诱人心脾:
“我们远洋学府,在御兽培养和水系卡牌研究领域,可以说是全联盟领先!你的【怒涛海魂】非常出色。我们愿意为你量身定制一套专属的培养方案,最大程度发挥你的天赋。”
“同时,我们学府拥有进入【深海遗迹】的专属名额,那里面蕴藏着无数与水系、海洋生物相关的机缘。”蓝汐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而且……我们远洋学府,可是公认的美女如云哦,各种类型都有,或许路远同学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雷啸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上美人计来了。
遥天碧轻咳一声,对路远笑道:“路远,三位老师都诚意拳拳。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的意愿,我们遥家都会支持你。”
路远站起身,对着三位老师浅浅鞠了一躬。
态度一定得到位。
“非常感谢孙校长、雷主任、蓝老师以及贵校对我的看重与厚爱。”
他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每一所学府开出的条件都让我心动不已。但……”
“但我自小便有一个心愿,希望能进入位于国都的【京都大学】深造。那里,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京都大学!
此言一出,孙启明、雷啸和蓝汐三人的脸上,都同时流露出明显的遗憾之色。
京都大学,那不仅仅是联盟卡牌师学府的执牛耳者,更是整个东州乃至全卡牌大陆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学府。其门槛之高,竞争之激烈,远非其他学府可比。
每年,不知有多少天之骄子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去,最终能如愿的,却是凤毛麟角。
孙启明叹了口气,虽然不甘,但也理解:“京都大学……的确是所有卡牌师的梦想之地。路远同学有如此志向,我们理应支持。”
他重新露出笑容,“我们苍澜大学的条件,在你改变主意之前,永久有效。预祝你,能成功考入京都大学,再创辉煌!”
雷啸也点了点头,惜才之情溢于言表:“京都大学的考核,比天骄大赛更为残酷。若有任何变故,九天学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两位男士都表现出了足够的风度。
蓝汐看着路远,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散发着淡淡海风气息的卡片,递向路远。
卡片是蔚蓝色的,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她的名字和一串号码。
“路远同学,”她巧笑嫣然,声音柔和,“你的【怒涛海魂】,非常特别。我能感觉到,它似乎蕴含着某种极为古老而强大的血脉气息,与寻常的水系巨兽截然不同。”
路远心中微微一动。
蓝汐继续说道:“我们远洋学府,对于这类蕴含特殊血脉的御兽卡牌,有着深入的研究。若是在培养或者后续进化升星方向上遇到任何难题,随时可以联系我。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她将名片轻轻放在路远面前的茶几上,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洋清香。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期待未来能在更高的舞台上,看到路远同学的身影。”
说完,蓝汐也优雅地告辞离去。
路远拿起那张蔚蓝色的名片,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风与兰花混合的香气。
轻嗅一口,
确实香,不逊色于德馨儿了。
……
第104章 秘库八门,机缘自择
遥天碧送走了三位热情的招生老师,会客厅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路远摩挲着那张名片,将其妥善收好。
他这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他的“巨额财富”。
带着一点小确幸,路远打开个人终端,点开了银行账户应用。
一连串的零,看得他眼花缭乱。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即使路远自认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咧开了嘴角,那弧度越扬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噗嗤。”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遥小心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正踮着脚尖,好奇地从他肩膀上方探过小脑袋,看着那串惊人的数字。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小嘴,明眸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哇!一…一亿多!路远,你发财啦!”
路远心情大好,回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开玩笑道:“是啊,天文数字。以后,大概可以养你了。”
遥小心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轻轻啐了一口:“呸!谁要你养!”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像是灌了蜜,甜丝丝的。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咳咳。”
遥天碧牌电灯泡适时响起,打断了两个小年轻之间略显暧昧的氛围。
他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走到路远面前,递过来一枚令牌。
“路远,这是省长昨晚派人送来的,进入【苍澜秘库】的凭证。”
路远接过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苍青色。
正面雕刻着繁复玄奥的纹路,隐隐构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异兽图案,正是苍澜省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苍”字。
“秘库今日为你单独开放一天,从日出到日落,过时不候。”遥天碧继续说道,“你可以随时过去。记住,按照规矩,你只能从里面选择一件宝物。”
路远心中微动,省一级的秘库,由省政府和卡牌师协会共同执掌,里面收藏的定然都是稀世奇珍。
“多谢天碧叔。”路远郑重地收起令牌。
遥天碧点了点头,又叮嘱道:“秘库的看守者,是省卡牌师协会的一位老前辈,五阶巅峰的实力,脾气嘛…有些古怪。你进去之后,言语客气些,莫要惹恼了他。”
“我明白。”路远应道。
财富要尽快转化为实力。
【遗落水界】的凶险,老爷子已经反复强调。
他必须在进入秘境前,尽可能提升自己。
“天碧叔,我打算现在就去【苍澜秘库】。”路远做出决定。
“也好,宜早不宜迟。”遥天碧表示赞同,“小心,你陪路远去一趟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遥小心立刻雀跃地应道,能和路远单独相处,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临行前,路远想起了自己账户里那笔巨款。
他划拨出一部分资金,在遥小心的陪同下,先去了一趟省城最大的卡牌师商场。
高品质的源力恢复药剂,采购了一批。
崭新的空白卡牌,也买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套最高规格的作战服。这套作战服采用了最新的复合材料,不仅防水、防寒、隔热,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探查和毒素侵蚀,更能微弱增幅源力运转速度。
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几乎花掉了他奖金的十分之一。
看着个人终端里迅速缩水的余额,路远却一点也不心疼。
钱财乃身外之物,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卡牌世界。
本来想给遥小心也来一套的,被对方婉拒了。
人家大小姐自然不缺好东西,于是路远给她买了点稀奇的小玩意,价格不贵,反倒使得对方欣喜不已。
一番采买之后,两人乘坐遥家的浮空车,径直驶向位于省政府大楼。
弯弯绕绕,浮空车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入口停下。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没有巡逻队,只摆着一张破旧的躺椅。
一个身形枯瘦的老头,就穿着根裤衩,正躺在椅子上打盹,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上去与寻常公园里晒太阳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若非遥天碧特意提醒,路远绝难相信,眼前这位就是执掌【苍澜秘库】的五阶巅峰强者。
路远不敢怠慢,上前两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将那枚苍青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前辈,晚辈路远,奉省长之命,前来【苍澜秘库】。”
老头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浑浊的目光在路远身上扫了一下,又瞥了眼令牌。
“嗯。”老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起身,接过令牌随意掂了掂。
“进去吧。”他指了指身后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声音慵懒,“规矩懂吧?只能拿一件。拿多了,腿给你打断。”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扇厚达数米的合金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非路远想象中的宝库景象。
而是一条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赫然又是八扇一模一样的巨大合金门,并排而立,每一扇门上都刻着着不同的源力阵法,散发着空间波动。
八扇门,八个空间节点?
老头打了个哈欠,伸出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朝着那八扇一模一样的合金门划拉了一下。
“八扇门,八个独立的小空间,里面藏着的东西嘛,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全凭你小子自己的运气。挑一扇进去,今日不限时,你想在里面待多久就待多久,什么时候想出来了,捏碎你手里的令牌就行。”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记住,规矩就是规矩,只能拿一件。多拿了,老头子我可真会打断你的腿。”
路远目光在八扇门上逡巡。
每一扇门上的源力阵法都散发着不同的波动,有强有弱,应该是建造的时间不同。
想来想去,他抬起手,指向了从左往右数的第六扇门。
这扇门散发出的气息最为驳杂,包罗万象,似乎蕴藏着最多的可能性。
“前辈,我选这扇。”
老头“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又躺回了他的破旧躺椅。
路远回头,给了遥小心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第六扇合金巨门。
当他靠近时,第六扇门上的源力阵法骤然亮起,符文流转,门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咔嚓——”
合金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后传来。
路远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卷了进去。
……
第105章 沙海淘金,破碎的金卡!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路远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之内。
与其说是宝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物品的……垃圾场。
是的,垃圾场。
各种各样的东西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兵器、甲胄、布满裂纹的晶石、枯萎的奇异植物、甚至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兽骨……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腐臭味。
难怪气息最驳杂了……
然而,与“垃圾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每一件看似废弃的物品,都隐隐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源力波动,昭示着它们曾经的不凡。
路远定了定神,开始了他的搜寻之旅。
这个空间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仔细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四个小时过去,路远只初步筛选出了一小片区域,将那些源力波动相对明显,或者外形比较完整的物品归拢到一起。
“嗯?”
他的目光停留在两张卡牌上。
这两张卡牌都呈现出橙色光晕,边缘有轻微的磨损,但卡面图案依旧清晰。
7成新!
一张卡牌上绘制着一把帅气无比的红缨枪,散发着锐利的穿透气息。另一张卡牌上则是一片扭曲的黑色藤蔓,隐隐有束缚之力透出。
“【破空魔枪】,橙色三星装备卡。”
“【暗影囚笼】,橙色三星范围控制技能卡。”
路远将两张卡牌拿在手中,源力探入,感受着它们蕴含的力量。
不错,都是实用的橙色卡牌,威力不俗。若是放在外界,任何一张都能引起卡牌师的争抢。
他心中略感欣喜,好兆头。
将这两张橙色卡牌暂时收起,路远继续埋头在“垃圾堆”中翻找。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拨开一堆锈迹斑斑的废弃金属材料时,一抹微弱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光芒极其黯淡,几乎被周围材料散发的气息所掩盖。若非路远感知敏锐,恐怕就错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压在上面的金属块挪开。
一张卡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边缘有着明显的破损,数道裂痕呈现在卡面上,使得卡牌本身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几乎快要熄灭。
卡面上的图案也因为破损而显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似乎是某种辅助系法阵的轮廓,散发着柔和却微弱的光辉。
但,那光辉的底色,是金色!
路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吧,真被他捡上漏了?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轻轻将这张破损的卡牌拾起。
随即立刻将源力注入其中。
“嗡——”
随着源力的探入,卡牌上那些模糊的图案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陡然亮起了一瞬,一股信息流涌入路远的脑海。
【生命汲取】
品质:金色
星级:三星
类型:辅助技能卡
技能: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一道生命光环,快速恢复光环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的源力。恢复速度与注入源力强度相关。
被动技能:可指定单一敌方目标,在持续时间内,缓慢汲取其源力,用于补充生命光环的消耗,并对目标造成源力流失的负面状态。汲取效率受双方实力差距、目标抗性等多种因素影响。
状态:核心严重受损,修复需消耗大量珍稀材料及高阶源晶。
“奶妈神技!”路远感慨一声。
快速恢复友方源力,这在团队作战中的作用不言而喻。更让他垂涎的是那个被动效果——汲取敌方源力!
这简直是为持久战量身打造的!如果能修复,意味着他在战斗时将拥有源源不断的源力补充,续航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可惜…它破碎得太厉害了。
路远看着卡牌上那狰狞的裂痕,眉头紧锁。
修复这样的金色卡牌,代价恐怕难以估量。
再找找看。
他将这张破碎的金卡慎重地贴身收好,继续搜寻。
又是数个小时过去。
路远几乎将这片巨大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
他又找到了两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稀有锻造材料,以及一张橙色四星的装备卡——【熔岩重铠】,防御力惊人。
但,再没有发现第二张金色卡牌的踪迹,也没有找到类似上次获得的神秘石板那样的物品。
路远盘膝坐在一堆垃圾旁,将自己筛选出来的几样物品摆在面前。
两张橙色三星卡,一张橙色四星卡,两块稀有锻造材料,以及那张破损的金色三星辅助技能卡【生命汲取】。
按照规矩,他只能选择一样。
橙色卡牌虽然不错,【熔岩重铠】更是能极大提升他的生存能力。但与那张破碎的金色辅助神卡【生命汲取】相比,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尤其是其汲取敌人源力的特性,对路远而言,诱惑太大了。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持续作战能力!
金卡的消耗不小,尤其是【怒涛海魂】,每一次召唤和维持都需要海量的源力。如果能解决源力续航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天赋!我的天赋保底出金!”
路远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如果…如果他将这张破碎的辅助金卡作为主材料,再辅以其他合适的卡牌进行融合……
“以金卡为主材,天赋效果必然会作用在这张金卡上!百分之百会将其修复,赋予更强的特性,只要不歪的话,将彻底解决我的源力续航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涌上心头,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下定决心,路远不再犹豫。
他将其他几样物品扔下,将那张破碎的金卡紧紧握在手中。
然后,他捏碎了那枚苍青色的令牌。
空间微微波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
下一刻,路远的身影从第六扇合金门内消失。
光芒一闪,路远重新出现在了那八扇合金门前。
“路远!”
遥小心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小妮子等的手机都没电了。
她眼眸中带着疲惫,“怎么样?选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路远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那张黯淡无光的卡牌。
看守秘库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在路远身上随意一扫,似乎在确认他是否遵守了规矩。
“哦?”老头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他踱步过来,瞥了一眼路远手中的卡牌。
“一张破损的辅助金卡,三星的【生命汲取】。”老头啧了一声,“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能从那堆破烂里翻出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又道:“这卡的核心损坏严重,想要修复,代价可不菲。普通的修复大师根本没辙,得找那些专精本源或者古卡修复的宗师级人物,材料也都是些天材地宝。”
“而且看这破碎程度,估计修复的希望也不大。”
老头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嘛,这卡若是卖给段岳那小子,配合他那张本源金卡【齐天古树】,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那古树耗源大户,正缺这种能群体回源力还能吸对面源力的辅助。你拿去卖给他,应该能小赚一笔。”
路远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晚辈会考虑的。”
心中,却已有了自己的盘算。
卖掉?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解决续航问题的关键!
天赋冷却没几天了,进入秘境前,就得把源力续航问题给解决!
……
第106章 畅未来,入三阶
“恭喜你找到个宝贝。”遥小心等坏了,推着他就上了车。
“我们去哪?”
“找个地方吃饭吧。”路远笑了笑,摸了摸肚子。“折腾一天,肚子都饿扁了。”
两人乘坐浮空车离开了省政府大楼。遥小心让司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停下。他们找了一家环境雅致的高档餐厅,坐靠窗的位置。
窗外,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点好餐后,遥小心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路远:“秘库里到底有什么呀?你选到的那张卡牌,看上去破破烂碎的,好像…”
路远没有隐瞒,将那张金卡的属性和破损情况大致告诉了她。
“金色三星辅助卡【生命汲取】!还能汲取敌人的源力?!”遥小心惊呼一声,随即又担忧起来,“可是…破损这么严重,真的能修好吗?”
“嘿嘿,你猜。”
打了个饱嗝,路远望向窗外,目光深远: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天骄大赛只是开始。我需要尽快变强,弥补和那些顶级天才之间的差距。”
“至少境界上,不能差太多了。”
遥小心静静地听着,看他难得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她轻声问。
“去京都大学。”路远没有犹豫,“那是联盟最好的学府,汇聚了最多的资源和最顶尖的师资力量。没有理由不去试一试。”
遥小心闻言,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一丝遗憾掠过眼底。
国都,京都大学…她也想上,遥家虽然是苍澜省的顶级家族,但在全联盟,却算不得什么。她知道,路远的世界注定会越来越大,而她…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挤出一个笑容:“嗯!京都大学很好!你一定能考上!到时候…到时候…”
她说到一半,又低下头,脸颊微红。
路远注意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心中一暖,故意道:“国赛、京都大学、【遗落水界】…每一关都不能掉以轻心。”
“多亏了你们遥家,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遗落水界】之后,我大概率就要去国都了。”
“我文化课不行的,高考肯定考不上,只能走单招。”
“啊…那…那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遥小心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当然。”路远点头,“遥小姐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无论在哪,我都不会忘记。”
他突然靠近身体,压低声音道:
“我给你准备的那张【九尾幻心狐】,未必不能试试京大的单招。”
“那并非一张普通的金卡,运用得当,甚至比我小龟还强!”
感受着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他鼻子一嗅,咧嘴一笑。
“等我去秘境的时候你就回江城,把那张金卡拿回来,就说是老爷子要求的。”
“我出来后亲自教你,金卡,全天下没人比我更懂金卡!”
“啊…嗯。”
遥小心脸更红了。
晚餐在略显暧昧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遥家,浮空车停稳。路远和遥小心告别,各自回房。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路远愣住了。
他的房间,或者说遥家为他准备的这间客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型宝库。
地面上,一箱箱透明的晶体整齐地码放着,散发着浓郁的源力波动——高纯度源晶!数量之多,让他不禁咂舌。
旁边,数十堆散发着强大源力波动的兽核,堆成小山,有三阶的,甚至夹杂着几枚四阶兽核!
书桌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玉瓶,里面盛放着透明的液体,应该是源力增幅药剂,据说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源力吸收炼化速度。
就是源卡plus版本。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遥天碧站在门口。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这些是家族为你准备的。”他指了指屋内的资源,“老爷子的意思,务必在进入【遗落水界】前,将修为提升至三阶!不要有任何顾虑,全力吸收!”
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秘境凶险,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生机。这些资源只管用,用完了还有。”
“多谢天碧叔!多谢老爷子!”路远躬身行礼,“晚辈定不辜负所望!”
遥天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就抓紧时间吧。三天不到,全力冲击三阶!”
他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路远。
路远关上门,看着满屋堆积如山的资源。
“时不我待!”
他没有丝毫犹豫,盘膝坐在房间中央,运转起吐纳法。
一枚高纯度源晶被他抓在手中,磅礴的源力瞬间涌入体内。
功法运转间,源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最终化为齑粉。路远又拿起一枚,继续吸收。
他仿佛化身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
一箱箱源晶迅速消耗,兽核也被他抓起……
体内的源力上限,在这样鲸吞海量的资源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路远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眠不休。房间内的源晶和兽核迅速减少,但他的体内,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的源力正在汇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源力积蓄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一个跨越二阶、迈向三阶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个关于【卡牌融合】天赋的冷却倒计时,终于归零!
“双喜临门!”
路远心中一喜,顾不得天赋冷却,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冲击境界上。
源力在他的引导下,如同奔腾的洪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轰隆!”
一声低沉的闷响在体内炸开。
桎梏被打破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路远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源力上限,疯狂地向上飙升。
200!
213!
237!
259!
最终,源力上限定格在了259点!
他成功了!正式跨入了三阶卡牌师的行列!
……
第107章 第五张金卡!
体内的源力潮汐终于平息。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几乎要溢出的力量。这股力量比之二阶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念一动,调出自身属性面板。
【姓名:路远】
【种族:华夏人族】
【等级:三阶一星资深卡牌师】
【源力:259\/259 】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20%)】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激活:32%)】
【本源卡槽:3\/6 (当前可用:3)】
他看着“三阶一星”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两天不到,他成功跨越了二阶的桎梏。这堆积如山的资源,果然效果拔群。
他接着在网上搜索了关于三阶卡牌师的详细划分标准。
刚入三阶,源力上限达到200点,为一星。
二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500点。
三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1000点!
四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1500点。
五星需要源力上限达到2000点!
……
九星,竟然需要源力上限达到恐怖的4000点!
路远看着这些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259点源力,勉强够上三阶一星的边。而要达到三星,源力上限需要翻四倍!九星更是需要翻接近十六倍!
三阶之内,每一星的差距都堪称巨大,简直像是一个全新的大境界。
他回想起自己在二阶时,便能战胜三阶中期的遥勇,甚至能硬撼三阶后期的周不凡和孙克。这在普通卡牌师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怪他们都说我变态……”路远忍不住低声自嘲。
他心中对自身战力的认知更加清晰。
他的强大,并非源于境界的碾压,而是完全依赖于他那几张超规格的金色本源卡牌!
它们能够跨越阶级的鸿沟,弥补境界上的不足。
高品质卡牌带来的优势,远超他的想象。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遥小心。
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路远!你成功啦!我感觉到你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了好强的源力波动!”
她跑到路远面前,小脸上满是兴奋:“恭喜你晋升三阶!”
路远笑着点头:“谢谢,多亏了遥家提供的资源。”
遥小心摆摆手:“客气什么,对了,爷爷让我告诉你,秘境明天一早就会开启了。让你好好巩固一下修为,做好万全准备。”
路远心中一凛,时间不多了!
他想起天赋冷却已经归零。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
巩固修为,最好的巩固方式,就是将实力彻底转化为战斗力!
“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送走了遥小心,路远关上房门。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源晶和兽核已经消耗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废弃的残渣。
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那张破碎的金色【生命汲取】。卡牌黯淡无光,裂痕似乎更大了。
他又从卡包里取出一张蓝色源卡。
他将破碎的金卡放在掌心,源卡叠在上面。心神沉入。
“保底出金!”
“最好来个补源力的!别歪啊老弟!”
金蓝两色光芒瞬间从他掌心爆发。
这一次的融合过程显得异常不稳定。
实在是因为金卡太破了,且并非御兽卡绿水龟那般还有一线生机,技能卡本就是死物。
破碎的金卡仿佛随时会炸开,其内部混乱的规则之力与融合天赋剧烈抗衡。蓝色的源卡在一旁瑟瑟发抖,像是随时会被吞噬。
光芒忽明忽暗,能量波动混乱不堪。
路远能感觉到,一股神奇的伟力正死死地支撑着那张破碎的金卡,不让它彻底崩碎,同时又在强行修复和重组它内部崩坏的规则。
这就是他的天赋之力!它在强行扭转乾坤,将一张濒死的金卡,硬生生地拉回生机,并赋予它新的生命!
源力又是一个吸空。
片刻后,
就在卡牌的光芒黯淡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时——
“嗡——!”
不破不立,破后而立。
一股更加璀璨、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旭日东升般,从路远掌心爆发!
光芒耀眼夺目,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一张崭新的卡牌,悬浮在路远面前。
它通体呈纯粹的金色,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裂痕。卡面上的图案不再是模糊的法阵光环,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
那纹路仿佛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又像是宇宙中星辰的轮转,蕴含着一种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的韵味。
卡牌散发出的气息,磅礴而内敛,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强大。
这是路远第一张技能卡!
他伸出手,将这张卡牌握在手中。
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乾坤源力大挪移】
品质:金色
星级:四星
类型:辅助\/控制技能卡
技能:选定一个与自身实力差距不超过三个大境界的单一目标,瞬间与该目标进行源力总量互换。互换比例100%。
被动技能1:互换来的源力将暂时储存于卡牌自身空间内,不会因超过使用者源力上限而逸散。储存于卡牌空间的源力可随时调动使用。技能效果持续期间,储存于卡牌空间的源力总量会缓慢衰减。
被动技能2:技能效果持续期间,使用者自身源力恢复速度临时提升50%。
冷却时间:12小时。
状态:完好。
备注:逆天单换神技,越级战斗必备,实力越高,性价比越高!
“这…这简直是bUG!”
路远狂喜!
将源力总量瞬间互换?!而且是百分之百的比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将一个源力充沛的敌人瞬间变成一个空壳,而自己则瞬间获得等量的源力补充!
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他的源力续航问题,这简直是赋予了他一种逆天改命的能力!
尤其是那个“不超过三个大境界”的限制!
他现在是三阶。
三阶往上三个大境界,那就是四阶、五阶、六阶!
也就是说,他理论上甚至能跟六阶一星的强者玩一手“源力大挪移”!
六阶!那可是卡牌师中的顶尖存在!卡牌大宗师!而他一个刚刚跨入三阶的小萌新,竟然有了一丝撼动这个层次的可能性!
当然,他清楚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目标的抗性、双方的精神力博弈等等,都会影响实际效果。
而且互换之后,对方就算源力被掏空,体魄、源力波动、威压、战斗经验还在,依然危险。
但这依然是一张足以改变战局的逆天神技!
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遗落水界】中。
秘境之中,环境复杂,危机四伏。长时间的探索和战斗对源力消耗巨大。而这张卡,配合他原本就不弱的源力恢复速度,简直是永动机一般的存在!
这张卡,正好可以将对方的优势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掏空你,填满我!”
路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各种战术。
遇上强敌,先用【天雷光隼】和【怒涛海魂】牵制,消耗对方源力。等到关键时刻,找准机会,发动【乾坤源力大挪移】!
瞬间抽干对方的源力,然后用自己充盈的源力,配合【天雷光隼】的爆发和【怒涛海魂】的坚韧,打出一套致命连击!
就算对方实力再强,失去了源力,也如同拔了牙的老虎!
而且,这张卡还能暂时储存溢出的源力。这意味着他不必担心互换过来的源力超过自身上限而浪费。他可以随时根据需要调动这笔额外的源力。
不由得再次感叹一声。
“这他娘才是开挂!”
这张卡,彻底弥补了他最大的短板!
他将这张崭新的技能卡收入卡槽,转化为本源卡。
四张金卡,组成了他目前最核心的战斗体系。
爆发、防御、重生、续航…完美了!
……
第108章 万米高空自由落体,路远:我被做局了!
天光熹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苍澜省城郊外,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地笼罩在湿润的空气中。
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此刻却异常热闹。
数十辆各型浮空车悬停在沼泽地上方,车门打开,身着各异作战服的卡牌师们陆续走出,汇聚成一个个小团体。
路远跟随遥家的浮空车抵达,他也穿上了那件价值一千多万的深蓝色作战服,显得精神奕奕。
遥天碧走在他身边,不时低声叮嘱着什么。
遥家队伍的另一侧,站着一位肉墩墩的大汉,穿着一套厚重的灰色作战服。
他便是遥家此次的带队人,四阶巅峰供奉【磐石】。
路远巡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周家的队伍。
为首的正是周万雄,这位周家家主面带笑意,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遥天碧一一开口给他介绍。
在周万雄身后,是此次周家进入秘境的核心力量——周万江、周万河、周万海三兄弟,以及三位四阶巅峰供奉——追魂手、铁壁、狂雷。
路远一个不认识,但队伍末尾的那个猥琐身影,让他瞳孔一缩!
林海格!
这老东西怎么混进来了!
路远眼中寒光一闪。
六位四阶巅峰!加一个林海格,这个阵容,哪怕是去围剿一个小型秘境都绰绰有余了。
而他们出现在这里,目的可能不止探索这么简单!
周家这是铁了心要在【遗落水界】里对他下死手了。
路远心中冷笑,这么大手笔,还真他娘看得起他。
另一边,路远看到了德运堂的队伍。
德馨儿站在人群中,她穿着一套将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作战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头发被完全藏匿,脸上也戴着特殊材质的面罩,但从她露出的眼眸中,路远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怨恨。
比赛无眼,这能怨谁?
路远摇摇头。
站在德馨儿身旁的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妇人,正是德馨儿的师父。
路远注意到,除了他和德馨儿,苍澜大学、德运堂、周家,那些在天骄大赛上崭露头角的新生代第一人,如周不凡、段默等人,竟然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们宁愿放弃这个探索初生秘境的绝佳机会,也要避开未知的风险。
“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路远心中不屑地想。
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风险,在绝境中寻求突破。
这么一比,遥家就优秀多了,除了四个带队供奉,剩下的六人全都是年轻一辈,例如遥勇、遥承等。
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老爷子的逼迫,但最终仍敢踏足这里,足以证明一切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艘更加庞大、气势恢宏的浮空舰缓缓降落,舰身上印有苍澜省政府的徽记。
苍澜省省长段岳,在几位省领导高层的簇拥下,从浮空舰上走了下来。
他手中握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仪器表面刻印着玄奥的符文。
段岳走到人群前方,声音洪亮,带着源力加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欢迎来到【遗落水界】的入口!”
“【遗落水界】乃新发现的初生秘境,内部情况未知,规则尚在演化。”
“此次进入,时限七日!七日之内,你们必须通过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返回,否则,秘境规则彻底稳固,秘境将被彻底规则化!”
“除了至高物,所有进入秘境的物体,都将被化为源力或者卡牌。”
“同时,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将会关闭,后果自负!”
段岳语气严肃,再次强调了一遍秘境的危险性和时间限制。
“现在,开启秘境入口!”
他抬起手中的银色仪器,对准沼泽地深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仪器顶端亮起耀眼的银光,一道纤细的银线从仪器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片虚空。
“嗤啦——”
空间仿佛一块布匹般被粗暴地划开。
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内部是混乱翻涌的空间乱流,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奇异景象,像是扭曲的海洋、漂浮的岛屿,又像是燃烧的天空。
“入口已开!按顺序,依次进入!”段岳沉声喝道。
省政府的队伍率先动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身影瞬间被乱流吞没。
接着是四大势力。
周家的队伍向前移动。
周万雄最后在周万江耳边快速地吩咐了几句。
周万江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带着周家的七人杀手团,毫不迟疑地冲入了空间裂缝。
轮到遥家了。
遥天碧也最后叮嘱道:
“各位,万事小心,保命为上!”
“不要逞强,活着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路远,遥家其他人会尽快与你汇合,但秘境随机传送,你们可能会被分散。”
那位名为【磐石】的遥家供奉走上前来,对路远微微点头。
“多谢天碧叔,多谢磐石前辈。”
“去吧!”
“七日后见!”
路远看向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里面是未知,是凶险,也是机遇。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没有丝毫犹豫,路远迈步,一脚踏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嗡——”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他吞没。
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远比之前的秘境强烈的多!
路远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拉扯。
他能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推搡着他,将他随意地抛向某个方向。
周围是混乱的空间乱流,五光十色,变幻莫测。
他试图感知【磐石】的气息,但周围的空间波动太过剧烈,完全隔绝了他的感知。
眩晕感持续了漫长的一段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那股拉扯和眩晕感消失了。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沉。
他没有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也没有漂浮在空中。
他正在急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视野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
茫茫的海域!
没有岛屿,没有陆地,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作战服,卡包还在,本源卡槽内的卡牌气息稳定。
但他没有感觉到遥家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不,连人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随机传送…他被完全分散了!
而且,他被传送到了海洋的上空!
数千米?还是万米?
他不清楚,反正高的离谱!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正在自由落体,距离海面越来越近!
卡牌师也是肉体凡胎,这么高掉下去,怕不是得摔成肉泥。
路远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一股源力涌入本源卡槽。
“出来吧,光隼!”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侧炸开。
【天雷光隼】瞬间具现!
然而,在它出现的那一刻,路远发现了不对,
光隼的身形比平时小了一圈,身上的雷光也黯淡了许多,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
而且周围逸散的水元素突然聚集起来,朝着光隼汇聚,阻止其行动!
这就是秘境规则化的影响?
顾不得这些,【天雷光隼】刚一出现,便立刻发出清越的鸣叫,双翅猛地扇动,想要在空中稳住路远的身形。
但下坠的速度太快,加上光隼自身随路远的惯性,水元素的强烈干扰!
一身实力只发挥出十之三四!
双翅振飞,一时间竟也难以完全抵消重力!
“卧槽!这么离谱!”
路远感觉到下坠速度有所减缓,但依然在下降。
“该死!开局这样玩谁活得了?”
“那些个没有飞行御兽的不得直接摔死?!”
他抬头望去,上方是厚重的云层,看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下方是深邃的海洋,这种高度,落入水中,和水泥地没有区别!
别搞啊,难不成开局就复活成凤凰蛋?
妈的!
必须在落水前稳住!
……
第109章 深海激战
路远咬牙,再次向【天雷光隼】注入海量源力。
同时,他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念头。
“如果光隼不行,那就……”
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张本源卡。
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
怒涛海魂那逆天龟背,在给他套上个护盾,或许可以抵挡冲击。
必须在接触海面的那一刻召唤!
路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计算着下坠的速度和距离。
算了吧,数学没学好,啥也不会,全凭感觉。
他现在是真的紧张,【天雷光隼】拼命地扇动翅膀,身上雷光闪烁,勉强将下坠速度降到可控范围。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海面的波涛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到海面上溅起的白色浪花。
“就是现在!”
“【怒涛海魂】!”
金色的光芒再次在他身下爆发!
磅礴的水系源力瞬间充斥周围空间。
一头身形庞大的巨龟虚影,在路远身下凝聚!
它那如同岛屿般的龟甲,带着厚重的安全感!
在巨龟出现的瞬间,路远正好落在了它的龟甲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巨龟庞大的身躯带着路远,如同陨石般砸入了茫茫大海!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足足上百米高!
海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无数虾兵蟹将、小鱼小虾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巨量的海水瞬间将路远吞没!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下方传来,那是巨龟入水时承受的反作用力。
【怒涛海魂】虽然是水中王者,但如此高空坠落(路远本身的惯性),也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但它毕竟是金色本源卡,其防御力和生命力远超想象。
在海水中,【怒涛海魂】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与光隼截然相反!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开心。
它不仅没受到秘境规则的压制,在接触到海水的那一刻,反而还有些许增幅!
它庞大的四肢在水中划动,身躯缓缓下沉,带着路远潜入了海面之下。
路远在水中睁开眼睛,咸咸涩涩的,视线被浑浊的海水阻碍。
他感觉到周围的水压,以及海水中涌动的未知气息。
他运转源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隔绝了海水。
与此同时,作战服自动收缩,包裹头部,提供氧气。
别说一千万买的亏,这就是高科技的价值!
【天雷光隼】在落水前便被他收回了卡牌形态,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卡槽里。
【怒涛海魂】玩嗨了,主人也没催,它就带着他在海水中不停下潜。
时不时的吐出一串泡泡,崩到路远脸上,将他弹飞。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荧光生物,以及远处传来的低沉吼叫声,昭示着这片海域并非死寂。
路远没有急着浮上海面。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全新的环境,并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
他尝试再次感知遥家其他人的气息,但依然一无所获。
显然,他被传送到了一个距离所有人都非常遥远的地方。
这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暂时失去了盟友的支援。
好消息是,周家的恶意,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到来。
路远坐在【怒涛海魂】的龟甲上,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必须尽快找到陆地,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同时,他需要探索这片海域,寻找可能的资源和线索。
突然,远处的低沉吼叫声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来越近。
是海兽?
路远眼神一凝,心念一动,向【怒涛海魂】下达指令。
巨龟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调转方向,朝着那股吼叫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
随着【怒涛海魂】的深入,周围的海水愈发黑暗,水压也随之增大。
远处那低沉的吼叫声越来越清晰,夹带着一种痛苦和狂暴。
路远有些好奇,莫非是受伤了。
随着距离拉近,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在海水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暗礁的海怪。
差不多有半个龟大。
看上去像是巨齿鲨和章鱼的变体。
它长着一个布满利齿的狰狞巨口,无数粗壮的触手如同狂蟒般舞动。
然而,这头海怪此刻的状态却异常诡异。
它的身上缠绕着一道道近乎透明的能量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死死地束缚着它的身体,让它无法自由行动。
锁链每收紧一分,海怪就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暴涨一截。
“规则化……”
路远心中一凛。
原来秘境规则化是这个样子。
活久见……
海怪的实力正在被强制提升,但这过程对它而言,却是极致的折磨。
短短片刻,那海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已经从三阶后期,飙升至了三阶巅峰。
而且还在持续上升中,隐隐有向四阶迈进的趋势!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规则化对生物的影响,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源力妖兽,还是会变成卡牌。
那海怪巨大的眼球在海水中挣扎,当它注意到庞大的【怒涛海魂】时,仿佛找到了宣泄痛苦的目标。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海水中炸响,强大的声波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震荡。
路远有点耳鸣,狗东西搞突然袭击!
海怪猛然挣扎,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水,目标直指【怒涛海魂】!
“呦呵,刚进来就送大礼?”
路远眼神一凝,没有丝毫慌乱。
他快速判断了一下敌我实力。
虽然这头海怪气息狂暴且实力正在提升,但被规则锁链束缚的它,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而他的【怒涛海魂】,在水中那叫一个畅快,实力还略有增幅。
“小龟,轻松拿捏!”
路远给巨龟传递了一个念头,指挥【怒涛海魂】。
“【潮汐龟甲】,先来个盾!”
【怒涛海魂】心领神会,庞大的龟甲瞬间亮起耀眼的蓝色光芒。
一股磅礴的水系源力从它体内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实、流动的蓝色水幕护罩。
路远也有。
【潮汐龟甲】!
这层水幕护罩不仅具备惊人的防御力,还能引动周围海水形成潮汐之力,增强防御流滞对手!
海怪的无数触手发威了,带着一股劲力,狠狠地抽向【怒涛海魂】。
“啪!啪!啪!”
密集的抽击落在【潮汐龟甲】激荡的水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巨大的水浪,但水幕护罩却纹丝不动,将海怪狂暴的攻击尽数挡下。
触手上的力量被水幕层层卸掉,根本无法伤到巨龟分毫。
海怪似乎没想到对方的防御如此坚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就是现在!”
“【螺旋棘刺】!”
在水中,【螺旋棘刺】这个技能被无限放大。
【怒涛海魂】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根本不用自己凝聚水元素。
周围无边无际的海洋,就是它最强大的后盾!
磅礴的水系源力从巨龟体内爆发,瞬间引动了周围的海水。
海水中,无数道螺旋状的冰蓝色棘刺凭空凝聚!
它们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带着呼啸的破水声,犹如万箭齐发般壮观!
密密麻麻的棘刺,数量之多,简直无法估量!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海怪攒射而去!
……
第110章 一群鲨……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贯穿声响起。
海怪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无数冰蓝色的棘刺覆盖。
这些棘刺带着强大的穿透力,轻易地洞穿了海怪的皮肤和肌肉。
海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悲鸣。
它疯狂地舞动触手,试图抵挡,但棘刺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无法完全挡住。
鲜红的血液在海水中弥漫开来,染红了周围一片区域。
那海怪还想反击,但【怒涛海魂】可不会给它机会。
巨龟一声怒吼,加大了源力输出!
真当是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螺旋棘刺在海水中生成。
它们汇聚成一股蓝色的洪流,直接将海怪庞大的身躯彻底淹没。
整个海水中,仿佛都被这股冰蓝色的棘刺风暴所覆盖。
那头被规则束缚、实力正在畸形提升的海怪,在无穷无尽的棘刺穿刺下,最终停止了挣扎。
它的身体被射成了筛子,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缓缓下沉。
有惊无险地击杀了这头四阶海怪!
虽然最终它的实力被规则强行拔升到了四阶,但行动受限,反而成了活靶子。
路远控制【怒涛海魂】靠近海怪的尸体。
他从龟甲上跳下,在海水中小心翼翼地搜索着。
很快,他便在海怪的脑部找到了一枚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兽核。
这是一枚品质不错的四阶水系兽核,蕴含着精纯的水系源力。
路远将其收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注意到海怪尸体上逸散出一丝奇异的能量。
这股能量呈淡淡的灰色,绝对不是源力,没有任何波动!
它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径直朝着路远的方向飘来。
路远有些惊讶,这股能量似乎对他没有任何敌意。
它直接汇入了他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之中。
然而,碎石片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古朴黯淡的样子。
什么都没发生?
路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没这么简单。
这股奇异能量,难道是秘境规则化过程中产生的特殊产物?
或者,它与这块神秘的碎石片有关联?
样例不足,以后再研究吧。
清理完战场,就在路远准备指挥【怒涛海魂】继续前进时。
远方的海面下,数道强大的气息被惊动,正高速向他所在的位置接近!
海怪的血液在海水中弥漫,似乎吸引了更多的麻烦。
其中几道气息,竟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那绝对是四阶,甚至更高阶位的强大存在!
这里是初生秘境,规则尚未完全稳固,但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路远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立刻跳回【怒涛海魂】的龟甲上,急促地向巨龟下达指令。
“小龟!快走!向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他指向一个背道而驰的方向。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猛地加速!
它那如同巨型螺旋桨般的四肢全力划动,带着路远高速潜行。
海流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血腥的海水被甩在身后。
然而,那些被惊动的气息速度更快!
仅仅过了几分钟。
路远通过感知,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逼近,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怒涛海魂】不得不停下,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警戒地旋转着。
路远站在龟甲上,目光凝重地看向四周。
黑暗的海水中,一个个流线型的身影从远处的海底深处冲出。
它们有着狭长的身躯,背鳍如同锋利的剑刃,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道锐利的轨迹。
剑鳍妖鲨!
而且,数量众多!
乍一看,竟然有几十头!
这些剑鳍妖鲨,每一头都散发着三阶初期的强大气息。
更让路远心头一沉的是,在这群妖鲨之中,有几头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是妖鲨中的王者!
妖鲨王!
四阶初期?
甚至可能更高!
这群剑鳍妖鲨,显然是被之前那头海怪的血腥味吸引而来,但它们的目标,此刻已经锁定在了【怒涛海魂】身上。
如此庞大的身躯,够吃半年了。
它们在周围游弋,思考着如何发动进攻。
路远深吸一口气。
逃不掉了。
“小龟,准备战斗!”
他心念一动,体内源力涌动。
【怒涛海魂】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摆出战斗姿态。
“吼!”
群鲨仿佛听到了挑衅,瞬间被激怒!
几十头剑鳍妖鲨,带着骇人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朝着【怒涛海魂】冲来!
深海中的激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路远指挥【螺旋棘刺】反击!
冰蓝色的棘刺洪流再次出现,迎向冲来的妖鲨群!
然而,这些剑鳍妖鲨的灵活程度远超之前那头受缚的海怪。
它们凭借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在海水中快速穿梭,躲避着密集的棘刺。
一些妖鲨硬扛着棘刺的攻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巨龟的身体。
另一些则试图绕过巨龟,直接攻击站在龟甲上的路远!
一群牲畜!
路远站在龟背上,指挥【怒涛海魂】全力迎战。
“小龟,小心它们的背鳍!”
那些剑鳍妖鲨的背鳍,锋利如刀,高速游动下,足以切割钢铁!
“吼!”
【怒涛海魂】咆哮一声,【潮汐龟甲】水幕再次凝实几分,同时无数【螺旋棘刺】爆射而出,试图阻拦鲨群的冲锋。
“噗噗噗!”
一些冲得太快的三阶妖鲨躲避不及,瞬间被棘刺洞穿,惨叫着沉入海底。
但更多的妖鲨凭借着在水中的极致灵活性,以及同伴的“肉盾”掩护,成功突破了棘刺的封锁线。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怒涛海魂】那相对脆弱的四肢和头颅!
“唰!唰!唰!”
十几头剑鳍妖鲨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切割向【怒涛海魂】。
“缩!”
路远再次下令。
【怒涛海魂】四肢猛地一缩,同时体表的水幕护罩瞬间向内收缩,形成一道更加凝实的水墙,将自身要害部位牢牢护住。
“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妖鲨们的背鳍斩在龟壳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难以寸进。
【怒涛海魂】的防御力,那可是五阶大师都难撼动的存在!
路远趴在龟壳上,护盾将他护的好好的,暂时受不到伤害。
他目光锁定在那几头游弋在战团外围,伺机而动的妖鲨王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就在此时,一头体型格外矫健的妖鲨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它没有选择硬冲,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游动方式,绕开了【怒涛海魂】正面的龟甲和【螺旋棘刺】的攒射区域!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背鳍在水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目标,赫然是路远!
……
第111章 冰火绝域,鲨群覆灭
“不好!”
路远心中一紧,这护盾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怒涛海魂】也察觉到了危机,妖鲨王的背鳍极其锋利!
主人有危险!
它奋力地偏转头颅。
“嗤啦——”
一声切割声响起!
【怒涛海魂】用龟头狠狠地撞击那头妖鲨王!
与此同时,对方的背鳍也狠狠划过了它的脖颈!
深蓝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一道清晰可见的伤口出现在巨龟粗壮的脖颈侧面!
弱点破防!
“吼!!!!”
疼痛与愤怒,让【怒涛海魂】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暴怒吼!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不顾一切地向那头偷袭得手的妖鲨王撞去!
那妖鲨王一击得手,便想远遁,却不料【怒涛海魂】反应如此激烈。
它被巨龟狂暴的气势锁定,竟一时间难以摆脱!
“妈的!”
路远眼中寒芒一闪。
“看来不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向一张金色的本源卡牌!
“唳——!!!”
一声高亢、清越,仿佛能洞穿云霄的凤鸣,骤然响彻这片深海!
金色的光芒,比之【怒涛海魂】登场时更加炽盛,更加霸道!
巨龟上浮,在路远的身后,一道庞大的虚影正在迅速凝聚!
一只翼展接近十米的巨型凤凰虚影,冲破海水的阻隔,悍然降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冰晶般的幽蓝色,羽翼边缘却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在大海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
它出现的刹那,身下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化作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晶王座!
凤凰傲立王座之上,双眸漠然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仿佛神只俯瞰凡尘!
【凛冬霜炎凰】!
“乖乖,这才是真正的凤凰真身!”
路远也被自己这张卡牌的完全形态震撼了一下。
之前在对战德馨儿时,召唤出的仅仅是技能雏形。
而此刻,在源力充沛的情况下,【凛冬霜炎凰】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姿态!
那几头原本凶焰滔天的妖鲨王,在【凛冬霜炎凰】出现的瞬间,竟齐齐动作一滞。
亚麻带住了!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唳——!”
【凛冬霜炎凰】再次发出一声凤鸣,它优雅地扇动了一下燃烧着苍炎的冰蓝羽翼。
“【冰封绝域】!”
刹那间,以冰晶王座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极致寒气,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数百米的海域,水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密集冻结声不绝于耳!
海水,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凝固!
仅仅一两秒的时间,这片原本波涛汹涌的海域,竟化作了一片巨大的、厚实无比的冰层!
那些三阶的剑鳍妖鲨,几乎在瞬间就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各种冲锋、撕咬的姿态,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而那几头实力强横的四阶妖鲨王,虽然没有被立刻冻毙,但也尽数被厚厚的冰层困住,身体表面凝结出白霜,行动变得无比迟缓,如同陷入了泥沼!
更恐怖的是,【冰封绝域】不仅仅是单纯的冻结!
一股无形的霜炎之力,在冰层内外弥漫。
那些被冻住的妖鲨,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苍白色的火焰与极致的寒气顺着裂纹渗入它们的体内,疯狂破坏着它们的生机!
冰层内外,霜炎之力交织侵蚀,一些被冻住的妖鲨,身体内部甚至开始散发出古怪的焦糊味,竟是被活活‘闷熟’了!
路远和【怒涛海魂】沐浴在这片冰火交织的领域之中,只觉得浑身舒坦。
一股暖流与一股清凉之意在体内流转,不仅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反而感觉自身的冰火抗性得到了极大提升,就连源力的恢复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些!
怒涛海魂受伤的脖颈也在缓慢恢复。
“这领域,牛逼!”
路远忍不住赞叹。
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凛冬霜炎凰】的消耗太大了!
仅仅这短短数秒,他体内的源力就如同放了闸的水坝,消耗了近百点!
源卡得省着点用。
“不能再拖了!”
路远当机立断。
“【凛冬霜炎凰】,回来!”
冰晶王座上的凤凰发出一声低鸣,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但它还是听从了路远的指令,庞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卡牌形态。
随着凤凰的消失,【冰封绝域】的效果也开始减弱,但那厚实的冰层,以及霜炎之力,短时间内却不会消散。
“小龟!趁现在!”
路远大喝一声。
【怒涛海魂】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这些曾经灵活狡诈的妖鲨王,在厚厚的冰层束缚下,行动迟缓,成了活靶子!
“吼!”
它张开巨口,根本无需凝聚,无穷无尽的【螺旋棘刺】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朝着那些被冻住或重创的妖鲨王喷吐而去!
“噗噗噗噗——!”
密集的贯穿声再次响起。
失去了灵活性的妖鲨王们,根本无法躲避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密集打击。
它们坚韧的皮肤和肌肉,在【螺旋棘刺】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一头头妖鲨王带着不甘的嘶吼,被射成了破烂的筛子,彻底失去了生机,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嵌在冰层之中。
片刻之后,海面恢复了些许平静,只剩下破碎的冰块和冲天的血腥味。
路远指挥着【怒涛海魂】开始打扫战场。
这次的收获,堪称丰厚!
数十枚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三阶兽核,如同宝石般散落在冰层与海水中。
更重要的是,那几头妖鲨王,每一头都贡献了一枚强大的四阶兽核!
足足四枚!
除此之外,路远还在几头妖鲨王的尸体旁,找到了两张闪烁着蓝色光晕的卡牌。
运气不错,爆卡了!
【剑鳍妖鲨】
品质:蓝色
星级:四星
类型:御兽卡
技能1:【剑鳍突刺】- 消耗源力,凝聚水元素加持背鳍,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突刺速度与切割威力。
技能2:【血腥追踪】- 对沾染血液的目标进行标记,在一定范围内可持续感知其方位。
(备注:一种凶残且狡猾的海洋猎食者,擅长群体作战与高速突袭。)
“四星的蓝色御兽卡,还算不错。”
路远将卡牌收好。
他看着手中的一堆兽核,心中一动。
将那枚四阶海怪兽核一同取出,直接选择了吸收!
澎湃的源力涌入体内,冲击着他的源力上限。
这一次的提升,比之前吸收三阶兽核要明显得多!
片刻之后,源力上限的增长终于停止。
路远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源力总量。
源力上限,定格在了309点!
“爽!”
这要是多来几次,岂不是很快就能突破到三阶二星?
他压下心中的兴奋,低头看了看依旧被冰块覆盖的海面。
这里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吸引来更多的麻烦。
“出来吧,【天雷光隼】!”
路远召唤出自己的侦察兵。
经过短暂的休息,【天雷光隼】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虽然在这水元素浓郁的秘境中依旧受到压制,但进行高空侦察还是绰绰有余的。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鹰唳,振翅高飞,直入云霄。
路远通过光隼的感知,俯瞰着下方一望无际的海洋。
“去!给我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小岛!”
……
第112章 诡岛求生
【天雷光隼】在高空盘旋,鹰眼扫视着下方无垠的海面。
约莫十来分钟后,它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绿色。
一座岛屿!
植被看起来颇为茂密。
“找到了!”
路远精神一振,立刻指挥【怒涛海魂】。
“小龟,朝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怒涛海魂】得到指令,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划开白浪,载着路远如同一艘快艇,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岛屿的轮廓越发清晰。
它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岛上绿意盎然,中央似乎有山石隆起。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在浅水区停下,路远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总算脚踏实地了。”
他长舒一口气,将【怒涛海魂】收回卡牌。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以及……一丝丝躁动不安的源力波动。
路远抬头望向岛屿深处。
视线所及,岛上遍布奇花异草,许多植物的形态都有些怪异,颜色也比寻常植物更加鲜艳。
更重要的是,它们体表都萦绕着淡淡的、不稳定的源力光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体内孕育、挣扎。
“规则化么……”
路远低声自语。
他迈步向岛屿内部走去,腰间的合金短刀已经握在手中,时刻保持警惕。
沙滩之后,便是茂密的丛林。
各种藤蔓植物如同巨蟒般盘根错节,巨大的叶片遮天蔽日。
生态确实不错,堪比五星度假区。
“唰!”
路远刚踏入丛林边缘,数条手臂粗细的青色藤蔓便如同活过来一般,从两侧树干上弹出,带着破空声,闪电般抽向他的面门和脖颈!
“哼!”
路远眼神一冷,反应极快。
他脚步一错,身体向后滑开半步,避开了藤蔓的正面抽击。
同时,手中合金短刀寒光一闪!
“嗤!嗤!嗤!”
几道清脆的切割声响起。
那几条坚韧的藤蔓,竟被他干脆利落地斩断!
断口处,流淌出墨绿色的汁液,带着一股腥臭。
“果然有古怪。”
路远甩掉刀身上的汁液,目光更加警惕。
这些藤蔓的力量和速度,已经不亚于一阶的妖兽了。
他继续深入。
丛林中的光线越发昏暗,那些经历“规则化”的植物也越来越多。
它们散发出的源力波动有强有弱,总体都在可控范围内。
突然!
前方几株足有一人多高、花盘如同血盆大口的怪异花朵猛然转向路远!
它们的花盘中央,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食人花?”
路远眉头一挑。
下一刻,那几株食人花猛地张开巨口!
“噗!噗!噗!”
数道墨绿色的液体,从它们口中喷射而出,带着刺鼻的酸臭味,直扑路远面门!
腐蚀性毒液!
“光隼!”
路远低喝一声。
“唳!”
盘旋在高空的【天雷光隼】早已察觉到下方的异动。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俯冲而下!
雷光闪烁间,它那闪烁着电弧的利爪猛地探出,在空中划过数道残影!
“嗤啦!嗤啦!”
几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些腐蚀性毒液尚未靠近路远,便被【天雷光隼】的雷爪凌空击散,化作阵阵青烟。
紧接着,雷爪余势不减,狠狠地抓在了那几株食人花的花盘之上!
雷光爆闪!
“嘭!嘭!嘭!”
几株凶悍的食人花,在【天雷光隼】狂暴的雷电之力下,瞬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片!
墨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花瓣四处飞溅。
就在食人花被摧毁的刹那,一丝极淡的灰色能量再次从它们的残骸中逸散而出,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径直飘向路远,融入他胸口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之中。
碎石片依旧毫无动静。
“又是这种能量……”
路远心中微动,对这神秘石片的来历愈发好奇。
【天雷光隼】解决掉食人花,邀功似的在路远头顶盘旋了一圈,重新飞回高空警戒。
路远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遭遇了几波类似藤蔓和食人花的袭击。
这些正在“规则化”的植物,仿佛都将他视作了入侵者,充满了攻击性。
不过,它们的实力大多不强,凭借路远的身手和【天雷光隼】的协助,都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岛屿深处那些躁动的源力波动,突然达到了一个顶峰!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炸响声,在丛林各处接连响起!
那些之前攻击过路远,以及他沿途看到的正在“规则化”的植物,在这一刻纷纷爆裂开来!
它们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变成了一张张散发着各色光晕的卡牌,以及一些零散的材料,散落在原地。
“规则化完成了?”
路远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上前几步,开始拾取这些爆出来的卡牌。
【坚韧藤蔓】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材料卡
(备注:蕴含微弱木系源力的藤蔓,可用于制作低阶药剂或卡牌。)
【食人花毒囊】
品质:绿色
星级:二星
类型:材料卡
(备注:食人花的毒囊,内含腐蚀性毒液,可用于淬毒或炼制特殊药剂。)
【荆棘抽打】
品质:白色
星级:一星
类型:技能卡
技能:【荆棘抽打】- 消耗源力,召唤一条荆棘藤蔓抽打目标。
(备注:基础的木系攻击技能。)
……
路远将这些卡牌一一拾取。
大多是白色和绿色品质的材料卡和低阶技能卡,偶尔有几张蓝色的一星、二星卡,品质都相当一般。
“聊胜于无吧。”
他将卡牌收入卡包。
这些低阶卡牌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但积少成多,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或者干脆卖掉换钱。
与此同时,【遗落水界】的另一处。
一片金色的沙滩上,遥承正手舞足蹈,兴奋地捡拾着沙滩上不断“爆”出来的卡牌。
他运气不错,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资源相对平和的区域。
沙滩上的海藻、贝壳,甚至是一些奇形怪状的螃蟹,都在经历着“规则化”。
它们爆裂后,同样化作了一张张低品质的卡牌和材料。
“哈哈哈!发了发了!”
遥承一边捡,一边眉开眼笑。
“【海藻丝】!白色一星材料卡!”
“【小海星】!白色一星御兽卡!虽然弱了点,但也是卡啊!”
“【沙滩蟹钳】!绿色二星材料卡!这个不错!”
他捡得不亦乐乎,包里卡牌已经堆起了一小堆。
“这【遗落水界】也没传说中那么危险嘛!这简直就是白送资源啊!”
遥承心满意足地感叹。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仅仅是这片初生秘境最外围、最安全的区域之一。
岛屿中心区域。
路远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干燥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他作为临时的据点。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山洞内部,然后在洞口附近布置了一些简单的警戒陷阱。
想了想,来到海边,从卡包中取出了那两张【剑鳍妖鲨】的蓝色四星御兽卡。
“出来吧!”
……
第113章 周家断剑!
源力注入,两道蓝光闪过。
两头体长超过五米,背鳍锋利如剑的剑鳍妖鲨出现在脚边。
“去,在附近水域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路远向两头妖鲨下达了指令。
剑鳍妖鲨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入附近的浅滩,很快便消失在海水中。
做完这一切,路远才在山洞内坐下,开始整理思绪。
他尝试吸收空气中规则化产生的源力。
然而,效率极低。
毕竟才第一天,才刚开始进行改造。
他吸收了半个小时,总共才回了6点源力。
“浪费时间。”路远微微摇头。“还得靠源卡。”
“所谓的规则化,应该是将物质转化为卡牌或纯粹的源力。但普通物质转化的卡牌品质太低,源力也稀少。”
他回想起之前击杀那头四阶海怪和剑鳍妖鲨群的情景。
“那些爆出卡牌的植物,在规则化过程中都表现出了攻击性。或许,越是危险的区域,或者在特定条件下,才有可能产生高价值的物品。”
至于那孙立帮透露的红卡。
路远思索片刻,想拿到也没那么简单。
至少规则化的初期,是不可能的。
夜幕,悄然降临。
海风吹过丛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
山洞内,路远盘膝而坐,用源卡恢复着白天的消耗。
突然!
“哗啦啦——”
一阵急促的水声从洞外的浅滩方向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剑鳍妖鲨短促的咆哮声!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有东西!”
他霍然起身,抓起合金短刀,快步冲出山洞。
月光下,只见洞外的浅水区域,水花四溅,激战正酣!
他召唤出的那两头【剑鳍妖鲨】,此刻正被一头体型巨大的怪物压制着!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色的巨型螃蟹!
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中期!
它的体型比【剑鳍妖鲨】要宽上几分,两只巨螯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招架着妖鲨的攻击。
八条腿粗壮有力,支撑着它在浅滩中横行无忌。
诡异的是,这头巨型螃蟹的身体,有一半似乎还在经历着“规则化”!
它一半的甲壳呈现出正常的生物质感,另一半却闪烁着不稳定的源力光芒。
不过此刻的它却身受重伤,蟹壳上插了把剑,不停地朝外汩汩淌血。
这才吸引了【剑鳍妖鲨】的注意。
“滋!”
巨型螃蟹不想恋战,一只巨螯猛地挥出,狠狠砸在一头【剑鳍妖鲨】的背鳍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头倒霉的【剑鳍妖鲨】,背鳍竟被硬生生砸断了一截!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被砸得翻滚出去,在浅滩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另一头【剑鳍妖鲨】想要救援,却被巨蟹的另一只巨螯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找死!”
路远眼神一寒,脚下发力,召唤出光隼,冲向战场!
“配合我!”
他向那头尚有战斗力的【剑鳍妖鲨】发出了指令。
妖鲨得到指令,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死死咬向螃蟹较为柔软的腹部连接处!
“铿!”
火星四溅!
巨蟹的甲壳坚硬无比,妖鲨的撕咬仅仅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但这一击,也成功吸引了巨蟹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天雷光隼】早已蓄势待发,与路远心意相通。
“唳!”
巨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两只巨螯疯狂舞动,试图格挡。
但【天雷光隼】的速度何其之快!
更何况还有妖鲨从另一侧的牵制!
“噗嗤!”
利爪直接抓爆了巨蟹的一只眼球!
汁液混合着破碎的晶状体爆溅开来!
“吱嘎——!!!”
巨型螃蟹发出一声惨叫,攻势瞬间散乱!
“好机会!”
路远眼中精光一闪,趁它病,要它命!
【天雷光隼】再次俯冲,对准那把插了一半的利剑。
“嘭!”
一声闷响!
彻底贯穿!
“死!”
“咔嚓!”
伴随着一声甲壳碎裂的轻响,巨型螃蟹的挣扎骤然停止,生命气息飞速消散。
路远弯腰,从巨型螃蟹的尸骸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兽核。
“四阶中期,品质还算不错。”
路远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胸口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再次微微发热。
一股比之前从植物和海怪身上吸收的更加浓郁的灰色能量,从尸体中逸散而出,尽数涌入碎石片之中。
这一次,碎石片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模糊不清的石片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竟肉眼可见地清晰起来,缓缓勾勒、交织……最终,一个神秘图案,缓缓浮现!
那图案似阵非阵,似符非符,充满了玄奥。
“这是……”
路远将石片取出,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他能感觉到,这石片似乎被激活了一部分,但具体有什么作用,一时间还研究不透。
共鸣更强了?
或许可以试试。
他将石片贴身收好,目光落在了插在巨蟹背甲上的那柄剑。
路远伸手,将剑拔了出来。
剑身约莫三尺,标准的制式合金剑。
剑柄处,一个清晰的家族徽记映入眼帘——那是一头咆哮的猛虎,背景是三座山峰。
周氏集团的商标!
“周家的人?”
路远眉头瞬间皱紧。
这头螃蟹显然是遭遇了周家的人,并且发生过战斗,只是不知道为何螃蟹带伤逃到了这里。
这证明,周家的人,就在这附近?
……
第114章 大自然的馈赠,源力大礼包
一夜无话。
第二天,路远让【天雷光隼】将侦察范围扩大了数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昨晚那头带着周家剑伤的巨蟹,或许只是一个意外。
这片海域除了他脚下这座岛,方圆百里之内,竟再无第二个可供立足的岛屿。
既来之则安之。
路远也不急于离开,就在岛上四处转悠,捡拾那些规则化完成的植物爆出来的低阶卡牌和材料,权当添头。
偶尔,他也会指挥【怒涛海魂】潜入近海,主动猎杀一些不开眼的海兽,获取兽核,同时磨合自己对卡牌的指挥。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进入秘境的第三天清晨。
路远盘膝坐在山洞口,正吸收着一枚三阶兽核的源力。
突然!
毫无征兆地,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色变,一道道粗大无比、横贯天际的锁链虚影凭空浮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锁链虚影仿佛活物一般,开始缓缓向内收缩,挤压着整个秘境空间!
“轰隆隆——!”
路远脚下的岛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他霍然起身,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世界在压缩?!”
震动愈发猛烈!
路远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的岛屿边缘,大块大块的土地和岩石崩塌、陷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吞噬!
岛屿的面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他立刻召唤出【天雷光隼】,飞至高空。
从高空俯瞰,景象更加骇人!
他所在的岛屿,以及视线所及的无垠海面,都在这恐怖的压缩下发生着剧变。
四周的海平面,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凭空下降!
仿佛海床被戳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尽的海水被疯狂抽走!
随着海平面的极速降低,原本隐藏在深海之下的陆地和新的岛屿,开始大片大片地显露出来。
整个【遗落水界】的地图,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那些被抽走的海水和地面,并未凭空消失。
它们在锁链虚影的伟力之下,被分解、转化,最终化作了无穷无尽、精纯到极致的源力!
这些源力浓郁到了液化的程度,如同乳白色的浓雾,又似翻滚的云海,充斥着整个被压缩后的秘境空间!
所有身处秘境中的生物,无论是卡牌师,还是那些土生土长的妖兽、植物,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股恐怖的源力狂潮之中!
“吼——!”
“嘶——!”
秘境内,无数妖兽发出既痛苦又兴奋的咆哮。
那些正在经历规则化,或者已经完成规则化的植物,也剧烈地颤动起来,体表源力光芒暴涨!
它们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股从天而降的庞大源力。
一些实力弱小、或者根基不稳的妖兽和植物,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源力灌注,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然后“嘭”的一声爆体而亡,化作源力消散。
而那些强大的、或者天赋异禀的存在,则在这场源力盛宴中气息节节攀升,开始了疯狂的进化与蜕变!
高空之上,路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但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精纯源力,正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天赐良机!”
路远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当机立断,立刻从【天雷光隼】背上跃下,重新落回那已经缩小了一大圈的岛屿上,寻了一处相对平坦之地,盘膝而坐。
他甚至不用运转吐纳法门,仅仅是凭借身体的本能,体内的源力漩涡便开始疯狂旋转,如同一个无底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源力!
精纯的源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络,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路远体内的源力上限,开始疯狂飙升!
三百二十点!
三百五十点!
四百点!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源力狂潮依旧汹涌,路远的气息也在持续暴涨!
五百点!
六百点!
七百点!
最终,当那股源力灌体的凶猛势头缓缓减弱之时,路远体内的源力上限,堪堪定格在了743点!
三阶二星!
距离三阶三星的一千点源力上限,也仅有一步之遥!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竟也蕴含着淡淡的源力光晕。
“彻底被灌饱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爽!”
与此同时,【遗落水界】的各处。
一处新形成的峡谷之中,遥勇踩着一张散发着青光的飞行滑板卡牌,悬浮在半空。
他同样沐浴在浓郁的源力雾气之中,脸上带着狂喜之色,全力吸收着这股天降横财。
他的气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另一边,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周万江、周万河、周万海三兄弟,不知通过何种秘法,竟已成功汇合。
在他们周围,还站着【追魂手】、【铁壁】、【狂雷】三名四阶巅峰供奉,以及衣衫不整的林海格。
七人杀手团,成功聚集!
他们以一种特殊的阵型站立,同样在疯狂地汲取着这股源力,每个人的气息都在稳步增强。
而在某处幽深的水潭之中。
德馨儿赤裸的身体浸泡在水中,水面漂浮着大量中毒而死的妖兽尸体。
她双目紧闭,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贪婪地吸收着大自然的馈赠。
她的气息,也变得越发阴冷诡异。
这场突如其来的源力狂潮,足足持续了数个小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浓雾般的源力散去,秘境展现出了它全新的面貌。
路远脚下的岛屿,面积比之前缩小了近四分之三,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小岛”。
放眼望去,原本空旷的海面上,多出了许多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岛屿,以及一些与大陆连接的崎岖陆地。
岛上的植物,经过源力狂潮的洗礼,变得更加高大,散发出的源力波动也普遍增强了一个档次。
空气中,不时传来妖兽兴奋或暴虐的嘶吼,显然,它们的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路远站起身,适应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随手一击,都能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威力。
“这次提升太大了。”
他心中激动不已,但也清楚地意识到,随着秘境的剧变和所有生物的实力提升,这里的危险等级,也随之飙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在此时,路远神色一动,猛地抬起头,望向几个不同的方向。
他的感知中,数股陌生的气息,正从那些新连接的陆地,或者岛屿上,快速向他所在的位置接近!
是人是兽?
来者不善!
……
第115章 棋子与变局
路远目光一凝。
他迅速做出判断。
“小龟,水下警戒!”
【怒涛海魂】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入近海,潜藏起来。
“光隼,高空!”
【天雷光隼】振翅高飞,融入云层。
路远自己则身形一晃,利用岛上复杂的地形和植被,迅速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岛屿的边缘。
他们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登上了沙滩。
两人都穿着统一的银灰色作战服,胸口有苍澜省政府的徽记。
正是之前在秘境入口处,省政府队伍中的成员。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国字脸中年男子,目光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间龙行虎步,气息沉稳而强大。
四阶鼎峰实力!
他身后的男子则稍显瘦削,眼神警惕,不断扫视着周围。
实力稍微逊色,四阶中期左右!
国字脸男子在沙滩上站定,他的视线在路远藏身的巨岩处微微一顿。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沉稳,光明磊落。
路远心中微凛。
此人感知好敏锐。
他没有犹豫,从巨岩后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平静道。
“两位是?”
国字脸男子打量着路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苍澜省政府,行动一队队长,章岳。”
他报上名号,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位是我的队员,李乾。”
旁边的瘦削男子李乾也对路远点了点头。
章岳继续说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是秘境突变,想看看附近是否有其他选手,交流一下情报。”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
省政府的人?
他们找上自己,目的恐怕不单纯。
“我叫路远,遥家的,运气不好,一个人落了下来。”
他简单回应,并未透露更多。
章岳目光微闪,故意道:“路远?莫非是今年苍澜天骄大赛冠军,路远小兄弟?”
路远点头:“是我。”
章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兄弟,刚才那是秘境的第一次大融合,这样的融合,根据以往类似初生秘境的经验判断,总共会有三次。”
“大融合?”
李乾在一旁补充道:“每一次大融合,秘境的地形都会剧变,空间会进一步压缩,源力浓度也会飙升。更重要的是,一些原本隐藏的区域和机缘,会随之显现。”
路远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源力灌体如此凶猛。
章岳深深看了路远一眼,继续说道:“当第五天,第二次大融合结束之后,这【遗落水界】最核心的【至高物】,便会显现。届时,秘境中心会有强烈的光芒指引方向。大部分有实力的队伍,最终的目标都是它。”
至高物?!
路远心头剧震,突然想到孙立帮,想到那张红卡。
这才是秘境最终的宝藏吗?
“多谢两位告知。”
路远拱了拱手。
“这等核心情报,为何要告诉我?”
章岳哈哈一笑:“路小兄弟潜力非凡,未来不可限量。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至高物】能否得到,一看实力,二看机缘。告诉小兄弟也无妨。”
路远不置可否。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甚至这两位,都是有备而来。
“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路远问道。
章岳道:“我们准备前往秘境中心区域探查,为下一次大融合和【至高物】的出世做准备。路小兄弟若是有意,不妨考虑一下,不过那里的危险程度,远非这外围可比。”
路远沉吟片刻:“多谢章队长的信息。我实力低微,还是先在这附近熟悉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章岳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小兄弟潜力无限,祝你好运。”
说完,他带着李乾,转身向岛屿的另一侧行去,似乎打算从那里借道,前往更深处的海洋。
路远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丛林中。
他脸上的平静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这两个政府的人,特意跑来告诉自己【至高物】的消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莫非是【火种】的人?
……
远离路远所在的小岛后。
瘦削男子李乾终于忍不住开口。
“队长,我们真的要把至高物的消息告诉那小子?组织上给我们的任务,只是尽可能探明秘境情况,确保……”
章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上面自有考量。”
他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笑容。
“而且,就算告诉他,你真以为他一个刚晋升三阶的小家伙,能有机会染指至高物?不过是多一颗探路的棋子罢了。”
李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小岛上。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图谋,但这种隐隐约约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至高物的消息,应该不是假的。
这无疑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指明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提升实力总是没错的。”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现在的源力上限是743点,距离三阶三星的一千点,还有差距。
而第二次大融合,在第五天。
现在是第三天。
也就是说,他还有两天的时间。
“必须尽快将源力提升到三阶三星!”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反正他还有一条命,即使去危险区刷怪,也有保障!
他发出指令,收回【怒涛海魂】,脚踏光隼,朝远处的大岛飞去。
……
第116章 周家屠戮,五阶妖兽!
一片新形成的泥泞滩涂之上,周家七人组脸色阴沉如水。
大融合带来的地貌剧变,让他们心里一喜,结果找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妈的!”
周万江一脚踹飞一块湿泥,怒骂道。
“这小子属泥鳅的吗?这么大动静都没找到!”
周万海眼神冰冷:“秘境压缩,所有人都被逼向更中心的地带,他跑不远。”
林海格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开局掉到一只巨蟹上,直接摔成重伤,幸好被周万河所救。
一身实力现在也才恢复个七八,属实天崩开局。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随风飘来。
周万河鼻子动了动:“嗯?好香的烤肉味!”
众人循着香味找去。
不远处,一小片还算干燥的沙地上,一名穿着遥家作战服的卡牌师,正手忙脚乱地翻烤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深海鱿鱼。
那鱿鱼足有半人高,触手肥美,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诱人。
这遥家供奉显然也是刚经历了大融合的馈赠,又幸运地捕获了一头变异鱿鱼,正打算美餐一顿。
他烤得满头大汗,浑然不觉杀神已至。
“嘿,遥家的废物,伙食不错啊。”
周万河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遥家供奉浑身一僵,烤鱿鱼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清周家三兄弟,以及那三名煞气腾腾的供奉,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
“我凸(艹皿艹 )!”
“周…周家的各位大人……”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哆嗦着。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这鱿鱼孝敬各位大人!”
周万河狞笑一声,根本不给他继续求饶的机会。
“废物一个,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划过!
“噗嗤!”
遥家供奉的脑袋冲天而起,连御兽都没来得及放。
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沙滩。
四阶对五阶,不费吹灰之力。
官方限制四阶以上实力进场,周万河违规进入,自然是经过周万雄好生打点,毫不夸张地说,目前周万河就是秘境所有卡牌师里面等阶最高的一位!
那只巨大的烤鱿鱼,依旧在篝火上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周万江上前,一脚将遥家供奉的尸体踹开。
“晦气!”
周万河则捡起地上的叉子,从烤鱿鱼上撕下一大块最肥美的触手,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嗯!味道不错!”
其他人也毫不客气,纷纷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只巨大的烤鱿鱼瓜分干净。
周万河填饱肚子,但眼神中的阴鸷却丝毫不减。
他擦了擦嘴角,沉声道。
“吃了这顿,我们就去秘境中心区域。”
“他路远总要往那里去,守株待兔!”
“是!大哥!”
周万江等人轰然应诺,眼中凶光毕露。
……
与此同时,路远正探索着一座因“大融合”而新形成的火山岛。
这座岛屿面积不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空气中全是硫磺味。
与之前那座植被茂密的小岛不同,这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大多是些耐旱耐高温的奇异植物,同样闪烁着规则化的源力光晕。
“这里的火系源力好浓郁。”
路远能感觉到,【凛冬霜炎凰】在他体内微微震颤。
“危险程度,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源力散开,感知到岛屿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强大暴虐的妖兽气息。
那气息,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妖兽!
“五阶妖兽?”
路远心中一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富贵险中求。
他收敛气息,凭借【天雷光隼】在高空的侦察,朝着那股强大气息的源头潜行而去。
越往岛屿深处,温度越高。
地面都有些烫脚,空气也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半小时后,路远伏在一块巨大的火山岩后,终于看清了那强大气息的主人。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巨型蜥蜴!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鳞甲,鳞甲缝隙间不时有岩浆般的红光流淌。
四肢粗壮有力,一条长长的尾巴布满了骨刺,随意摆动间,便能将坚硬的岩石抽得粉碎。
最骇人的是它的脑袋,狰狞可怖,一双熔岩般滚烫的眼眸,充满了暴虐和欲望。
【熔岩巨蜥】,五阶初期妖兽!
此刻,这头熔岩巨蜥正趴在一处熔岩池边,身体一半浸泡在翻滚的岩浆中,另一半则暴露在空气里,体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不稳定的锁链光晕。
它似乎有些痛苦,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规则化!”
路远眼神一亮。
这头五阶的熔岩巨蜥,竟然也处于规则化的过程中!
这意味着它的运动能力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神智也可能不太清醒。
这是个机会!
路远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熔岩巨蜥的动静,以及周围的地形。
他发现,熔岩巨蜥守护的熔岩池后方,似乎有一个不大的洞穴入口,被热浪和蒸汽笼罩,看不真切。
路远打定主意。
他心念一动。
“小龟,准备!”
【怒涛海魂】的卡牌微微发亮。
下一刻,路远猛地从火山岩后冲出!
“光隼!攻击它眼睛!”
“唳!”
盘旋在高空的【天雷光隼】早已蓄势待发,得到指令,化作一道迅疾的雷光,闪电般扑向熔岩巨蜥的头部!
“吼!”
熔岩巨蜥虽然处于规则化状态,但五阶妖兽的本能依旧强大。
它察觉到危险,猛地从熔岩池中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炽热的熔岩柱便朝着【天雷光隼】喷射而去!
【天雷光隼】身形灵活,在空中一个急转,避开了熔岩柱的正面冲击。
但那高温依旧让它羽翼边缘的雷光黯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怒涛海魂】!”
路远低喝一声。
“哗啦!”
【怒涛海魂】庞大的虚影凭空出现在熔岩巨蜥的身侧!
受地形的影响,还撑裂了一大块岩石,巨大的体型,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怒涛海魂】张口一喷,一道汹涌的水流便如高压水枪般,狠狠地冲击在熔岩巨蜥的身体侧面!
“嗤嗤嗤——!”
水与火的碰撞,激起大片刺鼻的白色蒸汽,瞬间弥漫开来。
熔岩巨蜥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击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水系攻击对它这种火系妖兽,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趁着熔岩巨蜥被【怒涛海魂】牵制,【天雷光隼】再次发动攻击!
它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残影,围绕着熔岩巨蜥的头部高速盘旋,不时用锋利的雷爪抓向其眼部!
“叮!叮!当!”
熔岩巨蜥的眼皮也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天雷光隼】的爪击只能在其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却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皮真厚!”
路远调侃一句。
这熔岩巨蜥的防御力,不亚于巨龟了!
……
第117章 泰山压顶!内有乾坤
“吼!”
熔岩巨蜥被彻底激怒,它猛地一甩尾巴,那布满骨刺的巨尾如同钢鞭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怒涛海魂】!
【怒涛海魂】立刻发动【潮汐龟甲】!
“嘭!”
一声巨响!
【潮汐龟甲】凝聚出的水蓝色护罩剧烈震颤,泛起道道涟漪,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小龟,用【螺旋棘刺】!”
路远果断下令。
无尽的水汽在它身前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巨大水刺!
“去!”
数十根水刺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射向熔岩巨蜥!
熔岩巨蜥体型庞大,根本无法完全闪避。
“噗噗噗!”
大部分水刺击中它的鳞甲,只是溅起阵阵水花,便被高温蒸发。
但仍有几根水刺,精准地命中了它之前被【天雷光隼】攻击过的眼部周围,以及一些鳞甲较为薄弱的关节处!
“吼——!”
熔岩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几处伤口虽然不深,但水系源力的侵蚀让它极不舒服。
它彻底暴怒了!
只见它猛地吸气,胸腹高高鼓起!
下一刻!
“呼——!”
大片扇形的熔岩洪流,从它口中喷吐而出,如同火山爆发般,覆盖了前方近百米的范围!
卧槽!
“不好!快躲!”
路远瞳孔一缩。
【怒涛海魂】立刻全力催动水系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的水幕。
【天雷光隼】则化作一道电光,冲天而起,避开了熔岩的覆盖。
路远自己也凭借敏捷的身手,几个纵跃,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火山岩之后。
“轰隆隆!”
熔岩洪流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地面塌陷,一片狼藉!
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真正的熔岩炼狱!
【怒涛海魂】凝聚的水幕,在熔岩洪流的冲击下,仅仅支撑了数秒便宣告破碎。
“这家伙,太猛了!”
路远心有余悸。
五阶妖兽,即便是在规则化状态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突然,路远眼睛一亮,灵光一闪。
对比着两只巨兽的体型。
“泰山压顶!”
“光隼!负责牵制,眼睛!”
路远再次下达指令。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俯冲而下!
这一次,它体表的雷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熔岩巨蜥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力竭期。
面对【天雷光隼】的决死突袭,它只能仓促地扭动头部,试图避开要害。
“晚了!”
【怒涛海魂】凭借着重力加速度,一个屁股压了下去。
“噗嗤!”
“嘭!”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异响!
【天雷光隼】的雷爪虚影,终于在熔岩巨蜥的左眼睑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飙射而出!
与此同时,高达30万吨的体重,狠狠的压了下去!
真正意义上的山崩地裂!
“嘭!”“嘭!”“嘭!”
【怒涛海魂】意犹未尽,尾巴扫扫碎石,重新起立。
灰尘散去,熔岩巨蜥变成熔岩肉饼,只留下一枚扁扁的兽核……
额…
扁扁的兽核?!
卧槽!
“我的兽核!!”
路远快步上前,连忙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兽核中的源力。
亏了亏了!
吐纳法一流转,精纯的火系源力涌入体内,被他体内的源力漩涡迅速转化、吸收。
他的源力上限,再次开始稳步提升。
七百五十点!
七百七十点!
七百九十点!
最终,当扁扁的兽核中的能量被吸收殆尽,路远的源力上限,定格在了795点!
“可惜了……”
路远叹了口气,下次还是不要用泰山压顶这招了。
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浪费了这么多的源力,收获还减半。
“唉……”
就在这时,他胸口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一股更加浓郁的灰色能量,从熔岩肉饼中逸散而出,如乳燕投林般,尽数涌入了碎石片之中。
碎石片表面的神秘图案,更加清晰了!
路远将石片取出,托在掌心。
他能感觉到,这石片似乎正在被某种未知的能量“充能”,上面的图案也越来越趋于完整。
或许,当图案完全显现的时候,就能揭开它的秘密了。
他将石片收好,目光转向熔岩巨蜥守护的那个熔岩池后方的洞穴。
之前因为战斗激烈,没有仔细探查。
现在静下心来,他隐约能从洞穴深处,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不同于源力,也不同于妖兽的气息。
而且……
路远侧耳倾听,似乎还能听到一阵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相互碰撞摩擦的“叮当”声,从洞穴深处隐隐传来。
“里面有东西?”
路远眼神一动,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是人?原住民?”
……
第118章 双遥苟活,毒女汇聚,路远再进阶!
一处因“大融合”而新隆起的海滩边缘,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奔来,看到对方后,都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阿勇!”
“阿承!”
遥勇和遥承,这两个遥家的年轻子弟,竟在此处意外相逢。
遥承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咧嘴笑道:“阿勇,你也在这?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倒霉蛋,被传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卡包,献宝似的说:“你瞧瞧,这一路上捡了不少好东西!虽然都是些低阶的玩意儿,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遥勇也是一脸喜色,点头道:“我也是,清理了几处刚规则化完成的小区域,收获了一些一二阶的材料和卡牌。这新界的规则化,简直是白送福利!”
两人都是三阶的实力,在遥家年轻一辈中也算出挑,但放在整个秘境,尤其是经历了刚才那“大融合”之后,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遥承心有余悸地说:“刚才那动静也太吓人了,整个世界都在晃!我感觉那些妖兽的气息,一下子都强了好几倍!”
遥勇深有同感:“没错。我刚才远远感知到一股气息,至少是四阶后期!吓得我赶紧绕路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遥承,提议道:“阿承,我看这秘境深处,现在肯定危险得很。以我们俩的实力,贸然进去,怕是凶多吉少。”
遥承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至宝机缘,小命要紧啊!不如我们就在这外围区域继续扫荡,安全第一,能捞点是点,总比空手回去强。”
“好!”遥勇一拍即合,“就这么办!两人组队,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遥勇和遥承便组成了一个临时小队,开始在这片新生成的广阔外围区域,继续他们的“捡垃圾”大业。
他们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气息强大的区域,专门挑一些刚完成规则化、源力波动不强的地方下手。
偶尔遇到一两只不开眼的三阶妖兽,两人联手,配合默契,倒也能有惊无险地将其击杀,瓜分兽核和可能爆出的卡牌,小有收获,自得其乐。
“阿勇,快看!那边有几株刚规则化完成的【铁线草】!”
“那边!那只傻乎乎的【沙滩巨钳蟹】,好像是二阶巅峰,我们干它一票!”
两人乐此不疲,倒也逍遥自在。
……
与此同时,一片广袤的沼泽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紫黑色毒雾。
沼泽中心,德馨儿穿上了作战服,俏生生地站立着,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双眸却亮得惊人。
她周身环绕的毒雾比周围环境中的更加浓郁,几乎凝为实质!
在她脚下,几头体型不小的四阶初期毒沼鳄,已经浑身发黑,僵硬死去,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三阶八星顶峰!”
德馨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力,笑了起来。
“这秘境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这些妖兽,这些规则化的植物,都能成为我毒蛊的养料!”
就在这时,远处三道身影快速向她靠近。
“大小姐!”
来人是德运堂的弟子,两名三阶后期,一名四阶初期,他们通过德运堂特有的信物,终于找到了德馨儿。
其实也不难找,周围就这一片是紫的,明眼人都看出来有问题。
看到德馨儿周围恐怖的毒域,三人眼中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大小姐神功大进,可喜可贺!”那三名弟子拍马屁道。
德馨儿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来了。人手还是太少。”
她目光扫过这片被她毒力侵染的沼泽,眼中只剩下贪婪。
“这外围,终究是小打小闹。”
“随我深入!我要让这片秘境,都成为我的毒域!所有敢与我为敌的人,都将化为我毒蛊的食粮!”
她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就是有点中二。
“对了,”德馨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沿途可曾发现路远的踪迹?”
三名手下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未曾发现。”
德馨儿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哼,算他躲得远!等我掌控了这片秘境,再慢慢炮制他!”
“我要一点一点玩弄他!”
说罢,她一挥手。
“走!去秘境中心区域!”
……
火山岛,熔岩洞穴。
路远手持合金短刀,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浓郁的硫磺味几乎令人窒息。
作战服自动包裹头部。
“叮…当…叮叮……”
那微弱的金属敲击声,从洞穴深处传来,更加清晰了。
路远屏住呼吸,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内部,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块闪烁着火红色光晕的晶石,散发出磅礴的火系源力。
“火系源晶矿脉!”
路远心中一震。
虽然只是雏形,而且规模不大,但品质极高!
规则化把杂质都给浓缩了!留下的都是精华!
在矿脉的中心区域,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火源晶,色泽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周围的普通源晶。
“高品质火源晶!”路远呼吸微微急促。
这几块,怕是能抵得上他之前吸收那头五阶兽核大半的能量了!
而在矿脉旁边,路远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里,竟然摆放着一个残破的石制锻造台!
锻造台的样式古朴,积着厚厚的火山灰,但依稀能看出曾经被频繁使用的痕迹。
台面上,还散落着几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矿锭。
之前听到的金属碰撞声,正是从锻造台附近传来的。
路远目光一凝,看向锻造台的角落。
那里,一个约莫半米高、通体燃烧着淡淡火焰的小巧身影,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它形似人类,四肢纤细,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黑色,头发则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着路远,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柄小小的石锤。
能量波动不强,大概在二阶左右。
而且这个小东西身上,竟然没有秘境规则化的锁链虚影!
它是这秘境的原住民?还是某种特殊的能量生命?
路远暂且称呼它为“火焰小精灵”。
“叽里咕噜!哇啦哇啦!”
火焰小精灵见路远看向它,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叫声,挥舞着小石锤,似乎在警告路远不要靠近。
路远眉头微挑。
这小东西,还挺凶。
他把手抬高,尝试释放出一丝善意,缓步靠近。
火焰小精灵却更加惊恐,猛地将手中的一块普通火源石矿石扔向路远,然后转身就想钻进岩石缝隙。
路远身形一晃,轻易避开矿石,瞬间出现在火焰小精灵面前,大手一伸,便将它提了起来。
“叽叽!呱呱!”
火焰小精灵在路远手中拼命挣扎,小拳头小石锤雨点般落在路远的手臂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
路远哭笑不得。
这家伙,力气还没一只猫大。
空有能量波动,实际是个小废材。
他将火焰小精灵放到地上,指了指那些高品质火源晶,又指了指它手中的小石锤,做了个捶打的动作。
火焰小精灵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不明白。
路远干脆拿起一块品质稍差的火源晶,递给它。
火焰小精灵警惕地看了路远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火源晶。
它将火源晶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举起小石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每一次敲击,都有一缕微弱的火星从小石锤与晶石的接触点迸发,融入晶石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火焰小精灵的捶打,那块原本杂质颇多的火源晶,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纯净,色泽也更加鲜艳,散发出的源力波动也提升了不少!
“它能提纯矿石!”路远眼睛骤然亮起。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几块高品质火源晶,若是再经过它的提纯,效果怕是能翻倍!
火焰小精灵捶打了十几下,似乎有些累了,将提纯过的火源晶递给路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旁边的普通火源石,发出“咕咕”的声音。
路远明白了。
这家伙,干活是要消耗能量的,而且它似乎以火源石为食。
“没问题!”
路远立刻从地上捡起几块品质最差的火源石,递给火焰小精灵。
火焰小精灵欢呼一声,接过火源石,像啃苹果一样,“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火星。
路远也不客气,拿起精灵身边几块被提纯过的火源晶,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精纯无比的火系源力涌入体内,比之前吸收熔岩巨蜥兽核时更加顺畅,更适合卡牌师宝宝的身体!
源力上限,开始飞速飙升!
七百九十五点……八百点!
八百一十点!
八百二十点!
当这几块提纯后的火源晶能量耗尽,路远的源力上限,稳稳地停留在了823点!
“爽!”
路远睁开眼,看向那几块拳头大小的高品质火源晶,眼中满是火热。
他比划一下,将剩下的高品质火源晶全都交给了火焰小精灵。
火焰小精灵吃饱喝足,干劲十足,“叮叮当当”地开始卖力工作。
路远则在一旁监视,时不时的来回走动,以防对方跑路。
很快,所有的火源晶都被提纯完毕。
路远毫不犹豫,将它们一一吸收。
几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块提纯后的高品质火源晶化为飞灰,路远体内的源力漩涡轰然一震,源力上限成功突破!
【源力:1032\/1032 】
成功突破三阶三星!
(遥家给的都是低品质源晶,价格便宜,量大好找,高品质源晶属于管控矿产,价格昂贵,源力充盈,不可比。)
……
第119章 双子囚笼与金光异兆
迷雾,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着一片无垠的海域。
十道身影,身着统一的银灰色作战服,胸口苍澜省政府的徽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为首的正是章岳,他神色凝重,不断的比对着腕表,扫视着四周。
李乾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个罗盘状仪器。
“队长,往东!”
“队长,往西!”
“队长,往南!”
“队长,往北!”
章岳:“有点烦躁了…”
终于,李乾嘿嘿道:
“队长,根据情报和仪器的指引,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章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保持警惕,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
一大队都是省政府队伍中的精英,经历过数次秘境探索,经验丰富。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剧烈翻涌,然后缓缓向两侧退散。
一座宏伟壮观,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巨大环形海上遗迹,缓缓显露在众人眼前!
遗迹主体由黝黑的巨石构成,风格粗犷,形似古罗马的斗兽场,但规模要庞大百倍不止!
断壁残垣,青苔遍布,无声诉说着岁月的侵蚀。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呜咽,好比时间长河的咆哮。
“情报没错,就是这里——【双子囚笼】!”
章岳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
众人兴奋地靠近,踏上了遗迹边缘那湿滑的石阶。
遗迹的中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宛如两只择肥而噬的深渊巨口,这便是所谓的“囚笼”。
其中一个囚笼内,景象骇人!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形态怪异,仿佛是巨型章鱼与海蛇的结合体的恐怖巨兽!正被无数粗大的能量锁链死死捆缚!
锁链深深勒入它的血肉,每一条触手,每一寸躯干,都被牢牢固定。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头巨兽的身体,已有超过六成的部分,转化为一种纯粹而耀眼的金色!
那金色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质升华的璀璨光芒!
即便被重重束缚,它身上逸散出的气息,也远超众人之前遭遇的任何五阶妖兽!
“咕咚。”
李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这就是情报中提到的,最有可能诞生的金色卡牌之一?”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金色卡牌!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旦获得,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吧…虽然不是他的。
但能短暂拥有片刻,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章岳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眼神炽热。
“没错!看这规则化的程度,恐怕已经接近完成了!”
而在另一个囚笼之中,情况则截然不同。
那里,盘踞着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同样不遑多让的鲨鱼型巨兽。
它的嘴巴巨大无比,撕咬着锁链,周身缭绕着黑暗与暴虐气息。
这头黑色巨鲨同样是五阶巅峰的恐怖存在!
此刻,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入侵,它显得焦躁不安,不断用庞大的身躯撞击着囚笼的石壁,发出“咚咚”的闷响。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隔壁囚笼中那头正在蜕变的金色巨兽,眼中充满了渴望。
仿佛只要一脱困,它便会立刻扑上去,将其撕碎吞噬!
章岳迅速冷静下来。
“全员戒备!以两个囚笼为中心,向外扩散,布置防御卡阵和探测卡阵!”
他果断下令。
“在它彻底规则化完成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或妖兽打扰!”
“是!”
省政府的精英们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一张张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卡牌被激活,在遗迹各处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等待金色巨兽彻底规则化完成,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夺下这张即将诞生的金色卡牌!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处新形成的幽深峡谷之中,岩壁陡峭,怪石嶙峋。
遥家的四阶巅峰供奉【磐石】,正带着两名遥家精英弟子(皆为三阶后期)小心探索。
【磐石】人如其名,行走间步伐沉稳,给人一种如山岳般可靠的感觉。
至少那两名遥家弟子是安全感十足。
“小心脚下,这里的地质结构还不稳定。”
【磐石】沉声提醒着身后的两名弟子。
“是,磐石大人!”
两名弟子恭敬应道。
就在三人转过一个弯道时,迎面撞上了两道仓惶的身影。
那两人穿着周家的作战服,修为约在三阶中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
当他们看清【磐石】等人胸口的遥家徽记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遥…遥家的人!”
其中一人失声惊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逃窜。
【磐石】见状,面沉如水,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他暴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轰!”
【磐石】脚下大地猛地一震,浓郁的土黄色源力冲天而起!
他右手隔空一抓!
两只由精纯土系源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岩石手掌,瞬间在逃跑的两名周家子弟头顶成型,带着万钧之势,轰然拍下!
“不——!”
那两名周家子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巨手狠狠拍中!
“嘭!嘭!”
两声闷响过后,尘土飞扬。
待烟尘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两滩模糊的血肉,以及一些破碎的衣物和爆出来的卡牌。
他是技御双修,四阶巅峰的实力,碾压两个三阶中期,不费吹灰之力!
一名遥家弟子见状,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大声道:“磐石大人威武!杀得好!这些周家的杂碎,死有余辜!”
另一名弟子也附和道:“没错!让周家那么嚣张,这下算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磐石】冷哼一声,脸上煞气未消。
“哼,周家,有一个老子杀一个!”
他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周万河刚刚虐杀了一名遥家的供奉。
这番出手,倒也算是在冥冥之中,为那位枉死的同僚出了一口恶气。
甩了甩手,【磐石】继续道:“走,继续探查。催发信物,看其余遥家弟子在何处!”
……
第120章 石板之秘,双子囚笼起风波
火山岛,熔岩洞穴深处。
路远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源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1032点!
成功晋升三阶三星!
成功完成一个小目标。
他看向一旁正抱着一块普通火源石啃得不亦乐乎的火焰小精灵,心中盘算起来。
“这家伙,是个宝贝啊。”
能提纯矿石,这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辅助。
就这么把它留在这里,路远实在有些不甘心。
“怎么才能把它带走呢?”
路远摸着下巴,思索着。
这小东西似乎离不开火系源力浓郁的环境,而且对外界充满警惕。
直接抓走?怕是会激烈反抗,万一弄伤了或者让它失去提纯能力,就得不偿失了。
路远眼珠一转,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坚韧的合金绳索。
“要不……先捆起来再说?”
他嘿嘿一笑,正准备付诸行动。
那火焰小精灵似乎察觉到了路远的恶意,啃食火源石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他。
当它看到路远手中的绳索时,吓得“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它突然伸出小爪子,指向路远胸口的位置,嘴里发出“叽里咕噜,哇啦哇啦”的急促叫声。
路远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正是他贴身放置的神秘碎石片。
“你是说……这个?”
路远将那块已经浮现出部分神秘图案的碎石片取了出来。
火焰小精灵看到碎石片的瞬间,眼睛骤然瞪大,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指着碎石片,又指了指洞穴外某个方向,更加激动地叫嚷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比划着。
路远连蒙带猜,折腾了好半天,才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你见过和这个类似的东西?而且,你知道它在哪里?”
火焰小精灵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仿佛找到了组织一般。
它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指了指那个方向,示意它可以带路远去找。
路远顿时大喜过望!
“还有这种好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还想着怎么把这小家伙拐走,没想到它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好好好!不绑你了,不绑你了!”
路远连忙收起绳索,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好声好语地搭着火焰小精灵的肩膀。
“小兄弟,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火焰小精灵似乎很受用路远的“礼贤下士”,得意地昂了昂小脑袋,率先朝着洞口走去。
路远紧随其后,心情大好。
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能带他找到什么好宝贝。
一人一精灵离开了熔岩洞穴。
路远召唤出【天雷光隼】,让火焰小精灵指明方向。
小家伙毫不怯场地跳到光隼的背上,小爪子一挥,指向深海的某个方位。
“唳!”
【天雷光隼】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雷光,朝着火焰小精灵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熔岩洞穴深处的锻造台,突然发生异动。
一道赤色的光幕凭空浮现,跳出来两个不同规格的“小精灵”。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咦?
怎么没人了?
小红呢?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玛玛哈哈!玛玛哈哈!”
讨论一番后,实在找不到踪迹,只能重新踏回光幕,消失不见。
……
海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无垠的蔚蓝。
路远盘膝坐在光隼背上,一边恢复着源力,一边感知着四周。
(现在的他靠着怒涛海魂的被动恢复和乾坤源力大挪移的被动,恢复已经很快了,至少供给一只御兽不放技能的情况下,可以做到无消耗!)
这次的目标,是那未知的神秘碎石片。
他有预感,集齐这些碎石片,或许能解开一个天大的秘密。
【天雷光隼】的速度极快,在火焰小精灵的指引下,他们不断深入【遗落水界】的未知海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大概飞了三四个小时之后,一直平稳飞行的【天雷光隼】,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示警!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急停,路远二人差点被惯性甩飞。
路远心中一凛,控制好身形。
顺着【天雷光隼】示警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海天相接之处,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光柱,如同火箭发射般冲天而起,刺破云霄!
那金色光柱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强大波动,即便相隔遥远,路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隐隐约约之间,仿佛还有巨兽咆哮之声,从光柱传来的方向遥遥响起!
路远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
“那是……?”
这场景,这气息,这异象……
“怎么和他出金卡的时候这么像?”
路远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难道说…那里有金色品质的至宝出世?!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路远脑海中闪过。
是神秘碎石片重要,还是这疑似金色至宝的机缘更重要?
火焰小精灵似乎也被那道金色光柱吸引,小脸上露出了困惑。
废话,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题,他全都要!
“富贵险中求!”
神秘碎石片可不会长腿跑路,可以慢慢找,但这种等级的机缘,一旦错过,恐怕再难遇到!
最好不要是卡牌,他要卡牌也没什么用。
希望来点特殊宝贝啥的……
他拍了拍【天雷光隼】的脖颈,沉声道:“光隼,朝那个金光的方向,全速前进!”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更加迅疾的雷霆,朝着金色光柱的方向,破空而去!
……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生命本质升华的气息就越是清晰可感。
火焰小精灵早已被这天地异象惊得缩在路远身后,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作战服,火焰头发都黯淡了几分。
“乖乖,这动静,比我出金时可大多了!”
路远咂舌,心中震撼。
终于,一片巨大的环形海上遗迹,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遗迹中央,两道深渊般的巨坑并列,其中一个,正是那金色光柱的源头!
【天雷光隼】在路远示意下,降低高度,悄无声息地绕到遗迹外围一处崩塌的巨石后方,收敛了所有气息。
路远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遗迹内,省政府那群人果然已经先到了。
章岳和李乾站在最前方,神色戒备,身后八名队员呈扇形散开,手中卡牌光芒闪烁,显然已经布下了防御阵势。
气氛,凝重如山。
路远摸了摸下巴,火焰小精灵在他肩膀上探头探脑。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另一个方向急速接近。
“咻!咻!咻!”
七道身影,接连落在遗迹的另一侧边缘。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正是周家五阶初期的周万河!
……
第121章 三足鼎立,金卡现!
他身后,周万江、周万海两兄弟,以及追魂手、铁壁、狂雷三名供奉,还有那个脸色苍白的林海格,一个不少。
“周家这群疯狗,鼻子还真灵!”
路远心中冷笑。
周万河扫过严阵以待的省政府众人,最终落在章岳身上,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章队长,你们苍澜省政府的消息,倒是比我们周家灵通不少啊。”
他似笑非笑,带着一丝挑衅。
章岳面不改色,朗声道:“周先生客气了。此等秘境异宝,有缘者得之,我等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有缘者得之?”
周万江上前一步,满脸戾气:“我看是强者居之!章岳,你们省政府想独吞,怕是没那么容易!”
“哼,周家的人,口气还是这么大。”
“我们已经发坐标给二队了!真以为你们七人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李乾在一旁冷哼一声,毫不示弱。
双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遗迹上空响起。
伴随着笑声,一片浓郁的紫黑色毒雾,如同有生命般翻涌而来,迅速笼罩了遗迹的第三个方向。
毒雾之中,十道身影若隐若现。
为首的正是德馨儿,她俏生生地立于毒雾边缘,一身作战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看得人心中发寒。
在她身后,竟是德运堂三位四阶供奉,以及其余六名核心弟子!
十人全齐!
“我的天,德运堂这逆天了!运气这么欧吗…”
路远看得眼皮一跳。
这德运堂,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将分散的弟子全都聚集了起来!
这股势力,不容小觑!
那散逸的毒雾,带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味,让在场不少人都微微皱眉,暗自戒备。
“哎呀呀,好热闹的场面呢!”
德馨儿掩嘴轻笑,声音娇柔:“这等天地异象,怎么能少了我德运堂一份呢?”
她的目光在章岳和周万河脸上停留,带着一抹矫揉造作。
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跃跃欲试。现实和比赛不同,有了队友和卡牌的辅助,德运堂众毒齐出,万蛊迸发,六阶的大宗师都得饮恨而逝!
章岳脸色凝重:“德馨儿小姐,你们德运堂也要插手不成?”
“章队长说笑了。”
德馨儿媚眼如丝:“这等机缘,谁不想要呢?莫非,省政府想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都拒之门外?”
周万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却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融入队伍之中。
德运堂的毒术,向来诡异难防,还当小心谨慎。
至此,苍澜省政府、周家、德运堂,三方势力各自占据遗迹一角,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彼此间充满了不信任和戒备,但谁也不敢率先动手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那金色光柱的源头——那个囚笼中的金色巨兽。
他们在等!
等那金色巨兽彻底完成规则化!
“吼——!!!”
就在此时,囚笼之中,那头被无数能量锁链束缚的金色巨兽,突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吼!
它身上那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个小太阳般,刺得人睁不开眼!
规则化的进程,在这一刻陡然加速!
巨兽身上那些尚未被完全规则化的血肉组织,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转化!
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开来,整个【双子囚笼】遗迹都开始微微震颤!
“要成了!”
李乾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热。
周家众人,包括周万河在内,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贪婪。
德馨儿舔了舔红唇,病态的苍白脸颊上泛起一丝潮红。
她也想要!
路远在暗处看得心惊肉跳。
“这规则化的过程,也太他娘的粗暴了!”
他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省政府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底牌充足,还有官方背景,占据地利。”
“周家这七个杀才,硬实力无疑是场上最强的。”
“德运堂这帮毒物,诡异莫测,那毒雾更是防不胜防,德馨儿那女人,心机深沉,怕是不好对付。”
而且——
周家和德运堂对他都有敌意,省政府肯定也不希望有人再来插上一脚。
啧啧……
路远眼波流转,心中快速盘算。
“三方互相牵制,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我暂时不急,静观其变,等他们狗咬狗,说不定能找到浑水摸鱼的机会。”
“赌一把,希望别出金卡!”
“老天保佑!”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带着火焰小精灵也被他用源力裹住,不泄露分毫。
就在这时,路远心神微微一动。
他感知到,在更远处的几片残垣断壁之后,隐隐约约有几道熟悉的气息潜伏着。
“遥家的人也来了?”
路远眉头微挑。
“是磐石供奉?”
这等逆天机缘,遥家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只是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另一个囚笼中猛然传来!
那个囚笼中,庞大无比的鲨鱼型巨兽开始躁动起来!
此刻,它仿佛受到了金色巨兽蜕变气息的刺激,变得异常狂躁!
它那布满狰狞利齿的巨口疯狂撕咬着束缚自身的金属锁链,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击着囚笼的石壁!
(这只没有规则化,只是被金属锁链捆住罢)
“咔嚓…咯吱……”
金属锁链在它的巨力拉扯下,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终于——
“吼!!!”
金色巨兽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源力波动!
规则化,完成!
它的身躯开始虚化,一寸寸崩裂。
在它原本的头颅位置,一张巨大无比、散发着无尽神圣光辉的金色卡牌虚影,开始缓缓凝聚成型!
那卡牌虚影通体流淌着玄奥复杂的金色纹路。
卡牌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尊手持三叉戟、身下无数触手舞动的海神形象!
在场所有卡牌师都感到心跳加速!
金色御兽卡?
而且看这威势,星级绝对不低!
“天啊!真的是金色卡牌!”
“这气息…至少是五星!甚至更高!”
“若是能得到它…”
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尚未完全凝实的金色卡牌虚影之上!
路远在暗处看得也是啧啧称奇。
“乖乖,这排场!”
随即,他撇了撇嘴,心中一阵失望。
“艹!怎么又他娘的是卡牌!”
“谢特!老子不缺卡牌啊!”
他还以为能是什么特殊的至宝,或者像神秘碎石片那样的奇物。
结果,还是卡牌。
他现在已经有了四张金色本源卡,战斗体系基本成型,再来一张金色卡,除非效果逆天或者能完美融入他的体系,否则意义不大。
而且,这卡牌一看就是水系的,还是召唤类型的。
“鸡肋,鸡肋啊!”
路远心中疯狂吐槽。
就在那张金色海神卡牌虚影即将彻底凝实,散发出圆满无暇的光辉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另一边囚笼中的黑色鲨鱼巨兽,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它身上那原本就布满裂纹的锁链,“嘭嘭嘭”接连炸断了数根!
只见它那深渊般的巨口猛然张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旋涡在其口中急速形成!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吸力,骤然从那黑色旋涡中爆发而出,目标直指那张尚未完全稳固的金色海神卡牌!
黑色巨鲨,竟想在最后关头,吞噬这即将诞生的金色卡牌!
“不好!”
“它要抢夺金卡!”
章岳、周万河、德馨儿几乎同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
第122章 鹬蚌相争,黄雀在后
那黑色旋涡爆发出的吸力是如此恐怖,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被拉扯出巨大的凹陷!
金色卡牌的虚影,在那股吸力面前,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晃!
“不——!”
章岳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他万万没想到,这黑色巨鲨竟然如此凶悍,敢在规则显化、金卡即将成型之际悍然出手抢夺!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那金色卡牌虚影,竟真的被黑色巨鲨一口吞入了腹中!
霎时间,金色光柱黯淡了些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孽畜!敢尔!”
章岳勃然大怒,须发皆张。
他猛地一挥手:“动手!给我把它轰出来!”
“是!”
李乾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催动了身前数张早已布置好的卡牌。
“【缚源索】!”
“【镇源柱】!”
“【困兽阵】!”
数道闪耀着不同光芒的源力光链、巨大的能量石柱虚影、以及一个由源力符文构成的复杂阵法,几乎在同一时间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吞噬了金卡的黑色巨鲨!
省政府的其他人也纷纷激活卡牌,准备配合攻击。
“哈哈哈!好机会!”
另一边,周万河见状,不惊反喜,眼中凶光大盛。
他低喝一声:“老三老四,准备动手!先让他们斗上一斗!”
周万江和周万海狞笑着点头,手中卡牌光芒闪烁,显然也准备趁乱发难。
追魂手、铁壁、狂雷三人更是气势勃发,锁定了省政府队伍的侧翼,一副随时准备突袭的架势。
林海格则悄然后退半步,观察局势。
“咯咯咯……”
德馨儿掩嘴娇笑,媚眼微眯。
她身后的毒雾悄无声息地朝着战场边缘蔓延。
“这下可热闹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是不知道,谁是那只傻蚌,谁又是那只蠢鹬呢?”
路远在暗处看得心脏怦怦直跳。
“打起来!打起来!”
他巴不得这三方立刻就火拼一场,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然而,就在省政府的攻击即将落在黑色巨鲨身上,周家和德运堂也蠢蠢欲动之际——
异变再生!
“吼——!!!!”
吞噬了金卡的黑色巨鲨,非但没有显露出任何消化成功的迹象,反而猛地扬起头颅,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的咆哮!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黑色巨鲨那庞大的身躯,竟从内部开始剧烈地膨胀!
一道道刺目耀眼的金光,如同利剑一般,从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穿透而出!
“噗嗤!噗嗤!”
坚韧的黑色鳞甲被轻易撕裂,漆黑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飙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乾操控的源力光链堪堪缠绕上巨鲨的身躯,却被那迸发而出的金色光芒瞬间绞碎!
他惊骇地发现,黑色巨鲨的生命气息正在飞快流逝!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团暗金色能量锁链!
这些锁链仿佛凭空生成,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伟力,瞬间便缠绕住那正在崩裂的黑色巨鲨!
“规则反噬!”
章岳见多识广,失声惊呼:“不是它在消化金卡,是金卡在反向‘规则化’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省政府众人停下手来。
那头不可一世的五阶巅峰巨鲨,在那些规则锁链的束缚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融!
它的血肉骨骼、它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在转化为最本源的能量,然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它腹中那团被吞噬的金色光芒!
“卧槽?!还能这么玩?”
路远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金卡…成精了吧?!”
他察觉到那团金色光芒内部的能量性质,正在发生剧烈转变。
原本那股属于御兽的、带着生命律动的气息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却充满了无尽锋锐的源力波动!
“这金卡,似乎在进化!或者说,在重塑!”
路远心中巨震,这些可都是教科书上学不来的内容。
属实开眼界了。
金色光团之中。
原本那个模糊的,身下无数触手舞动的海神虚影,此刻已经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造型逼真,散发着无上霸气的巨大三叉戟虚影!
那三叉戟通体呈现暗金色,低调奢华有内涵!
戟身之上镌刻着玄奥的海洋图腾,三根戟刃闪烁着寒芒。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黑色巨鲨被分解后,逸散出的无数鲨齿精华,纷纷融入了那柄暗金色三叉戟的戟刃之间!
“咔!咔!咔!”
细密的鲨齿与戟刃完美契合,使得原本就霸气绝伦的三叉戟,更添了几分狰狞的杀伐之气!
终于,当黑色巨鲨最后一丝血肉精华也被彻底吸收,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后。
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光芒渐渐内敛。
最终,一张全新的金色卡牌,显露在众人眼前!
卡面之上,不再是任何御兽的形象,而是一柄威武霸气、暗金与暗红交织的血纹三叉戟!
一股股源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彰显着它的强大。
“这…这是……装备卡?!”
李乾第一个失声尖叫出来!
“五星!绝对是五星金色装备卡!”
周万河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周万江、周万海两兄弟更是口干舌燥,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德馨儿那张俏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惊容,随即被更加浓烈的占有欲所取代。
金色装备卡!
其稀有程度和战略价值,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还要超越同阶的御兽卡牌!
毕竟,强大的御兽卡牌虽然难得,但总有获取的途径。
而高星级的金色装备卡,那真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至宝!
他强不如自身强!
所有的高阶卡牌师,都想要融合一张装备卡当本源,提升自己的肉身强度!
“咕咚。”
路远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隆地洞,这下玩大了!”
他虽然不缺卡牌,但如此霸道凶残的金色装备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个海神御兽卡,对他更有吸引力!
“【远古海鲨战戟】!”
章岳离得最近,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张卡牌的名字。
“所有人听令!”
他猛吸一口气,“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这张【远古海鲨战戟】拿下!”
他话音未落,第一个动了!
四阶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那张悬浮在半空的金色卡牌!
“休想!”
周万河怒吼一声,五阶初期的恐怖威压席卷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竟是想抢在章岳之前夺取战戟!
“咯咯咯,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让你们两家独吞了呢!”
德馨儿娇笑一声,身形鬼魅般融入毒雾之中,发动【移形幻影】,那片紫黑色的毒雾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朝着金色卡牌所在的位置蔓延而去!
新的争夺,一触即发!
……
第123章 釜底抽薪,神戟易主?
眼见周万河五阶威压爆发,身形如电扑向那【远古海鲨战戟】,章岳怒目圆睁。
“布阵!夺取神戟!”
他一声厉喝,身上四阶巅峰的气势毫不保留地释放。
“休想染指!”
省政府那八名队员反应极快,早已得到授意,此刻阵型瞬间变幻。
“嗡——嗡——”
数道厚实的源力屏障拔地而起,如同一面面坚不可摧的巨盾,挡在了周家众人与金色战戟之间。
更有数道远程攻击卡牌的光芒亮起,锁定了周万江、周万海等人,一旦他们有异动,便会立刻发动雷霆一击。
“想得美!”
周万河见状,不退反进,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狞笑。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翻,一柄门板大小、血光缭绕的狰狞长刀赫然在握。
“【血煞刀罡】!”
紫色六星装备卡!
刀身之上,浓郁的血煞之气翻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
他根本不理会那些防御屏障,目标直指同样冲向战戟的章岳,一刀劈出!
“嗤啦——”
一道数十米长的恐怖血色刀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狂暴地斩向章岳!
“好胆!”
章岳瞳孔一缩,手中亦是光芒一闪,一柄银色长枪浮现,枪出如龙,点向那血色刀罡。
“【雷鸣枪】!”
紫色七星装备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开来。
两个体修好手,正式开战!
“动手!”
周万江、周万海两兄弟见周万河已与章岳交手,立刻催动卡牌,紧随其后。
“【追魂巨蟒】!”
“【铁壁蛮牛】!”
“【狂雷天降】!”
那三名四阶巅峰供奉——追魂手、铁壁、狂雷,也各自施展压箱底的手段。
追魂手召唤出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漆黑巨蟒!试图缠绕撕裂省政府的防御屏障。
铁壁召唤一头数十米长的铁壁蛮牛,悍然撞向屏障。
狂雷则是双手高举,引动天际丝丝雷光,准备发动大范围攻击。
周家一行人,攻势如潮,凶悍无比,竟是要以强横的实力硬生生撕开省政府的阵法缺口!
“咯咯咯…给你们加点料!”
就在此时,德馨儿娇媚的笑声再次响起。
她玉手轻扬,指挥着身后的德运堂众人。
“放!”
大片大片浓郁的紫黑色毒雾,从四面八方朝着混乱的战场中心汹涌而去。
这些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有数只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毒蛊,被释放出来,借着毒雾的掩护,潜入战场。
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省政府的人,连周家的人,也被纳入了攻击范围!
“德馨儿!你敢!”
周万江察觉到毒雾袭来,怒吼一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应对。
省政府队伍更是叫苦不迭,无数的源卡催动!
他们既要竭力维持防御阵型,抵挡周家的猛攻,又要小心防备德运堂那无孔不入的毒雾和毒蛊。
一时间,遗迹之内,御兽、技能疯狂爆闪,源力冲击肆虐翻滚,爆炸声此起彼伏。
整个【双子囚笼】遗迹,彻底化作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打!打得再热闹点!”
路远躲在远处的巨石之后,看得是津津有味。
遥家更是苟道圣体,憋到现在屁都不放一个。
他怀中的火焰小精灵吓得瑟瑟发抖,两只小爪子死死抓着路远的作战服,小小的火焰头发都黯淡了不少。
“别怕,也别跑哦。”
路远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差点被烫破一块皮。
“嘶——”
……
三方势力犬牙交错,打得难解难分。
那柄【远古海鲨战戟】静静悬浮在战场中央的半空中,散发着诱人的波动,仿佛在嘲笑着下方这些为了它而拼死搏杀的蝼蚁。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嗡!”
当周万河势大力沉的一刀逼退章岳,同时追魂手的巨蟒也撕开了一道防御屏障的瞬间,数道身影几乎同时朝着那【远古海鲨战戟】抓去!
章岳、周万河,甚至还有借着毒雾掩护靠近的德馨儿!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战戟的刹那——
那柄【远古海鲨战戟】竟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戟身虚影光芒一闪,瞬间横移了数米!
“什么?!”
“它会动?!”
章岳和周万河同时一惊,抓了个空。
德馨儿也是微微蹙眉,她释放出的数条毒素凝成的细线,也未能缠绕成功。
“这神兵有灵?!”
章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战意更浓。
“周万河!此物与我省政府有缘,你休要再痴心妄想!”
他手中银枪一抖,挽出数朵枪花,再次攻向周万河。
“放屁!宝物有德者居之!你章岳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二队的段空,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周万河寸步不让,血煞刀罡狂舞,与章岳战作一团。
两人都是顶尖强者,周万河源力更强,章岳技法更优秀,此刻全力出手,倒也奈何不了对方。
只能不断的牵制。
章岳只能拖延时间,让二队尽快赶来支援!
周万河何尝不懂他的心思,下令让众人全力爆发!速战速决!
捉对厮杀,场面愈发混乱!
“轰隆!”
周家供奉【狂雷】,凭借一种特殊的雷遁秘法,竟硬生生在省政府队员的围攻和阵法空隙中穿梭。
在周万河不着痕迹的掩护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是现在!”
【狂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停住身形,落在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距离那【远古海鲨战戟】不过十数米!
他怒吼一声,身上的雷光骤然暴涨数倍!
“滋啦啦——”
无数狂暴的电蛇在他周身游走,将他衬托得如同雷神降世。
一张闪烁着耀眼紫色光芒的三星卡牌,被他激活!
“【雷网囚笼】!”
【狂雷】将自身积蓄的庞大源力疯狂注入这张卡牌之中,准备施展一次覆盖范围极广的强控兼攻击技能!
他要一举清空周围的敌人,然后将那金卡收入囊中!
一旦让他成功,省政府和德运堂的人,都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不好!阻止他!”
章岳最先察觉到【狂雷】的意图,脸色骤变。
他一记回马枪逼退周万河,抽身便想去阻止,但周万河岂会让他如愿,扔出两张源卡,立刻缠了上来。
“章队长,你的对手是我!”
……
第124章 乾坤挪移,雷霆暗算
省政府的其他队员也纷纷调转攻击方向,数道威力强大的技能锁定了【狂雷】,试图打断他的施法。
“想玩大的?姐姐可不答应呢!”
德馨儿素手一挥,数道毒香射出,朝着【狂雷】袭去!
其中不乏化骨蚀魂香这等剧毒之物!
【狂雷】此刻正处于施法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分心他顾,只能依靠周家其他人的掩护。
追魂手和铁壁立刻上前,试图拦截来自各方的攻击。
但攻击实在太多太密集了!
支撑不了多久。
路远已经摸到战场周围,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个【狂雷】,四阶巅峰战力,此刻为了施展大招,整体暴露无疑!
而且,他距离自己的位置,也恰好在【乾坤源力大挪移】的有效范围之内!
吸他!
绝对划算!
路远心念一动,第四张本源金卡浮现掌心!对准了战场中央,那个浑身雷光缭绕、气势已经攀升到顶点的身影!
【狂雷】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暗处的致命危机。
他感受到体内源力沸腾,【雷网囚笼】即将成型,脸上不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那张由无数雷电交织而成的巨网,已经在他头顶凝聚!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的源力,归我了!”
……
【狂雷】身上的雷光已然炽盛到了极点!
他须发皆张,周身跳动的电蛇发出“噼啪”的爆响,逸散的电弧在地面上留下道道焦痕。
就在【狂雷】气势攀升至最顶峰,那毁灭性的雷网即将罩落的刹那!
就是现在!
路远心念电转,掌心那张【乾坤源力大挪移】,无声亮起。
“乾坤…大挪移!给我吸!”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连接,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狂雷】的身上!
“嗯?!”
【狂雷】脸上的狰狞笑容猛然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他体内最深处涌出!
只是刹那间的工夫,他积蓄到顶点的源力便已去了十之七八!
“怎么回事?!我的源力!”
他惊骇欲绝地低吼,试图控制住这股流失,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头顶那张即将成型的【雷网囚笼】,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下去!
凝聚的雷电之力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塔,迅速溃散!
“不——!”
【狂雷】发出一声嘶吼,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谁!”
“是谁要害我!”
与此同时,路远只觉一股磅礴的源力洪流,疯狂涌入自己体内!
【乾坤源力大挪移】的被动效果瞬间激活!
他体内的源力上限,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千一百点!
一千五百点!
两千点!
三千点!
……
这股源力实在太过庞大,冲击得路远经脉都隐隐作痛,但他却咬紧牙关,眼中尽是兴奋!
“不——!”
【狂雷】梅开二度,绝望喊道。
由于源力的骤然枯竭,他强行催动的【雷网囚笼】技能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崩溃!
强行中断高阶技能,引发了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反噬!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些因技能中断而失控的残余雷电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将他轰得外焦里嫩,浑身冒起阵阵黑烟!
“轰隆!”
他狠狠撞在一截断裂的石墙之上,激起一片烟尘,生死不知。
“狂雷!”
正在与章岳激烈交锋的周万河,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目眦欲裂!
他只看到【狂雷】在施展大招的关键时刻,突然间气息萎靡,技能失败,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一般倒飞出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清楚!
“怎么回事?!是谁在暗算我周家的人!”
周万河怒火攻心,手中血煞长刀刀罡暴涨,逼退章岳,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给老子滚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整个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滞。
无论是正在苦苦支撑的省政府众人,还是在毒雾中若隐若现的德运堂弟子,都齐齐愣住了。
他们都看到了【狂雷】的惨状,却不明白周家这位猛将,为何会突然间“自爆”了。
难道是施法失败,遭到了反噬?
可这反噬,未免也太猛烈了些!
无人知晓,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潜藏的“渔翁”,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釜底抽薪!
那渔翁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成了!
最终,当那股源力洪流彻底平息下来,路远的源力上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字上——
点!
伪四阶巅峰!
虽然他此刻散发出的源力波动,依旧是三阶三星的层次,但他的源力储备总量,却实实在在地达到了四阶九星,距离真正的四阶巅峰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意味着,他的续航能力、技能威力,都将得到翻天覆地的提升!
(三阶九星是4000源力,三阶巅峰是4999点。
四阶一星便是5000点,四阶二星6000,三星7000……以此类推,四阶九星便是点源力,而四阶巅峰则拥有点的恐怖源力储备!)
“爽!”
路远心中狂吼,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种满满的充实感,简直比嗑药还要过瘾!
他的三只金卡御兽,终于可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了!
尤其是【天雷光隼】的【雷霆之爪】,那个按百分比注能,注能越多,强度越高的技能。
以及【凛冬霜炎凰】的【冰封绝域】,要是放手一搏,整个囚牢遗迹都可以彻底冰封!
由于【狂雷】的突袭失败并被重创,那柄【远古海鲨战戟】,此刻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在它周围,因为刚才的混乱和意外,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没有任何人看管的真空地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狂雷】吸引了过去。
路远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源力,让他产生了一种可以掌控一切的错觉!
他的双眸之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好机会!”
“这【远古海鲨战戟】,是我的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
……
第125章 战戟到手,十面埋伏
唳——!!!
一声尖锐的鹰啼,穿云裂石,响彻整个环形遗迹!
“是他!”
周万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盯着那道从巨石后如冲出的身影,睚眦欲裂!
这小子,竟然一直潜伏在附近!
而且,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现身!
“小畜生!你终于出来了!”
周万河怒火攻心,咆哮道:“来得正好!杀了狂雷,今天老子要你碎尸万段!”
狂雷:???
我还没死……
周万河身上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路远?”
章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路远竟有如此胆魄,敢在三方势力环伺之下虎口夺食。
“臭男人!终于现身了!”
德馨儿银牙暗咬,美眸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
她对路远的恨意,丝毫不比周万河少。
若非他,自己何至于在天骄大赛上那般狼狈!
路远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惊呼与怒骂。
他目标明确,就是那柄【远古海鲨战戟】!
此刻他体内源力充盈,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遍布全身!
“光隼,开路!”
路远一声低喝。
“唳!”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鹰唳,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双爪之上雷霆缠绕,凶悍地扑向距离战戟最近的几名省政府队员!
那几名队员不过三阶实力,哪里见过如此凶悍的雷禽,骇然后退。
“小龟,【潮汐龟甲】护我!”
“【螺旋棘刺】,压制他们!”
路远心念一动。
【怒涛海魂】的庞大虚影在他身侧浮现,一道凝实的水蓝色龟甲护罩瞬间将他笼罩。
同时,无数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锋利棘刺,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试图从侧翼拦截的周家和德运堂成员!
“噗噗噗!”
几名反应不及的倒霉蛋,瞬间被水刺洞穿了非要害部位,惨叫着跌倒。
“拦住他!”
李乾又惊又怒,指挥着省政府的队员。
周万江和周万海也怒吼着,催动卡牌,试图阻止路远。
然而,路远此刻源力储备何其恐怖!
【天雷光隼】的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嘭!嘭!”
几道拦截过来的技能光芒,被【天雷光隼】的雷爪轻易撕碎!
路远的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径直扑向那悬浮的金色卡牌!
“路远!!!”
一声充满刻骨仇恨的咆哮,从周家队伍的后方炸响!
林海格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路远的身影,仿佛要喷出火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卡牌。
“【土流壁】!”
他嘶吼着,一张黄色卡牌光芒大放。
一道厚达数米的土墙,拔地而起,正好挡在路远和战戟之间!
“【破甲锥】!给我死!”
林海格面容扭曲,又一张紫色卡牌亮起,一道闪着寒芒的尖锥,带着破空声,射向路远的心脏!
路远眼角余光瞥见林海格,不屑道:
“跳梁小丑!”
他甚至懒得躲。
此刻的他,源力充沛到可以肆意挥霍!
“光隼,给我破!”
“唳!”
【天雷光隼】尖啸一声,原本扑向省政府队员的雷光猛然一折,那闪烁着雷霆的利爪,狠狠抓在了厚实的土墙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足以抵挡五阶强者全力一击的【土流壁】,在【天雷光隼】狂暴的雷霆之力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碎石飞溅!
至于那枚【破甲锥】,连光隼的屁股都追不到!一个转向,深深钉入了路远身后的地面。
没有了任何阻碍!
路远大手一张,稳稳地抓住了【远古海鲨战戟】的戟柄!
一股沉甸甸的质感传来,同时还有一股桀骜不驯、充满杀戮的意念,试图反抗他的掌控!
戟把想逃!
“哼!还想反抗?”
路远冷哼一声,眼中精光暴射。
他体内那磅礴源力,疯狂涌入战戟之中!
强行压制着战戟的抗拒!
“给我臣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路远小心护在怀里的火焰小精灵,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叽”叫!
它身上红光大盛,竟不受控制地从路远怀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下没入了战戟之中!
路远一愣。
“这……”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好是坏,手中的战戟却猛地一颤!
那股桀骜不驯的意志,竟在火焰小精灵融入的瞬间,迅速退去!
紧接着,一股亲切、臣服的意念从战戟中传来。
嗡——!
【远古海鲨战戟】光芒一闪,重新化为一张布满血色鲨齿纹路的金色卡牌,静静地躺在路远掌心。
卡牌的星级,赫然是五星!
认主,成功!
“休想得逞!”
“留下战戟!”
“杀了他!”
章岳、周万河、德馨儿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怒吼!
他们眼睁睁看着路远在瞬息之间夺宝成功,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周万河,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恨不得生啖路远之肉!
他们身后的手下也纷纷回过神来,催动各自最强的攻击手段!
省政府的队员们,在李乾的指挥下,射出数十道能量光束和控制技能!
周家的周万江、周万海,以及剩下的供奉,更是杀招尽出!
铁壁怒吼一声,一面巨大的能量盾牌横亘而出,试图封锁路远退路。
追魂手双手连弹,数道无形无质的追魂丝线,刁钻地射向路远周身要害。
德运堂的弟子们,则在德馨儿的示意下,催动了各种诡异的毒系卡牌,紫黑色的毒雾、腐蚀性的毒液、甚至还有召唤出的毒虫毒蝎,铺天盖地而来!
数十道颜色各异、威力惊人的技能光束,从四面八方朝着路远倾泻而来!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路远!
危!
……
第126章 凤翼遮天,戟定乾坤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集火,路远瞳孔猛然收缩。
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飙升!
但他嘴角,却咧开一抹弧度。
“来得好!”
“再近些!!!”
“小畜生,纳命来!【血屠万里】!”
周万河须发皆张,手中血煞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气息,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刀罡,化作数十丈长的血色长虹,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当头斩向路远!
章岳面沉如水,眼中厉色一闪。
“【苍澜锁空阵】,启!”
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名省政府的四阶队员齐齐应诺,手中卡牌光芒闪烁,一道道源力锁链凭空浮现,交织成网,试图将路远所在的空间彻底封锁!
德馨儿也放出大招!
“【百毒噬心蛊】!”
她离路远最近,纤手一扬,大片紫黑色的毒雾翻涌而出,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毒虫蠕动,腥臭之气冲天,直扑路远。
“让你好好尝尝,姐姐的宝贝!”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路远声震四野!
“出来吧!”
“【凛冬霜炎凰】!”
“【冰封绝域】!给我开到最大——!”
路远胸膛起伏,将近一万点的源力,在刹那间毫无保留地涌入了身前那张燃烧着冰蓝与赤金火焰的凤凰卡牌!
唳——!!!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充满无上威严的凤鸣,陡然响彻云霄!
带着审判一切的冰冷与炽热!
冰晶幽蓝与燃烧苍炎交织的凤凰虚影,在路远身后猛然暴涨!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最终,这尊恐怖的凤凰虚影,竟膨胀到了近百米之巨!
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小半个环形遗迹的天空!
幽蓝的冰晶羽翼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苍白之炎!
冰与火,生与死,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它身上完美融合,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威压!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威压!”
“我的天……”
无论是省政府的人,还是周家、德运堂的弟子,此刻都骇然失色,望着那尊如同神只降临的凤凰,心神剧颤!
下一瞬!
恐怖的极寒与酷热之力,以路远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冰封绝域】!
最大范围!
最大功率!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冻结声连成一片!
空气,在瞬间凝固!
那些呼啸而来的血色刀罡、能量光束、毒雾毒虫、追魂丝线……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冰封绝域】的刹那,被那恐怖的极寒之力瞬间冻结!
紧接着,又被那炽热的霜炎之力,震成漫天齑粉!
大地之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岩石地面被冻裂,硕大的遗迹宛如溜冰场。
而那些试图靠近的周家供奉、省政府队员,以及德运堂的毒师,更是首当其冲!
“啊——!”
“不!我的腿!”
“好冷!好热!”
“好爽…”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万河那道威猛绝伦的【血屠万里】刀罡,在【冰封绝域】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冻结、粉碎!
逸散的寒气与炎流,甚至反卷向他自身!
“噗!”
周万河如遭重击,身形巨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路远…怎么可能?!”
章岳布下的【苍澜锁空阵】,那些湛蓝色的源力锁链,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便寸寸断裂,化为冰屑飘散!
他本人更是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好强的领域!这小子的底牌,竟然如此恐怖!”
德馨儿释放的毒雾和毒虫,更是连靠近路远百米范围都做不到,便被彻底净化、冻毙!
她脸上的媚笑早已消失不见,恨意更深了!她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了,她的一头秀发就是拜此所赐!
而现在,更是强了不止十倍!
路远!
“这股力量…怎么可能?!”
李乾望着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颤抖道。
“组织的情报也没说啊…一个三阶卡牌师,怎么会这么强?!”
“全新的金卡?!”
那些实力稍弱的三阶卡师,以及他们的御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脸上的惊恐表情被永远定格。
随后,在极寒与极热的交替侵蚀下,他们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纷纷爆裂、粉碎!
生机,彻底断绝!
仅仅一个照面,三方势力便有超过数名三阶卡师,连同他们的御兽,一同陨落!
化为一张张卡牌!
就连那些四阶的强者,此刻也狼狈不堪。
他们体表凝结着厚厚的冰霜,行动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无数冰针与火炭,源力运转也变得晦涩无比!
他们只能竭力催动自身源力,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霜炎侵蚀。
整个战场的核心区域,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冰与火的绝域!
路远站在领域的中心,脸色苍白如纸。
一万点源力的瞬间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仿佛身体被彻底掏空。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快意!
无与伦比的快意!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音在冰火交织的领域中回荡。
“多谢各位馈赠,这份大礼,我路远——收下了!”
他一把将掌心中那张金色卡牌,狠狠拍入了自己的卡包之中!
“光隼,走!”
“唳!”
得到命令,它双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闪电般冲向路远!
“不好!他要跑!”
章岳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拦住他!”
周万河也是目眦欲裂,狂吼道:“小畜生休走!”
德馨儿则被冻在原地,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三方几乎同时想要出手阻止。
但他们此刻身处【冰封绝域】的笼罩之下,行动迟缓,源力运转不畅,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拦截!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在漫天冰屑与火星之中,精准地接住了路远!
就在【冰封绝域】的力量即将因为源力不继而开始消散的前一刻!
【天雷光隼】载着路远,冲天而起!
如同雷霆划破长空,瞬间便拔高到数百米的高空!
“轰隆隆——”
失去了路远源力支撑的【冰封绝域】,终于开始崩溃。
那恐怖的极寒与酷热之力迅速消退,被冻结的一切开始解封,破碎的冰层化为白雾,与残余的火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环形遗迹都变得一片狼藉。
最前方的周万河、章岳二人,终于从领域的压制中摆脱出来。
他们看着高空中那个迅速远去的小黑点,一个个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惊的是路远展现出的那近乎毁天灭地的领域威力!
怒的是到手的神兵利器,竟然就这么被一个三阶的小子当着他们的面抢走了!
奇耻大辱!
“追!”
周万河第一个怒吼出声,身上血煞之气再度暴涨,便要追上去。
“别让他跑了!”
但他身形刚动,便感到体内一阵气血翻腾,刚才在【冰封绝域】中受到的暗伤发作,让他闷哼一声,速度锐减。
刚才那【冰封绝域】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
若非路远源力不济,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交代在那里!
这个路远,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底牌?
追击,已然慢了一步!
天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光轨迹,以及三方势力首领们,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
第127章 洞府暂歇,神戟初探
【天雷光隼】双翼狂振,雷光撕裂长空,化作一道流星,向着未知远方疾驰。
路远伏在光隼宽阔的背上,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伏,露出略显苍白的脸颊。
“快!再快点!”
他不断催促,刚刚那个逼算是装大了。
虽然刚才【冰封绝域】的爆发清空了源力,但也为他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他可不认为周万河那些人会轻易放弃。
【天雷光隼】极有灵性,不断变换着飞行方向,时而贴着海面掠过,激起道道白浪,时而钻入低垂的云层,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天气甩脱追踪。
路远此刻体内源力仅剩百余点,那种强烈的虚弱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
“光隼,找个偏僻、源力稀薄的海岛洞穴,越隐蔽越好!”
路远低声下令。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再次调整方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飞了多久,或许是数个小时,下方海域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不再有植被茂密的岛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群。
“叽!”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提示,盘旋着降低高度。
在一片毫不起眼的礁石群中,一处被藤蔓和杂乱灌木掩盖的洞口,出现在路远视野里。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位置也极为刁钻,若非【天雷光隼】视力惊人,从高空极难发现。
“就这里了!”
路远精神一振。
【天雷光隼】稳稳降落在洞口附近一块稍显平坦的礁石上。
路远翻身跃下,迅速从卡包中取出几张具有警戒和隐匿功能的道具卡,在洞口周围布置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钻入洞穴。
洞穴内部出乎意料的干燥,空间也比洞口看起来要大上一些,约莫十几个平方,足够他暂时休整。
“呼……总算安全了。”
路远靠着石壁坐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轻响。
一个浑身黯淡的小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路远一愣,低头看去,正是那只火焰小精灵。
此刻的小家伙,与之前在熔岩洞穴中活蹦乱跳的模样判若两“人”。
它通体暗淡,头顶那簇标志性的火焰,此刻只剩下豆点大小,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叽……叽……”
火焰小精灵发出几声微弱至极的叫声,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茫然地眨了眨几乎失去光彩的眼睛,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刚才融入战戟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记忆,一脸懵懂。
“小东西,你怎么搞成这样?”
路远心中一紧,连忙将它捧在手心。
他能感觉到,火焰小精灵此刻的状态非常糟糕,仿佛消耗了所有的生命本源。
难道是因为刚才融入【远古海鲨战戟】?
别死了呀,兄弟!
他从背包里摸出几块之前火源石,赶紧递到火焰小精灵嘴边。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
火焰小精灵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有气无力地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啃食着火源石。
那速度,慢得让人心疼。
“放心,等恢复过来了,我给你找更好的火源晶!管够!”
路远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声承诺。
火焰小精灵似懂非懂地“叽”了一声,继续缓慢地啃着。
安顿好火焰小精灵,路远盘膝坐下,从卡包中取出几张源卡,直接激活。
一股温和的源力缓缓注入……
他一边吸收着源卡,一边将心神沉入卡包,取出了那张刚刚到手的金色卡牌——【远古海鲨战戟】。
下一刻,详细的卡牌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名称:远古海鲨战戟】
【品质:金色】
【星级:五星】
【类型:装备卡】
【属性:装备后,大幅提升水系技能威力,大幅提升攻击力,大幅提升破甲能力,小幅提升精神力。】
“好家伙!”
路远看到这基础属性,眼睛就是一亮。
“不愧是五星金色装备!这属性,暴力!光是这基础加成,就足以让我的攻击力翻上几番了!”
他继续看下去。
【技能一:鲨皇怒涛斩(主动):引动无尽海洋之力,灌注战戟,向前挥斩,释放出蕴含万千远古鲨影的毁灭性怒涛,对前方扇形大范围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消耗源力巨大。】
路远仔细感悟着这个技能的描述。
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副画面:手持战戟,猛然挥出,无尽的蔚蓝怒涛裹挟着无数狰狞的鲨影,吞噬前方一切敌人!
那场面,何其壮观!何其霸道!
“这范围,这威力…简直是清场神技!”
路远咂咂嘴,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查看第二个技能。
【技能二:血鲨追魂刺(主动):锁定单一或多个目标(最多三个),将战戟投掷或直刺而出。战戟将化为一道嗜血鲨影,高速追击目标,直至命中。命中后,可汲取目标部分生命力与源力,反哺自身。】
“哦?”
路远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个技能,有点意思啊!”
追踪攻击,还能分裂,最关键的是,命中后竟然可以汲取对方的生命力和源力反哺自身!
“这他娘的,不仅是追杀神技,还是个续航技能啊!”
路远忍不住低呼。
有了【血鲨追魂刺】,他在战斗中的持久力无疑将得到巨大提升。
打不过,可以靠这个技能一边打一边跑,一边吸血回蓝。
简直是无赖打法!
“完美!”
路远对这两个主动技能都非常满意。
一个主爆发群攻,一个主追杀续航,相得益彰。
他搓了搓手,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技能,是被动技能!
【被动技能:海主威慑:手持此戟,对所有水生生物,尤其鲨类妖兽,将产生强大的位阶压制与灵魂震慑效果。有一定几率使其臣服、恐慌乃至直接逃窜。在水域环境中,此效果将得到极大增强。】
当看清楚这个被动技能的描述后,路远先是一愣。
“卧槽!”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海主威慑?位阶压制?灵魂震慑?使其臣服或逃窜?”
“这…这简直是水域神技啊!”
【遗落水界】是什么地方?
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世界!
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水系妖兽!
有了这个【海主威慑】,他在这片秘境中,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至少在面对大部分水系妖兽时,他将占据绝对的心理和实力优势!
想想看,一群凶神恶煞的鲨鱼妖兽扑过来,他战戟一亮,对方立马吓得屁滚尿流,甚至跪地求饶……
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爽!这他娘的才叫神兵!”
路远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张【远古海鲨战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这等神兵,必须时刻带在身上,与我融为一体!”
“第五张本源卡,就是你了!”
他心念一动,卡包中那代表着第五个本源卡槽的空白区域,微微亮起。
路远将【远古海鲨战戟】的卡牌,缓缓按向那个卡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力传来。
【远古海鲨战戟】的卡牌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融入了路远的身体之中。
轰!
一股磅礴而苍茫的远古海洋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片无尽的深海,看到了无数的远古巨鲨在其中咆哮、厮杀。
而他,便是这片海洋的唯一主宰!
战戟,便是他权柄的象征!
许久,路远才从那种奇妙的感悟中回过神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远古海鲨战戟】之间,建立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
仿佛这柄战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第五张金色本源卡牌,融合成功!
他的核心战斗体系,再次得到史诗级补强!
爆发有【凛冬霜炎凰】。
防御有【怒涛海魂】。
重生有【涅盘之火】。
续航与控制有【乾坤源力大挪移】。
如今,又多了一张集强攻、追杀、续航、水域威慑于一体的【远古海鲨战戟】!
“此等战力,还有谁!”
路远咧开嘴笑道:
“12个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
第128章 三方震怒,暗流再起
【双子囚笼】遗迹。
【冰封绝域】的余威渐渐散去。
断裂的石柱,崩塌的墙垣,地面上凝结的厚厚冰层正在缓慢融化…
遍地都是残肢断骸,既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
章岳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目光扫过四周。
他身后的省政府队员,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人人带伤,神情萎靡。
“队长……”
李乾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们…我们的人,折损了近半!好几位四阶的兄弟,连反应都来不及,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泛红。
章岳点点头,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着翻腾的气血。
刚才【冰封绝域】的冲击,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二队呢?他娘的怎么还没来?”
“全死路上了?”
李乾脸色惨白道:
“队长…二队…二队一直没有回应我们的信号!”
“什么?!”
章岳回头望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一队的任务是【双子囚笼】,二队是【深海神庙】,一直没有信号,莫非……
章岳心想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按照情报显示,至高物只会在这两个地点出现,如果那把金色的战戟不是至高物,那……
不远处,周万河左右徘徊,也并未追杀而去,他双目赤血,盯着不远处一具焦黑的身躯。
那是【狂雷】。
此刻的他,气息已是游丝般微弱,浑身焦黑,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源力反噬本就重伤,冰封领域又来个雪上加霜,本就不富裕的寿命,彻底走光了……
在他周围,还躺着几名同样凄惨的供奉,也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调息。
“啊——!”
周万河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
“路远!路远!!!”
他一遍遍嘶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此仇不报,我周万河誓不为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另一边,德馨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师父将德运堂的大权交付于她处理,却让她搞得一塌糊涂。
不仅精心培育的毒虫毒物,在那恐怖的【冰封绝域】之下,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几名三、四阶的核心弟子,也被冻僵,被烧焦,死状各异!
她看着满地的毒虫残骸,心疼得直抽抽。
“路远……”
“我誓要喂你子母锁心蛊!!!”
她对路远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
三方势力残余的人马,在废墟中遥遥“对峙”。
一个共同的敌人,让他们暂时压下了彼此之间的矛盾和贪念。
章岳眼珠子转了转,沉吟片刻,开口道:
“周家主,德馨儿小姐。”
周万河和德馨儿同时将目光投向他,眼神不善。
“路远此子,夺我等异宝,手段诡异,实力更是远超我等预估。”
“今日若不将其铲除,来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我提议,我等三方暂时放下恩怨,联手追捕此獠!”
“先找到他,解决了他,至于那【远古海鲨战戟】的归属,以及其他恩怨,之后再做计较,如何?”
周万河闻言,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与省政府、德运堂之间,积怨已深。
但路远带给他的耻辱和损失,更大!
更何况他们还有必杀的任务!
“哼!”
周万河重重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德馨儿媚眼流转,看着自家队伍的惨状,声音带着寒意。
“章队长的提议,馨儿自然是赞同的。”
“只是…若真抓住了那小贼,他身上的宝物,又该如何分配呢?”
章岳眼中精光一闪。
“各凭本事!”
他吐出四个字,掷地有声。
“好一个各凭本事!”
“成交!”
三方势力,在路远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达成了一个脆弱的临时同盟。
“追!”
周万河不再等待,第一个怒吼出声,率先带着残余的六人杀手团,循着路远逃离的方向追去。
“李乾,你带人打扫战场!”
“其他人,跟我来!”
章岳也立刻下令,分派人手。
不过他并非去追寻路远,而是打了个马虎眼,绕道往【深海神庙】而去。
很快,三方人马便各自散开,化作数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随着李乾等人的离开,遗迹,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残垣断壁和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
许久之后。
当最后一缕硝烟也随风散尽。
一处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却异常敦实,正是遥家的供奉,【磐石】。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气息内敛的遥家弟子。
【磐石】走到一处冰层尚未完全融化的地方,蹲下身子。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块残留的冰晶。
冰晶入手,一股寒意与炎力传来,让他的指尖微微一麻。
“好霸道的领域之力……”
【磐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难怪连周万河和章岳都吃了这么大的亏。”
【磐石】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冰晶捏碎。
他眺望着路远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三阶?”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所有人都小瞧了他。
包括遥家,包括高高在上的老爷子,也包括……孙立帮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如此深处还寻不到遥承遥勇两少爷,想必是方向反了,我们退回去,在外围搜索吧。”
说罢,他带着几名弟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片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
第129章 深海神庙,规则之心
秘境深处,迷雾翻涌之地。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庙,而是一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海底火山口。
斑驳的火山岩构成的环形山壁,深不见底的山口中心,暗流汹涌……
此刻,火山口内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上,十道身影正紧张忙碌。
为首一人,正是苍澜省政府行动二队的队长,段空。
他神情冷峻,紧盯着身前正在布置的复杂卡阵。
九名队员各司其职,将一张张源卡,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嵌入地面预设的凹槽之中。
这卡阵范围极大,纹路繁复,却不带丝毫攻击或防御的锐气,反而透着一股海纳百川般的吸聚之力。
更像是一种聚灵阵的变体。
不过聚的不是源力,而是源卡!
总而言之,极其奢侈,光是这点材料就不下数千万了。
“队长!”
一名负责通讯的队员急声道。
“章队…章队那边发来数次紧急信号!”
“【双子囚笼】区域似乎爆发了激战!情报显示…有金色异宝出世!”
段空头也未回,嗯了一声。
他依旧注视着卡阵中心,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块暗红色不规则晶体。
晶体约莫人头大小,表面粗糙,却散发着一股仿佛来自世界初开般的原始悸动。
段空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与真正的【至高物】相比,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玩具罢了!”
那名队员闻言一窒,不敢再多言。
段空的目光变得狂热起来。
“【遗落水界】真正的核心,是它!”
“这枚【规则之心】的雏形!”
他声音压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它尚未被大陆规则完全同化!一旦我们辅助它完成最后的‘规则化’……”
段空深吸一口气。
“别说区区金色至宝了!红色品质…也未必不可能!”
他心中清楚,【至高物】乃是一方世界本源规则的凝结,蕴含着最纯粹、最强大的规则之力。
寻常秘境,其【至高物】在规则化成功之后,多呈现为橙色,偶有极品能达到金色。
但这【遗落水界】却截然不同!
根据省政府高层掌握的绝密情报,这方秘境在被捕获之时,其世界本源核心并未受到严重损伤。
当初那些原住民,是被用特殊手段尽数抹杀,才使得秘境得以被掌控。
这意味着,【遗落水界】的世界本源,相对完整!
而眼前这枚【规则之心】,便是那本源核心的具现化!
一旦它成功完成规则化,其品质,甚至有极微小的可能,触及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红色!
红色品质的至宝!
那是足以让任何存在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瑰宝!
想到这里,段空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死都不敢相信他有机会染指!
但现实就是充满戏剧性!
他猛然下令,声音果决。
“不要理会章岳的任何信号!”
“我们带来的所有高阶源卡,储备的全部资源,就是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刻!”
“所有人,全力催动卡阵!不惜一切代价,辅助【规则之心】完成转化!”
“是!队长!”
九名队员齐声应诺,眼中同样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他们都明白,一旦成功,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等荣耀与机遇!
“我段空……”
段空在心中默念,随即又改为。
“不!是我们二队!将因此一飞冲天,名震整个苍澜行省,甚至整个联盟!”
随着段空一声令下,卡阵骤然光芒大盛!
队员们将早已准备好的大量高品质源卡,毫不吝惜地投入卡阵的各个节点。
嗡——!
海量的源卡在阵法的作用下,瞬间被分解、提纯,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源力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向火山口中心的那枚暗红色晶体——【规则之心】!
轰隆隆!
【规则之心】在磅礴源力的灌注下,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其表面,一道道原本虚幻的锁链虚影,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那是世界规则之力显化的具象!
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
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如同被煮开了一般,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火山口上方的空间,也因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而开始扭曲、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总而言之,天地巨变!
一名队员忧虑开口。
“队长…这能量波动实在太大了!”
“恐怕…恐怕会引来其他人和那些强大的妖兽!”
段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引来又如何?”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森然。
“正好!用他们的血肉精华,为【规则之心】的最终诞生,献上祭品!”
他早已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甚至,他有些期待,期待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卡阵持续运转,海量的源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规则之心】。
暗红色的晶体,在无穷无尽的源力冲刷下,其表面那些不规则的棱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光滑。
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赤色纹路,也在其表面缓缓浮现……
每一道赤色纹路的出现,都让【规则之心】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诱人!
段空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快了!”
“就快了!”
“就快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狂喜。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数股强大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海域深处升腾而起!
目标直指神庙!
来者不善!
而且,不止一方!
……
第130章 旧怨新仇,一击毙敌
洞穴内,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微光透过藤蔓缝隙照入,路远睁开了双眼。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体内源力充盈,精神饱满。
“呼……”
一口浊气吐出,带着些许源力恢复后的畅快。
“【乾坤源力大挪移】的冷却,也结束了。”
路远嘴角翘起,心中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叽叽!叽叽!”
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
火焰小精灵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绕着路远兴奋地飞舞。
它头顶的火焰,重新变得明亮旺盛,虽然比起最初在熔岩洞穴时还有些差距,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的活力。
小家伙不时用小脑袋蹭蹭路远的脸颊,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
路远笑着将它托在掌心。
“这就带你去找你说的那些好东西。”
他目光投向洞外,“此地不宜久留。”
“三方势力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也是时候,去寻摸新的机缘了。”
打定主意,路远不再耽搁。
他收起警戒道具,走出洞穴。
“出来吧,【天雷光隼】!”
一声低喝,光芒闪耀,神骏的【天雷光隼】出现在礁石之上。
路远翻身跃上隼背。
“小家伙,指路!”
他对掌心的火焰小精灵说道。
“叽!”
火焰小精灵兴奋地叫了一声,为【天雷光隼】引路。
【天雷光隼】双翼一振,雷光缭绕,载着路远冲天而起。
一人一宠,再次踏上了寻觅之路。
光隼在云层之下高速飞行,下方是茫茫无际的蔚蓝海面,偶尔有礁石岛屿一掠而过。
火焰小精灵似乎对方向极为笃定,径直朝着一个方位飞去。
路远并未完全放松警惕,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飞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
突然,路远心中警兆顿生!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光隼,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隐蔽!”
路远沉声下令。
【天雷光隼】立刻会意,双翼一收,俯冲而下,几乎是擦着浪花飞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就在【天雷光隼】刚刚完成隐蔽飞行的下一刻。
前方海天相接之处,一道黑影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飞行御兽!
一头翼展超过十米的狰狞骨鸟,其上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脸色虚白,一看就纵欲过度。
正是林海格!
路远眼中寒芒一闪。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林海格是独自一人,周围并无其他周家高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林海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新仇旧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路远对【天雷光隼】下达指令,光隼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片礁石群后方。
他翻身下隼,将火焰小精灵收入怀中,叮嘱它不要乱动。
随即,金色的光芒一闪。
【远古海鲨战戟】的实体,已被他紧握在手!
一股苍茫霸道的气息,自战戟之上弥漫开来。
路远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身状态,准备主动出击。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林海格,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动。
他驱使着骨鸟降低高度,目光扫视着那片礁石群。
当他看到礁石后方,那手持暗金战戟,熟悉到恨之入骨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便被无边的仇恨与贪婪所取代!
“路远!”
“终于找到你了!”
他做梦都想将路远碎尸万段,以报当日之仇,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而且,看路远的样子,似乎也是独自一人!
“昨日被你侥幸…逃脱!”
“我就不信那种力量你能用第二次!”
林海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的源力波动,竟在短短数息之内,一路飙升至四阶巅峰!
“路远!当日之辱,今日我必百倍奉还!”
林海格面容扭曲,声音怨毒。
他感觉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然而,这还没完!
“秘法!燃血!”
林海格发出一声嘶吼,体表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色光焰。
他的气息,在丹药与秘法的双重加持下,再次暴涨!
竟是硬生生冲破了四阶的壁垒,达到了骇人的——五阶初期!
虽然这种状态无法持久,且事后有严重的反噬,但此刻的林海格,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杀了路远!
“死吧!路远!”
林海格厉声咆哮,五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着路远碾压而去。
礁石后方,路远手持战戟,静静地看着林海格一系列的表演。
戏谑道:
“哦?这就完了?”
“我还以为你能再爆点种呢,煞笔。”
林海格闻言,动作一滞。
他盯着路远,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路远太平静了!
面对一个五阶初期的对手,他非但不逃,反而出言挑衅?
这不合常理!
难道他还有什么依仗?
再来一次那冰封领域?
不可能,今日的他没有那种源力波动!
三阶无疑!
林海格压下心中的不安,色厉内荏地吼道: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但他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他手一翻,竟是同时取出了十数张绿、蓝色源卡!
“给老子吸!”
林海格低吼一声,那十几张源卡瞬间光芒黯淡,化作精纯的源力涌入他的体内!
他本就因丹药和秘法而鼓胀的源力,再次得到补充,气息竟是又稳固了几分,隐隐有向五阶中期迈进的趋势!
“哈哈哈!路远!现在,我看你还如何猖狂!”
林海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信心爆棚。
他自认已经将状态提升到了极致,就算路远有什么底牌,也绝对无法抗衡五阶的力量!
“受死吧!”
林海格催动源力,周身血色光焰大盛,正准备召唤御兽,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此时!
路远动了。
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虚幻的金色卡牌虚影,在他身前悄然浮现。
那卡牌出现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林海格却猛地感到一股恐怖吸力,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嗯?!”
林海格正欲爆发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刚刚充盈到极致的源力,竟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涌而出!
“怎么回事?!我的源力!”
林海格发出一声狂雷式的尖叫。
他试图控制,试图抵抗,但那股吸力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不讲道理!
他的源力,他的秘法之力,甚至是他丹药催发出的力量,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林海格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那种源力枯竭,力量散尽的虚弱感,让他几欲昏厥!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是谁!是谁在害我!”
他猛然想起了昨日【狂雷】诡异惨死的经过!
源力瞬间被吸干,反噬而亡!
难道……
林海格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路远身前那张不起眼的金色卡牌虚影。
一股彻骨的寒意,冲天而起!
“是你!是你做的!”
“这…这是什么妖术!”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狂雷】是怎么死的了!
路远的底牌,根本不是什么强大的攻击手段,而是这种闻所未闻,诡异至极的源力掠夺能力!
这他妈还怎么打?!
你辛辛苦苦爆种,人家直接顺手牵羊!
林海格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是如此之近!
悔恨、恐惧、不甘……
他想逃,但他连催动御兽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远……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嗬嗬的漏气声。
一代会长,此刻,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
第131章 大丰收与储物奇想
路远看着眼前七窍流血、生机正在飞速断绝的林海格,只觉得好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源力被吸干,秘法强烈反噬,丹药的副作用也在此刻集中爆发。
简直就是衰到家了。
林海格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将力量催发到了五阶,为何还会败得如此凄惨,如此……憋屈!
“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路远决定给他一个痛快,手中【远古海鲨战戟】带着破空声,干脆利落地挥下。
噗嗤!
林海格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那扭曲的表情永远凝固。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一代会长,就此殒命。
“叽?”
火焰小精灵从路远怀中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路远没理会它,目光投向林海格尸体消散的地方。
哗啦啦——
随着林海格的彻底死亡,一团耀眼的光芒爆开,随后,数量惊人的卡牌和各种材料散落一地,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辉。
“嚯!”
路远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抹惊喜。
这家伙,爆出来的东西可真不少!
火焰小精灵似乎也被这五颜六色的光芒吸引,“叽叽”叫着,好奇地飞了过去,绕着那些卡牌打转。
路远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开始迅速清点战利品。
“好家伙!”
他首先捡起的是几张散发着浓郁紫色光晕的卡牌。
“一张,两张……足足八张紫色品质的卡牌!”
路远心中一喜。
他仔细查看。
第一张便是【血焰骨鸟召唤卡】,四星紫色,正是林海格之前乘坐的那头御兽。技能有【骨刺攒射】和【血焰俯冲】,还算不错。
第二张是【爆气】,三星紫色,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短时间大幅提升源力,但副作用极大。路远撇撇嘴,这玩意儿他可不敢用。
第三张是【血影遁法卡】,四星紫色,一张逃命用的身法技能卡。
第四张是一件装备卡,【嗜血骨爪】,四星紫色,能增强近战攻击力并附带吸血效果。
……
其中有两张破碎的紫色本源卡,没啥好说的,直接略过。
“嗯,这几张还行,回头可卖掉。”
路远将它们收入卡包,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卡上,眼神一亮。
这张卡牌完好无损,是【聚源阵盘】,四星紫色道具卡,可以布置一个小型聚源阵,提升源力恢复速度。
“这个不错!可以自用。”
“咦?还有一张橙色的!”
在一堆紫卡下面,还有一张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卡牌。
路远心中一跳,连忙将其拿起。
【撼地玄甲盾】,五星橙色装备卡!
这可是好东西啊!
然而,当他仔细看去时,脸上的喜色却僵住了。
只见卡牌的右下角,同样有着几道清晰的裂痕,虽然没有那两张紫卡那么严重,但也表明了它的状态——破碎的本源卡。
这就很可惜了,只能卖钱了。
除了这些高品质卡牌,地上还有十几张绿色和蓝色的卡牌,大多是些低阶技能卡和材料卡,路远草草看了一眼,也一并收了起来。
“聊胜于无吧。”
“发财了!这家伙不愧是江城会长,底蕴确实可以啊!”路远清点完毕,忍不住感叹。
想必周家的其余几人定不会太差,这次秘境之旅,恐怕要彻底发财了。
“叽叽!”火焰小精灵似乎对一张闪烁着淡蓝色光晕的【黑铁矿脉】资源卡很感兴趣,用小脑袋顶了顶。
“你喜欢这个?”路远拿起那张卡牌,在小精灵面前晃了晃。
小精灵连连点头,小眼睛亮晶晶的。
“行吧,赏你了。”路远随手将卡牌递给它。
火焰小精灵欢叫一声,张开小嘴,一口将那张卡牌吞了下去,随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头顶的火焰似乎更旺盛了些许。
路远看得啧啧称奇,更加好奇这小东西的身份了。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最大的收获,自然还是林海格那磅礴的源力。
路远内视自身,【乾坤源力大挪移】吸收来的庞大源力,彻底将他灌满。
“这一波,起码有一万六千点源力入账!”路远心中激动不已。
“【乾坤源力大挪移】真是越用越顺手,简直是专门克制这种喜欢临阵爆种的傻逼!”
“血赚!这一波真是血赚!”
喜悦过后,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路远将所有卡牌一股脑地往卡包里塞。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塞…塞不下了!”
他那个原本还算宽敞的卡包,此刻被各种卡牌撑得鼓鼓囊囊,像个即将被撑爆的皮球。
尤其是那些低品质的绿色和蓝色卡牌,数量多,又占地方。
高品质的紫卡和那张破碎的橙卡,都快没地方放了。
路远眉头紧锁,有些苦恼。
“这么多低级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占地方。”
他挠了挠头。
“这个世界的卡师,好像都是用卡包的啊。”
“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储物戒指、空间手镯之类的便捷道具。”
路远回忆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所有人出门,都是背着一个卡包,顶多根据实力和财力,卡包的材质和容量有所不同。”
“但是……”
路远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有空间属性的御兽和技能存在,比如某些特殊的妖兽,天生就能开辟小型储物空间。”
“那会不会……有空间属性的装备卡?或者说,专门用来储物的特殊卡牌?”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比如……储物卡牌?”
“或者,一张能够大幅度扩展卡包容量的空间辅助卡?”
路远眼神发亮。
“下次赌卡的时候,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考虑!”
“如果真有这种卡牌,那可就太方便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战利品太多没地方放的问题了。”
他将这个想法默默记在心里。
“叽叽!叽叽喳喳!”
就在路远思索之际,怀里的火焰小精灵突然焦急地叫了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拉扯着他的衣角,指向某个方向。
它似乎感应到它所说的“好东西”不远了。
“好,小家伙,我们继续!”
路远收敛心神,将那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还是先跟着小精灵找到石板的秘密。
他将【天雷光隼】重新召唤出来。
金光闪耀,神骏的光隼出现在礁石之上。
路远翻身跃上隼背。
“小家伙,指路!”
……
第132章 海底神庙,三方觊觎
不知道飞了多久,【天雷光隼】双翼卷起气流,在火焰小精灵急促的“叽叽”声指引下,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诡异迷雾区。
这迷雾似乎有隔绝感知的作用,连【天雷光隼】引以为傲的雷电感知都受到了极大限制。
“叽叽!叽叽!”
火焰小精灵显得异常兴奋,小爪子不停地指向下方某个位置。
路远拍了拍光隼的脖颈,示意它小心潜行。
穿过厚厚的雾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赫然是一座沉寂在海底的巨大环形火山口!
火山口的直径怕是有数千米,黝黑的火山岩壁陡峭险峻,透着一股荒凉与死寂。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火山口中心区域,隐隐有一股心悸的能量波动传来。
“叽叽!叽叽!!”火焰小精灵在他掌心蹦跳着,指着下方的晶体。
路远没有急着下去,而是让【天雷光隼】在高空盘旋,借助云层和雾气的掩护,仔细观察下方的情况。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火山口内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巨大岩石平台上。
平台上,十道身影正紧张地忙碌着。
为首一人正是段空。
此刻一行人正不要钱似的往卡阵里扔卡牌。离得太远,路远看不真切,只觉得对方好大的手笔。
接着往上看去。
在卡阵的最中心,一块约莫人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正悬浮在半空中。
晶体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红色,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脉络在缓缓流淌,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种心悸的波动!
“这是……”路远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强的规则波动!比之前那【远古海鲨战戟】出世时的动静,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暗红色的晶体,绝对是了不得的至宝!
很有可能就是章岳口中提及的【至高物】!
乃至孙立帮说的红色卡牌?!
就在路远心神震动之际,他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其他方向的威胁。
在火山口周围那些幽暗的阴影之中,赫然潜伏着数头体型庞大到骇人的恐怖妖兽!
其中一头,形似巨型章鱼,数十根粗壮的触手布满了狰狞的吸盘,且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闪着电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六阶威压!
章鱼哥!
另一头,则是一条体长超过百米的深海巨蟒,其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其体内流淌的暗金色血液,同样是六阶的恐怖存在!
还有一头,则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剑鱼,其吻部那根骨质长剑,一看就锋锐无比!
这几头六阶妖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规则化”的痕迹。
有的鳞甲边缘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利爪闪烁着符文般的纹路,这种规则化大约完成了两成左右。
但这种规则化似乎并不完整,或者说,被它们自身狂暴驳杂的能量强行压制着,难以寸进,显得极不稳定。
此刻,它们猩红的兽瞳都死死地盯着平台上方那枚暗红色的【规则之心】,毫不掩饰本能的渴望。
“六阶妖兽!三头!”路远心中一沉,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六阶妖兽,教科书里曾有介绍:六阶大宗师战可毁天灭地,以肉身成特殊领域,天下无双!
虽然多少有些夸大,但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六阶的强大。
至少,是他现在的三阶实力难以匹敌的……吧。
然而,让路远更加警惕的,并非这些凶残的妖兽。
他的目光,投向了火山口的另一侧,一处凸起的火山岩壁之上。
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高不足半人,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之感的老年精灵。
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锤头,锤头上的火焰并非虚幻,而是凝如实质,散发着高温。
老精灵的皮肤呈现出赤灰色,布满了岁月雕琢的皱纹。
更让路远心惊的是,这老精灵身上,竟没有丝毫“规则化”的痕迹!
他不像那些妖兽,也不像路远见过的其他秘境生物。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与源力截然不同,却又精纯到极致的恐怖能量!
和小精灵一模一样!
其实力,深不可测,绝对达到了六阶!甚至可能更高!
“这是…火焰小精灵的长辈?”路远心中惊疑不定。
“是这秘境的原住民?”
就在路远暗自揣测之际,远方的天际,数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火山口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章岳!
在他身后,还跟着李乾以及仅存的几名省政府一队队员,个个神色疲惫,狼狈不堪。
显然,他们在打扫完战场后,便加速朝着神庙赶来。
当章岳看到火山平台上的段空,以及那悬浮在卡阵中心的暗红色【规则之心】时,原本阴沉的脸色骤然一变!
嫉妒…不甘,随即被一股强烈的贪婪所取代!
“【规则之心】!”章岳失声低呼。
他身后的李乾等人,也是一脸的狂热。
“段队长,你们二队的运气,可真是让人羡慕啊。”章岳压下心中的激动,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朗声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火山口回荡。
平台之上,段空听到章岳的声音,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章岳会这么快找过来。
不过,他并未停止卡阵的运转,只是转过身,看向悬停在不远处的章岳一行人,声音冰冷。
“章队长来得正好。”
“此地不善,多一人多一份力量。”
段空瞥了一眼周围阴影中蠢蠢欲动的六阶妖兽,以及另一侧那个神秘的火焰老精灵,心中暗骂一声,知道想独吞这【规则之心】怕是难了。
“这【规则之心】干系重大,你我两队联手守护,如何?”
章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冷笑。
守护?怕是想等【规则之心】彻底成型后,再来一场内斗吧!
不过眼下形势复杂,强敌环伺,联手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段兄所言甚是。”章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我两队同属省政府,自当同心协力。”
说罢,他便带着李乾等人,缓缓降落在平台的另一侧,与段空的队伍形成掎角之势,共同面对来自外部的威胁。
就在这时,路远怀中的火焰小精灵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叽咕”声。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孺慕,几分亲近,却又夹杂着一丝畏惧。
它的小脑袋从路远衣襟中探出,望向那手持火焰大锤的老年精灵,小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又往路远怀里钻了钻。
路远轻轻拍了拍它,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火焰老精灵。
这小家伙,和那老精灵之间,果然有故事。
随着章岳队伍的加入,火山口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段空与章岳所代表的省政府联军,占据着平台中央,“守护”着【规则之心】。
周围阴影中的三头六阶妖兽,虎视眈眈,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搅动着海水。
另一侧,那神秘的火焰老精灵,依旧静立不动,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三方势力,围绕着那枚散发着诱惑的【规则之心】,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峙局面。
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而路远,则潜藏在更高更远的云雾之后,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并未急于现身。
眼下的局势,太过复杂,也太过危险。
“省政府这两拨人,貌合神离,章岳明显是想分一杯羹,段空怕是恨不得独吞,关键时刻未必能齐心协力。”
路远在心中默默分析。
“那几头六阶妖兽,实力恐怖,但妖兽灵智不高,只凭本能行事,容易被利用,也容易成为炮灰。”
“最麻烦的,还是那个火焰老精灵……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而且似乎与我怀里这小家伙有关系。”
路远摸了摸火焰小精灵的脑袋。
“这【规则之心】,看样子比【远古海鲨战戟】还要珍贵得多,甚至可能是这方秘境的本源核心。”
“想要在这么多强敌环伺之下,虎口夺食,难如登天。”
“不过……”路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力,眼中闪过算计,“越是混乱,机会才越大!”
他决定继续潜伏,静观其变,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在这微妙平衡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嗡!!!
卡阵中心,那枚暗红色的【规则之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芒!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不止的规则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其规则化的进程,在卡阵的全力催动下,似乎进入了一个关键的临界点!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刺激了所有觊觎者的神经!
“吼——!”
那章鱼哥最先按捺不住,数十根触手猛然暴涨,携带着万钧雷霆,狠狠地抽向平台上的卡阵!
大战,瞬间爆发!
……
第133章 规则之心,血色祭礼
“章队长,小心!”
段空脸色一变,高声道:“那些妖兽虽然是六阶,但灵智不高,我有上面特制的【缚妖索】和【镇魂钉】卡牌,足以限制它们片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侧沉默的火焰老精灵。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火焰精灵!它似乎是此界原住民,能直接调动此界的本源火焰之力,与我们的源力体系截然不同,非常棘手!”
章岳闻言,面色愈发凝重,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他自然也看出了那火焰老精灵的非同寻常。
“那如何应对?”章岳沉声反问。
段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付这种土着生灵,寻常手段怕是无效。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空白卡,尝试将其强行封印!”
“空白卡无品阶要求,但得看人脸,全凭运气!”
“一旦成功,它会被规则之力同化,一身力量都会化为卡牌,不足为虑。”
“只是……这封印需要绝佳的时机,最好是等对方重伤,可以大幅提升成功率!”
两人交流的瞬间,【章鱼哥】的攻击已然临近!
“布防!!”段空厉声高喝,同时手中光芒连闪。
他身后的省政府二队队员们反应极快,早已有所准备。
“【源能光炮】!”
“【冰霜射线】!”
“【巨岩突刺】!”
……
数道颜色各异的技能光束,混合着狂暴的源力,从卡阵边缘呼啸而出,迎向那数十根雷霆触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火山口内回荡,掀起滔天巨浪!
能量光束与雷霆触手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华,将整个海底照得忽明忽暗。
大部分攻击被触手强行抽爆,但也有几道攻击落在了【章鱼哥】的本体之上,炸得它表皮翻卷,发出痛苦的嘶鸣!
“就是现在!【缚妖索】!”
段空抓住机会,猛地甩出数张闪烁着紫色光晕的卡牌!
卡牌在空中爆开,化为数条粗如儿臂的源力锁链,以惊人的速度缠向那三头六阶妖兽!
【章鱼哥】首当其冲,数根触手瞬间被锁链死死捆住,任凭它如何挣扎,短时间内竟难以挣脱!
另外两头六阶妖兽,那条深海巨蟒和剑鱼妖兽,也未能幸免,分别被一两条锁链缠住了身体要害,行动顿时受阻。
“【镇魂钉】!攻击它们的灵魂薄弱点!”章岳也非庸手,立刻抓住段空创造的机会,对着手下命令道。
李乾等人得令,纷纷激活手中的特制卡牌。
数枚能量尖钉凭空出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三头妖兽的头颅!
“嗷——!”
“嘶——!”
“欧——!”
三头六阶妖兽同时发出凄厉的咆哮,灵魂层面传来的剧痛让它们几欲发狂,巨大的身躯在海底疯狂翻滚,搅得天翻地覆!
远处的云雾之后,路远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心中暗自咋舌:“乖乖,省政府这帮家伙,底牌还真不少。又是【缚妖索】又是【镇魂钉】的,都是些稀罕玩意儿。”
这些卡牌,显然是针对高阶妖兽特制的,效果显着。
“看来为了这次秘境之行,苍澜省政府也是下了血本了。”
就在省政府两队人马暂时压制住三头六阶妖兽的瞬间,那一直沉默不动的火焰老精灵,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未立刻插手攻击卡阵,反而发出了一连串苍老而悠长的吟唱。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火焰锤头之上,原本凝实的火焰骤然暴涨,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火焰之力在锤头上疯狂凝聚!
锤头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恐怖的高温而扭曲起来!
“他在做什么?”路远心中一凛,感到一股莫大的威胁。
那火焰老精灵积蓄的力量,会死!
“目标是谁?省政府的人?还是那些妖兽?或者…是那【规则之心】?”
“叽咕……叽……”
路远怀中的火焰小精灵似乎感受到了同源的波动,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低低的叫声,小脑袋使劲往路远怀里缩了缩,幸好作战服防高温。
路远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战场,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吼!”
被【缚妖索】和【镇魂钉】双重限制的【章鱼哥】,此刻已然暴怒到了极点!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数十根触手上的吸盘骤然张开,喷射出大片刺目的高压电流!
这些电流并非攻向某一个体,而是如同天女散花般,无差别地轰向平台边缘的省政府队员!
滋啦啦——!
恐怖的电流网瞬间覆盖了小半个平台!
“小心!”
“快闪避!”
惊呼声此起彼伏。
省政府的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攻击下,依旧出现了混乱。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电流擦中,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焦黑了,直接失去了战斗力,翻滚着跌入下方的火山口!
“小刘!”李乾目眦欲裂。
更多的队员则是手忙脚乱地激活防御卡牌,或狼狈地向着平台中心躲避。
卡阵的边缘防御,顿时出现了一丝松动!
路远心道一句可怜。
他的目光,更多地还是集中在那枚悬浮的【规则之心】上。
在刚才那名队员跌落火山口,其生命气息和爆出的卡牌被下方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后,路远清楚地感知到,那枚【规则之心】表面的红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这是…献祭?
路远心中一动。
“难道…它还需要某种引子,或者说祭品,才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
这巨大火山,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局!
“稳住!稳住阵脚!”段空厉声喝道,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这些妖兽如此悍不畏死,更没想到那火焰老精灵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积蓄大招。
“章队长,你的人顶住右翼!我去处理那头畜生!”
段空说着,手中光芒一闪,一张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卡牌浮现。
沧澜省的三大至宝!金色装备卡——
“【金刚降魔杵】!”
一柄数米长的金色巨杵凭空出现,配合着源源不断的源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头不断喷吐电流的【章鱼哥】!
轰!
【章鱼哥】被砸得发出一声闷哼,电流攻势为之一滞。
脑袋晕晕的……
就在此时,另外两头六阶妖兽,那条深海巨蟒和剑鱼妖兽,也趁机发难!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蕴含着剧毒的黑色水箭,直射卡阵核心!
剑鱼妖兽则将吻部的骨剑对准了平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猛冲而来,试图以点破面!
妖兽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省政府一方虽然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卡牌,暂时还能抵挡,但队员的伤亡已经开始出现,防御阵法也变得摇摇欲坠!
“顶住!都给我顶住!”章岳咆哮着,手中【雷鸣枪】电光闪烁,不断击退来犯的技能攻击。
更让他心焦的是,那火焰老精灵手中的火焰大锤,积蓄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锤头上的火焰,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微型太阳,散发着足以融化万物的高温!
它会攻击谁?
一旦它加入战局,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将瞬间被打破!
而那枚【规则之心】,在吸收了战场上逸散的能量和几名阵亡队员的生命精华后,表面的红光愈发妖异,内部的搏动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它像一颗贪婪的心脏,汲取着周围的一切,酝酿着最终的蜕变。
但路远总感觉,它似乎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如同画龙点睛的那最后一笔。
就在这时,那火焰老精灵的吟唱声,戛然而止!
他手中那柄燃烧着暗金色烈焰的巨锤,高高举起!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锁定了整个战场!
……
第134章 火焰祭礼,多方混战
“入侵者…都得死!”
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海底火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以巨锤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火焰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它粘稠如同岩浆,其中更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白色火星,散发着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
“不好!快防御!”段空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他第一时间激活了数张防御卡牌,一层层厚实的光盾将他和身后的二队队员笼罩。
章岳那边也是反应迅速,【苍澜锁空阵】的残余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试图阻挡火焰的侵袭。
然而,这火焰冲击波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砰!砰!砰!
一层层源力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接连破碎!
“啊——!”
“我的手!”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名距离较近的省政府队员躲避不及,直接被火焰浪潮吞噬!
他们的护体源力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便被点燃,随后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蔓延全身,任凭他们如何翻滚哀嚎,如何催动水系源力,甚至跳入大海!都无法熄灭那诡异的火焰!
白磷plus版!
眨眼间,那几名队员便化作了焦黑的人形火炬,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就连段空和章岳,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护体的装备卡光芒黯淡,显然消耗不小。
“该死!这是什么火焰!”李乾手臂上沾染了一小簇,疼得他龇牙咧嘴,急忙用源力包裹,却发现那火焰依旧在缓慢燃烧他的源力。
另一边,那三头原本就被【缚妖索】和【镇魂钉】折磨得够呛的六阶妖兽,更是凄惨。
它们庞大的身躯成了绝佳的靶子,被火焰冲击波正面命中!
“嗷——!”
“嘶吼——!”
【章鱼哥】坚韧的表皮被烧得焦黑卷曲,数根触手上的电光都黯淡了不少。
碳烤鱿鱼新鲜出炉!
深海巨蟒更是发疯般地在海底翻滚,试图用海水熄灭身上的火焰,却徒劳无功。
剑鱼妖兽凭借着流线型的身体上,反而受伤最轻。
不过,细心的路远也注意到,这火焰老精灵在发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后,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火焰气息,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锤头上的火焰,虽然依旧恐怖,但那种源源不绝、仿佛无穷无尽的感觉,减弱了些许。
“这老家伙…似乎也并非全盛状态。”路远在极远处的云雾中,看得心惊肉跳。
“这威力…绝对是六阶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七阶的门槛了!”
“而且,似乎是秘境规则化的原因,对方只能动用自身储存的本源火焰之力。”
“怪不得没有源力波动!”
路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靠近。
这火焰老精灵显然是想将所有外来者一网打尽,根本不分敌我。
就在火山口内一片混乱,省政府人仰马翻,妖兽凄厉咆哮之际——
“咻!咻!咻!”
数道流光从远方的迷雾中急速射来,目标明确,正是这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火山口!
“哈哈哈!如此天地异象,定有重宝出世!”
一道狂放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周万河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火山口边缘。
他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周万江、周万海,以及气息略显萎靡的【铁壁】和【追魂手】。
在他们不远处,德馨儿带着几名同样狼狈的德运堂弟子,也悄然现身。
他们显然也是被这股巨大能量波动吸引而来。
当周万河的目光落在平台中央,那枚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规则之心】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好宝贝!好宝贝啊!这等神物,合该我周家所得!”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迎接他们的,并非唾手可得的宝物,而是火焰老精灵第二波火焰余波!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依旧致命!
“呼——!”
一股夹杂着火星的热浪席卷而来!
“小心!”周万河脸色一变。
周家众人和德运堂弟子们刚刚抵达,立足未稳,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
一名德运堂弟子反应稍慢,被火星溅射到,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步了先前省政府队员的后尘。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周万河怒吼一声,连忙祭出防御卡牌,护住众人,狼狈地后退。
德馨儿也是俏脸生寒,挥手间洒出一片粉红色的毒粉,试图驱散火焰,却发现收效甚微。
好不容易稳住阵脚,两方势力都伤亡了一两人,可谓是出师不利,赶着来送死一般。
给路远看乐了,真他娘的是一伙煞笔。
“周万河!德馨儿!”
平台之上,段空看到这两拨不速之客,怒喝道:“你们也配来分一杯羹?!”
他心中焦急万分,本就难以应付的局面,现在更加复杂了!
章岳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周万河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烬,又扫了一眼狼狈的省政府众人,狞笑道:“章岳,我们不是盟友吗?盟友间不该互相分享吗?”
德馨儿则是咯咯一笑:“是啊章队,这么好的东西,大家一起吃才公平!”
“哼!找死!”段空眼中凶光一闪。
让你们这些家族进来,本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想染指【至高物】?
想屁吃!
“老三老四,【铁壁】、【追魂手】,先给我废了省政府那帮杂碎!抢夺那宝贝!”
趁着这大好时机,周万河果断下令。
“是!家主!”
周万江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得到命令,立刻催动源力,数道凌厉的攻击便朝着章岳和段空的队伍轰去!
德运堂的弟子们也不甘示弱。
大片五彩斑斓的毒雾和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向战场,无差别地笼罩向省政府和周家的人!
“德馨儿!你敢!”周万河怒吼,却也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防备毒雾。
“哎呦…不好意思呢,毒雾随风飘,控制不了。”
局势,瞬间从三方对峙,演变成了五方大混战!
省政府两队人马,既要抵挡火焰老精灵的间歇性攻击和妖兽的疯狂反扑,又要应付周家和德运堂的趁火打劫,顿时压力倍增,险象环生。
远处的云雾之后,路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
“打吧,打吧,越乱越好!”
“最好杀个你死我活。”
路远心中有数。
他悄悄沟通【天雷光隼】和【怒涛海魂】,“光隼,等下听我命令,准备强行突入。小龟,你的【潮汐龟甲】随时准备好,目标是保护我接近那枚晶体。”
就在战场彻底化为一锅粥的时候,在距离火山口更远一些,一处被迷雾笼罩的巨大礁石群后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遥家的供奉,【磐石】。
他注视着火山口内惨烈的厮杀,嘴里嚼着口香糖。
“周家,德运堂…来的真齐呐。”
“这【至高物】的诱惑,果然巨大。”
“路远呢?又躲起来了吗…”
“也不知道最后要死多少人。”
他也在等。
遥家的队伍,已经被他派往外围,继续搜索遥勇和遥承的下落。
遥家这条线还是很重要的,两位少爷的安危,不能不管不顾。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要找的路远,此刻正以一种他无法察觉的方式,隐藏在比他更隐蔽的位置,同样在觊觎着那最终的果实。
“吼——!!!”
战场中央,那三头六阶妖兽在多方势力的轮番攻击下,已是遍体鳞伤,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威胁,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它们不再试图抢夺【规则之心】,而是陷入了最原始的疯狂,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
巨大的触手疯狂抽打,毒液与能量光束四处喷射,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
一时间,整个火山口内,彻底混乱!
几个眨眼间,配合着第三波火焰洗地,又是几名可怜虫陨落。
鲜血与残肢断臂不断出现,化为【规则之心】的养料。
“快了!就快成功了!”段空眼中闪烁着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着卡阵,将最后几张橙色源卡投入其中!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更加阴沉。
透过火山口上方的迷雾,隐约可见苍穹之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正在凝聚。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
第五天,即将到来!
第二次天地大融合的征兆,已经悄然浮现!
而那枚【规则之心】,其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它,也即将彻底蜕变完成!
……
第135章 天地再变,源力狂潮
天空之上,那原本就若隐若现的锁链虚影,猛然间凝实了数倍!
比之路远第一次见到时,更为粗壮,更为清晰!
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正在收紧捆缚这方天地的囚笼!
秘境空间压缩的速度,陡然加快!
“轰隆隆——!”
地动山摇!
火山口周围的海水,仿佛被一只巨手猛地向下按去!
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大片黝黑湿滑的海床裸露出来,一些原本隐藏在水下的礁石与小型岛屿,纷纷显现。
而那些原本就存在的岛屿,则在剧烈的震颤中,边缘开始崩塌,整体面积也在缩小!
整个【遗落水界】的版图,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山口周围的海水,更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排开!
露出了完整的、高达数千米的庞大火山结构,以及火山口底部那幽深未知的黑暗。
紧接着,异变再生!
比第一次大融合时磅礴百倍不止的精纯源力,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地底,从每一寸虚空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精纯至极的源力,几乎化为实质!
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源力浓雾,迅速充斥着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其浓度之高,甚至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这是……”
平台之上,正打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的各方势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惊得呆住了。
段空那即将再次砸向【章鱼哥】的【金刚降魔杵】,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章岳手中的【雷鸣枪】电光闪烁不定,脸上的表情凝固。
周万河刚刚劈出的一道【血煞刀罡】,在半途便后力不继,被浓郁的源力冲刷得溃散开来。
德馨儿洒出的毒粉和蛊虫,在这狂暴的源力潮汐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萎靡、消散。
就连那三头凶悍的六阶妖兽,此刻也暂时停止了攻击,猩红的兽瞳中露出一丝迷茫和渴望。
火焰老精灵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股新出现的能量与此界格格不入,让他有些难受,锤头上的火焰都摇曳了几分。
战斗,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源力狂潮震慑住了!
这源力,太精纯了!太磅礴了!
仿佛只要呼吸一口,就能让自身实力得到飞跃!
“哈哈哈!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
路远第一个反应过来,隐藏在云雾后的双眼爆发出狂喜之色!
这源力浓度,比上次强太多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上次大融合,他就尝到了甜头,源力上限暴涨。
这一次,其规模和强度,远胜上次十倍不止!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饕餮盛宴!
他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吐纳法全力运转!
轰!
路远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如同鲸吞长河,疯狂地吸扯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源力!
海量的源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窍穴!
他的源力储备没有立刻变化,因为他之前本就处于巅峰。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已经达到三阶三星的源力上限,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瓶颈?不存在的!
在这种堪称恐怖的源力灌注下,任何瓶颈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吸收源力!快!吸收源力!”
平台上的众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感受到自身周围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精纯源力时,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妈的!这是天大的机缘!都给老子吸!”
周万河最先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什么【规则之心】了,怒吼一声,直接盘膝坐下,疯狂运转功法。
“快!所有人,全力吸收!”
章岳和段空对视一眼,也立刻下达了命令。
省政府的队员们如梦初醒,纷纷效仿。
德馨儿美眸中异彩连连,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源力争夺战。
就连那几头六阶妖兽,也凭借着本能,张开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源力。
它们身上原本就存在的“规则化”痕迹,在这股源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整个火山口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源力疯狂涌动的呼啸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恩怨,放下了争夺,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源力盛宴之中!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谁能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吸收更多的源力,谁就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路远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源力飙升的快感之中。
他的源力上限,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节节攀升!
1300点!
1500点!
1800点!
2000点!
三阶五星!
2200点!
2500点!
三阶六星!
磅礴的源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汹涌澎湃,不断冲刷着他的经脉,拓展着他的源力海。
每一次上限的提升,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爽!太爽了!”
路远心中畅快淋漓地嘶吼着。
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感觉,简直比什么都让人沉醉!
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因为吸纳的源力太过庞杂,而逸散出淡淡的各色光华,看起来神异非凡。
火焰小精灵也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小嘴一张,随即呸呸的吐了出来,像吃大便一样难受。
什么东西,狗都不吃!
与此同时,平台上的其他人,也各有收获。
周万河此刻在海量源力的冲击下,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章岳和段空作为四阶巅峰的卡师,此刻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松动,源力上限在稳步提升,离打破那层桎梏更近了!
德馨儿更是媚眼如丝,体内的毒源力与外界的精纯源力结合,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就连那些省政府的队员,实力较弱的卡师,此刻也纷纷突破了原有的境界,一个个喜形于色。
这是一场波及所有人的大机缘!
时间,在这种疯狂的吸收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路远的源力上限,在突破了三阶六星(2500点)之后,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2600点!
2700点!
还在涨!
三阶六星巅峰,甚至隐隐有触摸到七星门槛的趋势!
就在这源力狂潮汹涌澎湃,众人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喜悦中时——
嗡——!!!
异变陡生!
火山口平台中央,那枚一直悬浮在卡阵核心的暗红色【规则之心】,在吸收了难以计数的磅礴源力之后,骤然爆发出无上的血色光华!
其表面的赤色纹路,在这一刻彻底勾勒成型!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规则之心】上弥漫开来!
它,彻底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那些变得更加清晰、粗壮的锁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们微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的禁锢之力,也变得更加强大!
仿佛要将这方秘境,彻底锁死、固化!
源力狂潮,似乎也因为它的蜕变完成,而有了减弱的趋势。
盛宴,即将结束!
……
第136章 规则之心碎,炎老摄路远
源力狂潮的余波渐渐平息。
整个【遗落水界】的地貌,在这一次剧烈的变动后,似乎彻底稳固下来。
原本深藏于海底的巨大火山,此刻已然高高耸立,突破了曾经的海平面,成为一座雄奇险峻的孤峰。
山巅之上,火山口的平台依旧,只是缩小了一倍有余。
那枚【规则之心】悬浮于空,通体散发着比之前强盛十倍不止的血色光芒,如同此界唯一的太阳。
但诡异的是,明明吸收了这么多源力,却一丝源力波动都没有。
还在规则化吗?
看着也不像……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源力。
三阶六星巅峰!
源力值已经无限逼近三千点大关!
“这波血赚!”路远心中暗爽,“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三脚了!”
不只是他。
“哈哈哈!五阶三星!老子终于突破了!”
周万河狂放的笑声响彻山巅,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凶兵,锋芒毕露。
他看向【规则之心】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这等神物,注定属于我周万河!”
另一边,章岳与段空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人周身源力鼓荡,赫然也双双突破了四阶巅峰的桎梏,踏入了五阶初期!
“五阶……”章岳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也是激动不已。
段空更是面露狂喜:“太好了!有了五阶的实力,夺取这【规则之心】的把握更大了!”
德馨儿娇躯轻颤,媚眼如丝,她也成功臻至三阶巅峰,周身环绕的毒雾似乎更加凝练,威力更胜往昔。
其余活下来的省政府队员和周家、德运堂弟子,实力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一时间,山巅之上,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枚光芒万丈的【规则之心】。
新的争夺,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突兀地从【规则之心】上传来。
“嗯?”
所有人都是一愣。
路远更是心中一紧,凝神望去。
只见那光芒万丈的【规则之心】表面,那原本完美无瑕的暗红色晶体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怎么回事?”段空疑惑道。
“它…它要碎了?”章岳也是一脸愕然。
周万河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等神物,怎么会碎裂!”
“咔嚓…咔嚓嚓……”
更多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在【规则之心】的表面蔓延开来!
那耀眼的血色光芒,也随着裂纹的出现,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明灭不定。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块块巴掌大小、闪烁着玄奥符文的暗红色碎片,开始从【规则之心】的主体上剥离、脱落!
这些碎片并未坠落,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与【规则之心】主体同源,却又略显不同的气息。
碎片越来越多,转眼间便有数十块之多。
每一块碎片都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但厚度均匀,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
路远死死地盯着那些悬浮的碎片,瞳孔骤然收缩!
他失声惊呼:“这是…石板?!”
没错!这些从【规则之心】上剥离下来的碎片,在脱离主体后,迅速凝固,赫然变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石板!
这些石板的气息,与他在江城秘库得到的那块神秘石板,何其相似!
只是,这些新出现的石板,其表面的图案与他拥有的那块截然不同,似乎每一块都只承载着一部分信息,并不完整。
路远脑中轰然一响,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原来…原来我那块石板,也是这么来的!”
这个发现,彻底颠覆了他对石板的认知!
如果说【规则之心】是至高物,那这些石板碎片,又算什么?
至高物的碎片?
那意思就是至高物可以提高御兽的契合度?
“叽叽!叽叽喳喳!”
就在路远心神激荡之际,他怀中的火焰小精灵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小家伙从路远怀里探出脑袋,小爪子激动地指着那些新脱落的暗红色石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大补之物!
“小东西,你认识这些玩意儿?”
火焰小精灵连连点头,小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一个劲地催促路远,想要去拿那些石板。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间歇性攻击众人的火焰老精灵,似乎听到了火焰小精灵的叫声,也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双苍老的眸子,穿透了层层云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在了路远和他怀中的火焰小精灵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火焰小精灵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那惊讶化为了一种复杂情绪。
路远心中一凛,被这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这老家伙,想干什么?
想干他?
他可不认为对方会因为火焰小精灵的缘故,就对他网开一面。
自己要跑吗?
有这个必要吗?
“叽咕?”火焰小精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老精灵的注视,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往路远怀里蹭了蹭。
突然,那火焰老精灵重新开口了。
他口中吟唱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整个火山口回荡。
随着他的吟唱,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火焰锤,锤头上的火焰再次暴涨!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狂暴的赤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蕴含着空间之力的苍白色!
“他要做什么?!”段空惊疑不定地叫道。
“难道他要毁掉那些石板?”周万河脸色大变,腾空而起!
章岳也是面色凝重,紧了紧手中的【雷鸣枪】,作出备战状态。
然而,火焰老精灵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手中的火焰巨锤,缓缓抬起,并非指向平台上的众人,也非指向那些悬浮的石板。
而是遥遥指向了路远所在的方向!
嗡——!
锤头上的苍白色火焰猛然喷发,却并未形成攻击性的火球或冲击波。
而是在路远身前的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光幕!
这光幕高达数米,宽约数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荡漾着一层空间涟漪。
火焰老精灵的吟唱声,在光幕形成的那一刻,也戛然而止。
“这是…传送门?”路远心中巨震,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有种玩《我的世界》的荒诞感。
这老家伙,到底想搞什么鬼?
就在路远惊疑不定,准备让【天雷光隼】立刻远离这诡异光幕的时候——
光幕之中,骤然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这股吸力是如此强大,如此突然,以至于路远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卧槽?!”
路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笼罩。
他连同脚下的【天雷光隼】,以及怀中同样发出惊恐“叽叽”叫声的火焰小精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朝着那道光幕飞去!
“卧——槽——!”
路远试图挣扎,催动全身源力,想要抵抗这股吸力。
然而,在这股力量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源力,如同蝼蚁撼树,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的身体,连同【天雷光隼】和火焰小精灵,瞬间便被吸入了光幕之中。
光芒一闪,一人二宠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火山口。
那道苍白色的火焰光幕,在吞噬了路远之后,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从火焰老精灵吟唱,到凝聚光幕,再到路远被吸走,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平台之上的周万河、章岳、段空、德馨儿等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睁睁地看着光幕消失不见。
“什么鬼?”
周万河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
“没看清!”
段空沉吟片刻:
“那道光幕,似乎是某种空间传送手段…他想…搬救兵?”
……
第137章 古焰神殿,精灵故里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路远感觉脚下一空,随即重重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呸!”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强烈的眩晕感。
脚下的【天雷光隼】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翅膀扑棱着,努力维持着平衡。
路远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一片巨大的环形空间。
四周是暗红色的岩壁,高达数百米,表面粗糙,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岩壁之上,铭刻着无数他不认识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燃烧着火焰,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空气中,精纯至极的火元素能量几乎凝成实质,远比外界浓郁百倍不止!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浪涌入肺腑。
【天雷光隼】不安地扇动着翅膀,它体表的雷电之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显得有些萎靡。
“叽叽!”
与【天雷光隼】的反应截然相反,路远怀中的火焰小精灵却兴奋地叫了一声,猛地从他怀里蹿了出来。
小家伙欢快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张开小嘴,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郁的火元素。
它头顶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旺盛起来。
“这地方……”路远眉头微蹙,抬头望去。
只见这环形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至极的暗红色神庙!
神庙完全由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巨石堆砌而成,风格古朴,带着一种蛮荒原始的气息!
数十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巨大的穹顶,整体结构有些类似他前世在网上见过的古罗马神庙,但更加粗犷,更加雄伟。
神庙的顶端,并非尖塔或雕塑,而是一团巨大的、仿佛太阳核心般的火焰!
也正是这火焰,照亮了整个环形空间。
“乖乖……这手笔可真不小!”路远咂了咂舌。
“这里是…那老精灵的老巢?”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警惕起来,【远古海鲨战戟】已然出现在手中,源力在体内暗暗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老家伙把他弄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神庙那巨大的石门之后,探出了几个小脑袋。
那是几个与火焰小精灵外形相似,但体型要稍大一些的小精灵。
它们头顶的火焰颜色各异,有的是橙红色,有的是赤金色,还有一个甚至是幽蓝色的。
它们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路远和【天雷光隼】。
当它们的目光落到正欢快吸收火元素的火焰小精灵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欢叫声。
它们从门后飞了出来,足有七八只,迅速围拢过来。
“叽叽!叽咕叽咕!”
路远怀里飞出的那只火焰小精灵,见到这些同类,也显得异常兴奋,主动迎了上去,与它们“叽叽咕咕”地交流起来。
看它们那亲昵的模样,仿佛是久别重逢的家人。
那些新出现的小精灵对路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只是用那双纯净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以及他身旁显得有些紧张的【天雷光隼】。
有几只胆子大些的,甚至飞到路远身边,用它们那小小的、燃烧着火焰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路远的裤腿,似乎在表达某种善意。
“你们好?”路远尝试着开口,脸上挤出一丝尽量友善的笑容。
然而,那些小精灵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继续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并不能听懂他的话。
路远心中了然:“看来,并不是所有火焰精灵都能口吐人言。或许,只有达到那老精灵那般等阶的存在,才能掌握语言。”
他看着这些围着自己打转,眼中满是好奇与纯真的小家伙们,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至少目前看来,它们对自己并没有敌意。
路远想起了之前林海格爆出的那张【黑铁矿脉】资源卡,被自己的小精灵当零食吃了。
他心中一动,从背包中取出了几块备用的低阶火源石。
这些是他平时用来喂养火焰小精灵的,虽然品阶不高,但蕴含的火元素也算纯净。
“喏,请你们吃。”路远将几块火源石丢了过去。
那些小精灵一见火源石,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发出“叽叽”的欢叫,也不客气,一拥而上,你一颗我一颗,迅速将几块火源石分食干净。
吞下火源石后,它们头顶的火焰明显旺盛了几分,看向路远的目光也亲昵了许多。
路远的那只火焰小精灵更是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仿佛在说:“看,我老大好吧!”
路远见状,不由哑然失笑。
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看样子,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既来之,则安之。
不如先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再做打算。
路远看着那座宏伟的暗红色神庙,心中暗忖。
那老精灵将自己传送到这里,总不会是单纯地想请自己做客。
他的目光在神庙那幽深的大门处停留了片刻。
“叽叽!”
就在这时,路远的那只火焰小精灵飞了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指了指神庙的深处,发出一连串催促的叫声。
其他的小精灵也纷纷附和,似乎在邀请他进入神庙。
“你是想让我进去?”路远问道。
火焰小精灵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路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就进去看看。”
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不如跟着这些小家伙,看看这神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火焰小精灵见路远答应,欢呼一声,主动在前方带路,朝着神庙那巨大的石门飞去。
其他的小精灵也簇拥在路远周围,叽叽喳喳地叫着,显得十分开心。
【天雷光隼】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在路远的安抚下,也收拢了翅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踏入神庙大门的瞬间,一股更为浓郁、更为精纯的火元素扑面而来。
神庙内部的空间,比路远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广阔得多!
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
一条宽阔的、由暗红色石板铺就的通道,向前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通道两侧,是一根根擎天巨柱,巨柱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火焰神鸟、熔岩巨兽等图案,充满了原始狂野的美感。
“好浓郁的火元素……”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火属性的秘法或卡牌,绝对事半功倍。
火焰小精灵带着路远,穿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更加巨大的圆形大厅出现在路远面前。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的边缘,燃烧着一圈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路远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暗红色石板堆砌而成的祭坛!
……
第138章 殿内藏珍宝,锁链缚王冠
真是照应了那句话。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壮丽的巨型主殿。
主殿呈圆形,直径恐怕有数百米之巨,穹顶高悬,仿佛一片燃烧的星空。
四周的墙壁,同样由暗红色的巨石构成,但与外部不同的是,这些墙壁上布满了繁复至极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似乎描绘着一个古老的火焰文明。
无数形态各异的火焰生物,有翼展百米的火焰巨鹰,有身躯如山峦的熔岩巨龟,有灵动飘逸的火焰之女,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虔诚地朝拜着。
而它们朝拜的目标,赫然是一顶王冠!
那王冠的形象,被刻画在主殿最深处,最高耸的壁画中央,占据了整个画面的核心。
壁画上的王冠散发着无尽的光辉,仿佛是万火之源,众生之主。
整个主殿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路远站在入口处,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乖乖…这排场,可比外面那个什么【规则之心】大多了。”
【天雷光隼】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唳鸣,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的非凡。
“叽叽!”火焰小精灵却显得愈发兴奋,它指着主殿的中央,催促着路远。
路远顺着它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主殿的正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
阵法由无数燃烧的符文构成,缓缓运转,散发出磅礴的火焰之力。
而在那巨大阵法的正上方,大约百米的高空,赫然悬浮着一顶王冠!
那王冠的造型与壁画上描绘的别无二致,通体呈现出一种炫目至极的金色。
王冠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石。
那宝石鸡蛋大小,通体赤红,似乎是所有能量的来源!
“这…这…”路远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王冠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精纯到了极致,且没有一丝一毫“规则化”的痕迹!
它就像是这方秘境,这方天地,最原始、最本源的火焰权柄的具现化!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至宝?!”
路远的心脏砰砰狂跳。
与这顶王冠相比,之前在火山口看到的那个【规则之心】,简直就像个半成品,甚至是个仿制品!
这才是真正的神物!
路远眼神火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顶炫金色的王冠,并非自由自在地悬浮在那里。
在王冠的四周,赫然缠绕着数十条粗大的锁链!
那些锁链不知是何材质打造,通体水蓝,凝聚着与之对抗的水元素!
锁链的一端,死死地扣在王冠的基座和尖角之上。
而另一端,则深深地没入了地面,以及穹顶之中!
仿佛一张巨大的囚笼,将这顶王冠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如此神物,为何会被锁链捆缚?
是保护它,还是…镇压它?
他仔细观察,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王冠的下方,那个巨大的火焰阵法,似乎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承托平台。
在那阵法的核心处,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一种奇异的能量。
这种能量并非源力,很可能是这个世界本来的能量。
这些奇异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被王冠顶端那颗红色宝石吸收。
每吸收一丝这种能量,红色宝石的光芒便会明亮一分,搏动也似乎更有力一分。
“这这这……”
路远第一次感受到学渣的痛苦!
他有太多疑问了,就像逼着一个大学生去高考,明明哪里看到过,但又是想不起来的感觉。
他尝试着向王冠靠近,想更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件绝世神物。
一步,两步……
当他距离王冠大约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斥力,猛地从王冠的方向传来!
“嗯?!”
路远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那些捆缚着王冠的锁链骤然亮起!
嗡——!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锁链上爆发开来,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席卷了整个主殿。
“砰!”
路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还好他反应够快,及时用源力护住了身体,倒也没有受伤。
“好强的斥力!”
“看来,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天雷光隼】发出一声关切的鸣叫,飞到路远身边。
“我没事。”路远拍了拍它的脖子。
“叽叽!叽咕叽咕!”
火焰小精灵飞到路远面前,焦急地叫着,小爪子指着那顶王冠,又指了指路远,似乎在表达什么。
“你是说,那王冠不让我靠近?”路远猜测道。
火焰小精灵连连点头。
路远看着小家伙那副模样,心中一动:“这王冠,莫非是你们火焰精灵一族的圣物?甚至是…你们的王权象征?”
火焰小精灵歪着小脑袋,似乎不太明白“王权象征”是什么意思,但它对着王冠的方向,恭敬地低下了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叽咕”声。
那模样,像极了臣子参见君王。
路远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这顶王冠,对于火焰精灵一族而言,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只是……
路远眉头再次皱起,一个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件类似至高物的东西?”
他喃喃自语:“外面那个火山口的【规则之心】,虽然感觉不如这个王冠纯粹,但也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而这里的这顶【火焰王冠】,更是神圣非凡……”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路远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一个秘境的核心至宝,通常只有一个。
可这【遗落水界】,竟然出现了两个疑似核心的存在。
这两者,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伴生?是对立?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存在形式?
路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信息太少,线索也太少。
他看向那火焰老精灵将自己传送过来的方向,心中暗道:“那老家伙,把我弄到这里来,总不会只是让我参观一下他们家的圣物吧?”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叽叽!”
火焰小精灵再次拉了拉路远的衣角,然后指了指王冠,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路远。
它的小脸上,满是期盼。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帮你拿到那个王冠?”路远试探着问道。
火焰小精灵立刻兴奋地点头。
路远嘴角抽了抽:“小家伙,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那玩意儿,被那么多一看就牛逼轰轰的锁链捆着,周围还有那么强的斥力,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更何况,这明显是火焰精灵一族的圣物。
自己一个外人,去动人家的圣物,怕不是要被那火焰老精灵当场轰杀至渣。
火焰小精灵似乎听懂了路远的顾虑,它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飞到路远面前,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路远的额头。
一股微弱的火焰能量,从它的爪尖传入路远的脑海。
紧接着,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路远的意识。
那是一片无垠的火海。
火海之中,无数火焰精灵在欢快地飞舞。
火海的中央,一顶金色的王冠高悬,散发着照亮整个世界的光芒。
所有的火焰精灵,都沐浴在王冠的光辉之下,显得无比幸福与安宁。
突然,画面一转。
天空撕裂,无数源力锁链从天而降,缠向了天空,缠向了那顶金色的王冠。
火焰精灵们惊恐地尖叫,奋力抵抗,却被那些锁链轻易地抽飞。
王冠剧烈地颤抖,爆发出无尽的火焰,试图挣脱。
但最终,它还是被那些锁链死死捆缚,光芒也随之黯淡了许多。
画面再次变换。
宏伟的神庙拔地而起,将王冠笼罩其中。
火焰一族的至强者守护在神庙之中,日夜祈祷,试图唤醒王冠的力量,挣脱那些锁链。
但岁月流逝,锁链依旧。
王冠的力量,似乎在逐年减弱。
而那些守护的火焰精灵,也变得越来越稀少,越来越弱小……
直到一堆星际飞船出现,一张张卡牌显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
第139章 原来如此!
路远猛地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火焰小精灵,眼神复杂,似乎是同情对方的遭遇。
“那王冠,是你们的希望,但它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禁锢了。”
“你们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就是希望能解开那些锁链,让王冠重获自由?”
火焰小精灵用力地点头,眼中充满了悲伤。
它指着路远,又指着王冠,发出“叽叽”的叫声。
路远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认为,自己或许有办法帮助它们。
“为什么是我?”路远苦笑,“我只是一个三阶的卡师,连那些锁链都靠近不了。”
火焰小精灵摇了摇头,然后小爪子指向路远胸口的位置。
那里,正放着一块碎石片。
路远心中一动,把它拿了出来。
可这…也太扯了吧?
一块碎石就能拯救你们?
那可是连火焰老精灵那种级别的存在都束手无策的封印。
这个念头在路远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之前火焰老精灵看自己的那一眼,以及那道突兀的传送门。
或许,那老家伙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并非偶然。
或者说,他看出了自己身上,有某种能够帮助它们的东西?
路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小家伙,你确定,我能帮上忙?”路远指着石片,再次向火焰小精灵确认。
火焰小精灵毫不犹豫地点头,小脸上充满了信任。
它飞到路远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路远的脸颊,似乎在给他打气。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好!”
“既然你们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没什么把握。要是搞砸了,或者把你们给搭进去了,可别怪我。”
火焰小精灵“叽叽”叫了两声,似乎在说“不会的”。
路远不再犹豫,目光投向那顶远处的王冠。
“那么,问题来了。”
“该怎么做呢?”
他总不能直接冲上去硬撼那些锁链吧?
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握着石片,尝试着再次向王冠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任何源力,只是凭借肉身力量,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动。
然而,结果依旧。
在距离王冠大约十米的位置,那股无形的斥力再次出现,阻止他继续前进。
“不行啊。”路远退了回来,思索着。
“这斥力太强了,根本无法靠近。”
火焰小精灵也有些着急,在路远身边飞来飞去,似乎在思考办法。
突然,它眼睛一亮,指了指路远,又指了指王冠,然后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拥抱?”路远一愣。
“你是说…让我尝试着,用意念或者能量,去和那王冠沟通,或者融合?”
火焰小精灵听不真切,连连点头。
路远心中一动。
“好吧,我试试。”
路远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地向着那顶王冠延伸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接触到王冠的刹那——
嗡!
王冠表面,那颗红色宝石,猛地一发威!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排斥力,轰然爆发!
“噗!”
路远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精神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狠狠地反弹了回来!
脑袋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险些晕厥过去。
“艹!这么霸道!”
“小东西!你不会是卧底吧?”
路远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叽咕!叽咕!”火焰小精灵急得团团转,小爪子不断挥舞,似乎想为路远分担痛苦,却又无从下手。
鲜血,顺着路远的嘴角滴落。
一滴,两滴……恰好落在了他手心那块石片上。
就在鲜血触碰到石片的刹那——
嗡!
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石片,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光芒!
它猛地从路远手中挣脱,腾空而起!
“嗯?!”路远一惊,顾不得脑袋的剧痛,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块发光的石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径直朝着距离它最近的一根水蓝色锁链飞去!
啪嗒!
一声轻响。
石片竟然如同磁石吸附钢铁一般,精准无比地贴合在了那根粗大的锁链之上!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被石片贴附的那段锁链,其表面的水蓝色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仿佛锁链内部蕴含的庞大水元素能量,正在被石片疯狂抽取,乃至吞噬!
短短数息之间,那段原本冰冷水光的锁链,颜色逐渐变淡,从深蓝到浅蓝,再到灰白……
最终,彻底变成了一种死寂的漆黑色!
仿佛失去了所有能量,变成了一截普通的废铁!
随着这段锁链的“死亡”,那顶被禁锢的王冠,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松动。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火焰能量,猛地从王冠之上爆发开来!
这是王冠的挣扎!是它被压抑了无尽岁月后,对自由的渴望与怒吼!
整个神殿主殿,都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火焰能量而剧烈震颤起来!
路远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微微发烫!
“乖乖!”路远被这股能量冲击得摔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才是这王冠真正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丝松动,就能爆发出如此威势!
然而,还不等路远细想,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冠的反抗。
其余那些依旧捆缚着王冠的数十条水蓝色锁链,骤然间光芒大盛!
嗡嗡嗡——!
无穷无尽的水元素能量,从那些锁链中疯狂涌出!
这些水元素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洪流,带着冰封一切的寒意,狠狠地撞向了那股能量!
嗤嗤嗤——!
水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神殿的半空中激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能量湮灭时发出的摩擦,以及升腾起的巨量白色蒸汽!
那股刚刚从王冠中爆发出的狂暴火焰,虽然强大,但在数十条锁链联合爆发出的磅礴水元素面前,终究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火焰被不断压缩,不断削弱。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呜咽之后,硬生生地被那无穷无尽的水元素洪流彻底湮灭!
王冠的反扑,失败了!
它表面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整个主殿,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能量对冲,只是一场幻觉。
这可把路远看呆了!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那根已经变得漆黑的锁链,以及依旧牢牢贴在上面的那块石片。
“这…这碎片,还能这么玩?!”他有些难以置信。
一块小小的石片,竟然能废掉一条禁锢着如此恐怖神物的锁链?!
why?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块石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石片的瞬间,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这石片,似乎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
他可以…控制它?
我靠!真的假的!
滴血认主?!
路远心中一动,尝试着用意念沟通。
“回来!”
唰!
那块原本紧紧贴附在漆黑锁链上的石片,微微一颤,竟然真的从锁链上脱离,化作一道灰光,飞回了路远的手中!
路远摊开手掌,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石片。
石片表面的光芒已经敛去,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平平无奇的模样。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但路远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宝贝!
他再看向那根锁链。
只见在石片脱离之后,那根原本已经变得漆黑,毫无能量波动的锁链,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虽然远不如之前那般强盛,但确确实实地,水元素能量正在重新向其汇聚!
它正在…恢复?!
这他娘的,难道这石片只是暂时压制了锁链的能量,一旦离开,锁链就能自行修复?
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看着手中这块石片,又看了看远处那依旧被数十条锁链捆缚的王冠。
如果一块石片只能暂时压制一小段锁链……
那他得需要多少这样的石片,才能彻底解开王冠的封印?
而且,看样子,这些石片还不能离开锁链。
“叽叽?”火焰小精灵飞到路远面前,它刚才也看到了石片的神奇作用,正兴奋不已。
路远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对。”
他想起了之前在火山口,那些从【规则之心】上剥离下来的数十块石片。
如果每一块石片都有这种功效……
他突然懂了,彻彻底底的明悟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真相只有一个!
……
第140章 血色石板,疯魔盛宴
火山之巅,自从路远消失后,异变陡生!
那碎裂石板突然散发一阵光晕!
那光晕之中,蕴藏着无尽的欲望,如同最深沉的梦魇,朝着平台上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探去。
“呃……”
周万河首当其冲,他刚刚突破至五阶三星的强大气息骤然一滞。
双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
“我的…都是我的……”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贪婪、暴戾、嗜血……种种负面情绪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不止是他。
章岳,这位一队的队长,同样未能幸免。
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此刻也变得猩红一片,握着【雷鸣枪】的手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牛。
“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行!!!”
“老子要捅破这天!”
段空稍微好一点,只是单纯的贪婪。
他的目光变得呆滞,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些石板的渴望。
“【规则之心】的碎片…不!是更本源的至宝!”
德馨儿娇躯剧烈颤抖,她那张美艳的脸庞开始扭曲。
“嘻嘻…嘻嘻嘻……”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省政府队员、周家杀手团以及德运堂弟子,此刻也纷纷失控。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疯狂,各有各的念头。
“吼——!”
周万河最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暴杀意。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目光锁定了离他最近的章岳。
“石板是我的!”
一声咆哮,他手中的血煞大刀卷起漫天血光,毫不犹豫地朝着章岳当头劈下!
“找死!”
章岳同样状若疯魔,不闪不避,手中【雷鸣枪】爆发出刺目的雷光,悍然迎了上去!
两名老对手,此刻重回战场!
轰——!
刀枪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能量光环。
两人脚下的岩石瞬间龟裂,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杀!”
段空怒吼一声,他的目标并非与周、章二人缠斗,而是直扑向空中石板数量最多的区域。
他要抢占先机!
“咯咯咯…段队长,这么心急做什么?”
德馨儿发出尖锐的笑声,她猛地张开小嘴,竟将周围尚未散去的毒雾大口大口地吸入体内!
“噗嗤…噗嗤……”
诡异的声音从她体内传出,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条条狰狞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竟再次拔高一截,隐隐有突破四阶的迹象!
“都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魅影,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石板,其速度竟丝毫不下于段空!
“杀啊!”
“抢啊!”
“挡我者死!”
短暂的沉寂之后,平台之上彻底化为修罗场。
省政府的队员们,周家的,德运堂的,此刻再无阵营之分,再无同伴之谊。
他们如同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朝着身边一切活动的生物发动了最凶残的攻击。
召唤物也彻底失控,【怒雷狂狮】、【裂地魔熊】、【碧眼毒蝎】……这些平日里听从指令的御兽,此刻也双眼赤红,疯狂地撕咬、碰撞在一起。
技能的光芒胡乱飞射,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残肢断臂四处抛飞,滚烫的鲜血洒落在平台上。
“啊——!”
一名省政府队员被昔日的同伴一刀洞穿了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眼中充满了不甘。
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数道不同方向的攻击撕成了碎片。
周家供奉【铁壁】和【追魂手】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
此刻,他们更是状若疯魔,浑身浴血,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与省政府几名同样陷入疯狂的四阶卡师死斗在一起。
“死!都给我死!”
【铁壁】咆哮着,不知从哪找来了一面盾牌,用它疯狂地撞击着对手,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大片的血花。
【追魂手】更是凄厉,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噗嗤!
【铁壁】的胸口被一名省政府四阶卡师的长剑洞穿,鲜血狂涌。
但他也在临死前,用盾牌的边缘,狠狠砸碎了对方的头颅。
“呃啊……”【追魂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他的身体被数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炸成了漫天血雨。
与他同归于尽的,是两名德运堂的弟子。
惨烈!
无比的惨烈!
整个火山之巅,已然化为一片血肉磨坊。
就连那三头实力强横的六阶妖兽,也未能在这场疯狂的盛宴中幸免。
“嘶——咔嚓!”
那头巨大的【章鱼哥】,它那数十条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人类卡师还是其他妖兽。
在血色光晕的刺激下,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然而,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一次疯狂的扭动中,【章鱼哥】的数条触手竟然不受控制般地缠向了自己的脖颈!
它巨大的眼珠暴凸,似乎想要挣扎,但那些触手却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骨裂声中,【章鱼哥】竟用自己的触手,活生生勒断了自己的脖子!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它体内磅礴的血肉精华,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争先恐后地涌向半空中那些悬浮的暗红色石板!
嗡——!
吸收了【章鱼哥】的生命源能后,那些石板表面的血色光晕骤然强盛了几分,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妖异,更加令人心智迷乱。
“吼!”
深海巨蟒和剑鱼妖兽也陷入了狂暴。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在数十名疯狂卡师不计代价的围攻下,即便它们是六阶妖兽,也渐渐不支。
轰隆!
剑鱼妖兽那坚硬无比的剑吻被数道强大的技能同时命中,炸成了漫天碎片。
它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被狂暴的能量撕裂。
深海巨蟒也没能坚持多久,它的鳞甲被洞穿,鲜血染红了大地,最终在数名强者的联手轰击下,化为一地碎肉。
它们的血肉精华,同样没有浪费分毫,尽数被那些暗红色的石板所吸收。
随着三头六阶妖兽的死亡,石板的力量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
那血色的光晕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粘稠的血液般笼罩了整个平台。
幸存下来的卡师们,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理智也彻底被剥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掠夺本能。
他们甚至开始攻击那些石板,试图将其直接抓取。
但每当有攻击落在石板上,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而攻击者则会遭到更强烈的精神反噬,变得更加狂暴。
在这片混乱与杀戮的中心,那手持火焰巨锤的火焰老精灵,却始终冷眼旁观。
他那苍老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火山口边缘。
那血色的光晕,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既没有去抢夺那些石板,也没有出手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只是偶尔,当有“幸运儿”在疯狂的混战中,试图靠近他,或者想要趁乱逃离这片修罗场时。
他才会缓缓举起手中的火焰巨锤。
呼——!
巨锤挥落,带起一道炽热的火流。
那“幸运儿”便会发出一声惨叫,重新被打回战圈的中心,继续投入到那永无止境的杀戮之中。
火焰老精灵的动作娴熟,仿佛只是在维持着某种仪式的秩序。
一场,以生命和鲜血为祭品的,血色祭礼。
……
第141章 磐石亦寻踪,火种辟蹊径
这场血腥的盛宴不知持续了多久。
火山之巅,已然化为一片人间地狱。
此刻,依旧能在血泊中挣扎的,无一不是意志力惊人,或者实力真正顶尖的强者。
“噗!”
周万河一刀劈翻一名试图偷袭的省政府队员,自己胸口也被对方临死前的反扑划开一道伤口。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的两个弟弟,周万江和周万海,此刻浑身浴血,瘫倒在他身后不远处。
周万江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汩汩涌出,脸色惨白。
周万海更是凄惨,腹部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肠子都流了出来,气息已是若有若无。
“老三!老四!”周万河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他想冲过去,但周围数名同样疯狂的卡师立刻缠了上来。
又是省政府的人!
“滚开!”周万河状若疯虎,血煞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敌人一一逼退。
但他自己也接连受创,身上添了数道狰狞的伤口。
另一边,德馨儿的情况也岌岌可危。
精心挑选的德运堂弟子,此刻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
她自己也身受重创,左肩被一道狂暴的雷电劈得焦黑,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若非她身法诡异,加上不时撒出一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毒物逼退敌人,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饶是如此,她也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闪避都显得异常艰难。
“咯咯…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省政府的队伍同样损失惨重。
章岳和段空此刻已然反目成仇!
打的不可开交!
段空的那柄【金刚降魔杵】上沾满了红白之物,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
章岳的【雷鸣枪】枪出如龙,但枪尖的雷光已远不如之前那般炽烈。
都在强撑…
在他们周围,只剩下李乾等寥寥三四名队员还在苦苦支撑。
这边偷一剑,那边砍一刀。
每个人都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眼神中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若非心中对那些石板的极致渴望还在支撑着他们,恐怕早已崩溃。
“队长…我们…快顶不住了!”李乾声音沙哑,他的【厚土盾】上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
“顶住!必须顶住!”章岳怒吼,一枪将段空抽退。“这些石板…是我们的!”
“放屁!”
“是…是老子的!”
就在这惨烈的厮杀即将走向最终的落幕,所有幸存者都已油尽灯枯之际——
“应该…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正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火焰老精灵。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血流成河的战场。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清泉般拂过所有幸存者的心神。
“嗡……”
那股疯狂的杀戮欲望终于退去,一股久违的清明感重新占据了他们的意识。
“呃……”周万河晃了晃脑袋,眼中的赤红迅速消退。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自己两个重伤垂死的弟弟,一股强烈的悲痛和悔恨涌上心头。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章岳和段空也清醒过来,他们看着身边仅存的几名队员,以及那些曾经的同僚尸体,脸上露出了复杂至极的表情。
“这……”
李乾颤抖着放下盾牌,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中充满了迷茫。
德馨儿更是花容失色,她看着周围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半空中那些悬浮的暗红色石板。
不过没人动手,对其的忌惮,终于胜过此刻的欲望!
就在火山之巅的气氛回暖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火山口的另一侧边缘。
正是【磐石】。
他气喘吁吁,不知去哪潇洒了一趟。
负手而立,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惨状,嘴角啧啧作响。
“一群蠢货。”
“真正的核心,可不在这里。”
他对那些悬浮的石板没有丝毫兴趣。
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磐石】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
正是【火种】徽章!
他将徽章轻轻按在脚下的岩石地面上。
随即,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吟唱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不,应该称之为一种秘法!
那咒语的音节十分奇特,更像是一种方言。
仔细聆听,依稀能分辨出“火种”、“指引”、“归源”等模糊的词汇。
随着咒语的吟唱,【磐石】脚下的地面,开始慢慢变化——
一个玄奥的法阵图案,以徽章为中心,迅速在岩石上蔓延开来。
那法阵的构造,与之前火焰老精灵召唤出的那道光幕有几分相似,但规模要小得多,能量性质也显得更加内敛,带着一种寻根溯源的意味。
“呵!成了!”
【磐石】看着脚下成型的传送阵,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传送阵之中。
光芒一闪,【磐石】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他脚下的传送阵也随之光芒黯淡,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火源神殿】主殿之内。
路远正盘膝而坐,手中把玩着那块刚刚立下奇功的石片,苦苦思索着破局之法。
“一块石片只能暂时压制一小段锁链,而且还会自行恢复……”
“这他娘的得多少石片才能把那王冠给解放出来?”
“难道要把外面那些石板全都弄进来?”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
就在这时——
嗡!
神殿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道小型的传送门凭空出现。
“嗯?”
路远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目光投向那道突兀出现的传送门。
老精灵回来了?
火焰小精灵们也“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纷纷飞到路远身边,摆出戒备的姿态。
下一刻,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那小小的火焰传送门中跌了出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
那人闷哼一声,挣扎着抬起头。
路远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是你?!”
那从传送门中跌出的人,赫然便是遥家的供奉,【磐石】!
“你怎么会在这?”
二人异口同声,【磐石】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路远,他抬起头,看到路远那张错愕的脸,也是一脸的意外和茫然。
“路远小友?!”
“磐石供奉?!”
话音未落,磐石的目光便被神殿中央那顶悬浮的王冠所吸引。
当看清那王冠的瞬间,【磐石】的瞳孔骤然收缩,喜形于色!
“这…这是…”
“叽叽!叽叽!”
火焰小精灵们看到【磐石】这个陌生的闯入者,立刻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发出一阵阵充满威胁的尖叫声,张牙舞爪地挡在路远之前,头顶的火焰都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别激动,小家伙们。”路远连忙出声安抚。
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问。
这【磐石】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刚才使用的传送手段,似乎和那火焰老精灵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难道他也和这火焰精灵一族有什么渊源?
【磐石】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顶王冠所吸引。
看来组织的情报没错,这才是真正的【神庙】!
而这顶王冠,想必就是那【至高物】了!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路远和那些火焰小精灵的存在。
【磐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的狂喜之色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转向路远,挤出一丝笑容。
“路远小友,真是巧啊。”磐石语气平和地说道,“没想到能在此地与你重逢。”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那顶王冠,以及周围那些捆缚着的锁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不知小友是如何来到这等神圣之地的?”
“这神殿…你可有什么发现?”
……
第142章 炎心王冠,同类之证
路远目光微凝,心中念头急转。
这【磐石】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也远超一个普通的遥家供奉。
他不动声色,指了指大殿中央那顶被锁链束缚的王冠。
“磐石前辈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莫非知道这王冠的来历?”
【磐石】的目光从王冠上收回,带着几分复杂。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乃【炎心王冠】。”
“是这方破碎世界曾经的本源核心,也是这些火焰精灵一族的至高圣物。”
“若非被这些【源水锁链】镇压,它所蕴含的力量,足以焚山煮海,重塑地貌。”
【炎心王冠】?本源核心?
路远心头一动,追问道:“那外面火山顶上,各方势力争夺的【规则之心】,又是什么?”
【磐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规则之心】?”
“呵呵,那不过是这方世界在被天赐法则强行同化、改造时,逸散的规则之力与本源能量驳杂交汇后,凝聚出的次级产物罢了。”
“联盟喜欢将这种东西称之为‘至高物’,引得无数卡师为之疯狂。”
他语气依旧不屑道:
“但实际上…真正的‘至高物’,是每一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本源核心!”
“比如眼前的【炎心王冠】!”
路远看着【磐石】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一个小小的遥家供奉,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辛秘?
这些情报,恐怕连老爷子遥震川都未必清楚!
他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的源力已经悄然运转,战戟蓄势待发。
【磐石】似乎察觉到了路远身上散发出戒备。
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摊了摊手。
“路远小友,不必如此紧张。”
“你也不必好奇我的身份。”
“我说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磐石】的目光直视路远,缓缓吐出三个字。
“孙!立!帮!”
嗡!
路远只觉得脑中一声轻鸣,瞳孔骤然收缩!
孙立帮!
“你…你是【火种】的人?!”
【磐石】缓缓点了点头,笑容不减。
“不错。”
“老孙那家伙,有时候确实是个蠢货,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谁又能预料到,你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上下打量着路远,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说实话,路远小友,你身上的秘密,可一点都不比这【炎心王冠】要低呐!”
路远眼神不善地盯着【磐石】。
这家伙,话里有话!
【磐石】却似乎并不在意路远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孙立帮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情报,大方向没错,但并不全面。”
“比如,关于这【遗落水界】的‘至高物’。”
他伸手指了指殿外的方向。
“原则上来讲,外面火山顶上那颗【规则之心】,若能完整凝聚,的确有机会诞生一张红色品质的卡牌。”
“这消息,组织内部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并且评估过,那【规则之心】的最终归属,大概率还是会落在苍澜省政府手中,毕竟他们经营多年,投入最大。”
“以往类似的新界探索,也基本是这个结果。”
“所以,孙立帮告诉你去争夺红卡,并非完全是画饼,只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包括组织里的大部分人,都以为那【规则之心】便是此界最珍贵的宝物了。”
【磐石】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那【炎心王冠】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核心,在这里!”
“这【炎心王冠】,才是这【遗落水界】一切力量的源泉!”
“它的价值,远超那规则之心!”
路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缘由!
“那外面的火焰老精灵…”
“它的确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磐石】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而且,是为数不多,在世界被捕获、法则被扭曲后,依旧能保持清醒,并找到正确自救方法的原住民。”
“很强,非常强。”
“就连我们【火种】,也无法完全探知它的底细,只知道它似乎在守护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它将你送进来,想必也是有它的考量。”
【磐石】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路远手中那块石片上。
他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路远小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种蕴含着本源法则碎片的奇物,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从路边摊上‘捡漏’捡到的吧?”
路远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当初在秘市,那个猥琐的摊贩!
“那摊贩……”
【磐石】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那是我安排的。”
“从你得到那块石片,并且它对你产生了反应的那一刻起,你就彻彻底底进入了我的视线,或者说,进入了【火种】一部分高层的视线。”
路远握紧了手中的石片,眼神复杂。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石片…究竟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磐石】指着路远手中的石片,又指了指那束缚着【炎心王冠】的数十条水蓝色锁链。
“这些锁链,名为【元素锁链】,是联盟用以禁锢、抽取异世界本源核心的常用手段。”
“ 也正是有了这些锁链,才会诞生出规则之心!”
“但他们的眼界太狭隘了,认为只有规则化的产物才是真正的至宝。”
“联盟的高层甚至没有把这些真正的至高物放在眼里,只是把它当成能量转化的媒介罢了。”
说着说着,磐石笑了起来,脸上又是无尽的嘲讽。
“而你手中的石片,以及外面火山顶上那些碎裂石板,它们真正的名字,叫做【规则碎片】。”
“组织上叫他【世界碎片】。”
“是规则化完成的本源产物破裂后形成的。”
“不仅限于规则之心,还有规则权杖、规则罗盘等等。”
“它们其一的特性,便是能够克制、吸收并最终瓦解【元素锁链】的力量。”
“当然还有其他的用处,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这是那些被奴役的世界,最后的反抗与希望!”
【磐石】看着路远,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路远小友,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在集市上,那么多卡师从那摊位前经过,却只有你,能感应到那块【破源石】的存在吗?”
“为什么其他人,包括那些强大的卡牌师,对它都毫无感觉,视若无物吗?”
路远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他一直以来隐隐有所猜测,却又不敢深思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般,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磐石】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地敲击在路远的心坎上。
“因为!”
“这些世界碎片,这些【规则碎片】,它们所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本源波动……”
“只有不属于这个卡牌大陆的原住民,才能感知到!”
“只有同样来自‘外界’的灵魂,才能与之产生共鸣!”
【磐石】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路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
“路远!”
“你,和我们一样!”
“都是来自其他未知世界的……”
“幸存者!”
……
第143章 合作才能共赢?
轰——!
路远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炸响。
他与他们一样?
幸存者?
来自未知世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
隐藏的地球人类身份!
原来…这才是关键!
这才是他能拥有系统,能无视卡牌品质限制,能感应到【规则碎片】的真正原因!
“叽叽!叽叽!”
似乎感受到了路远剧烈的情绪波动,他身旁火焰小精灵不安地叫了起来,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脚,试图安慰他。
而周围那七八只火焰小精灵,也纷纷飞了过来,环绕在路远身边,头顶的火焰闪烁不定,发出担忧的“呜呜”声。
【磐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讶异。
“看来,这些小家伙,也认可你了。”
“路远小友,不必惊慌,也不必怀疑。”
“这是好事。”
“对你,对我们【火种】,对这些不甘被奴役的火焰精灵,甚至对那些已经被联盟彻底碾碎、吞噬的无数世界而言……”
“这都是一线…希望的曙光。”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翻腾的心绪。
他看着【磐石】道:
“所以,【火种】组织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幸存者?”
【磐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但不多。”
“宇宙之大,世界何止亿万?联盟的触手虽然遍布星海,但能从世界毁灭的灾难中侥幸逃脱,并且成功潜入卡牌大陆,融入这个体系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每一个,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身负血海深仇的存在。”
“我们这些人,因为共同的身份和目标,才走到了一起,组建了【火种】。”
“目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路远默然。
打破囚笼,复仇,解放。
“那你们接近我,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仅仅因为我也是幸存者?”
【磐石】笑了。
“这当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同类之间,更容易产生信任。”
“其次,是因为你的潜力。”
他目光扫过路远,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能在如此年纪,便拥有这般实力和心性,更重要的是,你身上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比如,你那两张金色卡牌的来历,恐怕不像你对孙立帮说的那般简单吧?”
路远瞳孔微缩,没有接话。
【磐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而你,路远,有资格成为我们真正的核心成员!”
“当然,”他话锋一转,“更直接的目的,是为了眼前的【炎心王冠】。”
“单凭你一人,或者单凭我们【火种】目前在这里的力量,都很难在火焰老精灵的眼皮底下,以及联盟可能的后续干预中,顺利取走这件至宝。”
“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路远挑了挑眉。
“如何合作?”
【磐石】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锁链重重禁锢的【炎心王冠】。
“很简单。”
“你负责用碎片削弱乃至破除这些【元素锁链】。”
“我负责解决其他可能出现的麻烦,比如…那个老精灵的态度,以及出秘境后可能追查过来的联盟力量。”
“事成之后,【炎心王冠】的归属,我们可以再商议。”
“至少,我们能保证,它不会落入联盟手中,成为他们继续制造杀戮和奴役的工具。”
路远看着【磐石】,心中快速思量。
【磐石】的提议,听起来似乎很公平。
但【火种】这个组织,水太深。
他现在连【磐石】在组织中的具体地位都不清楚。
而且,【炎心王冠】如此珍贵,【火种】真的会愿意与他分享?
“我如何相信你?”路远直接问道。
“你又如何相信我,不会在破除锁链后,独吞王冠?”
【磐石】闻言,哈哈一笑。
“路远小友,你还是太小看这【炎心王冠】了。”
“它作为一方世界的本源核心,早已诞生了初步的灵智。”
“它会自己选择主人。”
“就算锁链解除,若得不到它的认可,你也无法真正掌控它,甚至可能会遭到它的反噬。”
“不然那些联盟的大人物为什么多此一举?”
“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制造出这些【元素锁链】,追求那规则之心?”
“实不相瞒,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的的确确有手段破除这些链条,也能通过一些秘法强行得到王冠的认可。”
“但这对我,对组织的损害都很大,不到万不得已,我是坚决不会使用的。”
“如今看到你,看到它们对你的认可,这无疑是一个更加保险的方案!”
“至于信任…”
【磐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是同类,路远。”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家仇。”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这是我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磐石】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决断。
“我可以带你出去!”
“这个出去指的是秘境!”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知道,一旦那老精灵拿着碎片进来,你我二人必定凶多吉少。”
“我依旧有秘法,可以强行逃脱此界!你呢?”
“我也不想看到组织的人才,身死道消……”
路远沉默了。
他可以保证不死,但的确无法离开。
万一到时候被杀了,变成蛋的时候超出7天限制呢?
那他最终会何去何从?
的确,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无论【磐石】所言是真是假,至少在解放【炎心王冠】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而他,也确实需要借助【火种】的力量,来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联盟,甚至…关于地球的线索。
他不认为自己是地球的幸存者!
路远最后瞄了眼系统。
他坚信…地球,没那么弱!
“好。”
“我答应你。”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的确需要一个逃离此地的法子。”
【磐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言为定!”
……
第144章 王冠之秘,磐石献策!
【磐石】眼中精光一闪,指着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道:
“外面的老精灵,恐怕很快就会处理完残局。”
“我们的时间不多。”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动手?”
路远看了一眼那些水蓝色的【元素锁链】。
“我这也不够啊?”
【磐石】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我知道。”
“所以,我们不必那么麻烦。”
话音未落,他从背包里一翻,掌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
“这是?”路远好奇地问道。
【磐石】将那银色仪器对准了远处的【炎心王冠】。
“【火种】的一点小发明,【万象复刻仪】。”
“专门用来应付这种情况。”
路远心中暗自咋舌。
万象复刻仪?
这名字倒是贴切。
【火种】组织,果然底蕴不凡,这种东西,恐怕连联盟最尖端的实验室都未必能轻易拿出来。
只见【磐石】在那仪器侧面轻轻一按。
“嗡——”
仪器前端亮起一道幽幽的蓝色光束,精准地投射在【炎心王冠】之上。
光束如同活物一般,沿着王冠的每一个棱角、每一处宝石镶嵌、每一道细微的纹路缓缓扫过。
仪器表面一块小小的镜面上,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令人眼花缭乱。
路远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
火焰小精灵们也感受到了异样,纷纷停止了嬉闹,望向那顶王冠,又看看【磐石】手中的仪器,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这是弄啥嘞?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响。
蓝色光束消失,数据流也停止了滚动。
【磐石】收回仪器,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
下一刻,仪器底部猛地射出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白色光束。
光束并未投向王冠,而是射向了两人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光线在空中渐渐凝实…
片刻之间,一个与大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一般无二的复制品,便凭空出现在了路远和【磐石】面前!
造型、大小、细节纹路,甚至连宝石的切面反光,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这顶复制品王冠,毫无能量波动,只是一个精致的模型。
“卧槽!”
路远瞪大了眼睛,凑近仔细观察。
“这…这简直…”
他伸出手,掂量了一下那复制品。
实打实的重量!
“除了没有真正的本源气息,外形上,简直一模一样!”
【磐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空有其表罢了。”
“接下来,才是关键。”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张卡牌出现在指间。
那是一张橙卡!
卡牌正面,绘制着无数符文和光影,仿佛蕴藏着世间万物的幻象。
卡牌边缘,六颗星辰熠熠生辉!
橙色六星!
又是一个狗大户!
而且这股气息…
【磐石】将卡牌展示给路远。
“我的本源卡之一,【超幻模拟】。”
“只要源力足够,理论上,它可以模拟出我所认知的一切事物的气息与能量波动,当然,越是强大的事物,模拟的代价也越大,持续时间也越短。”
路远心头剧震。
头一次听说这种技能。
【超幻模拟】!
“前辈…隐藏得好深!”路远由衷地感叹道。
【磐石】淡淡一笑。
“行走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总得留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否则,恐怕早就成了联盟那些鹰犬爪下的亡魂了。”
他将那张【超幻模拟】卡牌,轻轻贴在了那顶仿制的王冠之上。
卡牌融入王冠,消失不见。
紧接着,【磐石】猛地一拍腰间的卡包。
哗啦啦!
数十张高阶源卡,如同不要钱一般,从卡槽中倾泻而出,悬浮在他身前。
“凝!”
【磐石】低喝一声,双手猛然一握!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数十张高阶源卡,竟在瞬间被他同时捏碎!
磅礴如海的精纯源力,化为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顶仿制的王冠!
“嗡——!!!!”
仿制王冠瞬间光芒大盛!
原本那金属质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炽烈狂暴,与大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几乎毫无二致的磅礴火系能量波动!
整个神殿内的温度,都因此骤然升高!
“叽叽?叽叽!”
火焰小精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惊得四散飞开,又好奇地聚拢过来,围着那顶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假王冠,发出疑惑的叫声,小脑袋歪来歪去,似乎无法分辨。
路远也被这股能量冲击得连退两步,再一次大开眼界。
【磐石】看着那顶散发着“真实”气息的假王冠,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这些小家伙,也被暂时骗过去了。”
他伸手一招,那顶“炽热”的假王冠便飞入他手中。
随后,他又取出另一张卡牌,递给路远。
那是一张通体紫色的卡牌,卡面绘制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两点之间快速闪烁。
“【匿息移转卡】,紫色三星。”
“品质不高,但胜在发动隐蔽,效果是能在短时间内,进行一次无声无息的瞬间位置互换,前提是目标体积不能相差太大,且距离不能超过十米。”
【磐石】将假王冠和这张紫色卡牌一同递到路远面前。
“路远小友,待会儿,等那老精灵开始着手解开【炎心王冠】的锁链时,它必然会全神贯注,心神激荡。”
“那就是你的机会。”
“用这张【匿息移转卡】,将这顶仿制品,与真正的【炎心王冠】,进行调换。”
路远接过那顶假王冠,又拿起那张【匿息移转卡】。
他瞬间明白了【磐石】的计划。
偷天换日!
“我明白了。”
“用这件假货,换走真品。”
“不错!”
“【炎心王冠】被封印了太久,那老精灵必然急于将其取回。加上有那些【元素锁链】的能量隔绝和干扰,它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细微的异样。”
“尤其是,当它感受到这‘熟悉’的能量波动时。”
路远摩挲着手中那顶滚烫的假王冠,感受着其中的火系能量。
这能量虽然磅礴,但与真正的【炎心王冠】那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深邃与厚重相比,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在短时间内,用来迷惑心神大乱的老精灵,或许真的可行。
“如果…它察觉了呢?”路远问出了关键。
【磐石】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就只能看我们的运气了。”
“不过,我对我的【超幻模拟】,有信心。”
“这仿制品散发出的气息,足以以假乱真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足够我们带着真正的【炎心王冠】,安然离开这里,甚至…彻底离开这【遗落水界】的范围了。”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
一个小时…
听起来似乎很充裕。
但这计划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
那老精灵的实力深不可测,万一被它当场识破…
那就完“蛋”了。
“怎么?”【磐石】见路远沉吟不语,挑了挑眉,“觉得时间不够?还是…信不过我?”
路远抬起头,迎上【磐石】的目光。
“前辈多虑了。”
“我只是在思考,调换成功之后,我们如何脱身。”
“毕竟,那老精灵发现王冠是假的,必然会雷霆震怒。”
【磐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这个你无需担心。”
“我既然敢谋夺这【炎心王冠】,自然有全身而退的周全准备。”
“你只需要将注意力放在调换王冠这件事上,务必一击成功。”
路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这家伙,果然还有后手。
“好。”
“我尽力而为。”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第145章 匿踪待机,老祖降临!
【磐石】交代完毕,对路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会在暗中策应你。”
“记住,我们是‘同类’。”
话音刚落,他再次翻手,一张从未见过的、又是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卡牌出现在掌心。
七星橙卡!
他将卡牌往那顶刚刚制造出来的假王冠上一拍。
紧接着,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顶王冠。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顶散发着磅礴火系能量的假王冠,连同【磐石】的身影,竟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一般,开始晃动、扭曲,边缘逐渐变得透明!
几个呼吸之间,两者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路远立刻释放出源力感知,向四周探查。
空空如也!
神殿之内,除了他和那些懵懂的火焰小精灵,再无半分【磐石】的气息和踪迹。
包括假皇冠也是!
只有双手能感觉得到它的重量!
他心中凛然。
“这【火种】的人都这么吊的吗!”
“这家伙,绝对是老狐狸!”
这种隐匿能力,比他见过的任何潜行卡牌都要诡异。
路远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磐石】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能察觉。
“叽叽?咕咕?”
火焰小精灵们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磐石】的消失,依旧围着路远,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腿,发出亲昵的叫声。
它们歪着头,看看路远,又看看之前【磐石】站立的位置,似乎在奇怪为什么那个“大块头”突然不见了。
路远赶紧将那顶已经变得透明的假王冠收入背包。
随后,他紧了紧手中的【匿息移转卡】。
卡牌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他调整呼吸,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起来,静静等待着。
等待那个苍老的身影出现。
……
与此同时,火山之巅。
那场因【规则之心】引发的血腥混战,已经接近尾声。
原本数十名来自各大势力的卡师,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个个带伤,源力枯竭,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疯狂之后的空洞。
周万河兄弟、章岳、段空、德馨儿、李乾等人,虽然还活着,却也都是强弩之末。
他们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曾经同伴的。
火焰老精灵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火山口的边缘。
此刻,他看也未看下方混战的众人,手中巨锤随意一挥。
“呼——!”
一道狂暴的火焰横扫而出,将众人全部打飞。
随即,老精灵又开始吟诵起来。
随着他的吟唱,那些散落的暗红色石板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震颤着,化作一道道流光,汇聚向老精灵的掌心。
他摊开巨大的手掌,任由那些碎片落入其中,眼神中闪烁着激动光芒。
终于,成功了!
他仔细地清点着每一块碎片,确认无一遗漏。
紧接着,老精灵的身影连同那些石板碎片,一同化为一道冲天火光,瞬间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火山之巅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些劫后余生,面面相觑的残兵败将。
周万河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老精灵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
“可恶…可恶啊!”
章岳和段空也是,他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馨儿更是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眼神涣散。
他们费尽心机,牺牲了无数手下,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
约莫十来分钟后。
神庙主殿的入口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身影,手持烧着熊熊烈焰的巨锤,缓缓浮现。
正是那火焰老精灵!
“叽叽咕!叽叽咕!”
殿内原本还在嬉闹的火焰小精灵们,一见到老精灵,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
它们争先恐后地飞了过去,围在老精灵的腿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粗糙的皮肤,仿佛在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火焰老精灵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温情。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一只只小精灵的头顶。
古老而拗口的精灵语,从他口中缓缓流出,带着慈爱与欣慰。
直到路过路远这一只,狠狠的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火焰小精灵吃痛,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其余小精灵们则“叽叽咕咕”地回应着,似乎在向他汇报着什么。
路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离的近了,他才能感受到老精灵身上那股如渊似海的威压,六阶?不,至少七阶!
虽然不适用源力体系。
但那股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老精灵与这些小家伙交流时,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慈爱。
这让他心中稍定。
至少,这个老家伙,并非完全冷血无情。
片刻之后,老精灵与小精灵们的交流似乎结束了。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猛地转向路远。
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探究,仿佛要将路远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路远心中一紧。
来了!
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镇定,不闪不避地迎向老精灵的目光,神情不卑不亢。
表现出奥斯卡影帝的定力。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老精灵的目光在路远身上停留了足足数息。
随后,老精灵的视线又缓缓扫过空旷的神殿,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之前【磐石】消失的位置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一直全神贯注的路远敏锐地捕捉到了。
路远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磐石】的隐匿手段如此高明…
就在路远心念电转之际,火焰老精灵终于开口了。
说的是人话!
“外来者。”
“我们谈谈。”
……
第146章 碎片齐聚,锁链崩解!
路远压下心中的惊疑,微微躬身。
“前辈有何吩咐?”
“你身上,有我族圣物复苏的关键。”
“我能感觉到,你并非此界之人。”
“你称呼自己为…卡师,对吗?”
老精灵直接点破了路远的来历。
路远心中微惊。
他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前辈慧眼。”
“我的确是卡师,来自外界。”
老精灵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似有追忆,又似有憎恨。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路远脚边探出小脑袋的火焰小精灵。
“我从小赤身上,没有感觉到你对它的恶意。”
“反而有相助之恩。”
“它很喜欢你。”
小赤,应该就是指自己这只火焰小精灵了。
路远心中了然,这恐怕是老精灵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选择“谈谈”的重要原因之一。
“小家伙们都很可爱。”路远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微笑。
“前辈过誉了,举手之劳而已。”
火焰老精灵不置可否,话题一转,重新落回那顶被禁锢的王冠。
“神冠自我族蒙难以来,已被禁锢了太久太久…”
他的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沉重。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解除部分锁链的关键之物!”
老精灵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路远的胸口。
路远心中一动。
来了!
【磐石】的猜测是对的。
这老精灵,果然感应到了【规则碎片】的存在!
他故作不解地摸了摸卡包。
“关键之物?”
“晚辈愚钝,不知前辈所指何物?”
火焰老精灵语气直接。
“就是你从外界带来的,那种能黯淡锁链光芒的石头。”
“我需要它们。”
路远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前辈…”
“此物对我亦有大用,并非凡品。”
“不知前辈想如何借用?”
火焰老精灵似乎没听出路远的言外之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显得颇为“实诚”。
“你助我解封神冠。”
“我可以允许你在这【火源神殿】内修炼三日。”
“并且,神冠复苏之时,逸散出的本源火焰,你也可吸收些许。”
“嗯…可以吸收一点点,不能吸收太多。”
路远:……
“小家伙,这对你们外族而言,已是极大的恩赐。”
修炼三日?
路远心中摇头。
这【遗落水界】最多再过两日,就会被规则彻底压缩成固定秘境,他可不想变成源力卡牌。
不过,为了小命着想,借是肯定要借的。
路远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几分“无奈”点头。
“好。”
“希望前辈言而有信。”
说着,他从胸口摸出了那块石片。
火焰老精灵的目光,瞬间被那块石片吸引。
“果然是它!”
“我族复兴的希望!”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似乎想去拿那块石片。
路远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将石片握得更紧了些。
“前辈,此物能量特殊,晚辈需要亲自操控。”
火焰老精灵的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的,是对王冠解封的急迫。
他缓缓收回手。
“好。”
“你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路远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背包里,那顶透明化的假王冠,以及那张【匿息移转卡】,已经准备就绪。
成败,在此一举!
火焰老精灵在距离王冠十余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那些水蓝色锁链。
“用你的石头,去触碰它们。”
“它们会吸收锁链的力量,削弱禁锢。”
路远点了点头,目光在数十条锁链间逡巡,似乎在寻找下手的目标。
实际上,他在估算距离,寻找最佳的调换时机和角度。
【匿息移转卡】的有效距离是十米。
他必须进入这个范围。
但踏入十米之内,就会有斥力!
所以一定要找一个最近的,方便待会动手!
“前辈,这些锁链如此之多,晚辈这块石头,恐怕…能量有限。”路远故作为难。
“无妨。”火焰老精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尽力即可!哪怕只能削弱一条,对我族而言,也是巨大的帮助!”
路远不再多言,手持【规则碎片】,缓缓走向其中一条最近的【源水锁链】。
“啪!”
一声轻响。
碎片如同拥有磁性一般,牢牢吸附在锁链中段。
肉眼可见的,那条锁链上原本流转不息的水蓝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锁链表面的符文闪烁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光泽。
与此同时,大殿中央那顶沉寂已久的【炎心王冠】,顶端的赤红宝石,轻微地嗡鸣了一声。
感觉又来了!
又要开始骚动了!
“很好!非常好!”
火焰老精灵布满褶皱的脸上,难以抑制地涌现出狂喜之色。
“我能感觉到!神冠的力量…在复苏!”
他激动地看向路远。
“继续!小家伙!继续!”
路远心中暗道:“继续你妈!”
“老子身上就带了这一块!”
他表面上却装作源力消耗不小的样子,微微喘息。
“前辈,我没了,且此物消耗颇大…”
火焰老精灵见状,似乎对路远的“付出”很是满意。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必吝啬!只要能解封神冠,你的功劳,我族必将铭记!”
说罢,他自己也从怀中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摊开巨大的手掌,掌心赫然出现了十数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石片。
自是那【规则之心】的碎片!
火焰老精灵看着掌心的石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石片,缓步走向另一条【源水锁链】。
他的动作,不像路远那般随意抛出,而是带着一种郑重。
他将石片轻轻贴在锁链之上。
“嗤——”
与路远那块碎片的效果相似,被贴附的锁链,水蓝色光芒迅速消退。
【炎心王冠】的嗡鸣声,又清晰了一分。
“好好好!!!”
“那人果然没骗我!”
火焰老精灵精神大振,不再迟疑,拿起第二块、第三块石片…
每贴上一块,就有一条锁链的光芒黯淡下去。
每贴上一块,【炎心王冠】的能量波动便增强一分。
路远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随时准备着动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火焰老精灵手中的石片越来越少。
而束缚着【炎心王冠】的数十条【源水锁链】,也一根接着一根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从深邃的水蓝色,渐渐变成普通的浅蓝。
再从浅蓝,化为毫无生气的灰白。
最后,它们彻底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变得如同生锈的废铁一般,死寂地垂落着。
当火焰老精灵将最后一块最小的石片,贴在一根锁链上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并非某一条锁链断裂。
而是所有失去了大部分能量支撑的【源水锁链】,在同一时刻,内部结构仿佛达到了某种临界点,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压制不住了!
禁锢之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嗡——!!!!”
大殿中央,那顶【炎心王冠】顶端,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的赤红宝石,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如同烈日般璀璨夺目的光芒!
炽热!狂暴!
一股仿佛要焚尽万物的恐怖火焰能量,以王冠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开来!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猛地从【炎心王冠】之中传出!
那吼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压抑了千百年的不甘,以及对自由的极度渴望!
整个【火源神殿】,在这声怒吼之下,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火焰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个个接连亮起,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地面龟裂,穹顶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王冠——复苏了!
“叽叽!叽叽咕!!”
那些原本围在附近的火焰小精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击吓得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成功了!成功了!!”
火焰老精灵沐浴在这狂暴的火焰能量之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圣物复苏!圣物终于复苏了!!”
“我族…我火源精灵一族…复兴有望了!!”
没成想动静这么大。
路远在第一时间便催动源力护体,抵御着那股狂暴的火焰能量冲击。
能量风暴刮得他作战服猎猎作响,皮肤都感到阵阵灼痛。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顶即将彻底挣脱束缚的【炎心王冠】!
而那些【源水锁链】,此刻已经形同虚设,只剩下最后几根微弱的维系,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断!
手中,那张冰凉的【匿息移转卡】,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机会!
【磐石】所说的机会,就要到了!
砰!
锁链断了——
就是现在!
路远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犹豫!
……
第147章 炎心咆哮,神殿巨变!
路远正要催动【匿息移转卡】,将那顶透明的假王冠与即将彻底挣脱的【炎心王冠】进行调换。
他体内的源力已经开始奔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只手掌,突兀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让路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反击。
但一个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别动!”
“还没到最佳时机。”
是磐石!
路远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果然,屁都没有!
路远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也就在此刻——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巨响,从大殿中央炸开!
【炎心王冠】彻底挣脱了所有【源水锁链】的最后束缚!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锁链,此刻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禁锢的王冠,骤然悬浮于半空。
刹那间,金红色的光芒,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
“卧槽!”
“老子瞎啦!”
整个【火源神殿】主殿,被这股光芒彻底吞噬,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比白昼更加刺眼!
路远赶紧闭上眼睛,却依旧感到双目刺痛。
紧随光芒而来的,是一股真正意义上的威压!
那威压,穿越了时间长河,带着君临天下的霸道!
路远卡槽内的三只小家伙也发力了!
帮路远分担这股压力!
磐石就没这么好运了,路远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跪下来的声音。
不过他什么都看不见。问了,对方想必也不会承认。
精纯至极的本源火焰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逸散的能量,而是化为了实质性的风暴,以王冠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呼——!!”
炽热的飓风刮过。
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都被蒸发殆尽。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团燃烧的炭火,从鼻腔到肺叶,都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痛感。
作战服在高温下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似乎随时都可能被点燃。
这股力量,比之前老精灵操控的火焰,纯粹了何止百倍!
如果说老精灵的火焰是江河,那这王冠爆发出的,便是真正的无垠火海!
“好…好强的力量…”路远心中暗惊。
这就是红色至宝的威力吗!
这还仅仅是王冠复苏的余波。
若是被其正面击中,恐怕就算是六阶卡师,也得瞬间化为灰烬!
“叽…叽叽……”
“咕噜…咕……”
神殿角落里,那些火焰小精灵们,紧紧地挤作一团,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栗着,但与纯粹的恐惧不同,在它们的眼神深处,路远还看到了一种孺慕与渴望。
仿佛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见到了它们血脉中最为神圣的图腾。
它们本能地朝着【炎心王冠】的方向,低下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做出朝拜的姿态。
路远脚边,那只被命名为“小赤”的火焰小精灵,反应尤为激烈。
它身上的火焰光芒,在王冠之力的照耀下,竟然也明亮了几分。
“叽叽!叽叽咕!!”
小赤抬起头,望着悬浮在空中的【炎心王冠】,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激动的叫声。
它甚至挣脱了路远的裤腿,向前跳动了几步,想要更靠近那神圣的光源。
但随即又被王冠散发出的威压逼退,只能在原地焦急地打转。
“哈哈…哈哈哈…!”
与小精灵们的敬畏不同,火焰老精灵此刻沐浴在那金红色的光辉之下,却显得无比亢奋。
他那苍老干瘪的身躯,在王冠本源火焰的照耀下,竟肉眼可见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皮肤上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些许,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眸,此刻也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他贪婪地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逸散的本源火焰之力吸入体内。
每吸入一丝,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王权…王权归来!!”
火焰老精灵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狂热。
“恭迎王权归来!!”
他猛地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伏在地上,朝着【炎心王冠】的方向,行了一个古老庄重的礼节。
那姿态,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路远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为了这一刻,这老精灵,这个族群,不知等待了多少岁月,付出了多少代价。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神殿四周的墙壁上,那些描绘着火源精灵一族古老文明的壁画,在【炎心王冠】光芒的照耀下,竟然仿佛活了过来!
壁画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鹰,猛地扇动了一下光影构成的翅膀,发出一声唳鸣!
熔岩巨龟也缓缓睁开了它的巨眼,厚重的甲壳上,岩浆纹路闪烁不定!
还有喷吐着烈焰的火蛇,咆哮的炎狼,以及无数形态各异的火焰生物…
它们虽然没有实体,只是光影的变幻,但那股气息,却扑面而来!
史诗画卷——活过来了!
无数光影在壁画上闪烁!
狩猎,祭祀,战争,繁荣,以及…最终的灾难与沉寂。
景象变幻莫测,骇人至极。
整个神殿,仿佛化作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魇领域。
“这是…王冠的力量,在唤醒神殿中的远古印记?”路远心中猜测。
这些壁画,恐怕不仅仅是装饰,更承载着这个文明的记忆与力量。
与此同时,在吸收了大量的能量下,悬浮在半空中的【炎心王冠】,其顶端那颗巨大的赤红色宝石,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心脏一般,开始有节奏地剧烈搏动起来。
“咚!”
“咚!”
“咚!”
一股股更为精纯的本源能量,如同潮水般从宝石中喷涌而出。
这些能量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肆意扩散,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重塑着神殿内的环境。
“这王冠…在改造这个神殿?”
“或者说,是在恢复它原本应有的面貌?”
路远心中震撼。
这等伟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卡牌力量的认知。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本源核心所拥有的力量!
早知道带个摄影机了,拍下来多好!
火焰老精灵从地上缓缓站起身。
他完全沉浸在了【炎心王冠】复苏所带来的巨大喜悦之中,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一步一步,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炎心王冠】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像是承载了太多的岁月与期望。
每走一步,他口中都会发出一阵低沉的呢喃,诉说着对圣物的思念。
“我的王…您终于…苏醒了……”
“族人们…等待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终于,他走到了【炎心王冠】的下方。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那双曾经挥舞巨锤、充满力量的大手,此刻却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他想要将那顶象征着他族群荣耀与希望的王冠,轻轻捧起。
“王!我来了!”
就在火焰老精灵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炎心王冠】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那顶悬浮的【炎心王冠】,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烈的排斥力,骤然从王冠之上爆发开来!
“嘭!”
一声闷响。
火焰老精灵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
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鲜血尚未落地,便被空气中的高温蒸发殆尽。
“轰隆!”
老精灵重重地摔落在十余米开外,将刚刚凝固的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显然,这一下,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王冠,似乎并不急于被他这位“忠诚的守护者”所认领。
它有自己的意志。
它在拒绝!
火焰老精灵脸上那狂热的喜悦,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是不解,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为…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王…您为何…拒绝您的子民……”
他想不明白。
他守护了圣物无数岁月,付出了所有,为何在圣物复苏的这一刻,等来的却是无情的排斥?
路远和磐石也是微微一怔。
这个变故,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难道计划要失败?
路远紧绷的神经都快断了,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磐石则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就在这时,那被震飞的火焰老精灵,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脸上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懊恼,又带着几分明悟。
“圣物蒙尘太久,灵性沉寂,几近泯灭!”
“如今虽然复苏,但其内的远古之灵,尚未完全苏醒!”
“它…它需要指引!需要唤醒!”
“需要聆听属于我族最古老的祷言,才能重新接纳它的子民!”
老精灵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他闭上双眼,神情变得虔诚。
古老、拗口、充满了沧桑韵味的精灵祷文,开始从他的口中缓缓吟唱而出。
“啊呀依依呀——”
“抖抖吱吱嘎——”
……
第148章 偷天换日,王冠到手!
随着祷文的吟唱,神殿内的火焰能量,似乎也开始随之共鸣、律动。
“啊!呀!依!依!呀——”
“抖!抖!吱!吱!嘎——”
悬浮在半空中的【炎心王冠】,其顶端的赤红宝石,搏动的频率似乎也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它散发出的排斥力,似乎减弱了些许。
有效!
老精灵的祷文,真的在安抚和唤醒王冠的灵性!
路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老精灵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了与王冠的沟通之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磐石还没有下令。
这家伙在搞什么飞机?
还跪着吗?
“前辈?”
“前辈?”
艹!不会死了吧!
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精灵的吟唱声,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急促。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古老的祷文对他消耗极大。
而【炎心王冠】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它表面的光芒,不再那么狂暴刺眼,而是变得柔和了许多,如同温润的红玉。
它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聆听着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就在此时!
路远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磐石那低沉的声音!
“就是现在!”
“动手!”
几乎在磐石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路远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爆发!
体内的源力,疯狂疯狂涌入右手的【匿息移转卡】!
卡牌表面,幽光大盛!
与此同时,他背包里那顶透明化的假王冠,也被他猛地向前一送!
目标——正是那悬浮在半空,正在被老精灵用祷文安抚的,真正的【炎心王冠】!
偷天换日,就在此刻!
……
嗡!
两道细若游丝的能量丝线,猛地从卡牌中激射而出!
一道精准地缠绕向路远背包里那顶假王冠。
另一道,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径直射向大殿中央,那悬浮在半空的——真正的【炎心王冠】!
两道能量丝线,一端连接假王冠,一端连接真王冠!
【匿息移转卡】的力量,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致!
“嗡——!”
空间,以两顶王冠为中心,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轻微的扭曲!
无人察觉!
假王冠上,【超幻模拟】提供的磅礴火系能量气息,与真王冠那浩瀚如海的本源神威,在【匿息移转卡】的玄奥作用下,几乎在同一刹那,完美同步、共鸣!
紧接着——
互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在老精灵闭目虔诚吟唱的瞬间!
路远只觉得手中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高温,伴随着逆天威压,骤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卧槽!”
那不是作战服能够抵御的温度!
也不是他能挡住的威压!
仿佛握住了一颗正在爆发的太阳核心!
【炎心王冠】!
不愧这个名字!
“啊!呀!呀——”
路远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瞬间汽化!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作战服的袖子边缘,已经开始冒出焦黑的青烟!
“叽咕!”
卡槽内的【怒涛海魂】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危机,猛地爆发出一股冰凉的水系源力,试图抵御那股灼热。
但这一切,在那君临天下的王冠神威面前,都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王!您感受到了吗?”
火焰老精灵对这发生在咫尺之间的惊天变故,竟是毫无察觉!
他依旧闭着双眼,满脸虔诚,吟唱着那古老的祷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顶“王冠”散发出的排斥力,似乎又减弱了几分,变得更加温顺,更加亲和。
“是我的祷文!是吾族传承了万古的祷文,唤醒了王的灵性!”
老精灵心中大喜过望,吟唱得更加卖力了。
他哪里知道,此王冠已非彼王冠!
就在路远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刹那——
“啪!”
磐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路远身侧。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奇怪的卡牌。
那卡牌没有品阶星级的显示,连源力波动都没有!
“嗡——!”
当神秘卡牌贴上王冠的瞬间。
那几欲将路远焚化的【炎心王冠】,竟然真的迅速收敛,平息了下来!
紧接着!
【磐石】再用本源技能,抚过真王冠。
那顶【炎心王冠】开始迅速黯淡,变得透明,最终,在路远的手中,化为了一团几乎看不见的虚影!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顶假王冠,也浮现出了真容!
真真假假,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走!”磐石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
“别让他看出破绽!”
路远强忍着劫后余生的脱力感,连忙配合着磐石的动作。
缓缓向后退去……
磐石拉着他,向着大殿边缘退去,远离了“作案现场”,同时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依旧在虔诚祷告的火焰老精灵。
老精灵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叽咕?”
“咕叽?叽?”
角落里,那些火焰小精灵们,似乎比老精灵要敏锐一些。
它们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望着半空中那顶气息突然变得“凝实”起来的假王冠,发出几声带着疑惑的“叽咕”声。
有几只胆子稍大的小精灵,甚至还抽了抽鼻子,仿佛在分辨气味。
它们感觉,眼前的“王冠”,似乎和刚才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但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吸引力,却又做不得假。
【超幻模拟】卡牌的效果,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小精灵们疑惑了片刻,很快又被那“熟悉”的磅礴气息所迷惑,重新匍匐在地,发出孺慕的低鸣。
路远被磐石拉着,一直退到了神殿的入口附近,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而且【炎心王冠】入手瞬间的冲击,也让他气血翻腾不休。
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重度烧伤!
而那顶真正的【炎心王冠】,此刻在他手中,已经完全隐形,若非刻意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只有路远自己清楚,他此刻正握着一件足以让整个卡牌大陆都为之疯狂的“红色”至宝!
不,它不是卡牌,不能以颜色划分!
这是一顶超脱于卡牌体系,不拘于源力限制的——至宝!
一颗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
“稳住心神。”磐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凝重道,“还没结束。”
“等我布置传送阵!”
“双人的,需要一点时间!”
路远点点头,目光一直盯向老精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火焰老精灵的祷文,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终于——
当最后一个古老拗口的音节,从老精灵的口中吟唱完毕。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顶“炎心王冠”,感受着其上散发出的“温顺”与“亲和”的气息,老脸上布满了欣慰的笑容。
“王…您终于…彻底苏醒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巨大手掌,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虔诚,朝着那顶假王冠伸去。
这一次,没有排斥。
没有抗拒。
那顶由【超幻模拟】卡牌伪造的假王冠,在【匿息移转卡】的后续效果影响下,仿佛真的拥有了灵性一般,温顺地、缓缓地飘落,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火焰老精灵那摊开的巨大掌心之中。
入手温热,能量磅礴。
与他记忆中,与他血脉传承中,那属于圣物的气息,一般无二!
“呜……”
火焰老精灵捧着那顶假王冠,凝视了许久许久。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肌肉不住地抽搐着。
跟路远的小心脏一样!
突然,两行滚烫的浊泪,从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汹涌而出!
“回来了……终于……终于回来了!!”
老精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将那顶假王冠高高举过头顶,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圣物归来!吾王降临!”
“我火源精灵一族…复兴有望了!哈哈…哈哈哈哈!!”
成了!
至少,暂时是成了!
……
第149章 老祖震怒,真假难辨
火焰老精灵高举着那顶“炎心王冠”,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圣物…终于…终于完整地回到了吾族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现在,不是单纯感慨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尽快将这顶王冠,与自己的本源彻底绑定!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发挥出圣物的力量,才能引领族人,重现昔日荣光!
反抗这些卡师的压迫!
火焰老精灵盘膝坐下,将那顶假王冠郑重地放在面前的地面上。
他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神殿内的火焰元素,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活跃,欢欣鼓舞地围绕着他旋转。
角落里,路远看得心惊肉跳。
他悄悄碰了碰身旁的磐石,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前辈,传送阵…还有多久?”
“快了,马上就好!”
“这老家伙要开始融合王冠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路远很紧张!
他能感觉到,磐石布置传送阵的速度,似乎比预想中要慢一些。
不过也可以理解。
双人传送,而且是跨秘境传送,难度可想而知。
火焰老精灵完成了仪式的准备阶段,双目之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王!请接受您最忠诚的仆人,最后的献祭!”
他低吼一声,眉心处,一团精纯无比、带着他自身生命烙印的本源火焰,缓缓浮现。
那火焰呈现出赤金色,这是他身为大祭司的生命核心!
他要将这本源火焰,融入王冠之中,与之彻底合二为一!
“去!”
火焰老精灵伸手一指。
那团赤金色的本源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地面上那顶“炎心王冠”!
与此同时,路远焦急地再次催促:
“前辈!他开始了!”
磐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再给我二十息!不!十息就好!”
“滋——!”
就在老精灵的本源火焰,即将触碰到假王冠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顶原本散发着“磅礴”气息的假王冠,在老精灵那精纯至极的本源火焰冲击下,表面的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就好像…信号不良的灯泡!
“嗯?!”
火焰老精灵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王冠…吸收他本源火焰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
而且,那股反馈回来的力量,好像…有点虚浮?
不像是真正的圣物那般,拥有海纳百川,吞噬一切的霸道。
反而…像是一个被填满了的空壳子,有些后继无力的感觉。
“怎么回事?”
老精灵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圣物沉寂太久,灵性尚未完全恢复?
他没有多想,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加大本源火焰的注入!
“王!醒来吧!!”
他低吼一声,眉心处更多的本源火焰涌出,汇聚成一股更加粗壮的火柱,狠狠地灌入假王冠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磐石留存在假王冠内,用以维持【超幻模拟】效果的源力,在这股远超预期的精纯本源火焰冲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假王冠表面那层由【超幻模拟】构建的、散发着磅礴火系能量的“外壳”,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前辈!快快快!他发现不对了!那玩意儿要撑不住了!”路远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心脏狂跳。
“马上!真的马上!最后一步了!”磐石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狠劲,显然也在全力施为。
那道裂痕,越裂越大,迅速蔓延!
火焰老精灵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头,死死地盯住面前的“王冠”!
只见那顶原本光芒万丈、威压迫人的“炎心王冠”,其表面的金红色光芒,如同退潮一般,迅速黯淡下去!
那股熟悉的、君临天下的威压,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快地消散!
短短数息之间,那顶“神圣”的王冠,就变成了一件……
一件毫无能量波动,造型古朴,却死气沉沉的……
金属疙瘩!
赝品!
彻头彻尾的赝品!!
“——假的!!!”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屈辱与不敢置信的咆哮炸响!响彻了整个【火源神殿】!
轰隆隆——!!!
火焰老精灵须发皆张,双目瞬间变得血红!
恐怖的怒火,不再是无形的气势,而是化为了实质性的、毁灭一切的赤红色火焰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怒射!
神殿内刚刚塑造好的石柱、墙壁,在这股怒火风暴的冲击下,又重新爆裂崩塌!
仿佛末日降临!
“小辈!!!”
路远早有准备!
在老精灵发现真相,那声“假的”刚刚出口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源力,疯狂发动【怒涛海魂】防御盾!
同时,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震惊”与“茫然”,大声喊道:
“前辈!怎么回事?!王冠…王冠它怎么会……”
他一边运功,一边飙着足以问鼎奥斯卡的演技。
“难道是…是圣物刚刚复苏,能量还不稳定,所以…所以才变成这样的?”
火焰老精灵那双血红的、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猛地锁定在了路远身上!
杀气!
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小辈!!!”
老精灵的声音蕴含着怒意。
“是你搞的鬼!!!”
“真正的王冠在哪里?!!”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智慧如海!
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这个外来者!
从一开始,他的出现就很蹊跷!
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有他有石片?
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有他旁边有小精灵?
都是骗局!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炎心王冠】的惊天骗局!
而眼前这个外来者,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或者说,是关键的执行者!
路远被老精灵那择人而噬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前辈明鉴啊!”
他声嘶力竭地辩解道:
“我一直在此,寸步未离!您也亲眼所见!”
“我区区一个三…二阶卡牌师,哪有那通天的本事,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调换王冠啊?”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崩塌的神殿,试图祸水东引。
“莫非…莫非是刚才圣物复苏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其他潜藏在秘境中的宵小之辈?”
“他们趁着您与王冠沟通,心神激荡之际,暗中潜入,用假货换走了真品?”
“对!一定是这样!前辈,我们快找找,说不定那些贼人还没跑远!”
路远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他真的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一样。
火焰老精灵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
还宵小之辈?
还贼人没跑远?
当他是三岁孩童吗?!
“巧言令色!!”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火焰老精灵怒吼一声,再也懒得和路远废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抓住这个该死的小骗子,用最残酷的手段,逼问出真王冠的下落!
“轰!”
老精灵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以远超之前的恐怖速度,全速全力地向着路远冲来!
空气被他撞击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纳命来!!”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型战锤!
此刻,这柄巨锤,带着焚尽八荒的怒火,朝着路远当头砸下!
空间,在这一锤之下,都仿佛要被砸碎!
路远瞳孔急剧收缩!
这一锤,他绝对挡不住!
会被砸成肉泥!连渣都不剩!
“好了吗?!!!!”
路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就在那火焰巨锤即将落在他头顶,炽热的劲风已经将他的头发燎焦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空间波动的涟漪,突兀地在路远身旁荡漾开来!
磐石那模糊的身影,终于变得清晰!
他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根本不给路远任何反应时间。
“走!”
一声低喝!
磐石猛地将路远往身旁一拽!
那里,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传送阵,已经悄然构建完成!
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拉,瞬间没入了传送阵之中!
光芒一闪!
传送阵消失无踪。
“轰——!!!!!”
火焰老精灵那势不可挡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路远和磐石刚刚消失的位置!
大地崩裂!
整个神殿都为之剧震!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原地,坑洞边缘,岩石融化,化为滚烫的岩浆!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然而,目标却已消失。
火焰老精灵保持着挥锤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血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地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股滔天的怒火,无处发泄,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燃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愤怒到了极致的咆哮!
就在刚才,在他挥锤砸下的瞬间,在他与那两个该死的窃贼擦身而过的刹那!
他看清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隐藏在模糊光影背后,拉着那个人类小辈逃走的家伙的脸!
那张脸……
“是…是他!!!”
“【火种】…磐石!!!”
那个告诉自己如何解除封印的男人!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难怪!
难怪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
难怪能拿出那般以假乱真的赝品!
难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调换!
原来是他!
那个该死的组织!那些阴魂不散的潜逃者!
奇耻大辱!
这是火源精灵一族,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耻大辱!
“磐石…骗子…”
火焰老精灵缓缓抬起头,望向神殿穹顶,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
“我,火源界大祭司,必将用你们的鲜血与灵魂……”
“来洗刷今日的耻辱!!!”
“夺回!我族的圣物!!!”
……
第150章 王冠入槽,祸起萧墙
“嗡——!”
空间剧烈地震荡。
一阵眩晕,还有强烈的撕扯感传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那里,【炎心王冠】化作的透明虚影依旧散发着余温。
“抓紧了!”磐石的声音响起。
路远咬紧牙关,五光十色的光带在视野中飞速掠过。
他知道,这是空间传送的正常现象,但每一次经历,依旧让人恶心。
就在这时,路远脑中灵光一闪。
这【炎心王冠】,现在被磐石用特殊手段隐匿了气息和威压,几乎如同一件死物。
既然如此……
它能不能被收入卡槽?
他记得自己的卡槽目前还空着一个。
若能将这烫手山芋收入卡槽,无疑会安全许多。
想到便做!
路远集中精神,尝试着用自己的意念去沟通右手那团透明的【炎心王冠】虚影,试图将其引导向胸口处的空余卡槽。
“嗯?”
一股微弱的斥力,从【炎心王冠】上传来。
它似乎在抗拒。
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即便收敛了爪牙,其本能的尊严也不容侵犯。
路远心中一沉,难道不行?
就在他准备放弃之际——
“唳——!”
一声高亢神圣的凤鸣,在他意识海深处炸响!
【凛冬霜炎凰】苏醒了!
一股精纯至极的霜炎之力涌现,径直缠绕向路远手中的【炎心王冠】。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还带着一丝抗拒之意的【炎心王冠】,在接触到这股霜炎之力的刹那,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仿佛,它从这股霜炎之力中,感受到了一种同源、或者说令它感到亲近的气息。
“有戏!”路远心中一喜。
在凤凰霜炎之力的包裹下,那团透明的【炎心王冠】虚影,开始缓缓缩小,光芒愈发内敛。
最终,它化作一道米粒大小的流光,“咻”的一声,轻巧地没入了路远胸口处,那第六个,也是目前最后一个空着的卡槽之中!
“嗡。”
卡槽微微一震。
内壁之上,原本空白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枚全新的印记。
那是一顶微缩的、燃烧着淡淡金红色火焰的王冠图腾!
“卧槽!真……真进去了?!”
路远一时间有些发懵,旋即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淹没!
成功了!
【炎心王冠】竟然真的被收入了卡槽!
他内视着卡槽中那枚崭新的王冠印记,心中翻江倒海。
卡牌师的本源卡槽,不是只能容纳经过源力法则认证的“卡牌”吗?
这【炎心王冠】可是实打实的秘境至宝,是世界本源核心的造物,与卡牌体系截然不同!
它怎么可能被卡槽接纳?
除非……
路远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自己那比同阶卡师多出一倍的卡槽数量,或许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数量优势。
它们……可能具备了某种更特殊、更深层次的功能!
比如,容纳这种超脱于卡牌体系之外的“本源圣物”?
这个猜测,让路远的心脏砰砰狂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地球人类”的隐藏身份,所带来的优势,就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不管如何,【炎心王冠】成功收纳入体,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隐患。
至少,不用再担心把它给弄丢了。
“稳住!别分心!空间乱流的力量开始增强了!”
磐石的声音在混乱中再次传来。
他似乎察觉到路远刚才精神波动有些异常,但以为只是空间传送带来的正常不适反应,并未深究。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路远嗯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抵抗空间撕扯力上。
然而,他刚刚稳住心神,便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边裤脚猛地一紧。
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抓住了他。
“嗯?”
路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甩腿。
但随即,他动作一僵。
这个感觉……有点熟悉。
他艰难地在扭曲的光影中低下头,循着那股拉扯感望去。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一只毛茸茸、通体赤红的小家伙,正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抱着他的裤腿,小小的身体随着空间乱流不断摇晃,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它那双火焰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还有一丝…可怜兮兮的依恋?
可不正是那只火焰小精灵吗!
它它它……它怎么也跟上来了?!
路远脑子嗡的一声,这小东西是什么时候扒上来的?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几乎在路远发现【小赤】的同一刹那,身旁的磐石也察觉到了这个意外的“偷渡客”。
“这是…那只火焰小精灵?!”
磐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怒。
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传送通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都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
“路远!!”磐石几乎是咆哮出声,“你什么时候把它带上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tm!”
他欲哭无泪地解释道,“前辈,刚才光顾着看老精灵的反应,生死一线下,谁还会注意脚底下多了个小东西!”
他是真的没注意。
当时那种氛围下,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老精灵上,哪有闲工夫去关注一只小精灵?
再说了,这小家伙之前一直表现得很乖巧,谁能想到它会在那种关键时刻,神不知鬼不觉地扒拉上自己?
“该死!!”
磐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些铁青。
他盯着那只吓坏了的小精灵,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下麻烦大了!”
“前辈,这…这小东西,应该…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在他看来,这么一个小不点,能有多大分量?传送阵多带一个,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吧?
“没什么影响?!”磐石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顺风车吗?!”
“我布置的【虚空潜行阵】,是预设的定点传送阵!它的传送距离、能量消耗、空间锚点,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其最大的稳定承载负荷,就是我们两个人!”
“这只火焰小精灵,虽然体型微小,但它是一个独立的生灵单位!它拥有自己的灵魂和能量核心!它的出现,直接打破了传送阵的能量平衡,超过了阵法的承载极限!”
“现在,阵法的能量输出已经开始紊乱,我们之前设定的空间锚点,已经彻底失效了!”
“难怪这么慢了!我就说…”
“那…那会怎么样?”
磐石闭上眼睛,“我们会迷失在错乱的空间通道之中。”
“最终,会被狂暴的空间乱流,随机抛出!”
“卡牌大陆何其广袤,世界之壁外更是危机四伏。我们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角落,甚至……”
磐石顿了顿。
“甚至是一些九死一生的绝地!或者干脆被抛出卡牌大陆之外,永远迷失在无尽虚空!”
“我们…会死!”
……
第151章 杀机暗藏,惊天背刺!
死?
不,他不会死……
“前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磐石沉默了片刻,目光幽幽地扫过路远,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火焰小精灵。
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芒,在他眼底深处闪过。
办法?
或许…还真有一个。
一个…对他自己而言,绝佳的办法!
这只火焰小精灵,勉强可以算作是【炎心王冠】的伴生精灵。
有它作为引子,再辅以特殊的秘法,自己未必不能得到那顶王冠的认可!
至于路远……
磐石的视线,落在了路远鼓囊囊的背包上。
【炎心王冠】,一定就在里面!
这个年轻人,潜力无穷,身上的秘密也太多。
若让他成长起来,将来会是助力,还是变数?
自己的实力最重要!
更何况,这混乱的空间通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不确定。
少一个人,自己活下去的几率,就是百分百!
【火种】的信条是什么?
打破囚笼!复仇!解放!
为了这个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包括…必要的“清理”。
自己拿到王冠,远比他重要得多!
“看运气了。”磐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空间乱流会持续汲取我们的能量。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能活下去。”
路远闻言,心中一凛。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抽取。
“前辈,我的源力……”
“正常现象。”磐石打断他,语气平淡,“集中精神,收敛心神,尽量减少消耗。其他的,交给命运吧。”
路远眉头紧锁。
正常现象?
他怎么感觉,这源力流逝的速度,有些不太对劲?
太快了!
他警惕地看向磐石。
对方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闭目凝神,仿佛真的在全力抵抗空间乱流的侵蚀。
是自己多心了吗?
路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也学着磐石的样子,开始收敛自身源力波动,全力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撕扯与汲取之力。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路远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源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疲惫不堪。
卡槽内的三小只,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纷纷传递来焦急的情绪。
尤其是【凛冬霜炎凰】,那股源自血脉的骄傲,让它对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感到极度不满。
就在路远的精神,因为极度疲惫而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
一直闭目养神的磐石,眼皮猛地一跳!
他那双微闭的眸子,骤然睁开!
一道寒芒!
机会!
磐石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掩盖下,快速掐动起来。
一个个诡异繁复的印诀,在他指尖飞速成型。
没有丝毫源力波动。
没有半点能量外泄。
不属于源力体系的秘法!
路远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旧在苦苦支撑,对抗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空间乱流。
“嗤!”
磐石眼中寒光暴涨!
不再犹豫!
他猛然转过身,那只刚刚完成秘法掐诀的右手,狠狠拍向路远的胸口!
“呃!”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磐石那张狰狞的脸!
还有那只离自己胸膛不足三寸,带着阴冷气息的手掌!
“你——!”
路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想躲!
他想反击!
但,太晚了!
磐石的这一击,蓄谋已久,快如奔雷!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磐石那只缭绕着灰黑色诡异能量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路远的胸膛之上!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一股股碎裂声,从路远体内传出!
他的身体,从被击中的胸口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石化!
灰败的石质色泽蔓延!
先是胸膛,然后是脖颈、手臂、大腿……
剧痛!
“磐石!”
“火种?”
路远艰难地抬起头,他没怒,反倒是笑了。
似乎早有预料,还好他提前把王冠收入卡槽。
他不会死,但火种这个组织,恐怕得死一些人了。
“老弟,给…给个理由!”
“杀你的理由?”
“对,杀你的理由。”
“蠢货!”
“【火种】需要的是精英,是牺牲!”
“你的潜力太大了,身上的秘密也太多,留着你,始终是个隐患。”
“对我的隐患!”
“更何况……”磐石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路远的背包,“【炎心王冠】,可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够拥有的!”
“那可是本源至宝!而且是没有规则化的本源至宝!”
“你觉得…我会让给你吗?”
“安心地去吧。你的那份贡献,我会替你完成的。”
石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路远的意识,开始飞速模糊。
剧痛之后,是深入骨髓的麻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后会有期!”
路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四个字。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砰!”
一声闷响。
路远的身体,在短短数息之内,彻底石化,然后寸寸崩裂!
化为了一地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碎石!
死的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磐石看着那堆碎石,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蠢货!本来还想回到基地再慢慢炮制你,没想到你自己犯蠢,被一只小精灵拖入了绝境!”
“这可就怪不得我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手,准备去拿散落在碎石堆中,路远的那个背包。
【炎心王冠】!
马上就要到手了!
只要得到它,再凭借自己【火种】核心成员的身份和手段,未必不能将其彻底掌控!
到时候,他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甚至,超越组织内的那些老家伙,也并非不可能!
这样…他就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找回自己的母星了!
磐石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背包的带子。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嗡——!!!!!”
一股强大到极致,霸道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通道都冻结、然后焚烧殆尽的恐怖力量,猛然从那堆“路远”所化的碎石之中爆发!
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的力量!
霜炎之力!
极致的寒冷,让空间乱流都为之凝滞!
极致的炽热,让磐石的灵魂都在颤栗!
“什么?!”
磐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将他彻底笼罩!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股狂暴无比的霜炎之力,如同九天神罚,正面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磐石如遭重锤轰击,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滚烫的鲜血,不要钱似的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扭曲的空间壁垒上,又被弹了回来!
“咳…咳咳……”
磐石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眼中充满了惊骇。
“怎么…怎么可能?!”
他震惊地环顾四周。
那堆代表着路远“尸体”的碎石,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围空无一人!
路远…明明已经死透了!
被他的【化石神掌】正面击中,神魂俱灭,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这股恐怖的霜炎之力,又是从何而来?!
而且……
磐石猛地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细节!
卡牌师死后,其拥有的卡牌,必定会爆出!
可路远“死”后,为什么连一张卡牌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不可能!
磐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受了重伤!
空间已经开始坍塌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也顾不上去细想那股诡异的霜炎之力了。
他踉跄着扑到那堆碎石前,一把抓起那个依旧完好无损的背包和小精灵,背在了自己身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炎心王冠】必须拿到手!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磐石再次涌出一口鲜血,强忍着咽了下去,双手再次掐动印诀。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组织特有的短距离空间穿梭秘术。
代价极大,但速度奇快!
“嗡!”
一道扭曲的传送门,在他面前艰难地成型。
门的那一头,是未知的空间。
但总好过留在这该死的乱流之中!
磐石回头,怨毒地看了一眼那堆碎石,仿佛要将路远的“尸骨”挫骨扬灰。
“小畜生!算你狠!”
“不过,最后的赢家,依旧是我!”
他不再停留,猛地一步跨入那道传送门之中!
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破碎的空间涟漪,在混乱的乱流中,缓缓消散。
……
第152章 水界终焉,众人回归!
磐石的身影消失之后。
空间乱流中,那些代表着路远“尸骨”的灰白色碎石,静静漂浮。
它们并未如磐石预料般被乱流绞碎。
反而,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汇聚。
“嗡——!”
一股霜炎之力,从这些汇聚的碎石中心散发开来。
【涅盘之火(被动)】!
属于【凛冬霜炎凰】的终极保命天赋,在路远“死亡”的刹那,已然悄然触发!
“当凛冬霜炎凰(卡牌师)受到致命伤害时,将引爆体内所有霜炎之力,对周围造成毁灭性霜炎冲击,随后化为一枚霜炎之卵。”
那股先前重创磐石的恐怖力量,正是【涅盘之火】引爆的霜炎冲击!
此刻,真正的涅盘,才刚刚开始!
汇聚的石块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之中,透出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异芒。
极寒与极热,在这些曾经是路远身体一部分的碎石上,进行着匪夷所思的熔炼重组。
石质的灰败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玉石般温润的全新质感。
小巧可盘!
它们相互融化、变形。
最终,所有的碎片,彻底融合为一体。
一枚约莫半人高的巨卵,悬浮在空间乱流之中。
卵身通体呈现出赤红色,仿佛燃烧的火焰凝固而成。
其表面,遍布着如同冰晶炸裂般的细密冰蓝色纹路。
赤红为底,冰蓝为纹。
炽热与冰寒,完美地统一在这枚巨卵之上。
【霜炎之卵】!
名副其实!
强大的生命气息,从卵内隐隐透出,在这死寂的乱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更奇异的是,一丝微弱的王冠威压,也伴随着生命气息,从卵内散发。
那是【炎心王冠】的气息!
它被路远成功收入卡槽,此刻,正与这涅盘重生的过程,产生着某种玄奥的共鸣。
【霜炎之卵】在空间乱流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时而有狂暴的空间风暴席卷而来,
但每当这些风暴靠近巨卵,卵壳表面的霜炎之力便会自行流转。
或以寒冷将其冻结,或以炽热将其焚灭。
看似脆弱的卵壳,却坚不可摧。
不知漂流了多久。
时间,在这混乱之地失去了意义。
突然。
前方不远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散发出强大的空间吸扯力。
【霜炎之卵】根本无法抵抗。
它被那股吸扯力猛地一拽,光芒一闪,巨卵便消失在裂缝之中。
穿过裂缝的瞬间,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是不知是其他秘境还是猎兽区。
【霜炎之卵】如同天外陨石,高速下坠。
“咔嚓!咔嚓!”
无数的树枝被它砸断,
最终。
“轰——!!!!”
一声惊天巨响。
【霜炎之卵】狠狠砸入了原始森林深处,一个面积巨大的湖泊之中!
滔天水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
湖边的飞鸟走兽,受惊四散。
水花落下,激荡的湖面逐渐恢复平静。
只有一圈圈涟漪,还在向着远方扩散。
【霜炎之卵】则已沉入幽深的湖底,不见了踪影。
湖水冰冷,却无法侵蚀卵壳分毫。
反而,那股源自【凛冬霜炎凰】的霜炎之力,似乎与这水之环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亲和。
开始孵蛋!
……
场景切换。
【遗落水界】。
第六天,中午。
天空之上,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壁垒,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紧接着,“嗤啦”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口子凭空出现。
“各位【遗落水界】的卡师请注意!”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裂口中传出,响彻整个秘境。
“我是段誉!”
“【遗落水界】将在八小时内彻底规则化、固化!”
“所有选手,立刻!马上!通过空间裂口撤离!”
“重复一遍!立刻撤离!!”
秘境某处,一处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内。
遥勇、遥承两兄弟正围着一小堆篝火,烤着不知名的妖兽腿。
听到段誉的声音,两人浑身一激灵,猛地跳了起来。
“阿勇!是省长大人的声音!”遥承一把丢掉手中的兽腿,擦了擦手。
“听见了!”遥勇脸色一喜,迅速将篝火踩灭。
他抓起旁边一个用数种妖兽皮缝制而成的巨大包裹,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东西。
里面大多是些低阶卡牌和零散材料,虽然价值不高,但架不住量大,零零散散,也有数千万星币的收益了!
“走!”
兄弟二人不再犹豫,扛起那个沉重的包裹,源力运转,化作两道流光,直冲天际那道巨大的裂口。
“阿勇,你说路远他们咋样了?”遥承一边飞,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那肯定赚的盆满钵满!”遥勇羡慕回道,“他可不像我们两个胆小鬼,我猜至少赚了上亿!”
“卧槽!真的假的!”
另一边,一处被水淹没的残破废墟旁。
周万河浑身浴血,双目赤红。
在他身前,静静地躺着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默默地弯下腰,从两位兄弟的尸体上,取下了他们的背包和卡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将其扛起。
“大江大海,我…带你们回家。”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裂口。
源力爆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去。
不远处,章岳和段空正带着省政府的剩余队员,艰难地从一片沼泽中突围。
他们虽然狼狈,身上也大多带着伤,但队伍还算齐整。
“所有人,保持队形!目标,天空裂口!”
“是!”
最后一天的搜刮下来,他们也算小有收获,但此刻,没有什么比活着离开更重要。
一处幽暗的水下洞窟。
德馨儿眼神空洞,缓缓从水中浮出。
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口!
七天的秘境历练,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她不清楚该如何面对师父,而且…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路远也没杀死!
“唉……”
段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离开?
她看了一眼幽深的水下,一丝苦涩的笑意,在她嘴角浮现。
活着,真好。
也真累。
她不再停留,催动源力,化为一阵毒雾,悄无声息地飞向天空。
【遗落水界】的各个角落。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卡师们,无论之前在做什么,无论收获多少,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逃!
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道道流光,从山川、河流、沼泽、废墟中冲天而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随着最后一名卡师狼狈地穿过裂口。
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猛然一颤!
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内收缩、闭合!
“嗡——!!!!”
整个【遗落水界】,在这一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大嗡鸣!
大地剧烈震颤,河水倒灌,山峰崩塌!
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都在疯狂地崩裂!
天空不再是天空,大地不再是大地。
一切都在扭曲,一切都在重塑。
最终,所有的异动戛然而止。
【遗落水界】彻底沉寂下来。
它不再是一个充满变数的秘境。
而是化为了卡牌大陆版图上,一个被彻底规则化、固化下来的全新区域。
等待着未来,或许会有新的卡师,前来探索它凝固后的秘密。
但那,已是后话了。
第153章 归途疑云,路远失踪
卡牌大陆。
空间裂口处光芒闪烁,一个个身影狼狈地从中跌出。
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推着担架车,手持急救设备,看看有没有潜在客户。
三大家族,以及政府的接应人员也围在外围,伸长了脖子,焦急张望。
段誉站在最前方。
每出来一个卡师,段誉的眉头便锁紧一分。
这次的新界,难度这么大?
不可能吧……
出来的卡师,大多带伤,有的断臂,有的瞎眼,更有甚者,被同伴搀扶着,已然奄奄一息。
还都他娘的是他省政府的人!
“好…不对,快!这边!重伤员优先!”
“生命体征微弱,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源力透支,快给他注射三阶源力恢复药剂!”
“医疗卡!我需要高阶医疗卡!”
医护人员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相对于其他人的沉重,他们倒是有些激动。
又有业绩了!
遥天碧挤在人群最前方,一双眼睛焦急地看着空间裂口。
“怎么还没出来?”
“路远呢?!”
他抓住一个刚刚被医护人员从地上扶起的遥家子弟,那子弟满脸污泥,眼神涣散。
“看到路远了吗?!他怎么样了?!”
那遥家子弟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秘境中的惊魂一刻缓过神来。
“路…路远执事?”他嗫嚅道,“我们…我们一进去就分开了…根本没找到他……”
“那后来呢?!有没有他的消息?!他最后出现在哪里?!”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应…应该去了秘境最深处…火山…火山那边…很多人都去了……”
秘境最深处!
遥天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如今空间裂缝已经关闭了,路远等人迟迟没有出现!
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路远…路远他……”
他喃喃自语,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万河!!!”
周万河扛着两个人,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来人,嘴唇动了动。
“大哥……”
“万河!你怎么样?!万江和万海呢?他们人呢?!”
周万雄看着他肩膀上的两具尸体,不敢认。
周万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们…他们都……”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周万雄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全…都没了?”
“噗——!”
周万雄一口老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家主!”
“快!周家主昏过去了!”
医护人员瞬间反应!
“快!紫色…不!橙色医疗卡!”
“今天要赚大了!!!”
人群一阵骚动。
段誉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转向章岳和段空,沉声问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章岳深吸一口气,眼中尚有余悸:“省长,这次秘境异变,远超预料。核心区域出现了【规则之心】,引发了各方势力的疯狂抢夺。”
段空接口道:“我们的人率先发现,但损失惨重。最可怕的是,那火山中,苏醒了一头实力至少在七阶以上的火焰老精灵!”
“初步判断应该是原住民!”
“组织上给的情报有误!【万疆】的人没把消息搞清楚就放出来了!真他娘的操蛋!”
“那老精灵收集了所有【规则碎片】,其实力…深不可测!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万幸!”
七阶以上的火焰老精灵?!
段誉倒吸一口凉气。
这让四阶的怎么打?送菜吗?就连他也不是对手!
这次行动,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折损了如此多的人手!
这让他如何向上面交代?!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提高了声音:
“所有人听令!”
“封锁现场!所有参与本次秘境行动者,暂时不得离开营地!配合联盟调查组进行问询!”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联盟法处置!”
段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刚刚还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事情…大头了!
德运堂的队伍中,堂主看着虽然狼狈不堪,但总算活着回来的德馨儿,微微松了口气。
“馨儿,你没事就好。”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路远没回来,凶多吉少!”
德馨儿眼前一亮,仿佛又燃起了希望……
“遥天碧,你要去哪儿?!”一声惊呼打断了营地的沉寂。
只见遥天碧双目赤红,竟带着几名遥家高手,径直冲向那道正在缓缓缩小、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裂口。
“拦住他!”段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几名身着联盟制式作战服的军士立刻上前,将遥天碧等人团团围住。
“遥天碧!你冷静点!”为首一名军官沉声道,“秘境入口即将彻底固化,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滚开!”遥天碧一把推开那名军官,“我遥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
他身上源力鼓荡,竟是要强行闯关。
“遥天碧!”段誉快步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段誉!你让开!”遥天碧怒视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段誉看着他疯狂的模样,语气也沉了下来:“遥天碧,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遗落水界】已经彻底规则化!现在里面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至少得需一周的时间固化!规则之力肆虐,就算是七阶卡师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
“而且,路远之事,疑点重重!我已经听我手下的人说了,这一次秘境之内的事没有那么简单。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调查清楚!”
“我不管什么疑点!”遥天碧嘶吼道,“我只知道,他是我遥家的人!是我遥天碧带来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遥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周围的卡师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路远这个名字,他们大多听过。
那个在大比上异军突起,斩获省级天骄的年轻人!
没想到,这次秘境之行,竟落得如此下场。
段誉看着油盐不进的遥天碧,眉头紧锁。
他能理解遥天碧的焦急,但作为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遥天碧,不光是路远,还有很多人没出来!联盟后期会组织专门的搜救队。但在秘境彻底稳定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入!”
“万一路远运气好没被规则化呢?”
“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不妨再等等。”
“稳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遥天碧怒道,“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等到路远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十年前!我五弟也是如此!”
“老爷子亲自出手!打破空间壁强行把他拉了出来,当时人还没死!”
“只是规则化不可逆,最后硬生生拖死了!”
“现在还来得及,路远并非不可救!”
“这是规矩!”段誉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火气,“如果你执意要闯,休怪我不念旧情!”
“段誉!”遥天碧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今天敢拦我,我遥家跟你没完!”
“来人!”段誉不再废话,直接下令,“将遥家的人,暂时‘请’到休息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们离开半步!”
“是!”
数名气息强悍的联盟军士上前,隐隐将遥天碧等人包围。
遥天碧身后的几名遥家高手脸色一变,纷纷上前一步,与联盟军士对峙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三叔!不要冲动!”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遥勇和遥承两兄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们身上也带着轻伤,但比起其他人,已算幸运。
“阿勇,阿承?”遥天碧看到他们,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一丝。
“三叔,段省长说得对。”遥勇喘着气说道,“这次秘境不同以往!里面太危险了,我们进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遥承也劝道:“是啊三叔,路远兄弟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说不定他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等秘境稳定了,就能出来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没法子,这次的秘境确实异常凶险,他们不能让三叔去送死!
遥天碧看着两个侄子,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联盟军士,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无力感取代。
他知道,段誉说的是事实。
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路远生死不明,他做不到!
“路远…我该如何向小心交代…”遥天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段誉听到这话,神色微动。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遥天碧,我知道你担心路远。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联盟都不会放弃搜救。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和耐心。”
“我已经第一时间上报了!想必遥老爷子也已经出发了。”
“不如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遥天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他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给遥家惹来更大的麻烦。
“好…我等……”
时间过得很快,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道裂口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遗落水界】,内外皆闭!
而路远,依旧生死未卜。
……
第154章 竹篮打水,怒火中烧
“砰!”
“咳咳……咳……”
磐石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靠在湿滑的墙壁上。
这里…是哪里?
光线昏暗,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地下通道。
“运气不错,回到锚定点了!”
他环顾四周,狭窄的通道向前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确认暂时没有危险,磐石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背包。
那里,装着他梦寐以求的至宝——【炎心王冠】!
“路远…总算是死了!”
“为了这顶王冠,暴露身份又如何?!”
“只要得到它,我在【火种】的大业,必将更进一步!”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笑容。
成功了!
他成功了!
【炎心王冠】,是他的了!
磐石扶着墙壁,踉跄着站起身。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秘密据点。
伤势太重,需要立刻治疗。
而且,王冠之事,夜长梦多。
他沿着通道摸索前行,脚步虚浮。
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磐石伸出右手,按在铁门中央一个凹槽处。
“嗡……”
能量纹路微微亮起,一道电子蓝光扫过他的手掌。
“身份识别通过。”
机械音响起。
铁门向一侧滑开。
门后,又是一道更为坚固的合金门。
如法炮制,接连通过了三道隐蔽的关卡,每一次的身份验证和能量检测都严密至极。
终于,最后一扇门打开。
嘈杂的人声和音乐隐隐传来。
磐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家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酒吧。
灯光暧昧,烟雾缭绕。
三三两两的客人散落在各个卡座,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他们身上的气息,大多都捉摸不透。
这里,便是【火种】组织在苍澜省最重要的秘密据点之一,“薪火酒吧”。
磐石没有理会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径直穿过酒吧大厅,走向深处的一条走廊。
他有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推开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走了进去。
反手锁死。
“呼……”
磐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安全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背上的背包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炎心王冠】!
那件传说中的本源圣物!
他伸出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只要得到它,他就能……
拉链“唰”的一声被拉开。
磐石的目光,死死盯住背包的开口。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顶燃烧着永恒火焰的王冠,散发出的君临天下的威压。
然而——
背包里,空荡荡的。
不,也不是完全空。
几张零散的低阶卡牌,几瓶普通的恢复药剂,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磐石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嗯?”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还在隐形?
不应该啊!
他猛地将背包倒了过来,用力抖动。
“哗啦啦——”
一堆杂物散落在桌面上。
一些低阶材料卡,几件换洗的衣物,一本破旧的笔记,几块不知名的矿石碎片……
没了。
真的没了。
那顶他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炎心王冠】……
不见了!
“王冠呢?!”
“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路远将王冠化为虚影,收入了囊中!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绝不会认错!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磐石像疯了一样,将背包的每一个夹层,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甚至用源力仔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股巨大愤怒!
他想不通!
王冠是如何消失的?!
难道……难道路远那小子,在最后关头,把王冠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有个几把地方好藏?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他哪有机会?!
还是说……
磐石的脑海中,猛然闪过路远的种种行为。
还有,他被那股诡异的霜炎之力反噬的瞬间!
那股力量……太诡异了!
完全超出了他对路远实力的认知!
一个可怕的念头滋生。
路远……
难道他根本没有死透?!
或者说,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在“死亡”的瞬间,保护了王冠,甚至…连同他自己?!
“不……不可能……”
磐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冒着巨大风险的背叛,他付出的惨重代价……
难道,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啊啊啊啊——!!!”
磐石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嘶吼!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咔嚓!”
厚实的桌面,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路远!!!”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算计一切!
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火种】核心成员的身份,亲自出手截杀!
结果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惹了一身骚!
自己这相当于背叛了两个人?
那火焰老精灵,绝不会善罢甘休!
【炎心王冠】的丢失,对火源精灵一族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老精灵追查到自己头上……
磐石打了个寒颤。
更麻烦的是,组织那边……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了私吞【炎心王冠】,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暴露据点……
甚至给组织抹黑……
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仅仅只是核心成员!
不算【火种】的高层!
良久。
磐石思前想后,缓缓道:
“路远……”
“就算你真的活下来了,又如何?”
“【炎心王冠】,必须是我的!”
他不会放弃!
绝不!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在空间乱流中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
路远的表情,他的动作,他源力的变化……
还有……
磐石的眼睛猛然睁开!
对了!
那个小东西!
那只火焰小精灵!
后来,在击杀路远,抢夺背包的时候,那只小精灵被他顺手……塞进了背包的侧袋!
他猛地扑向那堆杂物,一把抓起那个破烂的背包。
在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口袋里,他摸索着。
找到了!
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正躲在那瑟瑟发抖!
磐石将那小东西掏了出来。
正是那只火焰小精灵,【小赤】。
此刻,【小赤】显得萎靡不振,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火焰般的绒毛也黯淡无光。
看到磐石,它发出一阵微弱的“啾啾”声。
磐石面露不善。
“小东西……”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小赤】的脖子,将它提到眼前。
“你们之间…必然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对吧?”
【小赤】惊恐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摆脱磐石的钳制。
“告诉我……”
“他在哪里?”
“别想骗我。我【火种】的秘法,可不是你这种小东西能抵抗的。”
他准备动用组织里一种极为阴毒的追踪秘术。
以生灵的灵魂为引,追溯其最深的羁绊。
代价不小,但为了【炎心王冠】,一切都值得!
第155章 湖底涅盘,霜炎新生!
幽暗的湖底。
【霜炎之卵】静静悬浮,时不时冒出一串串气泡,像是有人在呼吸。
它表面的赤红底色,蒸得湖水滋滋作响,冰蓝色的纹路,又将湖水凝结成冰……
总而言之,两种互相矛盾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路远的新生!
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对于外界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挥。
但对于卵中的生命而言,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生命的气息,从最初的微弱,如风中残烛,到如今的磅礴,如烘炉烈焰。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卵壳表面的光芒,也随之愈发炽盛。
赤红流淌,冰蓝闪耀。
“咔……咔咔……”
细微的碎裂声,开始在湖底响起。
最初,只是一两处。
很快,裂纹蔓延至整个卵壳。
湖水开始不安地涌动。
除了一些大妖大鱼,那些原本在附近游弋的普通鱼类,早已被这股不断攀升的威压惊扰,逃得无影无踪。
整个湖底,只剩下这枚即将迸发的【霜炎之卵】。
终于——
“咔嚓——!!!!”
一声新生的巨响,从卵内爆发!
恐怖的能量,再也无法被束缚!
刺目至极的霜炎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剑,猛然从炸裂的卵壳中冲天而起!
轰——!
光柱瞬间洞穿了湖水,撕裂了湖底!
刹那间,整个湖底被这红蓝交织的光芒照亮!
每一颗沙砾,每一根水草,都在这光芒下纤毫毕现!
高潮来了!
数不胜数的源力被吸附汇集!
湖水在这光柱的冲击下,疯狂地向四周倒卷、翻腾、直至蒸发!
湖底的淤泥被尽数掀开,露出坚硬的岩层。
光芒持续了数息。
湖底的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霜炎之卵】悬浮之处,只剩下无数闪烁着余晖的卵壳碎片。
而在这些碎片中央,一道赤裸的身影,静静站立。
是路远。
很大的路远!
他双目紧闭,身躯修长匀称。
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玉色光泽,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肤色!
最奇异的是,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凝实如甲胄的霜炎之力。
自带王的气息!
发丝随着水流浮动,每一根都闪烁着淡淡的红蓝光晕,瞳孔也是,一红一蓝,极致妖异!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新生神只,带着严寒与炽热的双重威能。
他静静地浮着,仿佛在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身体,这股全新的力量。
许久。
路远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底深处,先是一片混沌与迷茫,刚刚苏醒,这很正常。
但那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
随着记忆的涌入,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明!
“卧槽!”
“呼——”
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氧气。
那气融入湖水,竟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仿佛水火交融。
“我…活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细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五指轻轻一握。
“咔咔!”
有力的很!
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如同不息的江河!
这种感觉……
前所未有!
更强了!
肉体更强了!
“磐石……”
路远眼神骤然一冷。
那张看似忠厚老实,实则阴狠毒辣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若非【凛冬霜炎凰】的【涅盘之火】……
若非自己赌对了这一线生机……
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化为空间乱流中的尘埃!
“好一个【火种】!好一个磐石!”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冰笑。
“这笔账,我记下了!”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源力海,比之前更加广阔,更加凝练!
原本如同湖泊的源力,此刻已然有了几分汪洋大海的雏形。
其中,霜炎之力占据了主导,赤红与冰蓝交相辉映,构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每一次运转,都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威能。
凤凰plus版路远!
“实力…不仅恢复了,甚至…还有所精进?”
路远心中一动,细细感知。
没错!
这种感觉,不会错!
涅盘重生,破而后立!
“哈哈哈!痛快!”
路远忍不住仰天畅笑,经过灌了满口的水。
“呸呸呸——”
他连忙运动源力,将自身包裹起来。
“【涅盘重生】……”
路远查看了一下【凛冬霜炎凰】的状态。
这个逆天的保命被动,此刻正处于冷却之中。
冷却时间,一个月。
“一个月么…看来要苟一点了。”
路远眼中寒芒一闪。
还有一个惊喜,保底出金天赋已经冷却完毕了!
可惜身上没啥子卡牌,又得浪费几天时间。
他收敛心神,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幽黑的湖底,破碎的卵壳散落在脚边,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周围皆是些岩石水草。
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游鱼,远远地观望着他这个不速之客,不敢靠近。
湖水冰冷,但对他而言,却如同温水一般,毫无不适。
体表的霜炎之力,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路远眉头微蹙。
看样子,是某个未知的秘境,或者…某个猎兽区的深水湖泊?
“咕噜噜……”
远处,传来一阵水泡翻滚的声音。
路远目光一凝,警惕起来。
他缓缓向上游去,准备先离开这片水域,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水流柔和地拂过他的身体。
新生后的躯体,对水的亲和力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游动起来,毫不费力,如同鱼儿得水。
头顶的光线,越来越亮。
水面,近在咫尺。
就在路远即将冲出水面的刹那——
“轰!!!”
一股无比凶悍的气息,猛然从湖泊更深处极速涌来!
“嗯?!”
“有大鱼!”
路远瞳孔一缩!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源力爆发!
霜炎之力自体表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红蓝交织的护盾!
“哗啦啦——!”
他下方的水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猛然炸开!
一道庞大的漆黑阴影,撕裂了粘稠的湖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路远!
那阴影太快了!
等等!不对!
它这是…瞬移!?
空间型水妖!
遇到宝贝了!
来不及多想,那庞大的阴影已经近在眼前!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远甚至能看到阴影前端,那两点如同灯笼般的猩红巨眼!
不讲武德!偷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突袭,路远不惊反喜!
压抑在心中的那股被磐石背叛的怒火,那股死里逃生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来得好!”
路远眼中精光暴射!
“正好试试,我涅盘之后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他不退反进!
右拳紧握,凝实的霜炎之力疯狂汇聚!
赤红的火焰与冰蓝的寒霜,在他的拳锋之上,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
“给我——破!!!”
……
第156章 湖底霸主,独角鱼王!
“轰——!”
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并未发生。
就在路远的拳头即将命中那漆黑阴影的刹那,对方庞大的身躯竟是诡异地一闪,如同瞬移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嗤——!”
拳劲落空,在水中打出一道长长的真空激流,湖水向两侧翻涌。
“卧槽!这个技能太棒了!”
路远身形在水中灵巧一转,稳住身形,越发兴奋了!
那道漆黑阴影此刻也终于显露了它的真容。
这是一头体型足有十数米长的狰狞鱼兽!
它通体覆盖着篮球大小的幽蓝色鳞甲,头部生有一根尖锐的独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异常肿胀的腹部,仿佛塞满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
两只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着路远,充满了暴戾。
“空间系妖兽?独角大肚皮!”
“这叫啥来着……”
“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妈的!”
“回去就背书!这原主怎么读的书?尽坏事!”
路远暗自发誓。
而且刚才那一下,肯定是空间跳跃型技能!
他迅速判断,这头独角水兽的实力,应该在四阶巅峰,甚至已经摸到了五阶初期的门槛。
不难,就是这技能有些棘手。
“咕噜噜——!”
独角水兽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腹部一阵蠕动。
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道凝实的水箭射向路远!
“哼!”
路远冷哼一声,体表霜炎之力流转,轻易便将这些水箭冻结、粉碎。
该怎么打呢……
他心念一动,一个念头猛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对了!【远古海鲨战戟】!”
这玩意儿,对水系生物可是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尤其是那【海主威慑】的被动!
“出来吧!”
路远低喝一声,右手虚握。
金光一闪,一柄造型古朴霸气的战戟,出现在他手中!
【远古海鲨战戟】!
战戟出现的刹那,一股源自远古海洋霸主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湖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吼——!”
与此同时,路远身前光芒闪烁,【怒涛海魂】庞大的身影浮现!
巨龟一出现,便有无量的湖水涌了出去,携带着数不胜数的小鱼小虾。
它发出一声咆哮,【潮汐龟甲】自行激发,幽蓝色的水盾环绕路远其身,无数【螺旋棘刺】蓄势待发!
在水中,【怒涛海魂】可是接近无敌!
“大龟!干活了!”路远大笑一声。
“吼!”
【怒涛海魂】心领神会,四肢划动,向着独角水兽猛冲而去!
两者的差距就像九号撞半挂!
九号是电瓶车,半挂是百吨王!
路远手持【远古海鲨战戟】,紧随其后!
一人一龟,配合默契,在这湖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轰——!!!”
【怒涛海魂】的【潮汐龟甲】与独角水兽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湖底的淤泥被尽数掀飞,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独角水兽显然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乌龟”如此强悍,被撞得直接飞上天去!
早知道就用技能了。
然而,它毕竟是空间系妖兽,狡猾异常。
只见它身形再次一闪,便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怒涛海魂】的侧后方!
尖锐的独角之上,源力凝聚,狠狠刺向【怒涛海魂】的脖颈!
“小心!”路远疾呼。
【怒涛海魂】反应也是极快,龟头猛然一缩,【螺旋棘刺】如同暴雨般射出!
“噗噗噗!”
独角与水流尖刺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看一击不成,独角水兽再次利用空间瞬移,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根棘刺擦中了它的鳞甲,带起一串血花。
“这家伙,滑不溜秋的!”路远眉头紧锁。
这独角水兽仗着空间能力,在湖底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不断对他和【怒涛海魂】发起突袭。
时而是凝练的水箭,时而是锋利的独角,让人防不胜防。
【怒涛海魂】虽然防御惊人,但也有些疲于应付。
路远手持【远古海鲨战戟】,几次想要锁定独角水兽,都被它灵巧躲开。
“这样下去不行!”
路远眼神一凝,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远古海鲨战戟】之中!
“嗡——!”
战戟发出一声嗡鸣,戟身之上,古老的鲨鱼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更为磅礴的【海主威慑】,扩大范围席卷而出!
“咕噜?!”
正准备再次瞬移偷袭的独角水兽,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它那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与…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颤栗!
它在臣服!
“就是现在!”
路远洞察战机!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影如离弦之箭,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划出一道凌厉的水波,直劈独角水兽的头部!
【鲨皇怒涛斩】!
无尽海洋之力被引动,灌注战戟,万千远古鲨影在戟刃上浮现!
这一击,势不可挡!
独角水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瞬移逃离,但【海主威慑】的压制,让它的空间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慢了半拍!
“噗嗤——!”
战戟狠狠劈在了独角水兽的背鳍之上!
坚硬的鳞甲被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嗷——!!!”
独角水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翻滚!
“大龟,缠住它!”路远低喝。
【怒涛海魂】立刻会意,张口喷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同时【潮汐龟甲】旋转着撞向受伤的独角水兽。
激战中,路远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独角水兽虽然凶悍,但在战斗中,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守护着湖底的某个特定区域。
每当战斗余波靠近那边,它都会显得异常焦躁,甚至不惜以受伤为代价,也要将攻击引开。
“这家伙,好像在保护什么东西?”
路远心中一动。
他故意将战戟的攻击方向,朝着那个区域偏了偏。
果然!
独角水兽见状,顿时急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路远的攻击,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有猫腻!”
路远嘴角微扬,暗中分神,仔细观察着那个方向。
那是一片生长着茂密水草和珊瑚礁的区域。
在一次巧妙的引诱,逼迫独角水兽大幅度瞬移之后,路远终于看清了那片珊瑚礁后方的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在那片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之后,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巢穴!
巢穴由某种特殊的发光水草和礁石构成,而在巢穴之中,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十颗人头大小的妖兽蛋!
每一颗妖兽蛋都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幽蓝色,散发着三阶左右的源力波动!
“卧槽!”
路远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这…这得是多少源力啊!”
这么大一巢穴,保守估计,这里至少有四五十颗妖兽蛋!
妖兽蛋与妖兽截然不同!
那每一颗都相当于三阶妖兽的全部精华!
这要是全部吸收了……
路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
第157章 空间御兽!源力飙升!
难怪这独角水兽如此拼命,原来是守护着自己的后代!
“对不住了,鱼兄!”
他瞬间改变了策略。
“大龟!全力拖住它!给我争取时间!”路远对着【怒涛海魂】大喊。
“吼!”
【怒涛海魂】得到指令,浑身气势再度暴涨,【潮汐龟甲】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死死缠住暴怒的独角水兽。
而路远,则身影如电,手持【远古海鲨战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片珊瑚礁后的巢穴!
“嘶——!!!”
独角水兽似乎察觉到了路远的意图,想要摆脱【怒涛海魂】的纠缠,却被死死拖住。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远冲向它的巢穴。
路远来到巢穴前,看着那些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妖兽蛋,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
“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是爆出一张卡牌,我定不会亏待尔等!”
“噗嗤!”
一颗妖兽蛋应声而破!
一股精纯至极的源力,如同溪流般涌入路远的体内!
“爽!”
路远只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口的源力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实!
源力上限,在飞速拔高!
“噗嗤!噗嗤!噗嗤!”
路远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战戟挥舞,一颗又一颗妖兽蛋被他戳破。
每一颗蛋的破碎,都伴随着一股磅礴的源力涌入。
【涅盘之火】重生后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些精纯的能量。
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有十几颗妖兽蛋化为了路远的养料!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嗷——!!!!”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让独角水兽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腹部那原本就异常肿胀的部位,此刻更是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嗯?”
路远也察觉到了独角水兽的异状,但他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管你有什么后招,先把这些“经验宝宝”收了再说!
又是一戟!
又一颗妖兽蛋破碎!
“咔嚓——!”
就在此时,独角水兽的腹部,猛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腥臭的血液与粘液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道更为细小,但同样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幽蓝色身影,从那裂口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竟然是十几头体型约莫一米左右的小型独角水兽!
这些小水兽虽然体型不大,但一出生便具备了二阶左右的实力,而且同样拥有空间瞬移的能力!
“我靠!什么鬼!”
“这家伙究竟是胎生还是卵生?”
“胎卵同生?”
路远眼皮一跳。
那十几头小水兽一出现,便立刻锁定了路远!
“咻咻咻!”
它们身形闪烁,竟是悍不畏死地朝着路远冲了过来!
“滚开!”
路远暴喝一声,战戟横扫!
澎湃的霜炎之力爆发,形成一道冰火交织的冲击波!
“砰砰砰!”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小水兽,瞬间被轰飞出去,在水中翻滚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但更多的小水兽,依旧前仆后继地冲来!
而那头成年的独角水兽,在产下这些幼崽后,气息虽然萎靡了一些,但眼中的疯狂却更加浓郁!
它彻底放弃了防御,任由【怒涛海魂】的攻击落在身上,也要冲过来阻止路远!
“麻烦!”
路远眉头一皱。
他不再犹豫,源力运转到极致,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光芒大放!
【血鲨追魂刺】!
战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嗜血鲨影,带着无匹的威势,直刺那头疯狂扑来的成年独角水兽!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巢穴中剩余的妖兽蛋!
还剩下二十多颗!
不能浪费!
“噗嗤!噗嗤!”
又是几颗妖兽蛋破碎,化为精纯的源力涌入路远体内。
他的源力上限,已经突破了一个新的瓶颈!
“嗷——!!!”
【血鲨追魂刺】精准地命中了成年独角水兽的腹部伤口!
恐怖的能量爆发,直接将其庞大的身躯贯穿!
独角水兽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最终生机断绝,庞大的尸体缓缓向湖底沉去。
而那道嗜血鲨影在击杀独角水兽后,并未消散,反而从中汲取了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与源力,倒卷而回,重新融入路远手中的战戟!
路远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消耗的源力瞬间恢复了不少。
解决了大的,剩下这些小的眼看不是对手,竟都急速闪现,四下逃散了。
路远也没追,追也追不上,他将巢穴中最后几颗妖兽蛋也一一戳破吸收。
此刻,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源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盈地步!
“呼…总算搞定了!”
就在这时,那头成年独角水兽沉没的尸体旁,突然浮现出一道柔和的紫色光芒。
“嗯?爆卡了?!”
路远眼睛一亮,迅速游了过去。
一张通体紫色的卡牌,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路远伸手将其捞起。
【名称:多宝鱼王】
【品质:紫色】
【星级:五星】
【类型:御兽卡】
【种族:变异鱼兽\/空间】
【技能一:饕餮之胃(被动)- 该生物拥有一个与异空间相连的胃袋,可以超量进食,并将消化食物的过程极大加速,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或卡牌师,加速成长与恢复。】
【技能二:闪现(主动)- 消耗一定源力,可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无冷却时间。】
【备注:这是一头罕见的变异空间系鱼王,它的胃,几乎无穷无尽!】
路远看着这张卡牌的属性,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
“【饕餮之胃】…【闪现】…”
“这卡牌,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拿来当做基底,再合适不过了!
接过卡牌的同时,一股精纯的源力再次涌来!
“咕噜…咕噜…”
源力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变得更加凝练。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突破了!
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从路远身上轰然爆发!
湖水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姓名:路远】
【等级:资深卡牌师(三阶8星)】
【源力:3785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冷却完毕)】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解锁进度65%)】
【本源卡槽:6\/6 (当前可用:0)】
“三阶八星后期!”
“源力3785点!”
……
第158章 三月当空,简易树衣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九星,仅一步之遥!
“爽!”
路远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喊,声音在水中激起一串串气泡。
“这波…血赚!”
不仅实力暴涨,【多宝鱼王】这张卡牌的潜力,也让他极为满意。
“地球人类的隐藏解锁,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65%…”
“天赋进阶解锁也到了80%!”
路远摸了摸下巴,心中充满了期待。
尤其是【保底出金】这个天赋,一旦进阶,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呼……”
路远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湖底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搞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透下的光亮,双腿一蹬,向着湖面快速游去。
“噗!”
水花四溅。
路远猛地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放眼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岸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各种奇花异草遍地丛生。
偶尔还能听到森林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咆哮,充满了原始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蔚蓝的天穹之上,竟然悬挂着三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月亮”!
一个血红如浸血,散发着妖异的光。
一个幽蓝似寒冰,透着一股冷意。
一个银白皎洁的明镜,代替太阳撒下光辉。
三个“月亮”,以一种诡异的平衡,静静地悬浮在高空,俯瞰着这片苍茫大地。
“三…三个月亮?!”
这种天象,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卡牌大陆,只有一个正常的月亮!
而且这还是白天!
“这里…绝对不是卡牌大陆!”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猎兽区!”
“不过有源力波动,应该是一个不知名的秘境!”
“是秘境就好办了,肯定有出去的路!”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他肚子处传来。
路远:“……”
好吧,涅盘重生消耗巨大,之前又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确实饿了。
他低头,这才注意到一个尴尬的事实。
自己现在……浑身赤裸。
在水里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光线昏暗,而且注意力都在战斗和升级上。
可现在上了岸,被这三个诡异月亮的光芒一照,再被湖边的微风一吹……
凉飕飕的。
还有点……晃眼。
“咳咳……”
路远老脸一红。
“这…这成何体统!”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岸边那些高大的树木上。
“得先弄件衣服穿穿。”
虽然他现在体质强悍,寒暑不侵,但光着屁股到处跑,终究不是个事儿。
万一遇到个什么智慧生物,岂不是很尴尬?
他走到一棵看起来比较柔韧的树木旁,伸出手,源力微吐,轻易便折断了几根粗壮的树枝。
然后又找了一些坚韧的藤蔓。
凭借着前世在某些纪录片里学到的一点浅薄知识,路远开始了他的“荒野求生”第一步——制作衣物。
“嘶啦!”
“啪!”
“哎哟!”
过程……略显曲折。
毕竟,他不是专业的裁缝,也不是经验丰富的野人。
树皮太硬,藤蔓太粗,弄出来的东西,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堆奇形怪状的植物纤维组合体。
“妈的,这玩意儿能穿?”
路远看着手中那件勉强能称之为“短裤”和“坎肩”的东西,嘴角抽搐。
造型就不提了,关键是……它扎人啊!
那些粗糙的树皮边缘,跟小刀子似的。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路远叹了口气,龇牙咧嘴地将这套“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时装”套在了身上。
嗯,感觉……非常“亲近自然”。
“这要是让遥小心看到,估计得笑掉大牙。”
路远一边吐槽,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这身奇特的“行头”。
虽然不舒服,但好歹遮住了关键部位。
解决了衣着问题,路远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原始森林。
他现在对这个秘境一无所知。
必须尽快收集情报,了解这里的环境、生物、以及是否存在智慧种族。
“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
路远打定主意,没有贸然深入森林。
他选择爬上湖边一棵最为高大的古树。
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为他提供了良好的视野和隐蔽。
站在数十米高的树冠上,路远极目远眺。
入眼之处,皆是茫茫林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三个诡异的月亮,依旧高悬天际,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光芒,给这片原始森林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血月、蓝月、银月……”
路远仔细观察着这三个月亮。
他发现,这三个月亮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围绕着某个中心点运转。
它们的光芒,也并非恒定。
时而强盛,时而黯淡,仿佛在呼吸一般。
“这三个月亮,绝对有古怪。”
路远心中暗道。
它们的存在,很可能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甚至力量体系息息相关。
“先苟一手,摸清楚情况再说。”
路远不是莽夫。
在陌生的环境里,谨慎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决定,先在这棵树上待一段时间,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顺便,也可以熟悉一下涅盘重生后,这具身体带来的变化。
除了力量和源力的提升,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能力,似乎也敏锐了不少。
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甚至,他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不同属性的源力微粒,在三个月亮的光芒下,呈现出不同的活跃状态。
血月之下,火属性和暗影属性的源力似乎更为活跃。
蓝月之下,水属性和冰属性的源力则占据主导。
银月之下,光属性的源力则显得更加纯粹。
“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爆出一张空间型卡牌!”
……
“差不多该动身了。”
路远感觉对周围环境有了初步的判断。
一直待在原地不是办法。
他从数十米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双脚轻盈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上那套“纯天然”树皮衣,又经过他一番调整,勉强算是合身,虽然活动起来还是有些摩擦感。
“先沿着湖边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路远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在林间穿行。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动静。
行进了约莫半日。
“沙沙……”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一阵晃动。
路远脚步一顿,
“嗷呜!”
几声低沉的咆哮响起。
紧接着,七八头形似鬣狗,但体表覆盖着一层灰褐色岩石甲片的妖兽,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它们体型比寻常鬣狗要大上一圈,獠牙外露。
【岩甲鬣狗】
路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槽!终于有一个叫得上名字的!”
他在一些图鉴上见过类似的妖兽,但眼前的这些,似乎有些不同。
“二阶妖兽。”
路远迅速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他没有召唤卡牌的打算。
对付这种等级的妖兽,还用不着。
“嗷!”
低阶妖兽一般没什么智商。
一头【岩甲鬣狗】率先发动了攻击,化作一道灰影扑了过来。
就在它即将扑到路远面前的刹那,其身影竟是诡异地一闪,凭空消失!
下一瞬,它出现在路远的身侧,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腰肋!
“嗯?!”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空间波动?又是瞬移?”
……
第159章 密林求生,卡师踪迹!
虽然这瞬移的距离极短,不足半米,而且波动明显,但确确实实是空间能力!
“卧槽,又是空间型?虽然距离短得可怜。”
路远心中震惊,自己运气这么好?
他反应极快,腰身一扭,避开鬣狗的撕咬,同时右拳闪电般轰出!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岩甲鬣狗】的头颅上。
那看似坚硬的岩石甲片,在路远如今三阶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头【岩甲鬣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脑袋一歪,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嗷呜呜!”
剩余的几头【岩甲鬣狗】见同伴被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悍地扑了上来。
它们同样施展出那种蹩脚的瞬移,试图从不同角度围攻路远。
“来得好!”
路远不退反进,双拳挥舞,如同虎入羊群。
“砰!”
“砰砰!”
一拳一个小宝贝。
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一头【岩甲鬣狗】的倒下。
这些二阶妖兽,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片刻之后,七八头【岩甲鬣狗】尽数毙命。
路远甩了甩手,毫发无损。
“果然,这种低阶妖兽,爆卡的几率太低了。”
他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卡牌的踪迹。
“不过,这个秘境有点意思。”
路远摸了摸下巴。
“连二阶的【岩甲鬣狗】都会瞬移,虽然只是皮毛。”
他继续上路,心中多了一份期待。
万一还有呢?
接下来的路程,并不平静。
他先是遭遇了一条潜伏在沼泽中的【碧磷毒蟒】。
那毒蟒足有水桶粗细,能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咻——!”
腥风扑面,一道毒液射向路远。
“好险!”
路远凭借着涅盘后增强的感知,提前预判了毒蟒的攻击轨迹,身形一晃,避开了毒液。
毒液落在路远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三阶初级。”
“垃圾!”
毒蟒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猛然从沼泽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路远。
又是一个瞬移扑近!
路远不慌不忙,脚下源力微吐,身形拔高数米,避开毒蟒的扑咬。
同时,他右手成爪,霜炎之力凝聚,狠狠抓向毒蟒的七寸!
“嘶!”
毒蟒吃痛,疯狂扭动身体,试图缠住路远。
路远自然不会给它机会,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与毒蟒周旋。
数个回合之后,他抓住一个破绽,一拳轰在毒蟒的头颅上,将其当场击毙。
依旧没有爆出卡牌。
点子背!
路远有些无奈。
简单解决了【碧磷毒蟒】,他又遇到了一头擅长隐匿偷袭的【幽影豹】。
那豹子通体漆黑,能够完美融入阴影之中,行动时悄无声息。
配合上诡异的瞬闪步伐,若非路远神经大条,恐怕真要着了它的道。
“背后恶风不善!”
就在【幽影豹】从路远身后的阴影中暴起,利爪抓向他后心的瞬间,路远猛然转身,一记蕴含霜炎之力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豹子的脖颈上。
“咔嚓!”
【幽影豹】呜咽一声,瘫软在地。
三阶中级。
“啧,这豹子还挺会藏。”
路远踢了踢豹子的尸体。
接连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路远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这些妖兽,或多或少,都展现出了一些与空间相关的能力。
【岩甲鬣狗】的短距离瞬移。
【碧磷毒蟒】的闪现。
【幽影豹】的空间扭曲步伐。
“这个秘境…还真是找到宝了!”
路远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微微喘息。
连续的战斗,对他消耗不大,但精神始终紧绷。
“几乎遇到的所有妖兽,都带点空间系的影子。”
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难道是…【九天秘境】?”
一个念头,猛然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他记得,当初苍澜大学、漠北九天学府和东南远洋学府的招生老师来遥家招揽他时,漠北九天学府的雷啸主任,就曾提到过他们学府的核心秘地——【九天秘境】。
据说,【九天秘境】盛产空间系卡牌和材料。
路远当时还特意上网查过一些关于【九天秘境】的零星资料。
传闻中,【九天秘境】的天空,就与寻常秘境不同,似乎也有着奇特的天体。
不过都是一些未公开的秘境,网上的资料也不可全信。
“不太可能吧。”
“算了,不想了。”
路远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不管这里是哪里,先活下去,找到离开的路再说。”
休息片刻后,路远继续前行。
又行进了数里。
在一处林间空地上,路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空气中嗅到妖兽的腥臭和草木的清新,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尼古丁的味道!
“嗯?”
他低下头,拨开茂密的蕨类植物。
几枚清晰的脚印,印在湿润的泥土上。
不是兽爪,是靴印!
还有一个烟头!
路远大喜,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脚印不算太大,深浅不一,看样子至少有两三个人。
痕迹还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卡师!”路远心中一动。“这里有其他卡师!”
他又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很快,他在一棵被砍断的树桩上,发现了平整的切割痕迹。
“是利器所为。”
“太好了!”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终于有机会回去了!”
在这个陌生的秘境中,发现同类的踪迹,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至少对他而言如此。
“跟着这些痕迹,或许能找到他们,问问情况。”
路远心中盘算。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关于这个秘境的情报,甚至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不过,他也保持着警惕。
“不知道是敌是友。”
“万一遇到像磐石那样的阴险小人,就麻烦了。”
路远眼神微冷。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脚印延伸的方向。
“这边。”
不再犹豫,路远循着那些脚印,快步追了上去。
(不召唤光隼是因为这里的树太多太密集了,从上往下看全都是树叶连成一片一片的,根本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些脚印,一路向着森林深处延伸。
沿途,路远又发现了一些战斗的痕迹。
有被斩断的藤蔓,有被轰碎的岩石,还有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妖兽血液。
越发新鲜了!
路远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留下脚印的这批卡师,实力应该不弱。
大概在三阶到四阶之间。
……
第160章 学府小队,初次交涉
路远循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脚印和战斗痕迹,在林中追踪了数个小时。
对方似乎非常警觉,行进路线飘忽,时刻注意着掩盖自身踪迹。
若非路远涅盘后感知大幅提升,恐怕早已跟丢。
“这帮人,有点东西。”
路远心中暗忖。
他们不仅实力不俗,野外生存经验也相当丰富。
“看这痕迹的新旧程度,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加快了脚步,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月色透过茂密的枝叶,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又追踪了一段距离,前方地势逐渐向下倾斜,隐约形成一个小小的山谷。
路远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探头望去。
山谷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篝火旁,五六道身影围坐着,正在休整。
他们装备精良,身上穿着制式的战斗服,武器也都是品质不俗的卡牌具现物。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找到了。”
路远心中微定。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配置和状态。
三男二女。
完美团队比例!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来看,实力大多在三阶中后期,其中为首的一名青年,气息最为沉稳,隐隐达到了四阶巅峰。
显然是领头羊!
“实力不错。”
路远暗自点头。
这样的队伍配置,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自保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源力暗暗运转起来,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勉强蔽体的“树皮时装”,迈步向山谷下方走去。
“下方的朋友!”
路远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在下途经此地,并无恶意,可否行个方便,问些事情?”
“唰唰唰!”
篝火旁的五人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弹了起来!
他们反应极快,瞬间拔出武器,摆出了防御姿态,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
为首的那名青年手持一柄闪烁着雷光的战刀,沉声喝问。
“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至此?”
其余几人也纷纷将武器对准了路远所在的山坡。
路远见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各位不必紧张。”
他朗声道:“我名路远,意外流落到此地,对这里一无所知,想向各位打听一下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疾不徐地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篝火的光芒逐渐照亮了他的身影。
当看清路远那身奇特的“树皮装束”,以及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时,篝火旁的几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看到他孤身一人,身上也没有携带什么像样的武器,甚至连个卡包都没有。
那股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为首的青年眉头微皱,打量着路远。
“意外流落?”
“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
路远苦笑一声:“确实如此,在下也是深受其苦。若非侥幸,恐怕早已成了林中妖兽的口粮。”
他态度诚恳,言辞也算客气。
那名青年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片刻后,他收起了手中的雷光战刀,对其余人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下来说话吧。”
他说道:“不过,还请阁下不要有任何异动。”
“多谢。”
路远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来到了篝火旁。
小队成员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戒备,但弥漫在空气中的敌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路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名青年身上。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算不上英俊,但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刚毅气质。
“在下雷蒙。”
青年率先开口:“【漠北九天学府】,二年级学员。”
他指了指身旁的同伴:“这些都是我的同学。”
【漠北九天学府】?
路远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雷啸主任的学校!
当初在遥家,漠北九天学府的招生办主任雷啸,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九天学府的学生!
这可真是…巧了!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惊讶与敬佩的神色。
“原来是九天学府的学长学姐!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路远拱手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崇拜”。
雷蒙等人听到路远这番话,又见他年纪轻轻,身上源力波动也只是三阶的样子,便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那种刚入学不久、对学长充满敬仰的低年级学弟。
毕竟,【九天秘境】算是学府的私有财产,除了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外界社会人员一般不允许入内!
且【漠北九天学府】在整个苍澜省,乃至周边数省,都是赫赫有名的顶级学府。
能考入九天学府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小学弟客气了。”
雷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戒备又消减了几分。
队伍中,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颇为活泼的女生好奇地打量着路远,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学弟,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呀?”
“这里可是【九天秘境】的第三层天【三月森林】,很危险的!你的队伍呢?”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关切。
【九天秘境】?
【三月森林】?
第三层天?
路远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终于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里,竟然就是漠北九天学府引以为傲的核心秘境——【九天秘境】!
难怪这里的天空会有三个月亮!
难怪这里遇到的妖兽,大多都带有一些空间系的特性!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在空间传送中遭遇意外,竟阴差阳错地坠入了这个【九天秘境】的第三层!
路远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一副茫然又后怕的表情。
“学姐,实不相瞒,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苦着脸说道:“我原本是跟着一支队伍在进行试炼,结果中途遭遇了强大的妖兽袭击,队伍被打散了。”
“我慌不择路,稀里糊涂地就跑到了这里,醒来就在那个湖边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惨不忍睹”的树皮装。
“这身行头,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
……
第161章 九天秘境!雷啸是我叔!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是稀里糊涂到了这里,也确实是在湖边醒来。
至于队伍失散什么的,自然是瞎编的。
雷蒙听完路远的叙述,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九天秘境】是我们学府的专属秘境,管控极严,一般只对本校师生开放。”
他沉吟道:“小学弟,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走了什么未经报备的特殊通道?”
他语气中带着探寻。
【九天秘境】事关重大,若是有外人通过不明渠道潜入,那可不是小事。
路远心中一凛,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小心应对。
他故作回忆状,挠了挠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他含糊其辞地说道:“带我进来的那位老师,姓雷,好像是学校招生办的,具体叫什么我给忘了。”
“他说是什么体验名额,让我跟着长长见识,结果就……”
他露出一副“我太难了”的表情。
“招生办的雷老师?”
雷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追问道:“你说的是不是一位身材魁梧,不苟言笑,军人出身,官至上校的雷老师?”
路远心中暗喜,这不就是雷啸主任的特征吗?
他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位雷老师!学长你也认识?”
雷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何止认识。”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那是我叔。”
“啊?”路远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巧?”
心中却在暗笑,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既然是雷叔带你进来的,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雷蒙摇了摇头,虽然心中仍有一些疑虑,但路远既然能准确说出雷啸的身份和特征,而且看他这副狼狈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图谋不轨之辈。
或许,真是雷叔走了什么特殊渠道,安排了这个“体验名额”吧。
毕竟,他那位雷叔,在招生方面,有时候确实会有些“不拘一格”的操作。
“不过,雷叔也真是的,把你一个新人丢到【三月森林】这种地方,也不派人照应一下。”
雷蒙有些无奈地说道。
路远连忙“解释”道:“不不不,雷老师本来是安排了人带我的,只是后来队伍被打散了,才……”
“行了,不用解释了。”
雷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你是雷叔带来的人,也算是我们九天学府的半个自己人。”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小学弟,你现在落了单,一个人在这【三月森林】里行动太过危险。”
“不如暂时跟我们一起行动,等我们完成了这次的学分任务,可以顺路送你到第一层天的入口【九天之门】。”
“那里有返回学府的传送阵,你可以从那里回去。”
路远闻言,心中大喜。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那…那真是太感谢雷蒙学长了!”
路远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没当场鞠躬了。
“学长学姐们的大恩大德,路远没齿难忘!”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雷蒙笑了笑,对路远这副“上道”的模样颇为受用。
那名活泼的短发女生也笑着说道:“小学弟,不用这么客气啦,叫我林薇学姐就好。”
队伍中其他几名队员,见队长都发话了,对路远的态度也友善了不少。
他们纷纷向路远做了自我介绍。
除了队长雷蒙和短发女生林薇,还有一名身材壮硕的光头壮汉,名叫石泰。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沉默寡言的青年,名叫秦风,是队伍中的感知型卡师。
以及最后一名容貌清秀,气质略显柔弱的治疗系女卡师,名叫柳莺。
(上大学后就开始分类型了,按照不同的卡组组合,让效率和利益最大化!)
(例如感知型卡师:其卡槽全部都是侦察型御兽或技能,专攻侦察感知!)
(治疗系卡师:其卡槽全部都是治疗性御兽或技能,专攻医疗辅助,等等等等)
路远也一一向他们问好,努力扮演着一个“单纯无害、初出茅庐”的小学弟角色。
“对了,雷蒙学长,你们这次的学分任务是什么呀?”
路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试图打探更多的信息。
“方便透露吗?或许我能帮上点什么忙。”
他可不想一直当个累赘,托人做事,总得有点情商。
雷蒙看了他一眼,沉吟道:“我们这个月的任务,是猎杀一头盘踞在【月痕峡谷】的四阶初级妖兽,【虚空潜影豹】。”
“那家伙狡猾得很,擅长空间隐匿,我们已经追踪它好几天了。”
“【虚空潜影豹】?”路远心中一动。
四阶的空间系妖兽,这可是好东西!
如果能爆出卡牌……
呸呸呸,我怎么越来越贪了。
“学长,我对追踪和感知,也略懂一些。”
路远“谦虚”地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帮忙一起找找看。”
秦风闻言,推了推眼镜,终于打开了话匣。
“哦?小学弟也擅长感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考较的意味。
路远笑了笑:“略懂皮毛,跟秦风学长比起来,自然是班门弄斧了。”
“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呢。”
雷蒙想了想,觉得路远说的也有道理。
【虚空潜影豹】太过狡猾,他们确实需要更多的帮手。
而且,路远既然是雷叔带来的人,或许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也说不定。
“也好。”
雷蒙点头道:“那明天开始,你就跟秦风一起负责侦查和追踪。”
“不过,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指挥,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
他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多谢学长信任!”
路远立刻应道,心中暗喜。
计划通!
接下来,众人围着篝火,又闲聊了一会儿。
路远也趁机向他们打听了不少关于【九天秘境】和【漠北九天学府】的事情。
他了解到,【九天秘境】共分为九层天,每一层天都有其独特的环境和妖兽。
他们目前所在的【三月森林】,只是第三层天,盛产空间型妖兽和材料,一般用于军用,很少流入到市场。
越往上,秘境的危险程度越高,但机遇也越大。
【漠北九天学府】每月都会组织学生进入【九天秘境】进行历练和学分任务。
这里,是他们最重要的试炼场之一。
夜渐渐深了。
众人轮流守夜,其余人则抓紧时间休息。
路远被安排在后半夜守夜。
他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虚空潜影豹】……”
“四阶空间系妖兽……”
“【保底出金】……”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就是不知道,磐石那个老阴逼,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那只小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可别被那老阴逼给折磨死。
路远眼神微冷。
磐石,你给老子等着!
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而且,要连本带利!
……
第162章 磐石追踪,血祭小赤!
薪火酒吧,地下密室。
磐石等了好两天,终于抱回一个巨大的快递包裹。
他从包裹中取出了一个约莫半米高的黑色石质祭坛。
祭坛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翻看着赠送的说明书,仔细研究。
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咬牙切齿道:
“路远!”
“我一定要找到你!”
“【炎心王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凭空发泄一番后,他又取出一个乌木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九根寸许长的骨针。
【血魂引路咒】!
这是【火种】组织内部一种极其歹毒的追踪秘术。
以生灵的血魂为引,强行追溯其最亲近之人的方位。
【火种】组织成员来自诸天万界,手段驳杂,这【血魂引路咒】便是某个覆灭小世界的遗留秘法,阴狠歹毒,却极为有效。
代价,便是献祭生灵的部分生命与灵魂。
“啾啾……”
小赤似乎预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撒腿就跑。
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试图逃离。
但磐石岂会给它机会?
他大手一伸,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小赤。
“啾……啾啾……”
“小东西,别挣扎了。”
磐石的声音冰冷。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人!”
“贡献出你的灵魂,为我指引方向吧!”
他狞笑着,将不断挣扎的小赤死死按在了黑色祭坛的中央凹槽处。
接着抽出一根皮带,将其捆的严严实实。
小赤发出绝望的“啾啾”声,四肢徒劳地扑腾着。
“哼,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
磐石面无表情,拿起一根骨针,对准了小赤的头顶。
“啾——!”
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回荡。
骨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小赤小小的身体。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九根骨针,尽数没入小赤体内。
此刻的小赤,已经完全不成样子。
它就像一块被榨干了所有汁水的果核,干瘪枯萎。
火焰般的绒毛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
生命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缕缕微弱的血色魂丝,被骨针从它体内强行抽出,漂浮在祭坛上空。
磐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祭坛上的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那些从小赤体内抽出的血色魂丝,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在祭坛上空缓缓旋转,汇聚。
“以魂为引,血契追寻!”
磐石口中咒文越念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催动这等歹毒的秘法,对他而言,消耗同样不小。
“凝!”
他猛地一声低喝,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狠狠拍在祭坛之上!
“嗡嗡嗡——!”
小赤的挣扎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它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
祭坛上空,那团血色魂丝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血色光团。
光团内部,隐约浮现出一片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三轮颜色各异的“月亮”高悬天际。
血月妖异,蓝月清冷,银月皎洁。
“这是……”
磐石死死盯着那片虚影,瞳孔猛地一缩!
“【九天秘境】?!第三层天【三月森林】?!”
三月当空,这个标志性的天象,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漠北九天学府】的核心秘地!
“路远……你果然没死!”
“哈哈哈哈!!!”
“好!好得很!”
磐石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九天秘境】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血色光影在指明方向后,便开始缓缓消散。
秘术,完成了。祭坛上的红光渐渐敛去,那团血色魂丝所化的虚影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一缕微弱的血色气息,指向遥远的西北方向。
磐石看了一眼祭坛上气息萎靡的小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此刻,他心中只有夺回【炎心王冠】的执念。
“【九天秘境】……”
磐石眼神闪烁,迅速盘算起来。
那里是【漠北九天学府】的地盘,守备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并非易事。
【火种】传送阵又需要具体锚定的坐标。
而且漠北区域是军方管辖!
即便是【火种】组织,在那的势力也相对薄弱。
但,并非没有机会!
“哼,【漠北九天学府】又如何?”
磐石冷笑一声。
“只要我想进去,总有办法!”
他立刻开始行动。
先是联系了【火种】组织在苍澜省的秘密联络人,传递了自己需要前往漠北,并设法进入【九天秘境】的请求。
【火种】组织的效率极高。
不到半小时,便有回复传来。
组织会为他安排一条秘密通道,并提供潜入【九天秘境】外围区域的接应。
但后续深入,以及在秘境内的行动,则需要他自己解决。
“足够了!”
磐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只要能进入【九天秘境】,他就有把握找到路远!
【炎心王冠】,他势在必得!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把半死不活的小赤塞到背包里,到时候接引王冠还有用。
随后,他摆放了大量的源晶,启动了密室中的中距离传送阵。
目标是漠北省城的【火种】据点!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路远跑掉了!
光芒一闪,磐石的身影消失在薪火酒吧的地下。
一场横跨数省的追杀,即将上演。
……
第163章 怒焰焚天恨意燃!
【遗落水界】内部,已然是乾坤倒转,天翻地覆!
曾经的山川河流,森林沼泽,此刻,尽数崩解,化作了最为原始、最为本初的能量粒子洪流,湮灭于虚无!
天空崩裂,大地塌陷。
所有生灵,无论强大或弱小,在这股横压万古、无可抗拒的无上伟力面前,尽皆被无情抹去!
一切物质,一切生命,都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熔炉。
被熔炼,被分解!
最终,这片天地间所有的能量,都归于一点,凝聚成了一颗难以想象其浩瀚的源力光球!
这光球散发着恐怖威压,光芒炽烈无匹,照耀这片破败的虚无!
“轰——!”
下一瞬,光球轰然爆炸!
无法形容的磅礴源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向四面八方席卷喷涌。
在这股源力潮汐的冲刷下,新的大地开始凝聚,新的海洋开始翻涌,新的森林拔地而起。
山川湖海,日月星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
新生的花草鱼虫,飞禽走兽,沐浴在浓郁的源力之中,它们的形态、习性,都带上了这片新生天地的独特烙印。
只是,这片新生的世界,似乎缺少了某种核心的东西。
曾经充斥在秘境火山区域,那股狂暴而精纯的火之本源能量,在规则化的过程中消耗殆尽。
它们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最纯粹的火属性源力,融入了这片新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神庙废墟。
在剧烈的源力潮汐中,一团暗红色的血肉蠕动着,艰难地吸附着周围逸散的火属性源力。
渐渐地,血肉凝聚,骨骼重生,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是【大祭司】!
他残破的身体,竟在这场毁灭与新生的洗礼中,奇迹般地开始重组。
浓郁的火属性源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重塑着他的躯体。
一股远超从前,甚至可以说判若两人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
“呃啊——!”
【大祭司】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声震长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源自世界本源的火焰力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这所谓的火属性源力。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被这种全新的力量彻底改造。
胸口,也出现了卡槽的印记!
气息节节攀升!
六阶巅峰!
七阶初期!
卡牌尊者!
【大祭司】缓缓低下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是福还是祸?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极致恨意!
“磐——石——!!!”
他咬牙切齿。
“还有那些该死的入侵者!该死的蝼蚁!”
“你们毁了我的世界!毁了我的一切!断了我的根基!”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永世沉沦!”
【大祭司】猛地抬手,试图催动曾经熟悉的咒语。
然而,大部分古老的咒文,在出口的瞬间便消散无踪,无法引动丝毫天地之力。
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彻底改变。
“呵…呵呵……哈哈……”
【大祭司】发出一阵低沉的自嘲笑声。
“连力量的根基都被彻底斩断,被强行改变了吗?好!好一个新生!”
他眼中闪过近乎绝望的死灰,但旋即,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扒着路远裤腿,一起消失在空间通道中的火焰小精灵。
那是他血脉的延续!
【大祭司】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血脉追踪!”
一个相对简单的咒语,从他口中艰难地吐出。
这一次,咒语成功了!
虽然因为世界规则的改变,效果大打折扣,但依旧引动了一丝冥冥中的联系。
“啾……”
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悲鸣,跨越无尽空间,传入他的感知。
那是小赤的声音!
它还活着!
虽然生命本源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确实实还活着!
一息尚存!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祭司】仰天狂笑,震得这片神庙废墟都在簌簌发抖!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磐石!你逃不掉的!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祭司都要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让你神魂俱灭!”
他眼中复仇的光芒彻底点燃,周身七阶尊者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给我——开!”
【大祭司】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撕,神力迸发!
虚空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直接撕裂开一道漆黑的次元裂缝!
浓郁的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大祭司】毫不犹豫,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他要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系,追溯而去!
方向,赫然指向遥远的漠北!
……
遥家。
议事厅内,气氛沉重。
主位上,遥震川老爷子闭目端坐,紧锁的眉头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下方,遥天碧双眼血丝,神情憔悴,原本挺拔的身躯也显得有些佝偻。
他时不时地望向窗外,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其余的遥家长老和核心子弟,也都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明天,就是【遗落水界】规则化完成,理论上可以重新探查的日子。
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父亲……”遥天碧开口,打破了沉寂。“明天……真的还有希望吗?”
“天碧,稳住。”
他沉声道:“路远那孩子,不是短命之相。我相信他福大命大。”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又何尝不担忧?
【遗落水界】的异变太过突然,也太过凶险。
……
遥小心的房间内。
“呜呜……路远……”
少女娇小的身躯蜷缩在锦被之中,早已哭得双眼红肿不堪,声音哽咽,上气不接下气。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张【九尾幻心狐】卡牌。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教我用这张卡牌的……”
“你不能食言……”
“你一定要回来啊……”
茶不思,饭不食。
这几天,她几乎是以泪洗面。
脑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路远能够平安归来。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大而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遥天啸。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江城赶回。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遥天啸心中一痛。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小心,别哭了。”
“爹在呢。”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女儿。
片刻后,他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了议事厅。
“老爷子。”遥天啸对着遥震川躬身行礼。
“天啸,你终于肯回来了。”老爷子点了点头。
“嗯。”
“三弟,辛苦你了。”
遥天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爷子,明天,【遗落水界】开启后……”
“我,遥天啸,亲自进去!”
“活要见人!死,亦要见尸!”
……
漠北省。
某处荒凉的戈壁深处,一座沙丘之下,竟隐藏着一个【火种】组织的秘密据点。
据点内部,一座传送阵光芒闪烁。
磐石的身影踉跄着从传送阵中走出,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中远距离传送是有风险的!
他源力消耗巨大,精神也萎靡不振。
但!比坐飞机快!
好歹是传过来了!
“路远…【九天秘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那是【血魂引路咒】残留的微弱感应。
“果然没错!”
磐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立刻掏出了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片刻后,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
“磐石大人?您怎么会突然启用这个据点的紧急通讯?”
“少废话!”磐石语气不耐。
“我正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秘密任务,需要立刻进入【九天秘境】。”
“马上给我安排路径,不得有误!!”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磐石大人……”负责人语气有些迟疑。
“【九天秘境】是【漠北九天学府】的核心重地,守备极其森严。尤其是这些日子,是学生做任务的时间段,更是严禁外人踏足。”
“我们组织在漠北的力量有限,强行潜入,风险太大了。”
“而且,您似乎并未提前报备此次行动……”
“这是命令!”磐石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天之内,我必须进入秘境!”
“如果任务失败,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搬出了【火种】组织内部的层级压制。
那头的负责人再次沉默了。
他虽然对磐石这种越级指挥和不合规矩的行动心存不满,但磐石的身份和【火种】铁律,让他不敢违抗。
【火种】律令严酷,赏惩皆重!
“……是,磐石大人。”负责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会尽力安排。但具体行动细节,还需要时间规划。”
“我只给你十二个小时。”磐石冷冷道。“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从背包中掏出奄奄一息的小赤。
“小东西,你的使命还没结束。”
“等我拿到【炎心王冠】,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他将小赤重新塞回背包,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疯狂。
【炎心王冠】!路远!
这一次,你们都逃不掉!
……
第164章 金卡诱惑与众生相!
翌日,清晨。
【遗落水界】秘境入口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各种制式的浮空车、改装越野车几乎将临时营地外的空地挤爆。
苍澜省内有名有姓的家族、大公司、商会,几乎都派了人过来。
甚至还有不少从邻近省份闻风而来的势力。
觊觎着这场盛宴!
“听说了吗?路远那小子,折在里面了!”
“啧啧,真是可惜了,那么年轻,据说还是双金卡!”
“可惜个屁!他死了,那两张金卡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怒涛海魂】!【天雷光隼】!我的天,任何一张都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了!”
路远“身死”,金卡遗落——这消息如插翅之翼,一夜间传遍苍澜全省,并以燎原之势向外扩散。
……
省立医院,特护病房。
周万雄形容枯槁。
他才刚刚送走了两个兄弟的骨灰。
“老爷,节哀……”管家在一旁低声劝慰。
直到——
“家主!大消息!【遗落水界】那边传来的!”
“路远…路远死在里面了!他那两张金卡,很可能还在秘境里!”
周万雄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在听到“金卡”二字的瞬间,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
仿佛垂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霍然从病床上坐起,动作之迅捷,哪还有半分先前的颓唐。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各大家族都派人过去了!”
周万雄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悲伤?
那是什么东西?
他脑中飞速盘算。
两个兄弟已经死了,无法复生。
但如果能得到路远的那两张金卡,周家的损失,不仅能弥补,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立刻召集人手!所有能动的三阶以上族人,全部集合!”
周万雄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遗落水界】!我们周家,势在必得!”
他心中默念:“大江,大海,哥会用那小子的金卡,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让你们死得…更有价值!”
那副极度现实与市侩的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安排。
……
【遗落水界】入口。
遥家的队伍,几乎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遥天啸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数十名遥家精锐。
遥天碧站在他身旁,神色复杂。
他们几乎动用了半个家族的力量。
不远处,周家的队伍也已集结完毕,周万雄亲自压阵,目光灼灼地盯着秘境入口。
德运堂的队伍,在一名中年美妇的带领下,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更令人侧目的是沧澜学府的队伍。
逾百名身着统一院服的年轻学子,在数位导师带领下,队列整齐,精神抖擞。
带队的导师,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战前动员”。
“同学们!这次【遗落水界】的规则化,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秘境内源力充沛,新生的卡牌和材料遍地都是!”
“这既是一次实战历练,也是一次丰厚的户外研学!大家务必把握机会,为学府争光,为自己争取资源!”
学生们大多面露兴奋,摩拳擦掌。
唯有少数心思敏锐之辈,隐约察觉到导师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以及周围那些“社会人士”眼中的贪婪。
肯定没那么简单!
阵仗最为惊人的,当属省政府一方。
数十辆印着联盟徽记的装甲悬浮车,将一片区域戒严。
清一色制式战斗服的卡师,浑身散发出铁血彪悍的气息。
为首的,竟然还有几位身着【万疆】特有暗金色作战服的身影,气息深不可测。
段誉站在队伍前方,神色肃然。
对外宣称,是配合调查,回收遇难者遗体。
实际上,谁都明白,他们更在意路远可能留下的金卡。
以及…那件曾经惊鸿一瞥,却未被成功收容的“至高物”。
规则化之后,那东西,是否会以类似金卡的形式,或者某种特殊的宝物出现?
这才是【万疆】来人的真正目的。
“各位!”
段誉清了清嗓子,手拿麦克风。
“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连夜奋战,【遗落水界】的规则化已经初步稳定!”
“秘境内部,也成功建立了永久性的传送锚点!”
他指向身后那座刚刚搭建完成,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传送阵。
“从今日起,【遗落水界】将作为苍澜省官方认证的乙级资源秘境,对所有符合条件的卡师开放!”
(秘境分为特甲、甲、乙、丙、丁,5个等级,按大小与能级进行分类,乙级资源秘境算是平民卡牌师能接触到的最高等级秘境;【九天秘境】就是甲级秘境)
“当然,秘境之内,依旧危机四伏,请各位务必量力而行,注意安全!”
一番官样文章讲完。
段誉不再拖沓,扬声道:“【遗落水界】传送阵,现在——开启!”
“嗡——!”
巨大的传送阵光芒大盛,稳定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
“冲啊!!!”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下一刻,人潮疯狂地向着传送阵涌去!
“别挤!!”
“妈的,谁踩我脚了!”
“金卡是我的!”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无数卡师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那股对力量和财富的极致渴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九天秘境】,【三月森林】。
路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身上那套“树皮时装”经过一夜的折腾,更显寒酸。
甚至某些私密部位,在不同的角度还能看到一些端倪!
“路远小学弟,给。”
林薇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了一阵,丢过来一套折叠整齐的作战服。
“这是我之前在沼泽区域弄脏的备用服,沾了点泥点子,我不想要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穿着吧。”
她语气随意,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路远接过来一看,是一套深绿色的轻便型作战服,虽然有些磨损的痕迹,但质地坚韧,远比他身上的树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多谢林薇学姐!”路远大喜过望。
“这…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客气着,手上动作却不慢,直接找了个隐蔽的树后换了起来。
作战服的尺寸对他来说略微有些偏大,尤其是肩部长了一截,但总算不再衣不蔽体。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作战服上传来,应该是林薇常用的某种清洁剂的味道。
路远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哈哈,小学弟穿上这身,倒也有几分样子了嘛!”石泰咧嘴笑道。
雷蒙也点了点头:“嗯,比你那身树皮强多了。”
路远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舒坦多了。
“雷蒙学长,我们今天还继续追踪那【虚空潜影豹】吗?”
“当然。”雷蒙道,“那畜生狡猾得很,但我们已经锁定了它的大致活动范围,今天务必要把它揪出来。”
秦风取出几张特制符纸,指尖源力微吐,开始在上面勾勒着什么。
“【虚空潜影豹】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西边三公里外的一处乱石坡,我怀疑它的巢穴就在那附近。”
“好,那就出发!”雷蒙一挥手。
……
第165章 路远没死!
小队再次踏上了追踪之路。
路远跟在秦风身后,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意识海,沟通了【天雷光隼】。
使用【隼眼锁定】技能!
虽然不能直接召唤出来,但借用其感知,却是轻而易举。
路远眼中的世界像是换了一个模样。
视力从5.0变成500.0,且可以自由伸缩,切换大小!
“秦风学长,左前方那片灌木丛,好像有些不对劲。”路远“不经意”地提醒道。
秦风闻言,停下脚步,仔细感知了一下。
“嗯?没什么异常啊。”他皱了皱眉。
“可能是光线问题吧,我好像看到有影子晃了一下。”路远挠了挠头,一脸“不确定”。
秦风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拨开灌木。
“咦?这里竟有数根脱落的兽毛,色泽极淡,几乎与枯叶融为一体!”
“是【虚空潜影豹】的!它果然从这边走过!”
雷蒙等人精神一振。
“路远小学弟,可以啊!眼神不错!”林薇赞道,眸中闪过一抹欣赏。
路远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运气好。”
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秦风再次陷入了困境。
前方的痕迹在一片开阔地中断了。
“奇怪,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它是怎么消失的?”秦风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路远心中一笑,眼中自由变换视角,那豹子利用了一处极浅的洼地,几乎是贴地潜行过去的,加上它毛皮的颜色与地面相近,极难发现。
“秦风学长,你看那边,”路远指向洼地边缘的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土壤,“那里的土是不是比别处湿一点?会不会是它路过时带起的露水或者……”
秦风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去。
仔细检查一番后,他惊喜道:“没错!这里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它从这里进行了短距离跳跃!”
“漂亮!路远!”雷蒙忍不住喝彩。
“你这观察力,比一些专业的侦察卡师都强了!”
秦风也有些佩服地看了路远一眼。
他原本对这个半路加入的“关系户”小学弟,并没抱太大期望。
没想到,对方在追踪方面的敏锐度,竟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在某些细节的观察上,比他还要独到。
路远依旧是一副“侥幸”的模样:“主要是秦风学长已经锁定了大方向,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可不想表现得太过妖孽,引人注目。
能尽快完成任务,尽快回去就好。
就这样,在路远时不时的“神来之笔”的指引下,小队追踪【虚空潜影豹】的效率大大提升。
秦风和雷蒙对路远的看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这个小学弟,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不过,只要对团队有利,他们也乐见其成。
毕竟能上他九天学府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团队的信任,便是这般在潜移默化间,一点一滴地建立起来的。
……
与此同时,【遗落水界】内部。
“轰!”
“哈哈!一张二阶三星【火炎犬】!绿色品质!开门红!”一名散人卡师捡起地上爆出的一张卡牌,兴奋地大叫。
秘境初开,规则重塑。
逸散的源力催生了大量的低阶妖兽,它们被后续涌入的卡师们轻易斩杀。
一时间,秘境内“叮叮当当”的爆卡声此起彼伏。
哇哦!爆率超高的哦!
遍地都是一阶、二阶的蓝绿卡牌,偶尔还能见到三阶的。
这些卡牌的品质虽然不高,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那些实力较弱,或者来自小势力的卡师们,此刻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意外之喜,疯狂地收割着这些“福利”。
“发了发了!光是这些低阶卡,回去就能卖不少钱!”
“这趟没白来!”
而那些真正的大势力,如遥家、省政府、周家、德运堂等,却对这些低阶卡牌不屑一顾。
他们的队伍在进入秘境的第一时间,便纷纷召唤出飞行御兽。
“唳——!”
“吼——!”
各种飞行坐骑冲天而起,目标明确,直奔秘境深处,那曾经的火山区域!
路远最有可能“遇难”的地方!
也是传说中,“至高物”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残羹剩饭。
……
【遗落水界】,曾经的火山区域。
如今,这里一片焦黑!
空气里,全是硫磺和新土混合的怪味!
难闻得要死。
数日过去,这片区域几乎被各路人马翻了个底朝天。
“妈的!连根毛都没找到!”一个小队的队长狠狠啐了一口,将手中的探测仪器摔在地上。
“老大,别说金卡了,连张像样点的橙卡都没见着几张!”
旁边一个小弟哭丧着脸。
“倒是那些低阶妖兽爆了不少蓝绿卡,勉强回了点本钱。”
这样的对话,在营地各处不断上演。
最初的狂热?
早就冷却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还有不解。
周万雄脸色铁青,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外,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家主,我们已经动用了最先进的源力探测阵盘,覆盖了方圆百里,连地底深处都扫描过了,没有任何高阶卡牌的能量反应。”一名周家供奉躬身道。
“不可能!”周万雄猛地转身,“金色卡牌!那可是金色本源卡!其蕴含的源力波动何等浩瀚!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甚至觉得,这是其他势力暗中搞鬼,已经将金卡夺走,却秘而不宣。
“会不会…是路远那小子,根本就没死在火山区域?”另一名供奉迟疑着开口。
“放屁!”周万雄怒斥,“当时那么大的动静,他一个三阶的小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带着不甘道:
“再找!给我寸寸排查!活要见卡,死…也要见到卡!”
他周万雄,绝不能空手而归!
那两张金卡,是他周家翻盘的唯一希望!
唯一的希望啊!
相比于其他势力的焦躁和失望。
遥家的营地内,气氛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临时议事帐内,遥天啸与几位族老围坐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
“天啸,根据各方反馈,以及我们遥家子弟这几日的探查,确实没有发现路远那两张金卡的任何踪迹。”一位族老沉声道。
“按理说,卡师身陨,其绑定的本源卡牌必定会爆出!若无特殊手段保存,卡牌会在一段时间内因失去主人源力维系而能量逸散,跌境……最终回归天地,或是在特定条件下重新凝聚成无主卡牌!金色卡牌能量磅礴,逸散过程动静极大,不可能毫无痕迹。”另一位族老分析道。
“除非……”
遥天啸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那小子,根本就没死!”
……
第166章 遥小心的期待第二张空间卡牌!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震。
“没死?”一名族老皱眉,“可那日秘境核心的能量暴动,连段誉都说七阶卡师进去都九死一生……”
“但金卡未现,这是事实。”遥天啸语气平静,“我查阅过家族古籍,卡牌大陆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比如遭遇强大的空间裂缝,或者被卷入未知的次元乱流,卡师有可能连同其卡牌,一同被传送到其他位面,或者秘境的未知层面。”
“这种情况下,卡牌师未死,卡牌自然不会爆出!”
他看向营地外,那里是遥家子弟轮值休息的区域。
“老爷子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老爷子也认为,路远……生还的可能性,极大!”
“什么?!”
“老爷子也这么说?”
帐内的族老们,顿时坐不住了!
脸上纷纷露出惊容!
随即转为狂喜!
如果路远真的没死!
那对遥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立刻传令下去!”遥天啸猛地站起身,“继续搜寻!但重点从寻找金卡,转为寻找任何可能与路远有关的线索!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任何不属于【遗落水界】的物品,都要仔细排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新的干劲。
……
遥家大宅,遥小心的闺房。
“小姐,您好歹吃一点吧,您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侍女小翠端着一碗清粥,急得快哭了。
遥小心蜷缩在床上,双眼红肿,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张【九尾幻心狐】。
“路远…他不会回来了…呜呜…”
她声音沙哑,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遥天碧走了进来。
“小心。”他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惊喜。
“三叔……”遥小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遗落水界】那边,传来消息了。”
遥小心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她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路远那小子的金卡…一直没有找到。”
“没…没有找到?”
遥小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困惑,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所取代!
她不是傻子,卡师死后,本源卡牌是会爆出来的!
金卡能量那么强,不可能找不到!
除非……
“三叔!你的意思是……”
遥小心声音颤抖,一把抓住了遥天碧的衣袖!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亮得吓人!
“嗯。”遥天碧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爷爷和大哥他们推测,路远那小子,很可能没死!他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奇遇,被卷到别的地方去了!”
“真的?!他真的没死?!”遥小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但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一把抱住小翠,哭得泣不成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要教我用【九尾幻心狐】的!”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压抑了几天的悲伤和绝望!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的泪水!
汹涌而出!
她仿佛看到了曙光!
看到了路远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
希望,重新燃起来了。
……
【九天秘境】,【三月森林】。
一行人走走停停。
“秦风学长,左前方三十度,那棵最高的黑松树下,有微弱的空间能量残留。”路远指了指方向。
秦风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带着小队成员摸了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以及路远数次精准的“提醒”,秦风对这个小学弟的看法早已改观。
这家伙的感知能力,简直敏锐得不像话!
好几次,连他这个专精追踪的二年级学员都忽略的细节,路远却能准确指出。
“找到了!”秦风在一处隐蔽的树洞前停下,指着洞口几不可见的抓痕,“这是【虚空潜影豹】的爪印!而且很新鲜!”
雷蒙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干得漂亮,路远!”石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咧嘴一笑,“你小子,不去当侦察兵真是屈才了!”
林薇也赞许地看了路远一眼:“小学弟,你这眼睛是怎么长的?比鹰眼还尖。”
路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主要是小队的效率太低了!
不!
是这【虚空潜影豹】太会逃了!
这高阶的空间型妖兽简直就是逆天!再加上这种专精隐匿的妖兽,更是难上加难!
每次都堪堪抓住,但也只能是堪堪,对方一个瞬移,就跑到百米开外,一点机会也没有。
……
“大家小心,那畜生很可能就在附近!”雷蒙压低声音,示意众人散开,形成戒备队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嗷呜——!”
几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的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如闪电!
是【阴影狼】!三阶妖兽!
它们的身形在林间光影中若隐若现,极难捕捉。
显然又是空间型妖兽!
“小心!”雷蒙暴喝一声,手中瞬间出现一张卡牌,光芒一闪,一面厚重的岩石盾牌挡在了最前面的林薇身前。
“铛!”
一头【阴影狼】的利爪狠狠拍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两头【阴影狼】则绕过盾牌,分别扑向石泰和秦风。
“找死!”石泰怒吼一声,浑身肌肉坟起,不退反进,一拳轰向扑来的【阴影狼】。
秦风则是身形一晃,同时手中短刃反手刺出。
战斗瞬间爆发!
路远眼神一凝,他负责的是队伍的侧翼。
一头体型略小的【阴影狼】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颈!
好快的速度!而且几乎没有源力波动!
这些【阴影狼】的隐匿能力极强!
“哼!”路远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召唤卡牌的打算。
他脚下猛地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同时,右手握拳,源力激发!
覆盖着一层冰蓝色霜气,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赤红火焰纹路,一拳轰出!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头【阴影狼】的腰肋处!
“嗷——!”
【阴影狼】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它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下一秒!一张绿色光晕的卡牌浮现!
卧槽!!!
终于爆卡牌了!
终于可以融合了!
路远大喜!
另一头试图从后方偷袭的【阴影狼】见状,眼中闪过忌惮,但依旧凶悍地扑了上来。
路远不退反进,迎着狼爪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侧身,闪避,肘击!
“砰!”
“咔嚓!”
那头【阴影狼】的下颚直接被他一肘击碎!
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
路远得势不饶人,左手成爪,覆盖着霜炎之力,闪电般抓出!
“噗嗤!”
直接捏碎了【阴影狼】的喉咙!
“呜……”
又是一头【阴影狼】毙命!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
快到极致!
简直恐怖!
石泰和林薇刚刚解决掉各自的对手,回头便看到路远风轻云淡地站在两头【阴影狼】的尸体旁,捡起卡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两人都愣住了。
“我靠!”石泰瞪大了眼睛,“路远,你…你这是什么体术?也太猛了吧!”
他可是知道,路远连卡牌都没召唤!
纯粹靠肉身力量和一种奇异的源力,就轻松干掉了两头三阶【阴影狼】!
这还是人吗?!
……
第167章 老六——虚空潜影豹
林薇美眸中更是异彩连连:“小学弟,你这力量…还有你手上那是什么属性的源力?好特别!”
她能感觉到路远拳头上附带的那种冰火交织的源力,极强!
雷蒙和秦风也解决了剩下的【阴影狼】,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狼尸,同样面露惊讶。
“路远,你隐藏得够深啊。”雷蒙看着路远,眼神复杂。
这个“体验名额”的小学弟,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只是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让学长学姐见笑了。”路远谦虚道。
霜炎之力是他涅盘后的福利之一,威力惊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属性的源力。
但好用就是了!
“粗浅?”石泰嘴角抽了抽,“你要是粗浅,那我这身蛮力不成笑话了?”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次遭遇虽然突然,但也让他们对路远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个小学弟,绝非等闲之辈。
秦风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阴影狼】的尸体,没有“爆出”卡牌。
“可惜了,这些【阴影狼】的皮毛倒是可以卖点钱,它们的隐匿能力不错,皮毛附带微弱的空间扰动效果,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特殊的潜行道具。”
雷蒙点了点头:“收拾一下,我们继续追踪【虚空潜影豹】。刚才的动静不小,那家伙肯定又被惊动了。”
小队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与之前不同。
石泰和林薇看向路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秦风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也会主动和路远交流几句追踪的心得。
然而,那【虚空潜影豹】的狡猾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接下来的大半天,小队数次捕捉到它的踪迹,甚至有两次几乎就要将其堵住。
但每一次,都被它利用匪夷所思的空间跳跃能力,在最后关头逃脱。
“妈的!”石泰一拳砸在树干上,震落一片枯叶,“这畜生也太滑溜了!跟个泥鳅似的!”
林薇也有些气闷:“它的空间跳跃几乎没有前兆,太难预判了!”
“而且冷却时间极快!”
“真就是逆天!”
“这种任务才给我两个学分?太亏了!下次再也不接空间型妖兽的学分任务了!”
众人皆是点头,确实不划算。
雷蒙努力平复心中的烦躁,安慰道:“空间系的妖兽,本就以诡异难缠着称。大家打起精神,它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运。”
“下次!争取下次一击毙命!”
路远默不作声,他通过【天雷光隼】的视野,其实已经大致锁定了【虚空潜影豹】的活动规律和可能的巢穴方向。
但这头豹子太警觉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远遁。
众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气。
这【虚空潜影豹】,实在太能躲了!
再找不到它,这个月的任务就要泡汤了!
……
夜色渐深,【月痕峡谷】内,三轮诡月的光辉被崖壁切割得支离破碎。
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妈的,这鬼地方!”石泰跺了跺脚,作战靴在岩石上踏出闷响,“那畜生是属耗子的吗?钻来钻去,影都摸不着!”
林薇秀眉紧蹙,掌中能量弓弦嗡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秦风,怎么样?有发现吗?”
秦风的脸色有些难看,手中的罗盘状卡牌光芒明灭不定。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挫败,“这峡谷里的空间波动太混乱了,到处都是【虚空潜影豹】留下的假气息,我的【寻踪蝶】快要被它绕晕了。”
罗盘上,几只光点蝴蝶胡乱飞舞,根本无法锁定一个明确的方向。
雷蒙沉声道:“这畜生的狡猾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它似乎知道我们在追踪它,故意在峡谷里绕圈子,留下大量混淆视听的假象。”
路远跟在队伍末尾,看似平静,实则意识早已沉入【天雷光隼】的共享视野。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模糊的淡紫色影子,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怪石间穿梭跳跃。
每一次跳跃,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消散得极快。
这些“残影”,秦风的【寻踪蝶】根本无法捕捉。
它们更像是空间本身的一种“记忆”,而非妖兽留下的实质气息。
“秦风学长,”路远忽然开口道。
“嗯?路远小学弟,你有什么发现?”
路远指了指左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那缝隙极窄,看起来根本不像能容纳【虚空潜影豹】那般体型的妖兽通过。
“那边,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不太确定的表情,“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总觉得那里的光线扭曲了一下。”
石泰探头看了一眼:“那破石头缝?能有啥?那豹子屁股都塞不进去吧!”
秦风仔细感知了一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或妖兽气息。
“秦风,过去看看。”
“是,队长。”
秦风虽然心中存疑,但路远之前的几次“神来之笔”让他不敢完全忽视。
他小心地靠近那道岩石缝隙,源力催动,手中的【寻踪蝶】再次飞出。
光蝶在缝隙口盘旋了几圈,忽然,其中一只光蝶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加速,钻入了缝隙之中!
紧接着,其余几只光蝶也纷纷跟了进去!
“有情况!”秦风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寻踪蝶】捕捉到对方的气息了!那畜生果然从这里走过!”
他侧身挤进缝隙,片刻后,声音从里面传来:“队长!这里面别有洞天!是一条隐蔽的天然甬道!豹子从这里过去了!”
“漂亮!”石泰一拍大腿,看向路远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小子,你这眼睛是x光做的吧?这都能看出来!”
林薇也掩口轻笑:“小学弟,你的直觉可真准。”
雷蒙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上!”
小队鱼贯而入,穿过狭窄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果然是【虚空潜影豹】留下的新鲜足迹,一路向峡谷深处延伸。
秦风的追踪再次变得顺利起来,他对路远的态度也愈发客气,甚至会主动询问路远的看法。
路远依旧是那副“运气好”、“瞎蒙的”模样,时不时“不经意”地指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在他的“指引”下,小队不断缩小着对【虚空潜影豹】的包围圈。
“快了!我感觉到它的气息越来越近了!”秦风语气激动,手中的【寻踪蝶】光芒大盛,直指前方一片乱石堆。
雷蒙眼中精光一闪:“准备战斗!石泰顶在前面,林薇、秦风远程压制,路远、柳莺,你们注意侧翼!”
“明白!”
众人精神高度集中,源力在体内奔涌,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乱石堆的瞬间——
“咻!”
一道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虚影,从乱石堆中一闪而过,快到极致!
“不好!它要跑!”雷蒙暴喝一声,手中雷光战刀瞬间凝聚,一道磨盘粗细的紫色雷龙咆哮而出,裂空而去,直劈那道遁光!
“轰!”
雷龙扑空,仅将巨岩轰得粉碎,烟尘弥漫。
而那虚影,却在雷光加身的前一刹,如泡影般凭空溃散,消失无踪!
“可恶!”石泰怒吼,“又让它给溜了!”
秦风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它…它使用了更强的空间隐匿技能!我…我感知不到它的位置了!”
【寻踪蝶】在空中焦躁地盘旋,彻底失去了目标。
只有呼啸的风声,提醒着众人,那头狡猾的猎物,依旧潜伏在暗处,窥伺着他们。
“大家不要慌!”雷蒙强作镇定,“它一定还在附近!这种强度的空间隐匿,不可能持久!”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没底。
【虚空潜影豹】的难缠,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
第168章 怒杀豹子头!
路远眼神一凝。
他的【天雷光隼】视野,也失去了那道淡紫色影子的踪迹。
仿佛那头豹子,真的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以及极其细微的源力波动,依旧在峡谷的某个角落盘踞着。
只是这股气息和波动,被一层扭曲的空间之力巧妙地掩盖,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
“有意思……”路远心中暗道。
他体内的霜炎之力,悄然流转。
冰蓝与赤红的源力,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游龙,在他的源力海中盘旋加速。
一股奇异的感知力,从他眉心扩散开来。
其双瞳深处,一抹幽蓝与一抹血红悄然绽放,转瞬即逝!
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刹那间,虚空中游离的源力,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褶皱,此刻竟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
在峡谷深处,左前方约莫五十米处,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巨大岩壁。
那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的空间能量薄膜。
薄膜之下,便是那头【虚空潜影豹】!
它蜷缩在那里,身体的颜色与岩石完美融合,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若非路远此刻感知力全开,buff附体,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它在那里!”
路远猛然抬手,指向那处岩壁,声音果决!
“准备攻击!”
雷蒙等人闻声一惊,齐齐看向路远所指的方向。
那里,除了一块光秃秃的岩壁,什么也没有。
“路远?你确定?”
“那里……是块石头啊!”
“小学弟,会不会是你太紧张,看错了?”
秦风更是仔细感知了一番,依旧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只有雷蒙,目光在路远和那面岩壁之间来回扫视。
“听他的!”雷蒙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所有人,大招集火那面岩壁!”
虽然他也觉得路远的判断有些离谱,但此刻,他选择相信!
“是!”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小队成员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雷蒙深吸一口气,手中雷光战刀高高举起,狂暴的雷系源力疯狂汇聚!
“雷动九天,万钧破灭!”
“雷霆万钧!!!”
石泰怒吼一声,丢出一张卡牌,召唤出一面巨大的岩石盾牌,源力灌注,盾牌表面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他将盾牌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砸向岩壁!
林薇拉开能量弓,三支碧绿色光芒的能量箭矢成品字形射出,直指岩壁中心!
秦风和柳莺也甩出数张卡牌,召唤御兽,贴向岩壁!
一时间,各种攻击尽数倾泻在那面岩壁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峡谷!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就在攻击落下的瞬间——
“嗷吼——!!!”
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从烟尘中猛然传出!
紧接着,一道淡紫色的矫健身影,狼狈不堪地从炸裂的岩壁后方窜了出来!
正是那头【虚空潜影豹】!
此刻,它身上皮毛多处焦黑,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背部延伸到后腿,鲜血淋漓。
它那双幽紫色的兽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它不明白!
自己引以为傲的【虚空拟态】隐匿,怎么可能被识破?!
那明明是最完美的伪装!
“真的……真的在那里!”石泰目瞪口呆,看着现形的【虚空潜影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林薇和秦风也是一脸的震惊。
路远这“直觉”,也太逆天了吧?!
“好机会!”雷蒙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它受伤了!别让它跑了!”
受伤的【虚空潜影豹】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周身虚空再度扭曲,涟漪层叠,竟欲故技重施,遁入虚无!
然而,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的退路上!
是路远!
他仿佛提前预知了【虚空潜影豹】的瞬移落点!
“想跑?”路远嘴角冷笑道。
“草泥马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
“我草泥马!!!”
他脚下猛地发力,覆盖着霜炎之力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虚空潜影豹】的背部!
正是它旧伤所在的位置!
“嘭——!”
“嗷——!”
“嘭——!”“嘭——!”“嘭——!”
“嗷——!”“嗷——!”“嗷——!”
【虚空潜影豹】发出惨嚎,其背脊旧创,在这几拳之下,血肉爆开,骨茬森森,几被生生打断!
空间扭曲溃散!
瞬移失败!
“干得漂亮!路远!”雷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影化作一道电光,瞬间追上!
手中的雷光战刀,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
“【雷龙镇狱斩】!”
“噗嗤——!”
硕大的豹头,冲天而起!
滚烫的兽血,洒满长空!
那头让众人头疼不已的四阶妖兽【虚空潜影豹】,终于伏诛!
“呼……”
雷蒙拄着战刀,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赢……赢了!”石泰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笑,“哈哈!总算干掉这畜生了!”
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战,赢得太不容易了。
也太不可思议了!
……
秦风快步走到路远身边,脸上写满了惊叹。
“路远小学弟!你这感知能力……简直神了!”
他大手探出,紧扣路远臂膀,语气激动。
“我秦风追踪妖兽这么多年,自认在感知方面也算小有心得,但跟你一比,简直是萤火皓月!”
“你那种对空间波动的细微捕捉,还有对敌人藏匿点的直觉判断,太精准了!”
秦风眼中放光,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小学弟,你有没有兴趣,以后专精感知和追踪这条路?”
“以你的天赋,将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亲自为你引荐我们学府最顶尖的感知系导师!”
“那几位导师,可都是真正的宗师级人物!”
……
第169章 磐石追踪,狭路相逢!
路远微微一怔,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秦风学长过奖了,我……我就是运气好,瞎蒙的。”
他摆了摆手,婉拒道:“我对那些高深的理论,不太擅长。”
他可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感知力,很大程度上源于涅盘后的霜炎之力,以及【天雷光隼】的视野共享。
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
“瞎蒙?”石泰在一旁咧嘴大笑,“你要是瞎蒙,那我们这群人岂不是连眼睛都没长?”
雷蒙走过来,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路远,别谦虚了。”
“这次任务能完成,你居功至伟!”
“若不是你最后关头识破那畜生的【虚空拟态】,我们恐怕还要被它耍得团团转!”
他语气郑重:“这份功劳,我雷蒙记下了!”
“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如实向雷叔汇报,为你争取额外的学分和奖励!”
林薇也走了过来,美眸中带着笑意。
“是啊,路远小学弟,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然,我们这个月的任务可就悬了。”
柳莺也轻轻点头,看向路远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穿着简陋的小学弟,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感知。
路远被众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嘿嘿笑了笑。
“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好了,别站着了。”雷蒙大手一挥,“赶紧处理战利品!”
“这【虚空潜影豹】虽然没爆卡,但它这一身材料,可都是好东西!”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动手。
四阶妖兽的材料,价值不菲。
尤其是这种空间系的妖兽,其皮毛、爪牙、兽核,都蕴含着空间属性的能量,是制作装备和药剂的珍贵材料。
石泰力气最大,负责剥皮。
秦风则剖开豹子的头部,取出那枚拳头大小兽核。
林薇和柳莺则在一旁收集有价值的骨骼和筋腱。
“这豹皮不错,韧性极佳,而且自带微弱的空间扰动效果,可以卖个好价钱。”
“爪子和牙齿也都是上品,可以用来制作武器。”
小队成员分工合作,很快便将【虚空潜影豹】的尸体处理完毕。
雷蒙将最有价值的兽核和大部分皮毛收起,其余材料则分给了众人。
“好了,任务完成,打道回府!”
“总算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石泰伸了个懒腰。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这【月痕峡谷】。
就在此时,路远心中猛地一凛!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一根细致的血线,悄然缠上了他!
这股气息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波动,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恨意!
几乎是瞬间,一个名字在他大脑中呈现——
磐石!
路远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绝对是磐石!
这股阴冷歹毒,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怨念,他太熟悉了!
可是……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九天秘境】!【三月森林】!
磐石是如何潜入的?
而且,他怎么能如此精准地锁定自己的位置?!
难道是…小赤?!
一念及此,路远了然。
如果磐石动用了某种以灵宠为引的追踪秘术……
该死!
本来想低调一点苟回家的!
路远心里暗骂。
磐石既然敢追到这里,必然有所依仗。
【火种】组织!看来在漠北省也有不小的势力!
麻烦了!
他不确定磐石还有没有后手,而他的涅盘重生还有一个月的cd,显然不能再浪了。
必须稳扎稳打!
他看着身旁欢声笑语的众人,或许……
可以扯扯虎皮?
……
与此同时。
【九天秘境】外围区域,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空间微微扭曲,磐石的身影踉跄着浮现。
又是偷渡传送!
虽然过程艰辛,但好歹给他送进来了!
磐石拿出几张源卡恢复,片刻后起身。
从背包中掏出一个简易石盘。
石盘之上,一缕微弱的血色光丝,明灭不定。
而在光丝的尽头,隐隐指向一个方向。啧啧道。
“不过,也快到极限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背包中那只火焰小精灵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三天!不,按这种事态下去不出两日必死!
但两日,足够他解决路远拿到王冠了!
与之相对的,路远的位置指示,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血魂引路咒】果然霸道!”
“【月痕峡谷】……哼,我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磐石狞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循着血色光丝的指引,急速掠去。
速度快得惊人!
……
峡谷内。
“怎么了,路远?”雷蒙注意到路远一瞬间的失神,开口问道。
“没事,学长。”路远迅速收敛心神,“可能是刚才战斗消耗有点大,稍微有点晃神。”
“那就好,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你的队伍想必也是等急了。”
雷蒙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小队继续前行,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没走多远——
嗡——!
一股强大的气息,猛然从天而降,瞬间锁定了小队每一个人!
那气息中,毫不掩饰杀意!
“什么人?!”雷蒙脸色剧变,暴喝一声!
他浑身源力瞬间爆发,雷光战刀再次出现在手中,警惕地环视四周。
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学员,反应极快。
刹那间,各种卡牌的光芒亮起,御兽嘶吼,武器出鞘!
小队瞬间摆出了防御阵型,如临大敌!
来了!
磐石!
“路远……”
一道惊喜的声音,突兀地在林间响起。
“你果然没死!”
“【炎心王冠】……在哪里?!”
伴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小队前方十数米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来人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左手托着一个小石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人正是磐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雷蒙小队,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路远身上。
分毫不离!
雷蒙等人皆是一惊!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是如何出现的!
这等隐匿潜行之术,简直匪夷所思!
不太像四阶波动可以到达的地步,至少雷蒙自愧不如!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对方一开口,便直呼路远的名字!
而且,还提到了什么【炎心王冠】?
这是怎么回事?!
路远怎么会认识如此强大的敌人?!
雷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转头看向路远,似是询问:
“路远,这……”
路远未曾言语。
他只是缓缓抬首,平静的目光,迎上了磐石那双充斥着杀意的血瞳。
“我说过!”
“后会有期!”
……
第170章 大祭司降临漠北!
遥远无尽的漠北省城。
联盟西北疆域的核心巨城之一,气吞万里如虎。
此刻,正值日当正午,金乌高悬,阳光炽烈。
街道之上,车水马龙,人潮如织,这是一座矗立在漠北的雄城,气象万千。
突然——
“轰隆隆——!!!”
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无比巨大的空间裂缝,猛然撕裂了蔚蓝天穹!
裂缝之中,混沌翻涌,时空乱流肆虐,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
下一瞬!
“呼——!!!”
无穷无尽的赤色神焰倒倾,自那裂缝之中汹涌而出!
那是精纯到极致的火属性源力!
磅礴!浩瀚!
火烧云?
不!
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
整个漠北省城,在这一刻震颤!
无数建筑物的玻璃瞬间爆裂!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快看天上!”
无数市民惊恐地抬头望去——
省城中心,【漠北九天学府】。
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身影,身着军装,肩扛上校军衔,正是学府教务主任,雷啸!
他刚好带着一批好苗子回学校报道,突见此景,立马腾空示警,瞳孔收缩。
“好强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这种规模的空间裂缝…难道是某个秘境的入口被强行打开了?!”
他身旁,几位学府的高阶导师也纷纷现身,个个神情严峻。
“主任,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至少是七阶!甚至更高!”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燃烧的火海中走出。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漠北省城!
城市内的温度,在短短数秒内,急剧飙升!
无数普通市民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呼吸困难,更有甚者,直接昏厥过去!
“七阶…超凡卡牌尊者!”雷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浸湿了鬓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与卡牌大陆截然不同的原始、狂暴的火焰气息。
“这又是哪个秘境跑出来的原住民?”一名导师咬牙道。
雷啸低声怒骂:“【万疆】那群人干什么吃的!”
“千叮万嘱,让他们处理妥当再行捕获,老是这里漏一个那里漏一个!”
“这下好了吧,事情闹大了!看他们怎么向联盟交代!”
显然,类似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
那从裂缝中走出的身影,正是【大祭司】!
他此刻的形态,与之前在【遗落水界】时已然不同。
显然吸收了正统源力后,越发强大了!
原本干瘪的皮肤变得充盈,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
双眼之中,燃烧着两团复仇之火!
他无视了下方城市中无数蝼蚁的惊恐目光,也无视了那几道冲天而起的小鱼小虾。
【大祭司】缓缓闭上双眼。
他再次感应着血脉深处那微弱的联系。
离得近了,这种感应变得更加清晰。
那缕源自小赤的生命本源,指引着他。
“啾……”
微弱的悲鸣,跨越空间,传入他的感知。
方向…西北!
“在那里!”【大祭司】猛地睁开双眼,他感知到了!
那个夺走他一切,囚禁他血脉的蝼蚁,就在这个方向!
而且,距离似乎并不遥远!
“磐——石——!!!”
一声饱含无尽恨意的咆哮,从【大祭司】口中发出,声浪滚滚,震得这片虚空都在嗡鸣!
他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连接天地!
“阁下是何人?!”
“为何无故闯入我漠北境内?!”
数道身影破空而来,拦在了【大祭司】前方。
为首的几人,皆是气息沉凝的卡牌大宗师,六阶初、中期的实力!
他们是漠北省军方和城卫军的高手,在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一名身披重甲的军方将领厉声喝道。
【大祭司】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如同看待几只聒噪的虫子。
“滚。”
一个简单的字,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言出法随。
“放肆!”那军方将领大怒,“结阵!”
数名六阶大宗师同时催动源力,数张强大的卡牌浮现,光芒闪耀,眼看就要发动雷霆一击!
【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带着嘲弄开口:
“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甚至没有召唤巨锤,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呼——!”
一道高达数百丈的赤色火焰冲击波,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不好!”
“快退!”
那几名六阶大宗师脸色剧变!
他们从那火焰冲击波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他们重创的恐怖力量!
这他娘的是哪来的原住民??
这么吊!
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轰——!!!”
火焰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他们!
“噗!噗!噗!”
几名不可一世的六阶大宗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身上的卡牌护盾寸寸碎裂!
仅仅一击!
数名六阶大宗师,便已身受重创!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勉强稳住身形的导师,望着天空中的【大祭司】,眼中充满了骇然。
“七阶…这就是七阶尊者的力量吗?”
太强了!
完全是碾压!
他们引以为傲的六阶实力,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雷啸的心沉到了谷底。
“麻烦大了!”
“学府的老院长前几天刚带着一批导师和大三的精英学员前往漠北军区进行交流深造,此刻根本不在卡牌大陆!”
“如今整个漠北省城,七阶战力处于绝对的空窗期!”
“如果对方执意要在省城大开杀戒,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大祭司】似乎并没有将这些蝼蚁放在心上。
他击退众人后,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九天秘境】的所在!
他的目标,只有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罪魁祸首!
以及,那枚本应属于他的【炎心王冠】!
还有他血脉的延续!
“等着我……”【大祭司】低语,他猛地抬手,虚空一撕!
“嗤啦——!”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大祭司】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以及满城惊恐的人们。
“他…他走了?”
“他去哪里了?”
雷啸望着【大祭司】消失的方向,脸色无比难看。
“那个方向…是【九天秘境】!”
“不好!秘境里面还有大量大一大二的学员在进行试炼!”
“立刻拉响最高等级警报!”雷啸对着下方怒吼。
“启动【九天大阵】!封锁全城!”
“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向【九天秘境】入口集结!”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进入秘境深处!”
“另外,马上联系联盟总部!请求七阶尊者支援!”
整个漠北省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远,此刻尚在【月痕峡谷】内,与磐石周旋。
他并不知道,一个比磐石更加恐怖,也更加不讲道理的敌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二人逼近!
一场真正的生死浩劫,即将降临!
……
第171章 对战磐石!外强中干!
【九天秘境】
“【炎心王冠】!”磐石再次开口,“把它交出来,路远!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雷蒙、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五人,心头剧震。
【炎心王冠】?那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似乎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衣人,显然与路远有着深仇大恨!
“路远小学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薇忍不住开口,娇躯微颤。
她从未见过如此浓烈的杀意。
石泰紧了紧手中的巨斧卡牌,挡在林薇身前,警惕地盯着磐石:“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无故寻衅?”
雷蒙的脸色最为凝重。
他从磐石身上,感受到一股远超普通四阶巅峰卡师的危险气息。
这人绝对很强!虽然同为四阶巅峰,但他不是对手!
“路远,”雷蒙沉声问道,“你认识他?”
路远迎着磐石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弄。
“何止认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久前,他还跪着求我呢。”
“你找死!”磐石勃然大怒,周身源力轰然爆发!
“求你?”磐石怒极反笑,“路远,你以为凭借这几个【漠北九天学府】的雏鸟,就能保住你?”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要不是他没感应到王冠的气息,老早动手了!
肯定又被这小崽子藏起来了!
艹!
他目光扫过雷蒙等人,耳边响起负责人的劝告。
威胁道:
“不想死的,就滚开!”
“趁我没改变主意前!”
雷蒙脸色一沉。
“阁下未免太猖狂了!”
“这里是【漠北九天学府】的管辖范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不管如何,路远与他们相处了几日,又是小学弟,早就有了感情。
相比较一个社会“偷渡者”,自然是得护短!
他将路远护在身后,手中雷光战刀嗡鸣作响,紫电缭绕。
“不管你和路远有什么恩怨,想动他,先问过我雷蒙!”
“队长!”石泰等人也纷纷上前一步,与雷蒙并肩而立。
他们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彼此都是同窗,九天学府是军校,手足也是袍泽,此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漠北九天学府】?”磐石嗤笑一声。
“就算战成非那老家伙亲自来了,今天也休想阻止我!”
“【炎心王冠】,必须是我的!”
他左手拖着的小石盘上,血色光丝愈发明亮,指向路远。
“王冠?”路远故作讶异,“什么王冠?我怎么不知道?”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磐石,你是不是被那头老精灵打傻了?出现幻觉了?”
“还在装蒜!”磐石眼中杀机暴涌。
“路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王冠肯定被你藏起来了!”
“快告诉我!!!”
他猛地一跺脚,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路远!
“小心!”雷蒙暴喝一声,雷光战刀怒劈而出!
“滚开!”磐石不闪不避,右手黑气缭绕,一拳轰出!
“嘭!”
雷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雷蒙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剧震,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他心中大骇!
对方的实力,果然远在他之上!
“一起上!”雷蒙怒吼。
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卡牌,各种攻击如潮水般涌向磐石!
磐石冷哼一声,身形在攻击中灵活穿梭,竟显得游刃有余。
他似乎并不想与雷蒙等人缠斗,目标始终锁定在路远身上。
路远眼神一冷。
这磐石,好像也没有很强啊?
妈的!
这老硬币就手段多了一些,实力也就一般般。
亏他还绞尽脑汁想办法脱身!
艹!
连【乾坤源力大挪移】都不用了!
双手一闪!
“戟来!”
……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远体内三阶八星的源力轰然爆发!
霜炎之力覆盖全身。
“嗡——!”
虚空轻颤,一柄通体暗金,布满古老鲨纹,散发着无尽凶煞的三叉戟,骤然出现在路远手中!
【远古海鲨战戟】!
金色卡牌独有的璀璨光芒与威压,与磐石四阶巅峰的气势分庭抗礼!
“金…金色卡牌?!老天!”雷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惊呼。
他手中的雷光战刀在这股威压下,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哀鸣,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我艹!艹艹艹!”石泰更是控制不住地爆了粗口,“这…这他妈…这小子…他他他…他怎么会有金色卡牌?!开什么玩笑!”
林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美眸被震惊填满。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三阶八星的修为…却拥有金色本源卡…这…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体验名额’学员?”
秦风和柳莺也彻底呆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个一路同行,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寒酸的小学弟,竟然是一位拥有金色卡牌的隐藏大佬?!
“三阶八星?”磐石闪过一丝惊疑。
旋即,化为了更加浓烈的贪婪。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他嘶声道,“看来你在【九天秘境】也得了不少好处!不仅没死,实力还精进了!”
“正好!省得我费力气,今天一并夺来!”
磐石眼中凶光大盛,一张卡牌在他手中骤然亮起!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一头高达五六米,浑身由滚烫熔岩构成的巨大人形怪物,轰然砸落在岩石之上!
【熔岩巨魔】,四阶三星,橙色御兽卡!
也是磐石的本源御兽!
“大龟,出来干活了!”路远看都没看那【熔岩巨魔】一眼,左手一翻,又是一道金光闪过!
“昂——!”
一声悠远的嘶吼,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巨龟虚影骤然浮现!
天都暗了!
【怒涛海魂】!
巨龟甫一出现,便迎向那头咆哮而来的【熔岩巨魔】。
水与火的能量轰然对撞,激起大片蒸汽!
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又…又一张金色卡牌?!
雷蒙小队的人已经麻木了。
这家伙…这家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两张金色卡牌?!这还是人吗?!
“磐石!”路远手持【远古海鲨战戟】,遥指对方,战意升腾。
“上次被你偷袭!”
“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磐石怒喝,周身黑气翻涌,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瞬间隐形!
带起道道残影,手中的源力凝聚成利爪,直取路远心口!
“来得好!”路远不退反进,【远古海鲨战戟】划破空气,迎向磐石的攻击!
……
第172章 大祭司降临,七阶威压!
“锵——!”
战戟与黑爪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吹得雷蒙等人连连后退。
路远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战戟传来,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但他体内的【霜炎之力】自行运转,瞬间便将那股阴冷之力消弭于无形。
反而是一股冰火交织的力量,顺着战戟反噬而去!
磐石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先是被一股极寒之力冻结,动作一滞,紧接着又被一股灼热之力焚烧,剧痛无比!
“这是什么鬼力量?!”磐石心中大骇。
冰火同源?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他之前看路远交手时,对方可没有这种能力!
这小子究竟有多少底牌!
况且这小畜生的成长速度,也他妈太逆天了吧!这才过去多久?!
磐石越打越心惊。
路远的战斗技巧虽然略显稚嫩,但仗着【远古海鲨战戟】的锋利无匹,以及那诡异的【霜炎之力】,竟与他斗得难解难分!
要知道寻常的五阶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每一次兵刃交击,磐石都能感觉到那股冰火能量的侵蚀,让他苦不堪言。
他的源力消耗速度,也远超正常战斗!
反倒是对面的路远,靠着战戟的吸收恢复,竟然越打越凶!
好几次把他逼出隐身!
“该死!不能再拖下去了!”磐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必须速战速决,夺走【炎心王冠】!
另一边,【怒涛海魂】与【熔岩巨魔】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熔岩巨魔】狂暴无比,巨大的熔岩拳头不断轰击在【怒涛海魂】的龟甲之上,发出嘭嘭嘭的轰鸣。
但【怒涛海魂】防御力惊人,任凭【熔岩巨魔】如何攻击,都稳如泰山,只是偶尔喷吐出水柱进行反击,将【熔岩巨魔】身上的火焰浇灭不少。
当然,荆棘攻击对对方来说也相当于挠痒痒,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恶!这乌龟壳也太硬了!”磐石分心看了一眼,暗骂一声。
他的【熔岩巨魔】虽然等阶更高,但一点优势都没打出来。
两个防守大闸,擦不出火花!
“磐石,与我对战,还敢分心?”
抓住磐石分神的刹那,路远眼中精光一闪!
“【血鲨追魂刺】!”
他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骤然爆发出血色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鲨影浮现,融入戟尖!
同时,霜炎之力也疯狂涌入战戟之中!
“给我——破!!!”
路远暴喝一声,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
战戟化作一道流光,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刺向磐石的左臂!
这一击,太快了!快到极致!
磐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色流光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远古海鲨战戟】直接洞穿了磐石左臂的防御,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霜炎之力疯狂涌入磐石的伤口,破坏着他的血肉与经脉!
“啊——!!!”
磐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难以言喻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我的手!我的手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臂,伤口处已经变得焦黑!
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小畜生!你敢伤我!”磐石双目赤红。
“这才刚开始。”路远冷笑一声,抽回战戟,准备乘胜追击。
“你逼我的!”磐石面目狰狞,他准备开大了!
“【火种】秘法——噬魂潜影杀!”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周身的黑气之中!
下一瞬,磐石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气息都彻底隐匿了起来!
本源隐身!
“人呢?!”雷蒙等人大惊失色。
他们完全感知不到磐石的存在了!
“小心,路远!”林薇焦急地提醒道。
路远眉头微皱,精神力高度集中,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和当初不同!
经过涅盘后的他虽能感觉到一股危险正在逼近,但却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这种隐匿手段,比【虚空潜影豹】的【虚空拟态】还要高明!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就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路远冷哼一声,试图用言语激怒对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雷蒙等人紧张地握着武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知道,磐石一定在酝酿着雷霆一击!
就在此时——
毫无征兆地!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猛然从峡谷上空降临!
整个【月痕峡谷】都颤抖了!
天空,在这一刻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
仿佛有无尽的岩浆在云层之上翻涌!
“找——到——你——们——了——!!!”
一声爆吼,响彻云霄!
那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让闻者心胆俱裂!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燃烧着赤焰的身影,缓缓从赤红色的天空中降落!
他周身火焰缭绕,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正是【大祭司】!
他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峡谷中的两道身影——
路远!
以及,刚刚因为这股恐怖威压而被迫从隐匿状态中显现出来的磐石!
磐石的身影踉跄,他正准备施展的【火种】秘法也被强行打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的脸色,比死了爹还要难看!
“七…七阶?!”磐石失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他是怎么在规则化的秘境中活下来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空中的那个火焰魔神,其实力绝对达到了恐怖的七阶卡牌尊者境界!
而且,对方身上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正是那个被他夺走【炎心王冠】,并被他坑害到世界毁灭的【遗落水界】大祭司!
可是,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还他妈追到【九天秘境】来了?!
路远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卧槽…这老怪物…七阶了?!”
他能感觉到,天空中的大祭司,比之前在【遗落水界】时,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股威压,让他体内的【霜炎之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事情,彻底大条了!
【乾坤源力大挪移】差四阶不能用!
【涅盘之火】还在冷却!
除了那顶王冠!
没有底牌了!!!
雷蒙、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五人,此刻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们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火焰卡尊,感受着那股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的恐怖威压,大脑一片空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先是莫名其妙的四阶巅峰强者寻仇!
紧接着,自家小学弟爆发出逆天实力,还手持两张金色卡牌!
现在,又他妈冒出来一个七阶的火焰尊者!
这【月痕峡谷】,今天是要变成修罗场吗?!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几片小树叶,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参与的战斗了!
逃?
往哪逃?
在七阶尊者的威压下,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感觉无比困难!
要死了吗!!!
……
第173章 保底出金!第六张金卡!
“磐石!”
“盗我【炎心王冠】,掳我血脉,罪该万死!”
每一个字,都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雷蒙小队五人别说反抗,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的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分毫。
这等存在,吹口气都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话说回来——
【炎心王冠】!
又是【炎心王冠】!
雷蒙等人心头狂震,虽然不知道这王冠究竟是何物,但能让一位七阶尊者如此兴师动众,跨界追杀,其价值可想而知!
而“掳我血脉”四个字,更是让他们不寒而栗。
这火焰魔神,竟然还有血脉后裔落在了磐石手中?
这他娘的!
他们五个是无辜的啊!!!
磐石此刻的脸色,比哭还要难看。
“不…不是我!”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磐石在极致的恐惧下,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突然!
他猛地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声嘶力竭地指向路远。
“是他!【炎心王冠】是被这小子夺走的!”
“大祭司阁下!您有所不知,这小子身上有诡异的手段,能克制您的火焰!”
“小赤…对,那只火焰小精灵,也是他胁迫我抓的!不然我怎敢冒犯您的血脉!”
磐石病急乱投医,试图将所有罪责推给路远,祸水东引,为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路远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老狗,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
【大祭司】闻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并非信任,而是……更深沉的怒火。
“蠢货!”
他对于磐石那拙劣不堪的谎言嗤之以鼻!
“我的血脉延续,其生命气息与灵魂烙印,我岂能感知错?”
“它,就在你身上!”
【大祭司】的目光刺穿磐石的伪装,落在了那个背包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赤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在那个破旧背包里,若隐若现,随时可能熄灭。
“你这卑劣的蝼蚁,竟还敢巧言令色,蛊惑于我!”
“不…不要……”
【大祭司】已然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来此,只为复仇!只为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死——!!!”
一声震天怒吼,【大祭司】不再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臂,无穷无尽的火元素疯狂汇聚。
一只由最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遮天蔽日,从天而降!
带着焚毁万物的气势,悍然抓向磐石!
攻击范围之广,连带着路远和另一侧的雷蒙小队,都被覆盖在了巨手的边缘!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能量波动,已让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完了……”林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石泰等人也是面如死灰。
他们甚至连遗言都来不及思考。
路远浑身汗毛倒竖!
即便只是被那巨手的边缘余波扫中,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七阶尊者的一击,哪怕是随手一击,也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不甘心!
生死一瞬!
“赌了!”路远心中爆发出无声的怒吼。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冷却完毕)】!
路远瞬间从自己用藤蔓编织的简陋卡包带里,掏出了两张卡牌!
“给——我——融——啊!!!”
仿佛是感受到了宿主那股濒临绝境的强烈求生意志。
下一瞬!
“嗡——!!!”
福至心灵!
卡牌迅速消融,化作一团混沌不清的光球。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空间之力剧烈震荡!
“轰!”
下一瞬,混沌光球猛然炸开!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初升的骄阳,爆射而出,驱散了周围因火焰巨手而带来的压抑与昏暗!
一张全新的卡牌,在路远手中缓缓凝聚成型!
卡面之上,描绘着一道难以名状的流光,它仿佛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无数个位面之间自由穿梭,永不停歇。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产生一种头晕目眩,神魂欲坠的奇异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路远的脑海。
【无限穿梭】
品质:金色
类型:技能卡
主动技能:【空间跃迁】
效果:消耗源力,可进行一次指定坐标或感知范围内的瞬时空间传送,不限人数,无视绝大多数空间封锁及禁锢效果。传送距离与稳定性,与消耗源力成正比,与使用者对空间法则的理解程度相关。无冷却时间!
被动技能:【次元行者】
效果1:视使用者等阶,开辟一方小型专属次元空间(当前大小:十立方米),可用于储藏非生命体物品,或设定为临时传送锚点(锚点持续时间:一小时,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效果2:对空间波动、空间裂缝、空间陷阱等相关事物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
“太棒了!没歪!”
路远喜极而泣!
【无限穿梭】!
一张全新的金色技能卡!
而且是空间系的逃命神技!
【空间跃迁】!无视大部分空间封锁!
【次元行者】!储物!临时锚点!空间感知!
这简直是…为他此刻的绝境量身定做的!
天赋【保底出金】,果然牛逼!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天空中的火焰巨手,已然携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压落!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路远没有丝毫犹豫。
“【空间跃迁】!”
“嗡——!”
金光一闪!
就在火焰巨手即将触碰到众人身体的前一刹那,众人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随即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轰隆隆——!!!”
火焰巨手狠狠拍下!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轻易碾碎,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磐石,则没有路远那般逆天的好运和底牌了。
他眼睁睁看着路远等人在最后关头诡异消失,一个恍惚……
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火焰将他吞噬!
“啊啊啊——!!!”
磐石虽然竭力想要避开攻击的核心,但七阶尊者的暴怒一击,又岂是重伤的他能够完全躲开的?
火焰巨手的边缘擦中了他的身体。
“噗——!”
磐石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般,被冲击波狠狠轰飞出去!
他半边身子变得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砰!”
他重重地摔在百米之外的山壁上,又滚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块。
这次是彻底栽了!
数十米外。
空间一阵轻微的波动。
众人的身影踉跄着浮现,路远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下【空间跃迁】,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源力。
但他此刻却顾不上这些。
他心有余悸地望着那被火焰巨手拍出的恐怖深坑,以及不远处生死不知的磐石,额头上冷汗涔涔。
好险!
真的只差一点点!
天空中。
【大祭司】缓缓放下手臂,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路远的诡异消失与再现。
“嗯?空间波动?倒是有趣的蝼蚁。”
不过,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个被他重创的罪魁祸首身上。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移,出现在磐石上空。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盗贼。
和骗子!
“盗我至宝,害我族人,毁我家园……”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或者说…是你们组织的阴谋!”
【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现在,感受绝望吧!”
……
第174章 【无限穿梭】!【次元行者】!
“吾族圣器呢?”
“交出来!”
“咳咳…噗!”
磐石没理会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数张高阶治疗卡牌,尽数捏碎!
“我…活下去!”
大祭司也不阻止,或者是不清楚对方在干嘛。
“嘭嘭嘭!”
浓郁的生命能量涌入他残破的身体。
焦黑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试图重新连接。
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暂时吊住了他一口气。
“路远!老精灵!”
“我磐石今日若不死,他日…必将你们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殷红的精血喷洒在身前的虚空之中。
那精血仿佛拥有生命,在空中迅速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磐石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血魂,破界遁形!开!”
随着他最后一声嘶吼,身前那片被精血浸染的虚空又开始扭曲起来!
“嗤啦——!”
他竟要强行破碎虚空,遁入无尽乱流之中!
“想跑?!”
天空中的【大祭司】见状,怒火更是冲天!
这蝼蚁,在他面前还想逃脱?
“给本祭司——留下!!!”
【大祭司】爆喝一声,右臂猛然一震!
掌心之中,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战锤凭空凝聚而成!
不同以往,这次巨锤是以卡牌的形式呈现的。
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他高举战锤,对着那道正在扩张的虚空裂缝,以及即将钻入其中的磐石,狠狠砸下!
这一锤,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砸穿!
路远眼神一凝。
他不会让磐石逃离!
此人必杀之!
而且小赤还在磐石那里!
他心念急转。
“各位!”
路远语速极快地喊道。
“事情太复杂,来不及解释了!感谢先前的照顾,一报还一报,我也救你们一命!”
他左手一挥,【无限穿梭】卡牌的被动技能【次元行者】发动!
一个微型空间入口,悄然在雷蒙小队面前洞开。
入口内部,是一片稳定柔和的微光,隔绝了外界的威压。
“先进去躲躲!我去去就回!”
不等雷蒙等人反应过来,一股空间之力已经将他们笼罩。
五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那片微光之中。
做完这一切,路远目光再次投向那道虚空裂缝。
同时计算锚点!
磐石此刻已经大半个身子钻了进去,只留下单腿还在外面。
而【大祭司】那柄毁天灭地的火焰巨锤,也已携带着无尽怒火,即将砸落!
沟通的是——(791.286.911.787.900.808.3)
找到了!
“磐石,你的命,是我的!”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空间跃迁】!”
“咻——!”
路远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在火焰巨锤落下的前一刹那,也一头冲入了一道裂缝之中!
“轰——!!!!”
【大祭司】的火焰巨锤终于狠狠砸落!
但它最终并未直接命中磐石,而是砸在了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虚空裂缝边缘!
老东西下限高上限极低,没有卡牌,一身实力发挥地不足三四!
竟活生生地让磐石遁去!
狂暴无匹的火源力,与混乱的虚空能量猛烈碰撞!
“轰隆隆隆——!!!”
爆炸声响彻整个【月痕峡谷】!
峡谷两侧的山壁终于寸寸崩裂,大地震颤,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整个【月痕峡谷】,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彻底崩坏!化为一片废墟!
【大祭司】悬浮于空,又急又气。
他感知到磐石和那个小子,都已经成功进入了虚空乱流。
就在他眼皮底下!
“哼!以为躲进虚空乱流,本祭司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本祭司就是一步一步追!也要把你们锤死!”
他眼中怒火更盛。
直接撕裂空间,追入那混乱的虚空乱流之中!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远处天空急速射来!
速度之快,几乎瞬息即至!
为首一人,身着【漠北九天学府】的导师制服,肩上挂章,上校军衔!
正是雷蒙的叔叔,学府教务主任,雷啸!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强大的学府高阶导师。
一路追追停停,终于在对方离开的瞬间抵达!
路远开辟的次元空间内。
雷蒙、石泰、林薇、秦风、柳莺五人,正心有余悸地通过空间的连接点,观察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当他们看到雷啸等人靠近时,都是精神一振。
“是雷主任!”林薇惊喜地喊道。
“我们安全了!”
“怎么出去?”
随着“出”字一落,那股包裹着他们的空间之力缓缓散去。
五人重新出现在峡谷废墟之中。
“叔!”雷蒙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雷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没事吧?!”雷啸看到自己侄子在这,心感诧异。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火焰巨人呢?”
雷蒙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从磐石的突然出现寻仇,到路远展现出双金卡实力与磐石激战,再到七阶火焰尊者【大祭司】的降临,以及最后路远毅然决然冲入虚空裂缝……
“什么?!两张金卡?!”一名导师的重心显然歪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怎么不记得这一届提前生中有这等人物!”
“而且…他还主动冲进了虚空乱流?!”另一名导师倒吸一口凉气。
雷啸听着众人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
路远…这个名字…
他猛然想了起来!
苍澜省城那个横空出世的双金卡天才!
自己曾经还给他递过邀请函!
还开出了这一届最好的条件!
只是被对方婉拒了……没想到,竟然是他!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九天秘境】,还牵扯进了如此恐怖的事件之中!
七阶强者!神秘的【炎心王冠】!还有那诡异的仇家!
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管如何!
雷啸沉声道:“刘导师!你立刻带领雷蒙他们返回学府!启动最高等级警戒!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上报给老院长!”
“是!主任!”
雷啸又看向其余几名实力皆在六阶的导师。
“其余人,随我来!”
他不再犹豫,“我们,也进去看看!”
“不能放任一个七阶强者在秘境大杀四方!”
“否则【九天】就完了!”
他一挥手,数张卡牌浮现,强大的源力波动散发开来。
“跟紧我!”
……
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与死寂。
与空间裂缝截然不同!
打破空间壁逃入虚空乱流,可谓是九死一生!
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飞射。
时不时还会出现空间风暴和次元裂隙,足以将任何闯入者撕成粉碎。
磐石的身影在虚空乱流中狼狈翻滚。
他刚刚强行施展血遁秘法,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伤上加伤。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能坚持多久。
或许下一秒就会倒下!
与他相对应的,就是背包里那只火焰小精灵的气息。
两者几乎不相上下!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之际。
一道流光,猛然从后方追了上来,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正是路远!
凭借【无限穿梭】卡牌【次元行者】的被动效果,路远在虚空乱流中,可谓是自家客厅一般。
轻松惬意的很。
而在他们后方不远处。
【大祭司】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庞大身影,也已破开空间,带着滔天怒火,紧追而来!
跟在其后,则是雷啸率领的学府追兵!
四方人马,各怀心思,甚至连目的地都不清楚!
谁,能笑到最后?
第175章 用巴掌把你扇成猪头!磐石之死!
“该死…该死的小畜生!”
磐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四阶巅峰,竟然会被一个三阶的小辈逼到如此绝境!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自身后传来。
磐石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身影,闲庭信步般在虚空乱流中穿梭,速度竟丝毫不比他慢!
正是路远!
“怎么可能?!”磐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受虚空穿梭的影响?!”
一个三阶卡师,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深的空间秘法?!
这不合常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再次强行催动源力,燃烧精血!
“噗!”
又是一口精血喷出,磐石的气息再次萎靡了一分,但速度却骤然提升了一截。
他要逃!
必须逃离这个煞星!
“老狗,跑得挺快嘛!”
路远的声音鬼魅般在磐石左侧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磐石亡魂皆冒,想也不想,猛地向右侧闪避。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左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边!”
不等磐石反应过来,路远的声音又出现在他右侧。
磐石刚想凝聚源力反击,右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噗!”
他本就重伤垂死,被这两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小畜生!你找死!”
路远大笑一声,身形再次闪烁。
【无限穿梭】卡牌的【空间跃迁】技能,在他手中简直玩出了花。
短距离的跳跃,消耗极小。
一秒十八次都不是问题!
“啪!”
“啪啪!”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虚空乱流中回荡。
磐石就像一个捏捏乐,被路远戏耍于股掌之间。
他想反击,却连路远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想加速逃跑,却总被路远精准地拦截下来,然后就是一顿羞辱性的耳光。
短短片刻,磐石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他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几乎忍无可忍。
“路远!有种你就杀了我!”
“别急。”路远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游戏才刚刚开始。”
磐石被这无休止的骚扰和戏弄彻底激怒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活活玩死!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小畜生!你再追!老子就自爆!我们同归于尽!”
磐石猛地停下身形,转过头,用那双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远。
他仅存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的背包。
“你那只小精灵,还在我这里!”
他一把扯开背包,将里面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抓了出来。
正是奄奄一息的小赤!
路远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怒火与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磐石!”
“嗡——!”
【远古海鲨战戟】骤然出现在他手中,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磐石看到路远手中的战戟,心中一寒。
但他此刻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反而生出了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
“你敢杀我!”
“老子立马自爆!让你这小畜生给我陪葬!也让你这宝贝灵宠彻底魂飞魄散!”
磐石嘶吼着,他将小赤举到身前,仿佛那是一个可以保命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咆哮,穿透了层层虚空乱流,从遥远的身后传来!
【大祭司】!
他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追来!
显然,路远和磐石在他眼皮底下“捉迷藏”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位七阶尊者!
磐石感知到【大祭司】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前有路远这煞星虎视眈眈。
后有七阶尊者索命追魂。
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已经退无可退!
一股极致的绝望诞生。
突然,磐石猛地调转方向,不再逃跑,反而不顾一切地朝着路远冲了过去!
“小畜生!要死一起死!”
“你去给老子当挡箭牌!”
“傻逼!”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磐石即将靠近的瞬间,路远眼中精光一闪!
【空间跃迁】!
“嗡——!”
他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磐石身后数米之处!
与此同时!
“昂——!”
【怒涛海魂】那庞大无比的龟型虚影,轰然降临!
它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太古神山,瞬间撑满了这片虚空区域,挡在了路远与【大祭司】之间!
“戟来!”
路远暴喝一声,
霜炎之力疯狂涌入戟身!
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对着刚刚冲过头,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磐石后心,狠狠劈下!
“【鲨皇怒涛斩】!”
这一击,路远用尽了全力!
磐石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从身后袭来,他想躲避,但身体因为强行冲刺而产生的巨大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及时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噗嗤——!”
【远古海鲨战戟】势如破竹,轻易撕开了磐石本就残破的护体源力,狠狠斩在他的后背之上!
一道恐怖伤口,从磐石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仅存的一个腰子!也不复存在!
“啊——!!!”
磐石身体被这一击巨大的力量打得改变了方向,不由自主地朝着后方,也就是【大祭司】所在的方向抛飞出去!
而他抛飞的方向,正好迎上了【大祭司】含怒发出的一道火焰冲击波!
那火焰冲击波,原本是瞄准路远和磐石两人的!
此刻,却成了磐石的催命符!
“不——!!!”
磐石眼睁睁看着那道冲击波越来越近……
他想躲,却根本无力回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路远的身影再次一闪!
他精准地出现在抛飞的磐石身侧,手中战戟化作一道寒光!
“噗!”
磐石那只紧抓着小赤的右手,被齐腕斩断!
路远一把将断手连同奄奄一息的小赤捞入怀中!
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空间跃迁】再次发动!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轰——!!!!!”
火焰冲击波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磐石的身上!
他的身体,连同他那绝望的惨叫声,一同被狂暴的火焰吞噬!
磐石!
死!
狂暴的火焰冲击波余势不减,继续向前,狠狠地撞在了【怒涛海魂】那巨大的龟甲之上!
“嘭——!!!!”
【怒涛海魂】的龟甲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在七阶尊者的含怒一击下,差距也过于明显!
直接被打飞了!
冲破虚空!
旋转的像个陀螺一样……消失了……
路远:!!!!!
卧槽!
老子的大龟呢!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地带。
没办法!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路远的身影,借助这股爆炸的冲击力,以及【无限穿梭】,迅速向着虚空乱流的深处遁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
【大祭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微微一滞。
他没想到,那只突然出现的巨大龟影,竟然能硬抗他一击!
更没想到,那个狡猾的小子,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借刀杀人,还成功夺走了他的血脉气息!
不过不重要了!
主要目标磐石已经被他的火焰吞噬,他也有样学样,静静地蹲下来,看着对方的尸体。
果然!
数不胜数的卡牌爆出!
光是橙色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张!
而那张隐身卡,也第一次出现!
是金色的!
磐石竟然也有一张金卡!
左等右等……大祭司的表情变了!
王冠呢?
吾族圣物呢?
不应该被爆出来吗???
我的王冠呢!!!!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身影,终于也追赶到了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
为首的正是雷啸,他身后跟着几名【漠北九天学府】的高阶导师。
他们刚刚稳住身形,便看到了那尊如同火焰魔神般的【大祭司】!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卧槽!!
他娘的不按照套路出牌!
雷啸的心脏也骤然抽紧!
光注着追了,忘记躲了。
“不好!”
“快撤!!!”
雷啸当机立断,发出一声爆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开什么玩笑!
跟七阶尊者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他娘的!
跑得好好的,停下干嘛!
太他妈的吓人了!
……
第176章 重回人类社会!急救小赤!
虚空乱流之中。
路远怀里紧紧抱着小赤,【无限穿梭】的光芒明灭不定。
“妈的…没完没了了!”
路远咬牙,感知着后方那股越来越近的威压。
【大祭司】那个老怪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再这样下去,不等源力耗尽,他和小赤就会被那老东西追上,轰杀至渣!
必须想办法脱身!
他疯狂催动【次元行者】,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空间波动。
寻找着离开这片绝地的机会。
突然!
路远精神一振。
他感知到了一处空间薄弱点!
那里,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就是那里!”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将仅存的源力,孤注一掷地灌入【无限穿梭】卡牌之中!
“给——我——开——!!!”
金色的卡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路远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狠狠撞向那处空间薄弱点!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空间屏障应声而破!
一股巨大的吸扯力传来,路远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紧接着,他感觉身体一轻,周围那狂暴噬人的虚空乱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呼——呼——”
凛冽的夜风从耳边刮过。
路远勉强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下方一片连绵不绝、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这是…漠北省城?!”
路远心中一惊,旋即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竟然真的从虚空乱流中逃出来了!
而且直接回到了人类社会!
“嘭!”
他重重砸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弃工地区域。
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激起一片尘土。
不过并无大碍。
“咳咳……”路远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小赤!坚持住!”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坠落的动静不算小,很快便引起了附近巡逻人员的注意。
几道强光手电射了过来,伴随着警惕的呼喝声。
“什么人?!”
“站在原地!不许动!”
然而,不等那些人靠近,城市上空一道淡蓝色的巨大光幕微微一闪。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将这片区域的骚动强行压制。
路远抬头望去,只见那淡蓝色光幕覆盖了整个城市,其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浩瀚的源力波动。
“【九天大阵】?”
路远心中了然。
看来【大祭司】闹出的动静确实不小。
整个城市都进入了最高戒严状态。
街道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军方卡师,以及城卫军的身影,气氛肃杀。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给小赤治疗!”
路远避开巡逻队的视线,七拐八绕,向着相对僻静的区域潜行而去。
他现在这身行头,实在有些狼狈。
之前林薇给他的那套【漠北九天学府】的备用作战服,在虚空乱流中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不过,也幸亏是这身衣服。
当他来到一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旅店时,前台那位睡眼惺忪的中年大叔,在看到他衣服上隐约可见的学府徽记后,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这位…同学,是九天学府的?”大叔推了推眼镜。
路远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执行任务回来,出了点意外。开间房。”
“哦哦,好的好的。”大叔连忙操作起来,“现在城里戒严,学府的同学能回来也不容易。您看,标准间可以吗?”
“可以。”路远现在只想快点安顿下来。
“需要登记身份卡……”
路远皱了皱眉,他的身份卡早就遗失了。
他摸了摸脸,露出一丝苦笑:“身份卡…在秘境里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遗失了。你看这个行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在雷蒙小队临时制作的、刻有他名字的简易身份铭牌,虽然粗糙,但上面确实有学府的印记。
大叔接过来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路远狼狈但难掩英气的模样,以及那身标志性的破烂制服,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最近查得严,同学你尽量别到处乱跑。”
“我明白。”
“房费三百一天,支持刷脸支付。”
路远心中稍定,还好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还算实用。
他将脸凑到柜台上的一个小型仪器前。
“滴。支付成功。”
拿到房卡,路远快步走向房间,反锁上门。
他第一时间将怀里的小赤轻轻放在床上。
此刻的小赤,身体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生命之火,微弱到了极致。
“小赤!你撑住啊!”
路远心急如焚,连忙从自己那简陋的藤蔓卡包里翻找起来。
小队先前也给了他几张治疗卡牌和药剂,当做自保。
然而,效果甚微。
那些对于妖兽或者卡师效果显着的治疗手段,用在小赤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终究不是源力体系的产物……
“怎么会这样……”
路远额头渗出冷汗。
小赤的气息,还在持续衰弱。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路远双拳紧握,不!
一定还有办法!
俗话说得好,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路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了什么!
【炎心王冠】!
小赤本身就是火焰小精灵,与【炎心王冠】的火属性能量,可以说是同源!
虽然不知道这王冠究竟有什么作用,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便做!
路远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胸口的卡槽。
那枚代表着【炎心王冠】的、燃烧着淡淡金红色火焰的王冠图腾印记,微微一震。
下一刻,一顶无上威严的王冠,出现在路远手中。
“嘶!”
王冠刚一出现,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路远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手掌瞬间被烫得通红,甚至冒起了青烟!
但路远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惊奇地发现,从【炎心王冠】之上,一股精纯至极、却又不属于卡牌大陆任何已知源力体系的火属性能量,正如同涓涓细流般,自动朝着床上的小赤涌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股神秘火属性能量的滋养下,原本已经虚幻黯淡的小赤,身体竟然开始重新变得凝实!
它身上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也如同得到了最精纯的燃料,开始重新燃烧,并且越来越旺盛!
“有…有效果!”
路远心中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炎心王冠】靠近小赤。
更多的火属性能量涌入小赤体内。
小赤原本蜷缩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
它身上的光泽,从黯淡到明亮,再到璀璨!
生命气息,节节攀升!
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盛几分!
就在路远以为小赤即将苏醒之际——
小赤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火焰小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惊恐,而是充满了灵动的光彩!
它看了看路远,又看了看悬浮在它头顶的【炎心王冠】。
然后,它张了张小嘴,发出了一声虽然稚嫩,但却清晰无比,足以让路远目瞪口呆的——
“卧槽!”
……
第177章 我欲戴王冠!
路远:“???”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东西…刚才说的是…卧槽?
不等路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异变再生!
只见刚刚恢复生机,甚至还爆了句粗口的小赤,突然化作一道耀眼的红光!
“啾——?!”
小赤似乎也有些错愕,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道红光,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引,不受控制地,“咻”的一声,径直射向了【炎心王冠】!
然后,就那么融入了进去!
“嗡——!”
【炎心王冠】红光大盛,将整个房间都映照成了一片赤红!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从王冠之上弥漫开来!
但很快,这股威压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冠表面的赤红色光芒也渐渐内敛,变得温润如玉,不再像之前那般灼热烫手。
路远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王冠,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床铺。
“小赤…被吸进去了?”
他一脸懵逼。
这算什么?
救活了,然后…被法宝给吞了?
路远急忙凝神感知。
还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赤的气息并没有消失。
反而与这【炎心王冠】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他想着当初那把战戟,好像有前科。
路远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没死就好。
他开始仔细端详手中这顶已经发生了奇异变化的【炎心王冠】。
王冠的造型依旧,但其上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却变得清晰可见。
那些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摇曳。
赞叹一句牛逼!
王冠的材质,也变得温润细腻,触手生温。
其内部,更是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虽然不清楚如何使用,但路远毫不怀疑,若是这股力量彻底爆发出来,足以将整个漠北省城都夷为平地!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路远心中充满了好奇。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王冠那完美的弧度上。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王冠,不就是用来戴的吗?”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控制!
戴上它?
会发生什么?
就在路远准备将这个大胆的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
漠北省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据点内。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仪器屏幕闪着幽幽的蓝光。
一名身着黑色制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打着电话汇报着什么。
突然,他面前一个不起眼的仪器(类似心电图),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响。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滴滴滴滴——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看向那个仪器。
只见仪器屏幕上,一个代表着生命信号的光点,彻底熄灭了。
而在那个光点旁边,标注着一个代号——磐石。
中年男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磐石大人…生命信号…消失了?!”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磐石,那可是【火种】组织在苍澜省的重要棋子,四阶巅峰的强者!
而且他身上还有组织的至宝!
怎么会突然死了?!
究竟是谁干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中年男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抓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紧急情报!立刻上报总部!”
“磐石大人…在漠北省…陨落!”
……
路远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
不再犹豫,缓缓将王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嗡——!”
王冠触及额头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他想象的精神能量猛然爆发!
路远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狠狠一拽!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扭曲、破碎!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意识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变幻莫测的光影。
紧接着,无数画面在他眼前急速闪过!
他看到了一座座建立在奇特星球上的繁华城市,建筑风格迥异,充满了科技与某种神秘力量结合的韵味。
无数奇形怪状的飞行器在城市上空穿梭,地面上是熙熙攘攘的、并非人类的智慧生灵。
画面陡转!
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如同乌云般笼罩了星系!
恐怖的能量光束撕裂了星空,一颗颗美丽的星球在绝望的哀嚎中解体、爆炸,化为宇宙的尘埃!
文明在毁灭!
生命在凋零!
紧接着,画面再次变幻。
路远看到,在一颗即将毁灭的巨大红色星辰核心,一点金红色的光芒诞生。
那光芒贪婪地吸收着星球毁灭前最后的能量,以及无数生灵不甘的残念与文明最后的辉煌。
最终,它凝聚成了一顶王冠的雏形——正是【炎心王冠】!
王冠诞生之后,便开始了它在宇宙中的孤独流浪。
它见证了星辰的诞生与寂灭,见证了新生文明的崛起与衰亡。
它被不同的强者得到,又因各种原因遗失。
每一次易主,都伴随着血与火的洗礼。
它曾被视为神物,顶礼膜拜。
也曾被当做灾厄的象征,引来无穷的追杀与掠夺。
王冠在沉寂中等待,在等待中漂泊。
路远在这片意识空间中,仿佛化作了【炎心王冠】本身。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他亲身经历了那个强大而辉煌的异星文明从鼎盛走向灭亡的全过程。
他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悦与骄傲。
也体会到了他们面对毁灭时的绝望与不屈。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如同巨浪般冲击着他的心海。
他仿佛听到了亿万生灵在临终前的呐喊。
也仿佛触摸到了那个文明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深深的烙印。
太真实了。
这种感觉,远比任何影像资料都要来得冲击灵魂!
就在路远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段波澜壮阔的文明史诗中时。
所有的流光画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定格!
……
第178章 星海遗孤的泣血真相?
周围的光怪陆离渐渐隐去,化为一片深邃宁静的星空。
路远感觉自己的意识,漂浮在这片星空的中央。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识海深处悠悠响起。
那声音威严,空灵,还带着一丝激动与疲惫。
初时,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音节复杂拗口,路远一个字也听不懂,却奇异地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孤寂感。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古老的语言开始发生变化。
音节变得流畅,渐渐转化为他所熟悉的大陆通用语。
然而,还未等路远从这种奇妙的语言转换中回过神来。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已经转化为卡牌大陆通用语的声音,竟然没有停止变化!
它还在继续调整!
这一次,它对准的,似乎是路远灵魂深处,那最为原始、最为根本的记忆!
几个呼吸之后。
一道无比纯正、字正腔圆的——地球华夏语,清晰地回荡在路远的识海之中!
“你好。”
那声音平静地说道,带着女性的柔和。
“路远。”
路远整个人都懵了,意识猛地从那宏大的历史悲歌中抽离出来。
他下意识地开口,“小赤?是你吗?你能说话了?还说得这么溜?”
那道威严的女性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回应:
“我并非你所识的那缕新魂。”
“它很幸运,在濒临溃散之际,得到了王冠本源力量的庇护与滋养,重塑了灵体。”
“此刻,它正在王冠的核心之中沉睡,与我相伴,待它彻底融合那股力量,自会醒来。”
“这对它而言,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若它能完全融合这缕本源火种,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路远闻言,心中先是一松,小赤没事就好。
随即又是一紧,不是小赤,那是谁?
“你是……”
“你可以称我为……‘炎’。”那女声缓缓说道,“我是这顶王冠,在漫长的岁月中,承载了太多文明的记忆与力量,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的一缕残存的意识烙印。”
“王冠选择你作为新的承载者,与你建立了初步的精神链接。因此,我能读取你部分表层的记忆,也能用你最熟悉的语言与你沟通。”
路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王冠的意识烙印?还能读取他的记忆?
这【炎心王冠】的来头,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刚才说的‘你好,路远’,是用……华夏语说的?”
女声“嗯”了一声,带着一丝赞许:“你的感知很敏锐。是的,我从你的表层记忆中捕捉到了这种语言,它似乎对你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路远沉默了。
何止是特殊意义,那是他的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试探着问道:“既然你能读取我的记忆,那你应该知道我的来历?”
“炎”的声音带着莫名缥缈:“我能感知到一些片段。你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与奇遇。你的灵魂,似乎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路远心头一跳,“你似乎…对我非常了解?”
“我们…以前认识吗?或者说,你认得我这个人?”
“炎”的声音沉吟了片刻。
“严格来说,不认识。”
“我的主体意识,早已在故乡文明毁灭的那一刻随之消散。如今的我,更像是一段被激活的‘记录’,承载着王冠的使命与记忆。”
“但是……”女声话锋一转,“从你的灵魂深处,以及你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中,我感知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气息。”
“你,与我的故乡,曾经……离得非常非常近。”
“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又遥远到……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以及无数个轮回的时光。”
“非常非常近?”路远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苍澜省的某个秘境?还是江城基地市附近的某个遗迹?
毕竟,他穿越过来后,活动范围主要就在这附近。
“你说的故乡,难道是在苍澜省?或者是……江城?”路远追问道。
“不。”
“炎”干脆利落地否定了他的猜测。
“比那更近,也比那……更遥远。”
路远眉头紧锁,更近,又更遥远?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某种空间上的特殊概念?
玩什么谜语人!
“那是在…星空的彼岸。”女声悠悠说道,带着怅惘与怀念。
路远的心猛地一沉。
星空彼岸……
这个词汇,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整个意识空间都安静下来,只有那无尽的光影在缓缓流淌。
“炎”似乎也在组织着语言,或者说,在确认着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直接敲击在路远的灵魂最深处:
“它在……”
“地球。”
“轰——!!!”
路远的大脑仿佛被亿万道雷霆同时劈中!
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不,是他的意识体,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是意识体,表现根本无法遮盖!
地球!
她说的竟然是地球!
怎么可能?!
“你…你说的…是哪个地球?!”
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
终于——
“你所思念的,那颗拥有着蔚蓝海洋与广袤陆地,孕育了你独特灵魂的行星。”
“它在宇宙星图中的坐标,或许因为岁月的流逝与观察角度的不同,会有些许差异。”
“但在最本源的维度,在跨越了无数文明与时空的记录中……”
“它,只有一个名字。”
“地球。”
……
第179章 地球未陷落,谁持逆天剑光斩灭万军?!
无数前世的记忆碎片,汹涌而出!
路远想起了夜晚仰望星空时,看到的那颗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行星——火星。
想起了教科书上关于火星的种种记载。
那颗被认为是太阳系中,除地球外最有可能存在过生命的星球。
曾拥有过液态水,拥有过相对稠密的大气层。
科学家们甚至推测,在数十亿年前,火星或许也曾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世界,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变成了如今这颗干旱、冰冷、死寂的红色荒漠。
文明?
火星上,真的诞生过文明?
而且,还是一个能够跨越河系航行的超级文明?!
“卧槽!”
路远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惊涛骇浪,一句国骂脱口而出,即便是在这意识空间,也显得如此真实。
“火星人?!”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几乎要颠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炎的意识似乎对路远的粗口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回应:
“按照你记忆数据库中的通用称谓,是的,你可以称呼我们的文明为——火星文明?”
“而我的本体,【炎心王冠】,严格来说,便是火星文明最后的希望与传承之器。”
火星文明!
传承之器!
路远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地球人,意外穿越到了这个卡牌世界。
现在,这个自称“炎”的王冠意识却告诉他,他头顶的王冠,来自火星,而她,似乎也暗示了路远与火星之间某种莫名的联系。
“那……那小赤呢?”
路远猛地想到了那个与他无比亲近,甚至此刻就融入在王冠之中的火焰小精灵。
他与小赤之间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亲切感,难道也与此有关?
“小赤……它也是……火星人?”
“它,是赛安一族最后的血脉火种之一。”
炎的声音中,带有罕见地温柔与缅怀。
“因缘际会之下,这枚火种在王冠本源力量的漫长滋养中,终于重新焕发生机,觉醒了灵智。”
“你与它之间那份天生的亲近感,或许,一部分源于你们都沐浴过同一颗恒星的光辉——太阳。”
“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是你灵魂深处,对‘同胞’最原始、最纯粹的善意与接纳。”
赛安一族……
血脉火种……
同出一源的太阳光辉……
灵魂深处对“同胞”的善意……
路远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都……啥跟啥啊!
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他乡遇“故知”——不,或许应该说是“故族”的茫然。
如果王冠来自火星,小赤也是火星文明的遗孤。
那地球呢?!
那个他真正意义上的故乡,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炎的说法,赛安文明?也就是火星文明?是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毁灭的。
那些毁灭者,会不会也对地球……
他不敢再想下去。
“炎!”
“那地球呢?!地球它……它怎么样了?!”
“它也被那些……‘捕猎者’,捕获了吗?!”
这一刻,什么卡牌世界,什么恩怨情仇,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地球的安危!
那是他的根!
是他所有记忆的起点!
如果地球真的遭遇了不测……
“呼……”
意识空间内,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在你记忆中的太阳系,火星,并非唯一的受难者。”
炎的声音缓缓道来。
“在我残存的记忆苏醒,并与王冠一同抵达火星,准备传承文明火种的数百年岁月里,地球,以及太阳系内圈的另一颗行星——水星,几乎是同一时期,被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所觊觎。”
路远的心沉了下去。
水星……也被盯上了?
那股意志,究竟是什么?!
“它们自称为‘卡牌宇宙意志’,而执行捕猎与毁灭任务的,是其麾下无穷无尽的星际军团——【万疆星舰军】。”
卡牌宇宙意志!
万疆星舰军!
路远将这两个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原来,这个世界的“卡牌”,其源头竟然如此恐怖,是跨越宇宙,毁灭文明的存在!
【火种】还是太low了!
“也就是说……”路远的声音有些艰涩,“地球……也没能幸免?”
炎的意识沉默了数息。
这短暂的沉默,对路远而言,却像是几个世纪般漫长。
他几乎已经能够预见最坏的结果。
然而,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情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从绝望的谷底瞬间被抛向了云端!
“不。”
炎的语气也带着惊讶,似乎也对那段记忆感到震撼。
“在我有限的感知,以及王冠最后逃离太阳系时的记录中……地球,并未被捕获。”
“至少,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它,依然屹立于星空之中。”
地球!
没有被捕获!
它还在!
路远甚至感觉自己的意识体都轻盈了几分。
“太好了……太好了!”
“额……那啥,节哀!”
“火星与水星,因为其独特的星体构造与本源能量,成为了【万疆星舰军】在太阳系的首要目标。”
炎继续解释道。
“我们几乎是前后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火星文明虽然竭力抵抗,但在绝对的力量层级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路远能够想象,那该是何等绝望的场景。
一个曾经辉煌到足以跨越河系的超级文明,在更高等存在的铁蹄下,如同蝼蚁般被碾碎!
“那……地球为什么能幸免?”
路远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连火星这样的超级文明都无法抵挡,那时的地球,科技水平远逊于火星,又是如何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
炎的回答,却出乎路远的意料。
“我只记得,在火星即将彻底沦陷,王冠承载着最后的文明火种,撕裂空间,遁入宇宙乱流,准备进行无序远距离跳跃的那一瞬间……”
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竭力回忆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我远远地……透过破碎的空间裂隙,看到了地球的方向……”
“那里……”
炎的声音中,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与震撼!
“那里,爆发出了一道……横贯了整个星宇的……无敌剑光!”
“剑光?!”
路远心头一震!
“是的,一道剑光!”
炎的语气依旧激荡。
“那道剑光,其色纯粹,仿佛蕴含了宇宙开辟之初的无上锋芒!仅仅是一闪而逝,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便几乎要将遁入空间乱流中的王冠都碾碎!”
“它……它从地球的方向斩出,直接撕裂了星空,瞬间便湮灭了数支负责封锁地球外围空间的【万疆星舰军】的先头舰队!”
……
第180章 最后的希望,归乡的坐标?!
“数支先头舰队……瞬间湮灭?!”
路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知道【万疆星舰军】的舰队规模和战力如何,但能够作为毁灭文明的刽子手,其实力绝对毋庸置疑!
而地球上斩出的那一道剑光,竟然能瞬间将其湮灭!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卧槽!
地球你演我!
“是的,瞬间湮灭,连同那些庞大的星舰一起,化为了最纯粹的宇宙尘埃,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能逃逸!”
炎的声音中,敬畏之情更甚。
“那股力量……宏大、苍茫、古老、带着一种斩尽一切的决绝与霸道!它不属于我们赛安文明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能量体系,也超越了【万疆星舰军】所展现出的任何攻击手段!”
“在那道剑光面前,即便是【万疆星舰军】引以为傲的歼星级主炮,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路远听得心神摇曳,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地球!
他的故乡!
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底牌!
一道剑光,横贯星宇,斩灭万军!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威势!
难怪地球能够在那场浩劫中幸存下来!
原来,地球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拥有着足以让宇宙级势力都为之忌惮的恐怖力量!
“在那之后呢?”路远追问道,“那道剑光之后,【万疆星舰军】没有再进攻地球吗?”
“我不知道。”炎摇了摇头,“王冠在目睹那道剑光之后,便彻底启动了远距离空间跳跃,从此离开了太阳系所在的星域。”
“在那之后,王冠便开始了它在宇宙中漫长而孤独的漂泊。”
“我们遭遇了数次足以致命的危机,为了躲避追捕,为了保存火种,王冠的力量在一次次战斗与穿梭中不断削弱。”
“最终,在一次意外的空间乱流中,王冠严重受损,被迫坠落到了一个名为【遗落水界】的初生小世界之中,陷入了沉睡。”
“在那里,王冠的力量逸散,与那个世界的规则融合,渐渐催生出新的生灵,也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火焰生物的雏形。”
“王冠本想借助那个世界的本源慢慢恢复,重新开枝散叶,等待时机。”
“只可惜……好景不长。”
炎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
“【遗落水界】的坐标,还是暴露了。那些卡牌宇宙的爪牙,再一次寻觅而至。”
“这一次,王冠因为力量损耗过巨,没能再次带着所有火种逃出来,反而被他们以特殊手段禁锢,并试图解析其中的本源奥秘。”
“若非你的出现,或许,赛安文明最后的这一点痕迹,也要彻底消散在宇宙之中了。”
路远默然。
他终于明白了【炎心王冠】的颠沛流离,也明白了【遗落水界】那些火焰生物的由来。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承载着一个失落文明的悲歌与希望。
他对火星文明,或者说赛安文明,充满了同情。
也对地球那道神秘的剑光,无比好奇。
他看了看系统,
地球人类(隐藏)那一栏熠熠生辉!
难道……他是地球派来的卧底???
卧槽!
很有可能!
“赛安……”路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们火星……或者说,你们的母星,原本的名字,叫做赛安吗?”
“是的。”
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似乎能与路远坦诚这一切,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我的故乡,名曰‘赛安’。”
“一个…早已在无尽岁月前,便已消逝在宇宙尘埃中的文明。”
“如今,你便是它新的希望。”
“我?”
这个自称为“炎”的王冠意识,铺陈了如此宏大而悲壮的星际史诗,最终的落点,竟然是他?
他下意识地反问,
“既然你的故乡已经毁灭,那你……”
“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或者说!”
“你想让我……做什么?”
路远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炎”,这个承载着一个覆灭文明最后希望的王冠意识,选择与他进行如此深度的沟通,并且毫不避讳地透露出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惊天秘密,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某种深沉的图谋。
或许是复仇。
或许是传承。
又或许,是某些他目前还无法想象的,更为宏远的目标。
“我只是一缕残存的意识烙印,早已没有了干涉现实的能力。”
炎的声音幽幽传来。
“【炎心王冠】,是我族文明最后的传承与希望。”
光影流转,仿佛在炎的这句话语中,凝聚出了一颗颗星球从诞生到毁灭的缩影。
“它承载着我们所有的知识,我们所有的历史,以及……我们对宇宙本源的一丝微末感悟。”
“漫长的岁月中,它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传承者。”
“一个……能够理解赛安的悲愿,并且有潜力,将赛安的火种,重新在宇宙中点燃的人。”
路远的心,猛地一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口:“所以……你选择了我?”
这个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但他还是需要一个明确的肯定,一个足以支撑他接下来做出任何决定的理由。
“你的灵魂,很特别。”
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认可。
“你拥有着远超这个世界土着生灵的见识与潜力,这一点,从你先前面对绝境时的种种应对,以及你灵魂中那些驳杂却又独特的记忆碎片中,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路远沉默不语,静静地聆听着。
“更重要的是,”炎的语气微微加重,“你的灵魂深处,没有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完全同化。”
“那些无形的法则锁链,虽然也试图束缚你,但你的本质,似乎对它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力。”
“你像是一颗……游离于既定轨道之外的星辰。”
炎的这个比喻,似乎有言外之意!
“这使得你,更容易接受并理解来自不同文明的知识与力量,而不会轻易被其浩瀚所吞噬,或被其异质所排斥。”
“而且……”
她的话锋一转,“我从你的记忆中,感知到了你对故乡那份深切到极致的渴望。”
路远点了点头。
“那种渴望,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强烈。”
“卡牌大陆在你眼中…可有可无!”
“用你的话来说,他就相当于是你游戏中的一个副本。”
“不管这个副本有多难,终究,是抵不过主线的。”
炎似乎也被触动了。
“因此!它引动了王冠深处,某些被封存的、与‘回归’相关的协议。”
回归协议?!
“你的意思是……”
意识空间内的光影,在这一刻似乎也感受到了路远内心的汹涌澎湃,开始急速地闪烁变幻起来。
“【炎心王冠】的核心功能之一,便是在激活特定条件后,进行超远距离的宇宙航标定位与空间跃迁。”
“这也是我能流浪宇宙的依仗之一!”
“在它被创造之初,其中便预设了数个重要的、在当时被认为是‘安全’或‘具有特殊意义’的星域坐标,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坐标,有的指向曾经的盟友星系,有的指向资源丰富的无人星域,也有的……指向我们文明起源的摇篮,以及在宇宙中开拓过的,具有战略价值的秘密据点。”
路远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他最渴望听到的答案。
“其中一个坐标……”
光影流转,仿佛在她的声音引导下,一幅浩瀚的宇宙星图在路远的意识中缓缓展开。
无数星辰闪烁,星云变幻。
而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正在被逐渐放大,变得清晰。
“根据我对你记忆的解析,以及王冠数据库中尘封已久的星图进行比对……”
“它指向的,正是你日夜思念的故乡——”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灵魂深处那越来越响亮的,如同擂鼓般的轰鸣。
“太阳系,第三行星!”
“地球!”
……
第181章 星空震动,回归有望!
地球!
真的是地球!
【炎心王冠】,这个来自赛安文明的最后遗产,竟然拥有着……返回地球的坐标?!
卧槽!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横跨无尽星海的道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自己或许要在这个卡牌世界挣扎一生,想过或许永无归乡之日。
却从未想过,希望,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突兀,又如此震撼地降临!
“它…它真的…可以带我回去?”
“从理论上而言,是的。”
“【炎心王冠】内建的星图坐标,以及其空间跃迁引擎,只要能量充足,并且目标坐标点未曾发生毁灭性的、足以抹除其在宇宙中基本法则定位的变故,便可以进行定位与传送。”
“地球,作为太阳系内一颗稳定的行星,其宇宙坐标在宏观尺度上是相对恒定的。”
“只要王冠能够被完全激活,并且积蓄到足够的能量……”
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
真的可以回去!
但!
完全激活?
足够的能量?
这两个词,无疑是前提。
这也就意味着,它在这卡牌大陆的“副本”中,终于有一个主线任务了!
三阶能量不够?
七阶呢?
八阶?乃至九阶!!!
一张金卡不够?
十张呢?
百张?甚至千张、万张!!!
未来,遥遥可期!
就在这意识交流时,
路远突然感知到外界漠北省城上空的【九天大阵】能量波动异常剧烈!
将他拉回现实!
而且……
路远猛地想到了一个近在眼前的巨大威胁。
“那……那之前在【九天秘境】追杀我的那个大祭司!”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之前说过,他也是你们赛安一族的遗民吗?”
如果大祭司也是赛安族人,那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路远真的要继承【炎心王冠】,那大祭司,会是一个无法绕开的阻碍。
一个七阶的强者,其实力之恐怖,路远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若非最后关头【无限穿梭】卡牌的神奇功效,他早已尸骨无存。
炎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和分析着什么。
“他的生命气息,与王冠内残存的赛安族人血脉印记,有部分相似之处。”
炎缓缓说道。
“但驳杂不纯,似乎与这个世界的某种本土力量发生了深度的融合与变异。”
“有多种原因!”
“或许,是当年王冠坠落【遗落水界】时,有部分族人的火种失散,在那个初生世界的特殊规则下,艰难延续,并被那些本土生灵推举出来,成为了他们的精神领袖。”
“他的力量,更多的是源自那个世界的本源,而非纯粹的赛安传承。”
“其次,又经过卡牌宇宙的规则改造,身体越发驳杂了!”
“不过……”
炎的话锋再次一转,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自信。
“无论他的血脉如何变异,无论他如今拥有何等力量,只要他体内还流淌着一丝赛安的血液,只要他的灵魂深处还铭刻着对赛安王权的原始敬畏……”
“那么,若你得到【炎心王冠】的真正认可,彻底掌控它的权柄……”
“他,必将臣服于你。”
“甚至,成为你最忠诚的守护者。”
路远愣了一下……
臣服?!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如果能收服一个七阶的强者作为手下,那在这个卡牌世界,他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以他目前的见识来说。
什么【火种】组织,什么潜在的敌人,都将不再是威胁!
更重要的是,若有如此强援,他未来寻找资源,激活王冠,返回地球的计划,无疑会顺利无数倍!
“千真万确。”
炎的回答,斩钉截铁,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与王权深处的绝对自信。
“【炎心王冠】,并非仅仅是一件承载文明的传承之器,它同时也是赛安文明至高王权的象征。”
“在我族最鼎盛的时期,王冠所至,万族臣服。其上铭刻的王权法则,对于每一个赛安族人而言,都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烙印,无法抗拒,无法违逆。”
“血脉的感应,与王权的压制,是铭刻在每一个赛安族人灵魂基因中最根本的法则之一。”
“只要你能彻底激活并掌控王冠,将其真正的威能释放出来,那么,任何赛安遗民,无论他流落何方,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在感知到纯正的王权降临时,都将本能地奉你为主。”
“这是赛安文明历经亿万年凝聚的秩序核心,也是我们赖以维系整个庞大星际帝国的基石。”
路远听得心潮澎湃!
王权象征!
血脉压制!
奉我为主!
这【炎心王冠】的真正权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件装备,更像是一把开启无上权柄的钥匙!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大祭司,在自己面前匍匐跪拜的场景!
啧啧啧……
一股豪情壮志在他胸中激荡!
“呼……”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彻底激活并掌控【炎心王冠】。
不懂就问!
“那…我要如何才能彻底激活并掌控王冠?”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炎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凝重道。
“这并非易事。”
“首先,你需要为王冠提供极其庞大且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王冠在漫长的流浪与战斗中,早已能量枯竭,核心受损。小赤能够融入其中并得到滋养,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积存的一丝本源火种之力。”
“想要让它恢复昔日的部分威能,所需要的火属性能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也要足以媲美数颗恒星在壮年期全力燃烧百年所释放的能量总和,而且必须是高度凝练的纯净火源。”
路远听得眼皮直跳。
数颗恒星百年能量总和?!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把他卖了都凑不齐啊!
“其次,”炎并没有给路远太多震惊的时间,继续说道,“你需要拥有远超现在的精神力量。”
“王冠承载了一个高等文明的全部智慧与历史,其信息量浩如烟海。想要初步驾驭,你的精神力至少要达到能够稳定撕裂空间,进行短途星际航行的程度。”
“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所谓的……至少七阶超凡卡牌尊者的精神力强度。”
路远嘴角微微抽搐。
七阶尊者的精神力强度……
他现在才三阶,这差距,比天堑还恐怖。
他娘的!
隔着许愿呢。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炎的语气变得愈发郑重,“你需要对火焰的法则,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感悟。”
“【炎心王冠】的本质,是赛安文明对宇宙中‘火之本源’的极致运用与体现。你对火焰法则的理解越深刻,便越能与王冠产生共鸣,从而逐步解锁它的权限,最终掌控它的力量。”
“目前,你只是初步佩戴了王冠,因为它感知到了小赤与你之间的紧密联系,以及你灵魂中那特殊的渴望,才勉强与你建立了初步的精神链接,赋予了你一些最基础的权限,比如容纳小赤的灵魂,以及初步的能量汲取与温养功能。”
“距离真正的掌控,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庞大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堪比七阶尊者的精神力。
对火焰法则的深刻理解。
这三个条件,如同三座巍峨的大山,压在了路远的面前。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路远沉默了。
意识空间内的光影,在他周围缓缓流淌,映照着他沉思的面庞。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与沮丧,反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是的,很难!
难到近乎不可能!
但是,与返回地球这个终极目标相比,这一切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回家,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我明白了。”
“能量,精神力,法则感悟……”
“我会得到它们的!”
“炎,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让【炎心王冠】,重现昔日的光辉!”
“然后……”
“带我回家!”
……
第182章 院长归来风雷动,王冠何在引天怒!
意识空间内,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路远那股不屈不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自量力的斗志,反而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或许是赛安文明在无尽黑暗中,唯一能够抓住的微光。
“你没有让我失望,路远。”
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虽然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你的这份决心,是点燃一切希望的火种。”
“放心,我虽只是一缕残魂,但在这【炎心王冠】尚未彻底恢复之前,我依然能为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路远闻言,精神一振。
能得到炎的帮助,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你所顾虑的那个七阶火焰尊者,他的确是个麻烦。”
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以你目前的实力,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我尚有一些积蓄,本准备用于王冠核心紧急唤醒的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一旦动用,我这缕残魂恐怕也会陷入更长时间的沉睡。”
炎咳咳一声,不知几分真假。
“但是,与其让它随着我这缕残魂一同消散,不如化为你前行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这股力量,不足以彻底激活王冠,但用来暂时压制那个血脉驳杂的七阶尊者,令其在你面前臣服,却是足够了。”
“这,便算是我这位‘故乡人’,赠予你的见面礼吧。”
“也算是……为小赤,为你,扫清一个眼前的障碍。”
路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必多言。”
炎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
“记住你的承诺,路远。带着赛安最后的希望,也带着你自己的执念,走下去。”
“当你真正需要这份力量的时候,我会指引你如何动用它。”
“现在,先处理好你眼前的麻烦吧。”
路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他的意识,缓缓从那片奇异的星空史诗中退出,重新回归到现实世界。
房间内依旧昏暗,窗外漠北省城的喧嚣似乎也变得遥远。
路远感受着戴在头顶的【炎心王冠】,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带光!
大祭司么?
七阶强者么?
等着吧!
很快,你就会明白,谁才是这顶王冠真正的主人!
与此同时。
距离卡牌大陆主位面极其遥远的星域。
一颗被改造成巨大军事堡垒的行星表面,无数星舰如同蝗虫般密集排列,构成了一道横跨数万公里的钢铁防线。
这里,是漠北军区真正的核心总部,也是抵御来自异次元与宇宙深处威胁的最前线。
不,应该说是侵略的最前线!
堡垒核心指挥室内,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悬浮于一面巨大的星图光幕之前。
星图之上,代表着【九天秘境】的光点,在某一刻,突然爆发出刺眼至极的光芒,象征着【九天大阵】被强行激活!
“嗯?!”
老者那双亘古不变的眸子,猛地一凝,洞穿虚空!
他豁然回头,望向星图上那颗躁动不安的光点。
“【九天大阵】……被外力强行激发了?!”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警戒状态!”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堡垒各处,数道同样恐怖绝伦的气息苏醒!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从不同的军事区域冲天而起,无视了堡垒内部复杂的空间禁制,瞬息之间便已汇聚到核心指挥室外。
光芒散去,露出五位气息渊渟岳峙,身披制式军铠,肩扛将星的中年男女。
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七阶超凡卡牌尊者的恐怖威压!
“老院长!”
“战帅!”
……
五人齐齐向着灰袍老者躬身行礼,神色凝重。
“漠北出事了!”
其中一位面容冷峻的将军沉声开口。
“情报显示,一股陌生的七阶火属性源力曾在九天秘境边缘爆发,随后秘境便被大阵封锁。”
灰袍老者,正是【漠北九天学府】真正的定海神针,那位退居幕后,执掌联盟漠北军权的大帅!七阶六星老院长——战成非!
战成非扫过眼前的五位军方大佬。
这五人,都是他曾经的学生,如今已是漠北军区的中流砥柱,每一位都是独当一面的七阶强者。
“看来,有不长眼的东西,想在我漠北的地盘上撒野了。”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让人毛骨悚然。
“传我命令!”
“启动‘破军星门’!”
“目标,【九天秘境】外围空间节点!”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漠北的根基!”
“遵命!”
五位七阶将领轰然应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兴奋。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和老院长并肩作战了!
……
【九天秘境】入口附近。
“噗!”
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从一片扭曲的空间中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地面上,赫然是学府教务主任,雷啸。
紧接着,又是数道身影接二连三地被抛出,个个灰头土脸。
正是先前跟随雷啸一同追入虚空乱流的学府导师队伍。
只是,原本的七人,此刻却只剩下了六人。
其中一名五阶巅峰的导师,不幸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遭遇了空间风暴的切割,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尸骨无存。
“咳咳……该死的虚空乱流!”
雷啸挣扎着起身,若非他见机得快,及时带领众人撤退,恐怕整个队伍都要交代在里面。
“刘导师……”
一名女导师看着少了一个人的队伍,声音带着后怕。
其余导师也是神色黯然。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准备先清点损失,重整旗鼓之际。
一股……不,是数股!
数股远比先前那火焰尊者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浩瀚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的天穹之上,轰然降临!
“轰——!!!”
雷啸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压下,双腿一软,“噗通噗通”尽数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难道……是那火焰尊者的同伙?!
一股绝望的情绪,在雷啸等人心中蔓延。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末日降临之际。
一道熟悉声音,从那无尽的威压中心,缓缓传来。
“雷啸,你身为学府教务主任,为何如此狼狈?”
“漠北……究竟发生了何事?”
雷啸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悬浮于半空,为首的那道灰袍身影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老院长?!!”
“您……您回来了?!”
天穹之上,战成非灰袍鼓荡,负手而立。
他身后,五位散发着铁血煞气的七阶军方大佬如同忠诚的星辰,拱卫着他这轮皓月。
他们的目光扫过下方狼狈不堪的雷啸一行人,以及那片被彻底摧毁,依旧残留着能量波动的月痕峡谷废墟。
“雷啸。”
“你来说,全部的经过。”
雷啸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恭敬地躬身道:
“启禀老院长!诸位将军!”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组织语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汇报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雷啸着重描述了那名神秘七阶火焰尊者的突然降临,其恐怖的实力,以及不由分说便在【月痕峡谷】大开杀戒的行径。
“……那火焰尊者,实力至少在七阶初级,甚至可能更高!其掌控的火焰之力,霸道绝伦,我等根本无法抗衡!”
“他似乎是在追杀一个名叫磐石的四阶卡师,以及……”
“以及一名…特殊学员,路远。”
“路远?”
战成非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似乎是不久前,雷啸特意向他汇报过的,那个至少拥有双生金卡的绝世天才。
连京都的大家族都没这等规格。
他当时还动了惜才之心,特意嘱咐雷啸要多加关照。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听到了这个名字,而且还是卷入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之中!
“那磐…石?与路远,究竟是如何招惹到这等存在的?”
一名肩扛两颗将星的军方大佬沉声问道。
雷啸连忙解释:“据雷蒙小队成员汇报,那磐石似乎是路远的仇家,因故追杀路远。”
“而那七阶火焰尊者,则是为了追回一件名为【炎心王冠】的宝物,以及一个与他有血脉联系的生物。”
“【炎心王冠】?!”
战成非与五位军方大佬闻言,几乎是同时眼中精光一闪!
他们何等见识,自然听说也见过一些关于异界圣物、世界本源的至高物。
能让一位七阶强者不惜跨界追杀的王冠,其价值与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王冠,现在何处?”
战成非语气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他对此事已然提起了高度的重视。
雷啸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据雷蒙他们所见,那磐石似乎想将罪责推给路远,声称是路远夺走了王冠,并掳走了那生物。”
“但那火焰尊者似乎并不相信,反而直接对磐石下了杀手。”
……
“之后,路远主动冲入了虚空裂缝之中!与磐石、七阶尊者一同消失!”
此言一出,不仅是战成非,连同他身后的五位七阶大佬,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个区区三阶的学员,面对七阶强者的战斗余波,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冲进了九死一生的虚空乱流?!
这是何等的胆魄?!
何等的……疯狂?!
……
第183章 血脉苏醒圣物择主!焚炎叩首新王诞生!
“那路远…他如今实力如何?当真拥有双金卡?”
战成非追问道。
“千真万确!”
雷啸斩钉截铁地回答。
“雷蒙小队亲眼所见!路远同学在与四阶巅峰的磐石战斗时,先后召唤出了【远古海鲨战戟】与【怒涛海魂】两张金色本源卡牌!并且凭借一己之力,重创了磐石!”
“等等!我记得他还有一张金色御兽卡叫【天雷光隼】来着!”
“我靠!三金!!!”
嘶!
饶是战成非这等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顶尖强者,此刻也不禁暗暗吸了口凉气。
三阶八星,三金卡!
每阶卡槽都装上一张金色本源卡!
敢问这天底下,谁有他豪横!
而且还越阶重创四阶巅峰!
主动追击敌人进入虚空乱流!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妖孽!
“好!好一个路远!”
战成非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压抑不住的欣赏之情油然而生。
“此等心性,此等天赋,若能成长起来,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漠北,合该出此麒麟儿!”
雷啸:……
八字还没一撇呢。
战成非身后的五位军方大佬也是纷纷点头,看向雷啸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羡慕。
能招揽到这等学员,学府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那火焰尊者呢?”
战成非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刚刚说他也追进去了?”
“是的!”雷啸肯定道,“那火焰尊者在磐石逃入虚空裂缝后,暴怒之下,也撕裂空间追了进去!我们……我们只敢在边缘游走,根本不敢靠近核心战场。”
实则看见就跑,一点都没耽搁。
战成非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一个七阶强者若是在【九天秘境】大打出手,其造成的破坏力是难以估量的。
更何况,秘境中还有大量低阶学员在试炼。
若是不加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战成非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狼藉,以及更远处被【九天大阵】光幕笼罩的漠北省城,当机立断。
“传我命令!”
“第一,彻底封锁【九天秘境】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第二,以最快速度,疏散秘境内所有试炼学员,将他们安全送返学府!”
“第三,派遣精锐搜查队伍,进入秘境,全力搜寻那名七阶火焰尊者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上报,不要轻举妄动!”
“同时我亲自带队,在虚空乱流中搜寻!”
“第四……”
战成非顿了顿,
“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路远!”
“不管如何!那三张金卡以及那什么王冠,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是!”
雷啸与五位军方大佬齐声应道,老院长一旦认真起来,整个漠北都要为之震动!
就在漠北军区与学府高层因为大祭司的出现而布置应对方案之时。
虚空乱流深处。
还是那处地点。
大祭司的身影悬浮其中,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他脚下,散落着一堆破卡牌以及……一些焦黑的残骸,那是属于磐石的遗物。
他已经将磐石爆出的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那些化为灰烬的残渣都用神念一寸寸扫过。
没有!
还是没有!
他苦苦追寻的【炎心王冠】,根本就不在这里!
磐石这个该死的蝼蚁,竟然真的没有将王冠带在身上!
“吼——!!!”
“王冠呢?!!”
“吾族圣物!!!”
“我的王冠究竟在哪里?!!”
突然!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在这!”
“是在我这。”
“不用找了。”
大祭司转头,只见在他视线上方不远处,一道身影撕裂了最后一层虚空壁,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
衣衫破损,沾染着尘埃,正是路远!
他竟然去而复返!
大祭司先是一愣。
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弱小的三阶卡师,在他盛怒之下,竟然还敢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
挑衅??
“小虫子!”
“你还敢出现?!”
“【炎心王冠】!”
他死死盯着路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把它交出来!”
“否则,本祭司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路远笑了,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顶散发着赤色光晕的王冠。
正是【炎心王冠】!
大祭司的呼吸,在看到王冠的刹那,猛地一滞!
紧接着,路远做出了一个让他目眦欲裂,几乎要魂飞魄散的动作。
对方神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缓缓地,将那顶【炎心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还摆了摆位置!
将中间那颗红宝石…正对着他!
“你!!!”
焚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喷涌,
“你竟敢——亵渎圣物!!!”
他怒吼出声,恐怖的七阶源力已经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只足以捏爆对方的火焰巨手,就要朝着路远当头拍下!
然而。
就在他的攻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刹那。
焚炎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灵魂最核心的悸动涌遍全身!
那种感觉……
仿佛是离家亿万年的游子,骤然听到了故乡最亲切的呼唤。
又仿佛是虔诚的信徒,在绝望的尽头,终于沐浴到了神只的目光。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清晰的——臣服感!
与此同时。
路远头顶的【炎心王冠】,在与他头皮接触的瞬间,绽放出了一圈柔和却又无比威严的赤色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够笼罩整个宇宙星海的王权领域,以路远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炎,出手了!
这股力量,正是炎所说,积蓄了漫长岁月的那一丝本源之力!
它如今,化作了最纯粹的王权象征!
大祭司体内的赛安血脉,在接触到这股王权领域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不再是先前那种驳杂狂暴的燃烧。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朝拜!
一种对至高无上存在的虔诚!
他引以为傲,足以焚山煮海的七阶火焰源力,在这股赤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也变得温顺起来,如同遇见了君王的士兵,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戾气。
火焰巨手,也在他掌心悄然消散。
杀意,自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大祭司脸上的表情,在短短数息之内,经历了数次剧烈的变幻。
“为什么……”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王冠会认可一个外族人?!”
“一个……如此弱小的外族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似乎想要将脑海中那荒谬绝伦的念头甩出去。
“我才是赛安文明最后的守护者!”
“我才是炎的后裔!我才是这片星空下,唯一有资格继承王冠意志的存在!”
“我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从路远头顶那顶【炎心王冠】上传来的,那股纯正到极致,威严到极致的赛安王权气息!
那种气息,比他血脉中传承的任何记忆都要古老,都要尊贵!
那是真正属于赛安之王的权柄!
不容置疑,不容亵渎!
他体内的每一滴赛安血液,都在向他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臣服!
这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压制,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
他可以不在乎路远的实力,可以将路远视为蝼蚁。
但他无法忽视【炎心王冠】的选择!
那是赛安文明最后的希望,最后的象征!
王冠的意志,便是赛安的意志!
就在大祭司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陷入信仰崩塌的边缘之际。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这声音,是通过【炎心王冠】的精神链接,直接传递给他的。
“老家伙!”
“别不服气啦!”
“本大爷都认可他了,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是小赤!
大祭司猛地一震!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么贱里贱气,不是小赤又是谁?
“小赤……你……”
大祭司的声音带着困惑。
他能感觉到,小赤的灵魂,此刻正与【炎心王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并且散发着远比之前旺盛无数倍的生命气息。
这说明,小赤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哼哼!”
小赤得意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大人的口吻。
“实话告诉你吧,老家伙!”
“路远这家伙,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多了!”
“而且,他比你更适合带领我们!”
“王冠的选择,就是血脉的选择!也是我们赛安最后的希望!”
“臣服吧!大祭司!”
小赤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大祭司心中那所剩无几的顽抗。
他能感知到,从【炎心王冠】上传来的,不仅有那纯正无比的赛安王权敕令,更有小赤那新生的灵魂波动。
那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对象。
如今,连小赤都认可了路远。
他还有什么理由,去质疑王冠的意志?
或许……
或许这个来自异世界,拥有着特殊灵魂的少年,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大祭司脸上的挣扎与迷茫渐渐褪去,有不甘,有释然,有困惑,也有一丝……期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路远,那双火焰瞳孔中的光芒几经变幻。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缓缓收敛了周身狂暴的火焰,那足以焚灭星辰的七阶威压也随之退去。
然后。
在路远平静的注视下。
这位纵横【遗落水界】无数岁月,令万千生灵闻风丧胆的七阶火焰尊者,炎界遗民的【大祭司】!
缓缓地,单膝跪在了虚空之中。
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头颅。
“炎界遗民……”
“第六十三任大祭司——焚炎!”
“参见——”
“吾王!”
“恭请吾王带领我族,重铸文明荣耀!”
“吾愿臣服!”
……
第184章 跑路!
路远站在那里,头戴【炎心王冠】。
王冠之上,赤红色的光晕流转不息,一股玄奥莫测的力量自王冠深处涌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间与跪伏在地的焚炎建立了一种奇异的精神链接。
这链接,让他清晰地感知到焚炎此刻那复杂却又无比真挚的臣服之念。
“老大!老大!你听我说!”
小赤那贱兮兮的声音,直接在路远的意识海中响起。
“这家伙发的,可是咱们赛安族最高等级的【血脉王魂誓】!”
“这玩意儿一旦立下,就跟刻在灵魂最核心的法则一样,绝对可靠!”
“要是敢违背,那下场……啧啧啧,比直接嗝屁还要惨上一万倍不止!神魂俱灭都算是轻的!”
路远闻言,心中稍定。
【血脉王魂誓】?
听起来就很牛逼。
他对炎的手段,以及这【炎心王冠】所蕴含的威能,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看来,这王冠不仅仅是一件装备,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规则的体现。
就在路远思绪翻涌之际。
刚刚宣誓完毕的焚炎,神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死死盯向虚空乱流的某一处方位。
其脸上刚刚浮现的恭敬与释然,瞬间被极致的凝重所取代。
“吾王!”
焚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急促。
“有强敌追至!”
“数量至少在六道之上!”
“为首者的实力……不在我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更强?!
路远心中一凛。
焚炎已经是七阶的恐怖存在了,比他还强的,那得是什么级别?
而且一来就是六个?
这是捅了七阶强者的老窝了吗?!
“能甩掉吗?”
路远迅速收敛心神,冷静发问。
焚炎沉声道:“虚空乱流复杂无比,变幻莫测。只要能与他们拉开足够的距离,他们想要精准追踪,也难如登天!”
“但!”
他的语气一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焚炎周身那刚刚收敛的七阶源力,再次隐隐鼓荡起来,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路远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
他意念一动,天赋【无限穿梭】卡牌的被动能力【次元行者】,瞬间发动!
一个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在他身侧荡漾开来。
紧接着,路远动作快如闪电,伸手一招。
先前那磐石爆出的所有卡牌、散落的装备碎片,乃至那些被轰击得不成样子的残骸碎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没入那小型的专属次元空间之内。
这可都是些好东西!
见路远已经收缴战利品完毕,焚炎不再有任何迟疑。
“吾王,得罪了!”
他低喝一声,七阶源力轰然爆发!
焚炎低喝一声,大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并拢如刀,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深邃的裂缝,骤然成型。
裂缝之后,是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深层虚空乱流。
“走!”
焚炎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步踏出,两人身影瞬间没入那漆黑的虚空通道之中。
通道随之急速收缩、闭合。
就在路远和焚炎的身影消失在那不稳定虚空通道的最后一刹那。
“轰——!!!”
一股远比焚炎之前爆发的威压更加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
紧接着。
“唰!唰!唰!唰!唰!唰!”
六道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撕裂空间,出现在焚炎先前撕裂虚空通道的位置。
为首一人,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正是【漠北九天学府】的老院长,七阶六星的恐怖存在——战成非!
在他身后,五位身披制式军铠,肩扛将星,气息渊渟岳峙的军方大佬,一字排开。
源力波不断鼓动,向着四周探寻。
六位七阶强者同时降临,其威势之盛,足以让这片虚空乱流都为之颤抖!
老院长扫过四周残留的能量波动,以及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空间裂缝痕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晚了一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这里还有两股气息!
似乎刚刚通过虚空通道逃离!
其中一股,正是他们锁定的目标——那个陌生的七阶火焰尊者!
而另一股……虽然微弱,但其中夹杂的一丝特殊波动,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该死!”
赵将军怒喝一声。
“好狡猾的家伙!”
“这里的空间痕迹,被强行抹除、扰乱了大半!”
“而且,还残留着至少十几个方向的虚假路径!”
“想要从中找出他们真正的逃遁方向,难如大海捞针!”
其他几位军方大佬也是面色凝重。
在虚空乱流中追踪,本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如今对方还刻意抹除了痕迹,布置了疑阵,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战成非闭上双目,周身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仿佛与整个虚空乱流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杀机凛然,寒光四射!
“哼,雕虫小技!”
“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他冷哼一声。
“传我命令!”
“分头追踪!”
“赵将军,你率领一队,循着东南方向那条最明显的空间痕迹追击,无论真假,给老夫一查到底!”
“李将军,你率领二队,向西北方向探查,重点排查那些能量异常点!”
“其余人,随我来!”
战成非目光锁定了一个极其隐晦,几乎快要消散的空间波动节点。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我漠北的地盘上兴风作浪!”
“遵命!”
数位将军齐声应诺,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按照战成非的指令,迅速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战成非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眼神深邃。
“还有那个路远……”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一定要找到他的踪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论是为了那神秘的【炎心王冠】,还是为了路远本身那惊才绝艳的天赋,他都必须将此人掌控在手中。
漠北的麒麟儿,绝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落入敌对势力之手!
而此刻,正被焚炎带着在虚空乱流中亡命飞遁的路远,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漠北最高层大佬们重点关注的“香饽饽”。
他只感觉到,焚炎带着他穿梭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空间碎片和能量风暴也越来越密集狂暴。
若非有焚炎的七阶力量护持,单凭他自己,即使凭借着无限穿梭,恐怕也不好走。
“吾王,坐稳了!”
……
第185章 火种阴影现漠北!
虚空通道之内,混乱的能量接连不断。
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擦肩而过,仿佛随时能将一切卷入其中,撕成齑粉。
焚炎周身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将这些足以湮灭一切虚空乱流尽数隔绝在外。
他的大手紧紧抓着路远的手臂,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在扭曲变幻的通道中极速穿梭。
路远被这股巨力带着,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不断闪烁。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七阶强者的赶路方式,确实非同凡响。
“吾王,抓稳了!”
焚炎沉声开口,他每一次发力,脚下的虚空都会荡开一圈涟漪,推动着两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突进。
路远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光影破碎的乱流景象。
他开口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
焚炎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迅速回应。
“吾王,属下目前唯一能稳定锚定的超远距离坐标,只有一个地方。”
“【遗落水界】。”
【遗落水界】。
路远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震!
“好!太好了!”
路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道。
“就去【遗落水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
“刚好了结此间事,便可直接回家了。”
“遵命,吾王!”
焚炎心中一定,再无半分顾虑。
他周身暗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七阶尊者的恐怖源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赛安秘法!虚空挪移之术!”
焚炎低吼一声,两人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瞬间跨越了难以计量的距离。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空间跳跃,路远都干呕一声。
这他娘的,劲也太大了!
焚炎带着路远,在深层虚空乱流中连续进行了数次极限跳跃。
每一次跳跃的落点都飘忽不定,且与上一次的轨迹毫无关联。
如此一来,即便身后有精通追踪的强者,也休想轻易锁定他们的方位。
不愧是大祭司!
找到王冠之后,整个人浑然不同。
终于。
在第七次空间跳跃完成之后,焚炎带着路远出现在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区域。
这里的空间乱流虽然依旧存在,但其烈度和密度,已经远远无法与之前相比。
焚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燃烧的火焰也平稳了许多。
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显然连续催动七阶力量进行超远距离的虚空穿梭,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吾王,应该……已经彻底摆脱追踪了。”
焚炎略作感知,沉声道。
“那些家伙,就算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在如此复杂的虚空乱流中,捕捉到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
路远点了点头,他通过【次元行者】被动,也能感知到,先前那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安全了。
暂时。
他看着身旁的焚炎,这位新收服的七阶强者,虽然此刻略显疲惫,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强者的自信与威势,依旧令人心折。
有一个七阶的打手兼向导,未来的许多事情,无疑会顺利许多。
月痕峡谷废墟。
曾经秀丽的山谷,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焦土。
巨大的裂痕深不见底,残留的火焰能量依旧在空气中灼烧。
空间依旧不稳定,时不时有细小的虚空裂缝生灭。
“轰!”
一道强横绝伦的气息骤然降临,再次撕裂了上方的空间。
紧接着,六道身影从中踏出,正是追踪而至的战成非一行人。
不过从表情上看,他们此时的心态实在不佳。
其中一位身形削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乃是军中赫赫有名的追踪大师,钱宗明,人称“前踪明”。
是漠北乃至全联盟都算得上号的追踪大师!
此刻,钱大师眉头紧锁,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的源力,不断在虚空中勾勒探查。
“不对!”
“这里也不对!”
“还是不对!”
……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老院长,诸位将军。”
“对方的手段,极为高明。”
钱大师的目光扫过那道正在消散的空间裂缝。
“他们逃逸时撕裂的虚空通道,落点至少变换了七次以上,每一次都横跨了极远的距离,并且刻意扰乱了空间法则的自然恢复。”
“所有的直接线索,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他叹了口气。
“不仅如此,在这片区域,属下至少感知到了不下十三个方向的虚假路径引导,每一个都模拟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虚空乱流本就变幻莫测,再加上对方如此谨慎周密的布置……”
“再想从中找出他们真正的逃遁方向,无异于大海捞针。”
钱大师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军中最擅长追踪的钱大师都这么说,那基本就意味着,这次追踪,彻底失败了。
“岂有此理!”
脾气火爆的赵将军怒喝一声,一拳捶在身旁的虚空,震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好一个狡猾的鼠辈!竟敢在我漠北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此獠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实力与心机!”
另一位李将军也是面色冷峻,眼中杀机涌动。
“能够如此轻易地摆脱我等的追踪,其实力与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恐怕还在我等预料之上。”
战成非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眺望着虚空乱流的深处,久久不语。
那股陌生的七阶火焰之力,霸道绝伦,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缓缓开口:
“那火焰尊者,其力量体系与我卡牌大陆本土的修行者,有明显的差异。”
“更像是……那些被征服的小世界中,某些顽固的原住民。”
战成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去查!”
“仔细排查我们近年来捕获、镇压的所有小世界,特别是那些以火焰力量为主导,或者曾经诞生过七阶以上强者的世界。”
“看看,究竟是哪个囚笼出了纰漏,放出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家伙!”
“是!”
一名负责情报的将军立刻领命。
战成非沉吟片刻,继续下令。
“即刻起,全境通告!”
“将那名身份不明的七阶火焰尊者,列为最高等级的危险目标!”
“绘制其影像,详细描述其能力特征,分发至漠北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据点!”
“一旦发现其踪迹,可先行避让,并立即上报!若有提供关键线索者,重赏!”
“若有势力胆敢包庇、窝藏此獠,视为与我漠北军区为敌,格杀勿论!”
此令一出,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将一个七阶强者列为最高等级危险目标,并全境通告,这在漠北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可见老院长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以及那火焰尊者所带来的威胁之大。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李将军,突然开口道。
“老院长,诸位同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关于那个被火焰尊者追杀,最终被其彻底轰杀的四阶卡师,磐石……”
“我似乎……在哪里屡有耳闻。”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李将军回忆道:“据我手下汇报,此人行事狠辣,在佣兵界与一些地下势力中颇有名气,据说其背后,似乎与一个神秘组织有所牵连。”
“近些年,有不少棘手的案子,都或多或少能看到这个组织的影子。”
战成非眉头微微一蹙。
“什么组织?”
李将军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火种】。”
……
第186章 通缉令下风雷激!
“【火种】?!”
战成非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
连他身后的几位军方大佬,闻言也是脸色微变。
【火种】组织,对于漠北高层而言,并不陌生。
这是一个行踪诡秘,理念极端,暗中发展势力,试图颠覆现有秩序的地下组织。
他们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难以彻底清除,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制造一些麻烦。
只是,以往【火种】的活动范围,大多局限于一些偏远地区,或者在底层势力中渗透。
他们何曾想过,【火种】的手,竟然也敢伸向漠北九天学府的天才学员!
“这群阴沟里的臭虫!”
战成非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将主意打到我漠北的天才身上!”
“那个磐石,若真是【火种】的人,他追杀路远,恐怕就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
“【火种】……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一位将军沉声道:“难道是想拉拢路远这等天才?还是说……路远身上,有什么他们觊觎的东西?”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立刻回答。
但【火种】的突然出现,无疑让这潭本就浑浊的水,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战成非再次下令:
“此事,一并彻查!”
“命令漠北情报总署,联合学府暗部,给我把【火种】在漠北的所有据点,所有潜伏人员,都给我挖出来!”
“我火他麻辣隔壁的种!”
“我倒要看看,这群见不得光的东西,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老院长心中怒火中烧。
一个来历不明的七阶火焰尊者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火种】组织。
七阶火焰尊者他现在没有办法,【火种】他还没手段吗?
直接开展境内大清扫!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杂碎拖出来!
杀了!
战成非压下心中的烦躁。
“先回学府,从长计议!”
“立刻执行先前的命令,全面疏散秘境内的学员,将学府及漠北省城的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
“那火焰尊者与【火种】之事,必须严密布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虚空深处。
“至于路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论是为了他那三张金色本源卡,还是为了那可能涉及更高层次秘密的【炎心王冠】,此子,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我漠北的麒麟儿,只能属于漠北!”
雷啸:不敢说啊不敢说……
一声令下,六道身影再次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
一道极不稳定的漆黑裂缝骤然显现,旋即,两道身影踉跄着从中跌出。
“噗通!”
沉重的落地声在空旷的神殿内激起回响。
路远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熟悉的火山岩构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火属性源力。
正是他与磐石初次踏足,也是【炎心王冠】被封禁的那座核心神庙。
只是,先前那些围绕王冠嬉戏打闹,叽叽喳喳的火焰小精灵们,此刻却不见了踪影,让这座本就古老的神殿更添了几分寂寥。
“呼……呼……”
身旁传来焚炎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路远侧目望去,这位七阶大祭司,此刻的状态可谓相当糟糕。
原本燃烧在他体表,如同实质般的暗金色火焰护罩,此刻已黯淡稀薄,元气大伤。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脸色苍白,显然先前带着路远在深层虚空乱流中连续进行极限跳跃,对他造成了极为巨大的消耗。
“吾王……”
焚炎强撑着直起身,想要对路远行礼,却一个趔趄,险些再次摔倒。
路远伸手虚扶一把。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平静。
焚炎勉强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幸不辱命……已安全抵达神庙。”
他环顾四周,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地乃我族历代祭祀圣物之地,能量充裕,且极为隐蔽。”
“那些追兵,绝无可能追踪到这里。”
路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神殿的每一处角落。
与上次离开时相比,这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那原本放置【炎心王冠】的高台,此刻空空如也。
元素锁链早已崩断,散落在地,化为最纯粹的元素能量消散。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王冠复苏时那股恐怖的威压与炽热。
“老大,这里好安静啊。”
小赤的声音在路远的意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以前那些吵吵闹闹的小不点呢?怎么一个都看不见了?”
路远心中微动。
是啊,那些火焰小精灵呢?
难道是之前的变故,将它们都吓跑了?
还是说……
他没有深究,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源力消耗过度,先恢复一下。”
路远看向焚炎,直接开口。
焚炎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若不及时恢复,恐怕会留下不小的隐患。
“你们这个世界,或者说,你们赛安一族,不懂得主动吸收天地间的游离能量进行修炼恢复吗?”
路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理说,焚炎身为七阶强者,又身处这等火属性能量浓郁之地,恢复速度不该如此缓慢。
焚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吾王明鉴。”
“我等赛安遗民的力量,主要源自血脉的传承以及对这方世界本源的浅薄感悟。”
他叹了口气。
“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是对血脉本源与灵魂力量的深度透支。”
“至于恢复……更多是依靠时间的沉淀,让血脉之力自行缓慢弥补,或者通过特定的祭祀仪式,从世界本源中汲取微弱的力量。”
“与卡师那般通过特定的功法,主动汲取源力,快速恢复自身的手段相比,我族的恢复方式,确实……太过原始与低效了。”
……
第187章 赛安版简易吐纳法!
原来如此。
路远了然。
难怪之前那老精灵,在解封王冠之后,也显得颇为疲惫。
他们的力量体系,更侧重于爆发与传承,但在持续作战与快速恢复方面,存在着明显的短板。
这对于即将面对诸多挑战的路远而言,一个恢复缓慢的七阶打手,作用无疑会大打折扣。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了计较。
“盘膝坐下。”
路远淡淡开口。
焚炎虽然不解,但对路远的话不敢有丝毫违逆,依言盘膝坐好,努力调息着体内紊乱的力量。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起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波动。
他将卡牌大陆流传最广,也最为基础的《源力吐纳诀》进行了简化,并结合自己对火属性能量的理解,以及【炎心王冠】中炎所传递的一些关于赛安族能量运转的零星知识,融入了一些简单有效的吸收和转化火属性能量的窍门。
这套被他魔改后的“赛安版简易吐纳法”,或许算不上精妙,但对于从未接触过系统修炼法门的焚炎而言,无疑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
“凝神,感知。”
路远的声音直接在焚炎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那缕精神力精准地点在了焚炎的眉心。
一段信息流,如同温和的溪水,缓缓融入焚炎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篇简短的法诀,以及一些关于如何引导周围火属性能量入体,滋养血脉,恢复力量的图解与要领。
焚炎身躯猛然一震!
卧槽!
“这……这是……”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玄奥无比,却又清晰易懂的法门,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每一个字符,每一幅图解,都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
原来,天地间的能量,还可以这样主动汲取!
原来,血脉的力量,还可以这样快速恢复!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恢复法门,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啊!
卡牌师,也不见得落后呐!
“吾王……此等神妙法诀……”
“安心修炼。”
路远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焚炎心中就越是波澜壮阔。
算不得什么?
这等足以改变一个种族命运的修炼基石,在吾王眼中,竟只是“一点东西”?
吾王究竟是何等存在?!
焚炎不敢再多想,也不敢再多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对着路远恭恭敬敬地叩首。
“多谢吾王赐法!焚炎……没齿难忘!”
说罢,他立刻闭上双目,按照脑海中那篇法诀的指引,开始尝试吐纳。
起初,他还显得有些生涩。
但作为一名七阶强者,其悟性与对能量的感知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仅仅片刻之后。
“嗡——”
以焚炎的身体为中心,周围神殿内的火属性能量,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他体内汇聚!
淡红色源力气流,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源源不断地涌入焚炎的四肢百骸。
他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周身黯淡的火焰护罩,也重新变得凝实,光芒渐盛。
其恢复速度,比他以往依靠血脉自行恢复,快了何止十倍!
路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看来这简化版的吐纳法,与焚炎的体质还算契合。
解决了焚炎的恢复问题,路远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注意力转向了自身。
心念一动,【次元行者】天赋开辟的小型专属次元空间被打开。
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哗啦啦地出现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这些,都是从磐石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路远目光扫过地上的零碎物件。
大部分是些破损的装备残片,以及一些品阶不高的杂物卡牌,价值不大。
但少部分,就是真正的精品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卡牌。
金卡!
他妈的磐石这种人也有金卡?!
他配用吗!
路远仔细一看,此刻它的状态却极差。
卡面之上,布满了细密裂痕,几乎要将整张卡牌割裂开来。
原本应该璀璨的暗金色光芒,也变得黯淡无光,只有在某些特定的角度,才能勉强看到一丝流光闪过。
卡牌中央绘制的图案,更是一片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披着斗篷的模糊人形轮廓,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阴影之中。
【幽影匿神衣】
【实力:六阶】
【品质:金色】
【星级:五星】
【类型:道具卡】
【状态:彻底破碎】
【效果一:?】
【效果二:?】
【效果三:?】
这张卡已经破损到系统无法给出准确信息的地步了!
不过上面显示的是六阶,很明显与磐石四阶的实力不符,说明这张卡不是磐石的,是有人给他或者借给他用的。
至于是谁,极大可能是【火种】!
路远心中一动,虽然看不真切。但光听名字,以及磐石当时的场景分析,就知道不是凡品。
【幽影匿神衣】!
绝对是一张能够屏蔽神识探查,进行隐身的极品隐匿类技能卡!
这类卡牌,在卡牌市场上向来是有价无市,极为罕见。
“可惜……”
路远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这张【幽影匿神衣】的核心规则符文,在之前的战斗中,似乎被彻底震碎了。”
“想要修复它,难度极大,几乎等同于重新炼制一张金色卡牌。”
看来只能拿来做基底了。
下次保底出金就用你!
他将这张破损的【幽影匿神衣】小心收好,目光投向了另外两张能量波动同样不弱的卡牌。
这两张卡牌,通体呈现出明亮的橙黄色,边缘点缀着璀璨的星辰。
橙色卡牌!
路远眼神一亮。
其中一张,他还有些印象。
正是磐石之前用来复制【炎心王冠】外形后,为那复制品注入“真实”气息的关键卡牌!
【超幻模拟】!
橙色六星!
这张卡牌的卡面之上,绘制着无数变幻莫测的符文与光影,仿佛蕴藏着世间万物的幻象,看上一眼,便让人有种目眩神迷之感。
路远拿起这张【超幻模拟】,仔细端详。
一行信息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
【超幻模拟】
【实力:四阶】
【品质:橙色】
【星级:五星】
【类型:技能卡】
【状态:受损严重】
【技能:消耗源力,可模拟指定非生命物体或能量形态的气息、能量波动乃至部分物理特性。模拟的相似度、持续时间以及可承受的能量冲击上限,与使用者等阶、消耗源力多少、以及对目标物的理解程度相关。】
备注:作假无敌!
“好东西!”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张【超幻模拟】,实用性爆表!
无论是用来制造分身,迷惑敌人,还是布置陷阱,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妙用。
“这玩意儿,总算是又落回我手里了。”
路远心情甚好,将【超幻模拟】郑重地收入空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橙色卡牌之上。
这张卡牌的星级稍低一些,是橙色三星。
卡面之上,绘制着一尊由翻滚的熔岩构成的巨大人形魔物,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石锤,仰天咆哮,充满了狂暴气息。
【熔岩巨魔】
【实力:四阶】
【品质:橙色】
【星级:三星】
【类型:御兽卡】
【状态:轻微受损】
技能:【熔岩之躯】、【烈焰重锤】。
备注:来自地底熔岩世界的强大元素生物,性情暴躁,拥有操控熔岩与火焰的恐怖力量。
一张四阶三星的橙色御兽卡!
虽然卡牌信息显示其处于“轻微受损”状态,但只要稍加温养,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就在路远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一旁盘膝修炼的焚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周身那原本紊乱不堪的气息,此刻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不仅如此,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起之前似乎还要凝练精纯几分!
短短时间内,不仅将消耗的源力补充了三四,甚至修为还有了微不可查的精进!
“吾王!”
焚炎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心中对路远的那套“简易吐纳法”更是奉若神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赐法之恩了,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吾王,不仅拥有王冠的承认,更掌握着通往更高层次的修炼法门!
跟随这样的王者,何愁赛安一族不能复兴?!
“恢复得不错。”
路远察觉到焚炎的变化,淡淡一笑。
他将手中的那张【熔岩巨魔】卡牌,递向了焚炎。
“这张卡,你拿着。”
焚炎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路远。
路远解释道:“这是一张名为【熔岩巨魔】的御兽卡,橙色三星品质,召唤出来的熔岩巨魔,拥有四阶三星的实力。”
“与你的火属性力量十分契合。”
“卡牌有些轻微的破损,不过问题不大,你用自身的源力,或者说,用你血脉中的火焰力量,日夜温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让它恢复如初。”
“然后你将它变成本源卡牌,它的实力就会变成七阶!跟你的境界一样,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了。”
“以后我还会陆续给你其他的卡牌,咱俩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总而言之…以后,你也算是个卡师了。”
路远说得轻描淡写。
焚炎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早已感受到了卡师的强大。
既然已经被同化,不如同化彻底!
什劳子卡牌!他也要!
他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从路远手中接过了那张【熔岩巨魔】卡牌。
卡牌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磅礴火系能量,让他感到一阵亲切。
“吾王……属下……属下何德何能……”
焚炎又开始玩语言艺术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位堂堂七阶的火焰尊者,炎界遗民的大祭司,此刻竟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有些手足无措。
“拿着吧。”
路远笑道:“你实力增强了,对我而言,也是好事。”
“日后,少不得还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焚炎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请吾王放心!”
“属下日后定当竭尽所能,为吾王效死!”
……
第188章 把你打造成全能卡牌战士!
焚炎双手捧着那张【熔岩巨魔】卡牌,他甚至能够清晰感知到卡牌内那头熔岩巨魔的灵魂波动。
“吾王,这…这便是卡师的力量?”
他曾目睹卡牌师运用卡牌战斗,那层出不穷的手段,诡谲莫测的能力,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虽然在他当时的眼里算不上什么。
但归根到底终究是羡慕的。
如今,他自己也将拥有这种力量。
路远微微颔首。
“这只是其中一种。”
“以你对火焰力量的深刻理解,驾驭这张【熔岩巨魔】卡牌,应当不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熔岩巨魔】只是权宜之计,待日后寻到更契合你血脉与力量体系的本源卡,再为你替换。”
“橙色在我眼里太垃了,以后我给你找七张金卡!”
“把你打造成全联盟最强的七阶战士!”
路远侃侃而谈,他已经在幻想那一天了。
七金保镖!
舍我其谁?!
“先将它融入你的本源,成为你的助力。”
“卡师之路,对你而言,才刚刚开始。”
“属下…遵命!”
焚炎深吸一口气,他依路远所言,将心神缓缓沉入那张【熔岩巨魔】卡牌之中。
刹那间,卡牌光芒大盛!
橙黄色的光芒如同喷薄的岩浆,瞬间照亮了整座神殿。
“吼——!!!”
一声咆哮自卡牌中传出!
紧接着,一道高达十米的庞大虚影,在焚炎面前骤然凝聚成形!
熔岩巨魔!
远比磐石召唤的强的多!
这头来自地底熔岩世界的强大元素生物,甫一出现,便展现出其恐怖的威势。
神殿内的温度,都因此骤然拔高了数十度。
焚炎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热共鸣。
他体内的赛安血脉,与这头熔岩巨魔的火系力量,产生了完美的呼应。
仿佛这头巨魔,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力量的延伸。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熔岩巨魔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
那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无比奇妙。
“这…这简直……”
焚炎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这头恐怖的熔岩巨魔便会为他撕碎眼前的一切敌人!
这种执掌强大力量的感觉,竟是如此的令人沉醉。
“厉害啊!吾王!”
焚炎心中狂呼,若非路远在此,他恐怕已经手舞足蹈起来。
他看向路远,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吾王,这【熔岩巨魔】…它…它与我完美契合!”
路远对此并不意外。
焚炎本身就是玩火的祖宗,这【熔岩巨魔】又是纯粹的火系元素生物,两者属性相合,自然能够快速产生共鸣。
“尝试调动它的力量。”路远示意道。
焚炎依言,心念一动。
那头熔岩巨魔猛然一动,手中烈焰石锤高高举起,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锤头汇聚。
整个神殿都因此微微震颤起来。
路远及时出声:“收。”
焚炎连忙收敛心神,熔岩巨魔这才缓缓平息下来,重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卡牌之中。
卡牌光芒内敛,恢复了平静,只是其上蕴含的能量波动,似乎比之前更加灵动了几分。
焚炎额头微微冒汗,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将这座神殿给拆了。
“感觉如何?”路远问道。
“强大!无比强大!”
焚炎语气激动。
“属下感觉,只要源力足够,这【熔岩巨魔】能发挥出的战力,绝不逊色于一位同阶的强者!”
“而且,它似乎…还能通过我的力量不断成长!”
路远点了点头。
“御兽卡,本就与卡师休戚相关,共同成长。”
“你日后勤加温养,它自然会越来越强。”
“尤其是将其作为本源,其能力不仅会对标你的境界,还能更上一层楼!”
“对卡牌师本身来说也是一种天大的帮助!”
熟悉了【熔岩巨魔】的力量后,焚炎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再次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开始全力运转路远传授给他的那套“赛安版简易吐纳法”。
他要尽快恢复消耗的源力,尽快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吾王就在身旁,他绝不能拖后腿!
随着吐纳法的运转,神殿内那本就无比精纯的火属性源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着焚炎的身体汇聚而来!
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淡红色气流。
很快,气流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密集!
最终,在焚炎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赤红色能量漩涡!
漩涡急速旋转,发出“呜呜”的呼啸之声,海量的火属性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焚炎的体内。
焚炎体内亏空的源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的速度飞快补充着!
修为的瓶颈,似乎都因此松动了几分!
路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也是啧啧称奇。
这焚炎不愧是七阶强者,对火属性能量的亲和度简直高得离谱。
配合他魔改的吐纳法,在这等源力充裕之地修炼,效果简直是坐火箭一般。
然而,如此庞大的能量波动,即便有着神庙大阵的层层削弱与隔绝,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
【遗落水界】,外围区域,一处临时搭建的遥家营地。
帐篷连绵,旌旗招展。
数十名遥家精锐卡师,身着统一制式的作战服,神色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营地中央,一座最大的帐篷内。
一名面容清癯的遥家族老,正无精打采地盯着面前一方罗盘。
罗盘之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中央一根细长的金色指针,此刻正漫无目的地缓缓转动。
这【寻源定踪盘】,乃是遥家耗费巨大代价买来的宝贝,对于各种能量波动,尤其是高阶能量波动,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
突然!
那原本悠然转动的金色指针,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猛地一颤!
紧接着,它如同疯了一般,开始疯狂地高速旋转起来!
罗盘表面铭刻的符文,也随之一个个亮起,散发出刺目的青色光芒!
“嗡嗡嗡——!!!”
“嗯?!”
族老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死死盯住罗盘。
帐篷内的其他几位遥家族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惊动,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
“【寻源定踪盘】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那名负责监控罗盘的族老,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的手指,指向罗盘指针最终锁定的方向。
“探测到了!探测到一股极其强横,极其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源头……源头就在火山核心区域!”
声音未落。
“唰!”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已然出现在罗盘之前。
正是遥天啸!
他原本正与几位核心族人商议着搜寻路远的下一步计划,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难道……难道真的是他?!
“天啸!”族老激动地说道,“这股能量波动,虽然一闪即逝,但其强度与纯度,绝对达到了七阶以上!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一丝我们遥家追踪印记的微弱感应!”
追踪印记!
遥天啸猛地抬起头,据遥天碧说,他当初在路远身上,留下了一道家族印记,一来是为了保护,二来也是为了紧急情况下的联络与定位。
只是这【遗落水界】规则特殊,印记的感知被压制到了最低。
此刻,【寻源定踪盘】竟然捕捉到了一丝印记的共鸣!
这说明什么?!
“路远!”
遥天啸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他果然没死!他果然还活着!”
“快!立刻集结所有高阶族人!以最快速度,向火山核心区域进发!”
“不!所有能动的人,都跟我来!”
“我们去看看!一定要把他平安带回来!”
整个遥家营地,瞬间沸腾了起来!
……
第189章 遗落水界大风波!
几乎就在遥家营地因【寻源定踪盘】的异动而陷入一片狂喜与忙碌的同时。
【遗落水界】外围,另一处森严的临时营地。
周家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周万雄端坐在主位之上,他身形消瘦了不少,眼窝深陷,眼神中布满了血丝,显然这些日子以来,心力交瘁,没有得到片刻的安宁。
两个兄弟惨死的打击,以及搜寻路远金卡迟迟没有进展的焦虑,像两座大山般压在他的心头。
片刻不能停歇!
“还没有消息吗?”
“回禀家主,我们已经将火山外围区域搜寻了数遍,依旧……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路远的踪迹,也没有找到那两张金卡的线索。”
一名供奉硬着头皮回答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这么多人,这么多天,连一个人,两张卡都找不到!”
“我周家养你们何用?!”
几名供奉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这【遗落水界】何其广袤,火山区域更是地形复杂,源力混乱。
路远若是真的死在里面,尸骨恐怕早就被那些狂暴的火系妖兽吞噬,或者被混乱的源力侵蚀得渣都不剩了。
更别说两张连波动都没有的金卡,无异于大海捞针。
周万雄胸膛剧烈起伏,兄弟的血仇未报,家族崛起的希望渺茫。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就在此时。
“家主!家主!不好了!”
一名周家弟子连滚爬带地冲进了主帐。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周万雄本就心情极差,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呵斥。
那名族人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启禀家主!火…火山核心区域,出现了剧烈的能量异动!”
“能量异动?”
周万雄眉头一皱,心中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
他知道,火山核心区域本就是整个【遗落水界】能量最狂暴,也最神秘的地方。
出现能量异动,倒也不算太过稀奇。
但看这名族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显然这次的异动非同小可。
“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异动?!”周万雄沉声问道。
那名族人咽了口唾沫,急声道:“是…是一股极其恐怖的火属性能量波动!们负责监视火山动向的【炎波玉珏】直接爆裂了!”
【炎波玉珏】爆裂?!
周万雄心中猛地一惊!
那【炎波玉珏】是周家特制的道具卡,专门用来监测火属性能量潮汐,即便是在火山爆发的边缘地带,也能稳定运行。
如今竟然直接爆裂,可见那股能量波动之强,已经超出了【炎波玉珏】的承受极限!
火山核心区域……
如此强烈的能量异动……
周万雄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某种强大的存在触动,引发了异变?
又或者……是这火山深处,孕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即将出世?!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机遇!
那原本黯淡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两道贪婪光芒!
悲伤?仇恨?
我的!
不管是什么!都是我的!!!
“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手!”
“目标,火山核心区域!”
“这一次,无论是人是宝,我周万雄,势在必得!”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若能得到那金卡,或者那可能出世的异宝,周家的损失,不仅能弥补,甚至还能一飞冲天!
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周家营地,也因此陷入了一片狂热的动员之中。
……
与此同时。
【遗落水界】内,几乎所有具备一定实力的势力,都通过各自的手段,或多或少地感知到了火山核心区域那股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波动。
德运堂的营地内。
那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堂主,正听着手下汇报。
当听到能量异动的消息时,她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火山核心区域吗?”
“传令下去,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若是能有所收获,自然是好。若是不能,见识一番也是不错的。”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期待。
……
省政府与【万疆】组织的联合营地。
段誉这些天也待在秘境内。
此刻的他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遗落水界】的详细地形。
数名身着暗金色【万疆】作战服的身影,簇拥在他身旁,神色冷峻。
“报告长官!监测到火山核心区域出现超高能级火属性源力反应!”
一名技术人员急匆匆地跑来汇报。
“强度等级评估……至少达到七阶!”
七阶?!
很有可能是至高物!
段誉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旁的几名【万疆】成员,也是脸色微变。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探查预案!”
为首一名【万疆】指挥官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所有战斗单位,一级戒备!”
“目标,火山将其控制!”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路远可能遗落的金卡。
那件曾经惊鸿一瞥,却未能成功收容的“至高物”,才是【万疆】此行的真正核心。
如今火山异动,是否与那“至高物”有关?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沧澜学府的队伍中。
那些年轻的学子们,本还在为搜刮到的一些低阶卡牌和材料而兴奋不已。
当火山核心区域能量异动的消息传来时,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带队的导师们,则是面色凝重,聚集在一起低声商议。
“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恐怕不是我们这些学员能够应付的。”
“传令下去,所有学员原地待命,不得擅自靠近火山核心区域!”
“同时,将情况上报学府高层,请求指示!”
虽然也想去分一杯羹,但导师们更清楚,学员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这种级别的异动,已经超出了历练的范畴,更像是足以致命的灾难。
秘境中第一个聪明人,出现了!
……
除了这些大势力之外。
那些分散在【遗落水界】各处,试图碰运气的散人卡师,以及一些小家族、小商会的队伍,也都通过各种方式,察觉到了火山方向的异常。
有的人被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向着远离火山的方向逃窜。
有的人则是艺高人胆大,或者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反而将此视为千载难逢的机遇,小心翼翼地向着火山核心区域摸去。
一时间,整个【遗落水界】,风云变幻!
无数道目光,无数支队伍,或明或暗,或快或慢,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从四面八方,不约而同地向着同一个目标——火山核心区域,汇聚而去!
……
第190章 路远没死!!!
遥天啸的心脏,自那【寻源定踪盘】剧烈异动的一刻起,便再未平息过。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集结的命令。
此刻,他亲率着遥家近百名精锐子弟与供奉,正向着火山核心区域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座下的飞行御兽四蹄翻飞,带起一路烟尘。
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感。
“快!再快一些!”
遥天啸不断催促。
真的是路远贤侄吗?
他心中反复地问着。
他不敢深想最坏的可能。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地祈祷。
“贤侄,你可一定要没事啊!”
“小心可还在等着你呢!”
队伍在的复杂地形中急速穿梭。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炽热,硫磺的气息也愈发浓郁。
火山核心区域,已然不远。
“天啸!”
一名随行在侧,气息沉稳的遥家族老,催动坐骑靠近了遥天啸。
这位族老名为遥星河,乃是遥家追踪探查方面的大师,一手【追风逐影】的秘术,鲜有错漏。
“你看这能量波动的态势。”
“虽然强横无匹,精纯至极,但似乎……并非由激烈战斗所引发。”
遥天啸闻言,神色一动,侧头看向他。
“星老,此话怎讲?”
遥星河沉吟道:“若是生死搏杀,能量的爆发必然是狂暴且混乱的,其中会夹杂着强烈的杀伐之气。”
“但此刻我们感知到的这股能量波动,却更像是一种……一种持续性的、有规律的吞吐与汇聚。”
“仿佛,是某种大型的修炼仪式,或者某种强大存在的苏醒与调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具体情况,还需靠近之后才能知晓。”
修炼仪式?
强大存在的苏醒?
遥天啸眉头微蹙,他点了点头。
“星老所言有理。”
“无论是什么情况,能引发如此惊人的异象,绝非凡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能量汇聚之地,
“若真是路远贤侄在此,我们遥家,便是倾尽所有,也定要助他一臂之力,护他周全!”
“若非是他……那我们也要查明真相,若是异宝出世,也断不能让其落入歹人之手,为祸苍生!”
“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准备随时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是!”
遥家众人齐声应喝,神色肃然,队伍行进的速度,再次提升了几分。
……
神庙之内。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焚炎不仅将先前消耗的源力彻底补充完毕,整个人的气息更是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蜕变。
他周身缭绕的暗金色火焰,更加凝实,其中蕴含的力量波动,也愈发内敛而精纯。
“继续稳固境界吧。”
路远淡淡开口。
“我去外面探查一下情况。”
焚炎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中,充满了对路远的绝对忠诚。
“是,吾王!”
路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心念一动,【无限穿梭】技能卡已然在手。
微光一闪,他的身影便瞬间从神庙内消失无踪。
下一刻。
火山核心区域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之中,空间微微扭曲,路远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闭上双眼,都用不着【天雷光隼】了。
【无限穿梭】的被动技能【次元行者】,让他对空间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
几乎是瞬间,他的眉头便微微挑起。
“呵,动作还挺快。”
在他的感知中,至少有数股人马,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火山核心区域,也就是他先前所在的神庙位置,快速接近。
其中三股势力的规模最为庞大,气息也最为强横。
一股气息相对平和,隐隐还有熟悉的印记波动,想必就是遥家了。
这些天下来,也属实让他们好等。
也不知遥小心那个小妮子咋样了,有没有鼻子哭花……
呸呸呸,想什么呢。
路远摇摇头,略微思索了片刻。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现身。
打定主意,路远不再隐藏身形,反而大大方方地从山坳中走出,朝着其中一股气息最为熟悉的队伍方向,不疾不徐地迎了上去。
……
遥家的队伍,此刻已经抵达了火山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
空气中的硫磺味刺鼻,温度也高得惊人,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龟裂的熔岩痕迹。
“报告!前方能量波动更加强烈了!”
“但周围似乎并没有发现战斗的痕迹。”
遥天啸点了点头,示意众人放缓速度,小心戒备。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那股越来越近的能量源头,让他既期待又忐忑。
突然!
就在遥家队伍前方不远处的空间,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
所有遥家族人瞬间神经紧绷,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卡牌,做好了战斗准备。
“什么人?!”遥天啸厉声喝道。
扭曲的空间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身着一袭女式作战服,面容清俊,嘴角还挂着笑意。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
遥天啸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身旁的几位遥家族老,也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路……路远贤侄?!”
遥天啸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他!
真的是路远!
他不仅活着,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
虽然衣着有些奇怪。
“路远贤侄!你…你果然还活着!”
遥天啸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脸上布满了狂喜之色。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老天开眼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之前所有的担忧与焦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巨大的惊喜。
遥家的其他族老和子弟们,也是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路远之名,早已在遥家内部传开。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少年,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遥家的未来女婿,是遥家崛起的关键人物。
他能平安归来,对整个遥家而言,都是天大的喜讯。
路远看着一脸激动的遥天啸,以及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遥家族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遥伯父,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
“之前确实遇到了一些意外,不过侥幸逃脱,并无大碍。”
遥天啸心中充满了无数疑问,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路远的安全。
“贤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拉着路远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唯恐他受了什么暗伤。
就在遥家众人为路远的出现而欢欣鼓舞之时。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毫不掩饰的汹涌杀气,从不远处快速逼近!
遥天啸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支人数众多,旗帜鲜明的队伍,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贪婪。
正是周家家主,周万雄!
周万雄原本正带着满腔的期待,幻想如何将那可能出现的异宝据为己有。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遥家的人群,落在那个熟悉得让他咬牙切齿的身影之上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凝固!
那股志在必得的嚣张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错愕,是极致的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惊骇!
“路……路远?!”
周万雄的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尖锐无比。
他身旁的那些周家族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个与遥天啸谈笑风生的少年。
“家…家主!是…是路远!他…他真的没死!”
怎么可能?!
路远怎么可能还活着?!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活下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万雄死死地盯着路远,希望,贪婪,仇恨,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
他忍不了了!
“路远!!!”
周万雄指着路远,大吼道:
“你…你竟然真的没死?!!”
“你为什么还活着!!!”
……
第191章 我杀你,如杀鸡!
路远笑道:
“周家主,别来无恙?”
“看来,让你失望了。”
“我,命硬得很。”
这平淡无奇的话语,没有丝毫火气,却像两个耳光,狠狠的抽在周万雄的脸上。
那份从容,那份淡漠,无异于最尖锐的嘲讽!
“路远!!!”
“你杀我周家嫡系!”
“如今还敢现身!”
“今天!此地!就是你的死期!!!”
狂暴的杀意从周万雄体内喷涌而出,他身后那些周家族人,亦是面露凶光,蠢蠢欲动。
然而,此刻,那些原本抱着各种心思,围拢过来的其他势力首领们,早已变了脸色。
路远安然无恙地出现了。
而且,看他与遥天啸亲昵的态度,显然关系匪浅。
遥家是什么体量?
周家又是什么体量?
更何况,路远本身那神秘莫测的实力!
这些念头在众人脑海中飞速闪过。
先前那些因为火山异动而升起的贪婪与侥幸,此刻早已浇灭。
谁还敢附和周万雄?
那不是找死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些势力代表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一个。
两个。
一群。
他们动作迅速,却又尽可能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对峙,悄无声息地与周家拉开了距离。
那姿态,那神情,无一不在表明:周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这无声的孤立,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周万雄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退缩的身影,心中的怒火更是烧得他几欲发狂。
一群趋炎附势的鼠辈!
不对!
一群贪小便宜的狗!
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冷哼,如平地惊雷。
遥天啸踏前一步,虽然实力不敌周万雄,却稳稳地挡在了路远的身前。
“周万雄!”
“路远贤侄,是我遥家的贵客!”
“你想动他,先问问我遥家,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
“锵!”“锵!”“锵!”
遥家队伍中,近百名精锐族人与供奉,齐刷刷拔出武器,卡牌光芒闪烁,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遥天啸的气息遥相呼应,直逼周家众人。
遥家,这是要为了路远,与周家彻底开战!
这可不是玩笑!
两个一流家族的对碰,将会在现实中搅起一顿腥风血雨!
周万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阵青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也在权衡利弊!
他万万没有想到,遥家为了一个路远,竟然真的敢摆出如此强硬的姿态!
与遥家全面开战?
周家,根本承受不起那个代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屈辱感,涌上周万雄的心头。
“遥天啸!”
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
“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小畜生,与我周家…彻底撕破脸皮吗?!”
遥天啸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遥天啸的肩膀。
路远从遥天啸身后走出,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遥伯父,多谢。”
他微微一笑,示意遥天啸不必如此紧张。
随即,他上前一步,独自一人,直接面对着暴怒的周万雄以及他身后那群周家族人。
“周家主。”
“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必牵扯旁人。”
“今天,我们就在此,做个了断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万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或者说……”
“我杀你,如杀鸡!“
”易如反掌!”
轻描淡写。
却狂傲无边!
“啊啊啊啊啊——!!!”
周万雄彻底被路远这句极致的蔑视点燃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小畜生!你找死!!!”
周万雄状若疯魔,双目赤红。
“周家子弟听令!”
“给我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为万江!为万海!为所有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随着周万雄歇斯底里的咆哮,他身后那些本就按捺不住的周家族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杀——!!!”
大战,一触即发!
火山之巅,风云再起!
面对周家众人如同疯狗般的扑杀,路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屑。
“他妈的!”
“给你们脸了!”
一声低骂,甚至连召唤卡牌的动作都没有。
兵对兵,王对王!
就在最前方几名周家弟子狞笑着,手中的武器即将触碰到路远衣角的刹那。
路远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卡牌光华。
他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
“唰!”
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几名周家弟子的攻击,尽数落空,只带起几缕残影。
“人呢?!”
他们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在一名周家弟子的胸前炸开!
那名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痛苦。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轰击在他的胸膛!
咔嚓!
骨裂加一个大洞!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重重砸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死的不能再死!
这一切,快到极致!
快到那些冲锋的周家弟子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快到远处的遥天啸等人都只捕捉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路远的身影,重新在原地显现,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缓缓收回拳头,指关节上,一缕极淡的霜炎之力,悄然散去。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名至少也是四阶巅峰,甚至可能是五阶的周家精英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瞬间轰杀!
离了个大谱!
(远古海鲨战戟装备卡成为本源卡时,可以大幅度提高身体的强度!在通过涅盘后的霜炎之力,五阶以下已然无敌!)
……
第192章 路远的屠杀,大势已去!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周家队伍中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嗷嗷直叫的周家子弟,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攻势戛然而止,脸上布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路远……他……他甚至没有用卡牌!
周围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或者对路远实力仍存怀疑的各方势力,此刻也是一个个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还是人吗?!
这肉身力量,简直比同阶的体修卡师还要恐怖!
“这……这就是路远贤侄真正的实力吗?”
遥星河喃喃自语,这位见多识广的遥家族老,此刻也被深深震撼。
遥天啸也是目光灼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路远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如此离谱的程度!
就算把他换成那位周家子弟!恐怕也得当场赴死!
周万雄更是卧了个大槽!
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数日不见,路远的实力竟然暴涨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给我上!给我杀了他!!”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耗也能耗死他!”
要不是受到遥家几个族老的牵制,他早就动手了!
然而,他的鼓动,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路远冷眼看着这群周家乌合之众,残笑道:
“一群土鸡瓦狗。”
他手腕一翻。
嗡——!
金光璀璨!
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散发着暗金色流光,戟刃宛如鲨齿般锋利,戟身雕刻着无数远古海洋凶兽图腾的战戟,骤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远古海鲨战戟】!
战戟现世的刹那,一股暴戾,带着无尽海洋的威压席卷全场!
“杀!”
路远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手持【远古海鲨战戟】,身形再次一闪!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唰!”
金色的戟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在人群中骤然亮起!
“噗嗤!”
一名周家弟子甚至没看清路远的动作,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随即脖颈一凉,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
路远的身影,如同虎入羊群,【远古海鲨战戟】在他手中,化作了最致命的死亡镰刀!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肢体碎裂与惨嚎!
戟刃过处,无人能挡!
那些周家族人引以为傲的防御卡牌,在这柄金色五星的【远古海鲨战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轻易便被撕裂!
他们的攻击卡牌,甚至连路远的衣角都碰不到,便被那快到极致的戟光绞碎!
【霜炎之力】在戟刃上流转,冰蓝的寒气与赤金的烈焰交织缠绕,更是增添了战戟的恐怖威能!
被寒气擦中者,动作瞬间僵硬迟缓,鲜血都仿佛要被冻结!
被烈焰扫过者,则如同被点燃的火炬,怎么也灭不掉!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路远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每一次挥动,都在收割着周家子弟的生命。
断肢残骸漫天飞舞!
鲜血染红了火山岩构成的地面!
一个!
五个!
十个!
……
那些先前还叫嚣着要为族人报仇的周家弟子,此刻早已吓破了胆!
他们哪里还敢上前?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然而,路远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无限穿梭】的被动【次元行者】赋予了他对空间的敏锐感知,他的每一步移动,都如同瞬移般精准,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将那些逃跑的周家子弟一一斩于戟下!
遥家众人,以及那些远远观望的其他势力,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张大着嘴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太强了!
实在是太强了!
这路远,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周万雄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就连遥家几个族老的攻击也不避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家族精锐,在路远的战戟之下,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周家的中坚力量啊!
若是全部折损在这里,周家,就真的完了!
“住手!路远!快给我住手!!!”
周万雄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路远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并未因此有丝毫停顿。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家精英,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不!不要!家主救我!”
“啊——!”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断裂声,不绝于耳。
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一些稍微外围的周家子弟,眼见同伴们如同被割草一般倒下,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周万雄的命令,哪里还敢奢望什么报仇雪恨。
活下去!
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
“逃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紧接着,残存的周家子弟如同受惊的鸟兽,轰然四散,拼了命地向着远离路远的方向逃窜。
路远冷哼一声。
直接一个【血鲨追魂刺】,每刺锁定三个目标, 连续收割还附带回血!
然后,便是毫不留情的屠戮!
“噗!”
又一颗头颅飞起。
那名周家弟子脸上的惊恐与绝望,永远定格。
遥天啸等普通弟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有出手。
也不需要出手。
路远一人,便是一支无可匹敌的军队。
这位遥家分脉家主,此刻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庆幸遥家选择站在了路远这一边。
庆幸自己的女儿,与这位少年有着深厚的情谊。
否则,今日周家的下场,便是遥家未来的镜鉴。
遥星河等几位族老,亦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自问,若是易地而处,面对如此状态的路远,他们又能坚持几招?
答案,不言而喻。
至于那些远远观望的其他势力,此刻早已鸦雀无声。
怪物!
这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们原以为,周家倾巢而出,即便路远再强,也难免会陷入苦战。
谁曾想,竟是这样一面倒的屠杀!
周万雄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家族精锐,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路远的戟下。
他带来的近百名周家核心子弟与供奉,此刻已所剩无几。
剩下的,也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边缘人物,此刻正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
周家,今日注定要在他手中,走向覆灭。
……
第193章 周家血祭六阶狂?血脉燃尽徒悲歌!
无边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该招惹路远!
他不该觊觎那两张金卡!
他不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路远……”
周万雄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祈求。
“放过他们……放过周家剩下的人……”
“我周家……愿意臣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哪怕是卑微的乞活。
路远停下了手中的战戟。
并非因为周万雄的求饶。
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值得他出手的目标了。
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周家弟子,也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地面上,横七竖竖躺满了尸体。
浓稠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火山岩的缝隙间蜿蜒流淌。
路远甩了甩【远古海鲨战戟】上的血珠,目光平静地看向周万雄。
“臣服?”
路远嘴角勾起嘲讽。
“你觉得,现在的周家,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你连给我擦鞋都不配!”
周万雄身躯一颤,面如白纸。
是啊。
周家最精锐的力量,已经尽数葬送。
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
这样的周家,还有什么价值?
路远缓缓抬起战戟,遥遥指向周万雄。
“周家主,你的命,我要了。”
“至于周家其他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周家残余。
“我对屠杀弱者,没有兴趣。”
“但想必遥家也不会放过他们。”
“唉——谁叫我心善呢?”
“为了不忍心看到他们受折磨,还是我亲自动手吧。”
“放心!很快…不痛的!”
“从今往后,苍澜之地,再无周家。”
周万雄闻言,惨然一笑。
气急攻心,一口精血喷出。
再无周家……
这便是他周万雄,为家族带来的最终结局吗?
也罢。
“好……好……”
周万雄喃喃自语,眼神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下去。
他知道,今日,他必死无疑。
但,他不甘心!
他周万雄纵横苍澜数十年,岂能如此窝囊地死去?!
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或者,至少也要让路远付出惨重的代价!
“小畜生!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周万雄猛地抬起头,原本死灰般的眸子,骤然间燃烧起两团疯狂的火焰!
他的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笑容。
“秘法!血脉燃魂!!!”
周万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开始疯狂地逆流奔涌!
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符文,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原本只是五阶中段的实力,瞬间冲破了瓶颈!
五阶高段!
五阶巅峰!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浪,以周万雄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将周围的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他的头发根根倒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色雾气。
那股力量,赫然已经达到了五阶的极致!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小畜生!”
周万雄狂笑着,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病态的亢奋。
“但这还不够!”
他猛地一拍胸口,再次发出一声厉喝。
“丹来!”
随着他的吼声,数枚散发着浓郁药香,光华璀璨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些丹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是周家耗费无数资源才炼制成功的禁药!
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服用者的实力!
但其副作用,也同样巨大,足以透支生命本源!
周万雄此刻已经状若疯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副作用!
他一口将那数枚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呃啊啊啊——!”
周万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青筋在他额头和脖颈暴起,如同虬龙般狰狞。
他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药力,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鲜血从中渗出。
但他的气息,却再次暴涨!
隐隐间,已经触摸到了六阶的门槛!
周围观战的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疯了!周万雄彻底疯了!”
“燃烧血脉!强吞禁药!他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可是……他现在的力量……好强!”
遥天啸等人也是面色凝重。
这是一种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疯狂!
路远静静地看着周万雄的表演,眼神中古井无波。
燃烧血脉?吞噬丹药?
傻逼一个。
他依稀还记得当初的林海格。
就怕自己给的血包不够大。
周万雄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还不够!还不够啊!”
他仰天长啸,再次张口。
“噗!”
“噗!”
“噗!”
接连三口殷红的精血,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那每一口精血,都蕴含着他生命本源的核心力量!
三口精血喷出,周万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但他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轰隆!!!
一股远超五阶的恐怖威压,从周万雄体内猛然爆发!
天地间的源力,都因此而剧烈震荡!
六阶中期!
赫然是六阶中期的气息!
虽然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但这股力量,货真价实,已经踏入了六阶的领域!
“哈哈哈哈哈哈!”
周万雄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怨毒。
“路远!小畜生!”
“看到了吗?!这!就是六阶的力量!”
“就算我今日必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死死地盯着路远。
“你现在,后悔了吗?!”
“可惜,晚了!”
“给我死来!!!”
周万雄怒吼着,携带着六阶的恐怖威压,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向着路远疯狂扑去!
什么御兽?什么技能?
他现在就是最强的武器!
周万雄手中的一柄血色长刀,不知何时出现,刀身上燃烧着熊熊的血色火焰!
这一刀,汇聚了他燃烧血脉、吞噬禁药、献祭精血所换来的全部力量!
他自信,这一刀,足以斩杀任何五阶!
就算是真正的六阶强者,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重伤!
路远,必死无疑!
然而,面对周万雄这石破天惊,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路远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戏谑。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做着最后的,也是最可笑的表演。
“死?”
“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吗?”
……
第194章 王戟轻挥枭首落,苍澜从此无周屠!
周万雄携带着六阶的恐怖威势,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劈路远面门!
那股力量,让周围观战的众人无不心惊胆战,纷纷向后退却,生怕被波及。
遥天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便要出手相助。
然而,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
路远那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遥伯父,不必。”
“看戏就好。”
短短四个字,却充满了自信。
就在那蕴含着六阶毁灭之力的刀锋,距离路远额头不足三寸之际!
异变陡生!
“嗡——!”
一张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金色卡牌,毫无征兆地在路远面前浮现。
卡牌之上,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
【乾坤源力大挪移】!
几乎在卡牌出现的同一时间。
周万雄那狂暴汹涌,足以开山裂石的六阶源力,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又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唰——!”
那股原本凝聚在他血焰长刀之上的庞大源力,竟然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什……什么?!”
周万雄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体内原本澎湃如海的源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抽走!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被人瞬间扎破!
力量!
他引以为傲的,燃烧一切换来的六阶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阻止的方式,疯狂流逝!
“不!不可能!”
周万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手中的血焰长刀,因为失去了源力的支撑,上面的血色火焰瞬间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普通的模样。
就差一毫!!!
只差一毫!!!
他就能砍“死”路远了!
他身上那股足以威慑全场的六阶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落!
六阶一星……
五阶巅峰……
五阶高段……
五阶中段……
……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周万雄身上的气息,便从骇人听闻的六阶一星,跌落回了最初的五阶中段!
不!
甚至比最初还要虚弱!
因为燃烧血脉,吞噬禁药,献祭精血的后遗症,此刻开始疯狂反噬!
他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松弛,头发枯白,怎么虚怎么来!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庞,在短短数秒之内,苍老了几十岁!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呢?!!”
周万雄感受到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与无力……
他无法理解!
他明明已经催动了最强的秘法,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为何会这样?!
路远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与此同时。
路远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源力,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源力,正是从周万雄身上“借”来的!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看着眼前行将就木的虚弱老头儿。
“周家主,多谢馈赠。”
“你这份大礼,我却之不恭,就笑纳了。”
“噗——!”
周万雄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以及这极致的羞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开始走马灯了!
馈赠?
大礼?
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竟然成了对方口中的“馈赠”?!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谬!
“你……你……”
周万雄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路远,他想说什么,却因为气血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围观战的众人,早已被这神乎其神的逆转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们看到了什么?
弹指之间,一名燃烧一切,爆发出六阶实力的强者,竟然被打回原形,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弱!
而路远,却仿佛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还“吸收”了对方的力量?!
这是什么逆天的手段?!
“那……那张卡牌!”
遥星河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悬浮在路远面前,那张缓缓旋转的【乾坤源力大挪移】卡牌。
“好诡异的卡牌!竟然能够瞬间剥夺对手的源力!”
遥天啸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的底牌,简直层出不穷,一张比一张匪夷所思!
幸好,幸好他是遥家的朋友,是未来的女婿。
若是敌人……
遥天啸不敢再想下去。
“妖法!你用的是妖法!”
周万雄借着最后的力气喊道: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卡牌!
路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妖法?”
“或许吧。”
“不过,能杀死你的法,就是好法。”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
“周万雄,你的表演结束了。”
“现在,该我送你上路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周万雄发出最后一声遗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冰冷无情的金色戟光!
路远手腕轻轻一抖。
【远古海鲨战戟】化作一道流光,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挥。
一道极致的锋锐,划破长空!
“唰!”
金色戟光,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划过了周万雄那早已枯槁脆弱的脖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周万雄脸上的绝望与不甘,彻底凝固。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半卧的姿势。
但他的头颅,却已经与身体分离。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砰!”
周万雄的无头尸身,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那颗滚落的头颅,恰好停在了路远的脚边。
一代枭雄,周家家主,周万雄。
就此,陨落!
结束了。
周家,这个在苍澜屹立了数百年的家族,从今日起,将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少年。
……
第195章 我们回家!
火山之巅,死寂无声。
殷红的血,浸染了焦黑的火山岩,蜿蜒流淌,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断肢残骸随意抛洒,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如今只剩下惊恐与绝望。
那些原本抱着各种心思,从【遗落水界】各处赶来的势力代表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手持狰狞战戟,浴血而立的少年身上。
太可怕了!
这个叫路远的少年,简直就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周家,苍澜成名已久的一流家族,近百名核心精锐,连同家主周万雄本人,竟然……竟然就这么被他一个人屠戮殆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大了,这简直是碾压!是屠杀!
先前那些对路远还抱有几分轻视,甚至暗中盘算着如何分一杯羹的人,此刻只觉得遍体生寒,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们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像周家那样冲动。
否则,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要多出几具他们的尸体了。
路远平静地站在血泊之中,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代表。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头颅,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呼……”
遥天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翻涌的激荡。
他看着路远,眼神复杂。
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丝……后怕。
他远远想不到…这才过去了多久,竟如此强大了?!
幸好,遥家是朋友。
他定了定神,对着身后的遥家子弟沉声吩咐:“清理一下战场。”
“是!”
遥家子弟们强忍着心中的骇然,开始动手收拾残局。
就在此时,遥天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有强者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咻!咻!”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由远及近,迅速降临!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苍澜省的最高长官——段誉!
在他身后,紧跟着数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男女,他们服饰统一,胸前绣着一个古朴的“疆”字徽记。
【万疆】组织的人!
这些人一出现,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笼罩了整个火山之巅。
段誉首先扫过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狼藉战场,眉头不自觉地紧蹙起来。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路远身上时,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身后的那几名【万疆】成员,亦是神色凝重。
显然,眼前这惨烈的一幕,以及路远的存在,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路远?”
段誉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官方特有的威严。
官里官气的。
“你回来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请你配合调查。”
他身旁,一名【万疆】的中年男子,目光在路远和他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上逡巡,眼底深处藏着不善。
路远神色平静如水,仿佛脚下这片血腥与他无关。
他微微颔首:“段省长。”
“配合调查,自然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地继续说道:“周家家主周万雄,率众在此截杀于我。”
“我,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碍事的蚂蚁。
“正当防卫?”
那名【万疆】的中年男子,突然发出一声冷哼,质疑道:
“周家近百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是三阶卡师,其中不乏四阶、五阶的好手,连家主周万雄本人,也是成名已久的五阶强者。”
“他们尽数折损于此,尸骨无存。”
男子向前一步,逼视着路远,声音陡然拔高。
“而你,路远,据我们所知,不过是一名三阶卡师。”
“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正当防卫’的?!”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显然不相信路远的片面之词。
面对中年男子的咄咄逼问,路远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呵。”
路远随意地将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往地上一顿。
“锵!”
战戟与火山岩碰撞,发出一声铿鸣。
“我的实力,确实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强那么一点点。”
“底盘么…也多那么一点点。”
他指了指战戟,又指了指地上的残骸。
“而且,周家这些人,看着人多势众,实际上不过是些外强中干的土鸡瓦狗。”
“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从路远身上一闪而逝。
那气息虽然短暂,却让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一瞬间,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灵魂都在战栗!
这种感觉……
好强!
绝对不是区区三阶卡师能够拥有的!
哪怕是自己五阶的实力,也绝对不是对手!
山羊胡中年男子脸上的质疑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少年。
段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中的复杂之色更浓。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会将你的说辞记录在案。”
“路远同学,你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实乃我苍澜之幸。”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希望你能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将来为苍澜省,为我们人族,做出更大的贡献。”
段誉这番话,等同于默认了路远的说法,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
这让一旁的遥天啸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让其他势力代表心中了然。
看来,省政府是不打算追究路远的责任了。
也是,周家已灭,再追究下去,除了恶了路远这位潜力无限的天才,还能有什么好处?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在段誉的眼神示意下,闭上了嘴巴。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即将告一段落之时。
【万疆】队伍中,一名一直沉默不语,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朗,疑惑道:
“路远。”
“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不属于你自身的,非常强大且隐晦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陌生,但…很危险。”
“六阶?”
“还是……七阶?”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再次一凝。
段誉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万疆】这个青年名叫秦风,以感知敏锐着称,他的判断,向来不会有错。
遥天啸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属于路远自身的强大气息?
难道是……
他不知道。
路远瞥了那名叫秦风的青年一眼,依旧一副扑克脸。
“哦?”
“可能是因为我刚从某个特殊的地方传送回来,沾染了一些其他的气息吧。”
“这种小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秦风,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秦风眉头锁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路远在刻意回避。
那股气息,绝非“沾染”那么简单!
段誉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出来圆场:“呵呵,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路远同学,好好休整。”
“各位,我们也该离开了。”
他对着【万疆】的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再节外生枝。
中年男子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深究。
毕竟,路远展现出的实力,以及他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金色战戟,都让他们颇为忌惮。
“告辞。”
段誉带着省政府和【万疆】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化作数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只是,在离开之前,那名叫秦风的青年,再次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仿佛在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直到那些强横的气息彻底远去,火山之巅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遥天啸长出了一口气,走到路远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路远贤侄,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还是尽快返回遥家,从长计议。”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疆】的人会揪着路远不放。
毕竟这个组织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就连联盟的一些高官,在他们手里也讨不到好处!
路远点了点头,收起了【远古海鲨战戟】。
“好。”
“我们回家!”
……
第196章 遥小心的等待
段誉与【万疆】组织的人离去后,遥天啸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下令:“所有子弟听令!护送路远贤侄,返回驻地!”
“沿途加强戒备,不得有误!”
“是!”
遥家子弟们齐声应喝,声音中充满了亢奋。
他们看向路远的眼神,早已不是最初的客气与好奇。
那是一种敬畏!崇拜!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一己之力,屠灭周家近百精锐,连家主周万雄都饮恨当场!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何等盖世的雄姿!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真正的麒麟儿!
队伍迅速集结完毕,以路远为中心,遥家子弟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虽然路远一再地表示不用……
但遥家子弟们的热情难却!
“路远贤侄,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啊!”
“是啊!周家那般嚣张,今日算是彻底栽了!真是大快人心!”
“以后谁还敢小觑我们遥家?有路远贤侄在,我们遥家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低低的议论声在队伍中响起,止不住的自豪。
与此同时,路远未死,并且在火山之巅大破周家,斩杀周万雄的消息,早已通过遥家特殊的通讯手段,飞速传回了祖宅。
消息传开的瞬间,整个遥家祖宅,彻底沸腾了!
“什么?!路远贤侄没死?!”
“不仅没死,还把周家给灭了?!连周万雄都死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祖宅之内,无论是正在修炼的族人,还是负责警戒的护卫,亦或是处理庶务的管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无不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议论。
每一个遥家族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路远的影响力,自从一举夺魁开始,就不容小觑了!
这些天来,因为路远失陷于火山核心区域,生死未卜,整个遥家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与沉重的氛围之中。
遥小心更是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遥震川老爷子虽然表面镇定,但紧锁的眉头和日渐加深的忧虑,也让所有族人感同身受。
如今,路远不仅平安归来,更以雷霆万钧之势,解决了周家这个心腹大患!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
当路远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祖宅外围时。
早已得到消息的遥家子弟们,自发地排列在道路两旁。
他们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在遥天啸等人的簇拥下缓缓行来,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路远牛逼!”
“路远贤侄!”
“路远贤侄威武!”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路远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遥家子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微微颔首示意。
然而,当队伍行至祖宅大门口时,路远却微微一怔。
只见平日里戒备森严的祖宅大门,此刻洞开。
门口,赫然站着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
正是遥家定海神针,遥震川老爷子!
在他身后,遥家一众核心族老,包括几位轻易不露面的老头老太,竟也悉数在列,神情肃穆。
这迎接的规格,高得有些超乎想象!
遥天啸也是一愣,显然也没料到父亲会亲自带着这么多族老出来迎接。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亲!”
遥震川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落在路远身上。
他大步上前,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直接走到路远面前。
伸出苍劲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路远的手。
“小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遥震川言语间充满了真挚的关切与喜悦。
那份情感,不似对待一个外人,更像是对待自己最疼爱的子侄。
路远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中也是一暖。
“让老爷子担心了。”
就在这时。
“路远——!!!”
一道带着浓浓哭腔的娇呼声,猛地从遥震川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不顾一切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正是遥小心!
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娇俏与灵动。
她双眼红肿,发丝凌乱,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她冲到路远面前,再也控制不住积压了多日的情绪,猛地扑进了路远的怀里。
“呜哇——!路远!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温软的身体撞入怀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压抑许久的担忧、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嚎啕大哭,宣泄而出。
她的哭声是那样的伤心,那样的无助,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路远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微微一僵。
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耳边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颤抖,以及那份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遥小心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别哭了,你看你,妆都哭花了,成小花猫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遥小心在他怀里,依旧抽泣不止,但哭声渐渐小了一些。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哭得太厉害,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咯—咯—咯”
周围的遥家众人,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个个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一位胡须花白,仙风道骨的族老,捋着胡须,眼中带着赞许,轻声感叹道:
“呵呵,路远贤侄不仅天赋绝伦,实力超凡,更是重情重义之人。”
“与小心这丫头,一个英武不凡,一个娇俏可人,实乃天作之合,良配啊!良配!”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族老纷纷点头附和。
“是极是极!英雄配美人,自古皆然!”
“小心丫头这几日可是担心坏了,如今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遥天啸看着紧紧相拥的女儿和路远,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认可,也有一丝为人父的淡淡失落。
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女儿能够找到如此优秀伴侣的喜悦。
人嘛,总会如此。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却又温馨的气氛。
“咳咳……小心啊,好了好了,别哭了。”
“先让路远贤侄进去休息,有什么话,稍后再说,别堵在门口让人看笑话。”
遥小心听到父亲的声音,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慌忙从路远怀中挣脱出来,却依旧下意识地紧紧抓着路远的手臂,仿佛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般。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众人的目光,只是用那双依旧泪眼婆娑,却充满了失而复得喜悦的眸子,偷偷地看着路远。
那眼神中的依恋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遥震川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朗声笑道:“哈哈哈!好!好啊!”
“路远小子,快!里面请!有什么话,我们进去慢慢说!”
他亲自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着路远向核心区域走去。
态度之亲切,言语之热情,让周围的族老们都暗暗心惊。
老爷子对这路远,当真是看重到了极点!
其余的遥家族老们,也纷纷向路远投来善意的目光,不时有人主动上前与路远寒暄几句,言语间尽是溢美之词。
“路远贤侄,此次秘境之行,当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我遥家能有贤侄这样的朋友,实乃幸事!”
路远感受着遥家上上下下传递过来的热情与善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实力,以及他与遥家之间日益深厚的联系。
遥震川一路将路远引至书房。
且屏退了族人。
老爷子看着路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路远小子,这次你能平安归来,还顺手解决了周家这个麻烦,老夫心中甚慰。”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
“关于你在那火山核心区域的遭遇,老夫有些事情,想与你单独详谈一番。”
“此事,事关重大。”
……
第197章 生活,不只有打打杀杀……
遥震川目光灼灼,盯着路远,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主要是好奇,也带着探究。
他很想知道路远是怎么躲过规则化的!
规则化的内部究竟是怎样的?
毕竟……他有一个儿子就死于规则化!
这件事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也算做他平生最大的遗憾了……
路远沉吟片刻。
关于焚炎、关于【炎心王冠】、关于赛安族,这些秘密太过重大。
一旦泄露,恐怕会引来滔天祸患。
他决定,部分坦诚。
“老爷子,此事说来话长。”
路远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当日火山异动,我被卷入其中,意外触动了一个古老的传送阵法。”
“那传送阵似乎早已残破,极不稳定。”
“我被它直接传送到了……漠北省境内。”
“漠北省?!”
遥震川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跨省传送阵!
这等阵法,即便在整个联盟,也如凤毛麟角般稀少!
每一个都掌握在顶级势力手中,或是早已失落于历史长河。
路远竟然能遇到一个,并且还被传送了过去?
这运气……
“是的,漠北省。”路远点头确认。
“晚辈也是九死一生,才从那混乱的传送中活下来。”
“之后,晚辈在漠北辗转,又寻到一处相对稳定的传送节点,这才得以返回【遗落水界】。”
他将过程简化,隐去了神庙、焚炎以及【炎心王冠】的真正来历。
只含糊地说道:“途中,也算是有一些奇遇,实力侥幸有所精进。”
遥震川听得心惊肉跳。
“古传送阵……跨省传送……”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路远所说的每一个词,都代表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与机遇。
他能感受到路远语气中的平静,但更能想象到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波澜壮阔的经历。
虽然没有细述规则化。
但对于路远所说的“奇遇”,遥震川更是浮想联翩。
能让一个本就妖孽的天才,在短短数日内实力再次精进,那会是何等惊人的机缘?
不过,他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
见路远不愿多谈细节,便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路远这样的天骄。
追问过深,反而不美。
遥震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波澜。
他看着路远,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贤侄当真是福缘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啊!”
“此番经历,虽然凶险万分,怕是也让你实力大增了吧?”
遥震川语气感慨。
他从路远身上,感受到一股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没错,就是压迫感!
即便他身为六阶强者,在面对此刻的路远时,也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这才几日不见?
简直是脱胎换骨!
路远微微点头,算是承认。
“侥幸突破了一些瓶颈,实力确实有所提升。”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说起来,还要多谢遥家。”
“在我‘失踪’的这段时间,让老爷子和遥家上下为我奔走担忧,晚辈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遥震川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语气豪迈,眼神中充满了真诚。
“我遥家能与贤侄结缘,实乃三生有幸!”
“以后若有任何需要,贤侄只管开口,遥家上下,必定全力支持,家族资源,任你调动!”
这番话,无疑是再次表明了遥家对路远不计代价的投资与看重。
路远心中温暖,郑重道:“老爷子厚爱,晚辈铭记于心。”
一番详谈之后,宴席也早已备好。
此番宴席,不仅仅是为路远接风洗尘,更是庆祝遥家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气氛比之上次庆功宴,更加热烈。
席间,遥家众人对路远更是热情备至,敬酒之声不绝于耳。
路远也来者不拒,与众人推杯换盏。
他能感受到,遥家对他的态度,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宴后,夜色已深。
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洒落在遥家驻地的庭院之中。
路远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吹着晚风,消化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周家覆灭,实力精进,与遥家的关系也更加紧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路远。”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远回头,只见遥小心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月光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她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上了一件素雅的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柔。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路远温和地问道。
遥小心抿了抿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睡不着。”
“想出来走走。”
她抬头看了看路远,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你……能陪我吗?”
路远笑了笑:“当然。”
两人并肩在驻地内的小径上缓缓漫步。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气氛温馨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走了片刻,遥小心突然停下脚步,轻轻依偎在路远身边。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远,你知道吗?”
“前几天,当周家放出消息,说你……说你陨落在火山核心的时候……”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
“我……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会出事!”
“可是,所有人都那么说……连爹爹和爷爷,都……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那几天,我每天都睡不着,吃不下饭,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你……就是你出事的样子……”
“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路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她。
他能感受到少女话语中的悲伤、绝望,以及那份不愿放弃的坚持。
遥小心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后来……后来爹爹他们去火山搜寻,没有找到你的【天雷光隼】,也没有找到你的【怒涛海魂】……”
“他们说,你的本源卡牌还在,你就一定还活着!”
“那一刻,我……我真的好开心!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轻易死掉!”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路远,眼神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深深的依恋。
路远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少女脸颊上的泪水,然后,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她的手很软,带着微微的汗湿,显然是因为情绪激动。
“对不起。”
路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会了。”
他承诺道。
遥小心感受到路远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填满。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中带着笑意。
“嗯!”
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
她看着路远,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刚毅的脸庞。
心中,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那股冲动,让她忘记了羞涩,忘记了矜持。
遥小心突然踮起脚尖。
在路远微怔的目光中,她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
柔软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地,飞快地,印在了路远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馨香。
路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以及那瞬间传来的电流般的悸动。
遥小心在亲吻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甚至不敢去看路远的反应。
“我……我先回去了!你……你也早点休息!”
丢下这句话,遥小心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转身就跑。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路远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亲吻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唇瓣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馨香。
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
片刻之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笑容温暖而柔和。
“生活,不只有打打杀杀啊。”
他轻声自语。
“平平淡淡,也很有趣呐。”
这一夜,路远睡得很安稳。
此刻的他,只想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第198章 火种的错误判断
与此同时,漠北省。
一座深埋于地下的隐秘据点。
这里是【火种】组织在漠北的一处重要分部。
据点核心区域,一间布满了奇异符文与光点的密室中。
一名负责监控成员生命信号的灰袍术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突然,他面前那面巨大的光幕法阵,最外围代表普通成员的数十个光点,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闪烁。
“嗯?”
术士精神一振,揉了揉眼睛。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光幕之上,那些闪烁的光点,竟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代表外围小队所有成员的生命信号,竟然……全部熄灭!
“不……不可能!”
术士发出一声尖叫,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全灭!
派往【遗落水界】附近执行任务的小队,连同所有配合的外围成员,竟然全军覆没了!
这可是数十名精锐,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老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嘞个大槽!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出监控密室,沿着幽深曲折的金属通道,向据点最深处狂奔而去。
“枭炎大人!枭炎大人!出大事了!”
术士嘶声尖叫,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房间,陈列着数不清的各种药剂。
房间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门口,静静伫立。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暗红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炎纹面具,看不清其面貌。
他便是【火种】组织漠北分部的负责人,代号“枭炎”的五阶巅峰卡师。
听到术士惊惶失措的呼喊,枭炎缓缓转过身。
“何事惊慌?”
“枭……枭炎大人!外围小队……全……全军覆没!”
他语无伦次道。
“你说什么?!”
枭炎面具下的双眼骤然眯起,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些摆放在角落的金属器皿,在强大的气息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随即“嘭嘭嘭”地炸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废物!”
枭炎怒吼一声,开始数落起来!
“磐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仅任务失败,竟然还把整个小队都搭进去了!”
“真他娘的混蛋!”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那是一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内敛的手下。
“枭炎大人,属下有紧急情报汇报。”
枭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查明真相才是关键。
“说!”
“根据磐石魂灯熄灭前,断断续续传回的最后信息片段,以及我们后续通过特殊渠道紧急搜集到的情报分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磐石,似乎在【九天秘境】中寻找一名年轻卡师。”
“那名年轻卡师……名叫路远。”
“路远?”枭炎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
似乎在不久前的情报简报中看到过。
好像是那个在苍澜省天骄大赛上异军突起的小子?
黑衣手下继续说道:“根据情报显示,磐石覆灭的地点,在【九天秘境】的第三层!”
“三月森林!”
“而且,他似乎还卷入了……那名神秘的七阶火焰尊者的冲突之中。”
“七阶尊者?!”
枭炎面具下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七阶尊者!
那是站在卡牌师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恐怖强者!
磐石那个蠢货,怎么会招惹到这等级别的存在?!
难道那火焰尊者是来找他的?
不可能吧!
“路远……”
“磐石?”
“七阶尊者?”
枭炎心中寻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了。
这背后,恐怕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立刻通过‘鸦巢’渠道,联系总部!”
“将磐石死亡,漠北外围小队覆灭、路远的情报、以及那名神秘七阶火焰尊者的所有信息,详细上报!”
“请求总部指示,以及……必要的支援!”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分部负责人能够独立处理的范畴。
必须由总部来定夺。
“是!枭炎大人!”
黑衣手下领命,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那名瘫软在地的术士,依旧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枭炎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望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漠北全境地图。
这一下死了这么多人,【火种】在漠北的布局,又得耽搁了!
……
【火种】组织总部。
一处无法被任何手段探知的次元空间之内。
数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旁。
他们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气息缥缈,深不可测。
这里,便是【火种】组织的最高决策层。
一道道加密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呈现在圆桌中央的虚空光屏之上。
枭炎从漠北分部传来的紧急情报,赫然在列。
“漠北分部,磐石离奇死亡!外围小队全灭……”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目标人物路远……涉及七阶火焰尊者……”
另一道声音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这个路远,我记得,好像在不久前的【天骄大赛】上,表现得颇为抢眼。”
“当时,江城分部的人,似乎还尝试过与他进行初步接触。”
“嗯,没错。”
“那小子,潜力评估极高,心性手段,也远超同龄人。”
“身上至少有三张金卡!又没有背景,同时对碎片有反应!初步确认为【遗民】”
“只是当时的他,还太过弱小,价值有限,所以并未太过深入。”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根据枭炎的报告,外围小队几乎是瞬间覆灭,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
“虽然可能有那名七阶火焰尊者插手的因素,但这个路远,恐怕也绝非等闲之辈。”
“能从七阶尊者的冲突中全身而退,甚至可能从中渔利……这份能耐,可不简单啊。”
短暂的沉默之后。
一位大佬作出决断:
“磐石之死,疑点颇多。”
“那名七阶火焰尊者的出现,也太过蹊跷。”
“这个路远……此子潜力无限,心性手段皆属上乘,是我喜欢的类型。”
“如果能为我【火种】所用,将来必是一大助力。”
另一道声音附和道:“没错,我们【火种】的目的,是为了万界文明的延续,需要吸纳一切有生力量。”
“天才,永远是稀缺资源。”
“既然他之前并未明确拒绝我们的善意,说明……并非没有可能。”
阴影中的身影沉吟片刻,开口道:“枭炎在报告中请求指示与支援。”
“依我看,支援暂时不必。”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苍老的声音最终拍板:“传令枭炎。”
“改变策略。”
“磐石以及小队的覆灭,暂时不必急于复仇。”
“让他想办法,以怀柔的方式,再次接触路远。”
“可以向他提供一些我们【火种】组织特有的资源与帮助,展现我们的诚意。”
“首要任务,是探查清楚磐石死亡的真相,以及那名七阶火焰尊者的具体情况。”
“其次,深入评估路远此人,以及……他加入我们【火种】的可能性。”
“告诉枭炎,这个任务,很重要。”
“办好了,重重有赏。”
“是。”
一道微不可查的回应声,在次元空间内响起,随即消散无形。
圆桌旁,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虚空光屏之上,无数信息流依旧在不断闪烁,交织着整个世界的阴影与暗流。
……
漠北,【火种】分部。
枭炎静静地站在地图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身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信息流,凭空出现,融入他的眉心。
片刻之后,枭炎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怀柔接触……提供资源与帮助……”
“有趣…真的是有趣…”
“路远……”
“总部对你的兴趣,还真是超乎我的预料啊。”
他转身,看向那名依旧跪在地上的术士。
“起来吧。”
“传我命令,所有潜伏在苍澜省境内的【夜莺】,全部激活。”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搜集关于路远的一切情报!”
“他的出身背景、人际关系、性格喜好、掌握的卡牌、经历过的所有战斗……”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越详细越好!”
术士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是!枭炎大人!属下遵命!”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退出了房间。
枭炎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上,苍澜省所在的位置。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江城”这个名字上。
“江城分部……当初负责接触路远的,是他们吗?”
“看来,有必要和那些老朋友,好好聊聊了。”
“孙立帮!”
……
第199章 如何激活王冠?
凌晨时分。
窗外只听见虫鸣鸟叫。
路远指尖源力流转,几张低阶的道具卡牌被他激活,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层层警戒法阵。
他闭上双眼,心念沉入精神识海。
那张金色的技能卡【无限穿梭】,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玄奥的空间波动。
“空间跃迁。”
路远心中默念。
刹那间,他身前的空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扭曲的漩涡,将他的身影吞噬。
房间内,光芒一闪而逝,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遗落水界】,火山神庙。
空间陡然扭曲。
路远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盘膝坐在神庙中央调息的焚炎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化为无比的恭敬与狂热。
他立刻起身,大步走到路远面前,单膝跪地,垂下高傲的头颅。
“参见吾王!”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神庙中激起阵阵回响。
“起来吧。”
路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焚炎,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显然那套“赛安版简易吐纳法”效果显着。
焚炎恭敬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等待着王的指令。
路远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焚炎,有个问题需要你的见解。”
“王,请讲!焚炎知无不言!”
“【炎心王冠】。”路远伸手,虚托了一下头顶,那里仿佛还戴着那顶威严的王冠,“它的力量,我目前还无法完全动用,炎也陷入了沉睡。”
他皱了皱眉,神情严肃。
“除了用庞大的精神力去硬生生催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尽快激活它?或者,至少能让我发挥出它更多的威能?”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炎心王冠】是他手中最顶级的底牌,却如同一座宝山,空有钥匙而不得其门而入。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听到路远的问题,焚炎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许久,焚炎才缓缓抬起头。
“王,您的问题,触及了我们赛安族力量的根本。”
他组织着语言,恭敬地回答道:“【炎心王冠】乃我族至高圣物,传说是第一代炎王以自身血脉与对火焰本源的无上感悟熔炼而成。”
“想要驱动它,精神力固然是基础,但并非唯一。”
“更重要的,是对火焰法则的深刻理解与感悟。”
“火焰法则?”路远眉头微蹙。
这个词,炎也曾对他提过,但说得语焉不详。
这是一种比源力、比卡牌规则,更加本质、更加玄奥的力量。
“是的,王,火焰法则。”焚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虔诚,“万物皆有其法则,火焰的燃烧、升腾、毁灭与新生,都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您的精神力或许因为境界原因,暂时不足以完全掌控王冠。但若是能提升您对火焰法则的感悟,即便只是皮毛,也足以引动王冠中沉睡的本源之力,催动其部分威能。”
“而且……”焚炎补充道,“法则感悟的加深,就像是为炎大人提供最精纯的养料,能极大地加速祂的苏醒。”
路远听明白了。
精神力像是油箱里的汽油,而法则感悟,则是点火的火花。
没有火花,再多的汽油也只是摆设。
他立刻追问:“这火焰法则感悟,虚无缥缈,该如何快速提升?”
这才是关键。
他可没时间像那些老怪物一样,花上几百上千年去静坐枯禅。
焚炎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王,果然是务实之人。
他微微躬身,沉声道:“王,正常而言,法则感悟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或是顿悟的机缘,可遇不可求。”
“但您的情况不同。”
“您身具王冠,本身就拥有了感悟法则的最高权限。”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遗落水界】,对您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宝库!”
“哦?”路远眼睛一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焚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王,这【遗落水界】曾是一方独立的火焰世界,其核心地脉深处,必然孕育着最为精纯的火源能量!”
“这些火源,历经无数岁月沉淀,其中一部分,或许已经被这个世界的规则,转化成了那些所谓的‘卡牌’,或是逸散成了普通的源力。”
“但更深层的,那些未被完全规则化的,最原始的火脉精华,必然还存在!”
“原始火脉精华?”路远重复着这个词,心中已然掀起波澜。
他瞬间明白了焚炎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寻找,并吸收这些原始的火脉精华?”
“正是!”焚炎的语气斩钉截铁。
“王,这些火脉精华,是这方世界火焰法则最原始、最直接的显化!它们本身就蕴含着破碎的法则碎片!”
“您直接吸收炼化它们,就等同于将这些法则碎片融入己身!这比任何苦修冥想,都要快上千百倍!”
焚炎的声音越发亢奋:“这不仅能让您在最短的时间内加深对火焰法则的感悟,更能极大地提升您自身的火属性亲和度,甚至可以直接为【炎心王冠】充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
“而且,王!”
“王冠之中的小赤,若是它能吸收这些原始火脉精华,对其成长的好处,同样难以估量!”
一举多得!
路远点点头。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提升方案!
激活王冠、唤醒炎、提升自身对火焰的掌控力、强化【霜炎之力】中的火属性部分,还能顺带培养小赤!
每一个好处,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眼下的需求。
他心中瞬间火热起来。
“好!就这么办!”
路远当机立断:“焚炎,你对这【遗落水界】的火脉分布,可有了解?”
专业的事情,自然要问专业的人。
焚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启禀吾王,这方世界被那所谓的‘规则化’之后,地貌山川早已面目全非,与我族传承记忆中的景象大相径庭。”
“属下也无法准确判断出具体的火脉位置。”
路远闻言,眉毛一挑,却并未失望。
只听焚炎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不过,王请放心!”
“地貌虽改,但火焰的本源气息不会变!”
“属下身为赛安族大祭司,对火焰的感知,与生俱来。只要靠近火脉精华所在的区域,属下必然能够感应到!”
“属下,愿为吾王充当探路的猎犬!”
路远看着焚炎那充满自信与忠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么一个七阶的火焰专家当向导,寻找火脉精华之事,已然成功了一半。
“很好。”
路远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
第200章 平安符
路远身影再次一闪,指尖的源力光芒悄然敛去。
他刚刚布下的数层警戒法阵,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他通过【无限穿梭】返回房间的前一秒,一道极其轻微的触动,从最外层的法阵传来。
来人气息很弱,几乎没有敌意。
是她。
路远心中一动,撤去了所有防御。
他刚在床沿坐下,还未来得及抚平衣角的褶皱。
“咚、咚。”
两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小心翼翼,带着一丝犹豫。
“请进。”路远的声音很平稳。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遥小心。
她的脸颊透着一抹动人的绯红,像是晚霞映照的初雪,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路远对视。
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路远的脚尖上。
“你……你还没起床啊?”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嗯,酒喝多了,睡个懒觉。”路远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有事吗?”
遥小心贝齿轻咬着下唇,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有些发白。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鼓起勇气,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快步走到路远面前,低着头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天青色,质地柔软,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古朴的云纹。
“这个……给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路远几乎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烧得通红的耳垂。
路远没有立刻去接,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锦囊上。
他能感受到,锦囊上除了金线本身的微弱源力波动外,还萦绕着一股纯净而温暖的气息。
那是属于遥小心的气息,真挚,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这是什么?”他温声问道。
“是……是我亲手为你编的平安符。”
遥小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里面用的都是些安神驱邪的材料,是我从爷爷的药圃里偷偷采的……”
遥震川:……
“你,你一定要贴身戴着。”
她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锦囊往路远手里又塞了塞。
路远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锦囊。
入手温润,带着少女掌心的余温。
他能清晰地触摸到金线绣出的复杂纹路,针脚细密,看得出制作者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这不仅仅是一个平安符。
更是一份无法用言语衡量的关切与情意。
路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头,认真地看着遥小心,尽管对方依旧不敢看他。
“谢谢你,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
“我很喜欢。”
路远将锦囊握在掌心,那股温暖的气息仿佛顺着掌纹,一直流淌到心底。
“我会一直贴身收好的。”
听到路远的承诺,遥小心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路远一眼,见他神情真挚,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一抹喜悦的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虹。
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担忧所取代。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她小声地问,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秘境里……太危险了。”
路远没有隐瞒她。
“嗯,等天亮了,我还要再进去一趟。”
他坦然道,“有些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听到肯定的答复,遥小心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小嘴微微嘟起。
路远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好笑,故意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的那张【九尾幻心狐】,修炼得怎么样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
“啊?”
遥小心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小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飘忽。
“我……我有看的……可是,可是它好复杂……”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鼓起腮帮子,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委屈地瞪了路远一眼。
“不是某人说要手把手教我的吗……”
那娇憨的模样,像一只伸出爪子却毫无威胁的小猫,挠得人心痒痒的。
路远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脑袋,但手伸到一半,想起了昨夜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动作又顿住了。
最终,他收回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许诺道:
“等我这次回来。”
“一定亲自教你。”
“手把手地带你,把它真正的力量,完完全全地开发出来。”
他特意加重了“手把手”三个字。
遥小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仿佛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他宽厚温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引导着源力流转……
脸颊的热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但心中,却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无以复加。
所有的担忧和不舍,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期待和喜悦冲淡了。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眸中重新亮起了璀璨的星光。
“我等你回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送走依依不舍的遥小心后,路远没有在房间里多做停留。
他将那个承载着少女心意的平安符,小心地贴身放入怀中。
心念一动,【无限穿梭】的技能悄然发动。
下一刻,路远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仿佛他从未回来过。
……
“参见吾王!”
焚炎早已恭候多时。
他单膝跪地,姿态虔诚,在他身后,那尊由卡牌召唤出的【熔岩巨魔】,比之前更加高大凝实。
已然七阶实力!
“起来。”
路远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环视了一圈神庙,目光最终落在了最深处。
在路远的感知中,能清晰地察觉到,就在刚才,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深通道,被焚炎以赛安族的秘法重新开启了。
通道口,隐隐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想必就是那火焰源头了。
“出发!”
“我倒要看看,这方秘境的核心,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又或者……”
“是怎样的机缘!”
“遵命!吾王!”
随着一行人的进入,那条刚刚开启的通道,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再次缓缓闭合,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201章 这他娘的才是战斗啊!
地底通道,幽深曲折。
这里不像是人工开凿,更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出的地底伤痕。
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散发着灼热。
“王,此地的温度,足以让寻常四阶卡师的护体源力在十息之内彻底蒸发。”
焚炎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他走在路远身侧,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光晕,将那些狂暴的火元素能量隔绝在外。
路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迈步前行。
他甚至没有动用源力护体。
那些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一靠近他的身体,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悄然化解。
体内的“霜炎之力”自发运转,冰冷的霜之力与外界的炎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燥热,反而有种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感。
焚炎浑浊的老眼扫过路远,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不愧是王冠选中的人!
单凭肉身就能无视此等火毒,这份体魄,简直比传说中的龙裔还要恐怖!
“王,左前方三丈,地火脉冲,三息后喷发!”
路远脚步不停,身形却如鬼魅般向右横移了数尺。
几乎在他移动的瞬间。
“轰——!”
一道粗壮的暗红色火柱,猛地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冲天而起,狠狠撞在通道顶部,激起无数熔岩碎屑。
那恐怖的威能,足以将一栋大楼瞬间气化。
“前方有天然熔岩陷阱,我们绕行!”
“右侧岩壁内有火精寄生,气息不稳,随时可能自爆!保持距离!”
一路上,焚炎就像一台最精准的雷达。
他凭借着赛安族大祭司对火焰的本能感知,不断为路远指引方向,提前预警。
那些足以让一支精锐卡师小队团灭的致命陷阱,在他们面前,如同儿戏般被轻松避开。
又深入了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是一片翻滚着气泡的熔岩湖。
“嘶嘶——”
密集的嘶鸣声响起。
上百只体长超过三米,通体覆盖着火焰鳞片的巨型蜥蜴,从熔岩湖的各个角落爬了出来。
它们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路远和焚炎这两个不速之客。
三阶妖兽,【烈焰蜥蜴】!
“王,一群小麻烦。”
焚炎向前一步,挡在路远身前,恭敬地躬身请战。
“请让老奴为您扫清障碍。”
路远微微颔首:“速战速决。”
“遵命!”
焚炎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猛地抬起手,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沙哑的音节。
“吼——!”
他身后那尊七阶的【熔岩巨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巨魔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个溶洞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沉重的一脚,直接将坚硬的岩石地面踩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疯狂蔓延。
蜥蜴群被这恐怖的威势吓得一阵骚动。
但它们毕竟是悍不畏死(智商低下)的妖兽,短暂的惊惧过后,便是更加狂暴的攻击欲望。
数十只【烈焰蜥蜴】张开大嘴,喷吐出炙热的火球,铺天盖地地砸向【熔岩巨魔】。
“轰!轰!轰!”
火球在巨魔身上炸开,却连它体表的熔岩护甲都未能撼动分毫,只是溅起几点无关痛痒的火星。
【熔岩巨魔】仿佛被激怒了。
它抬起那比水缸还粗的熔岩巨拳,对着蜥蜴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拳头未至,恐怖的拳风已经将空气压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嘭——!!!”
一拳落地,地动山摇!
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熔岩坑凭空出现。
坑内的十几只【烈焰蜥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瞬间碾成了焦炭,与翻涌的岩浆融为一体。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熔岩巨魔】一击得手,双拳如同雨点般疯狂砸落。
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大地的哀鸣与数十只蜥蜴的覆灭。
整个场面,根本不是战斗。
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与屠杀!
焚炎操控着巨魔,如同神明般宣泄着七阶尊者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这他娘的才是战斗啊!
卡牌师yyds!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上百只【烈焰蜥蜴】,尽数化为焦炭。
“清理完毕。”
焚炎转身,对着路远躬身复命,神态恭敬。
“干得不错。”路远吸纳了兽核与散逸的源力,给予肯定点评,“节省了不少时间。”
继续前进。
地底通道变得愈发复杂,岔路也多了起来。
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强。
“嗷呜!”
十几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一处狭窄的通道拐角处猛地窜出。
那是十几只体型如猎豹,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恶犬。
四阶妖兽,【熔岩爆裂犬】!
它们的速度极快,远非笨重的【烈焰蜥蜴】可比。
“王,小心!”
焚炎低喝一声,【熔岩巨魔】立刻挥舞巨拳迎了上去。
但这一次,它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却屡屡落空。
【熔岩爆裂犬】的身形太过灵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巨魔的攻击,同时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路远。
一寸快一寸强,哪怕是七阶的御兽,也得费点功夫。
“砰!”
一只爆裂犬成功突围,狠狠撞在了【熔岩巨魔】的腿上,随即轰然自爆!
剧烈的爆炸,终于在巨魔腿上留下了一块焦黑的印记。
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就在此时,一道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侧后方的岩壁阴影中悄然浮现。
一只通体由赤红色水晶构成,形如猎豹的妖兽,无声无息地扑向路远!
它的速度,比【熔岩爆裂犬】还要快上一倍!
五阶妖兽,【炎晶守护兽】!
它出现得太过突兀,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是【熔岩巨魔】被爆裂犬纠缠的瞬间。
“王!小心!”
……
第202章 成千上万只伪火焰精灵!
焚炎正要出击。
然而,路远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连头都没回。
面对这致命的偷袭,他只是平静地,向后挥出了一拳。
没有动用任何卡牌。
甚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在他的拳锋之上,一缕极寒的霜白与一缕炙热的赤金,骤然亮起!
“霜炎之力”!
“咔嚓!”
拳头与【炎晶守护兽】的利爪悍然相撞。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撕裂合金的晶体利爪,在路远的拳头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恐怖的劲力,势如破竹!
别忘了!路远现在可是有堪比六阶中期的源力海!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一瞬间同时灌入了【炎晶守护兽】的体内!
“嘭!”
【炎晶守护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将坚硬的岩壁都撞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体表面却突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冰霜,同时,体内又燃起熊熊烈焰。
冰火交加之下,它体内的能量结构瞬间崩溃。
那颗位于其核心位置的炎核,连一秒都没能撑住,便“砰”的一声,被狂暴的冰火双重劲力彻底震碎!
秒杀!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源力,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涌入路远的四肢百骸。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瞬间被填满,然后狠狠地撞在了那层无形的壁垒之上!
三阶九星,巅峰!
距离突破四阶,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幕,让焚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王,没有使用任何卡牌!
仅凭肉身,仅凭那种从未见过的神秘力量,一拳,就秒杀了一只以防御和速度着称的五阶【炎晶守护兽】?!
这……这怎么可能!
焚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的力量……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他原本以为,路远的强大,主要来自于【炎心王冠】的加持,以及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卡牌。
可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王本身,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那股冰与火交织的力量,其中蕴含的法则雏形,让他这个七阶尊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算是赛安历史上的一些大人物,也未能在这个阶段有如此力量!
“吼!”
【熔岩巨魔】在焚炎激荡的情绪操控下,也变得更加狂暴,三拳两脚便将剩下的【熔岩爆裂犬】全部砸成了肉泥。
“走。”
路远没有理会焚炎的震惊,手腕一翻,【远古海鲨战戟】已然握在手中。
深蓝色的战戟上,萦绕着淡淡的水气,与周围的灼热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让你的巨魔在前面开路。”
“我来处理这些漏网之鱼。”
“我有预感,四阶!指日可待。”
“遵命!吾王!”
接下来的路途,画风突变。
一尊十几米高的熔岩巨神在前方横冲直撞,任何挡路的妖兽,都被它一拳砸扁。
而在巨神身后,一名手持冰霜战戟的黑衣青年,如同闲庭信步。
任何从角落里偷袭的妖兽,无论速度多快,藏匿得多好,都逃不过他那快如闪电的一戟。
冰冷的戟刃划过,带起的不是鲜血,而是瞬间冻结的冰雕。
一人一魔,一个狂暴,一个精准,一个炙热,一个酷寒。
如同一台效率高到极致的推土机,在这危机四伏的地底通道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再次豁然开朗。
一个比之前所有溶洞加起来还要大上百倍的巨大地下空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地心。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熔岩海洋,金红色的岩浆翻滚沸腾,时不时冒出几个巨泡。
而在那熔岩海洋之上,密密麻麻,悬浮着无数个拳头大小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小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完全由纯粹的火元素构成,时而凝聚,时而消散。
“这是……”路远瞳孔微缩。
他从这些火焰小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
不是源力!
焚炎开口了:
“伪火焰精灵!成百上千……不!是上万只!”
“它们……它们疯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那成千上万的【伪火焰精灵】,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将目标锁定在了路远和焚炎身上。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化作一道道流光,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嗡——”
最前排的数百只【伪火焰精灵】,在靠近到百米范围时,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下一刻,它们轰然自爆!
卧槽!
“轰轰轰轰——!!!”
数百声爆炸,在同一时间响起!
恐怖的爆炸,形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火海,瞬间将他们前方的空间彻底吞噬!
那威力,堪比数百张高阶卡牌同时引爆!
焚炎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王,小心!这是元素暴动,它们没有理智,只会毁灭一切!”
……
“轰——隆——!!!”
毁灭性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视野。
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拍击在最前方的【熔岩巨魔】身上。
“吼!”
量变足够引起质变!
巨魔瞬间被拍飞。
它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表的熔岩疯狂流转,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盾牌。
爆炸的冲击波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咔……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七阶强者全力一击的熔岩护盾,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焚炎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他体内的源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着,用以维持巨魔的存在与防御。
可那自爆的【伪火焰精灵】,数量实在太多了。
无穷无尽,悍不畏死。
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他一个七阶,就算是八阶强者在此,恐怕也要被活活耗死!
“王!快退!”
焚炎嘶吼着,老迈的身躯上,开始燃起一层血红色的光焰。
那是赛安族燃烧血脉本源的征兆!
“老奴拼死,也要为您撕开一条生路!”
他已经做好了重创的准备,准备施展禁忌秘法,强行清空这一片区域。
哪怕代价是修为倒退,甚至折损寿命!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
“不必。”
……
第203章 原始火心晶!
焚炎猛地回头,浑浊的眼中写满了焦急。
“王!这……”
“我有办法!”
路远没有解释。
他越过了焚炎,越过了那尊在爆炸中苦苦支撑的【熔岩巨魔】,独自一人,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直面着那片由爆炸与火焰构成的死亡地带。
直面着新一轮成百上千,正化作流光冲来的【伪火焰精灵】。
在焚炎骇然欲绝的目光中,路远开口了。
“它们没有理智。”
“只是因为,缺少一个君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心念一动。
一顶古朴、威严,仿佛承载着火焰文明所有历史的王冠,悄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炎心王冠】!
他甚至没有成功王冠激活!
只是引动了一丝精神力,触碰了一下王冠中沉睡的,那属于炎的至高王权法则。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无上的气息,从王冠之上扩散开来。
那气息,不是能量,也不是威压。
它更像是一种宣告。
一种来自血脉源头,来自法则之巅的,绝对君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消失了。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平息了。
那些正悍不畏死冲来的,成千上万的【伪火焰精灵】,齐刷刷地,在半空中凝固了身形!
它们狂暴的意识,混乱的能量,在接触到那股王权气息的刹那,被瞬间抚平。
焚炎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盯着眼前这颠覆他毕生认知的一幕。
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静止了片刻之后。
那悬浮在最前方,距离路远最近的一只【伪火焰精灵】,它那由火焰构成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它缓缓地,朝着路远的方向,低下了“头”。
它的整个身体,都匍匐了下去,在虚空中做出一个五体投地的姿态。
仿佛在朝拜自己唯一的神。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
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这臣服的姿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趋势,向着整个地心空间疯狂蔓延!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所有狂暴的【伪火焰精灵】,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了所有的暴戾与疯狂。
它们如同见了君王的臣子,如同见了神明的信徒,朝着路远的方向,齐刷刷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献上了源自本能最深处的,最卑微的敬意!
万火,朝拜!
“扑通!”
焚炎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此刻已经满是泪水与狂热。
他看着那个独自站立在万火之前的背影,看着那个头戴王冠的青年。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激动与崇拜爆发!
“王……王之威仪!!”
“这是源自王冠最本源的血脉压制!!”
“万火臣服!!”
“万火臣服啊!!!”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炎心王冠】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一件圣物,一件武器。
它是权柄!
是整个火焰世界的,至高权柄!
路远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臣服意念。
他甚至不需要消耗多少精神力。
【炎心王冠】本身,就代表了秩序。
它的出现,自然而然地就镇压了所有的混乱。
这种感觉……
就像是狮王走入羊群,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足以让所有绵羊俯首帖耳。
“原来,这才是王冠真正的用法之一!”
路远心中了然。刚刚多亏小赤的提醒了。
“掌控它,必须完全掌控它!”
就在此时,那些匍匐在地的【伪火焰精灵】,仿佛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它们开始缓缓地向两侧退去。
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仪式感。
很快,一条宽阔的,由无数火焰生灵“恭送”出的道路,出现在路远面前。
道路的尽头,是这个巨大地心空间的石壁。
而在那石壁之上,一个原本被无数【伪火焰精灵】守护着,因而被遮掩起来的隐秘洞穴入口,显露了出来。
那个洞口,并不大,只有一人多高。
但洞口处,却笼罩着一层如同液态琉璃般,缓缓流淌的浓郁火光。
一股比周围环境精纯了千百倍的原始火脉气息,从那洞口之中,扑面而来!
仅仅是吸了一口,路远就感觉体内的“霜炎之力”都开始雀跃起来。
这是最纯粹的火源能量!
没有受到规则化的污染!
焚炎也注意到了那个洞口。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狂喜地对路远喊道:
“王!就是这里!!”
“我感受到了!老奴感受到了!”
“里面有极其精纯的原始火脉气息!这绝对是……绝对是这方【遗落水界】的核心火源之一!”
……
路远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流淌着液态火光的洞口。
焚炎紧随其后。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赛安族大祭司,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底晶窟。
整个洞窟的墙壁,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火红色晶石构成。
这些晶石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团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神域。
空气中弥漫的,是精纯到近乎液化的火源能量。
仅仅是呼吸,都让焚炎感觉自己干涸的血脉之力正在被快速补充。
“王……这里……”
焚炎的眼中充满了狂热。
“这是传说中的【火源晶窟】!是我族圣典中记载的,只有在世界初生时才可能形成的无上宝地!”
“这规则化没曾想还因祸得福了!”
路远的目光,早已被晶窟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晶窟的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熔岩湖。
湖中的岩浆并非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璀璨的、宛如黄金般的色泽。
一看就牛逼哄哄。
而在那黄金熔岩湖的最中央,一枚人头大小,通体剔透,宛如心脏般“砰、砰”搏动着的赤色晶体,正静静悬浮。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晶窟的火源能量随之潮汐般起伏。
恐怖的能量波动,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原始火心晶】!
这方世界最本源的火焰心脏!
“找到了。”
……
第204章 给我十秒钟!!!
路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这东西,他要定了!
“轰隆——”
就在此时,平静的黄金熔岩湖,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从湖底缓缓升起。
“哗啦啦——”
无数黄金岩浆从那巨大的身躯上滑落。
一头高达十米,完全由熔岩和火源晶石构成的巨型生物,缓缓地从湖中站了起来。
它没有固定的五官和形态,身体的轮廓在不断地流动、变化。
但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妖兽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六阶巅峰!
【火脉地灵】!
它的气息,与整个晶窟,乃至更深层的地脉,都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它,就是这片火源之地的意志化身!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路远和焚炎的脑海。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咆哮。
“入侵者……”
“离开……”
“或者……毁灭……”
“王!这是地脉守护者!它能调动整个地脉的力量!”
焚炎急声提醒。
“在这里跟它战斗,我们极为不利!”
“吼!”
【火脉地灵】显然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它咆哮一声,抬起那由无数火源晶石组成的巨大手臂,朝着【熔岩巨魔】狠狠砸来!
“放肆!”
焚炎怒吼一声,眼中血光一闪。
“区区地灵,也敢在王前叫嚣!”
“给老奴——碎!”
他操控着【熔岩巨魔】,不退反进,同样挥舞着巨大的熔岩铁拳,悍然迎了上去!
“轰——!!!!”
两只体型夸张的巨拳,在晶窟中央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晶窟都在剧烈地摇晃,无数细小的火源晶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咚!咚!咚!”
两尊庞然大物,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座山峰在对撞。
熔岩四溅,晶屑横飞。
路远没有急于出手。
他双眼微眯,心念一动。
一张金色的御兽卡牌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天雷光隼】!
【隼眼锁定】!
刹那间,路远眼中的世界变了。
在【隼眼锁定】的超视距感知下,【火脉地灵】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元素生物。
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从四面八方的晶壁,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汇入【火脉地灵】的体内。
而所有能量丝线的最终汇聚点,正是那枚【原始火心晶】!
能量通过火心晶转化、提纯,再供给全身。
同时,战斗中消耗的能量,又会顺着这些丝线,回归地脉,形成一个完美的、几乎毫无损耗的能量循环!
“原来如此……”
路远心中了然。
“它的能量来源,是整个地脉。”
“只要这片火源晶窟不毁,它的力量就无穷无尽。”
“跟它打消耗战,就是找死。”
“轰!”
就在此时,战局突变。
久战不下的【火脉地灵】,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灵魂咆哮。
整个黄金熔岩湖,瞬间沸腾!
“哗啦——”
数十道粗壮的熔岩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扭曲、变化,化作一条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熔岩巨蟒!
这些巨蟒通体由黄金岩浆构成,散发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了正在与地灵本体缠斗的【熔岩巨魔】!
“吼!”
【熔岩巨魔】瞬间被数十条熔岩巨蟒淹没。
它庞大的身躯被死死缠绕,疯狂的撕咬与高温灼烧,让它体表的熔岩护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王!”
“不能再等了!”
路远眼神一凝。
他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发出一声嗡鸣。
“唰!”
路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霜炎之力!”
一缕极寒的霜白与一缕炙热的赤金,瞬间缠绕在深蓝色的战戟之上!
他没有去攻击【火脉地灵】的本体,而是直接杀入了那片由熔岩巨蟒构成的海洋!
“嗤——!”
冰火双重能量加持的战戟,狠狠斩在一条熔岩巨蟒的身上。
刺耳的蒸发声响起!
那狂暴的熔岩巨蟒,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冰块,身体被斩中的部分,瞬间被冻结,随即又被内部的高温引爆!
“砰!”
一戟,一条巨蟒,灰飞烟灭!
路远的攻击,效果拔群!
他手中的战戟,仿佛化作了一道冰蓝色的闪电,在金色的熔岩海洋中,肆意穿梭!
每一道戟光闪过,都必然伴随着一条熔岩巨蟒的崩溃。
“王!”
焚炎趁着【熔岩巨魔】压力骤减的瞬间,挣脱了出来。
他看着如同战神般在万军从中冲杀的路远,焦急地传音道:
“这东西杀不完的!只要熔岩湖还在,它随时可以召唤出更多!”
“我们耗不起!必须想办法,切断它和地脉的联系!”
切断联系?
路远的目光,越过重重阻碍,死死地锁定了远处那颗依旧在搏动的【原始火心晶】。
不。
切断联系,太慢了。
而且,谁知道切断之后,这【火脉地灵】会不会发狂自爆。
要玩,就玩把大的!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路远心中升起。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釜底抽薪!
他要做的,不是切断,而是……抽干!
“焚炎!”
路远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焚炎的脑海中响起。
“拖住它!”
“给我十秒钟!”
焚炎闻言一愣,不明白王要做什么。
但来自血脉的忠诚,让他没有丝毫犹豫。
“遵命!吾王!”
他怒吼一声,操控着【熔岩巨魔】,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火脉地灵】的本体!
而路远,则在一个闪身,避开数条巨蟒的扑击后,猛地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手中,一张通体流淌着金色光辉,散发着玄奥空间波动的卡牌,缓缓浮现。
【乾坤源力大挪移】!
……
第205章 慷慨赴死?赛安之盾!!
焚炎没有丝毫犹豫,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那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瞬间烙印在了【熔岩巨魔】的额头!
“吼——!!!”
【熔岩巨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原本十几米高的身躯,竟在此刻迎风暴涨!
二十米!
三十米!
它体表的熔岩如同沸腾的血液般疯狂流淌,肌肉虬结,身形几乎膨胀了一倍,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泰坦!
“给老奴——抱住它!”
焚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暴涨后的【熔岩巨魔】放弃了所有防御,张开那足以环抱山岳的双臂,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死死地将【火脉地灵】拦腰抱住!
“轰!轰!轰!”
【火脉地灵】被这突如其来的禁忌秘法打了个措手不及,狂暴地挣扎着,无数晶石利刃从它体内刺出,疯狂穿刺着巨魔的身躯。
“咔嚓!咔嚓!”
【熔岩巨魔】那坚不可摧的熔岩身躯,在地灵的疯狂攻击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陶罐,寸寸碎裂,大块大块的熔岩混合着焚炎的本源之力剥落。
但它,就是不松手!
十秒!
为王争取十秒!
路远抓住了这个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金色的卡牌【乾坤源力大挪移】,被他高高举起。
他的目标,不是【火脉地灵】那庞大的身躯。
而是通过【天雷光隼】的【隼眼锁定】,早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的,那个连接着地灵与整个地脉的无形“能量端口”!
三阶巅峰,对六阶巅峰!
刚好在三个大境界的规则界限之内!
卡牌大陆的规则,高于一切!
所以,这张卡必然会生效!
唯一的变数是……自己会不会被那无穷无尽的能量,撑爆!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地脉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路远心中低吼,毅然发动了卡牌!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凌驾于这个世界所有物理法则之上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
那股吸力,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这个概念本身!
【火脉地灵】那庞大身躯内,原本通过“能量端口”源源不断从地脉中抽取,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的地脉火源之力,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一个无法抗拒的黑洞!
洪流,瞬间改道!
“吼……?!”
【火脉地灵】的灵魂咆哮,第一次带上了惊愕与不解。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本该属于自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被一股蛮横无理的意志,强行调转了方向!
如同开闸泄洪!
那金黄色的、精纯到极致的地脉火源之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从那无形的“能量端口”中被强行抽出,跨越空间,疯狂地涌入路远的身体!
“轰——!”
路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颗真正的太阳正面撞上!
【火脉地灵】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体表燃烧的金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光芒从璀璨的黄金,退化成普通的赤红,再到昏暗的橙黄……
它第一次发出了夹杂着惊恐与骇然的灵魂波动。
“力量……我的力量……为什么……”
它无法理解。
自己与地脉的连接并未断开,为何那无穷无尽的力量,会瞬间枯竭,甚至在反向流失?!
这完全违背了它自诞生以来的所有认知!
与此同时。
路远的意识海中,卡牌空间内。
代表源力值的数字,已经彻底疯了!
【源力:!】
【源力:!】
【源力:!】
【源力:!】
……
这个数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疯狂地飙升!
那股精纯的地脉火源之力,没有丝毫虚假,是真正意义上的,源源不断!
路远感觉自己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哀嚎,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贯穿!
但他死死咬着牙,双目赤红,强行维持着清醒!
【火脉地灵】万分之一秒的虚弱,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死!”
路远嘶吼出声,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血鲨追魂刺】!
“嗡——!”
战戟脱手而出!
它没有飞向【火脉地灵】的本体,而是化作一道冰火交织的血色鲨影,撕裂了空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颗位于黄金熔岩湖中央的——【原始火心晶】!
“咔嚓!”
一声清脆得宛如天籁,又如同丧钟般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晶窟!
那颗作为地脉核心,搏动了亿万年的【原始火心晶】之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嗷——!!!”
【火脉地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
它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沙雕,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化作漫天飞散的金色光点。
“成功了!王!您成功了!”
焚炎见状,几乎是喜极而泣,声音都变了调。
他操控着那尊已经残破不堪的【熔岩巨魔】松开手,大局已定!
然而,路远的脸色却在这时陡然大变!
“不好!”
“快退!”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什么?”
焚炎一愣。
只见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火脉地灵】,那溃散的光影之中,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闪烁着极致的疯狂!
它竟选择……引爆自己最后残存的本源!
引爆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原始火心晶】!
它要将这整个地底核心区域,连同这两个该死的入侵者,彻底化为虚无!
“嗡——!!!”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从那颗碎裂的火心晶中瞬间爆发!
整个晶窟,所有的光芒都在向那一点坍缩!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路远和焚炎!
退路?
早已被那坍缩的奇点彻底封死!
焚炎那张布满狂喜的老脸,瞬间化为死灰。
他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七阶尊者都瞬间蒸发的毁灭性能量,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路远却做出了一个让焚炎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决定。
他没有后退,没有防御。
他竟主动迎着那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风暴,双腿微屈,摆出了一个冲锋的姿态!
他要干什么?!
他疯了吗?!
焚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什么?
在足以将七阶尊者都瞬间抹杀的毁灭光芒面前,他的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那不是慷慨赴死!
那是一种……主动出击的姿态!
“王!!”
他不懂!
他完全无法理解!
然而,路远接下来的动作,让他那即将崩溃的理智,硬生生停滞了一瞬。
一顶古朴威严的王冠,凭空出现在路远的头顶。
他戴上了【炎心王冠】!
“用你的力量!”
“护住我!!”
路远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焚炎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护住他?
用自己这残存的力量,去抵挡足以毁灭整个地底世界的本源自爆?
这怎么可能?!
这和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王的命令,就是天命!
“遵……命!!”
焚炎嘶吼着,没有丝毫保留,体内残存的所有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赛安之盾!!”
……
第206章 破开桎梏!四阶卡师!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防御都更加凝实的血红色光盾,瞬间离体而出。
它没有试图去包裹整个空间,而是极度压缩,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路远的身上!
那是一层薄薄的,仿佛一触即碎的血色光膜。
是焚炎这位七阶尊者,赌上一切的最后守护!
做完这一切,焚炎眼前一黑,几乎要从空中栽落。
他体内的力量,彻底被抽干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毁灭性的白色光芒,狠狠地撞上了那层薄薄的血色护盾!
“砰——!”
血色护盾仅仅支撑了千分之一秒,便轰然破碎!
但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缓冲,为路远争取到了他最需要的时间!
“啊啊啊啊啊——!!!”
路远仰天狂啸,声音嘶哑,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的意识海中,那张金色的卡牌【乾坤源力大挪移】正在疯狂闪烁!
其中储存的,是从【火脉地灵】体内抽来的,那堪称无穷无尽的地脉火源之力!
此刻,这股狂暴到足以撑爆任何容器的力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给!我!吞!!!”
路远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连同那股浩瀚的地脉火源,以及自身那点微不足道的“霜炎之力”,一股脑地,全部灌入了头顶的【炎心王冠】之中!
如果说,之前引动王冠,只是用一滴水去敲响一口古钟。
那么现在,路远所做的,就是将一整片汪洋,狠狠地砸向那口沉睡了万古的巨钟!
“嗡——嗡——嗡——!!!”
【炎心王冠】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它在剧烈地震动!
王冠之上,那些代表着火焰文明史诗的古老炎纹,不再是沉寂的雕刻。
它们活了过来!
一道!
两道!
百道!
千道!
所有的炎纹,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宛如恒星内核般璀璨夺目的赤色光芒!
一股比之前镇压万火时,还要恐怖千万倍的至高王权气息,轰然苏醒!
它睁开了眼睛!
“轰隆隆——!”
以路远的头顶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赤色漩涡,凭空出现!
那漩涡充满了君临天下的霸道!
它旋转着,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
而它的目标,正是那迎面而来,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
“什么?!”
【火脉地灵】那即将消散的残存意识,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惊了!
它的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呆滞。
吞噬?
它在吞噬我的本源自爆?!
这怎么可能?!
那是法则层面的毁灭!是连空间都能一同抹去的无序能量!
除非……
除非是更高层次的法则!
是凌驾于这方世界所有火焰规则之上的,真正的……君王!
地灵的意识,看到了那赤色漩涡的核心。
看到了那个头戴王冠,被无尽光芒包裹的渺小人类。
它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一件单纯的圣物。
那是……权柄的化身!
是火焰世界的……创世法典!
自己,竟妄图在君王面前,引爆他国度里的一颗沙砾?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这是【火脉地灵】最后的念头。
下一刻,那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与那霸道无匹的赤金色漩涡,正面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也没有能量对冲的僵持。
那狂暴的白色洪流,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绝对君主一般,所有的暴戾与混乱,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被瞬间抚平,驯服!
然后,被疯狂地、贪婪地,尽数吞入其中!
赤色的漩涡,如同一个饕餮巨兽,将那白色的毁灭能量,一口口,尽数吞下!
整个地底晶窟,都在这恐怖的吞噬之力下剧烈地颤抖!
“呃……啊……”
路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成碎片。
他的精神,也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
一边是【乾坤源力大挪移】中涌出的地脉之力,从内向外撑爆他。
另一边,是【炎心王冠】吞噬的毁灭风暴,经过转化后,又从外向内灌入他!
他就像一个脆弱的能量中转站,承受着两股都足以将他毁灭亿万次的力量来回冲刷!
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就在此时,一股温润的暖流,从【炎心王冠】的冠体本身,缓缓渗出。
这股暖流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流过他每一寸濒临破碎的经脉,修复着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更有一股清凉的意念,直接涌入他的意识海,牢牢地守护着他那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
是小赤!
王冠,在保护他!
在保护它选定的,唯一的王!
在这种撕裂与修复的极致痛苦与舒爽中,路远死死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火焰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加深!
那些被吞噬的能量,无论是地脉之力,还是自爆的本源,都在王冠的转化下,变成最纯粹的火焰法则碎片,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赤色的漩涡,将最后一缕白色的毁灭能量吞噬殆尽后,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漩涡缓缓消散。
路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幸好及时用【远古海鲨战戟】撑住了地面。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赢了!
他赌赢了!
“王……王……”
身后,传来焚炎颤抖到不成样子的声音。
路远回头望去,只见这位七阶尊者,正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一个字。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认知。
路远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原本的黄金熔岩湖,已经彻底消失。
【火脉地灵】,也早已烟消云散。
整个巨大的晶窟,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在原来熔岩湖的中心位置,一枚晶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正是那枚【原始火心晶】!
此刻的它,与之前截然不同。
虽然上面的裂纹依旧存在,甚至更多更密。
但它不再散发那种狂暴的能量波动,所有的光芒都内敛其中,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赤红,仿佛一枚凝聚了火焰所有奥秘的无上瑰宝。
经过王冠的吞噬与转化,它内部的杂质与暴戾,被尽数剔除,只留下了最精纯、最本源的法则力量。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缓缓伸出手。
那枚【原始火心晶】,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轻飘飘地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温润,一股股精纯的火源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滋养着他干涸的身体。
好东西!
绝对的好东西!
就在路远的手指,触碰到火心晶的瞬间。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一丝慵懒,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干得不错。”
路远浑身一僵!
炎?!
“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那个女声没有理会路远的惊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懂得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喂饱我了。”
“小子,你果然是……我们赛安一族,最后的福星!”
炎!
是炎!她又活了。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随着炎的声音落下,路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心中升起!
他仿佛能“看”到空气中,那些活跃的、跳动的火元素。
它们不再是陌生的能量,而是……可以沟通,可以指挥的臣子!
他体内的“霜炎之力”,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变化!
冰与火,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叠加。
它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开始相互交融,相互转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念之间,极寒与酷热,随心而动!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感,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破开了桎梏!
从三阶九星,正式踏入了四阶的门槛!
而且,根基之扎实,远超任何一个同阶卡师!
……
第207章 九尾魅惑心神摇,绝美狐妖险失控?!
与此同时!
路远缓缓举起手中那枚【原始火心晶】。
就在他凝视这枚珍贵晶体的瞬间,头顶的【炎心王冠】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王冠中央的红宝石中传来。
【原始火心晶】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竟脱离了路远的掌心,缓缓飞向那枚红宝石。
这是...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炎心王冠】与【原始火心晶】之间正产生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密感应。
火心晶轻柔地贴近红宝石表面,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发生了。
两者开始缓缓融合。
璀璨的赤红光芒从接触点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晶窟。
光芒中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火焰法则力量,让空气都为之颤栗。
路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熔炉之中。
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的火源之力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源力上限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疯狂攀升。
【源力上限:5200点】
【源力上限:5600点】
【源力上限:6200点】
【源力上限:7100点】
……
数字还在继续跳跃。
路远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中满含震撼。
四阶1星!
四阶2星!
四阶3星!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路远已然跨越了两个小境界。
更让他惊喜的是,意识海中的卡牌空间也发生了变化。
【本源卡槽:6\/8】
新增了2个本源卡槽!
不错。
炎的声音在路远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满意。
这次的充能让我恢复了三成力量。
王冠的基础功能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路远能感受到,炎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那种虚弱感正在快速消退。
三成力量……
“能回地球了不?”
“应该还不够吧。”
王!王!
身后传来焚炎的呼喊。
路远回头看去,只见这位七阶尊者正五体投地跪在地上。
王冠真正的觉醒...
焚炎的声音哽咽。
这是赛安族千年的愿望!
我族终于...终于有希望了!
泪水从这位古老强者的眼角滑落。
作为赛安族的大祭司,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炎心王冠】真正觉醒的意义。
那意味着赛安文明重铸的曙光。
意味着流散在宇宙各处的族人,将重新拥有家园。
路远缓缓摘下王冠,将其收入卡槽。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不同了。
对火焰法则的理解更加深刻,体内的霜炎之力也在这次融合中得到了质的提升。
冰与火的平衡更加完美,威力也更加恐怖。
焚炎,收拾一下心情。
路远淡淡开口。
是时候回去了。
焚炎快速起身,恭敬地点头。
他操控着残破的【熔岩巨魔】,开始清理现场的痕迹。
路远则在晶窟中快速搜寻,将一些有价值的火源晶石收入次元空间。
这些都是珍贵的修炼资源或口粮,不能浪费。
处理完一切,路远发动【无限穿梭】。
空间扭曲,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底深处。
下一刻,他们已经回到了神庙之中。
王,属下会在此地继续修炼,巩固境界。
焚炎躬身道。
有需要随时传唤属下。
路远点点头,再次发动【无限穿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遥家。
空间通道开启,路远一步踏入其中。
眨眼间,他已经回到了房间。
休息了一会,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路远,你回来了吗?
遥小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关切。
进来吧。
路远温声道。
房门被轻轻推开,遥小心探进一个小脑袋。
“这是鸡蛋羹……”
在距离路远还有一米的地方,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脸上满是震惊。
你...你突破到四阶了?
遥小心的声音颤抖。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路远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种深沉而强大的威压,分明就是四阶卡师的标志。
路远摇摇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办法,机缘到了,水到渠成。
他心中一动,轻抚遥小心的小手,温声道。
说好的,要亲自教你使用【九尾幻心狐】。
遥小心的脸瞬间红了。
路远的手掌温暖,让她的心跳加速。
但听到【九尾幻心狐】,她的眼中又闪烁出期待的光芒。
现在吗?
她小声问道。
路远点点头,伸出手。
把卡牌拿出来。
遥小心连忙从卡包中取出那张金色卡牌。
【九尾幻心狐】静静躺在她的掌心,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路远接过卡牌,仔细端详。
这确实是一张极品的幻兽卡。
金色三星的品质,已经是顶级存在。
凭借着造物主的身份,路远的声音变得认真:
这张卡牌有三个技能。
第一个是【魅心低语】,可以引动目标内心的欲望或恐惧,施加精神暗示。
对低阶目标可能造成短暂操控,对高阶目标也能干扰心神,削弱意志力。
遥小心专注地聆听,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第二个技能是【幻花缭乱】。
路远继续解释。
这是一个大范围的幻境技能,可以扭曲空间感知,隐藏身形,制造虚假目标。
源力投入越多,幻境的范围和真实度就越高。
这是你现阶段的主要战斗手段。
遥小心认真地点头,将每一个要点都深深记在心里。
第三个技能【倾城绝影】是终极技能。
路远的语气变得凝重。
凝聚九尾之力,对单一目标发动极致魅惑或恐惧的精神冲击。
成功的话,可能使目标陷入深度精神控制,甚至造成永久性精神创伤。
但消耗巨大,使用后御兽本体会陷入虚弱状态。
这个技能,非生死关头不要使用。
遥小心郑重地点头。
现在,尝试召唤它。
路远将卡牌还给遥小心。
记住,金卡是与众不同的,其威压极其强大!第一次召唤时,要用精神力与它建立联系,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总而言之……不要急躁,慢慢来。
遥小心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卡牌。
她闭上眼睛,按照路远的指导,将精神力缓缓注入其中。
卡牌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在房间中央形成了一个光茧。
光茧破裂,一只美丽至极的生物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身形优雅,眼眸如星辰般璀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的九条尾巴,每一条都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
九尾狐狸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氛围就发生了变化。
一股难以描述的魅惑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诱惑力。
即使是路远这样“意志坚定”的人,也感到心神微微摇曳。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更不用说遥小心了。
她几乎瞬间就被这股气息影响,眼中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小心!
路远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拉住遥小心的手。
霜炎之力瞬间包围两人,将那股魅惑气息隔绝在外。
遥小心这才回过神来,小脸煞白。
怎么回事?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九尾狐。
路远的表情变得凝重。
这张【九尾幻心狐】的逆天属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刚一召唤出来,就险些让两人都失控。
这是魅惑属性的被动影响。
路远解释道。
你需要学会控制它的力量输出,且尽快契约卡槽!
否则不仅敌人会被影响,连你自己也会迷失其中。
九尾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困扰,主动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房间内的魅惑氛围这才缓缓消散。
遥小心长出一口气,心中满是后怕。
如果不是路远及时出手,她可能真的会迷失在那股力量中。
做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
不过嘛,熟能生巧。
路远宽慰道。
你有的是时间来适应它的力量。
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遥小心乖巧地点头。
……
第208章 暧昧,太暧昧了……
遥小心看着匍匐在地的九尾狐,心中涌起一阵成就感。
刚才路远的指导确实有效。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向九尾狐输入精神力,试图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遥小心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而,就在她精神力触及九尾狐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九尾狐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突然亮起,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魅惑气息瞬间爆发!
【魅心低语】技能被意外触发!
无差别释放!
整个房间瞬间被一层粉红色的雾气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醉神迷的香甜气息,仿佛有无数根羽毛在轻抚着每一寸肌肤。
遥小心惊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的双颊瞬间绯红如霞,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股魅惑之力直击她的心灵深处,勾起了内心最隐秘的渴望。
路远的身影在她眼中变得朦胧而诱人。
她不由自主地向路远走去,眼神迷离,唇角带着甜腻的笑意。
路远...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娇媚,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都勾走。
路远瞬间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魅惑之力。
“卧槽!”
比刚才强烈十倍不止的诱惑感席卷而来,让他的理智瞬间摇摆。
遥小心此时的模样美得不可方物。
粉嫩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路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
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一股原始的冲动从心底升起,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想要拥抱眼前的少女。
想要品尝那诱人的唇瓣。
想要...
不对!
炎给了他龌龊的思想一个暴击。
路远也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醒过来。
这是【魅心低语】的效果!
遥小心正在向他靠近,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眼中满含着痴迷的光芒。
路远,我感觉好热...
她的声音软糯得如同,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路远的喉结滚动,拳头紧握。
理智与欲望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遥小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出白皙的小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庞。
路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遥小心的意识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她看到路远眼中的挣扎,瞬间意识到了危险。
路远!我控制不了它!
遥小心惊恐地大喊,拼命想要后退。
但她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依然在向路远靠近。
九尾狐的魅惑之力实在太强,即使是她这个主人也无法抗拒。
快!快阻止我!
遥小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含恐惧。
她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更害怕路远会因此厌恶她。
路远看到遥小心眼中的恐惧,心中的欲望瞬间被理智压制。
真男人从不趁人之危。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海中的【炎心王冠】开始发光。
够了!
路远低喝一声,一股威严无比的王者气息瞬间爆发!
那是来自【炎心王冠】的至高威严,是火焰世界君王的无上权柄!
这股气息一出现,房间内的粉红雾气瞬间消散。
九尾狐感受到这股威压,身体瞬间颤抖起来。
它那双傲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立刻收敛了所有的魅惑之力。
【魅心低语】技能被强行中断!
遥小心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路远,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我刚才...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尾狐此时乖巧地匍匐在地,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让两人失控的罪魁祸首不是它一样。
还好有你在...
遥小心松了一大口气,庆幸地说道。
这狐狸太危险了,我差点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要不不练了吧……”
路远看着遥小心羞涩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怜爱。
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他温声安慰道,这是他首次感受到幻兽的实力。
金色品质的幻兽也许离谱一丢丢,你需要时间来适应。
可是我差点就对你...
遥小心不敢看路远的眼睛,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傻瓜,那不是你的本意。
路远轻抚着遥小心的头发。
而且,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
遥小心闻言,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但随即又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依然羞得无地自容。
来,我教你正确的控制方法。
路远走到九尾狐面前,伸出手狠狠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九尾狐在路远的抚摸下显得异常温顺,完全没有刚才的危险气息。
首先,你要明白一点。
路远认真地说道。
幻兽的力量源于你的情绪和意志。你越紧张,它的力量就越不稳定。
遥小心点点头,走到路远身边。
那我应该怎么做?
放松心情,把它当作朋友而不是工具。
路远握住遥小心的手,引导她抚摸九尾狐的毛发。
感受它的情绪,与它建立心灵的连接。
遥小心的手在路远的引导下触及九尾狐。
这一次,九尾狐没有释放魅惑之力,而是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它...它在享受?
遥小心惊讶地发现,九尾狐竟然表现得如同普通的宠物一样。
对,它需要的是理解和关爱,而不是强制的控制。
路远的手覆盖在遥小心的手上,两人的肌肤相贴。
遥小心感受着路远的温暖,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现在,试着用精神力与它沟通,但不要强迫,要像朋友间的交流。
路远的声音在遥小心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脸颊再次泛红。
遥小心闭上眼睛,按照路远的指导缓缓释放精神力。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控制九尾狐,而是轻柔地与它接触。
九尾狐感受到这份善意,眼中的警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光芒。
成功了!
遥小心惊喜地发现,她能感受到九尾狐的情绪。
那份单纯而友善的感情让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很好,现在试着让它使用【幻花缭乱】。
路远鼓励道。
记住,不要强迫,要引导。
遥小心点点头,轻抚着九尾狐的头部。
小狐狸,能帮我演示一下你的能力吗?
她温柔地说道,语气如同在和朋友商量。
九尾狐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房间内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无数朵樱花从虚空中飘散而下,将整个房间装扮得如同仙境。
粉色的花瓣在空中旋转飞舞,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好美...
遥小心惊叹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一次的幻境没有危险的魅惑之力,只有纯粹的美丽。
这才是正确的使用方式。
路远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当你用心去理解它时,它也会回应你的善意。
遥小心看着满天飞舞的樱花,心中涌起无限的喜悦。
路远,谢谢你教我这些。
她转过身看着路远,眼中满含感激。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学不会控制它。
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你是我的...
路远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什么。
我的什么?
遥小心眨着大眼睛问道,眼中带着期待的光芒。
……
第209章 小狐狸尴尬一笑,孙立帮卖友求荣
我的...朋友。
路远有些尴尬地说道。
遥小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温暖取代。
嗯,我们是朋友。
她轻声说道,心中却在想,如果能成为更亲密的关系就好了。
继续练习吧,熟能生巧。
路远转移话题,继续指导遥小心。
在接下来的练习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路远时不时要纠正遥小心的手势,两人的肢体接触也越来越频繁。
每一次触碰都让遥小心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这样对吗?
遥小心抬起头问道,发现路远的脸离自己很近。
近到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对...对的。
路远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不由得落在遥小心的唇瓣上。
那粉嫩的唇瓣如同樱花花瓣般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房间内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九尾狐突然发出一声轻叫。
这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暧昧气氛,两人瞬间分开。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遥小心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慌忙起身想要逃离。
却因为起身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路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两人再次贴得很近,遥小心的手按在路远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小心。
路远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咽了口唾沫。
遥小心抬起头,正好对上路远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如同深海般神秘,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路远...
她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就在这暧昧的时刻,敲门声突然响起。
路远少爷,老爷子找您。
仆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房间内的暧昧气氛。
两人瞬间分开,遥小心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知道了,马上就来。
路远应了一声,心中遗憾满地。
反正这几天他都有空,机会多的是。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路远温声对遥小心说道。
嗯,你去忙吧。
遥小心乖巧地点点头。
路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遥小心瘫坐在床上,捂着通红的脸颊。
刚才的一切如同梦境般美好,让她的心中涌起无限的甜蜜。
九尾狐走到她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眼中满含着关爱。
小狐狸,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遥小心轻抚着九尾狐的毛发,小声问道。
九尾狐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当然了。
这么秀,当我眼瞎吗?
……
江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总统套房内,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正端坐在沙发上。
他的面容隐藏在面具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邪。
这便是【火种】漠北分部的负责人——枭炎。
对面,孙立帮恭敬地坐在边缘位置。
一个是市,一个是省,两者的地位可见一斑。
孙立帮神色略显紧张,时不时瞥向枭炎的方向。
说吧。
关于那个路远的详细信息。
孙立帮连忙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资料。
大人,这是我能搜集到的所有情报。
他将资料恭敬地递过去。
枭炎接过文件,随手翻开。
第一页便是路远的基本信息和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看起来人畜无害。
就是他杀了磐石?
枭炎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猜测道:
看起来不像。
孙立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人,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
这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
枭炎继续翻阅资料。
路远的成长轨迹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从初入校园的普通学生,到天骄大赛的全省冠军。
从默默无闻的底层卡师,到让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天才。
有趣。
枭炎的嘴角微微上扬。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这小子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孙立帮点头如捣蒜。
是的!我亲眼见过他的金色卡牌!
而且数量和品质都是上等!
【遗民】!
枭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放下资料,看向孙立帮。
还有其他的吗?
孙立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
大人,据我当时对他的了解,此人可交善,不可……交恶!
否则以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枭炎深深看了孙立帮一眼,缓缓坐回沙发。
有趣...太有趣了。
他重新拿起资料。
目光落在了路远的高考信息上。
苍澜省,江城市,青藤高校...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
枭炎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确实是接触的好机会。
孙立帮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您是打算在高考时出手?
枭炎摇摇头。
不,我从未说过我要出手!磐石的死已经让总部高层关注。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要怀柔招揽,不是强硬征服。
这样一个天才,如果能为我们所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立帮松了一口气。
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枭炎思考片刻。
联系省城的人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同时,想办法接近他身边的人。
我要掌握他的一切动向。
孙立帮连忙点头。
明白!
对了。
枭炎突然开口。
关于漠北的那个七阶强者,你有线索吗?
孙立帮摇头,他哪有那种手段?
没有,据我推测,此事应该和路远无关。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枭炎站起身。
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
孙立帮恭敬地点头。
枭炎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刚才提到,路远在天骄大赛上的表现很突出?
孙立帮点头。
是的,全省冠军,不出意料的话,下个星期就要参赛全国大赛了!
而且他在比赛中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同龄人。
甚至连一些老牌天才都不是他的对手。
枭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这次高考会很有趣。
各大学府的招生老师,恐怕都在盯着他。
我们也不能落后。
说完,他推门离去。
房间内只剩下孙立帮一个人。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许久不见的领导突然找上门来。
属实吓人!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资料,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
路远...希望你不要怪我。
孙立帮苦笑着摇头。
我也是为了活命啊。
……
第210章 全国天骄大赛,京都风云!
漠北军区指挥部。
作战室内。
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搜索区域。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支搜查队的位置。
七天了。
整整七天的地毯式搜索。
除了最初发现的几位【火种】外围人员,再无任何有价值的收获。
报告!
一名军官急匆匆地跑进指挥室。
第十三搜查队完成了西南区域的最后一次扫荡!
仍然没有发现目标!
赵将军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妈的!
一个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其他军官面面相觑。
“各大官方传送阵也调查了,啥线索都没有!”
老院长。
赵将军走到战成非身边。
七天了,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路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战成非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
每一寸土地都被搜查队翻了个遍。
连地下洞穴和废弃矿井都没有放过。
可结果呢?
什么都没有。
撤回所有搜查队。
战成非突然开口。
院长?
赵将军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么放弃了?
战成非转过身。
不是放弃。
而是改变策略。
能在我们的包围圈中无声无息逃脱...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赵将军沉默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路远展现出的能力确实超出了预期。
报告!
又有军官进入指挥室。
情报部门送来了目标的详细背景调查报告!
战成非眼神一亮。
拿来。
军官恭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战成非接过文件,随手翻开。
第一页就是路远的基本信息。
苍澜省人。
江城青藤高校学生。
即将参加高考。
战成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苍澜省?
雷啸这个混蛋!
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不说清楚!
他愤怒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整个指挥室内的人都被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
赵将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院长,有什么问题吗?
战成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没什么。
继续看资料。
他重新拿起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路远的履历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从普通的卡师学生,到天骄大赛的全省冠军。
从默默无闻,到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天才少年。
这样的成长轨迹,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而转变点,仅仅在高三这一年!
准确的说,是近几个月!
天骄大赛冠军...
战成非喃喃自语。
双金卡战胜林动...
击败三阶巅峰的对手...
“疑似三金卡…”
每一项成就都足以让任何人刮目相看。
而这些成就的主人,竟然还不到十八岁。
这样的天才...
战成非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名为的情感。
作为九天学府的院长,他见过无数天才。
但像路远这样的妖孽,确实罕见。
院长?
赵将军注意到战成非表情的变化。
您在想什么?
战成非合上文件。
我在想,也许我们的思路错了。
错了?
战成非走到窗边。
这样的天才,用武力征服是最愚蠢的做法。
真正的强者,需要的是尊重和认可。
赵将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您的意思是...
九天学府也是顶尖学府。
战成非的语气变得自信。
这样的天才,值得我们争取。
他重新拿起路远的资料。
目光落在了高考时间上。
还有一个月...
足够了。
战成非转身看向赵将军。
下令停止军事搜查。
改为暗中关注。
同时,让人准备一份九天学府的招生资料。
要最好的那种。
赵将军愣了愣。
院长,您是打算...
战成非的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样的天才,绝不能让其他学府抢走。
尤其是京都那几家。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开始思考具体的招揽计划。
路远的身份背景已经很清楚了。
普通家庭出身,但天赋异禀。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诚意和资源打动。
而九天学府在这方面,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毕竟唯一一个军区大学。
资源什么的那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副官在一旁补充道。
院长,根据我们的情报,各大学府的招生老师恐怕早就把他列为了重点目标。
战成非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就是我们的不是了,雷啸那家伙眼界还是低了。
“当初的那几个条件?如何能比得上京都?”
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站起身,在房间内缓缓踱步。
九天学府虽然不在京都,但论实力和资源,绝不输给任何人。
我们的优势在于更加务实和灵活。
不像京都那些学府,官僚气息太重。
赵将军深表赞同。
没错,而且九天学府的实战训练一直是强项。
对于路远这样的实战型天才,应该很有吸引力。
战成非停下脚步。
具体的招揽计划,我需要仔细考虑。
不过有几个重点必须把握。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第一,诚意。
必须让路远感受到我们的重视和诚意。
不能像招普通学生那样敷衍了事。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第二,资源。
奖学金、导师、修炼资源,这些都要给最好的。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让他看到价值。
两个字也被写在了白板上。
第三,未来。
要让他看到在九天学府的发展前景。
我们的毕业生在各个领域都有出色表现,这是很好的说服点。
“而且作为全东洲唯一一所军区大学,一定要将我们的优势发挥出来!”
同样被写在了白板上。
战成非放下笔,看着白板上的三个关键词。
这三点缺一不可。
但最重要的,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印象。
我必须亲自出马,让他感受到足够的重视。
副官连忙记录下来。
是!院长!
……
第211章 京都繁华迷人眼?天骄汇聚竞风流!
遥家祖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
气氛却不似香气那般平和。
路远端坐于梨花木椅上,身前的桌案上,静静躺着一封通体鎏金的邀请函。
函身以特殊的源力晶石打造,繁复的纹路在灯光下流淌着微光,中央烙印着一枚由二十六颗星辰拱卫的联盟徽记。
【全国天骄大赛】邀请函。
联盟东洲部监制。
主位上,遥震川开始向路远娓娓道来:
“东洲联盟,共辖二十六省。”
“看似一体,实则各自为政,强弱分明。”
老人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其中,有三省为最。”
“京畿,联盟之心,政令所出,权贵如云。”
“临海,商贸通达,财阀林立,富可敌国。”
“逐鹿,武风最盛,百家争鸣,战乱之地亦是强者摇篮。”
遥震川的目光落在路远身上。
“这三省,历年来几乎包揽了天骄大赛所有的荣誉与资源。”
“他们培养出的天才,无论是见识、资源、还是实战经验,都远非我们这些偏远省份可比。”
“路远,此行高手如云,真正的龙潭虎穴。”
遥震川语气一转,那份威严悄然褪去,换上了一位长辈发自肺腑的关切。
“我们苍澜省,积弱太久了。”
“太需要一个能在全国舞台上发出自己声音的人。”
“你是最大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你要记住,遥家送你过去,不是让你去拼命的。”
“保全自身,是第一要务。”
“无论胜负,无论结果,遥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最坚实的港湾。”
“听明白了吗?”
这句话,没有半分虚假,全是真切的担忧与支持。
路远抬起头,迎上老人复杂的目光,郑重点头。
“老爷子,我明白。”
他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只有冰冷的杀戮与算计。
遥震川见他应下,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
“好,你明白就好。”
“既确定参赛,安全问题必须万无一失。”
他看向门外。
“天碧,进来吧。”
“老爷子。”
遥天碧对着遥震川躬身行礼,随后目光转向路远,冲他笑了笑。
“此行,由天碧亲自带队,遥家在京城的生意一直是天碧着手的,他比较熟悉京都的环境。”
“有三叔在,那我就放心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遥小心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她快步溜了进来,站到遥震川身边,伸手为主位上的老人捏着肩膀。
“爷爷,我听说路远要去京都参加比赛了?”
遥震川瞥了她一眼,哪里不知道自己孙女的心思。
“怎么,你也想去?”
“想!”
遥小心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又怕被拒绝,连忙补充道。
“路远是参赛选手,身边总得有个端茶倒水、处理杂务的人吧?”
“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保证不惹事,就跟在路远身边,当他的辅助人员!”
她一边说,一边对路远拼命眨着眼睛,眼中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
遥天碧在一旁看得直笑。
遥震川故作沉吟,最终在孙女的软磨硬泡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啊。”
“天碧,把她的名额也加上,就以‘参赛选手辅助人员’的名义。”
“耶!”
遥小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冲到路远面前,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太好了!路远,我们可以一起去京都了!”
看着少女喜不自胜的模样,书房内凝重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路远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
三日后。
苍澜省专用空港。
一艘通体银白、造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磁悬浮飞行器静静悬停。
这是联盟专为各省参赛队伍准备的交通工具,速度极快,能在一日之内横跨东洲。
三人登上飞行器,内部空间的奢华与舒适远超想象。
遥小心和路远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路远装的很淡定,小妮子就天性大发了。
她一会儿摸摸可以自动调节温度与包裹感的空气悬浮椅,一会儿又趴在巨大的舷窗上,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云层发出阵阵惊叹。
“哇!好快啊!”
“路远你快看,我们已经飞出苍澜省了!”
她紧紧挨着路远坐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的新奇发现。
遥天碧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待飞行器进入平稳的巡航模式,他才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路远,小心,趁着还有时间,我给你们讲讲京都的格局。”
路远与遥小心立刻坐正,认真倾听。
“京都不比苍澜,那里的水,深不见底。”
遥天碧的眼中透出几分凝重。
“最顶尖的势力,有三处。”
“其一,是联盟政府,整个东洲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构,掌握着军队与律法,实力毋庸置疑。”
“其二,是卡师圣殿,一个遍布卡牌大陆的庞大组织,负责高阶卡师的认证、考核、以及源力秘境的管理。它与政府既合作又制衡,关系错综复杂。你们可以把它当做卡牌师联盟的爸爸,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地位。”
“其三,便是那些超级学府。”
遥天碧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们不要以为苍澜学府在苍澜称雄,就觉得它很了不起。虽然被称之为五大学府之一,但这其中的含金量…可是天差地别!”
“五大学府是外界去中心化的戏称,实际上常年霸占高校榜前三的,是那几所真正的庞然大物。”
“京都大学、临海商院、逐鹿武道大学。”
“临海与逐鹿只在本省招生,因此不在五大学府的排名之中,但实力却不低。”
“这每一所,都走出过不止一位八阶圣者,甚至传说中有九阶卡神坐镇。”
“当然,目前明面上的只有几位八阶的大佬。”
“其中,又以京都大学为最。”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京都大学很特殊,它内部分为两个互不统属、却又根源相同的院系。”
“京都武大,专收战斗天才,培养的是联盟最顶尖的战士与开拓者。”
“外界也有戏称,将其命名为【万疆学府】,因为和一个叫【万疆】的联盟机构牵扯上关系,这个机构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每次见到他们都是大事,你们听听就好。”
“第二个院系就是京都学政院,汇聚了全联盟最聪明的头脑,研究卡牌理论、源力科技、战略指挥,培养的是未来的执政官与学者。”
“各届的联盟主席与委员团,都是学政院毕业的,可见一斑。”
“这两院,几乎垄断了联盟一半以上的高端人才。”
……
第212章 联盟的心脏,真正的强者聚集地!
遥小心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微张,显然被这番话给震撼到了。
他们以前的信息往往被京都大学的四个简单的汉字所局限,没成想还有如此的内涵。
实乃大开眼界!
路远表面平静地听着,他的心,却早已随着遥天碧的描述,飞向了那座强者如云的城市。
京畿、临海、逐鹿……
联盟政府,卡师圣殿,京都大学……
这些名字,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点燃了他心中最深处的火焰。
很好。
就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巅峰战力,究竟是何种光景。
卡牌联盟,究竟又是什么体系!
他的眼中,战意如实质般燃烧。
十数个小时后。
飞行器内部的广播响起柔和的提示音。
“尊敬的各位乘客,飞行器即将抵达京都国际空港,请您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遥小心紧张地握住了路远的手臂,手心微微出汗。
路远能感受到她心跳的加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飞行器缓缓下降,穿过厚厚的云层。
当舱门开启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中,混杂着无尽的繁华、鼎盛的人气,以及……强横到令人窒息的源力波动。
三人站在舱门口,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不是一座城市。
这是一座由奇迹与伟力构筑的神国!
视线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摩天大楼。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直插云霄、高耸入云的巨塔。
那些塔并非钢筋水泥,而是由某种特殊的晶石构成,塔身流转着七彩的光晕,散发着磅礴的能量。
“卡牌师塔……”
遥天碧喃喃自语。
“每一座塔,都代表着一位七阶以上的强者,或是某个强大的势力。”
而在那些巨塔之间,竟然悬浮着一座座巨大的岛屿。
岛屿上亭台楼阁,绿树成荫,甚至有瀑布飞流直下,仙气缭绕。
那是专为顶级强者开辟的修炼平台与私人领地。
无数造型各异的私人飞行器,在既定的光影航道上有序穿梭,拉出一道道绚丽的尾迹。
地面上的人流如同潮水,可仔细感知,却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在苍澜省,一位三阶卡师足以在小城市里横着走。
四阶,便是精英!
五阶,更是凤毛麟角,足以坐镇一方。
六阶!那可是定海神针!跺跺脚都得抖三抖的人物了!
可在这里……
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气息稍强者,便达到了三阶。
那些乘坐着豪华浮空车的,更是有不少四阶精英。
甚至就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内,遥天碧已经感知到了不下五道五阶强者的气息一闪而过!
其中有两道,气息之强横,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至于六阶……
他甚至不敢去想,这座城市里隐藏了多少位六阶大宗师级强者。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像一个乡下财主,骤然走进了全世界最繁华的金融中心,他才发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家底,在这里是多么可笑。
遥天碧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源力。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与向往:
“这就是京都……”
“联盟的心脏,真正的强者聚集地。”
“我们苍澜省,跟这里比起来,就像是一个偏远贫瘠的小村落。”
遥小心沉默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过去十八年的认知。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世界是如此的广阔,而自己又是何等的渺小。
唯有路远。
他默默地将眼前的一切收入眼底。
渺小?
偏远?
那又如何!
他路远,从一个连卡师都不是的普通人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出身与背景。
靠的是外挂!
这里是强者的天堂,更是天才的舞台。
那又如何?
能打得过挂逼吗?
他眼中的火焰,比这京都的万千霓虹,更加璀璨夺目。
总有一天,我的名字,要响彻这座城市的上空!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中立下誓言。
好在选手飞船还是很显目的,很快就有专门的礼仪小姐前来。
简单的恭维后,便带着一行人直接前往酒店。
【天骄阁】
三人乘坐着专用的浮空梯,平稳无声地上升。
电梯壁是完全透明的晶体,京都的立体全景在脚下徐徐铺开,那宛如神国般的壮丽景象,依然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叮。”
电梯门滑开,一条铺着暗金色地毯的宽阔走廊呈现在眼前。
空气中,源力的浓度比外界又高了几分,几乎相当于一个甲级修炼室了。
放到江城来说,每一口都要付出星币!
侍者引领着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恭敬地躬身。
“三位贵客,这里是您们的套间,天骄阁c区007号。”
遥天碧递过一枚源力晶片作为小费,侍者欣然接过,再次行礼后无声退去。
随着遥天碧将身份卡片贴在门上,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房间内的景象,让遥小心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房间,更像是一套功能齐全的小型修炼基地。
宽敞的客厅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阳台上竟然有一个循环着淡蓝色液体的温泉池,丝丝缕缕的精纯源力从池水中逸散而出。
客厅一侧,是数个独立的房间。
其中一扇金属门上,清晰地标注着【三倍重力修炼室】。
另一扇门上,则写着【源力循环冲刷池】。
遥小心快步冲了进去,先是跑到阳台边,感受着那几乎要液化的源力,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又跑到那几个功能室门口,看着上面的介绍,眼睛越瞪越大。
“天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从她口中发出。
“这里随便一个房间,都比我们家族最好的修炼密室还要高级!”
她回头看向路远和遥天碧,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家族那个要族老们轮流使用的源力池,效果恐怕还不到这里这个的三分之一!而且这个还是免费使用的!”
遥天碧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感慨。
他走到阳台边,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浮空车与远方林立的卡师塔。
“这就是差距。”
“在京都,这些是我们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但对他们而言,只是标配。”
……
第213章 入住天骄阁
他转过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安顿好之后,都不要乱跑。”
“这天骄阁,现在就是龙潭虎穴。”
遥天碧指了指脚下。
“能住进这里的,都是各个省份最顶尖的天才,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个个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往届大赛,还没开始就因为私下斗殴而被取消资格的天才,不在少数。”
他特意看向路远。
“尤其是我们这种排名靠后的省份,更容易成为别人挑衅的目标。”
“有些人会故意激怒你,只要你先动手,他们就有理由向组委会申诉,直接废掉你的参赛资格。”
“特别是团体赛,一旦少人,对整个队伍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遥小心气鼓鼓地说道。
“他们怎么这么坏啊!”
遥天碧摇了摇头。
“这不是坏,是策略。”
“天骄大赛的资源分配,对每个省份都至关重要,没人会讲情面。”
“如果你们有机会可以挑衅其他人,那也不是不行。”
路远:……
遥小心:……
半小时后,三人前往一楼大厅,办理正式的选手信息登记。
大厅内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穿着各异,但胸口都佩戴着代表各自省份的徽记。
当路远三人走入大厅时,数十道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皆带着敌意。
路远神色不变。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大厅之内,至少有二十道气息达到了五阶的层次。
而且,这些人的五阶,与他之前斩杀的无名氏之流,截然不同。
他们的源力波动更加凝实、内敛,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透露出一股真正的强者之姿。
真正的天才。
都能越阶杀人的那种!
路远的心底,一股久违的战意开始缓缓升温,血液流速都加快了几分。
这才是他想要的舞台。
就在他们走向前台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
一名身穿银白色作战服的青年,双臂环抱,斜倚在一根晶石柱子上。
他的面容颇为英俊,但眼神中的傲慢几乎不加掩饰,嘴角充满了嘲弄。
他胸口的徽记,是一片写实的雪花,背景是巍峨的冰山。
【北境省】。
常年排名前十的强省。
青年的目光,落在了遥小心胸口的【苍澜】徽记上。
“苍澜省这种偏远地方,今年也有人敢来参赛?”
“希望别第一轮就被淘汰,丢人现眼。”
此话一出,大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不少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望了过来。
每年大赛前夕,欺负一下弱省的“乡巴佬”,似乎已经成了保留节目。
遥天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遥小心更是气得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就要开口反驳。
路远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
然而,还没等遥天碧开口说什么。
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嘲讽声。
“哟,这不是北境省的废物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火红色劲装,头发也染成红色的青年,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一脸戏谑地看着那个北境省的天才。
“韩枫,怎么,去年的团体赛上,被我们南越省压在身下摩擦的滋味,很舒服吗?”
“噗!”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那个名叫韩枫的青年,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红发青年。
“祝融!你找死!”
“来啊,谁怕谁?”
红发青年祝融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我保证,今年你们北境省的团体赛名额,直接少一个。”
韩枫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刺骨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谁动手谁是傻逼!
祝融见状,撇了撇嘴,顿觉无趣。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了路远三人身上。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看戏的朋友。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这短暂的交锋,变得更加微妙。
路远带着遥小心和遥天碧,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苍澜省参赛队伍,办理信息登记。”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一位面带职业微笑的女性,她接过遥天碧递来的文件,开始在系统上操作。
就在此时。
数股无形的源力波动,再次悄无声息地朝着路远三人挤压而来。
这些波动有强有弱,带着试探与挑衅的意味。
其中一股,最为阴冷,正是来自那个脸色铁青的韩枫。
遥天碧闷哼一声,周身源力涌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压力抵挡在外。
下一秒……
屏障直接破裂!
没办法,遥天碧太拉了,五阶吊车尾水准,直接拉了坨大的。
众人脸色一喜,有些甚至自己笑了出来。
遥小心也被这股压力压得小脸发白,不得不催动源力抵抗。
看到遥小心的小脸,路远脸色一变。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从路远体内,轰然迸发!
那不是单纯的源力波动。
那是一种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带着金色卡牌独有神性的恐怖威压!
“嗯?!”
韩枫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从远古巨兽盯上。
那股威压瞬间将他笼罩。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引以为傲的冰系源力,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大脑一片空白!
高手!这人是高手!
“蹬!”
“蹬!”
“蹬!”
韩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了三步,直到一屁股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只是他,还有很多人也如此!
那些原本带着看戏、嘲弄表情的各省天才,脸上的表情在此刻瞬间变化。
那个一直懒洋洋的红发青年祝融,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起来,他盯着路远,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苍澜省……
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
第214章 逆天死亡淘汰赛!
所有人在心中,立刻将路远和苍澜省的危险等级,上调了不止一个档次。
遥天碧感受着周围瞬间消失的压力,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路远。
他知道路远又变强了,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仅凭气息,就让一位北境省的天才如此狼狈。
难怪族老们对其赞不绝口了!
遥小心则是最高兴的人。
她心中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崇拜与骄傲。
她看着路远挺拔的背影,只觉得安全感爆棚。
她悄悄凑到路远耳边:
“哼!让他看看,我们苍澜省的天才有多厉害!”
路远微微一笑,没有回头。
前台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她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将三张崭新的身份卡递了过来。
“路远先生,遥先生,遥小姐,您们的信息已登记完毕。”
“这是本次【全国天骄大赛】的详细规则手册,请您收好。”
她适时地送上一本制作精美的电子手册。
路远接过手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手册被激活,光幕投射在空中。
开篇的第一行字,就让路远瞳孔微微一缩。
【大赛赛程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死亡淘汰赛(个人赛)】
【第二阶段:王座争夺战(团体赛)】
他继续向下看去。
当看到“死亡淘汰赛”的具体规则,以及下方用血红色字体标注的“历届平均死亡率”时。
饶是以路远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这场所谓的天才盛会,其残酷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用无数天才的鲜血与生命铺就的,通往至高王座的血腥之路。
【死亡淘汰赛】。
路远没有说话,指尖轻轻向下一划。
更多的细则呈现在三人面前。
【规则一:对战双方,直至一方彻底丧失战斗能力,方可结束。】
【规则二:彻底丧失战斗能力之评判标准,由联盟高级医疗师团队现场裁定,任何外力不得干涉。】
【规则三:为保证赛事的绝对公平与最终荣誉的含金量,比赛期间,禁止任何形式的投降与认输。】
禁止投降。
禁止认输。
我嘞个骚刚!
这么勇的吗?!
遥天碧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嘴唇翕动,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具体规则。
难怪以前的电视直播都打的你死我活的!
原来是迫不得已啊!
“每一位报名单人赛的选手,在提交资料的那一刻,系统后台都会自动生成一份【生死契约】。”
“同意参赛,就等于默认了这份契约。”
“从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起,生死……就已不由自己。”
大厅内,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浮与傲慢的各省天才们,此刻大多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这份规则。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
每个人都在重新审视自己,审视身边的每一个人。
因为,这里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是在擂台上,与自己不死不休的敌人。
路远继续向下翻阅。
【参赛名额分配细则】:
【东洲联盟二十六省,每省各有一个基础名额。】
【另设四个额外名额,依据往届大赛综合成绩与省份实力评定进行分配。】
【本届额外名额分配如下:】
【京畿省,获两个额外名额,共计三名参赛选手。】
【临海省,获一个额外名额,共计两名参赛选手。】
【逐鹿省,获一个额外名额,共计两名参赛选手。】
“京畿省……三个名额!”
演都不演了。
遥小心低呼出声。
这不仅仅是多两个人的问题。
这意味着,联盟官方从一开始,就将京畿省摆在了远超其他所有省份的位置上。
他们拥有三倍于普通省份的机会。
遥天碧点了点头。
“历来如此。”
“强者恒强,弱者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手册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阶段:王座争夺战(团体赛)】
团体赛的规则,相比个人赛,简单得近乎粗暴。
【规则:所有参赛队伍进入同一场地,场地中心设有一座【王者之座】。比赛结束时,唯一占据王座的队伍,即为最终胜者。】
没有回合,没有限制。
一场彻头彻尾的混战。
可以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幅惨烈的画面。
所有队伍,都将为了那唯一的王座,拼尽一切,甚至不惜代价先将其他强队联手淘汰。
阴谋、阳谋、背叛、结盟,将在那方寸之地间上演到淋漓尽致。
看到这里,遥小心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无论是个人赛还是团体赛,其残酷性都远超了她的想象。
她担忧地看向路远,却发现路远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直到,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冠军奖励】。
那一瞬间,路远的瞳孔,终于泛起了波澜。
【个人赛冠军奖励】:
【一:授予【联盟天骄】荣誉称号,此为联盟年轻一辈至高无上的荣耀,其名将镌刻于天骄阁顶层英雄殿,受万人敬仰!(注:荣誉称号具体福利请自行去官网搜查)】
【二:获得本届全国天骄大赛,个人赛总博彩奖金池百分之五的份额。(注:上一届是507.69亿星币,税前可获得约25.4亿星币。)】
“百分之五!25.4亿!”
遥天碧不愧是做生意的,声音都变了调。
“全国天骄大赛的博彩,是联盟官方举办的规模最大的博彩盛事,其奖金池的数额,是天文数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25.4亿,光是这笔奖金,就足以买下苍澜省好几块竞标的地皮了!甚至完全可以借此建立一个新的家族!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遥小心的小嘴张成了“o”型,显然已经被这个数字给砸懵了。
路远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第三条奖励。
【三:获得一次进入【联盟国库】,任选一件宝物的机会。】
……
第215章 潜龙榜上风云起!
【联盟国库】!
这四个字,想想就了不得了!
遥天碧也注意到了路远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向往。
“国库……那可是我们整个东洲联盟,数千年来积累的宝库。”
“里面存放的,无一不是传说中的奇珍异宝,神兵利器,就连金色卡牌也不是没有!”
“传闻五十年前,逐鹿省出过一位绝世天才,他赢下冠军,进入国库,取出了一件名为【神魔之躯】的金色技能卡。”
“自那以后,他同阶无敌,甚至能越两阶挑战而不败,如今,已是逐鹿省的守护神,一位八阶圣者!”
遥天碧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路远,这才是天骄大赛真正的核心!”
“财富、名声,都是次要的。”
“唯有这一次进入国库的机会,是能真正改变一生命运,甚至改变一个省份未来命运的无上机缘!”
巨大的风险。
以及……与之匹配的,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大诱惑。
路远缓缓关闭了光幕。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内那些神色各异的天才们。
此刻,在他的眼中,这些人不再是单纯的竞争对手。
他们是通往【联盟国库】之路的,一块块绊脚石。
既然是绊脚石。
那就全部踢开好了。
就在这时,遥天碧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晶片,递给了路远。
“这是我托京城的老朋友,花大价钱从一个地下情报组织‘黑市’手里买来的。”
“本届个人赛三十位参赛选手的详细资料,以及……一份实力排行榜。”
路远接过晶片,指尖源力微吐,一道新的光幕展开。
光幕的顶端,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潜龙榜】
路远饶有兴趣,指尖轻点,光幕顺滑地展开,三十个名字与其对应的详细信息,如同一幅画卷,在三人面前徐徐铺陈。
他的视线没有从头看起,而是直接锁定了中间偏下的位置。
那里,赫然是他的名字。
【第十八位:路远(苍澜省)】
【实力评估:四阶三星】
【综合评定:拥有三张已知金色本源卡,战斗意识超凡,实战能力极其恐怖,具备跨越大阶位作战的惊人记录。潜力评价为【极高】,建议所有选手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规避或集火目标。】
【最大短板:源力等级过低,根基尚浅,持续作战能力存疑,面对同级别顶级天才,恐因源力储备不足而落败。】
描述不多,却也将真实情况报出个七七八八。
由此可见,这潜龙榜也是有点东西的!
看到这个排名,遥小心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第十八?”
“怎么可能才第十八名!路远你那么厉害,这个榜单根本就不准!”
小姑娘气鼓鼓的,脸上写满了为路远鸣不平。
在她心中,路远就是最厉害的,至少也该是前三才对。
遥天碧的脸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小心,别小看这个榜单。”
“黑市的情报网遍布整个联盟,他们的评估,向来以精准和毒辣着称。”
“他们能将路远排在第十八,已经是对苍澜省前所未有的高看了。”
他指着那条【最大短板】的评语。
“你看这里,‘源力等级过低’,这就是我们的致命伤。”
“路远的强大,在于他的底牌与越级作战的能力。但在这种汇集了全联盟最顶尖天才的赛场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每个人都是能越级挑战的怪物。”
“当所有人的天赋与底牌都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时,最基础的源力等级与储备量,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说着,自己也向上滑动光幕,想要看看能将路远压在身下的,究竟是些怎样的妖孽。
当他的目光触及榜单最顶端的那几个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那张还算镇定的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
遥天碧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
遥小心也好奇地凑过去,当她看清榜首的名字与介绍后,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路远缓缓将光幕上拉,视线从那些耀眼的名字上一一扫过。
【第四位:祝融(南越省)】
【实力评估:五阶巅峰】
【综合评定:天生火灵之体,对火系源力有着近乎本能的超凡掌控力。性格如火,战斗风格狂野霸道,一手【焚天炎爆】曾将一座小型秘境焚烧殆尽。是本届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路远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红发青年的懒散模样。
看来,那份懒散之下,隐藏的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恐怖力量。
【第三位:白战戈(逐鹿省)】
【实力评估:五阶巅峰】
【综合评定:一个纯粹的战斗疯子,为战而生,为战而狂。肉身强横无匹,精通上百种格斗技艺,据说曾徒手撕裂过六阶妖兽。他的卡牌,只是他战斗的辅助,他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兵器。】
【第二位:李沧海(临海省)】
【实力评估:五阶巅峰】
【综合评定:临海首富之女,行走的源力宝库。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用钱砸。据不完全统计,其随身携带的卡组总价值超过百亿星币,其中不乏一次性的禁忌级道具卡。口头禅:‘没有什幺是用钱解决不了的战斗,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倍的钱。’】
看到这里,饶是路远,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天才,果然是千奇百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如同帝王般,高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名字上。
【第一位:项无忌(京畿省)】
【实力评估:六阶初期】
【综合评定:联盟前主席项擎天之孙,当代联盟第一天骄,无争议的王者。天生未知的源力圣体,源力亲和度与恢复速度是常人的十倍。战斗履历完美无瑕,至今未尝一败。根据以往的战斗推测,其卡组配置至少拥有两张金色卡牌与四张橙色级卡牌。】
【备注:夺冠最大热门,没有之一。】
……
第216章 潜龙榜上谁为王?!十八排名惹狂潮!
六阶!
当这两个字映入眼帘时,大厅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显然,不止路远他们,其他有渠道看到这份榜单的天才们,也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慑住了。
五阶巅峰,已经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六阶,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
那是宗师之境!
在这种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赛场上,出现一位六阶宗师,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事情。
“六……六阶……”
遥天碧看向路远,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动摇。
“路远……我们……我们还要参加个人赛吗?”
“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去送死。”
“项无忌……那样的存在,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他一个人,就能横扫我们所有人。”
他的信心,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这不是胆怯,而是一个正常人在看到一座无法逾越的巨山时,最本能的反应。
遥小心也紧紧地抓着路远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不怕路远输,她怕路远死。
在那个禁止投降的擂台上,遇到项无忌这样的怪物,下场只有一个。
路远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榜单上逡巡,最后在第九位的位置停了下来。
【第九位:韩枫(北境省)】
【实力评估:五阶中期】
【综合评定:北境万年冰窟中走出的天才,一手冰封之术出神入化……】
路远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之前被他气势所慑,一脸铁青的白衣青年身上。
巧了。
就在此时,韩枫也看到了榜单上的排名。
当他看到路远仅仅排在第十八位,并且有着“源力等级过低”的致命短板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洗刷耻辱或者说找回面子的理由了!
他找到了将这个乡巴佬踩在脚下的完美借口!
“哈哈哈哈!”
韩枫拨开人群,径直朝着路远走来,他脸上的傲慢比之前更甚。
“我当是谁呢,原来只是个排名十八的废物!”
他指着路远,声音提得很高,确保大厅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靠着一张不知名的金色卡牌,散发点威压,是吗?”
“乡巴佬,你真以为,天骄大赛是靠虚张声势就能赢的?”
他走到路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榜单上写得很清楚,你的根基,就是一堆狗屎!”
“四阶三星,也敢来京都撒野?”
周围的各省天才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那个南越省的红发青年祝融,也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于展露锋芒的苍澜省小子,要如何应对这份赤裸裸的羞辱。
遥小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韩枫的鼻子。
“你胡说!路远才不是废物!”
韩枫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路远。
“废物,我在跟你说话,你的小侍女倒是挺忠心。”
“敢不敢,跟我赌一场?”
路远终于抬起了眼皮,眼神透着杀意。
“赌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韩枫见他接话,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彻底钉在地板上。
真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他了?
“就赌,我们两个的命!”
韩枫的声音,陡然变得森然可怖。
“我,北境省韩枫,【潜龙榜】第九!”
“你,苍澜省路远,【潜龙榜】第十八!”
“我在此,向你发起【生死战】!”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路远的脸上。
“天骄大赛,个人淘汰赛上。”
“如果我们能匹配到,就在生死台上,分个高下,决个生死!”
“你,敢,还是不敢?!”
“轰!”
整个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生死战!
虽然大赛规则本就残酷,但如此在赛前就公开约下生死之战的,历届以来也极为罕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挑衅,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仇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路远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来自偏远省份的黑马,在面对一位排名远高于自己的强省天才的生死邀约时,会作何反应。
是屈辱地拒绝,还是不自量力地应下?
遥小心拉着路远的胳膊,刚想开口……看到对方平静的眼神,又放松下来。
遥天碧一步上前,挡在路远身前,脸色阴沉地看着韩枫。
“韩枫选手!你不要欺人太甚!”
“天骄大赛自有规则,轮不到你来这里私下约战!”
“哈哈哈,怕了?”
韩枫笑得更加张狂。
“带队的长辈都出来护犊子了吗?”
“怎么,你们苍澜省的人,就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既然不敢,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废一条手臂,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羞辱。
极致的羞辱。
路远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遥天碧,拍了拍遥小心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面韩枫那张臭脸。
在万众瞩目之下,路远缓缓开口。
“个人淘汰赛?”
“真他娘的是个怂逼,我还以为现在就跟我打一场呢。”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个敢叫不敢咬的废物。”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韩枫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路远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
“我记得规则上有提及,卡师之间的生死战是不会被取消资格的吧?”
“韩枫?”
“你是叫这个狗名字吗?”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你,敢不敢与我上生死台?”
“就现在!”
“快!别耽误我去吃中饭。”
路远等了对方三秒,
韩枫的脸色变化极快,却始终蹦不出一句话来。
路远转过身,不再看韩枫一眼,拉起还处在震惊中的遥小心,向着电梯口走去。
当他与韩枫擦肩而过时,留下了几句轻飘飘的话。
“北境的男的都没带把吗?”
“敢说又不敢认,真踏马的犯贱啊!”
“痿男,啧啧啧。”
……
第217章 嚣狂言辞撼天骄!
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大厅内所有的喧嚣与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套房内。
遥天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脸色复杂。
“路远……”
“你……你太冲动了!”
“那可是生死战!韩枫在【潜龙榜】上排名第九,是五阶中期的强者!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并不知道路远的真实战力,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遗落水界之前。
劝说路远放弃?
在刚才那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路远已经将话说死,将韩枫的脸面彻底踩在了脚下,退无可退。
鼓励路远?
可那份【潜龙榜】上的数据,残酷地揭示着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
四阶三星对阵五阶中期。
对方也是能跨阶的顶尖天才!
遥小心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松开路远的衣角,转而用自己微凉的小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路远的手掌。
她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一切态度。
无论路远做出什么决定,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并与他站在一起。
路远反手,轻轻握住遥小心的小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一脸颓丧的遥天碧,神情平静道:
“遥叔,你觉得,如果我刚才退了,会怎么样?”
遥天碧一愣。
“会怎么样?”
“韩枫会变本加厉地羞辱我们,整个天骄阁,甚至整个京都的天才圈子,都会将我们苍澜省当成一个笑话。”
“我们会被贴上‘懦夫’的标签,在接下来的团体赛中,成为所有人优先攻击的软柿子。”
“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们不仅弱小,而且没有骨气。”
路远的声音不响,却字字诛心。
遥天碧的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因为路远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没得选。”
路远松开遥小心的手,走到巨大的落地晶体前,俯瞰着下方神国般的京都夜景。
无数浮空车如同流光,在钢铁丛林间穿梭,远方的卡师塔直入云霄,散发着永恒的光辉。
这里是联盟的心脏,是强者云集、天才林立的舞台。
在这里,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遥天碧和遥小心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路远挺拔的背影,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那是一种背负着整个省份荣辱的沉重。
(脑补的)
“况且……”
路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笑意。
“谁说,排名第十八,就一定打不过排名第九?”
他缓缓转过身。
“那个【潜龙榜】,不过是‘黑市’那群人根据已有情报做出的推测。”
“他们又怎会知道,我在【遗落水界】中,究竟得到了什么。”
“潜龙榜第一,很了不起吗?”
“只要挡了我的路。”
“未必,就不能拉下马!”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遥天碧和遥小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拉下潜龙榜第一?
那个六阶的怪物,项无忌?!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霸气!
遥天啸可以证实!当初路远虐杀周万雄属实给他看呆了!
遥天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见过无数天才,听过无数豪言壮语,但从未有一个人,敢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四阶打六阶,对方还是全国第一人!
遥小心的小心脏则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信!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会发光的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路远。
永远自信,永远强大,永远能创造奇迹!
心中的所有担忧,在这一刻,被这股无与伦比的霸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
与此同时,天骄阁一楼大厅。
路远三人离去后,这里的气氛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
那个来自苍澜省的黑马,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强硬姿态,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角落里。
那个一头红发,名叫祝融的南越省天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身边,一个同样穿着南越省团体赛队服,身材壮硕的青年,低声问道。
“融哥,那个叫路远的,真有那么厉害?我怎么感觉,他身上的源力波动,也就四阶的样子。”
祝融端起一杯饮料,轻轻晃了晃。
“厉害?”
“何止是厉害。”
他抿了一口饮料,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
“那小子,是个狠角色。”
“刚才他爆发气息的那一瞬间,你可能没感觉到,但我感觉到了。”
“那股威压,不是源力,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带着一股……神性。”
“神性?”
青年一脸茫然。
“没错,神性。”
祝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金卡我也有,但我可释放不出那股威压!”
“韩枫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在挑衅一头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怪物。”
祝融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跟那个只会叫嚣的北境冰块脸比起来,这个苍澜省的狠角色,可有意思多了。”
“别忘了,那个路远!可是至少有三张金卡的家伙!”
他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年的天骄大赛,看来不会那么无聊了。”
……
天骄阁,另一间豪华套房内。
“嘭!”
一声巨响,价值数十万星币的整块能量晶石雕刻而成的茶几,被一只包裹着冰霜的拳头,轰然砸得粉碎!
韩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英俊的面容此刻却显得狰狞可怖。
“路远!!!”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个乡巴佬!一个排名十八的废物!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羞辱我!”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本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路远踩在脚下,来洗刷之前被其气势所慑的屈辱。
可结果,却被对方三言两语,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绝境,反而让自己成了整个天骄阁的笑柄。
他能想象到,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如何议论他。
一个被排名十八的废物当众打脸,却连立刻动手的勇气都没有的怂包!
“啊啊啊啊!”
韩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和家具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他不甘心!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路远碎尸万段!
就在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
一道带着笑意的玩味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看来,我们对那位路远小天才的第一次试探,结果……非常有趣。”
韩枫浑身一僵,身上的寒气与怒火,在这一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压制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过身。
只见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来人一身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下的嘴角,依旧那么阴险。
……
第218章 枭炎毒计锁红颜!
正是【火种】漠北分部的负责人,枭炎!
他也来京城了!
“枭……枭炎大人!”
韩枫脸上的暴怒瞬间消散。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单膝跪地。
“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枭炎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皮鞋踩在破碎的晶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片狼藉的房间,似乎对韩枫的怒火毫不在意。
“起来吧。”
“我没兴趣责罚一个听话的棋子。”
他走到韩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是!”
韩枫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大厅里发生的事情,包括路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路远最后那几句“痿男”、“没带把”的羞辱时,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再次燃烧起熊熊的恨意。
“大人!此人不死,我心难安!”
“我一定要在生死台上,亲手撕碎他!”
“哦?想杀了他?”
枭炎面具下的嘴角,再次变得玩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韩枫的肩膀,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窜入韩枫体内,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你的想法,很危险。”
枭炎的声音很轻,“在组织的任务完成之前,路远……可不能死呢。”
“为……为什么?”
他不解地问道。
在他看来,路远这种不服管教、锋芒毕露的刺头,正是【火种】应该优先清除的目标。
“为什么?”
枭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声笑了起来。
“因为,他对我们【火种】,还有大用。”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极薄的光幕,光幕投射而出,上面显示的,正是路远的详细资料,比遥天碧买到的那份【潜龙榜】,要详尽百倍。
枭炎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划过,最后,在【性格侧写】那一栏停了下来。
他将光幕转向韩枫。
“好好看看。”
韩枫抬起头,视线聚焦在光幕上。
【性格侧写】:
【极度自信,甚至自负,行事风格霸道果决,有极强的掌控欲。】
【睚眦必报,任何对其抱有敌意的存在,都会遭到其雷霆般的反击与报复,手段狠辣,从不留情。】
【极重情义,尤其是对他认可的同伴与亲近之人,会表现出极强的保护欲,可为其不惜一切代价。】
【核心弱点推测:其身边之人,尤其是苍澜省遥家的小公主——遥小心。】
当看到最后一行用血红色字体标注出的文字时,韩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枭炎收起光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组织吸纳真正的核心成员,需要进行全方位的测评。”
“实力、潜力、心性、智慧、忠诚度,缺一不可。”
“路远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已经通过了第一轮筛选。现在,我们要测试的,是他的心性。”
枭炎踱步到窗边,看着下方璀璨的灯火,声音变得幽冷。
“一个真正的强者,必须能够掌控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被情绪所掌控。”
“一个睚眦必报、冲动易怒的人,无论多强,都只是一柄容易失控的双刃剑。”
“而他的软肋,就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枭炎转过身,面具下的双眼,凝视着韩枫。
“所以,韩枫。”
“你的任务,不是杀了他。”
“而是,用尽一切手段,去骚扰他,刺激他,折磨他。”
“去测试他性格中的每一个弱点,去探查他理智的底线在何处。”
“懂了吗?”
韩枫的心中,一股寒意升腾而起。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枭炎手中,用来试探路远的一枚棋子。
就连刚才的当众挑衅,恐怕都在枭炎的算计之中。
这个男人的心机,深沉如海。
“属下……明白了。”
韩枫压下心中的惊惧,低下了头。
“很好。”
枭炎似乎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手掌一翻,一张造型如同一只海螺的诡异卡牌,出现在他掌心。
那海螺卡牌表面,镌刻着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从中逸散而出,更显得阴森恐怖。
【怨念传声螺】
【品质:橙色】
【品阶:道具卡】
【效果:锁定一个目标后,可将使用者蕴含着强烈恶意与怨念的声音,无视任何物理、能量屏障,直接传递到目标的灵魂层面。同时,该声音会辐射目标身边精神力较弱的个体。】
“拿着。”
枭炎将这张卡牌,丢到了韩枫面前。
“你的新任务,很简单。”
“从现在开始,用这张卡,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分一秒都不要停。”
“用你所能想到的,最肮脏、最恶毒、最不堪入耳的语言,去辱骂他,诅咒他。”
“不仅要骚扰他,更要骚扰他身边那个叫遥小心的小姑娘。”
“去告诉她,路远是个怎样的废物。”
“去告诉她,她跟着路远,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
“去摧毁她的意志,让她崩溃,让她恐惧,让她发疯!”
枭炎的语气,变得狂热而残忍。
“我要看看,当自己最珍视的人,因为自己而遭受无休止的精神折磨时,这位天骄,他的理智,他的冷静,还能维持多久。”
“他会不会为了保护那个女孩,而像疯狗一样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找你拼命?”
“这,才是真正有趣的测试。”
“毕竟……我当年承受的,他也得来一遍!!!”
“核心成员?哼——”
“有这么容易?!”
韩枫接过那张【怨念传声螺】,感受着卡牌中传来的冰冷怨气,他脸上的屈辱,逐渐被一种病态的笑容所取代。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地向路远倾泻自己所有恶意的完美方式!
而且,还是在执行组织的任务!
这简直……太美妙了!
“遵命,枭炎大人!”
“我保证,会让他和那个小贱人,体验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源力,注入到那张黑橙色的卡牌之中。
卡牌上的无数人脸,瞬间亮起了诡异的血光。
……
第219章 繁华的京都!
“好了。”
路远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他看着依旧有些忧心忡忡的两人,忽然笑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真当个缩头乌龟,一直待在酒店里吧?”
“三叔,带我们见识一下京都的繁华呗。”
这个提议让遥天碧和遥小心都是一愣。
但看着路远轻松的表情,他们心中的紧张也不由自主地消散了许多。
尤其是遥小心,明亮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少女的好奇与期待。
“好!”
遥天碧反应也快,立刻行动起来。
他启动了遥家在京都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网,不到十分钟,一辆造型奢华的顶级浮空车,便悬停在了酒店的专属停机坪上。
一位衣着考究、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他见到遥天碧,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遥先生,我是您在京都的专属向导,李湛。”
“今天的行程,将由我全程为您服务。”
这番做派,让遥天碧也找回了几分世家领队的气度。
浮空车平稳起飞,汇入京都那条由无数流光组成的钢铁天河之中。
“我的天……”
当浮空车穿过一层薄薄的能量帷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时,遥小心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只见在他们头顶数百米的高空,一座座巨大的岛屿正悠然悬浮。
如此近距离的观赏,观感怡人!
岛屿之上,亭台楼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岛屿的边缘,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光罩如同呼吸般明灭,将岛屿稳稳托在空中。
“那是京都着名的【浮游九岛】,是联盟最顶级的商业交易区。”
向导李湛适时地介绍道。
“每一座岛屿,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交易类型,从珍稀材料到定制卡牌,从远古遗物到最新科技,应有尽有。”
浮空车继续前行,绕过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的墙体,竟是由无数张闪烁着光芒的巨型卡牌实体化构筑而成。
源源不断的纯粹源力,从那些卡牌阵列中奔涌而出,汇聚成一道道璀璨的能量瀑布,从天而降,最终融入城市下方的能量循环系统,滋养着这座钢铁神国。
“那是联盟的【源力中枢塔】之一,也是京都最壮观的奇景——【万卡能量潮汐】。”
遥小心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她感觉自己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眼睛完全不够用了。
这里的每一处景象,都刷新着她对“繁华”二字的认知。
路远看似同样在欣赏着窗外的奇景,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天赋【次元行者】,早已在悄无声息间运转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城市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那不是繁华的都市,而是一头由无数精密阵法与恐怖能量构筑而成的战争巨兽。
脚下的大地,天空的云层,甚至流动的空气中,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节点,如同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无数道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蛰伏遍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气息,最低也是六阶的,甚至有几道,其威压之强,连【大祭司】都不曾拥有!
(大祭司被他安排在遗落水界继续搜查火焰矿脉)
他在暗中分析着这座城市的防御体系与力量格局,将这些数据默默记在心里。
“路远,快看!”
遥小心兴奋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下方一条灯火辉煌的商业街。
“那里,那里有卖【琉璃梦蝶】的!好漂亮!”
路远看着她脸上久违的灿烂笑容,眼神也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变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路远!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缩头乌龟!”
一道阴冷恶毒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穿透了浮空车的物理防御,穿透了他们的精神力场,悍然在路远和遥小心的灵魂深处炸响!
“排名十八的垃圾,也敢来京都?等着在生死台上,被我一寸寸地撕成碎片吧!”
“哈哈哈哈!你现在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来啊!来找我啊!废物!”
紧接着,那声音的目标,猛然转向了遥小心。
“遥小心!你这个小贱人!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居然陪着这么一个废物来送死!”
“啧啧啧,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等那个废物死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桀桀桀桀……”
无法形容的污言秽语,如同最肮脏的烂泥,疯狂地涌入脑海。
“嗡!”
遥小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路远的眼神,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变得比北境万载不化的玄冰还要森寒。
那股在火山之巅屠戮周家时才显露的滔天杀意,轰然爆发!
但诡异的是,这股杀意并未外泄分毫,而是被他死死地压缩在了体内。
霜炎之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瞬间透体而出。
它没有形成任何能量波动,只是在路远的意念操控下,凝聚成一个微型能量护罩,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护罩将他和遥小心,轻柔地笼罩了进去。
那依旧在脑海中咆哮的恶毒声音,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清静了。
“是……是精神攻击!”
遥天碧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铁青,愤怒地低吼。
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身“雄厚”的源力,在这种诡异的攻击面前,根本无从下手。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攻击!
路远没有理会他。
他一把将浑身冰冷的遥小心,紧紧地揽入怀中。
“别怕。”
“有我在。”
他抬头,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浮空车的晶体外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建筑,精准地锁定了城市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那张正在肆意狂笑的,丑陋的脸。
韩枫。
你,必死。
……
第220章 九尾狐抗干扰!
“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遥天碧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这种诡异的攻击防不胜防,酒店的防御法阵等级更高,待在那里才安全!”
他看着在路远怀中依旧瑟瑟发抖的遥小心,心疼又愤怒。
对方的手段太过阴损,竟直接攻击一个并无深仇大恨的女孩子。
路远却摇了摇头。
他轻轻拍着遥小心的后背,动作轻柔。
“回去?”
“那不就正中他下怀了?”
他低头,看着遥小心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神中的冰冷杀意缓缓收敛,转化为一抹温和。
“别怕。”
路远轻声说道。
“只是一条找不到主人的野狗,在街上乱吠而已。”
“我们越是理它,它叫得越欢。”
他非但没有丝毫要返回的意思,反而松开了遥小心,指着窗外一座悬浮在半空,造型典雅华丽的空中餐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饿了。”
“遥叔,李导,我们去那家吃饭吧,看起来不错。”
这个举动,让遥天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吃饭?
在这种时候?
但他看到路远那平静的神态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
这看似不合常理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蔑视。
你不是想激怒我,想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吗?
我偏不如你意。
我不仅要继续玩,还要吃好喝好。
你的所有手段,在我看来,与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无异。
“好……好!”
遥天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对向导李湛点了点头。
向导李湛全程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遥小心的反应和遥天碧的怒吼中,也猜到了七八分。
此刻,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客气,多了一分由衷的敬畏。
能在京都这种地方,遭遇如此诡异的暗算,却还能谈笑风生,这份心性,绝非常人所能及。
浮空车缓缓向着那家空中餐厅飞去。
车厢内,路远重新拉起遥小心冰凉的小手,低声对她说道:
“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吗?”
“你的九尾狐,它的幻术,不只是能迷惑敌人。”
遥小心抬起小脸,茫然地看着他。
“集中精神。”
路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
“与你的【九尾幻心狐】沟通,让它的力量向内收敛,不是对外施展幻术,而是为你自己,构建一个微型的、纯粹由精神力组成的‘心灵结界’。”
“将你的意识,包裹起来。”
“就像是……给你的心灵,制造一个独属于你的幻境。”
遥小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按照路远的指引,她将所有的意念,都沉浸到了自己的【九尾幻心狐】之中。
在那里,一只拥有九条华丽长尾的雪白妖狐,正慵懒地卧着。
感受到主人的召唤与不安,它缓缓睁开了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
“嗡……”
一丝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晕,从遥小心的眉心处亮起。
一只迷你的、完全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九尾狐虚影,浮现在她的额前。
它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曳,如同九条温柔的丝带,缓缓舒展开来,将遥小心的整个头部,都轻柔地包裹了进去。
一个隔绝一切外部精神侵扰的粉色光茧,无声地成型。
遥小心惊喜地发现,那股盘踞在脑海深处,若隐若现的阴冷恶意,瞬间被这股温柔的力量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睁开眼睛,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重新恢复了神采。
“我……我做到了!”
她看着路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喜。
路远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本来就很优秀。”
“干脆趁这个时候,多和小狐狸熟悉熟悉,彻底契约她,成为本源卡!”
遥小心点点头,心神再度沉入。
……
与此同时,某间套房内。
“贱人!废物!狗男女!你们等着!我一定要……”
韩枫面目狰狞,他正享受着这种肆意折磨对手灵魂的变态快感。
突然,他感觉自己与遥小心的那条精神链接,像是被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嗯?”
他脸上的狂笑一滞。
“怎么回事?”
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后凝聚成型。
枭炎的身影缓步走出,他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和对卡牌的了解,几乎在瞬间就分析出了原因。
“是【幻兽】!”
枭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真是个好东西,居然懂得利用幻术的本源,构建精神壁垒,隔绝了你的怨念渗透。”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韩枫。
“看来,你对那个小姑娘的骚扰,已经失效了。”
“什么?!”
韩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怒吼道:
“那个贱人躲得掉,路远那个废物总躲不掉!”
“我就不信,我骂不死他!”
“不。”
枭炎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你错了。”
他抬起手,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路远、遥小心和遥天碧三人,走进那家空中餐厅的画面。
路远神情自若,甚至还有心情为遥小心拉开椅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你看。”
枭炎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
“他不仅自己不受丝毫影响,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地分析出你的攻击模式,并立刻指导身边的人,找到了完美的反制方法。”
“韩枫,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冲动易怒的莽夫。”
“他冷静得,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猎人。”
枭炎看着光幕中那个正在为遥小心点菜的少年,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变得真正凝重起来。
“好深沉的心性,好可怕的控制力。”
“看来,普通的精神骚扰,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挠痒痒而已。”
“真是完美的应对!难怪组织这么看好他了。”
“换做是我,我也欣赏这小子。”
韩枫:……
韩枫看着光幕里路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而对方,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不甘心地问道。
枭炎沉默了片刻。
“按道理不用太严格,报告的数据已经差不多了。”
“但我这人嘛,讲究强迫症,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继续想办法…给我测出他的极限!”
……
第221章 命运轮盘抽签!
三日后。
京都,联盟中心区。
一座通体由未知银白色金属浇筑而成的宏伟建筑,如同一柄倒插于苍穹的审判之剑,直指云霄!
这里,就是【天骄圣殿】。
全国天骄大赛个人淘汰赛的抽签仪式,将在此举行。
圣殿之外,人潮汹涌,无数浮空媒体设备蓄势待发,将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入口。
圣殿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宽阔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主会场,此刻却只坐了不到百人。
除了三十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天骄,便只有各省的领队与少数联盟高层。
每一位天骄都占据着一个独立的悬浮坐席,彼此之间隔着相当的距离,无形的界限划分出三十个泾渭分明的领域。
路远一行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正沿着一条专属通道走向会场。
“路远。”
遥天碧小声说道:
“记住,抽签仪式上,无论抽到谁,都不要有任何情绪外露。”
“在这里,你的任何一个微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对手分析你的依据。”
路远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遥小心则紧紧跟在他身边,这几天,那恶毒的传音骚扰虽然被她的九尾狐结界隔绝,但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的抽签,对路远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的通道拐角处,一行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正是一身冰蓝作战服,面容阴鸷的韩枫!
冤家路窄。
两拨人在狭长的通道中相遇,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韩枫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嘴唇,用口型,无声地对路远说了几个字。
“洗、干、净、脖、子。”
路远甚至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牵起遥小心的小手,迈开脚步,径直从韩枫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
无视,是最高级别的蔑视。
“你!!!”
韩枫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瞬间攥紧,冰蓝色的源力在他指缝间疯狂逸散,将通道的墙壁都冻出了一层白霜。
他身后的一名北境天才,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
“枫哥!冷静!别在这里动手!”
韩枫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即将爆发的冲动。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路远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水来。
没关系。
枭会长说了,他们二人会有一战的!
很快。
很快他就能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亲手将这个杂碎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捏碎!
管你是不是核心成员!
都得给我趴着!
……
会场之内。
当路远找到苍澜省的坐席坐下时,整个会场的目光,几乎有三分之一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就是那个苍澜省的路远?”
“潜龙榜十八,却敢当众打脸韩枫的狠人。”
“人家可是有三张金卡,不可小觑!”
“听说这几天韩枫一直在用精神攻击骚扰他,结果人家跟没事人一样,天天带着妹子逛街吃饭。”
“这份心性,有点东西啊……”
角落里,南越省的红发天才祝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远,嘴角勾起笑意。
这几天的传闻他也听说了。
也不知道那韩枫是脑子瓦特了还是智商低下,按道理都混到国赛了。
没必要在作出这种下三滥的举动,真的很掉价!
北境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而在另一个更不起眼的阴影中,戴着面具的枭炎,如同雕塑般静坐着。
他同样在观察路远。
观察他平静的侧脸,观察他与身边女孩的互动,观察他面对全场注视时的淡然。
测试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简直就是完美的培养对象!
这个少年,冷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整个会场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璀璨的光柱,从穹顶之上投射而下,精准地落在会场中央的圆形高台上。
一位身着联盟高级礼服,气质威严的中年男子,无声地出现在光柱之中。
“诸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卡牌,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本次天骄大赛个人赛的主持人,季长风。”
“欢迎来到,【天骄圣殿】。”
“规矩,我想各位都已清楚。”
“个人淘汰赛,共分五轮。第一轮,三十进十五。第二轮,十五人轮空一人,十四人对决,决出七人。第三轮,八强战。第四轮,半决赛。最终,决出总冠军。”
“而现在,即将决定你们第一轮对手的,就是它!”
季长风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高台,地面缓缓裂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金属轮盘,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轮盘表面,镌刻着无比繁复的阵法纹路,无数细小的能量光点在其中流淌,仿佛一片缩小的星河。
轮盘的中心,是一块巨大的混沌晶石,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命运轮盘】!”
“由联盟卡师圣殿与最高科学院联手打造,其核心算法,源自传说中的【命运卡牌】碎片。”
季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
“它将根据你们每个人的生命印记与源力波动,进行绝对随机的匹配。”
“这个过程,不受任何外力干涉,绝对公平。”
“现在,我宣布,抽签仪式,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
【命运轮盘】上的所有阵纹,瞬间被点亮。
嗡——
轮盘开始高速旋转,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第一个名字,出现在光幕之上。
【京畿省 - 项无忌】
潜龙榜第一的名字,瞬间让全场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会成为第一个,直面这头怪物的倒霉蛋?
轮盘上的光芒疯狂流转,最终,缓缓定格。
第二个名字,浮现而出。
【青州省 - 王涛】
(潜龙榜,第二十九名)
“呼……”
会场内,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松气声。
毫无悬念。
这几乎等于直接宣判了王涛的死刑。
那位来自青州省的青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接下来,轮盘继续转动。
“【临海省 - 白战戈】 对阵 【湘南省 - 刘菲菲】!”(榜二对榜二十七)
“【南越省 - 祝融】 对阵 【西川省 - 赵铁柱】!”(榜四对榜二十三)
一个个对战名单,不断出现在光幕上。
结果,毫无意外。
所有排名前列的顶级天骄,他们的对手,无一例外,都是排名二十位开外的选手。
强弱分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这【命运轮盘】,真的公平吗?”
遥天碧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
路远却神色平静。
所谓的绝对公平,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
将一群饿狼与绵羊关进同一个笼子,然后告诉它们自由捕食,这叫公平吗?
这只是联盟为了保证他们看好的种子选手,能够毫无悬念地晋级下一轮,而设计的一场筛选罢了。
就在这时,轮盘再次转动。
光幕上,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名字,跳了出来。
【北境省 - 韩枫】
……
第222章 路远VS石敢当
来了!
潜龙榜第九!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韩枫本人,更是双眼死死地盯着轮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是他!
一定要是那个杂碎!
他要在第一轮,就亲手终结路远那可笑的旅程!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路远看到自己名字时,那张惊恐绝望的脸。
轮盘上的光芒,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疯狂闪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终于。
光芒定格。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韩枫的名字旁边。
【云梦省 - 孙泰】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孙泰?潜龙榜第二十五的那个体修?”
“怎么会是他?我还以为会是路远……”
“这……这算什么?雷声大雨点小?”
韩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路远?
怎么可能不是路远?!
路远他能进二轮?
该死的!
他预想中的一切,酝酿的所有情绪,准备好的所有残忍手段,在这一刻,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落了个空。
角落里,枭炎面具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不应该啊,明明给过钱了……
又有谁更改过了?
有意思。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终于,轮盘的转动,只剩下最后几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部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少年身上。
只剩下最后一个悬念了。
轮到路远了。
嗡——
【命运轮盘】发出一声轻鸣,仿佛在回应众人的期待。
【苍澜省 - 路远】
五个大字,清晰地出现在光幕的左侧。
整个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剩下的选手中,已经没有了韩枫那样的顶级强者,但也绝非弱者。
路远的命运,究竟会如何?
光芒流转,最终缓缓停下。
答案,揭晓。
【石林省 - 石敢当】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会场中响起了一阵骚动。
石敢当!
潜龙榜排名第十五!
一个不高不低,却极具分量的排名!
此人,是石林省千年一遇的防御系天才,一手【玄武石甲】橙卡出神入化,据说曾硬抗六阶强者一击而毫发无伤,被誉为“不动石佛”!
一个是最锋利的矛,传闻拥有三张金卡,能越阶秒杀五阶巅峰。
一个是最坚固的盾,号称同阶无敌,防御无人能破。
矛与盾的对决!
这……这简直是比对上韩枫还要精彩的剧本!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在石林省的坐席上,一个身材魁梧得如同小山,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灰白色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就是石敢当。
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对战名单,脸上露出一抹粗犷的笑。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领队,而是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径直投向了路远的方向。
“小子!你叫路远是吧?”
“你的运气不错,没碰上韩枫那个疯子。”
“但你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遥遥指向路远,带着挑衅意味:
“听说你很狂?听说你的攻击力很强?”
“我倒要看看!”
“你的拳头,你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卡牌!”
“究竟能不能打破,老子的【玄武石甲】!”
此话一出,
会场内所有天骄的脸上,都浮现出看好戏的神色。
一个狂,一个莽。
一个矛,一个盾。
这第一轮,竟然就出现了如此有看点的对决!
韩枫的脸色铁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废物,能获得如此高的关注度!
凭什么他第一轮的对手,就是这样一个能将比赛热度推向高潮的角色!
而他自己,却只能去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体修!
这不公平!
路远面对石敢当的当众叫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遥小心轻声说了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排坐席的耳中。
“噗嗤。”
角落里,南越省的红发天才祝融,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绝了!
真是绝了!
这根本不是蔑视,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仿佛石敢当那番气势汹汹的挑衅,在他耳中,还不如思考晚餐的菜单来得重要。
石敢当那张岩石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然而,那股气势在距离路远还有三米远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然消弭。
路远依旧在和遥小心讨论着京都哪家的烤鸭更正宗。
季长风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即将失控的闹剧。
“肃静!”
“抽签仪式结束,所有对战名单已生成。”
“个人淘汰赛第一轮,将于今日下午六点,在【荣耀角斗场】正式开始!”
“请各位选手返回驻地,调整状态,准时参赛!”
“散会!”
话音落下,他与那巨大的【命运轮盘】一同,缓缓沉入高台之下,消失不见。
……
下午。
整个东洲联盟,仿佛都陷入了一场狂欢。
从繁华的核心都市到偏远的边境小镇,无数的光幕被点亮。
街道上,广场中,酒馆里,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即将拉开帷幕的【荣耀角斗场】之上。
这不仅仅是一场天才间的对决,更是一场席卷全民的盛宴与赌局。
【天网】之上,各大博彩公司的盘口早已开得飞起。
“快看!项无忌的赔率出来了!1赔1.0001!我赌一百万,扣完税还倒亏手续费!”
“废话!谁会赌项无忌输啊!那不是给博彩公司送钱吗?”
“我倒是觉得白战戈和祝融的赔率可以关注一下,虽然也很低,但至少有点赚头。”
“你们看这个!苍澜省路远,对阵石林省石敢当!”
这条对战信息,被无数人高高顶起,热度甚至超过了前几名天骄的比赛。
“路远的赔率是1赔1.2,石敢当是1赔1.1!庄家更看好石敢当啊!”
“正常,石敢当的‘不动石佛’名号太响亮了,号称六阶之下防御无解。路远虽然战绩彪悍,但毕竟只有四阶,潜龙榜也只排十八,攻击力再强,能破开玄武石甲吗?”
“不好说!我可听说这路远有三张金卡!三张啊!这是什么概念?说不定藏着什么破防的底牌!”
“我不管!我压路远!富贵险中求!1.2的赔率可以了,冲了!”
“疯子!我压石敢当!稳稳当当!”
网络上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天骄阁】内的平静。
路远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浏览着这些博彩网站的赔率信息,看得津津有味。
遥天碧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路远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这个!”
“那石敢当的【玄武石甲】,是他们石家传承了上千年的橙色顶级卡牌,据说之前是金色品质!退化成橙色的!”
“一旦施展开来,化作石甲虚影,万法不侵!曾经有六阶初期的宗师强者全力一击,都没能撼动其分毫!”
他越说越是心焦。
“矛与盾的对决,最怕的就是矛不够锋利!一旦你的攻击无法破防,陷入消耗战,你的源力等级就是最大的短板!”
遥小心端来一杯清茶,放到路远手边。
路远关掉光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遥叔,你觉得,是盾坚固,还是人心更坚固?”
……
第223章 联盟主席与八阶大佬!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遥天碧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路远笑了笑。
“世界上,没有绝对无敌的防御。”
“所谓的坚不可摧,只是因为,它还没有遇到能够将它彻底击碎的力量。”
他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去看看,联盟最顶尖的舞台,究竟是什么样子。”
……
下午五点三十分。
当路远一行人抵达【荣耀角斗场】时,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根本不是一座建筑。
而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型岛屿。
岛屿的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角斗场,足以容纳五十万观众。
此刻,观众席上座无虚席,鼎沸的人声汇聚成恐怖的声浪,直冲云霄。
在角斗场的正东方,一排更加尊贵华丽的悬浮王座,如同众星捧月般,凌驾于所有观众席之上。
那里,是联盟真正高层的位置。
路远等参赛选手,被引领至角斗场下方的一片专属等候区。
就在这时,整个角斗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欢迎,联盟未来的希望们。”
路远猛地抬头。
只见东方的贵宾席上,一位身着朴素白袍,看上去如同邻家老者般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明明没有任何扩音设备,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天骄大赛,是联盟的传统,是磨砺,也是筛选。”
“你们,是各自省份最璀璨的明珠,是联盟未来的基石。”
“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用你们的鲜血与荣耀,去争夺那至高的王冠!”
“我,以及联盟的所有议员,都将在此,见证你们的成长。”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些悬浮王座上,一道道身影凭空出现。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
有身披重甲,气息如渊的军方元帅。
有身着法袍,精神力扭曲光线的卡师圣殿殿主。
有来自各大超级财阀,气势凌人的掌舵人。
这些,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东洲联盟震三震的大人物!
他们,全都是七阶尊者!
然而,当路远看到主席东方启明身侧,那个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灰袍老者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对方的气势。
恰恰相反,那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气势外露,就如同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可路远那融合了【次元行者】天赋的感知,却在那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
那不是力量。
那是……规则!
仿佛他自身,就是一条完整的天地法则!
他坐在那里,周围的空间、时间、光线、乃至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向他臣服、扭曲。
他就是世界的中心!
这是……
八阶?!
传说中,已经开始触碰世界本源,一念可化万物的【圣域】卡圣?!
路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联盟的底蕴吗?
这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巅峰战力吗?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炎心王冠】,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至高的法则气息,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嗡鸣。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灰袍老者似乎有所察觉,他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目光,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仅仅是一瞥。
路远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但下一秒,【炎心王冠】中,“炎”的气息本能地流转而出,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笼罩了路远的灵魂。
那股窥探感,瞬间消失。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错的小子。”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路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骇然。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八阶!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主席东方启明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短暂的交锋,他抬起手,看了看时间。
“下午六点整。”
“我宣布,第九百九十九届全国天骄大赛,个人淘汰赛……”
“正式开始!”
轰!!!
整个角斗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中央的场地上,光芒闪烁,一座由能量构筑的巨大擂台,拔地而起!
坚不可摧的防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擂台笼罩。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彻全场。
“第一场!”
“【京畿省 - 项无忌】!”
“对阵!”
“【青州省 - 王涛】!”
光幕之上,两个名字被放大到了极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道身影,从等候区的不同方向,缓缓走向擂台。
项无忌依旧是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而他对面的王涛,则面如死灰,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项无忌,眼中充满了绝望。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王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知道自己必死,唯一的念头,就是能伤到对方一丝一毫,也算死得其所!
他瞬间激活了自己所有的卡牌,三张紫卡,两张橙卡,化作漫天光华,以同归于尽的气势,轰向项无忌!
然而。
项无忌,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跪下。”
声音不大。
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那漫天的光华,在距离他还有十米远时,骤然停滞。
紧接着,那个已经拼尽全力的王涛,身体一僵,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真的当着五十万观众的面,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项无忌缓缓走到跪在地上的王涛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太弱。”
话音落下。
王涛的身体,瞬间软瘫倒地,他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卡牌,则化作了漫天飞灰。
秒杀!
甚至,连动手的过程都看不清楚!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
全场死寂过后,是更加疯狂的欢呼!
“项无忌!项无忌!”
“无敌!!”
路远看着擂台上那道孤傲的身影,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就是,潜龙榜第一的实力吗?
这就是,六阶宗师的……领域之力?
他也算是真真正正的看到六阶强者出手,果然不简单!
(周万雄就是个嗑药的)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项无忌!胜!】
……
第224章 三十亿盘口!
整个角斗场气氛瞬间攀升至顶点!
第二场拉开帷幕!
对战双方,是来自两个下游省份,在潜龙榜上排名都敬陪末座的天才。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针锋相对。
当主持人季长风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战斗便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惨烈方式爆发。
源力光芒狂暴肆虐。
卡牌召唤兽的嘶吼与金属碰撞的尖鸣交织在一起。
仅仅三分钟。
胜负已分。
其中一名青年,四肢被对手的御兽以扭曲的角度彻底折断,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鲜血如同坏掉的水龙头,汩汩地从他口中涌出,将身下那片银白色的擂台,染红了一大半。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便彻底昏死过去。
直到擂台的能量光幕上,跳出“丧失战斗能力”的红色判定字样,早已等候在场边的医疗卡师才迅速冲上台,将那具破败的身躯如同拖死狗一般抬了下去。
“呕……”
遥小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象过比赛的激烈,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血腥,如此不留余地。
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以“规则”为名的角斗场。
不只是她,在场许多初次踏足这个舞台的天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网络上的视频,领队们的叮嘱,终究不如亲眼目睹这血淋淋的一幕来得震撼。
相较于项无忌的“温馨”,这才是【死亡淘汰赛】!
在这里,没有点到为止,只有不死不休。
遥天碧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遥小心的肩膀,他的掌心,也满是冷汗。
紧接着,光幕上跳出了第三个对战组合。
【北境省 - 韩枫】对阵【云梦省 - 孙泰】。
韩枫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缓缓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那位名为孙泰的体修青年,脸上写满了凝重。
比赛开始。
孙泰第一时间激活了自己的防御卡牌,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盾将他全身包裹。
然而,没有用。
韩枫甚至没有召唤任何大型召唤兽,他只是抬起了手。
嗡——
数十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枪,凭空在他身后凝聚成型。
“去。”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冰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暴射而出。
孙泰怒吼着,将所有源力都灌注到光盾之中,试图抵挡。
“砰!砰!砰!”
冰枪撞在光盾上,爆开一团团冰雾。
光盾剧烈地摇晃,裂纹飞速蔓延。
“碎!”
韩枫眼神冰冷,五指猛地一握。
最后一根冰枪,体型骤然暴涨了数倍,如同一根攻城巨弩,狠狠地撞在了濒临破碎的光盾之上。
“咔嚓!”
光盾应声而碎。
孙泰的瞳孔,猛地收缩。
“噗嗤!”
冰枪没有丝毫停滞,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势,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擂台后方的能量壁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
鲜血顺着冰枪流下,在能量壁上勾勒出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
韩枫没有立刻下杀手。
他就这样站在擂台中央,欣赏着对手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变态。
直到裁判系统再次判定“丧失战斗能力”,他才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响指,那根冰枪化作点点冰晶消散。
孙泰的身体,软软地从能量壁上滑落,在地上抽搐着。
韩枫不仅要赢,还要用最残暴的方式,摧毁对手的身体与尊严!
他缓缓走下擂台,目光却越过人群,挑衅地看向了路远的方向,嘴角那抹森然,不加掩饰。
终于。
在经历了这压抑而血腥的两场比赛后,光幕上,跳出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对决。
第四场!
【苍澜省 - 路远】对阵【石林省 - 石敢当】。
刹那间,会场侧方的巨大博彩光幕上,数字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跳动。
这场对决的盘口,资金涌入量,远远超过了之前所有的比赛!
一亿!
十亿!
三十亿!
最终,在开盘的短短几分钟内,资金池的总额,竟然突破了惊人的三十亿星币!
要知道,即便是潜龙榜前三的那几位种子选手的比赛,因为实力差距过大,根本无人开设盘口。
反而是路远和石敢当这种矛与盾的对决,充满了悬念,才引爆了所有人的赌性。
光幕上,两人的赔率也在实时变动。
相较于抽签时,已经有所改动!
石敢当,胜,1:0.8。
路远,胜,1:1.2。
显然,大部分人,更看好防御无双的“不动石佛”石敢当,也把大头压在了石敢当身上,导致对方的赔率下降。
“路远贤侄……”
遥天碧看着那惊人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场,你有几成把握?”
路远已经起身了:
“三叔。”
“无脑压我赢。”
“有多少,压多少。”
“包赚。”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遥天碧猛地一怔。
他看着路远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的犹豫与不安,忽然就被一股莫名的信心所取代。
他想起了这个少年创造的所有奇迹。
想起了遥家因为他而获得的重生。
“好!”
遥天碧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终端,将遥家能够动用的十亿流动资金,没有丝毫犹豫,全部压在了“路远胜”的选项之上。
成了,遥家净赚两亿。
败了……遥家伤筋动骨。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的不是钱。
赌的,是路远这个人。
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路远与石敢当,分别从通道的两侧,缓缓走上擂台。
石敢当每一步落下,整个擂台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他那魁梧的身躯,给人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吼!”
一上台,石敢当便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直接激活了自己的核心卡牌。
嗡——
一层厚重得如同山岩的土黄色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迅速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副闪烁着古朴符文的全身重甲。
【玄武石甲】!
……
第225章 一拳!
石甲之上,甚至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玄武图腾,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双脚之下,无数土黄色的能量丝线蔓延开来,与整个擂台的能量核心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沉稳如山,厚重如岳。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
“来吧,苍澜省的小子!”
“让我见识一下,你那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攻击!”
“三招?”
石敢当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然后不屑地握成了拳头。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
“让你打三百招!三千招!”
“你要是能破了老子这身龟壳,老子当场把这擂台吃下去!”
轰!!!
嚣张至极的宣言,瞬间引爆了全场!
“石敢当!!”
“不动石佛!!”
“碾碎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防御!!”
无数下注了石敢当的观众,此刻已经开始疯狂欢呼,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路远拼尽全力,却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到的绝望画面。
路远,碰上了他天生的克星。
选手席上,韩枫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看。
他甚至比那些观众更希望看到路远吃瘪。
另一边,遥天碧和遥小心,两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是为钱,一个是为人。
擂台上,面对石敢当的极致挑衅与全场的喧嚣。
路远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连那柄标志性的【远古海鲨战戟】,都没有召唤出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全场喧嚣。
一方,是气势滔天的“不动石佛”石敢当。
另一方,是身形略显单薄,连武器都未召唤,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拳的路远。
强烈的反差,让这场对决的戏剧性,被拉到了极致。
“他在干什么?”
“用拳头?他想用拳头去攻击石敢当的【玄武石甲】?”
“疯了吧!那可是号称同阶防御第一的橙色卡牌!传闻中能硬抗六阶强者一击的绝对防御!”
“这是被石敢当的垃圾话气昏了头?还是说他已经放弃了?”
观众席上,响起了阵阵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在他们看来,路远的这个举动,不是自信,而是愚蠢。
是螳臂当车,是不自量力。
就连南越省的红发天才祝融,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他看不懂。
以路远表现出的心性,不应该会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
这其中,必有缘由。
擂台上。
石敢当看到路远那副平淡的模样,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用拳头?
你是在瞧不起我石敢当,还是在瞧不起我石林省千年传承的【玄武石甲】?!
“啊啊啊啊——!!!”
一股狂暴的怒意,从他胸中炸开。
石敢当怒吼出声,全身的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一般在他的脖颈上暴起。
“杂碎!你敢小看我!”
“给!我!死!!”
他将体内所有的源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疯狂灌注到【玄武石甲】之中。
嗡!!!
石甲表面的玄武图腾,瞬间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土黄色光晕。
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如同洋葱般叠加在石甲之外,将他的防御力,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中的极致!
他双脚死死地踩在地面上,仿佛与整个擂台融为一体。
不动如山!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防御,硬生生接下路远这侮辱性的一拳。
然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成肉泥!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路远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华丽的源力爆发。
他的身影,就那样突兀地,从原地消失了。
“什么?!”
石敢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失去了路远的目标!
下一秒。
一股无法言喻的危机感,从心底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路远!
好快!
快到连他的动态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连串的残影!
一只拳头,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包裹着太过骇人的能量波动。
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朝着他布满了层层护盾的胸甲,印了过来。
在那拳锋之上,似乎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冰蓝与赤红交织的流光,一闪而逝。
太快了!
太诡异了!
石敢当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穿透了自己身前数十层能量护盾,如同穿过一层层薄纸。
最终。
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引以为傲的【玄武石甲】本体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山崩地裂的冲击波。
整个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
仿佛只是朋友间,一次友好的轻捶。
会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结束了?
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
韩枫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一道嘲讽的笑容。
废物,终究是废物。
然而。
擂台之上,作为攻击的承受者,石敢当脸上的狞笑,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对方的拳头接触点,透过了坚不可摧的【玄武石甲】,直接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不是单纯的蛮力。
而是一种……震动!
一种高频到极致,蕴含着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的毁灭性共振!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放进了一个高速搅拌机里,瞬间翻江倒海。
“噗——”
一口鲜血,没能忍住,直接从他的嘴角溢出。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惊恐的。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了头。
看向自己的胸甲。
他看到。
就在路远拳头印下的那个中心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无声地出现了。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被砸碎的蛛网。
以那一道裂缝为中心,无数道更为细密的裂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仅仅一秒钟!
他胸前那块最坚固的玄武核心护甲,便布满了如同陶瓷破碎般的裂痕!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是什么招数?
那些刚刚还在为石敢当疯狂呐喊的观众,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钱!!!
一拳。
真的只用了一拳!
那个号称防御无敌的“不动石佛”,他最引以为傲的龟壳。
碎了!
……
第226章 一分钟入账两亿!
“嗬……嗬……”
石敢当喉咙发甜。
他想说话,想怒吼,想质问对方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力量,终于爆发。
那是冰与火的交响曲。
是毁灭的二重奏!
一股极致的森寒,顺着裂缝疯狂涌入,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灵魂都彻底冻结成冰雕。
紧接着,又一股焚尽万物的炽热,轰然炸开,要将那冰雕从内到外焚烧成灰烬!
冷热交替,循环往复。
他的内脏,在万分之一秒内,经历了冰封与焚烧的轮回。
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语言能够形容的极限。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声带在第一时间就被这股力量彻底摧毁。
在全场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副曾经让无数对手绝望的【玄武石甲】,开始寸寸剥落。
先是胸口,然后是肩膀,腹部,四肢……
土黄色的光芒彻底黯淡。
那尊象征着绝对防御的玄武图腾,在无声中哀鸣一声,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于空气之中。
石敢当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拳之下,荡然无存。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了毫无防备的本体。
路远收回了拳头。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石敢当一眼,极其装逼地转身,迈开脚步,向着擂台之下走去。
果然,两种极致对立的属性融合,产生的破坏力,远超单一属性。
这霜炎之力,对付这种纯粹的防御型卡师,效果拔群。
就在路远转身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敢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擂台之上。
坚硬的合金擂台,被他砸出了两个清晰的凹陷。
“噗——!!!”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栽倒,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混合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鲜血。
将他面前的擂台染得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中的神采飞速涣散,最终被一片死寂的灰白所取代。
他甚至连意识都未能保持,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裁……裁判?”
主持人季长风愣了足足三秒,才结结巴巴地看向一旁的裁判。
那名经验丰富的裁判,此刻也是一脸呆滞。
他猛地惊醒,一个箭步冲上擂台,飞速检查了一下石敢当的状况。
瞳孔涣散,心跳微弱,生命体征已经跌落到了濒死边缘!
“天哪!”
裁判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嘶吼道:
“第四场!苍澜省路远——胜!”
“医疗队!医疗队!快!!”
早已待命的医疗卡师们,如梦初醒,疯了一般地冲上擂t台,七手八脚地将那摊烂泥一样的石敢当抬上担架,飞速送往急救室。
整个荣耀角斗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博彩公司连夜派出杀手!
黑市的咨询师屎都要被打出来了!
观众,无论是现场还是通过直播观看的亿万民众,此刻都像是被施展了集体沉默术。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发生了什么?
一拳!
真的只用了一拳!
潜龙榜上排名第十五,以绝对防御着称的“不动石佛”石敢当。
就这么……被一个明面上只有四阶三星的选手,秒杀了?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这颠覆了他们对卡师对战的所有认知!
他不用卡牌吗?
他还是卡师吗?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
“轰——!!!”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一拳!石佛碎了?!”
“假的吧!这是不是演的?三十亿的盘口啊!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力量?为什么我完全没看懂?!”
“退钱!黑幕!绝对是黑幕!”
那些将身家性命压在石敢当身上的赌徒们,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而另一边,贵宾席上。
“噌!”
南越省的红发天才祝融,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中央,那个缓缓走下的背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好霸道的混合源力!”
“那不是简单的双属性叠加!”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不远处的选手席。
韩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以为,路远只是个有点小聪明,靠着几张底牌才能走到今天的废物。
可刚刚那一拳,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那不是底牌。
那是路远自身的,纯粹力量!
话说…自己…真的能在生死台上,战胜这样的怪物吗?
同一时间。
枭炎坐在贵宾席上,看着巨大的光幕,正定格着路远收拳转身的画面。
此刻,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忙打开平板光幕,“调出刚刚那一拳的能量解析图。”
“好的用户!”
一道机械的声音回应。
光幕画面一变,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
最终,一张由红蓝两色交织而成的能量模型,出现在枭炎面前。
他看着那两种看似对立,却又以一种完美到诡异的融合在一起的能量结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简单的双属性源力……”
枭炎喃喃自语,以他的眼界可以看出更多的东西!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力量雏形!”
“冰与火的法则!他竟然在四阶,就触碰到了这种领域!”
“情报有误!严重失误!”
枭炎猛地站起身,眼神阴晴不定。
“这个人,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他是个怪物!”
“得重新评估他的战力报告!孙立帮给的太落后了!”
“组织看上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
选手区。
当路远走下擂台时,所有选手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这是一种对强者的尊重。
“路远!”
一道呼喊声响起。
“你没事吧!太好了!你吓死我了!”
女孩上下打量着少年。
“我没事。”
路远嘿嘿一笑。
“不是说了吗,包赚。”
“贤……贤侄……”
遥天碧也冲了过来,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十……十亿……我们……我们赢了两亿!两亿啊!”
“一分钟入账两亿!简直就是梦幻!”
他看着路远,眼神狂喜。
真是遥家的福星!
就在此时。
路远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在选手区最前排的位置上,那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潜龙榜第一,项无忌。
两者对视,对方点了点头。
“不错!”
……
第227章 路远封王!王拳!
比赛结束后的十分钟。
整个【天网】,疯了。
一段段经过精心剪辑的短视频,被疯狂传播。
【王拳!不动石佛的崩塌瞬间!】
【史上最震撼秒杀:他甚至没用卡牌!】
【三十亿灰飞烟灭!那一拳的风情!】
【你敢信?四阶三星,一拳干废潜龙榜第十五!】
每一个标题,都极尽夸张与煽动。
每一个视频,都精准地捕捉了路远出拳的平淡,与石敢当【玄武石甲】崩碎的震撼对比。
点击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一千万。
五千万。
一亿。
十亿!
整个联盟的民众,无论是不是卡师,都被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彻底点燃。
“这他妈是四阶?你告诉我这是四阶?!”
“我人傻了,我以为会是一场苦战,结果……就一拳?”
“那个转身,我看了十遍!太帅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偶像!”
“我宣布,路远封王!就叫他【王拳】!”
全网,陷入了一场名为“路远”的狂欢。
而与这场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京都各大博彩公司的后台。
“爆了!爆了!A区服务器请求过载!”
“b区资金兑付系统崩溃!技术人员呢?!”
“老大!我们的备用金……快要见底了!”
一笔笔“路远胜”的兑付请求,瞬间冲垮了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系统。
一夜之间,超过三十亿星币的巨额资金,从他们的金库中疯狂流失。
这,被无数年后破产的金融家们,称为“京都博彩史上的黑色星期三”。
无数将身家性命压在石敢当身上的赌徒,在网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黑幕!绝对是黑幕!石敢当怎么可能这么弱!”
“演的!肯定是演的!联盟必须彻查!”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组织线下抗议,将博彩公司的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一场由路远一拳引发的风暴,正在席卷整个京都。
……
天骄阁,套房内。
“咕咚。”
遥天碧死死地盯着个人终端上显示的账户余额,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一长串的零,让他头晕目眩。
“两……两亿……”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一分钟,贤侄,就一分钟,我们赚了两亿星币……”
“我遥家……我遥家百年,都未曾有过如此恐怖的收益率!”
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看待晚辈来形容了。
那是看待神明,看待财神爷的眼神。
遥小心则没有看钱,她的一双美眸,只是亮晶晶地看着路远,里面盛满了崇拜。
在她心里,路远本就是最强的。
……
选手席的角落。
韩枫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中路远那平淡无奇的一拳,想要从中分析出什么。
可他什么也看不懂。
那股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该怎么还击?
怎么躲避?
……
贵宾席的最高处,云雾缭绕。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这位权倾天下的男人,此刻却恭敬地站在一位灰袍老者身侧。
他轻声问道:“圣老,您怎么看?”
那名被称为“圣老”的八阶卡圣,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星辰宇宙。
“此子身上,有‘王’的气运。”
他的声音仅仅在两人之间回荡。
“非池中之物。”
“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两种截然对立的【法则雏形】。”
“可那毕竟是法则!哪怕是七阶的卡尊,也没几个能领悟法则之力的。”
“有趣,真是有趣。”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公里外的漠北军区。
巨大的指挥室内,战成非同样看着光幕上的回放。
“砰!”
他一拳重重砸在合金桌案上,发出的却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极致的兴奋。
“好小子!好!!”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风骨!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一击毙敌!简单!高效!”
他猛地转身,对着副官下令。
“传我命令!启动招揽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他招入我‘九天学府’!”
……
南越省的休息区。
红发天才祝融,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看着视频。
他身边的一名跟班,满脸困惑地问:“融哥,我还是看不懂,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祝融轻笑一声,摇了摇酒杯。
“看不懂就对了。”
“那不是源力。”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道’。”
“他已经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
“接下来的比赛,有好戏看了。”
……
京都,某处隐秘的据点。
枭炎看着网络上掀起的狂潮,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玩味的冷笑。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计划通过。”
“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韩枫吧。”
“告诉他,这是他战胜路远的唯一机会。”
他挂断通讯,“好戏,才刚刚开始。”
……
就在全网热议,路远下一轮是会幸运轮空,还是会匹配到一个弱者时。
荣耀角斗场中央的巨大光幕,突然再次亮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赛组委会,竟然毫无征兆地,公布了第二轮的对战名单。
【明日开场焦点战!】
一行巨大的鎏金字体,浮现在光幕之上。
紧接着。
两个名字,被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缓缓笼罩,放大。
【苍澜省 - 路远】VS【北境省 - 韩枫】
……
第228章 怎么,怕了?
天骄阁,北境套房。
巨大的光幕上,【苍澜省 - 路远】VS【北境省 - 韩枫】这行字,深深刺痛着韩枫的眼睛。
他突然害怕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
那个平淡无奇的拳头。
那副坚不可摧的【玄武石甲】。
如同陶瓷般,寸寸碎裂。
石敢当那滩烂泥般的模样,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恐惧让他无法呼吸。
他会杀了我的!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怎么,怕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韩枫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他猛地转头。
“呵呵……”
轻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一道阴影,在光幕的侧面,缓缓蠕动,凝聚。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脸上带着玩味笑容的男人,如同从二维的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枭炎。
“不错的反应。”
枭炎停下脚步,与他面对面,面具下的笑容愈发浓郁。
“可惜,只是外强中干的恐惧罢了。”
“我没有!”
韩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
“我怎么会怕那个废物!”
“哦?”
枭炎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韩枫的胸口。
韩枫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你的心跳,在告诉我实话。”
枭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它在说,你怕得要死。”
恐惧被赤裸裸地揭穿,韩枫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一角。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游移,不敢与枭炎对视。
“怕什么?”
枭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诱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强吗?”
他摊开手。
一张卡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张橙色卡牌,牌面上,一只巨大而诡异的眼睛缓缓转动,无数细密如瀑布的数据流光,在瞳孔深处生灭。
【真实之眼】!
“这东西,能让你看穿他的一切。”
“他的能量构成,他的技能模型,他那几张故弄玄虚的金色卡牌……甚至,他此刻真正的源力等级。”
“现在,机会来了。”
韩枫的目光,被那张卡牌死死吸引。
看穿他的一切?
如果能知道他强大的秘密……
枭炎将【真实之眼】弹向韩枫。
卡牌在空中划过一道橙色的轨迹,稳稳地悬浮在韩枫面前。
“明天的比赛,用它。”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所有的底牌,都给我逼出来。”
枭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尤其是,那三张金色卡牌的真正用途。”
韩枫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你要我去送死?!”
“你让我去挑衅那个怪物?!”
“不不不……”
枭炎笑着摇了摇手指。
“这不是挑衅,是表演。”
他打了个响指。
总统套房的光幕上,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后台操作界面的数据流。
其中一行数据显示,在【命运轮盘】的匹配逻辑中,一笔高达八千六百万星币的“公关费用”,被支付给了某位权限管理者。
“为了让你们两个‘宿敌’能在万众瞩目的开场赛上相遇,组织可是花了不少钱。”
枭炎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场对决,会向全联盟同步直播。”
“所有人都想看一个不屈的复仇者,如何挑战一个突然崛起的‘王拳’。”
他走到韩枫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你,就要演好你‘复仇者’的角色。”
“争取测出对方所有的,最顶尖的战力!”
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
自己的恩怨,自己的愤怒,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而自己,就是那个用来试探对手深浅的……小丑。
“不……”
韩枫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头,身体蜷缩着滑落在地。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会杀了我的!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他就是个怪物!”
韩枫悟了,却来不及了。
枭炎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另一个光幕,无声地出现在韩枫面前。
光幕里,是一间温馨的餐厅。
一对中年夫妇,正一边吃着晚餐,一边笑着聊着天。
那是他远在北境的父母。
韩枫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瞳孔猛缩,死死地盯着画面。
“很温馨的画面,不是吗?”
“我知道你做得到。”
“否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
“我不保证你的家人,明天还能不能,看到太阳。”
轰!
韩枫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恐惧的绝望。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让自己的父母,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遭遇不测。
看着韩枫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枭炎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伸出手。
又一张橙色卡牌,出现在他的指间。
那是一张描绘着一只金色蝉蜕的道具卡,散发着精纯的空间波动。
【金蝉脱壳】。
“当然,组织从不亏待办事的自己人。”
枭炎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语调。
“这是你的保命符。”
“在你遭受必死攻击的瞬间,它会自动激活,将你随机传送到赛场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完成任务,不仅你的家人会安然无恙,【火种】还会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枭炎俯下身,声音充满了蛊惑。
“甚至,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机会,重塑你的天赋。”
“组织的实力超乎你的想象,你尽管去做就好。”
“后续……我们都有方案!”
绝望的深渊里,照进了一缕名为“希望”的毒光。
韩枫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恐惧,依旧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扭曲的疯狂!
以及,对那个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人的……滔天恨意!
是路远!
都是因为路远!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己怎么会像一条狗一样,被人用父母的性命来威胁!
凭什么他能万众瞩目,封王加冕!
凭什么自己就要当一个被人操纵,用完即弃的小丑!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恨!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两张橙色卡牌,死死地抓在手里。
“路远……”
“我要你死!”
“我要把你珍视的一切,都当着全联盟的面,彻底撕碎!”
枭炎满意地笑了。
很好。
一件完美的工具,锻造完成了。
他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
第229章 真实之眼!
“这是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他们这是要借韩枫的手,逼出你所有的底牌!”
“石敢当那一战,你赢得太轻松,太震撼,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他们看不透你,所以就用一个跟你仇恨最深,最可能逼你出全力的疯子来试探!”
“这一战,凶险万分啊,贤侄!”
遥天碧分析道。
这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这是一场针对路远的精心围猎。
“放心。”
“跳梁小丑而已。”
遥天碧的脚步一顿,路远转过身。
“三叔,你觉得,如果我此刻表现出任何的退缩或者畏惧,会怎么样?”
遥天碧一愣,下意识地顺着路远的话思考。
是啊,如果退缩,外界会怎么看?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又会如何评价?
“他们会认为我心虚,认为我击败石敢当只是侥幸,是昙花一现。”
路远替他说了出来。
“那样一来,只会有更多的‘韩枫’,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退,是死路。”
“我的底牌?不好意思,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用不过来。”
路远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场戏,得按我的剧本演。”
路远心里不仅不慌张,反倒是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才赚2亿?
太少了!
先定个小目标,赚他个100亿!
管他什么卡尊卡圣,有这钱,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
【天网】之上,风暴再起。
当大赛组委会毫无征兆地公布了路远与韩枫的生死对决后,整个博彩市场瞬间被再次引爆。
新一轮的赌局,疯狂开启。
只是这一次,赔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路远 胜:1 : 0.9】
【韩枫 胜:1 : 1.5】
路远一拳击碎【玄武石甲】的余威犹在,他已经从一个黑马,变成了被大众普遍看好的热门选手。
大部分人都认为,韩枫此战必败无疑。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赌盘开启后的短短十分钟内,一笔笔巨额资金,如同看不见的暗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了韩枫的盘口。
五百万。
一千万。
五千万。
一个亿!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是谁?
是谁在如此不看好的情况下,疯狂押注韩枫?
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天网】的各大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什么情况?这押韩枫的资金量不对劲啊!”
“难道韩枫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能反杀那个一拳超人?”
“我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该不会是博彩公司自己做的盘,想诱导我们上钩吧?”
“不管了!路神那么强,无脑压路神就对了!我老婆本都压进去了!”
一场席卷全联盟的豪赌,在无数的猜测与议论中,愈演愈烈。
遥天碧拿着个人终端,急匆匆地再次冲到路远面前,将屏幕上的诡异盘口展示给他看。
“贤侄你看!这绝对有问题!”
“这笔钱的注入方式很奇怪,是分散成无数个小账户同时下注的,明显是为了掩人耳目!这背后一定有大势力在操纵!”
他一脸凝重。
“他们这么做,要么是想混淆视听,要么……就是他们真的有把握让韩枫赢!这一仗,我们不能再下注了,风险太大了!”
路远看着那条诡异攀升的资金曲线,冷笑道。
“当然要压。”
“而且,这次我们玩大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光幕上划出一个区域,那里是更为细分的特殊赌盘。
【路远 三分钟内结束战斗 胜:1 : 2】
遥天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三分钟?”
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贤侄,这……这太疯狂了!韩枫毕竟是潜龙榜第九!就算你能赢,三分钟之内解决战斗……这赔率高得离谱,就说明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路远抬起头,迎上遥天碧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不是想看我的底牌吗?”
“我就给他们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人,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的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遥天碧的心脏,被这股气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刺眼的“1:2”赔率,又看了看路远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疯狂!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
但是……
他想起了那一拳的风情。
想起了这个青年,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的模样。
遥家的未来……遥家的所有希望……
赌了!
遥天碧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咬牙。
“我信你!”
他拿起个人终端,调动所有资金。
包括刚刚从石敢当那一战中赢回来的两亿星币!
甚至额外贷款了8亿!
总计20亿星币!
全部!
投入那个代表着无尽风险与收益的选项之中!
【确认下注!】
当巨大的确认框弹出时,遥天碧闭上眼睛,狠狠地点了下去!
屏幕上,一串长得令人窒息的数字,化作一道金色的数据流,瞬间汇入了那片名为“路远”的狂澜之中。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
【荣耀角斗场】。
这座代表着联盟最高武力的宏伟建筑,今日座无虚席。
天空中,数以百计的媒体浮空器盘旋,一道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将场内的景象同步直播向全联盟。
【天网】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突破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五十亿!
整个联盟,无数双眼睛,都在关注着这场被媒体渲染为“天才宿命之战”、“一拳新王与旧怨小丑的了断局”的旷世对决。
气氛,狂热到了顶点。
然而,与外界的喧嚣截然相反,选手等候区内,却是一片安静。
所有参赛的天才,无论排名高低,此刻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变质了的杀意。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
“融哥,这气氛……不对劲。”
他身边的跟班,声音有些发干。
祝融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低沉。
“废话,我敢肯定这,这两人都被资本做局了!”
……
贵宾席的最高层。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战区元帅,以及各大势力的掌舵人,悉数到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位身穿朴素灰袍的八阶卡圣身上。
“圣老。”
东方启明轻声开口。
“这一届,有点意思。”
“那个叫路远的小家伙,或许能给无忌那孩子,找点乐子。”
东方启明心中剧震!
项无忌!
潜龙榜第一!公认的年轻一代最强者,已经踏入了六阶宗师之境!
而路远,不过是一个四阶卡师。
两者之间,隔着如同天堑的两个大段位!
圣老,竟然认为路远,有资格成为项无忌的“乐子”?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评价!
就在此时,场中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嘘声。
在无数道鄙夷与厌恶的目光中,韩枫,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
他一改往日的张扬与嚣狂,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张卡牌。
紧接着。
“路远!路远!路远!”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雷鸣般炸响!
路远,在万众瞩目之下,平静地走上了擂台。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作战服,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隔十米。
“路远!”
韩枫开始犬吠: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我要让你!让你守护的一切!都当着全联盟的面,化为灰烬!”
路远笑嘻嘻,答非所问:
“可以开始了吗?”
“我赶时间吃午饭。”
“啊啊啊啊啊——”
韩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冰蓝色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整个擂台的表面,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恐怖的杀气,让身为裁判的五阶强者季长风,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立刻高声宣布。
“第九百九十九届全国天骄大赛,个人赛第二轮,第一场!”
“死亡淘汰赛!”
“现在……”
他猛地一挥手!
“比赛开始!”
“当——”
就在钟声敲响的瞬间!
韩枫的双眼之中,一道细密的数据流光,骤然闪过!
【真实之眼】,激活!
他要看穿这个怪物的一切!
然而,也就在同一刹那。
路远的脚下,一圈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光环,一闪而逝。
那光环一半是焚尽万物的赤红。
一半是冻结灵魂的冰蓝。
冰与火,生与死,在那一瞬间,达到了完美的交融。
战斗,一触即发!
……
第230章 霜炎王域!
就在那余音尚未散尽的刹那,韩枫并未如众人预料般发动雷霆攻势。
他选择了奇袭。
“嗡——”
他双眼瞳孔之中,那只诡异的橙色眼睛虚影,功率被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真实之眼】,全功率启动!
一道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光束,在千分之一秒内,锁定了擂台对面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身影。
世界,在韩枫的视野中,变了。
不再是色彩与光影的组合。
整个荣耀角斗场,化作了一片由亿万数据构成的灰色瀑布。
观众席上每一个人的心跳、体温、源力波动,都变成了一行行冰冷的数据。
而他的目标,路远,则化作了这片数据海洋中最耀眼的风暴核心。
一行行绿色的,夹杂着刺目红芒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刷新在他的视网膜之上。
【目标锁定:路远】
【源力等级:四阶三星】
看到这一行,韩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是四阶三星!
他的情报没有错!
只要源力等级不高,那就有机会!
然而,下一行数据,却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凝固。
【肉体强度评估:五阶巅峰(警告:数据异常!超出同阶理论极限327%!)】
五阶巅峰的肉身?
一个四阶卡师,怎么可能拥有五阶巅峰的肉身?!
他是在用身体战斗!而不是卡牌!
韩枫的呼吸,骤然停滞。
紧接着,更为恐怖的数据流,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能量属性分析:冰\/火(警告:检测到悖论级冲突性融合!无法解析其结构模型!)】
【持有卡牌:金色未知卡牌x???……】
【最终警告!!!】
一行血红色的,仿佛在燃烧的字体,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检测到未知“王权”法则干扰!目标核心数据被高级别法则屏蔽!解析失败!解析失败!】
轰!
韩枫的大脑,一片空白。
“王权”法则?
那是什么东西?!
他一直以为,“王拳”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称号。
可现在,【真实之眼】这件能够勘破虚妄的橙色秘宝,却用数据告诉他,那不是称号。
那是……法则!
一种他甚至无法理解的,凌驾于常规力量之上的,真正的“王”之权柄!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天才。
是一个披着四阶外皮的……怪物!
就在韩枫因为数据的冲击,而陷入那零点几秒的思维停滞时。
路远,动了。
对付一个专精于冰系的卡师。
【炎心王冠】的力量,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路远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波动之中,一半是焚尽万物的炽热。
一半是冻结灵魂的酷寒。
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并未互相湮灭,反而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那是王冠充能之后的新技能,也是他初步掌握了火焰法则的具象化!
【霜炎王域】!
下一秒。
正准备强行发动攻击的韩枫,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那些与他亲密无间,如同臂使的冰元素,突然变得无比迟钝、陌生、甚至……充满了排斥感!
卧槽!
他与冰元素之间的那条链接,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掐断了九成!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冰系卡牌,卡牌表面的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下去。
体内源力的运转,也变得如同陷入泥沼般艰难。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排斥他!
“这……这是……”
“领域?!!”
选手上,祝融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酒杯轰然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可能!他才四阶!四阶怎么可能展开领域!那是六阶大宗师才有的标志!”
这一声惊呼,
所有顶尖天才,包括潜龙榜第一的项无忌,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路远的身上!
是啊!
一个小小的四阶卡牌师,怎么会拥有领域?
擂台之上。
路远开始向前走。
闲庭信步。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霜炎王域】的压制力,就几何倍数地增强一分!
韩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米之下的深海。
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压力!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
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是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你不配站在这里!
“我不信!!”
在极致的压力之下,韩枫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疯狂了!
“吼——!”
他不计任何消耗,将自己卡组中所有的攻击卡牌,全部激活!
“【冰霜巨龙的咆哮】!”
“【极寒风暴】!”
“【万载冰枪阵】!”
一头由纯粹寒冰构成的狰狞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席卷整个擂台的暴风雪,凭空出现!
成千上万根闪烁着死亡寒芒的冰枪,遮天蔽日,如同暴雨般,朝着路远的位置,疯狂地攒射而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用最狂暴的能量,撕碎这个诡异的领域!
撕碎那个身影!
全场观众,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呆了!
这才是潜龙榜第九的真正实力!
然而,下一幕,却让亿万观众的呼吸,戛然而止。
那头咆哮的冰霜巨龙,那漫天的风雪,那足以洞穿山峦的冰枪阵……
在进入【霜炎王域】范围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所有的攻击,其蕴含的寒冰之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削弱、蒸发!
冰霜巨龙的体型,从三十米,飞速缩小到十米,五米,最终在靠近路远身前三米处,“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团无害的水蒸气。
漫天冰枪,更是连路远的衣角都未能触碰到,便消弭于无形。
???
只有路远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擂台中回响。
一步。
两步。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了。
……
观众席。
枭炎看着光幕上那闲庭信步的身影,脸上的玩味笑容,缓缓收敛。
他按下【怨念传声螺】。
直接在韩枫的脑海中炸响。
“蠢货!”
“不要再用元素攻击试探了!”
“用你的底牌!把他那三张金色的卡牌,给我逼出来!”
“用那招!”
对!
底牌!
我还有底牌!
韩枫猛地抬起头,狠狠咬破舌尖!
“啊啊啊啊——”
一口精血,喷洒而出,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烙印在他身前的一张卡牌之上!
那是一张从未示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橙色卡牌!
【怨灵冰爆】!
“嗡——”
卡牌激活!
数十个由怨念与寒冰构成的半透明怨灵,从卡牌中挣扎而出!
每一个,都散发着堪比五阶魔物的恐怖气息!
“桀桀桀桀——”
它们无视了【霜炎王域】的法则压制,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悍不畏死地冲向路远!
它们在靠近路远身体的瞬间,身躯急剧膨胀!
即将,集体自爆!
这不是源力攻击。
这是最纯粹的灵魂冲击,是负能量爆破!
【炎心王冠】的领域之力,可以压制元素。
但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攻击,若不显化出王冠本体,也无法完全豁免!
终于。
路远那闲庭信步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全场,亿万观众,所有天才,联盟高层,都屏住了呼吸。
他会怎么做?
他会用出,第一张金色卡牌吗?
……
第231章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
怨灵。
一种由极度憎恨与酷寒能量扭曲而成的污秽之物。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法则的亵渎。
【霜炎王域】能够压制元素,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种直指灵魂本源的恶毒诅咒。
数十个堪比五阶魔物的怨灵,量变引起质变!
灰白色的死亡能量,在其核心疯狂汇聚。
这是最纯粹的灵魂爆破!
足以将一个五阶强者的灵魂,炸成最原始的碎片!
“完了!”
“那种攻击,领域挡不住!”
“路远危险了!他托大了!”
解说席上,评论员的声音变得紧张。
全场观众,刚刚还沉浸在领域展开的震撼之中,此刻却齐齐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看到,路远皱起了眉头!
他,终于遇到了无法轻易解决的麻烦!
贵宾席上,祝融的瞳孔猛然收缩,死死地盯着路远,他想要看清,面对这种局面,这个男人会如何应对。
就连项无忌,也在此刻,聚精会神的盯着!
终于——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在那些怨灵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路远,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五指虚握。
仿佛要抓住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紧接着,他薄唇轻启,口中,吐出一个字。
“来!”
下一瞬!
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凭空出现!
光芒之中,一柄狰狞的武器,正在飞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柄战戟!
通体呈现着一种仿佛吸收了万千生灵鲜血的暗沉金色,戟身之上,布满了鲨齿般的倒刺与海洋图腾。
【远古海鲨战戟】!
路远首金!
出现了!
嗡——!
当战戟完全凝实的瞬间,那些悍不畏死、即将自爆的怨灵,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身形竟然齐齐一滞。
它们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
“这……这是……”
“五星!是五星金色武器卡!!”
“我的天!这种级别的武器……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四阶卡师手里!”
韩枫看着那柄散发着无尽凶威的战戟,感受着自己召唤出的怨灵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畏惧。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家伙的底牌,一张接着一张,一张比一张更恐怖!
“故弄玄虚!”
韩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为自己,也为那些正在退缩的怨灵壮胆。
“区区一柄武器,如何抵挡我的怨灵大军吞噬你的灵魂!”
“给我上!撕碎他!”
路远单手持戟,那沉重得仿佛能压塌山峦的战戟,在他手中却轻若鸿毛。
他将戟尖斜斜指向地面,甚至懒得去看状若疯魔的韩枫。
他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
“聒噪的苍蝇。”
“也配谈论灵魂?”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源力,疯狂地涌入【远古海鲨战戟】之中!
戟刃上,那亿万鲨影,瞬间沸腾!
“嗡嗡嗡——!”
路远将灌注了庞大源力的战戟,猛然向前,挥斩而出!
“鲨皇怒涛斩!”
轰——!!!
一道宽达数十米,由万千嗜血的暗金色鲨影构成的毁灭性怒涛,带着撕裂一切、吞噬一切的无上威势,从戟刃上席卷而出!
那不是幻象!
每一头鲨影,都散发着真实不虚的物理性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股怒涛之中,蕴含着【远古海鲨战戟】最核心的法则之力——【海主威慑】!
物理与能量的双重打击!
这正是怨灵这种灵魂能量体的终极克星!
“桀——啊啊啊——!”
怒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哀鸣。
那些怨灵,在接触到鲨影怒涛的瞬间,便发出了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嚎!
连自爆都来不及发动!
仅仅一个呼吸。
数十个足以让五阶强者头皮发麻的怨灵,就在那道暗金色的毁灭怒涛之中,被彻底净化!
灰飞烟灭!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擂台上,只剩下路远手持狰狞战戟,傲然而立的身影。
那一刻的他,宛如执掌生杀的深海君主,神威凛凛,不可侵犯!
贵宾席的阴影中。
枭炎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玩味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路远,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他的情报系统,就像一个笑话!
“孙立帮这个废物!”
枭炎在心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脱离掌控,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焦躁与愤怒。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个已经因为恐惧而心神失守,连站都站不稳的韩枫,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他毫不犹豫地,通过【怨念传声螺】的单向灵魂链接,向韩枫的脑海中,发出了一道精神咆哮!
“废物!”
“动用最终手段!”
“燃尽你的心血,激活【百鬼夜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必须把他所有的金色卡牌,都给我逼出来!”
“否则,你和你全家,都没有明天!”
……
“不……不要……”
韩枫抱着头,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地颤抖。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从领域展开的那一刻起,他就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他现在只想认输,只想逃离这个怪物的身边。
然而,枭炎那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却掐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最终手段?
【百鬼夜行】?
那是需要燃烧施术者一半以上的生命本源,才能发动的禁忌之术!
一旦使用,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不!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变成废人!
可那句“你和你全家,都没有明天”,却如同魔音贯耳,久久不散!
死路一条。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
擂台上的韩枫,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全场观众,都看到了那张令人永生难忘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怨毒。
两行殷红的血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他……在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
“路远!”
“这是你逼我的!”
“就让我们一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坠入无间地狱吧!!!”
……
第232章 六阶怨灵将军!
贵宾席的最高层。
身穿朴素灰袍的圣老,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身前的空间,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这孩子……”
圣老的声音带着感慨,“终于,被逼到触碰那个禁忌的门槛了。”
一旁的联盟主席东方启明,心脏猛地一缩。
禁忌?
什么禁忌?
能让八阶卡圣称之为禁忌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另一边。
祝融兴奋的潮红缓缓退去,暗骂一声:
“疯子。”
“用生命本源和灵魂去献祭,召唤另一个维度的污秽之物。”
“这是卡师的堕落,也是最纯粹的,玉石俱焚的疯狂!”
……
擂台之上,韩枫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手,化作掌刀,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
那是本源精血!
随着这口精血的离体,韩枫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衰败下去。
他的头发,在短短一秒之内,由乌黑变得花白。
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迅速干瘪,皮肤失去了光泽,眼窝深陷,如同一个瞬间苍老了三十岁的将死之人。
他,献祭了自己一半的生命!
“哈哈哈哈……”
他看着自己衰败的模样,笑声却变得更加嘶哑,更加怨毒。
洒落在地的本源精血,没有凝固。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冰冷的擂台表面上,飞速游走,勾勒出一幅繁复的血色法阵!
整个角斗场,在法阵成型的瞬间,温度骤降!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法阵的每一个角落响起,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场内外无数实力稍弱的观众,脸色煞白,头痛欲裂。
“禁术!”
“这是联盟严令禁止的邪道禁术——【百鬼夜行】!”
解说员惊骇道。
韩枫双臂张开,如同一个迎接末日降临的邪教教主,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咆哮。
“以我残躯,奉为祭品!”
“以我魂火,点燃冥灯!”
“百鬼夜行,降临!!”
轰!
血色法阵,光芒大盛!
一只只干枯、惨白、缭绕着灰色怨气的手臂,从法阵中猛然伸出,抓住了擂台的边缘!
紧接着。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数百个比之前那些怨灵更为凝实,气息更为恐怖的恶鬼,挣扎着,从血色的深渊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胸口有着巨大的窟窿,有的脸上挂着临死前的恐惧。
整个荣耀角斗场,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入了一片真正的幽冥鬼域!
阴风怒号,鬼影绰绰!
“天哪!”
“韩枫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他这是在透支自己的未来!就算赢了,他也废了!”
选手席上,一片惊呼。
所有天才,无论之前对路远是何态度,此刻看向韩枫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
这是一个,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数百恶鬼爬出之后,血色法阵的中央,三个巨大的凸起,缓缓升起。
三尊身高超过三米,身披残破的黑色重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巨大兵刃,双眼之中燃烧着猩红火焰的魁梧身影,从法阵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它们的气息,与周围那些小鬼,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凝实、厚重、充满了死亡意志的,真真正正的……六阶威压!
【怨灵将军】!
“六……六阶!”
“那是三尊六阶的怨灵将军!!”
一个靠着燃烧生命发动的禁术,竟然能召唤出三个六阶的生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麻烦了。
这是绝杀之局!
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天才都为之绝望的百鬼军团,路远,终于收起了他那副淡然的表情。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果然是天才,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
这,才有点意思!
他体内的霜炎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
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再次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光芒,其上的亿万鲨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活跃,更加嗜血!
路远双手持戟,向前猛然踏出一步,整个擂台都为之一震!
“鲨皇怒涛斩!”
又是一记怒涛斩!
但这一次的威势,比之前那一击,强了何止一倍!
那道由万千鲨影构成的暗金色怒涛,几乎化作了实质,带着粉碎一切的决心,朝着那片鬼域,席卷而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净化这片污秽!
然而,这一次。
他的对手,不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怨灵。
吼——!
面对着这足以秒杀普通五阶强者的毁灭性一击,那三尊【怨灵将军】齐齐举起手中的残破兵刃,交叉于身前。
一道由黑色死亡能量构成的巨大盾牌,瞬间形成!
轰隆——!!!
暗金色的鲨影怒涛,与灰黑色的死亡能量盾,在擂台中央,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宛如两颗陨石相撞!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角斗场的光学防护罩,都在这股冲击之下,发出了嗡鸣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道足以斩灭数十怨灵的鲨皇怒涛,在撞击之后,能量飞速消耗,最终……缓缓消散。
而那面灰黑色的死亡能量盾,虽然也布满了裂纹,变得暗淡,但它……终究是扛了下来!
路远的必杀一击,被挡住了!
就在路远因为全力一击被挡住,而出现那零点零一秒的力竭瞬间。
“桀桀桀——”
那数百只普通怨灵,动了!
它们没有去攻击路远。
它们的目标,是那柄散发着无尽凶威的【远古海鲨战戟】!
一道道灰黑色的怨气,从它们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了数百条坚韧无比的锁链。
悍不畏死!
前仆后继!
“唰唰唰——!”
怨气锁链,死死地缠绕住了【远古海鲨战戟】的戟身!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之中。
战戟上那神圣的暗金色光芒,与怨气锁链上的污秽之力,发生了剧烈的对抗!
战戟的光芒,在数百条怨气锁链的持续侵蚀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股镇压万邪的海主威慑,也被死死地压制在了戟身之内,无法外放!
路远感觉到,手中的战戟,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他与战戟之间的能量链接,正在被强行削弱、隔断!
这是开赛以来,他第一次!
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步!
两步!
他的行动,被彻底限制住了!
这是,绝对的劣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远!你的一切!到此为止了!”
“在真正的绝望面前!你的天赋!你那可笑的王拳!一文不值!!”
“给我——”
“死!!!”
随着他最后一声咆哮!
那三尊刚刚挡下【鲨皇怒涛斩】,已经缓过气来的【怨灵将军】,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战戟所困的路远本体!
它们呈品字形,高高举起手中的死亡兵刃,化作三道黑色的死亡流光,从三个方向,朝着路远,冲杀而来!
杀机!
笼罩全场!
三道死亡流光,撕裂了被鬼气笼罩的空气。
那是三尊六阶怨灵将军的全力一击。
刀、剑、矛!
三柄携带着足以撕裂山川、斩断江河的死亡法则的兵刃,封锁了路远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
他的战戟,被数百道怨念锁链死死缚住,光芒黯淡,沉重如山,一时间难以挣脱。
这是真正的,必杀之局!
“路远!!!”
遥小心发出一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遥天碧也猛地站起,浑身的源力不受控制地暴动。
“完了……”
所有押注路远的人,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就连贵宾席上的祝融,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紧张。
面对这三面夹击,路远要如何破局?
他,还有底牌吗?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路远将要被乱刃分尸的瞬间。
被逼入绝境的路远,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战意!
想看我的底牌?
那就给你们看!
“滚!”
路远口中,发出一声宛如九天惊雷般的爆喝!
他竟然,主动松开了那被怨灵缠绕的【远古海鲨战戟】!
任由那柄神兵,被怨气锁链拖拽着,悬停在半空。
空出来的双拳,猛然握紧!
“嗡——”
他脚下那个自战斗开始,就一直笼罩着全场,却未曾真正展现其攻击性的【霜炎王域】,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赤红的火焰法则,与冰蓝的寒霜法则,不再是完美的交融。
而是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相互碰撞、相互激发!
路远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原地消失了!
【无限穿梭】!
“当!当!当!”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路远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响。
三尊怨灵将军的兵刃,狠狠地撞击在一起,迸发出大片的死亡火花。
一击,落空!
“什么?!”
“他的速度……”
“他竟然放弃了武器!他想用肉身去对抗三尊六阶的怨灵吗?!”
全场哗然!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路远会做出如此疯狂的选择!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路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尊手持巨剑的怨灵将军身后!
他的右拳之上,一半是焚尽万物的赤红烈焰,一半是冻结灵魂的幽蓝寒冰。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的拳锋之上,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平衡!
五阶巅峰的肉体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霜炎之力!”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一拳!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尊怨灵将军的背后重甲之上!
咔嚓——!
那足以抵挡五阶强者全力一击的怨灵重甲,应声碎裂!
一个巨大的拳印,深深地烙印在了它的后心!
赤红的火焰,疯狂地焚烧着它的怨灵之躯。
幽蓝的寒冰,则在瞬间冻结了它体内的死亡能量核心!
“吼——!”
怨灵将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直接轰飞了出去!
它身上的气息,瞬间衰弱了一大截!
一拳重创!
……
第233章 最强一拳!
然而,不等路远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另外两尊怨灵将军,已经反应过来,再次化作两道死亡流光,一左一右,朝着他绞杀而来!
鬼域之中,阴风更甚,百鬼哭嚎的声音仿佛要刺穿耳膜。
路远一拳之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眼看就要被那死亡的刀锋与长矛贯穿!
“结束了!”
韩枫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喜!
路远的肉身再强,也不可能同时硬抗两尊六阶怨灵将军的攻击!
全场数亿观众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可就在这时。
面对着这死亡的夹击,路远脸上的凝重,缓缓褪去。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出来吧,大龟!”
话音落下。
一张卡牌,凭空浮现在他的身前。
那张卡牌,通体散发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是金色卡牌!
他终于用出了,第二张金色卡牌!
可当所有人,包括转播镜头,都将焦点对准那张卡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卡牌的左上角,清晰地标注着两颗星。
二星。
二星金色卡牌?!
在这样决定生死的战场上,面对三尊六斤的怨灵将军,他最后的底牌,是一张二星卡?!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哈哈哈……二星?他疯了吗?!”
“在这种时候,召唤一个二星的废物?他是放弃抵抗了吗?”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不解。
就连贵宾席上的祝融,眉头都紧紧皱起,完全无法理解路远的操作。
韩枫更是放声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路远!你果然是黔驴技穷了!二星金卡?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吗?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张二星金卡,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
光芒散去。
一个庞然大物,轰然降临在擂台之上!
轰隆!
整个荣耀角斗场,都因为它的降临,而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只……乌龟!
一只体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型海龟!
它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擂台,那厚重的荆棘龟甲,上面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潮汐纹路,仿佛承载着一整片海洋的重量。
它的四肢,如同擎天之柱,深深地扎根于擂台之上。
【怒涛海魂】!
“卧槽!?”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好大!”
“一只乌龟?他最后的底牌,是一只乌龟?”
“二星金卡,怎么可能召唤出这么大的御兽?这不符合卡师定律!”
全场,彻底陷入了错愕与呆滞之中。
没有人能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韩枫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怒涛海魂】出现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被动神技——海魂韧性】!
激活!
一直笼罩着整个擂台,不断侵蚀着路远灵魂的百鬼哭嚎,那些足以让五阶强者心神失守的负面精神冲击,在接触到这股无形波动的瞬间。
如同春雪遇上了烈阳。
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路远只感觉,脑海中那烦人的噪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那股压在他灵魂之上的沉重感,也一扫而空。
他原本因为灵魂冲击而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稳固,充斥着他的心神。
“嗯?”
枭炎的瞳孔,猛然收缩!
“怎么回事?”
“灵魂威压对他无效了?!”
“是那只乌龟的能力?!”
就在枭炎惊疑不定的瞬间。
那两尊怨灵将军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潮汐龟甲】!
下一瞬!
刀,与矛。
狠狠地,撞击在了那面水盾之上!
“铿锵——!!!”
预想中水花四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金铁交鸣般的恐怖爆响!
火星四溅!
那两尊六阶怨灵将军的全力合击,那足以贯穿山岳、斩断大江的死亡一击,竟然……
被那面薄薄的,旋转着的水盾,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两柄死亡兵刃的锋芒,死死地抵在水盾之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什么?!”
这一刻。
解说席上,那名金牌解说员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表情。
“挡……挡住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两尊六阶怨灵将军的合力一击啊!”
“被……被一只乌龟,用一面小水盾,给挡住了?!”
“绝对防御!”
“那不是普通的御兽!那是一尊专门为了防御而生的,究极神坦!”
擂台之上。
韩枫崩溃了。
他付出了半条生命,召唤出的百鬼军团,他引以为傲的绝杀之局。
竟然,被一只乌龟,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给破了?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路远可没给他机会,他心念一动——
游戏,该结束了。
那柄被数百道怨气锁链束缚住的【远古海鲨战戟】,猛然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海主威慑】!全力爆发!
“滋啦——!”
缠绕在戟身之上的怨气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一瞬间被净化了大半!
他看着已经心神失守的韩枫,缓缓地,向前踏出了第一步。
“现在……”
“轮到我了。”
【螺旋棘刺】!
发动!
咻咻咻咻咻——!
下一瞬,刺耳的破空声密集如暴雨!
数百道高速旋转的水流尖刺,从【怒涛海魂】的龟甲之上爆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那三尊怨灵将军。
而是那数百条死死缠绕着【远古海鲨战戟】,使其光芒黯淡的怨气锁链!
“桀桀——!”
那些由怨念构成的锁链,在感受到水刺上那股克星般的气息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啸,疯狂扭动着,试图闪躲。
但一切,都是徒劳!
嗤嗤嗤嗤嗤嗤——!!!
那些坚韧无比,足以束缚五星神兵的怨气锁链,在接触到水刺的瞬间,就被那股高速旋转的穿透力,射成了筛子!
紧接着,其上的污秽怨念,被海魂之力彻底引燃,哀嚎着,化作一缕缕刺鼻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仅仅一个呼吸!
束缚,被彻底破除!
嗡——!
【远古海鲨战戟】发出一声喜悦的嗡鸣,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那股镇压万邪的海主威慑,重新笼罩全场!
路远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戟柄。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在【海魂韧性】的被动加持之下,他的精神世界一片清明,仿佛被最纯净的海水洗涤过,之前百鬼哭嚎带来的负面影响,荡然无存。
同时,【怒涛海魂】的龟甲之上,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流转而出,覆盖在了他的体表,为他附加了一层坚韧的物理防御。
精神澄澈,肉身坚固。
手持神兵,背靠神盾。
这一刻的路远,宛如一尊重临人间的战争之神!
……
枭炎狠狠打出一拳。
计划,已经彻底脱轨了。
二星金卡?
这他妈是二星金卡能召唤出来的东西?
那个叫孙立帮的废物,回去之后,必须把他扔进血池!
“废物!”
“引爆它们!”
“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把他最终的战力逼出来!”
“现在,我甚至觉得他还在遮掩!”
……
“不……”
脑海中的声音,将韩枫从崩溃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引爆?
引爆所有怨灵,包括那三尊六阶的怨灵将军?
他眼中闪过犹豫。
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算能杀死路远,他也必死无疑!
“算了!”
“那就……一起毁灭吧!”
整个鬼域,所有的怨灵,包括那两尊正在与【潮汐龟甲】角力的怨灵将军,魂火都开始不稳定地狂暴闪烁。
毁灭的气息,开始酝酿。
然而。
“太晚了!”
路远,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
【无限穿梭】!
他没有选择用【远古海鲨战戟】去进行大范围的清场。
对付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疯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碾碎他最后的希望!
当路远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三尊怨灵将军的中央!
在近身的刹那,他再次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拳!
那只创造了奇迹,一拳秒杀“不动石佛”的王拳!
但这一次!
拳锋之上,不再仅仅是冰与火的交融!
赤红的火焰法则与冰蓝的寒霜法则,依旧在狂暴地碰撞、激发。
而在这两种极致的力量之外,一层由【怒涛海魂】提供的,流动着潮汐之力的水蓝色护铠,悄然覆盖其上!
霜炎为核,海魂为甲!
这是融合了三种法则雏形的,至强一拳!
那尊刚刚被路远一拳轰飞的怨灵将军,才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再次发动攻击。
它就看到,一只被冰火与水光包裹的拳头,在它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它本能地,将手中那柄巨大的怨灵之剑,横档于身前!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柄怨灵之剑上!
咔嚓!
金铁交鸣之声,仅仅响起了一瞬。
下一刻,那柄堪比六阶神兵的巨剑,从拳头接触的点开始,寸寸碎裂!
拳势,未曾有丝毫停滞!
在怨灵将军那猩红魂火的注视下,穿透了层层剑刃碎片,最终,印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桀——!”
那尊堪比六阶强者的【怨灵将军】,它那凝实无比的怨灵之躯,连同它身上那套厚重的黑色重甲,被这一拳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从内部,彻底引爆!
砰!
如同一只被灌满了高压气体的气球。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最纯粹的黑色怨气!
一拳!
秒杀!
路远缓缓收回了拳头。
缓缓开口:
“三分钟。”
“还剩三十秒。”
……
第234章 金蝉脱壳!
三分钟。
还剩三十秒。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尊足以让寻常五阶强者饮恨的六阶【怨灵将军】,就被他当场打爆!
这是何等蛮横,何等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
“吼——!”
剩下的两尊怨灵将军,似乎也感受到了同伴的湮灭,以及来自韩枫那已经彻底癫狂的意志。
它们放弃了被【潮汐龟甲】死死挡住的攻击。
猩红的魂火,剧烈跳动!
它们庞大的身躯,化作两道交错的黑色闪电,一左一右,再次朝着路远本人,绞杀而来!
鬼域之内,最后的疯狂!
“来得好!”
路远黑发狂舞,战意冲霄!
“你的玩具,太脆弱了!”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无限穿梭】!
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躲闪,而是主动迎上了那尊手持死亡长矛的怨灵将军!
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其侧翼。
依旧是那只右拳!
依旧是那融合了霜炎与海魂之力的,至强王拳!
那尊怨灵将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它瞬间扭转腰身,手中长矛如毒龙出洞,带着刺骨的死亡气息,直刺路远心口!
它要以伤换命!
然而。
路远的拳头,比它的长矛,更快!
更猛!
更霸道!
轰——!!!
拳头,后发先至!
在长矛即将触碰到路远身体的前一刹那,狠狠地,砸在了怨灵将军的头颅之上!
冰蓝色的寒霜,瞬间蔓延!
赤红色的烈焰,轰然爆发!
水蓝色的潮汐之力,如同亿万吨海水挤压,形成了最恐怖的内爆!
“咔嚓——!”
那坚硬的怨灵头盔,连同其下的颅骨,如同西瓜一般!
轰然炸裂!
庞大的无头身躯,因为惯性,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
但它魂火已灭,生机全无。
最终,在冲出数米之后,轰然倒地,化作一地散逸的黑色怨气。
又是一拳!
又是一尊六阶怨灵将军!
秒杀!
“不……”
韩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被那个男人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打爆!
他想逃!
他想立刻结束这场噩梦!
可他做不到!
禁术已开,百鬼未灭,他便与这片鬼域牢牢绑定!
此时,最后一尊手持巨刃的怨灵将军,也已经杀到了路远的身後。
它高高举起手中的死亡之刃,汇聚了整个鬼域残存的所有力量,朝着路远的后心,狠狠劈下!
这是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路远,却连头都未回。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嗡——”
一直守护在他身旁的【怒涛海魂】,那厚重的龟甲之上,潮汐纹路光芒大盛!
一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旋转速度更快的【潮汐龟甲】,瞬间出现在路远背后!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那足以开山断岳的死亡之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水盾之上!
火星四溅!
然而。
水盾,仅仅是向内凹陷了些许,便将所有的力量,尽数卸去。
稳如泰山!
“怪物……”
韩枫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声清脆的“铛”响之后,被彻底击碎。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
在那个男人面前,都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这不合常理……”
“怪物……”
“你是怪物……”
随着韩枫心神的彻底崩溃,那片笼罩着擂台的鬼域,再也无法维持。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戛然而止。
缭绕的阴风,凭空消散。
那数百只普通怨灵,连同最后一尊被挡住攻击的怨灵将军,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身躯化作黑烟,消散于无形。
擂台上,恢复了清明。
只剩下那个手持战戟、身旁悬浮着巨龟的男人。
路远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
就在路远走到他面前,准备抬手终结这场闹剧时。
异变,陡生!
“嗡——!”
韩枫的怀中,一张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卡牌,突然自动激活!
那张枭炎给他的,最后的保命底牌!
【金蝉脱壳】!
一道璀璨夺目的橙色光芒,瞬间从卡牌中爆发,将韩枫那衰败的身躯包裹!
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
“嗯?”
路远眉头一挑,停下了脚步。
强制传送?
而且是品阶极高的空间道具。
看来,他背后的人,并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在这里。
可惜,我想!
被光包裹的韩枫,也感受到了一丝生机。
他要活下来了!
他不用死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再也无法触碰到他的路远。
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的怨毒,都汇聚在了喉咙里。
“路远!!!”
“我草尼玛!!!”
也就在此时,路远发动了血鲨追魂刺!
【技能二:血鲨追魂刺(主动):锁定单一或多个目标(最多三个),将战戟投掷或直刺而出。战戟将化为一道嗜血鲨影,高速追击目标,直至命中。命中后,可汲取目标部分生命力与源力,反哺自身。】
直至命中!
他倒是要看看是他橙色卡牌的瞬移快,还是金色技能的概念强!
我的大戟,去吧!
唰!
金光一闪。
韩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擂台之上。
人去楼空。
原地,只留下一滩因为禁术反噬,而喷洒出的,已经变得暗沉的污血。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擂台,脑子一片空白。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裁判席上,季长风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源力,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宣布!
“韩枫失去战斗能力并脱离赛场!”
“本场比赛——”
“路远——胜!!!”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光幕,在角斗场的正上方亮起。
光幕之上,一个鲜红的数字,被无限放大,定格!
【2分58秒】!
三分钟之约!
他,做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荣耀角斗场,连同线上观赛的亿万民众,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赢了!赢了!真的在三分钟内赢了!”
“王拳!王拳!王拳!!”
“我的天!太强了!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神话!”
“我见证了历史!一个四阶卡师,正面碾压了一个燃烧生命、召唤出三尊六阶怨灵的禁术使用者!”
博彩市场,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无数押注韩枫,或是押注路远无法在三分钟内获胜的赌徒,在这一刻,哀嚎遍野,如丧考妣。
而观众席的角落里。
遥天碧死死地盯着自己个人终端上的那一串数字,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二……二十亿……翻……翻倍了……”
“四十亿!!!”
“哈哈哈哈!四十亿啊!!!”
他再也无法维持长辈的风度,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这他娘的可是四十亿啊!!!
相当于遥家两年的纯营收!
他两场比赛就赚回来了?!
一旁的遥小心,看着擂台上那个孑然而立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与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她的男人!
贵宾席上。
最高层的云雾之中,圣老点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以碾压之势破局,以霸道之拳终结。”
“王权之路,当以此开启。”
“有趣,有趣。”
“很难想象,这小子才四阶!”
另一间贵宾室内。
“砰!”
战成非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由金刚晶打造的扶手,兴奋地满脸通红!
“好小子!”
“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这他娘的,就是为我军方而生的龙!”
“一定要把他招揽到我九天学府来!”
“一定!!!”
……
阴影的角落里。
枭炎默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接受着万人欢呼的身影,看不出喜悲。
计划失败?
不!
那是他的要求太严苛了。
那只乌龟……
那柄战戟……
那诡异的领域……
还有那根本不应该属于四阶卡师的,恐怖的肉身与力量!
这个路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诡异!
不过,这次的试验可以到此为止了。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愿,他也毫无疑问地打下了特甲的评价。
路远,他配!
但是——
“孙立帮…韩枫…”
枭炎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这个废物耗费了他两张橙卡!”
而且连真实的战力也没测出来!
他不爽!
非常不爽!
【火种】的情报系统,是时候用鲜血,来清洗一下了。
……
第235章 博彩公司的噩梦!
京都,中央金融区,三大博彩公司总部大楼。
同一时刻,三声清脆的警报,划破了原本喧嚣的数据中心。
“警报!警报!赔付请求超出阈值!”
“一号资金池……被清空了!”
“二号……三号……备用资金池全部告罄!请求紧急注资!”
“总裁!挡不住了!雪崩了!我们的后台系统被六十多亿的赔付请求冲垮了!”
“怎么可能?!总赌注才五十多亿!怎么会有六十亿的赔付请求?!”
“是……是那个三分钟内获胜的盘口!赔率太高了!我们亏了……亏了二十多亿!”
“完了……”
“全完了……”
其中一栋大楼的顶层,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总裁,此刻面如死灰,瘫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
他的个人终端上,一条条资产被强制冻结清算的消息,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弹出。
片刻后,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通讯器,用嘶哑的声音,向整个公司发布了最后一条指令。
“即刻起,‘金鼎博彩’……宣布破产清算。”
同一天,京都晚报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标题,记录下了这疯狂的一天。
【京都博彩史上最黑暗一日!“王拳”一击,蒸发百亿财富!】
新闻配图,不是路远在擂台上那英武的身姿,而是一张张从高空俯拍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照片。
京都各大地标性建筑的天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绝望的人影。
他们曾是股民,是赌徒,是怀揣着一夜暴富梦想的投机者。
现在,他们只是一个个被抽空了所有希望的,冰冷的数字。
全城,因此而戒严。
路远。
这个名字,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一个冉冉升起的天才符号,异化成了京都金融圈,最恐怖,最禁忌的梦魇。
……
天骄阁,套房内。
气氛,却与外界的愁云惨雾,截然相反。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也是唯一的净土。
遥天碧再一次掏出手机确认——
“个……十……百……千……万……”
他哆哆嗦嗦地,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
每数一个零,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当他最终确认那个数字是“40”开头,后面跟着八个零时。
“哇——!!!”
这位遥家的实权人物,苍澜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再也绷不住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然后,在遥小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动作。
“噗通”一声。
遥天碧,抱住了路远的大腿。
“财神爷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我们遥家的在世财神爷啊!”
“四十亿!是四十亿星币啊!路远!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遥家不吃不喝干两年,都赚不到这么多啊!”
“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呜呜呜……”
他紧紧地抱着路远的大腿,生怕一松手,那串数字就会飞走。
“噗嗤。”
遥小心看着三叔这副滑稽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财迷!”
她走到路远身边,拿出一块温热的毛巾,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伤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后怕:
“你累不累?”
“刚才……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尤其是那个韩枫召出那么多鬼东西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路远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柔软的毛巾拂过脸颊。
他环手抱住遥小心的小腰。
那温热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少女馨香,让他那颗因为战斗而激荡的心,缓缓沉静下来。
把头靠在那片柔软之上……
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享受着战斗之外,这独属于他的温馨。
可他的心中,却清明如镜。
他知道。
自己这次赢得了一场比赛,赢了一大笔钱。
但同时,也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那崩盘的六十亿赌金背后,是京都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自己,等于是在他们的蛋糕上,狠狠地剜下了一大块肉。
这笔账,他们不会不算。
但钱,他也还是要搞的!
两者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上!
……
京都,某处秘密会议室内。
烟雾缭绕。
“砰!”
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狠狠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他是“天运博彩”的新任总裁,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的前任因为无法承受巨额亏损带来的压力,从三百米高的办公室,一跃而下。
“一年!”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公司一整年的利润,就因为这个叫路远的小杂种,全他妈的白干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核心高管。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一名高管小心翼翼地开口:“总裁,现在全联盟都在关注他,所有高校和领导都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们这时候动他,风险太大了。”
“动他?”
新任总裁发出一声冷笑。
“谁说要我们自己动手了?”
他调出一份光幕,上面,正是路远的详细资料。
“他不是要参加比赛吗?”
“他不是天才吗?”
“天才,总是会遇到更强的天才的。”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两个名字上。
【第三位:白战戈(逐鹿省)】
【第二位:李沧海(临海省)】
“联系逐鹿省的白家,还有临海的李家。”
总裁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告诉他们,我们‘天运博彩’,愿意支付十亿星币。”
“只要他们的人,能在接下来的赛场上,废了这个路远!”
“记住,是废了!不是杀死!我要他像条狗一样,在荣耀角斗场的地板上,被抬出去!”
十亿星币!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十亿,去买一个天才的四肢和未来。
这是何等疯狂的复仇!
但只有把这个不确定因素给废掉,他们赌场才能赚钱!
……
就在京都地下世界暗流涌动之时。
大赛组委会,趁着全网的热度攀升到顶点,果断地,公布了下一轮的对战名单。
【全国天骄大赛个人淘汰赛八强名单】
光幕之上,八个金光闪闪的名字,如同八颗璀璨的星辰,悬挂于天际,接受着亿万民众的瞻仰。
【第一位:项无忌(京畿省)】
【第二位:李沧海(临海省)】
【第三位:白战戈(逐鹿省)】
【第四位:祝融(南越省)】
……
【第八位:路远(苍澜省)】
名单一出,再次引爆了全网!
除了那几个早已名声在外的顶级天骄,路远,这匹从开赛以来就不断创造奇迹的黑马,以潜龙榜第十八的排名,强势杀入,光芒万丈,甚至盖过了部分老牌天才!
“这才是天骄大赛的看点啊!每年都有隐藏的怪物杀出来!”
“路远牛逼!王拳牛逼!”
“别高兴太早,你们看潜龙榜的排名,路远还是第十八,他的综合评分,在八强里是最低的!”
“废话,他等级低,怎么排都是最低的好不好?”
就在全网为这份名单而疯狂讨论时。
组委会,再次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一条全新的规则,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光幕之上。
【八强赛规则变更公告】
【为提升比赛的观赏性与残酷性,筛选出真正的王者,经联盟最高委员会决议,八强赛起,引入“场地选择权”!】
【规则如下:每轮对战前,由系统进行抽签,决定对战双方。】
【对战双方中,排名更高的一方,将获得“场地选择权”!】
【获权方,有权从以下四种极端环境中,选择其一,作为本场比赛的战场!】
【一:熔岩炼狱(火系环境)】
【二:万丈雷池(雷系环境)】
【三:无尽风刃(风系环境)】
【四:剧毒沼泽(毒\/木系环境)】
新规一出,全网哗然!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狂潮!
“我靠!玩这么大?!”
“熔岩炼狱?万丈雷池?这他妈是比赛?这是在养蛊啊!”
“太刺激了!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对决!在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里,将对手彻底碾碎!”
“这规则……对排名高的天骄太有利了!简直就是官方给他们开挂啊!”
“没错!这就是阳谋!联盟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出所有人的极限!只有能在任何绝境中都活下来的,才有资格,问鼎为王!”
天骄阁套房内。
遥天碧率先叫衰:
“糟了……这下糟了……”
遥小心不解地问:“三叔,怎么了?这个规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有意思?”
“小心啊!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指着光幕上路远的名字,又指了指他名字后面那个刺眼的括号。
“路远排名是多少?第八!”
“而八强里的其他人呢?项无忌第一!李沧海第二!白战戈第三!祝融第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论他接下来抽到谁!他都将失去场地选择权!”
“他都要在对手选择的,对他最不利的环境里,去进行生死对决!”
“如果他抽到祝融,祝融肯定会选【熔岩炼狱】!”
“如果他抽到其他雷系、风系的天才,他就要去闯【万丈雷池】和【无尽风刃】!”
“这……这根本不是比赛!”
“我们这是被资本做局了!”
……
第236章 阴万毒!
次日,天骄圣殿。
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若说十六强时,这里还弥漫着一丝天才间的矜持与试探。
那么此刻,当八强选手依次走上那象征着荣耀的环形高台时,空气中只剩下凝如实质的压迫感。
没有弱者。
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天骄!
路远踏上高台,立刻就感受到了七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个一身火红劲装,身形健硕的南越省天才祝融,看到路远,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却燃烧着熊熊烈火。
而在另一侧,一个身材魁梧到不像话,浑身肌肉虬结,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洪荒凶兽般气息的青年,正用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感兴趣地盯着路远。
王拳?
有他的拳头硬吗?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路远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战斗!渴望着撕裂!
【潜龙榜第三:白战戈(逐鹿省)】
一个纯粹的,为战而生的疯子。
路远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规则允许,这个男人会立刻冲过来,用最原始的拳头,与自己分个生死。
路远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已是风暴的中心。
随着联盟主席东方启明简短的开场致辞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圣殿中央那面巨大的【命运轮盘】之上。
“八强赛,抽签仪式,现在开始!”
嗡——!
命运轮盘,开始转动!
光标在八个名字之间飞速掠过,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亿万观众的心。
“停!”
光标骤然定格,两个名字被同时点亮!
【李沧海(临海省)VS 祝融(南越省)】
“哗——!”
全场瞬间爆发出惊天的哗然!
“第一场就是王炸啊!”
“潜龙榜第二对第四!富可敌国的临海公主,对上了天生火灵之体的南越火神!”
“这是金钱与天赋的极致对决!我他妈已经开始兴奋了!”
祝融从席位上站起,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穿着华贵,脸上挂着慵懒微笑的绝美女子,笑道:
“希望你的卡组,能比你的脸蛋更耐打。”
李沧海闻言,只是优雅地拨了拨自己的指甲,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放心。”
“我的钱,能把你烧成灰的火,买下来。”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命运轮盘,再次转动。
第二组,第三组对决名单相继产生。
无一不是强强对话。
白战戈对上了京畿省的另一位五阶巅峰天才。
终于。
轮盘之上,只剩下最后四个名字。
项无忌。
路远。
以及另外两位分别来自逐鹿省与北境省的顶尖天骄。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飞速旋转的光标。
这匹本届大赛最大的黑马,这只一拳打穿了博彩市场的“王拳”,究竟会撞上哪一座大山?
是直接对上那不可战胜的君王项无忌?
还是……
光标的速度,越来越慢。
它掠过项无忌的名字。
掠过另一位天才的名字。
最终,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光芒亮起。
一个名字,出现在了路远的旁边。
那是一个,让无数人感到陌生的名字。
【路远(苍澜省)VS 阴万毒(逐鹿省)】
阴万毒?
他是谁?
潜龙榜第七?
就在全场观众都在疑惑,为何不是项无忌,为何不是白战戈时。
镜头,给到了选手席的另一侧。
那里,坐着一个青年。
一个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眼窝深陷,仿佛终年不见阳光的阴鸷青年。
当他的名字被点亮的瞬间。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不像人的眼睛。
更像是一条毒蛇!
总而言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邪味!
他看向路远。
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紧接着,他伸出那同样泛着青紫色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嘶——!”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让无数通过光幕观看直播的观众,齐齐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发凉。
观众席。
遥天碧盯着光幕上那个阴鸷青年的脸,脸色凝重。
遥小心拉了拉他的衣袖,不解地问:“三叔,这个人很厉害吗?他排名才第七,比祝融他们都低。”
“低?”
遥天碧点点头。
“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此人也不容小觑!“
”小心,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恐怖!”
“‘蛊神’阴万毒!他最出名的一战,不是在擂台上,而是在野外!”
他的脸上,满是骇然。
“传闻,逐鹿省一位成名已久的六阶宗师,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他。结果第二天,那位宗师就在自己的密室里,被发现……”
遥天碧的嘴唇哆嗦着,
“被发现,被一种诡异的剧毒,活活化成了一滩脓血!”
“连骨头都没剩下!”
“事后联盟彻查,却找不到任何他下毒的证据!他就像一个幽灵,杀人于无形!他的毒,他的蛊,防不胜防!”
“这……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也是万幸中的不幸啊!”
……
对阵名单确定的瞬间。
刚刚恢复交易,还没从上一轮的血崩中缓过劲来的博彩市场,再次开盘。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路远 VS 阴万毒】
【路远胜:1赔1.2】
【阴万毒胜:1赔2.5】
路远的赔率直接低得可怜,彰显着市场对他那恐怖战力的认可。
“路远……”
遥天碧看着这个诡异的赔率,心沉到了谷底。
“这次……我们还押吗?”
“押!”
路远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梭哈。”
“还是三分钟?”
遥天碧下意识地问。
路远点点头。
“这次,三分钟的盘口赔率太低了,才1.35。”
路远看着光幕上那个阴冷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嘛,蚊子再小也是块肉,无脑押就行。”
“好!”
遥天碧一咬牙,将那还没捂热乎的四十亿,再次全部转入了赌盘!
虽然这次的利润可能只有十几亿,但钱,谁会嫌多呢?
……
擂台之上。
抽签结束,便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场地选择权!
阴万毒,排名第七。
路远,排名第八。
毫无疑问,场地选择权,落在了阴万毒的手中。
在全场数亿人的注视下。
阴万毒缓缓站起身。
“我选……”
“【剧毒沼泽】。”
意料之中的选择。
却依旧让所有支持路远的观众,心头一紧。
在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里,这位“蛊神”的恐怖,将会被无限放大!
选择完毕后,阴万毒并没有立刻坐下。
他再次看向路远。
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一柄锋利的刀。
缓缓地,从自己的小腹处,向上划去。
一直划到胸口。
然后,他的手,做出了一个向外掏挖的动作。
最后,他将那只“掏出内脏”的手,举到嘴边,再次伸出舌头,做了一个贪婪舔舐的动作。
其挑衅的意味,其残忍的暗示,让无数观众当场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胃里翻江倒海。
这个疯子!
他不仅要赢!
他还要把路远,像他演示的那样,开膛破肚,活活玩死!
他自然也知道那十亿星币的悬赏。
在他看来,路远再强,也只是个莽夫。
而毒,是这个世界上,最优雅,也最无解的艺术。
这十亿,他拿定了!
……
第237章 【剧毒沼泽】
天骄阁。
遥天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第一时间就开始查找资料!
终于,在花费大价钱后,调出光幕,点开了一份加密的资料。
“【剧毒沼泽】……”
光幕上,呈现出一片令人作呕的景象。
墨绿色的泥潭翻滚着毒气泡,枯死的巨木上挂着五彩斑斓的菌类,就连空气,似乎都扭曲成一种粘稠的形态。
“这是联盟官方的勘探报告。”
遥天碧开口:
“空气中,检测出超过一千三百种致命毒素的混合物。水源,泥土,每一寸空间,都是绝地。”
“报告的结论是,五阶以下的卡师,在不穿戴任何防护装备的情况下,进入沼泽十分钟,源力就会被毒气侵蚀殆尽,三十分钟内,身体组织会开始液化。”
“一个小时,就会化为一滩脓水,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遥小心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听上去也太恐怖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路远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遥天碧抬起头,
“阴万毒的毒,跟这些环境毒素,不是一个概念。”
“据说他的毒,是‘法则之毒’!”
“法则……之毒?”
路远第一次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遥天碧打了个激灵。
“对!”
“法则之毒!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能无视绝大多数物理防御与能量护盾,直接作用于你的本源!侵蚀你的灵魂!污染你的卡牌!”
“额……法则能力是七阶卡尊才能领悟的,但不乏有一些天才在没有达到七阶的时候就率先领悟了!”
“所谓的法则,就是对体内源力属性的更深层次的研究!”
“总而言之,一旦被这种毒沾上,就算你赢了比赛,治疗都得很久!”
遥小心再也听不下去。
她紧紧攥着胸口那枚被体温捂得温热的平安符,眼眶迅速泛红。
她不怕路远输。
她怕的是遥天碧口中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路远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的心神,却已沉入了源力之海。
那顶威严的【炎心王冠】,静静悬浮着,赤红色的炎纹,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恶意,流转的速度快了几分。
“炎。”
“法则之毒,你了解多少?”
一道慵懒的声音,在路远的灵魂深处响起。
“略知一二。”
“法则是构成世界的基础规则,真正的法则之毒,是世界规则的具现化,是‘死亡’与‘腐朽’概念的延伸。那种力量,确实能对王权造成污染。”
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一个小小的五阶卡师,也配谈法则?”
“他最多,也只是侥幸触碰到了法则的一丝皮毛,用自身的源力去模仿,去模拟。那种程度的‘伪法则’,还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但,依旧很麻烦。”
路远退出了灵魂之海。
炎的话,让他心里有了底。
麻烦。
不是强大,而是麻烦。
对付这种敌人,硬碰硬不是上策。
必须找到他施毒的根源,那只蛊?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将其彻底摧毁。
这才是真正的解决之法!
……
京都,某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阴暗的房间内。
“天运博彩”的新任总裁,将一张黑色的不记名卡片,推到了桌子对面。
“这里面是三亿,定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
“事成之后,尾款七亿,一分都不会少。”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阴万毒。
他伸出那青紫色的手指,夹起卡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钱的味道,真香啊。”
总裁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我要的,不是他死。”
“我要他,比死还难受!我要他像条狗一样,在擂台上痛苦地扭动,哀嚎!我要他被废掉四肢,敲碎所有骨头,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抬出去!”
“你让他越惨,我们给的钱,就越多!”
“桀桀桀……”
阴万毒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怪笑。
“放心。”
“折磨人,是我的艺术。”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盒子。
一个用人类头骨打磨而成的盒子。
“咔哒。”
他轻轻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恶心之物。
只有一只小虫。
一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背上生有七彩斑斓纹路的小虫。
它静静地躺在丝绸上,沉睡着,甚至……有几分圣洁的美感。
“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阴万毒看着那只小虫,眼神狂热而痴迷,就像在欣赏自己的孩子。
“【七步绝命蛊】。”
“一旦被它入体,它会先吞噬目标的源力,再啃食目标的血肉,最后,钻进目标的脑子里,享用那最美味的灵魂。”
“这个过程,会持续整整七天。”
“七天之内,他会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是如何被一点一点吃掉的。”
“哪怕我输了,他也会求我杀了他!”
“桀桀桀桀桀……”
总裁看着那只美丽而致命的小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不适,站起身。
“合作愉快。”
……
天骄阁。
路远正在自己的房间内,反复推演着战术。
【剧毒沼泽】的环境,对他其实影响不大。
他的【霜炎王域】,足以将所有环境毒素隔绝在外。
【怒涛海魂】的【海魂韧性】,更是所有精神类、污染类攻击的克星。
他真正的麻烦,是那个所谓的“法则之毒”,以及对方那未知的卡牌。
就在这时。
“滴。”
他的手机,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是一封邮件。
路远眉头微动,点了开来。
邮件的内容极其简短。
只有一句话。
【小心阴万毒的蛊,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若能胜,来临海一叙。】
【——李沧海。】
李沧海?
那个潜龙榜第二,临海省的首富之女,行走的源力宝库?
路远看着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
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而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几个字,让路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巧合?
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
又是一个谜语人!
这个女人……
路远删掉了邮件,没有回复。
不管她是何目的。
这条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就意味着,那只蛊虫,不受源力体系的限制?
突然,他看向了自己的天赋冷却。
还有不到几个小时……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第238章 万毒领域!
荣耀角斗场,八强赛的传送门前。
路远转过身。
他看着一脸紧张,几乎要把平安符捏碎的遥小心,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凝重,却强行挤出鼓励表情的遥天碧。
他笑了笑。
“等我回来,吃海鲜大餐。”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那片扭曲的光门。
光芒吞噬了他的身影。
下一秒。
一股混杂着甜腻与腐臭的恶心气味,飘进了他的鼻腔。
紫黑色的浓雾,遮蔽了一切。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擂台,而是冒着恶心气泡,不断蠕动的墨绿色泥潭。
四面八方,传来“沙沙”、“悉悉索索”的诡异虫鸣,仿佛有亿万只看不见的毒虫,正在黑暗中窥伺着他这块新鲜的血肉。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呼吸一口,都感觉肺部在被无数根细小的毒针穿刺。
寻常卡师在此,恐怕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桀桀桀……”
嘶哑、尖利,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无法锁定。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路远。”
阴万毒的声音,仿佛融入了这片毒雾,无处不在。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渴望着品尝你‘王拳’的血肉。这里的每一只小可爱,都想钻进你的身体里,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和你的拳头一样硬。”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为了让我的小可爱们尽情玩耍,这里,可没有裁判。”
只有成千上万个悬浮在雾气上层的无人机摄像头,以及在秘境之外,整装待发,却可能永远也等不到救援信号的医疗组。
路远没有理会那聒噪的噪音。
他只是抬起手。
一张金色的卡牌,在他掌心浮现。
“出来吧,大龟。”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泥潭都为之剧烈震颤!
体型庞大如小山的【怒涛海魂】,轰然降临!
它那如擎天之柱般的四肢,深深扎入毒沼之中,溅起大片的墨绿色毒液。
【被动神技——海魂韧性】!
激活!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净化力场,以【怒涛海魂】为中心,向着四周,悍然扩散!
力场过处,那粘稠的紫黑色毒雾,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速消融、退散!
仅仅一个呼吸!
路远周身百米之内,所有的毒雾被驱散一空,脚下的泥潭停止了翻滚,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一片污秽绝地之中,硬生生被开辟出了一方净土!
“咦?”
雾中,传来阴万毒一声带着诧异的轻咦。
随即,是更加冰冷的笑声。
“有意思的乌龟。”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吗?”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千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毒针,从四面八方的泥潭与雾气中爆射而出!
它们无声无息,快若电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直指路远周身所有要害!
这种攻击,专破能量护盾!
路远,却不闪不避。
或者说也退无可退!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冰火交融的神秘光环,瞬间展开!
【霜炎王域】!
那些足以洞穿五阶防御的毒针,在闯入领域的瞬间,命运便被一分为二。
一半,在接触到那赤红的火焰法则时,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极致的高温,瞬间焚烧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另一半,则在触碰到那冰蓝的寒霜法则时,被恐怖的低温,瞬间冻结成了晶莹的冰晶。
“叮叮当当——”
清脆的响声中,数千根冰晶毒针,无力地坠落在【怒涛海魂】的龟甲之上,摔成了齑粉。
“有点意思!”
这一次,阴万毒的声音,不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路远抬起头。
只见百米开外,一棵早已枯死的巨木顶端,那个面色苍白如纸的阴鸷青年,终于现出了身形。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远脚下的领域,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你的领域,竟然能同时驾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真是……完美的试验品。”
他双手,缓缓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毒’!”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
整片剧毒沼泽,都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脚下的泥潭,不再是墨绿色,而是化作了令人作呕的,混杂着七彩油光的黑色!
空气中,那些刚刚被驱散的毒雾,以比之前浓郁十倍的姿态,重新汇聚!
整个战场的环境,都在被他的意志所改变!
【万毒领域】!
发动!
滋啦——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怒涛海魂】撑起的那片净化力场,在【万毒领域】的侵蚀之下,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钢铁,开始被快速腐蚀,剧烈波动,范围飞速缩小!
“吼——!”
一直沉默如山的【怒涛海魂】,第一次,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那源自深海的净化之力,正在被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法则,所污染、压制!
“看到了吗?”
阴万毒张开双臂,如同这片毒域的君主,脸上露出病态的狂热。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法则!”
他双臂,猛然高举向天!
天空,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毒雾,开始剧烈翻滚。
紧接着。
淅淅沥沥。
下雨了。
灰色的雨。
雨滴不大,却带着一股腐朽气息。
观众席上,有见多识广的强者,在看到那灰色雨滴的瞬间,猛地站起,失声惊呼!
“是腐骨毒雨!”
“传闻中,连空间都能腐蚀的剧毒!”
“完了!路远被逼入绝境了!”
灰色的雨滴,穿透了摇摇欲坠的净化力场,穿透了【霜炎王域】的外层防御。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路远。
滋——!
一滴毒雨,落在了路远的手臂上。
仿佛一滴滚油,滴在了冰冷的黄油之上。
一阵烤肉般的“滋滋”声响起,伴随着一缕青烟。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手臂传来!
卧槽!
路远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足以硬抗六阶怨灵攻击,强悍无比的五阶巅峰肉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血洞的边缘,血肉正在发黑、溃烂,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
他的身体,第一次,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
“哈哈哈哈哈哈——!!!”
阴万毒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癫狂至极的大笑。
“看到了吗!路远!”
“在我的法则面前,你引以为傲的肉体,不过是一块……比较耐腐蚀的烂肉罢了!”
“慢慢享受吧!”
“享受这被一寸寸溶解、腐化的无上美妙吧!哈哈哈哈!”
路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怕敌人强,就怕敌人是疯狗。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腐朽至极的诡异力量,正顺着那小小的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
第239章 王权!才是最强的!
那股灰色的腐朽之力,顺着伤口钻入路远的经脉。
它无视了路远体内奔腾咆哮的源力。
它甚至对那冰火同源的霸道能量,表现出一种不屑。
这是更高层级的侵蚀。
路远第一时间调动体内的霜炎之力,试图将其驱逐,或者焚烧。
两种力量轰然相撞!
“滋——!”
路远的身躯,猛地一颤!
两种力量的碰撞,非但没能湮灭那股毒素,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霜炎之力,成了那腐朽法则的养料!
灰色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在他的经脉中肆虐,破坏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生机!
“噗!”
路远喉头一甜,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
外界,观赛席。
“路远!”
遥小心看到路远身上冒起的那一缕缕青烟,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满眼都是心疼。
“法则层面的攻击……”
贵宾席上,祝融那张总是挂着狂傲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这种诡异的攻击,除了用最纯粹的火焰源力去硬抗,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至于火焰法则,他更是连皮毛都摸不到!
可看路远的样子,硬抗的下场,似乎并不美妙。
另一侧,那个如洪荒凶兽般的男人,白战戈,也第一次停止了活动筋骨。
他可以打爆一切有形的物质。
可这种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毒,他那引以为傲的拳头,该打向何处?
他安静地坐着,看着光幕中那个陷入绝境的身影。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桀桀桀桀……”
阴万毒享受着路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痛苦。
他张开双臂,姿态癫狂。
“放弃吧!路远!”
“我的‘腐朽法则’,是生命的终点,是万物的归宿!”
“你那点可笑的蛮力,在这种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你的挣扎,只会加速你的死亡!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痛苦!”
……
路远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那股灰色的力量快速剥离。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常规手段,已经彻底无效!
他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不是输在卡牌上。
而是输在了对世界本源规则的理解上。
这是更高维度的碾压。
……
就在他即将坠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灵魂之海。
那顶一直静静悬浮,威严无比的【炎心王冠】,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意志,轰然苏醒!
“蠢货!”
器灵炎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路远的灵魂本源中炸响!
“王权,是规则的制定者!是秩序的化身!”
“面对下位法则的挑衅,你不去从根源上抹杀它的‘规则’!”
“却跟它衍生出的‘表现’,在这里较劲?!”
“你的王冠,是摆设吗?!”
……
炎的怒吼,如当头棒喝!
一语惊醒梦中人!
路远那即将沉沦的意识,瞬间被拉了回来!
对啊!
王权!
是规则的制定者!
我,拥有王权!
我为什么要跟这些毒素纠缠?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它的法则?
我是王!
规则,应该由我来定!
他瞬间放弃了对体内霜炎之力的调动,任由那股腐朽之力在他的经脉中肆虐。
他的全部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沉入。
沉入到对那股至高无上,凌驾于万法之上的“王权”的感悟之中!
……
他调动了一丝王权之力。
极其微弱的一丝。
他没有用它去攻击那股灰色的毒素。
而是以一种君王般的意志。
在自己的身体,这个独属于他的“领域”之内。
下达了一道命令。
一道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来自更高层级的……敕令!
“在我之领域,‘腐朽’法则……”
“无效!”
敕令下达!
法则重塑!
……
命令下达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股正在路远体内疯狂肆虐,摧城拔寨的灰色毒素,那股不可一世的“腐朽法则”。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它所有的狂暴,所有的破坏,所有的侵蚀,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失去了根基。
它失去了源头。
它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
如同空中楼阁,在基石被抽离的瞬间。
砰。
无声无息地。
崩溃了!
消散了!
化作了最原始的,纯粹的能量粒子,被路远的身体本能地吸收、转化。
……
外界,枯木之顶。
正沉浸在虐杀快感中的阴万毒,脸上的狂笑,猛然僵住。
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漆黑血液,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骇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发现,自己与那片【万毒领域】,与那“腐朽法则”之间的链接。
被一股更霸道,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强行,切断了!
“不……不可能……”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
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那些被腐蚀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焦黑的血肉脱落,露出新生的,闪烁着玉石般光泽的皮肤。
他抬起头。
看向那个因为恐惧而面容扭曲的阴鸷青年。
眼神,冰冷如刀。
“你的杂耍。”
“结束了。”
……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
整片【万毒领域】,那片由阴万毒一手缔造的绝对主场。
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脚下的泥潭,不再翻滚。
空中的毒雾,停止了流动。
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虫,发出了恐惧的悲鸣。
仿佛在向一位更高位阶的君王,俯首称臣!
路远伸出手。
嗡——!
【远古海鲨战戟】再次凭空出现,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戟尖,斜斜抬起。
直指百米之外,那个已经心神失守的阴鸷青年。
“现在。”
“轮到我了!”
……
第240章 虫族?!
路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中的【远古海鲨战戟】,携着王权敕令之后的无上神威,向前猛然挥斩!
“鲨皇怒涛斩!”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暗金色怒涛,席卷而出!
怒涛之中,万千鲨影咆哮,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体,每一头鲨影的眼眸中,都倒映着一丝来自【炎心王冠】的霸道法则!
净化!
碾碎!
这一击,足以将这片污秽的领域,连同它的主人,一同轰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阴万毒脸上的笑容,在戟芒临身的前一刹那,变得诡异。
他的身体,噗的一声。
化作了一滩腥臭无比的墨绿色毒液。
毒液滴落,融入下方翻滚的泥沼,消失不见。
轰——!
戟芒落空,斩在了那棵枯死的巨木之上。
巨木连同其下的部分沼泽,被狂暴的能量瞬间蒸发,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百米之外,另一片稍显平缓的沼泽地。
墨绿色的毒液从泥沼中缓缓渗出,重新凝聚。
阴万毒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我的身体,就是法则本身。”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
“小家伙,你的蛮力,用错地方了。”
……
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路远手持战戟,立于【怒涛海魂】开辟出的百米净土之上,王权护体,万毒不侵。
阴万毒则如同这片沼泽的幽灵,随意在任何一处凝聚身形,免疫一切物理层面的伤害。
两人隔着百米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主动权,已然转移到了路远的手中。
他甚至不需要攻击,只需要站在这里,就是对阴万毒最大的消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观众席。
遥天碧额角的汗,已经浸湿了鬓角。
他死死地盯着个人终端上的计时器,嘴里念念有词。
“两分钟了……已经两分零三秒了……”
“快啊!路远!快动手啊!”
“那可是四十亿啊!我的亲娘啊!”
他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冲进场去,帮路远把那个滑不溜秋的毒人按住。
……
擂台之上。
阴万毒的脸色,阴晴不定。
维持身体的法则虚化,是他一张核心金卡的能力,对源力的消耗,是海量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而对面的路远,在那个巨大乌龟的加持下,气息悠长,源力几乎没有损耗!
此消彼长。
他所有的源力,不能全部放在防守上!
再拖下去,败的,一定是他!
甚至,连那十亿星币的悬赏,都会与他失之交臂!
他不能接受!
一抹疯狂的决然,爬上了他的脸颊。
“路远……”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未落。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本源精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口精血,没有洒落在地。
它悬浮在半空,剧烈地蠕动着,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活物。
在精血的中央。
一只沉睡的,只有拇指大小的七彩小虫,缓缓地,舒展着它那水晶般剔透的身体。
它苏醒了!
那气息,甚至穿透了【霜炎王域】的隔绝,让路远的心神,都为之一凛!
【七步绝命蛊】!
……
“桀桀桀桀……”
阴万毒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他像一个炫耀珍宝的艺术家,向路远介绍着他的死亡杰作。
“此蛊,以灵魂为食。”
“一旦锁定,七步之内,插翅难逃,魂飞魄散!”
他伸出青紫色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哪怕我输了,七天之内,你也必死无疑!”
“它无视任何防御,无视空间,因为它攻击的,是你存在的‘概念’本身!”
话音未落!
那只苏醒的七彩小虫,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流光!
瞬间,没入了路远的眉心!
路远浑身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钉上了一根冰冷的钉子!
紧接着。
一个冷漠的倒计时,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柒。”
……
贵宾席,最高层。
云雾缭绕之中。
一直云淡风轻,品着香茗的圣老,第一次,坐直了身体。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也是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虫族?!”
“不对……是经过了人为改造的,伪虫族?”
……
“陆。”
冰冷的倒计时,响起了第二声。
路远只感觉,自己与脚下那【怒涛海魂】之间的灵魂链接,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了一部分!
嗡——!
巨龟庞大的身影,出现了一瞬间的虚幻,它撑起的那片净化力场,也随之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这是从根本上,在剥离他的力量!
“伍。”
第三声倒计时响起。
路远的思维,开始变得迟滞。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轰然爆发!
他强悍的肉身,在这一刻,也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阴万毒看着路远脸上闪过的痛苦,发出了癫狂至极的狂笑。
“感受到了吗?!路远!”
“感受这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吧!”
“这是无解的死亡!是凌驾于一切力量之上的,概念抹杀!”
“你的法则再霸道,你的肉身再强悍,又能如何?!”
“你,能命令一个不存在的敌人吗?!”
“你,能打爆一个虚无的概念吗?!”
“死吧!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慢慢品尝你灵魂被一寸寸啃食的美妙滋味吧!哈哈哈哈!”
……
第241章 第一张红卡!!!
“肆。”
冰冷的倒计时,第四次在路远的脑海中炸响。
路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色彩剥离,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漩涡。
他脚下那冰火交融的【霜炎王域】,光芒剧烈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抑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每一块肌肉都在反抗他的意志,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啸。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海洋中,濒临溃散。
“对!就是这个表情!”
阴万毒看着光幕中路远那张因极致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张开双臂,发出了癫狂至极的大笑。
“在无尽的绝望中被一点点抹杀!这才是我最完美的艺术!”
“你的灵魂!你的王权!你的一切!”
“都将成为我最伟大的杰作!哈哈哈哈!”
……
路远的灵魂之海。
这里已经不再是平静的海洋,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的末日炼狱。
【炎心王冠】爆发出史无前例的滔天金光,那股君临天下,制定规则的王权意志,化作愤怒的金色怒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只盘踞在灵魂核心的七彩蛊虫。
然而。
每一次冲击,都如同清风拂过幻影,直接穿透而过,无法触及其分毫。
“糟糕!是虫族!”
炎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这东西无视大部分世界的法则!它不跟你玩能量对抗!”
“它在‘概念’的层面上啃食你!抹掉你存在的本身!”
……
“叁。”
死亡的阴影,几乎彻底笼罩了一切。
就在那无尽的痛苦即将吞噬掉最后一丝清明时。
路远那剧烈痉挛的身体,猛地一滞。
他从那足以让神魔都崩溃的痛苦中,硬生生挣扎出了一丝清明。
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疯狂!
既然无法战胜。
既然无法驱逐。
那就……成为它!
我的天赋……
我唯一的生路!
在阴万毒、在所有观赛天才、在亿万观众惊骇的注视下。
路远,做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举动。
他主动撤去了脚下那摇摇欲坠的【霜炎王域】!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他甚至敞开了自己那即将崩溃的灵魂本源,任由那道正在啃食他的七彩流光,扑向他灵魂最核心的位置!
“疯了!他彻底疯了!”
“他在干什么?!自杀吗?!”
“不!这不可能!”
……
“贰!”
倒计时催命般逼近!
路远的手指微微一动,从那小小的次元空间中,取出了一张卡牌。
那张从磐石身上缴获的,彻底破碎,布满裂痕的金色卡牌。
【幽影匿神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张废品一样的卡牌,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以这张破碎的金卡为“基底”!
以这具即将崩溃的肉身为“熔炉”!
迎接那必死的抹杀!
……
在灵魂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瞬。
路远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在灵魂的最深处,发出了此生最疯狂的怒吼!
“天赋,【保底出金】!”
“以破碎金卡为祭!”
“以概念之蛊为材!”
“给我——”
“融!!!”
轰——!!!!!!
代表着“创造”与“秩序”的璀璨金光,与那代表着“抹杀”与“虚无”的七彩邪光,在路远的灵魂核心,轰然对撞!
两种截然不同,源自更高层级的法则,在此刻,发生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交锋!
“噗——!!!”
路远猛地仰起头,七窍之中,瞬间飙射出七道刺目的血箭!
他承受了比之前强烈万倍的痛苦!
整个人,在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
“壹!”
最后一声倒计时,结束了。
擂台之外,阴万毒脸上那癫狂的笑容,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骇然地发现。
自己与那【七步绝命蛊】之间的灵魂链接。
被一股更霸道!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强行!
撕碎!
然后……
吞噬!
“不——!!!”
他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
路远的灵魂之海。
那对撞的金光与七彩光芒,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它们反而向内,极速坍缩!
最终,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光与暗的……奇点。
万籁俱寂。
一秒后。
奇点,猛然绽放!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只有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
光芒散去。
在路远灵魂之海的正中央,一张全新的卡牌,缓缓凝聚成形。
它的卡面,通体缭绕着令人心悸的血色与深渊般的黑色不祥气息。
它的边框之上,铭刻着一串串无法被理解,看上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未知宇宙符文。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令万界都为之悸动的恐怖威压!
也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路远的脑海中,如同神谕般响起!
【警告!检测到不可名状之物!】
【警告!天赋‘保底出金’进阶条件达到100%……】
【融合成功!】
【恭喜您,成功融合‘概念之种’,获得‘神话级’卡牌(红色)——】
【???】
……
第242章 虚无之影!
【警告!天赋‘保底出金’正在发生进化……】
【进化完成!】
【天赋已进阶!】
【红卡概率增加!上限增加!】
……
路远脑海中那疯狂滚动的系统面板,终于定格。
那张缭绕着血色与黑色不祥气息的卡牌,信息缓缓浮现。
【名称:虚无之影】
【品质:神话(红色)】
【星级:六星】
【类型:概念卡】
【技能一:概念隐匿(被动)- 你的存在将对‘命运’、‘因果’、‘探查’类法则呈‘隐性’状态,极难被锁定。】
【技能二:虚无行走(主动)- 可短暂进入虚无维度,无视任何物理与能量壁障。】
【技能三:概念抹杀(主动)- 指定一个‘存在’,将其从当前世界的所有时间线与因果链中彻底抹除。(无视时间、无视空间、无视距离、无视等级、无视规则)(冷却时间:一个月)】
【副作用:背负因果,若用概念抹杀,抹杀任意存在的同时,也将背负上任意存在的因果关系。】
【因果关系无法强行更改,除非二次概念抹杀,重新刷新因果关系,周而复始……】
【备注:你吞噬了神,现在,你成为了神。】
……
“不……”
就在这张神话卡牌诞生的瞬间。
百米之外,那个癫狂的阴鸷青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
自己与那只【七步绝命蛊】,那只他视若神明,耗尽了半生心血才培养出的最完美造物之间的灵魂链接。
断了。
不,不是断了。
是被吃了!
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更高级的存在,连皮带骨,连同其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
“我的蛊!我的神!”
“你对它做了什么!?”
“把它还给我!!!”
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意。
“这不符合逻辑!!!”
他看到了魔鬼。
不!
他看到了比魔鬼更恐怖的东西!
逃!
必须逃!
他身体猛地一软,噗的一声,再次化作一滩腥臭的墨绿色毒液。
没有丝毫犹豫,那滩毒液发了疯似的,向着沼泽的最深处,疯狂逃窜!
他要离开这里!
他要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
外界,观赛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他们只看到路远在承受了那诡异攻击后,七窍流血,状若疯魔。
可下一秒。
那个一直占据绝对上风,姿态嚣张的阴万毒,却像是见了鬼一样,发出惨叫,转身就跑。
“什么情况?!”
“路远做了什么?反击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管他呢!阴万毒跑了!快追啊!”
遥天碧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赛场上方的巨大光幕。
那上面,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2:48】
【2:49】
【2:50】
“路远!!!”
这位遥家的实权人物,再也顾不上任何形象,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片无法传递声音的光幕,嘶声力竭地咆哮!
“杀了他!!!”
“还剩十秒!!!”
“我的四十亿啊!!!”
全场所有押注了路远的观众,在这一刻,心都揪成了一团!
……
剧毒沼泽内。
路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追击那个疯狂逃窜的毒人。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张名为【虚无之影】的卡牌,带给他的全新力量。
很强!
非常强!
而且融合完卡牌之后,自己的属性也上升了!
直接来到了四阶6星!
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他抬起头。
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眸子,穿透了重重毒雾,精准地锁定在了那滩正在疯狂逃窜的墨绿色液体之上。
他缓缓抬起手。
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抹杀。”
……
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虚弱。
但这两个字,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最终敕令。
正在泥沼中疯狂穿梭,即将遁入地底深处的阴万毒,那团墨绿色的液体,骤然一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亿万观众,在所有顶级强者的注视之下。
那滩代表着阴万毒存在的墨绿色液体。
连同它所在的,方圆十米的沼泽空间。
以及空间内所有的毒虫、枯木、泥沼、毒气。
就那么……
凭空。
无声无息地。
消失了!
不是被蒸发,不是被粉碎,更不是被传送。
就是消失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橡皮擦,轻轻地,将那一片区域,从这个世界上,从所有人的认知里,彻底地,擦掉了!
原地,没有留下深坑,没有留下焦土。
只有一片让所有物理定律都为之失效的,绝对的“无”。
……
荣耀角斗场。
死寂。
前一秒还在疯狂咆哮,呐喊助威的亿万观众,在这一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贵宾席上。
那个总是挂着狂傲笑容,浑身燃烧着战意的祝融,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身旁的白战戈,那个如洪荒凶兽般的男人,也僵在了那里,一双铁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最高层的云雾之中。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圣老,手中的茶杯,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他骇然起立!
他们看不懂。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一幕,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
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仿佛自身的存在都被动摇的,极致的恐惧!
那种恐惧,让他毕生难忘!
他会死!
……
就在那片区域被“抹杀”的同一瞬间。
赛场上方,那巨大的光幕计时器。
鲜红的数字,最终,精准地定格。
【2:59】
三分钟。
他做到了。
路远浑身是血,七窍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在他苍白的脸上,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只能用那柄暗金色的战戟,死死地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赢了。
屹立在这片死寂的赛场中央。
如神。
如魔。
……
第243章 概念抹杀!
“赢了——!!!”
观众席的角落里,遥天碧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狠狠地挥了几拳。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个人终端。
那上面,一串代表着十几亿星币的数字,正在进行最后的结算。
那串数字,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财富!
那是足以让遥家伤筋动骨,也能让遥家一步登天的恐怖资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他妈……”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癫狂。
可那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遥天碧两眼一翻。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
这位苍澜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这么在亿万人的注视下,因为过度刺激,幸福地昏了过去。
……
同一时刻。
京都,中央金融区。
“天运博彩”总部大楼,顶层交易中心。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响彻了整栋大楼!
数百名交易员和程序员,疯了一样在自己的工位上操作着。
“不行!挡不住了!”
“赔付请求冲垮了我们的防火墙!”
“一号资金池清空!”
“二号资金池清空!”
“总裁!备用金也见底了!我们……我们又破产了!”
新任总裁面如死灰地站在巨大的数据光幕前。
光幕之上,代表公司总资产的数字,正在以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速度,疯狂地向下跌落。
最终,变成了一个刺眼的,鲜红的负数。
天文数字般的亏损。
他刚刚才坐上这个位置。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噗——”
一口白沫,从他口中喷出。
这位刚刚上任不到三个小时的新总裁,步了他前任的后尘。
身体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天。
京都地下金融世界,因一个人的名字,彻底崩盘。
……
“掐人中!快掐人中!”
“三叔!三叔你醒醒啊!”
遥小心满脸无语,手忙脚乱地按着遥天碧。
几分钟后。
遥天碧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管,第一时间扑向了掉在地上的个人终端。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他昏迷前还在结算的界面。
当那串清晰无比,多出来十几个亿的数字,映入他眼帘的瞬间。
“呜……哇——!!!”
遥天碧再也绷不住了,太难熬了!
终于赢了!
他冲到女孩面前:
“小心!”
“你听着!”
“从今天起!路远!就是我们遥家在世的财神爷!”
“是活的!”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动我们遥家的命根子!”
“我说的!谁来了都没用!”
……
赛场之上。
路远还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
七窍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将他那张清秀的脸庞,衬托得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赢了。
但他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虚无之影】的强行融合,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源力精神力。
若不是【远古海鲨战戟】还支撑着地面,他恐怕早已倒下。
贵宾席上。
祝融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
他捏紧了拳头,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最后那一击,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知的力量。
甚至远超法则之力!
另一侧。
白战戈第一次,对自己那无坚不摧的拳头,产生了怀疑。
他能打爆阴万毒吗?
能。
但他能像路远一样,将那个人,连同他存在的痕迹,都从世界上抹去吗?
他做不到。
临海省的包厢内。
李沧海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奇异的光。
她看着光幕中那个血人,红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果然……”
“他成功了。”
“看来,我得准备一份大礼了。”
……
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路远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手中的战戟发出一声悲鸣,从掌心滑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他身体一晃。
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也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概念抹杀”已强行扭曲因果律。】
【宿主的存在,已与更高位的因果线产生纠缠。】
【未来的路径,将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广阔。】
【请宿主谨慎选择。】
路远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此时。
一道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他身后。
稳稳地,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来者的手臂上,一个由生命权杖与守护之盾构成的徽章,清晰可见。
联盟最高医疗部。
首席医师,亲自到场。
……
第244章 神医束手惊天变?!财神之名动京都!
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手臂沉稳有力,托住了路远倒下的身体。
“开启最高权限通道。”
男人对着空气下达指令。
嗡——!
一道银色的空间门,直接在擂台的残骸上撕裂开来。
门的另一侧,是纯白无瑕的金属通道,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男人抱着完全昏迷的路远,一步踏入。
空间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
天骄圣殿,地下三千米。
这里是联盟保密等级最高的医疗设施——【生命摇篮】。
也是大战后的选手能尽快恢复的宝地。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维生系统运转的微弱蜂鸣。
路远赤裸着上身,静静地悬浮在一个充满了淡绿色生命液的透明舱体内。
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纳米探针,贴在他的皮肤上,将海量的数据,传输到一旁的光幕之上。
联盟首席医师,华青囊,正站在光幕前。
他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源力储量,低于百分之一。”
“精神力,濒临枯竭。”
“身体多处组织出现法则性坏死,但……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进行超速再生。”
这些,都还在他的认知范畴之内。
可当他点开那份刚刚生成的灵魂结构图谱时。
这位见惯了各种疑难杂症,甚至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过卡尊的首席神医,他的手,第一次,停在了半空中。
光幕上。
那代表着路远灵魂本源的立体结构图,呈现出一种诡异绝伦的形态。
它的大部分区域,布满了被啃食,被撕裂的痕迹,就像一块被老鼠咬过的奶酪,千疮百孔。
触目惊心。
可就在这些破损的“废墟”之上。
一种全新的,结构更复杂,更精密,甚至散发着微弱金芒的全新灵魂结构,正在野蛮地生长出来!
它在吞噬那些残破的旧结构,将它们当做养料,重塑自身!
这是一种……进化!
一种建立在毁灭之上的,匪夷所思的自我进化!
“这……”
华青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再次戴上眼镜,凑近光幕,将那片正在新生的区域,放大到极限。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的灵魂结构……正在自我进化?!”
……
外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继“金鼎博彩”之后,京都第二大地下博彩巨头“天运博彩”,在开盘不到三小时后,正式向联盟金融监管委员会,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两家巨头的轰然倒塌,引发了剧烈的金融海啸。
无数依附于其上的小型赌场,地下钱庄,乃至一些靠此洗钱的灰色势力,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京都的地下世界,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无数人因此倾家荡产,从高楼一跃而下。
也有无数人,因为那疯狂的赔率,一夜暴富,完成了阶级的跃迁。
路远。
这个名字,彻底成了京都金融圈,一个符号。
一个禁忌的符号。
有人称他为“在世财神”,将他的比赛截图打印出来,放在家里供奉,祈求好运。
也有人骂他是“市场崩塌者”,是带来毁灭的魔鬼,对他恨之入骨。
但无论爱他还是恨他,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路远的比赛,不能碰。
因为,你永远也猜不到这个男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掀翻整个牌桌。
……
荣耀角斗场。
喧嚣再次被点燃。
工作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擂台,大赛,还要继续!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全场。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路远选手与阴万毒选手为我们带来的惊心动魄的对决!”
“现在,即将开始的,是八强淘汰赛的第二场!”
“对阵双方——”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角斗场正上方的巨大光幕上,两个金光闪闪的名字,轰然浮现!
【南越火神——祝融!】
【VS】
【临海明珠——李沧海!】
轰——!!!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来了!来了!王炸对决!”
“火神对海后!这才是真正的天骄之战啊!”
“一个是天生火灵之体,掌控极致之火的战斗狂人!一个是富可敌国,用钱就能堆死卡尊的临海公主!这怎么打?”
在亿万人的欢呼声中。
一身火红劲装,浑身肌肉虬结的祝融,第一个走上擂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特种合金地板,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焦黑脚印。
他看向选手席的另一侧,咧嘴一笑,战意冲霄。
另一边。
李沧海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走上擂台。
两人遥遥相对。
一个,如喷发的火山。
一个,如浩瀚的深海。
“根据规则,本场比赛,由排名更高的李沧海选手,获得场地选择权!”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沧海的身上。
祝融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挑衅。
他等着。
等着对方选择一片汪洋,或者一座冰山。
那样的战斗,才够劲!
李沧海看着战意盎然的祝融,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
她红唇轻启,“就最普通的【归元镜台】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不想场地因素,成为你输掉的借口。”
此言一出。
祝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第245章 钞能力VS焚天体?!三百预案惊全场!
整个荣耀角斗场,也因为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陷入了海啸般的议论!
“卧槽!太狂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位临海公主,不是一般的嚣张啊!”
“她这是在说,就算不占任何场地优势,也能把火神祝融按在地上摩擦?”
“自信!这才是顶级天骄的自信!”
擂台之上。
祝融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连正眼都未曾看过自己一眼的女人。
突然。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棋逢对手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
“好!”
“说得好!”
他扭了扭脖子,全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我最讨厌的,就是借口!”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热浪,以祝融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那身火红色的劲装,在极致的高温中寸寸成灰,露出了下面古铜色,如同精钢浇筑般的恐怖肌肉!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化作了一颗行走的微型太阳!
恐怖的高温,让脚下那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御六阶强者全力攻击的【归元镜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泛起暗红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燥热气息。
【橙色技能卡——焚天战躯】!
发动!
面对这足以融化钢铁,焚尽万物的恐怖热浪,李沧海似乎早有预料。
她甚至连裙角都没有飘动一下,抬起手,姿态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炙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张通体散发着森白寒气的橙色卡牌,凭空浮现在她身前。
【绝对零度·领域结界】
【实力:五阶】
【品质:橙色】
【星级:五星】
【类型:道具卡】
卡牌激活的瞬间。
嗡——!
以李沧海为中心,一个半径十米的半球形森白色结界,悍然张开!
结界之内,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飘飘洒洒。
地面,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绝对的低温,将所有热浪,都隔绝在外!
擂台之上,出现了泾渭分明,震撼全场的奇景。
一半,是赤焰滔天的熔岩地狱。
一半,是冰封万物的极寒深渊。
冰与火的力量,在结界的边缘剧烈碰撞,激起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却谁也无法越过雷池一步。
“有趣!”
祝融大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
轰!
扭曲的合金地板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拖着长长焰尾的赤色流星,朝着那片森白的结界,悍然冲去!
“接我一拳!”
拳出如龙!
火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风已经让【绝对零度】的表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李沧海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她只是轻轻抬起眼帘。
就在祝融那颗燃烧的拳头,即将砸中结界的前一刹那。
嗡!嗡!嗡!
三道光芒,在她身前一闪而过!
三面高达十米,厚重无比的巨型壁障,凭空出现,呈品字形,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第一面,通体呈现厚重的土黄色,上面铭刻着山峦的图腾。
第二面,由奔腾不息的水流构成,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晕。
最后一面,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一股吞噬万物的诡异气息。
橙卡——【叹息之壁】!
轰——!!!
祝融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第一面土黄色的壁障之上!
摧枯拉朽!
那面足以抵挡重型攻城炮轰击的壁障,在祝融的拳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
无数裂痕,瞬间布满墙面!
下一秒,轰然炸裂!
祝融去势不减,咆哮着挥出第二拳!
轰隆!
第二面由水流构成的壁障,被狂暴的火焰之力瞬间蒸发!
漫天水汽爆散,又在极寒与极热的交界处,化作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势如破竹!
祝融的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挥出了第三拳!
狠狠地,砸向了那面漆黑如墨的诡异壁障!
然而。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
祝融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拳头,仿佛砸进了一团粘稠的黑色沼泽之中。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火焰,在接触到那面黑色壁障的瞬间,都被一股诡异的吸力,疯狂地吞噬吸收!
他的拳头,被死死地黏在了墙面上,动弹不得!
拳锋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什么?!”
祝融脸上的狂傲,第一次散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之力正在被那面诡异的黑墙疯狂抽取!
他试图抽回拳头,却发现那面墙壁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死死地吸附着他!
他震惊地发现,这三面壁障,根本不是简单的叠加!
第一面纯物理防御,第二面水系能量防御,第三面……竟然是专门克制他,能够吸收火焰能量的特殊材质!
这三面墙的出现顺序,层层递进,仿佛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完美地克制了他的所有攻击路径!
“别惊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壁障之后传来。
李沧海轻笑一声,揭示了真相。
随着她话音落下。
嗡——!
她身后那个精致的卡包,自动打开。
数十张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卡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蝴蝶,自动飞出,悬浮在她的身后,组成了一道华丽的卡牌之墙!
橙卡!紫卡!
琳琅满目,令人目眩神迷!
“我的卡组里。”
李沧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角斗场:
“一共有三百七十二张,针对不同属性、不同攻击方式的防御类卡牌。”
“你的这种纯粹火系蛮力攻击,属于我应对方案里的第78号预案。”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吐出了那个让祝融毕生难忘的预案名称。
“代号:‘烧火棍’。”
此言一出。
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被这个充满了侮辱性的代号,震得头皮发麻。
三百七十二张防御卡?
还都是橙卡和紫卡?!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是一个移动的战争要塞啊!
祝融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仰起头,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畅快,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有趣!”
“太有趣了!”
他看着那个被无数卡牌环绕,如同神明般的女子,眼中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那就让你看看!”
他仰天长啸,声音震彻云霄!
“什么叫真正的火!”
咆哮声中。
他身上的火焰开始发生质变!
那原本炙热狂暴的赤红色烈焰,以惊人的速度褪去了颜色!
最终,化作了一种妖异的,散发着死亡与寂灭气息的……
苍白色!
……
第246章 有钱真的为所欲为!
那苍白色的火焰,没有温度。
或者说,它散发出的,是一种超越了“热”这个概念的,纯粹的“寂灭”气息。
滋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
祝融那只被黏在黑色壁障上的拳头,周围的空间竟开始发生轻微的扭曲!
那面能吞噬一切火焰能量的诡异黑墙,在接触到苍白火焰的瞬间,表面竟浮现出一片片焦黑的龟裂!
它在被燃烧!
从构成它的能量本源,从支撑它存在的规则层面,被强行点燃!
“嗯?”
壁障之后,李沧海第一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鼻音。
轰!
祝融手臂猛然发力!
那面让无数卡师绝望的【叹息之壁·暗】,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又在半空中被苍白的火焰彻底焚烧殆尽!
祝融收回拳头,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身上的肌肉不再是古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皮肤之下,一道道苍白色的炎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
【焚天战躯】,在极致的战意与压迫之下,临场进化!
橙卡的极限——【苍炎圣体】!
他打出的火焰,已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附带了一丝“燃尽法则”的雏形!
他突破了!
“了不起。”
李沧海看着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男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赞许。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火系卡师。”
祝融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少废话!”
“再来!”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苍白的流光,直冲李沧海的【绝对零度】结界!
这一次,他没有出拳。
他只是将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手掌,轻轻地,按向了那片森白的结界。
嗡——!
苍白的火焰与森白的寒气,在接触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结界之内,冰晶飞舞。
结界之外,万物寂灭。
可所有人都看到,那片号称能冻结一切的【绝对零度】结界,在祝融手掌按压之处,构成结界的法则,正在被一丝丝地,无情燃尽!
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洞,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形成!
李沧海没有再尝试用单一的防御去对抗。
她只是抬起手。
唰!唰!唰!唰!唰!
五张颜色各异,皆为五星品质的橙色卡牌,从她身后的卡牌洪流中电射而出!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力,在半空中交织,融合!
轰隆!
一座高达数十米,由五色神光构筑而成的巍峨山峰,凭空凝聚,拔地而起!
它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厚重气息,轰然压下,将祝融连同他那霸道无匹的苍炎,一同镇在了山下!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吼——!!!”
五色神山之下,传来祝融如同困兽般的咆哮!
轰!轰!轰!
整座神山,都在他狂暴的攻击下剧烈地颤抖!
一道道苍白色的炎柱,从山体的缝隙中冲天而起,试图将这座法则构成的神山彻底焚毁!
李沧海站在山前,面色平静。
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那座神山,轻轻一点。
嗡!
又是十几张卡牌飞出!
【地脉加固】!
以卡牌落点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金色纹路,沿着地面原有的裂痕疯狂蔓延,将那些即将崩解的碎石与土壤强行黏合、固化!
【源流不息】!
【金锐之阵】!
一声声金属颤音响彻云霄,地面上那些刚刚被【地脉加固】稳固的金色纹路,骤然向上凸起,一柄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金属利刃破土而出!
【壁垒加护】!
【斥力场】!
【灵能护盾】!
三张防御卡牌化作三重光幕,拔地而起!
最内层,是厚重的土黄色光壁,坚不可摧。
中间层,是无形的斥力屏障,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向外推开。
最外层,则是一面不断流转着蓝色能量的半透明护盾,将整个阵地严丝合缝地笼罩起来,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三层护盾,层层叠加,将防御力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锋矢冲阵】!
【破甲符文】!
【追光之矢】!
【过载充能】!
四张进攻性卡牌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还没完!
【迟缓领域】!
【锁定信标】!
【迅捷光环】!
又是三张辅助类卡牌!
至此——
十几张卡牌,各司其职,在短短数秒之内,构成了一个集【固守】、【防御】、【能量供应】、【强攻】、【破甲】、【锁定】、【控制】、【增益】于一体的……
完美的立体式战斗堡垒!
从地脉到护盾,从能量核心到攻击阵列,再到战场控制与增益……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逻辑清晰,毫无破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窒息!
……
观众已经彻底懵逼了!
“疯了……这大小姐真的疯了!”
“防御、能量、攻击……她想干什么?在这片绝地上凭空创造出一座战争要塞吗?!”
“卧槽!活久见!这就是有钱人的战斗方式吗?!”
祝融攻势如疯魔,他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越来越难打了。
李沧海则如同站在风暴眼中的神只。
无论祝融的攻击多狂暴,多诡异。
她总能在那一瞬间,从身后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卡牌洪流中,调动出数组最完美的防御矩阵,轻松化解。
来吧。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做——
卡牌师的阵地战!
……
贵宾席上。
所有天骄,都看得头皮发麻。
白战戈看着光幕中那个被无数卡牌环绕的女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他妈的……就是作弊。”
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沧海的强大,不在于某一张惊天动地的王牌。
而是她那深不见底,仿佛囊括了世间万法的卡组。
祝融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
他是在和一支装备精良到极致,配合默契到完美的卡牌军团,进行一场绝望的消耗战!
谁能赢?
项无忌?
项无忌也摇摇头,这他娘的就不是人打的仗。
……
擂台之上。
祝融的攻势,终于开始放缓。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又在瞬间被体表的苍炎蒸发。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维持【苍炎圣体】,对源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反观李沧海。
她依旧气息平稳,面不改色,甚至连裙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镜头,给到了一个特写。
只见李沧海那只垂在身侧,未曾动过的左手,正优雅地从卡包中,捏出一张闪烁着璀璨橙光的卡牌。
橙色【源卡】!
一张,足以让寻常五阶卡师倾家荡产,价值数千万星币的高级消耗品。
她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啪。”
一声轻响。
那张珍贵无比的卡牌,在她指尖,化作了一捧最纯粹的光尘,被她身体周围的力场,自然地吸收。
她那因为维持五色神山而略有消耗的气息,在瞬间,便恢复到了巅峰圆满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她随手将指尖的残渣弹去。
在她脚边,那光洁如镜的擂台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由十几张同类卡牌化作的昂贵飞灰。
她,竟是靠着烧钱,在无限回蓝!
……
观众席。
刚刚苏醒过来没多久的遥天碧,盯着光幕上的那个特写。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败家!太败家了!”
他发出了心在滴血的呻吟。
“这一张卡,就够我买一辆顶配的悬浮车了!她就这么捏了?”
“这打一场,我们遥家一半的流动资金就没了!”
他看着那个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弹了弹灰尘的女子,终于发出了绝望的感叹。
“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一旁,遥小心看着光幕中那个被万千卡牌环绕,如同女王般的身影,一双大眼睛里,全是羡慕的小星星。
“好厉害……”
“我也想这么有钱。”
……
第247章 终极底牌!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擂台之上,那座巍峨的五色神山,已经被祝融用苍白色的火焰,硬生生轰碎了十七次。
而李沧海,也面不改色地,将它重新凝聚了十七次。
每一次凝聚,都伴随着她身后十几张卡牌的精准调动。
每一次重组,都意味着数千万星币的源力消耗。
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寻常卡师能够理解的范畴。
这不再是技巧与力量的对决。
这是一场,最纯粹,最野蛮的资源消耗战。
祝融,在用他的生命与源力,对抗李沧海那深不见底的财富。
“呼……哈……呼……”
祝融半跪在地,用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拳头支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身上的【苍炎圣体】,光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源力,即将见底。
他抬起头,看向山巅之上那个依旧风轻云淡,连发丝都未曾凌乱的女人。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会输。
他会被活活耗死。
被钱,砸死。
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战胜眼前这个怪物了。
一抹疯狂的决然,在他那双燃烧着苍炎的眸子深处,轰然炸开!
拼了!
“吼——!!!”
祝融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赌上一切的疯狂!
他站直了身体。
在全场亿万观众惊愕的注视下。
他伸出双手,抓住了自己胸前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猛地向两侧一撕!
“刺啦——!”
布帛碎裂。
他那如同玉石雕琢,布满苍白色炎纹的精壮胸膛,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见他左胸,心脏搏动的位置。
那里,没有皮肤,没有血肉。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张与他的血肉、经络、甚至心跳都完美融合,仿佛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金色卡牌!
卡牌的表面,铭刻着一尊狰狞咆哮的远古炎魔图腾,暗金色的流光,随着他的心跳,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那不是装备。
那不是道具。
那是他的命!
是他从出生起,就与他灵魂伴生的本命卡牌!
【炎魔之心】!
“他疯了!”
贵宾席上,白战戈猛地站起,一双铁拳捏得咯咯作响。
“动用本命卡牌进行魔化,会永久性地透支生命本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擂台之上。
祝融看着李沧海,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笑容。
“能让我动用这张牌,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未落!
他将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右拳,狠狠地,捶向了自己的胸口!
捶向了那张与他心脏共鸣的金色卡牌!
“给!我!开!!!”
咚——!!!
沉闷如暮鼓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炎魔之心】,激活!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太古洪荒的暴虐气息,以祝融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合金擂台,瞬间融化,化作一片翻滚的岩浆池!
“咔嚓……咔嚓……”
他体表的玉石色皮肤,寸寸龟裂!
炙热的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两只由纯粹熔岩构成的巨大恶魔之翼,撕裂了他背后的血肉,带着滚滚浓烟,悍然展开!
他的头顶,两根狰狞弯曲的恶魔之角,破开颅骨,冲天而起!
他的身形,在短短数秒之内,拔高到了五米!
他不再是人。
他化作了一尊,来自深渊炼狱的……炎魔!
一股远超五阶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法则门槛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六阶巅峰!
大宗师之境!
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短暂地,踏入了那个至强领域!
“吼……”
炎魔形态的祝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他缓缓抬起右臂。
那条手臂之上,所有的苍白火焰,所有的熔岩之力,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向他的拳锋汇聚,压缩!
一头长达数米,通体燃烧着苍白色寂灭之炎的狰狞炎龙,在他的拳锋之上,缓缓凝聚成形!
那炎龙,不再是虚影。
它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它的每一根龙须,都散发着焚毁法则的恐怖气息。
它的力量,超越了之前十倍!
“死!!!”
炎魔祝融,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他一拳轰出!
“昂——!!!”
数米炎龙,脱手而出!
它咆哮着,撕裂了空间,带着焚毁万物的无上神威,撞向了那座五色神山!
轰——!!!
那座由五行法则构筑,坚不可摧的巍峨神山,在炎龙面前,如同沙堡一般,瞬间崩溃!
李沧海身前那层层叠叠,令人绝望的防御卡阵,被摧枯拉朽般,一层层撕裂!
【叹息之壁】!碎!
【绝对零度】!蒸发!
【空间壁垒】!崩塌!
……
恐怖的龙首,携着寂灭一切的苍炎,穿透了最后一层防御!
下一瞬,就要将那个纤细的身影,彻底吞噬!
全场,响起一片绝望的惊呼!
结束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即将以李沧海的落败而告终。
然而。
就在那炎龙的巨口,即将触碰到她裙角的前一刹那。
李沧海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仿佛“终于等到你”的微笑。
她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紧不慢地,从身后那华丽的卡包最深处。
取出了一张,从未示人。
一张,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仿佛攥着一颗小太阳的卡牌。
她将那张金卡,优雅地,举到身前。
“热身结束。”
“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就让你见识一下。”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
“‘钱’本身,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吧!”
……
第248章 【万贯财神】
那是一张纯粹由光构成的卡牌。
【万贯财神】
卡牌激活。
一道柔和的金光,自李沧海掌心升起。
在她的头顶之上,一尊由无数金色符文与财富符号构成的巨大算盘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算盘古朴大气,每一颗算珠都仿佛由纯金铸就,流转着令人心安的厚重光芒。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与那条咆哮而至,足以焚毁法则的苍白炎龙,形成了荒诞而又诡异的对峙。
“那是什么?”
“算盘?她在搞什么鬼?!”
“用算盘去挡炎魔的寂灭龙息?她是被吓傻了吗?”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看不懂这番操作。
就连贵宾席上的白战戈与项无忌等人,也无法理解这张卡牌的作用机制。
它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防御性的能量波动。
它就像一个……摆设。
“昂——!!!”
炎龙咆哮,已至眼前!
那足以扭曲空间,燃尽万物的苍白色寂灭之炎,下一瞬就要将李沧海彻底吞噬!
也就在这一刻。
李沧海头顶那尊巨大的金色算盘,动了。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到极致,仿佛无数金珠落玉盘的声响,骤然响彻全场!
算盘虚影之上,那一颗颗金色的算珠,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自行拨动!
每一次拨动,都带起一串串金色的数字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又融入算盘自身。
它在计算!
它在结算!
那条毁天灭地的苍白炎龙,在撞上李沧海身前三米范围的瞬间,前进的势头,骤然一滞!
它那由“燃尽法则”构成的恐怖龙躯,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量化”!
每一寸龙躯,每一缕苍炎,都被赋予了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八位的……价格!
然后,支付!
炎龙每前进一寸。
李沧海头顶的金色算盘,就有一颗算珠的光芒会黯淡一分。
与此同时。
她身后那华丽的卡包之中,便有数张橙色的【源卡】无火自燃,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补充着算盘的消耗!
这是一场,最不讲道理的对决!
祝融的“燃尽法则”,在疯狂地燃烧着李沧海的防御。
而李沧海的“等价交换法则”,则在疯狂地燃烧着……她的钱!
用天文数字般的资产,去硬生生抵消神魔之怒!
“吼……?”
化身炎魔的祝融,第一次,从那混乱的毁灭意志中,感受到了一丝……困惑。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力量,没有被阻挡,没有被削弱。
而是……
被买走了?!
他轰出的每一分力量,都被对方用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明码标价,然后瞬间支付!
这种感觉,比他的攻击被正面击溃,还要让他感到无力!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炎龙之力,正在被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贬值”!
那条原本足以焚山的炎龙,在短短数秒之内,体型就缩小了一圈!
龙躯之上的苍白火焰,也开始变得虚幻!
而对面的李沧海。
她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气息,平稳悠长,没有丝毫衰减。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钱”,将对方的“命”,一点点地磨灭。
“我的法则,名为‘等价交换’。”
一道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祝融的耳中。
李沧海看着那个陷入呆滞的炎魔,淡淡地开口,揭示了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在我之领域,万物皆可被量化,万物皆可被交易。”
“你的攻击,你的法则,你的一切,都可以被转化为一串数字。”
“一种……负债。”
她抬起眼帘,看向那尊还在疯狂挣扎的炎龙。
“只要我的资产足够多。”
“理论上。”
“我能买下神灵的含怒一击。”
……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祝融的灵魂之上。
也砸在了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买下神灵的攻击?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宣言!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这位临海公主的“钞能力”,根本不是什么戏称。
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凌驾于绝大多数力量体系之上的至高法则!
炎龙,在距离李沧海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金色算盘最后一次“噼啪”作响之后,能量彻底耗尽。
如梦幻泡影般,寸寸消散在空气之中。
噗——!
终极底牌被破。
祝融再也无法维持炎魔的形态。
他身上那狰狞的熔岩铠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重新露出了那具布满炎纹的身体。
他胸口那张与心脏共鸣的金色卡牌【炎魔之心】,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甚至浮现出了一丝细密的裂痕。
他体内的源力,被彻底抽干。
双腿一软。
这位南越行省不败的火神,这位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短暂踏入六阶领域的战斗狂人。
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
他的眼中没有了战意与疯狂。
只剩下难以置信,与一种……被名为“现实”的东西,彻底击垮的无力感。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力量,不是输在意志。
而是输给了一种他毕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有钱……
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全场啧啧声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结局,震得说不出话来。
李沧海收起了头顶的金色算盘,那张【万贯财神】金卡,也随之化作流光,飞回了她的卡包。
她莲步轻移,走到了半跪在地的祝融面前。
在亿万人的注视下。
她伸出了那只白皙如玉,刚刚还掌控着亿万财富的手。
“你的火焰,很强。”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经过我的‘财神’结算,你刚才那一击,连同你之前所有的消耗,总价值,约等于三十亿三千四百五十二万星币。”
“四舍五入一下,算你三十亿。”
她看着祝融那张写满茫然的脸,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发自真心的浅笑。
“恭喜你,祝融先生。”
“你成功地,让我动用了一笔……还算可观的零花钱。”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祝融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向他伸出手的女人。
零花钱?
他赌上性命,燃烧灵魂的一击,在对方眼中,仅仅是……零花钱?
他妈了个……
可下一秒。
他看着对方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嘲讽与怜悯的眸子。
他突然,笑了。
是那种,输得心服口服,再无任何不甘的苦笑。
“我……”
他张了张嘴,“输得不冤。”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沧海。
借着她的力,缓缓地,站了起来。
两位顶级天骄,在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完成了胜负的交接。
没有仇恨,没有不甘。
只有英雄间的“惺惺相惜”。
哗——!!!!!!
沉寂了许久的荣耀角斗场,在这一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为胜利者献上赞美!
也为失败者,送上尊敬!
祝融小声开口:“富婆,求包养!”
李沧海:……
“滚!”
……
第249章 财神之邀藏玄机!
【生命摇篮】内。
首席医师华青囊,正疑惑地盯着光幕上那一条条鲜红色的警告数据流。
“第十七次生命源液注入……失败。”
“注入能量在接触目标体表0.03秒后,被完全排斥。”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但灵魂结构正在发生未知重组,无法干涉。”
一名年轻的助手开口道。
华青囊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手,将路远身体的实时扫描图谱,放大到了极限。
那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医师的认知彻底崩塌。
路远的身体,像一个贪婪的黑洞。
它拒绝一切外来的帮助。
它在疯狂地,吞噬着自身!
那些被“法则之毒”啃食得千疮百孔的血肉,那些被“概念之蛊”撕裂得支离破碎的灵魂碎片,都没有消散。
它们被一种更霸道的内在力量,强行碾碎,重组,然后吸收!
这根本不是治疗。
这是一场,在细胞与灵魂层面,同时进行的……自我重生!
“封锁所有数据。”
华青囊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将警戒等级,提升到最高。”
“在……在他自己醒来之前,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绿色液体中,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微弱金芒的年轻人,感觉自己毕生建立的医学观,正在寸寸碎裂。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
昏迷中。
路远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冰冷。
死寂。
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一片荒原之上。
没有风。
没有声音。
只有一双双眼睛。
在黑暗的最深处,无数双怨毒、贪婪、疯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被他一拳打爆头颅的帮派混混。
有在秘境中被他夺走机缘的竞争对手。
有被他坑得倾家荡产的赌徒。
更多的,是他根本不认识,却对他抱有刻骨铭心的仇恨的面孔。
他们是阴万毒的仇家。
是那些被阴万毒用剧毒化为脓血的受害者的亲人、朋友、师长。
他们找不到阴万毒。
现在,他们找到了“他”。
路远想动。
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死死地缠住。
一股阴冷、粘稠、带着腐朽气息的黑气,从那些眼睛的方向蔓延而来。
它像一条无声的毒蛇,缓缓缠上了他的脚踝。
然后,是小腿,是大腿,是腰腹……
它要钻进他的灵魂深处,与他融为一体。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虚无之影】的副作用。
背负因果。
……
【生命摇篮】外,那条由特殊合金打造,每隔三米就有一处隐蔽能量炮台的最高戒备走廊。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仿佛水面荡开的一圈涟漪。
一道身穿厚重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都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路远病房的门外。
走廊内,那足以扫描出原子尘埃的红外线矩阵,没有丝毫反应。
天花板上,那颗时刻监控着灵魂波动的警戒水晶,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仿佛,站在这里的,根本不是一个“存在”。
而是一团会行走的微观粒子。
神秘人没有尝试开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斗篷下的脸庞,似乎在透过那厚重的合金门,注视着里面的景象。
数秒后。
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却看不出男女。
将一封纯白色的信封,和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轻轻地,放在了病房门口的地面上。
手中源力微微一动,信封与徽章又凭空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停留。
身影再次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消失在空气之中。
来无影。
去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
又过了许久。
“哈——!”
路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陌生的纯白色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命源液的清香。
他还活着。
路远立刻闭上眼,内视己身。
【姓名:路远】
【等级:精英卡牌师(四阶6星)】
【源力: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0%)】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隐藏)(89%)】
【本源卡槽:6\/8 (当前可用:2)】
身体的伤势,已经痊愈。
不,比痊愈更彻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乃至灵魂的韧性,都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源力上限,也稳稳地停留在了四阶六星的巅峰。
他将意识沉入灵魂之海。
那片曾经因为【七步绝命蛊】而掀起滔天巨浪的海洋,此刻已重归平静。
海面之上,那张缭绕着血色与黑色不祥气息的红色卡牌——【虚无之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并没有化为本源卡!
但它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整个灵魂之海都为之臣服。
而在它的卡面之上。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顽固无比的黑色气息,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缓缓缠绕。
“这就是……因果吗?”
路远低声自语。
他询问体内的炎。
“小子,你摊上大事了。”
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用那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抹掉了阴万毒,就要承担他生前的一切因果。”
“简单来说,他以前杀了谁的爹,现在人家就会来找你这个‘杀爹仇人’报仇。”
“他以前抢了谁的老婆,现在那个男人就会戴着绿帽子,提着刀来砍你。”
“除非,你把所有找上门来的仇家,都用‘概念抹杀’给擦掉。”
炎嘿嘿一笑。
“但那样,你只会背负上更多,更复杂的因果,陷入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所以啊,这张牌,强是真强,麻烦也是真麻烦。”
“以后,慎用吧。”
路远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缕黑气,若有所思。
也就在这时。
他注意到了,自己床头的柜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纯白色的信封。
上面没有邮票,没有地址。
只有三个用清秀笔迹写下的,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李沧海”。
……
第250章 白战戈的邀约
路远捏起那封信。
信封很轻,材质普通,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金钱特有的清香。
是的,金钱的香味。
他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同样简约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
【恭喜你成功了。】
【决赛后,临海一叙。】
【会让你满意的!】
落款,是那三个字。
李沧海。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解释。
却激起了路远的极大兴趣。
让他满意?
那得看看是怎样的满意法了。
路远将信纸对折,放回床头。
他靠在床背上,闭目调息。
灵魂之海中,那缕代表着阴万毒因果的黑气,依旧顽固地缠绕在【虚无之影】的卡面之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一个麻烦。
一个必须解决的,巨大的麻烦。
咚。咚。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路远睁开眼。
“请进。”
门无声地滑开。
一名身穿笔挺军装,肩上扛着金色将星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随从。
男人走到路远病床前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联盟第三集团军,特别行动部部长,战天赐。”
“路远同学,你好。”
路远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长官好。”
战天赐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径直开口,没有半句废话。
“我代表联盟军方,正式向你发出特招邀请。”
“只要你点头,从这一刻起,你将获得上校军衔,以及与军衔匹配的甲级权限。”
“军方的所有资源,包括甲级秘境的优先进入权,传说级卡牌的兑换列表,以及最顶尖的法则研究室,都将对你开放。”
“我们不需要你参加任何常规任务,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变强。”
“军方,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条件,优厚到令人无法拒绝。
这几乎是把整个联盟最顶尖的资源,都摆在了路远的面前。
路远安静地听完。
他看着战天赐。
“大赛还没结束。”
他只说了这一句。
战天赐沉默了片刻。
他懂了路远的意思。
“好。”
“军方,等你的好消息。”
他再次对路远行了一个军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门,再次关上。
房间重归寂静。
路远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着。
军方的橄榄枝,李沧海的邀约,还有那跗骨之蛆般的因果……
事好多…有点烦。
没过多久。
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不等路远开口,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财神爷!我的路宝!”
遥天碧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他身后,遥小心探出半个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路远挥了挥手。
“路远,你没事吧?”
遥天碧冲到床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路远,确认他只是脸色苍白,没什么大碍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过去的时候,我的心都停跳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还好还好,赢了就好,赢了就好。”
路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口问道。
“有事?”
“有事!大事!”
遥天碧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
“我动用了家族所有的情报渠道,去查那两家破产的博彩集团。”
“查到了一个名字。”
“项家。”
“京畿省的项家。”
路...远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金鼎’和‘天运’,背后都有项家的影子,他们是最大的股东之一。”
“你这一场,让他们至少亏损了上百亿的现金流,还连带引发了他们控制的地下金融链条全面崩盘,损失无法估量。”
遥天碧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京畿项家,传承数百年的顶级世家,族内强者如云,关系网遍布联盟高层。”
“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你断了他们的财路,无异于在他们心口捅了一刀。”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路远。
“接下来的比赛,你要万分小心。”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对你怎么样,但暗地里的手段,绝对会层出不穷。”
“甚至……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说到最后一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遥小心。
遥小心的脸,白了白。
空气有些压抑,路远沉默了片刻。
得,又来了个项家,项无忌?
他是这样的人吗?
他转头看向光幕。
上面正在进行实时直播。
他突然开口。
“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吧。”
遥天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巨大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中,主持人的声音,正激情澎湃地响起。
“各位观众!在欣赏了两场精彩绝伦的对决之后,即将开始的,是八强淘汰赛的第三场!”
“对阵双方——”
“来自逐鹿行省,拥有‘不破战体’之称的——”
“白战戈!”
“以及,他的对手,来自京畿行省的天才卡师——”
“xxx!”
……
擂台之上。
白战戈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磐石。
他对面。
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正是xxx。
他看着白战戈,脸上带着京爷特有的高傲。
“一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而已。”
“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卡牌底蕴面前,你的拳头,一文不值。”
战斗,开始。
xxx没有丝毫大意。
嗡!嗡!嗡!
三张橙色五星的顶级防御卡牌,瞬间激活!
【萤石壁垒】!
【金刚法身】!
【不动明王阵】!
三重顶级的能量护盾,层层叠加,将他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厚重气息。
他准备,用绝对的防御,活活耗死白战戈。
白战戈看着那三层龟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拳。
然后,一步踏出。
第一拳。
轰——!!!
如同攻城巨锤砸中城墙!
最外层的【不动明王阵】,光芒剧烈闪烁,坚持了不到半秒,轰然破碎!
xxx脸上的倨傲,僵住了。
白战戈踏出第二步。
第二拳。
轰隆——!!!
金光四射!
那尊巨大的【金刚法身】,胸口处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随即整个崩解,化作漫天光点!
xxx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战戈踏出了第三步。
他来到了对方面前。
挥出了第三拳!
那一拳,穿透了最后一层【壁垒】,像是打穿了一块脆弱的玻璃。
然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xxx的胸口。
“噗——!”
xxx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倒飞出数百米。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后,重重地砸在了场外的地面上。
生死不知。
三拳。
战斗结束。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震得说不出话来。
主持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冲上擂台,将话筒递到白战戈面前。
“白……白战戈选手!太……太强大了!请问您……”
白战戈没有理会他。
他拿过话筒。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与战意的笑容。
“路远!”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联盟。
“你的拳头,我看过了。”
“很有意思。”
“下一场,我希望能在擂台上,亲手和你一战!”
“你,敢吗?!”
(主要是项无忌和李沧海他肯定打不过)
……
第251章 西洲联盟!
白战戈那句充满了原始战意的约战宣言,通过无处不在的光幕,在短短数秒之内,传遍了整个联盟。
网络,炸了。
天骄圣殿的官方论坛,服务器在瞬间陷入了三次连续的过载重启。
“我操!我操!我操!”
“约了!他真的约了!”
“三拳干碎一个顶级世家子弟,然后当着全联盟的面,约战路远!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本!”
“王拳对战戈!这绝对是本届大赛最硬核的对决!没有之一!”
“一个是能一拳打爆领域的怪物!一个是肉身即是无敌的疯子!这俩人要是打起来,荣耀角斗场不得给他们拆了?!”
“矛与盾的终极对决!我赌路远的王拳能撕开白战戈的防御!”
“放屁!白战戈的不破战体,连六阶妖兽都啃不动!我赌路远拳头打断!”
热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攀升。
“路远VS白战戈”的话题,在短短十分钟内,冲上了联盟热搜榜的榜首,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深红色“爆”字。
……
病房内。
遥天碧正唾沫横飞地指着投射在半空中的光幕。
光幕上,是白战戈的个人资料。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疯子!”
遥天碧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看这里!联盟军方曾经耗费巨资,用一头六阶巅峰龙兽的头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副传说级的拳套!”
“你知道结果怎么样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
“他只用了三天,就给军方退回去了!”
“理由是……嫌拳套太硬,影响他出拳的手感!”
“他妈的!他当着军方武器专家的面,徒手!把那副价值几亿的拳套,给活活捏碎了!”
遥小心在一旁听得小嘴微张。
遥天碧越说越激动。
“这家伙的身体,就是他最强的卡牌!他的每一次修炼,都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折磨自己!什么雷劈、火烧、万米高空自由落体……正常人能想到的自杀方式,他都当成日常训练来玩!”
“路远!你这次的对手,是个不折不扣的铁憨憨!是怪物!”
路远靠在床头,思绪飘飞。
等遥天碧终于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时。
路远才缓缓开口。
“帮我办件事。”
遥天碧一愣。
“什么事?”
“查一下阴万毒的师承。”
路远的声音很平静。
“还有,他那只蛊虫的来历。”
遥天碧看着路远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外界的喧嚣,万众的期待,甚至那个怪物般的对手,都未曾让他有丝毫动容。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已经从世界上被抹去的毒人,留下的那根刺。
“我明白了。”
遥天碧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我马上动用家族最高级别的情报网。”
“掘地三尺,也给你查出来!”
……
就在此时。
病房内的光幕画面一转,切回了荣耀角斗场的主会场。
联盟主席,那位总是面带和煦笑容,看上去像个邻家老爷爷的东方启明,走到了擂台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场。
“鉴于广大观众朋友们,对于路远选手与白战戈选手的对决,抱有空前高涨的热情。”
“经大赛组委会紧急商议,并征得了四强选手的“一致”同意。”
“我们决定,对本次四强淘汰赛的抽签规则,进行一次小小的调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东方启明微微一笑,公布了全新的规则。
“本次四强赛的对阵,将由‘全网观众票选’与‘选手互选’两种方式结合决定。”
“最终,票数最高的两组对决,将成为我们半决赛的最终对阵!”
话音落下。
轰——!!!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来了!来了!官方玩明白了!”
“这还用选吗?给我把路远和白战戈锁死!”
“所有人都想看的对决!这才是天骄之战该有的样子!”
巨大的投票光幕,出现在角斗场的上空。
【路远 VS 白战戈】
【路远 VS 项无忌】
【路远 VS 李沧海】
……
六种组合,清晰地罗列出来。
投票通道,开启!
几乎是在开启的瞬间。
【路远 VS 白战戈】那一栏后面的数字,便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一亿!
五亿!
十亿!
二十亿!
短短一分钟内,这个数字就突破了三十亿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将其他所有组合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形成了一骑绝尘的断层之势!
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最终。
在全场观众的见证下,两组对决,尘埃落定。
【路远(苍澜省) VS 白战戈(逐鹿省)】
光幕之上,另一组对决也随之浮现。
【项无忌(京畿省) VS 李沧海(临海省)】
全场的气氛,再一次被点燃!
“卧槽!王炸对王炸!”
“京畿项家对临海李家!联盟两大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要提前开战了!”
“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啊!半决赛比决赛还刺激!”
……
“根据规则,本场比赛,由排名更高的白战戈选手,获得场地选择权!”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
白战戈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之上。
他咧开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吼出了那个让所有技巧型卡师都为之色变的场地名称。
“我选……”
“【万倍重力角斗场】!”
此言一出。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议论声!
“疯了!白战戈真的疯了!”
“万倍重力!在那地方,连抬一下手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任何能量技巧都会被恐怖的重力场压制到极限!”
“那根本不是卡师的战斗!那是两头远古凶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互殴!”
白战戈看着镜头,仿佛在看着病房中的路远。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路远!”
“在这里,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将失效!”
“只有最强的拳头,才能站到最后!”
……
病房内。
遥天碧看着光幕上那个狂笑的男人,只感觉一阵牙疼。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脑子都不长啊。”
就在这时。
“滴滴。”
遥天碧的个人终端,响起一声急促的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对白战戈的无语,转为了极度的凝重。
他抬起头,看向路远。
“查到了。”
“阴万毒的师承,非常神秘,几乎所有线索都被人为抹掉了。”
“但我们还是顺着他早年的一些活动轨迹,挖出了一点东西。”
他将个人终端的屏幕转向路远。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猩红色的骷髅头标记。
【万蛊神教】。
“这是一个极端排外的境外邪教组织,信奉所谓的‘蛊神’,行事诡秘,手段残忍。”
遥天碧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这个邪教的大本营,不在我们东洲联盟。”
“而是在……”
“西洲联盟!”
……
第252章 这不是诛人九族吗?
“西洲联盟?”
路远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
遥天碧脸上的肉抖了抖,他站起身。
“对,西洲联盟。”
他调出个人终端,一面立体的世界地图投影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球体,被三大色块分割。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东洲联盟。”
遥天碧指着其中一片占据了大概四分之一版图,闪烁着蓝色科技光芒的区域。
“这里,秩序井然,科技发达,卡牌文明是我们力量体系的绝对主流,也是联盟统治的根基。”
他的手指划过另一片同样大小,却笼罩在诡异紫色迷雾中的大陆。
“这就是西洲联盟。”
“那里……怎么说呢,很邪门。”
遥天碧似乎在组织语言。
“虽说也是卡牌体系之下,但他们的力量体系五花八门,跟我们完全是两个路子。什么血脉诅咒,灵魂献祭,图腾通灵……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你所看到的一些秘法,据传闻就是西洲流传过来的。”
“而【万蛊神教】,就是西洲联盟里的流派之一。”
“他们的教徒,不修卡牌,只养蛊。以身为炉,以魂为引,培养出的蛊虫,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阴万毒那只,就是最顶尖的成品之一。”
路远看着那片紫色的大陆,面露沉思。
遥天碧的手指,最后落在了那片占据了整个世界近一半面积,呈现出蛮荒的土黄色与深绿色的广袤土地上。
“剩下的,就是荒野洲联盟。”
“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遍布着各种上古遗迹、次元裂缝、恐怖的禁区绝地,以及……以命搏命的猎人。”
“三洲之间,名义上是联盟,实际上,除了高层有一些必要的往来,民间基本是老死不相往来。”
“尤其是我们东洲和西洲,因为力量体系和理念的根本性冲突,关系一直很紧张。”
“具体的事情就是属于机密了,我也不是很了解。”
“反正我这么大半辈子来,也没跟西洲来的人接触过,或许那片地方只存在于传记之中吧。”
遥天碧关掉了地图,重新坐下。
“路远,你杀了阴万毒,还毁了他的本命蛊,等于是捅了【万蛊神教】的马蜂窝。”
“玩毒的都是疯子,睚眦必报!”
“苍澜省城的德运堂或许会有些许线索,总而言之,你务必小心。”
遥小心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小脸发白。
“他们……他们敢在东洲动手吗?”
“明着不敢。”
遥天碧摇了摇头。
“但暗地里,谁也说不准。”
他看了一眼路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便带着忧心忡忡的遥小心,离开了病房。
探视时间到了。
房间重归寂静。
路远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调理自己的状态。
万倍重力场……
白战戈……
还有那诡异的【万蛊神教】。
他尝试着沉下心神,引导体内的源力缓缓流转
然而。
就在他意识沉入灵魂之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缕缠绕在【虚无之影】卡牌上的黑色气息,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然暴涨!
嗡——!
路远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的纯白病房,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沼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与腐臭。
无数残缺不全,浑身流淌着脓血的冤魂,从沼泽中挣扎着爬出。
他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们发不出声音。
却有一股股冰冷、怨毒、绝望到极致的情绪,疯狂地涌向路远的心智!
一个被活活炼成毒人的少年,正对着路远,无声地撕扯着自己腐烂的脸皮。
一个被万虫噬心而死的老妇,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干枯的手指指向他的心脏。
成百上千的冤魂,将他层层包围。
艹!
这阴万毒他娘的杀了多少人!
他妈的!
大哥大姐,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救了你们啊。
不要恩将仇报好不好……
路远嘴上骂着,他的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冷,牙关下意识地咬紧,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这不是幻觉!
是真的邪门!
“小子!醒醒!”
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不是幻觉!”
“是因果业力在动摇你的道心!”
炎的声音严肃道:
“你抹掉了阴万毒的‘存在’,却也承接了他所有的‘果’!”
“这些冤魂的怨念,就是最直接的业力反噬!”
“它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你,持续削弱你的气运,侵蚀你的意志!”
“在你修炼的最关键时刻,在你战斗的最紧要关头,在你心神最松懈的一刹那,给你致命一击!”
路远强行守住清明,意志力如同一块风中的礁石,抵御着那无穷无尽的怨念冲击。
“怎么解决?”
炎沉默了片刻。
“想彻底摆脱,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
炎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杀光所有与这段因果有关联的人。”
“这些冤魂的亲人,朋友,师门……他们对阴万毒的仇恨,也是构成这份业力的一部分。把他们全杀了,因果自然就断了。”
路远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诛人九族吗?
这么多人tnd杀的完吗?!
“第二个呢?”
“第二个……”
炎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诱惑,又像是在警告。
“吞了它。”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将它化为己用。”
“这些都是最纯粹的怨念,是极致的负面能量。你那张红色卡牌,本身就不是什么善类,它们或许是最好的养料。”
“将这股滔天的怨念,化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但这很危险。”
“非常危险。”
“一旦你的意志被怨念反噬,你,就会变成一个比阴万毒,恐怖万倍的真正魔头。”
用你记忆中的词汇来说,就是——
走火入魔!
……
外界。
荣耀角斗场,一间最为奢华的贵宾包厢内。
一个身穿暗金色华服,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下方人声鼎沸的赛场。
他便是项家族老,项财。
主管项家所有见不得光的金融产业。
也被誉为京城的“灰产之父”!
一名身穿黑西装的下属,正躬着身,在他身后汇报。
“财……财老……统计出来了。”
“两家博彩集团,加上所有关联的地下钱庄和对冲基金,我们的直接损失,超过了一百三十亿。”
“这还不算后续引发的连锁崩盘……”
项财没有回头,他只是端起桌上一杯价值百万的“星空之酿”,轻轻晃动着。
“一百三十亿……”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妈避的!”
“这笔钱,足够买下十个所谓的天才,让他们为我项家卖命到死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啪!”
水晶酒杯被他随手捏成了齑粉,从指缝间滑落。
“去安排一下。”
“那什么重力场?搞点小手段。”
“总而言之,下一场,我不想再看到那个叫路远的……站着走出赛场。”
“给他一个教训!”
“对了,别让无忌知道。”
“是!”
下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网络上,关于半决赛的热度,已经彻底引爆。
所有博彩公司都学乖了。
【路远 VS 白战戈】这一场,赔率死死地锁定在了一比一。
不仅如此,每一家公司都设置了堪称屈辱的投注上限。
单人单次,不得超过一万星币。
无数赌徒扼腕叹息,大骂博彩公司没有格局。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男人的比赛,已经超出了“赌”的范畴。
那是一场,足以让资本市场都为之颤抖的……天灾!
……
第253章 万倍重力真男人!王权初抗星辰压!
第二日。
天骄圣殿,【生命摇篮】。
路远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出来。
一夜的休整,他体内的源力已经重归圆满,精神状态也恢复到了巅峰。
除了灵魂之海中,那缕依旧盘踞在【虚无之影】上的黑气,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你的灵魂状态很不稳定。”
首席医师华青囊跟在他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建议你再观察几日,这种层次的灵魂损伤,绝非儿戏。”
路远停下脚步。
“多谢。”
他回头,对着这位尽职尽责的医师微微点头。
“但我有必须出战的理由。”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了通往外界的传送通道。
华青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研究素材……
……
荣耀角斗场。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成千上万观众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角斗场的穹顶掀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赛场中央那扇巨大的空间门上。
在万众期待之下。
一道身影,率先从选手通道中走出。
白战戈!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宛如用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
要是用健美圈的说法来说。
就是完美级的奥赛体型!
又大又猛又好看!
关键是还有力量。
他走到了那扇通往【万倍重力角斗场】的空间门前。
一步踏入!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响彻天地!
整个合金铸就的巨大擂台,都随之猛地向下一沉!
肉眼可见的,一圈无形的力场波纹,从擂台中心轰然扩散!
无尽的重力,瞬间降临!
白战戈站在那片力场的中央,脚下的合金地面,在他落脚的瞬间便深深凹陷下去。
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舒展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连串钢铁摩擦般的爆响。
然后,他仰起头。
“吼——!!!”
一声充满了原始战意的咆哮,冲霄而起!
……
路远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侧的入口。
他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那扇扭曲的空间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踏入角斗场的瞬间。
轰——!!!!!!
一股仿佛能将星辰都当场压成齑粉的恐怖重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空间粒子中,轰然降临!
初始十倍重力!
路远的身体猛地一沉!
咔!咔咔!
他全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液的流速骤然减缓,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体内那奔腾不息的源力,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速度瞬间被压制了九成!
空气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铁块。
完了!
要被压垮了!
所有支持路远的观众,心里一紧。
就在他膝盖即将弯曲,整个人要被这恐怖的重力压趴在地的前一刹那。
路远的灵魂之海。
那尊古老威严的【炎心王冠】,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的王权意志,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悍然撑开!
那股足以压垮山峦的重力,在接触到这层意志的瞬间,竟被强行抵消了部分!
路远闷哼一声,强行挺直了那即将弯曲的脊梁!
他站住了!
脸面保住了!
对面。
白战戈看着在十倍重力下,硬生生站稳了脚跟的路远。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野兽般兴奋的笑容。
“有意思!”
“这才像样!”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就……”
“开始热身吧!”
话音落下。
白战戈动了,迈开沉重的步伐,绕着路远缓缓踱步。
咚!
咚!
咚!
他在十倍重力之下,如履平地。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特种合金地面,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恐怖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走了两圈。
白战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又似乎想装个大的。
他停下脚步,咧嘴一笑,对着空气发出一声咆哮。
“太他娘的轻了!”
“给爷加码!”
冰冷的赛场系统音,立刻回应。
【收到选手请求。重力场强度,调整中……】
【当前重力:五十倍!】
轰——!!!
恐怖的压力,瞬间暴涨五倍!
整个角斗场内的空气,都仿佛被压缩成了实质,光线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我草你马!
噗通!
擂台之上,路远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脚下的合金地面,被他膝盖砸中的地方,瞬间龟裂开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就此溃败时。
路远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有再被动地用王权意志去抵消。
他调动了【炎心王冠】的力量,不再是向外界下达敕令,而是对自己,下达了绝对的君王之令!
“我之身躯!”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当如神铁!”
“万压不侵!”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层微不可查的金芒,在他的皮肤之下亮起!
在全场亿万观众骇然的注视下。
他那跪倒在地的身体,竟顶着五十倍的恐怖重力,一寸一寸,艰难而又无比坚定地……
重新站了起来!
“好!好!好!”
白战戈见状,不惊反喜,整个人兴奋到战栗!
他不再等待!
他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路远悍然冲去!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轰然挥出!
没有能量光效与法则波动。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将粘稠的空气撕裂,发出恐怖音爆!
太快了!
在五十倍重力下,路远根本无法躲闪!
他只能,也必须,正面迎击!
“来得好!”
路远一声爆喝,将所有的王权之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右拳之上!
他同样一拳轰出!
硬碰硬!
轰——!!!!!!
双拳相撞。
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两人脚下,那厚达数米的特种合金地面,在拳锋交接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白色气浪,横扫全场!
路远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对方拳头上传来,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哀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十几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白战戈,仅仅是后退了半步!
高下立判!
白战戈确实强!
就在路远全力运转源力,抵御着那股侵入体内的恐怖力量时。
异变陡生!
他灵魂深处,那缕代表着因果的黑色气息,抓住了他心神激荡的这一瞬间,再次疯狂作祟!
一个浑身是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女幻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空洞的眼眶流着血泪,对着路远,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无声哭喊。
路远的心神,猛地一晃!
……
第254章 你心乱了?加到一百倍!!!
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那心神失守的千分之一秒。
路远灵魂之海中,那缕代表着阴万毒滔天因果的黑气,抓住了这万载难逢的机会,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少女的幻象。
它化作了最凄厉的梦魇,冲垮了路远以王权意志筑起的心防!
一瞬间,路远眼前的世界变了。
白战戈那张兴奋的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被剧毒腐蚀得不成人形的脸,是无数双流淌着血泪的空洞眼眶。
“还我命来……”
“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成百上千的冤魂,化作实质的音波,在他灵魂深处凄厉地尖啸!
路远眼神瞬间涣散。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那股由【炎心王冠】加持,强行撑开的王权敕令,随着他意志的崩溃,骤然减弱!
噗通!
他那刚刚挺直的脊梁,再次弯了下去。
在五十倍重力的恐怖战场上,出现了长达零点五秒的,致命僵直。
“你的心!”
“乱了!”
白战戈不是阴万毒,他不懂什么叫灵魂攻击,更不理解什么是因果业力。
他只知道,战斗,就是你死我活!
他只相信,自己那野兽般的战斗本能!
在路远气息紊乱,防御瓦解的瞬间,他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这对于一个纯粹的战士而言,是上天赐予的最完美的礼物!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迟疑,反而发出了一声更加兴奋狂野的咆哮!
他将这视为对手心志不坚的表现!
是弱者的证明!
轰隆——!!!
白战戈脚下的合金地面,再也承受不住他那恐怖的力量,轰然炸裂!
他整个身体的肌肉,都膨胀了一圈!
古铜色的皮肤之下,青筋如同一条条虬龙般暴起,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声响!
他将这片【万倍重力角斗场】中,那足以压垮山峦的五十倍重力场域,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地,向他的右拳之上汇聚、压缩!
他发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招牌杀招之一!
橙卡——【重压崩星拳】!
拳未至。
风先临!
那股被凝练到极致的重力风压,已经将路远身前的空间,压迫得几近凝固!
彻底断绝了他所有闪避与格挡的可能!
咔嚓……
路远身上的骨骼,在这股拳风的压迫下,竟发出了碎裂声!
一缕缕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鼻孔、耳中渗出。
七窍流血!
完了!
观战席上,遥天碧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祝融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所有人都认为,路远必败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路远意识即将被无尽怨念彻底吞噬,身体即将被恐怖重压碾成肉泥的瞬间。
【炎心王冠】察觉到了宿主的绝境。
它,自动护主了!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不容任何污秽侵染的赤色光芒,在路远的灵魂之海中轰然爆发!
它强行镇压了那些作祟的冤魂,将它们重新压制回那缕黑气之中!
路远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夺回了,零点一秒的清明!
来不及思考!
甚至来不及感受那遍布全身的剧痛!
路远凭借着这丝清明,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不顾一切地发动了自己最强的保命底牌!
【无限穿梭】!
然而,太晚了!
在五十倍重力的恐怖压制下,在他心神刚刚受创,源力运转不畅的情况下,这一次的空间传送,出现了致命的延迟与偏差!
空间之力艰难地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只是向着右侧,堪堪挪移了不到半米!
下一瞬!
白战戈那足以崩碎星辰的拳头,到了!
拳锋,擦着路远的身体,呼啸而过!
但那恐怖的拳风,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
路远的左肩,连同那坚逾精钢的肌肉与骨骼,被这恐怖的拳风直接打出了一个恐怖凹洞!
血肉模糊!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垂了下去!
“呃啊——!”
路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数硬碰硬,白战戈当之无愧的联盟第一人!
选手席上。
李沧海秀眉微黛,项无忌也是一抹忌惮。
他扪心自问,自己在这万倍重力场,硬拼的过白战戈吗?
很难!
只能说场地给了选手100%的加成。
哪怕是他,也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
祝融注意点全放在了路远身上,不由得惊叹道:
“这都没事?”
“五十倍重力下,正面硬抗【重压崩星拳】的拳风,只是废了一条胳膊?”
“这家伙的反应和肉体……是怪物吗?”
擂台之上。
一击落空,仅仅只是重创了对手。
白战戈非但没有丝毫的恼怒。
他看着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浑身是血的路远。
眼中的兴奋,不减反增!
战意,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仰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开始捶胸顿足!
“太轻了!”
“这点重量,怎么配得上我们的战斗!”
“给我——”
“加到一百倍!!!”
……
第255章 项家的小手脚
“加到一百倍!!!”
【收到选手请求。】
【重力场强度,调整中……】
【当前重力:一百倍!】
轰——!!!!!!
效果来的很快!
无形的重力场再次加大。
那足以支撑六阶强者全力轰击的特种合金地面,再也无法维持原有的形态。以擂台为中心,直接开始崩裂!
光线则被引力场彻底扭曲,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朦胧的波纹。
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带起沉闷的风啸。
整个【万倍重力角斗场】,在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生命禁区!
“呃……”
路远刚刚挣扎着想要站起,那翻了一倍的恐怖压力便轰然君临!
艹!
他闷哼一声,那刚刚挺直了不到一寸的脊梁,再次被无情地压垮!
整个人,像一颗被钉子死死钉在地上的标本,动弹不得!
他有办法解决白战戈!
只要使用那张【乾坤源力大挪移】就行!
但冷却时间足有12个小时!
按照以往惯例,决赛将会在今晚黄金时间段举行!
如果在现在就用了,那他就失去了必胜的把握。
不行!得另谋出路!
只不过时间不多了,随着重力的再次升高,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更要命的,在外部压力达到顶点的瞬间,内部的危机也随之引爆。
他灵魂深处,那缕代表着阴万毒滔天因果的黑气,抓住了他意志最薄弱的时刻,再次发起了侵蚀!
眼前的世界,再次被血色覆盖。
“草!”
“又来!”
“没完了是吧!”
这才只是一个五阶巅峰的阴万毒,要是来一个六阶的大宗师、七阶的卡尊,那还不得把他折磨死!
路远心中爆着粗口,意识却在内外夹击之下,开始不可避免地陷入模糊。
这是他穿越以来,遭遇的最彻底,最无解的绝境。
难道……真的要走第二条路吗?
擂台的另一端。
白战戈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百倍的重力,即便是他这具千锤百炼,堪比六阶巅峰妖兽的肉身,也感到了明显的沉重。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迅捷。
变得缓慢又笨拙。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才是纯粹的,男人之间的对决!
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技巧,放弃了所有高速的突进。
他只是迈开了双腿。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合金地面都会向下塌陷一分。
他就这样,迈着令人窒息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动弹不得的路远逼近。
……
荣耀角斗场,最顶层的贵宾包厢内。
项财透过单向的观察窗,看着擂台上那已是强弩之末的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他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精神传音,跨越了空间,精准地送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是现在。”
“给他加料。”
“送他上路!”
……
【万倍重力角斗场】。
白战戈已经走到了路远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巨大的阴影将其完全笼罩。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拳头之上,因为肌肉的过度绷紧,青筋如同小蛇般盘踞缠绕。
他要给予对手,最后的,也是最值得尊敬的一击!
然而。
就在他拳头举到最高点,即将挥落的瞬间!
异变陡生!
荣耀角斗场那庞大复杂的控制中心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负责维护重力发生器阵列的工作人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将一个伪装成数据校准器的红色推杆,一推到底!
嗡——!!!
作用于路远所在的那片区域,那台独立的重力发生器,功率在一瞬间,被强行超载到了极限!
擂台之上。
路远脚下的重力,在毫无征兆,也完全违背了赛场规则的情况下,再次暴增!
不是一百一十倍。
也不是一百二十倍。
而是一百五十倍!
一股无形的山岳,凭空诞生,然后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
路远的右腿膝盖,再也承受不住这骤然降临的恐怖压力,在一瞬间被彻底压碎!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着地面狼狈地倒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
太过诡异!
赛场中央的巨大光幕上,代表着路远区域重力数值的读数,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100”的阈值,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警报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响起,那个异常的数值便被后台强行抹去,恢复了正常。
但那惊鸿一瞥的异常,却被亿万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卧槽!怎么回事?!”
“作弊!有人在后台作弊!”
“我看到了!刚才的数值绝对超过了一百!那红光是什么意思?!”
“妈的!这么重要的比赛,竟然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不!这不是失误!这是谋杀!”
全场哗然!
贵宾包厢内。
项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眼中满是错愕。
计划,是让那小子在不知不觉中被碾死。
这该死的警报,怎么会显示出来!
是谁?
是谁动的手脚?!
废物!一群废物!
选手席上。
项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已经猜到什么了。
李沧海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身旁的项无忌一眼。
那一眼,平静,却又仿佛看穿了一切。
“项家!!!”
观众席的另一侧,遥天碧目眦欲裂!
他看着那瞬间倒下的路远,看着那昙花一现的红色警报,大脑在一瞬间就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是你们!!”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厚重的合金护栏之上!
轰!
护栏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我草你姥姥!!!”
震天的怒吼,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之中。
……
擂台之上。
白战戈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
在重力失衡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股力量……
突兀!
阴险!
只针对路远一个人!
这不属于规则!
更不属于战士之间的对决!
一股被欺骗,被玷污了战斗的怒火,从他心底轰然升起!
他那已经轰向路远头颅的拳头,在中途迟滞。
他停下了。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悬停在了半空。
拳锋,距离路远的太阳穴,仅有三寸。
拳风撕裂空气,带起的劲风,已经将路远的鬓发吹得向后倒伏。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是趁人之危,用这被玷污的一拳,结束这场战斗?
还是维护自己身为战士的,那份不容亵渎的荣耀?
整个联盟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只悬停的拳头之上,等待着它最终的抉择。
……
第256章 武魂一怒碎星辰?!我之战斗不容犬吠!
白战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能感觉到路远那紊乱的气息。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
只要他的拳头,再往下递进三寸。
胜利,唾手可得。
决赛席位,无上荣耀,都将属于他。
可……
这胜利,干净吗?
白战戈眼中的兴奋与狂热,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怒了!
那怒火,烧得他双目赤红!
这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不是战士之间,赌上一切的荣耀对决!
这是玷污!
是对他,对路远,对这场神圣战斗的,最大亵渎!
“吼——!!!”
这声咆哮,不为胜负。
只为武魂荣耀!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白战戈,猛然收回了那只悬停的拳头!
然后,转身!
他将那股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将那份无边怒火,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狠狠地,砸向了自己身旁的空地!
“谁敢插手我的战斗!”
“滚出来!!!”
轰——!!!!!!
这一拳之力,竟将整个荣耀角斗场都震颤了一下!
如同发生了一场七级地震!
以白战戈的拳头落点为中心,那厚达数米的特种合金地面,像是被一颗陨石正面撞击!
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
恐怖的拳力,甚至击穿了角斗场下方的能量管线与地基结构!
一时间,电弧迸射,火花四溅!
整个擂台的能量供应系统,都因此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白战戈缓缓收回拳头。
拳锋之上,因为与合金地面的剧烈摩擦,已经血肉模糊。
但他恍若未觉。
他再次转过身,张着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扫视着场外的每一个角落。
扫过观众席。
扫过贵宾包厢。
扫过那隐藏在阴影中的,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角落!
“我的战斗!”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不容许!”
“任何杂碎!”
“玷污!!!”
……
他……
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胜利?
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战士的荣耀?
下一秒。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如同星火燎原。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一万个!
最终,整个荣耀角斗场,成千上万的观众,全体起立!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轰然爆发!
那声浪,足以掀翻苍穹!
“白战戈!!!”
“白战戈!!!”
“白战戈!!!”
无数人振臂高呼着这个名字!
这是发自内心的,对强者,对真正的武者之魂的最高敬意!
这一刻,胜负已经不再重要!
这个男人,用他的行动,扞卫了所有人心目中,那份最纯粹,最原始的英雄主义!
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妈的……”
观众席的角落,遥天碧看着擂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他妈的……才叫爷们!”
……
贵宾席上。
祝融那张总是燃烧着战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动容与敬佩。
“好一个白战戈!”
“我祝融,服了!”
另一侧,李沧海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看着白战戈的背影,轻轻颔首。
这个男人,值得她高看一眼。
唯有项无忌。
他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已经猜到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族人,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这一拳,看似砸在了地上。
实则,是狠狠地,抽在了他京畿项家的脸上!
……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道温和,却又极其威严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嚣。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和煦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凝重姿态。
“比赛,暂停!”
“即刻起,启动最高级别调查程序!”
“封锁荣耀角斗场所有出入口!”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
擂台之上。
路远的意识,正坠入无边黑暗。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
白战戈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那撼天动地的一拳。
硬生生劈入了他那片被怨念笼罩的灵魂世界!
那声音,那拳意,不容任何阴邪玷污的炽烈光芒!
为他,守住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白战戈……
是个人物!
路远的意识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随即,彻底陷入了昏迷。
他即将迎来最终的选择!
……
第257章 圣老出手,【时空法则】
赛场上空,那块原本用于播放精彩回放的巨大光幕,画面陡然一变。
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飞速划过,最终定格在一张荣耀角斗场的立体结构图上。
很快就有联盟高层下达指令:
“封锁荣耀角斗场一至九区所有出入口!”
“安保部第三、第五、第七行动队,立刻前往能源控制中心,控制所有在场人员!”
“数据监察部,封存过去一个小时内所有后台操作日志,进行交叉比对!”
……
光幕之上,分割出十几个小窗口,实时直播着调查组的行动画面。
身穿黑色作战服,佩戴着联盟利剑徽章的精锐士兵,瞬间出现在各个关键节点。
他们的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联盟的精锐之师。
整个荣耀角斗场,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封锁完毕。
联盟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动了真格,其展现出的雷霆手段,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肝胆俱裂。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鸦雀无声。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而是一场,胆敢在联盟眼皮子底下公然挑衅其威严的,恶性犯罪事件!
……
贵宾席的最高处,那片被光影隔绝的独立空间内。
圣老,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仅仅是睁开眼这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一静。
正在下方指挥行动的东方启明,身体微微一僵。
所有正在奔跑的士兵,脚步齐齐一顿。
整个角斗场内,那数以万计的观众,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八阶卡圣,恐怖如斯!
圣老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哼。”
就这么一声。
一股超越了物理规则,凌驾于源力之上的意志,如神罚般降临。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合金阻隔,无视了所有能量护盾与法阵防御。
它精准地锁定了控制中心内,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时空法则】
……
控制中心。
那名项家死士正在想方设法地逃离。
突然!
他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上,禁锢了他的一切。
他的思维,他的灵魂,他体内的每一颗细胞,都被强行冻结。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也就在被那股意志彻底禁锢的前一刹那。
那颗藏于后槽牙中的剧毒胶囊发现了机体的异样,竟直接融化!
在死士的绝望当中,化为液体。
销毁证据!
这是一种特制的,能够在一瞬间致人死地的炼金剧毒!
且内置智能芯片,百分百自杀成功。
黑色的血液从死士的嘴角溢出。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所有线索,在此中断。
……
“自寻死路。”
圣老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清晰地传入了联盟所有在场高层的耳中。
东方启明,军方的战天赐,以及其他几位隐藏在暗处的大人物,无不心头一凛,齐齐躬身。
“查。”
“给我查个底朝天。”
圣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位平日里从不干涉任何俗务,一心镇压东洲国运的老人,是真的动怒了。
那股禁锢天地的威压缓缓散去。
世界重归正常。
“是!”
东方启明等人,沉声应道。
……
项家的专属包厢内。
“砰——!!!”
一声脆响。
一个价值上万星币,由古代匠人亲手烧制的“星尘琉璃瓶”,在项财的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最细微的齑粉。
他那张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胖脸,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
“废物!”
“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中央,那个盘膝而坐,仿佛入定老僧般的白战戈,真他娘是日了狗了。
“白战戈!”
“这个莽夫!”
“这个傻逼!”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那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一拳!
只要那一拳打下去!
那个叫路远的小子,就算不死,也绝对会当场失去所有战斗力!
胜利,唾手可得!
可这个白战戈,这个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蠢货,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放弃了!
就为了那狗屁不值的,所谓战士的荣耀?
荣耀?
武魂?
那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换成星币吗?能让他多活几年吗?
在绝对的金钱和地位面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连个屁都算不上!
项财越想越气,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计划本是天衣无缝。
暗中加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路远碾死在擂台上。
事后随便找个“设备故障”的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谁能想到,那个该死的警报数值,竟然会显示出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白战戈这个愣头青,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最最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老,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出手!
一环错,环环错!
现在,不仅没能弄死路远,反而把整个项家,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一群蠢货!坏我大事!”
项财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茶几。
“嘶——”
“好痛——”
……
擂台之上。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地再次响起。
“各位观众,各位来宾。”
“因比赛过程中,出现性质极其恶劣的,人为操纵比赛结果的恶性事件。”
“为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为维护所有选手的合法权益。”
“经大赛组委会与裁判团紧急商议决定!”
“给予路远选手,三分钟的紧急恢复时间!”
“三分钟后,比赛继续!”
这个决定,合情合理,也得到了全场观众的一致认可。
巨坑边缘。
听到这个决定的白战戈,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瘫痪”不起的身影。
三分钟?
别说三分钟。
就是给他三十分钟,三个小时,又如何?
他白战戈,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毫无瑕疵的对决!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拳头,正面击溃对手最强的状态!
而此时的路远也不知道喝什么假酒了,其状态十不足一,根本就激不起他的兴趣。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次进入了调息状态。
他自成一界。
渴望,真正的路远,重新归来!
……
贵宾席的另一侧。
李沧海看着擂台上那两个风格迥异的身影。
侧过头,对着身后那位如同影子的侍女,轻声吩咐道。
“去。”
“把我准备的那份‘礼物’,送到军方,战天赐部长的手里。”
侍女微微躬身。
“是,小姐。”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多谢他了。”
……
第258章 炼化因果!
【给予路远选手,三分钟紧急恢复时间。】
【倒计时开始。】
【2:59】
【2:58】
……
“快!医疗组!”
遥天碧开始招呼着。
数名身穿白大褂,胸前佩戴着联盟最高医疗部徽章的医师,提着急救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赛场。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路远身体周围十米的范围,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
华青囊伸出手,触碰到那片虚空,脸色瞬间一变。
“这是……气场排斥?”
“他的身体,在主动拒绝一切外来能量的干涉!”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昏迷了!”
所有人都看见,路远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合金地面上,身体一动不动。
他的左肩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恐怖凹陷,右腿膝盖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触目惊心。
七窍之中,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不祥的图景。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副濒临死亡的惨状。
可他偏偏,就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救命的医疗队,隔绝在外。
“他在干什么?”
观众席上,遥小心的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早已决堤。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则与气场,她只知道,路远看上去,快要死了。
“别过去!”
遥天碧一把拉住几乎要冲下场的小心,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路远。
他看出来了。
路远不是在等死。
他在自救!
算是…自救吧。
此刻。
路远的意识,正坠入一片无底的深渊。
外界的喧嚣,身体的剧痛,都已离他远去。
他放弃了治疗外伤。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真正的危机,在灵魂深处。
是那缕因果业力!
白战戈那堂皇正大的一拳,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彻底打开了他灵魂深处的因果业力!
心魔已生。
若不趁着这宝贵的三分钟将其斩草除根。
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还要凄惨万倍的结局。
他会被这无穷无尽的怨念彻底吞噬,沦为一个只知杀戮与憎恨的疯子,一个行走的灾厄。
意识彻底沉沦。
眼前的黑暗散去。
他又一次来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沼泽。
咕嘟。
咕嘟。
一个个血色的气泡,在粘稠的沼泽表面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成百上千的冤魂从沼泽深处缓缓爬出,将他层层包围。
这一次,路远没有再被动地去抵御那股怨念。
他甚至放弃了抵抗。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扭曲的身影向他逼近。
“小子,别挣扎了。”
“炎”再次开口,她是越发看不懂路远了。
接二连三拿出新的底牌,甚至还能牵动命运的因果。
也不知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放任他走向灭亡!
“看到了吗?这就是因果,是规则,是天地间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你抹掉了那个叫阴万毒的杂碎,就要背负他的一切。”
“这些可怜虫的怨恨,找不到宣泄口,现在,它们都找到你了。”
“你想守住道心?你想驱逐它们?”
炎的声音里,透着惋惜。
“别做梦了!”
“除非你能逆转时空,把这些人都复活,否则,这股业力就会像你的影子一样,永远跟着你,直到把你拖进最深的地狱!”
“既然无法驱,既然无法战胜……”
炎开始给他指条明路:
“那就——”
“成为它的一部分!”
成为它?
路远的眼神动了。
他想起了炎之前说过的第二条路。
吞了它!
将这股滔天的怨念,化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但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以灵魂为赌注的豪赌!
输了,万劫不复,神魂俱灭。
直至走火入魔。
可若是赢了……
路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傻逼大脸蛋。
他笑了。
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
去他妈的道心!
去他妈的万劫不复!
老子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走的就他妈是绝路!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踩着你们所有人的尸骨,给我杀出一条通天血路!
“来!!!”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路远的灵魂深处炸响!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常理,足以让任何卡师都为之骇然的决定!
主动敞开灵魂之海!
那片由他意志构筑的,守护着灵魂本源的最后壁垒,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就像大坝泄洪。
那无穷无尽的怨念洪流,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涌入了他的灵魂之海!
嗡——!
路远的灵魂之海,瞬间被染成了最深沉的墨色。
无数冤魂在其中回荡,尽情品味着他的灵魂。
也就在这一刻。
路远强行调动了本源卡槽中,那尊镇压着一切的【炎心王冠】!
“给!我!镇!”
王权之力,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构建防御向外排斥。
而是向内收缩!
以那至高无上,不容任何规则挑衅的王权意志为炉火!
以路远自己那即将崩溃的灵魂之海为熔炉!
他要用君王的权柄,在这片属于他的领域内,锻造全新的规则!
他要将这股滔天的业火,炼成属于自己的……王权之刃!
一个巨大的,由赤金色火焰构成的熔炉虚影,在墨色的灵魂之海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这还不够!
路远心一横,将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毫无保留地投入了这座灵魂熔炉之中!
他引动了自己最本源的力量!
那股融合了极致严寒与极致酷热的——
【霜炎之力】!
幽蓝色的寒冰,与赤红色的烈焰,如同两条相互追逐撕咬的巨龙,咆哮着冲入熔炉!
它们没有去攻击那些怨念。
而是主动地将那股负面能量层层包裹!
用极致的寒冰去冻结它的形态!
用极致的烈焰去解析它的本质!
以王权为炉,以霜炎为火,以滔天怨念为材!
他要炼化因果!
融合,开始!
就在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座王权熔炉中接触的瞬间!
“呃——啊啊啊啊啊——!!!”
一股比肉体被碾碎,痛苦酷烈万倍的折磨,在路远的灵魂本源之上引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路远。
他分裂成了成千上万份。
他变成了那个被活活炼成毒蛊,在不甘中哀嚎死去的少年。
他变成了那个被万虫噬心,在绝望中诅咒着整个世界的老妇。
他变成了那个被一刀枭首,临死前还挂念着家中妻儿的镖师。
他亲身经历了每一个冤魂的死亡。
体验了他们临死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绝望!
灵魂,在被反复地撕裂!
焚烧!
冰冻!
然后再被王权之力强行聚合在一起,进行下一轮的撕裂!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外界。
躺在地上的路远,身体猛地开始剧烈地抽搐,如同一个犯了癫痫的病人。
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地击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虬结。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之中疯狂涌出,很快便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血泊。
那景象,恐怖到了极点!
“路远!!!”
遥小心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想冲下去抱住他,什么狗屁比赛,次次都要扮演生离死别……
金钱、权力、荣耀……
一切的一切在她眼里都不重要。
人活着,大于一切!
她身旁的遥天碧死死将其捆住,他的牙关也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知道路远在经历什么。
但他知道,路远正在鬼门关前,走着最惊险的钢丝。
白战戈也睁开了眼。
他看着那个在血泊中疯狂抽搐的身影,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这个男人……
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比肉搏,更惨烈万倍的战斗。
【1:32】
【1:31】
光幕之上,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流逝。
路远选择了最疯狂,最危险的一条路。
以自身为战场,以王权为熔炉,试图将那因果业力彻底炼化为己用。
三分钟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走向终点。
他能否成功?
亦或是在成功之前,就被那无尽的痛苦与怨念彻底撕碎灵魂?
那股融合了滔天怨念的全新力量,一旦诞生,又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没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在等!
……
第259章 不破不立,破后而立!
【0:59】
【0:58】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王权熔炉内。
情况,正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急转直下。
那股融合了路远本源的霜炎之力,非但没能成功炼化那滔天的因果业力。
反而正在被其反向侵蚀!
原本泾渭分明的赤红与幽蓝,此刻竟被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墨色。
那不是单纯的颜色变化。
而是一种……本质的污染!
赤红的烈焰,不再灼热,反而透着一股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幽蓝的寒冰,不再冰冷,反而散发着焚尽万物的腐朽气息。
冰与火,生与死,相互颠倒,既秩序又混乱。
一切的边界,都在这股墨色的怨念侵蚀下,变得模糊,最终走向同一个终点——
寂灭!
一种全新的混乱,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腐朽”与“终结”法则的新生力量,正在这座以路远灵魂为基的熔炉中,野蛮地生长!
它无情地吞噬着路远的一切!
“呃啊……”
路远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出十秒。
他就会彻底崩溃!
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就在他即将放弃所有抵抗,迎接终末的前一刹那。
那股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早已烙印进灵魂最深处的“王权”意志,成为了这片惊涛骇浪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锚”!
那是不屈!
是抗争!
是九天臣服的王!
是哪怕身处最深的黑暗,也要向着光明挥出拳头的,王权法则!
“草!”
“给老子……顶住!!!”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炸响!
“啊!!!!”
路远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
既然无法压制!
既然无法掌控!
那就用更强的力量,去填满这个无底的欲望黑洞!
用我的一切,去喂饱你这头贪婪的畜生!
“给!我!融!!!”
嗡——!嗡——!嗡——!
他本源卡槽中的所有卡牌,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尽数引动!
六张璀璨的金色卡牌,与一张散发着不祥红芒的卡牌,齐齐从卡槽中浮现,悬于那座即将崩溃的王权熔炉之上!
【怒涛海魂】!
巨龟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代表着“守护”与“坚韧”的法则之力,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光晕,强行稳定住熔炉那即将崩裂的炉壁!
【天雷光隼】!
鹰隼发出穿金裂石的啼鸣,代表着“审判”与“破邪”的煌煌天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电光,狠狠劈入那团墨色的能量核心,试图将其从内部净化!
【凛冬霜炎凰】!
冰火凤凰发出一声悲鸣,它本是霜炎之力的化身,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本源的力量,连同自己的意志,一同投入了那片被污染的能量之中,试图拨乱反正!
【远古海鲨战戟】!
战戟嗡鸣,化作一道血色的锋刃,疯狂地斩向那些由怨念化作的冤魂,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无限穿梭】!
【乾坤源力大挪移】!
两张代表着“空间”与“扭转”的卡牌,化作两道玄奥的符文,一者试图将那狂暴的能量放逐到未知的次元,另一者则试图将其强行挪移,逆转其运行的轨迹!
最后!
是那张一切的始作俑者,【虚无之影】!
这张不祥的红色卡牌,此刻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
它化作一道深邃的漩涡,主动迎向了那股墨色的新生力量,仿佛要将其吞噬,据为己有!
六金一红!
路远所有的底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押上!
它们化作七道不同属性,却又同样强大的法则洪流,从四面八方,悍然冲入了那座王权熔炉之中!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阶负面能量侵蚀!】
【警告!宿主灵魂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异变!】
【警告!本源卡牌‘凛冬霜炎凰’遭受污染!】
【警告!本源卡牌‘天雷光隼’法则之力被压制!】
……
系统都急了,提示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路远的意识中疯狂刷屏。
七股强大的力量,非但没能解决问题。
反而导致整个灵魂熔炉彻底失控!
完了!
路远的意志,在七种法则的疯狂对撞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他最后的意识,即将归于虚无。
也就在这最后的节点。
【炎心王冠】终于有了动作!
炎再次吐了一口气,脸色复杂。
“疯子……”
下一刻!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赤金色光芒,轰然爆发!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能量。
那是“权柄”!
【王之权柄】,【王权法则】的上位能量。
是君王一言,天地俯首的绝对规则!
“一群蝼蚁,也敢在王的面前,放肆?!”
是“炎”!
不,这已经不是那个有点傲娇的器灵了。
这是【炎心王冠】,王的意志!
那道赤金色的王权之光,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一种不容任何反抗的霸道姿态,将那七股狂暴的法则洪流,连同那团墨色的新生力量,一把攥住!
然后强行向着熔炉中心挤压!
灌注!
整合!
驯服!
【霜炎王域】!
路远的本源领域,在这股被强行整合的全新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原本那冰与火激烈碰撞,在此刻,多了一层能让万物凋零,让法则腐朽的墨色障壁!
它不再是单纯的冰火世界。
它成了一个,能将一切拖入终结与寂灭的……绝望囚笼!
【成功融合‘因果业力’,领域‘霜炎王域’已产生进化……】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领域——‘霜炎业障王域’!】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
那股狂暴驳杂的怨念被彻底炼化,最终成为了路远全新力量的一部分。
那缕盘踞在【虚无之影】卡面之上的黑色气息,也随之消散,彻底融入了路远的灵魂本源之中。
不分彼此。
……
【0:01】
【0:00】
【比赛继续!】
系统音响彻全场。
三分钟的恢复时间,已到!
然而,擂台之上的路远,依旧躺在血泊之中,身体还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轻微抽搐着,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战戈,会动手吗?
在万众瞩目之下。
白战戈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路远。
而是走到了擂台的中央,然后,盘膝坐下。
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趁人之危。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要等!
等到那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重新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一分三十秒。
足足两分钟后。
躺在血泊中的路远,身体那诡异的抽搐,终于停止了。
一股全新的,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那气息,既有君临天下的威严。
又有神魔寂灭的死寂。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盘膝而坐的白战戈,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
那个浑身是血,本该奄奄一息的男人,正缓缓地从地上爬起。
……
第260章 完整的法则之力!
路远站了起来。
左臂依旧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垂着,右腿的膝盖骨只是被强行接续,走动时依旧会传来钻心的剧痛。
可他散发出的气势,却在这一刻,让整个角斗场为之窒息。
他抬起头。
当那双眼眸再度睁开时。
里面,已无半分人间烟火。
他的左瞳,是极致的霜炎,是代表王权体系的正道。
他的右瞳,是深渊的尽头,死寂、混乱,仿佛能吞噬万物归于虚无。
神与魔,在同一具躯体中,达成了诡异的共生。
……
“这家伙……”
贵宾席上,祝融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妈的……变成什么怪物了?”
李沧海也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异。
而遥天碧,则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能感觉到,路远变了。
变得更强。
也变得……更陌生。
……
擂台之上。
白战戈感受到了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强的战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期待的对手!
“哈哈哈!好!好!好!”
他从地上猛地站起,重新摆开了战斗的架势。
随着他的动作,那被短暂压制的重力场,再次轰然降临!
一百倍重力!
然而。
这一次,路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战戈。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那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重力场,在接触到他身体周围三尺范围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地消解、腐蚀!
一个全新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
【霜炎业障王域】!
在这个领域之内,路远的意志,便是唯一的规则!
他一步踏出。
咚。
在亿万观众骇然的注视下。
他无视了那足以压垮山峦的一百倍重力,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走向了擂台中央的白战戈。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那可是一百倍重力!
那是能让六阶宗师都举步维艰的生命禁区!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这不可能!”
控制中心内,一名负责数据监测的技术员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着路远区域的正常读数,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重力场明明在正常运作!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旁边还有两名拿着制式枪械的士兵,瞬间拿枪抵着他的头。
技术员:……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
路远走到了白战戈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肌肉虬结,战意冲霄的男人。
那双一半神性一半魔性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拳。
“多谢你。”
“守住了战士的荣耀。”
白战戈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了野性的笑容。
他懂了。
路远懂他。
这就够了!
路远继续说道。
“作为回报。”
“我会用我最强的一拳,来结束这场战斗。”
话音落下。
全场哗然。
“狂!太狂了!”
“他凭什么?白战戈可是连六阶妖兽都能徒手撕碎的怪物!”
“路远虽然也很强,但这么说,未免也太不把白战戈放在眼里了!”
白战戈却没有丝毫被轻视的愤怒。
恰恰相反。
他听出了路远话语中的那份认真。
那不是狂妄。
那是自信!
他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来!!!”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战意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让我看看!”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路远不再多言。
他那只抬起的右拳,缓缓地,向前挥出。
扭胯、转腰、出拳!
就那么平平无奇,仿佛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打出的一记慢悠悠的养生拳。
然而。
就在他拳头挥出的瞬间。
拳锋之上,三色流转。
二色是常见的霜炎,还有一缕,是来自【虚无之影】与滔天业力融合后的深邃墨黑。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没有相互排斥,反而构成了一副诡异和谐的图景。
生?
死?
亦或者……归于虚无。
……
贵宾席的最高处。
圣老再也无法淡定!
他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半分!
他盯着路远那只拳头。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是……
质的差距!
圣老活了数百年,见证过无数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可从未有任何一人,能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带给他如此剧烈的冲击!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几个字。
“法则……”
“一条完完整整的,全新的……”
“法则!”
……
第261章 战士的胜负!
那一拳,来了。
在场的所有观众,包括那些通过光幕观战的卡师,大脑都宕机了一瞬。
就这?
这就是你说的最强一拳?
你他娘的在逗我?
然而,擂台之上的白战戈,却完全笑不出来。
在那只拳头推出的瞬间,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
退!退!退!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
“吼——!!!”
白战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位逐鹿省的战神迎难而上!
他将体内所有的源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那张早已与他血肉相连的金色卡牌之中!
【不破战体】!
给我——燃!!!
嗡——!!!
刺目的金光,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金色琉璃,在他体表流转,最终汇聚于他格挡在身前的右臂之上!
这一刻,他的手臂,就是最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
就是万法不侵的武道神话!
他不闪不避,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用自己最强的盾,迎向了对手那看似最弱的矛!
然后。
在全联盟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拳头,与手臂,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横扫全场的能量冲击波,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流都没有产生。
白战戈本人也诧异了!
就像春风拂面,轻柔得让他感觉不到任何力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哑炮了?
还是说,路远刚才装了半天逼,结果只是虚张声势?
可下一秒。
擂台之上。
白战戈僵住了。
原来不是没有感觉,是他的反射弧有点长。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那里,金光依旧璀璨。
“不破”的法则,依旧在运转。
可就在那片金光的核心,就在他手臂与路远拳头接触的那一点。
一道细密的墨色裂痕,无声无息地浮现了出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口。
它没有撕裂白战戈的皮肤,没有损伤他的肌肉,更没有触及他的骨骼。
那裂痕,直接出现在了“不破战体”那层金色的法则光芒之上!
它在腐蚀他的法则!
它在瓦解,它在从一个更高的维度,否定着“不破”这两个字存在的本身!
咔……
咔嚓……
墨色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泼上浓硫酸的画卷,迅速变得黯淡,最终化作虚无!
白战戈骇然地发现,自己那张金色的本命卡牌,竟开始出现损坏!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硬撼六阶妖兽的肉身力量。
他苦修数十年,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不破”法则。
在这一拳面前,竟真的如同纸糊的一般!
被无效化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关键是还不痛不痒…防无可防!
……
选手席上。
“老子……草……”
这位南越火神,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
另一侧。
项无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路远这一拳的原理!
但他设想了一下,如果此时站在擂台上的是自己,面对这诡异的一拳,他那套引以为傲的,号称攻伐无双的霸王卡组,能挡住吗?
【霸王卸甲】?会被直接腐蚀掉规则!
【力能扛鼎】?在规则被否定的前提下,再强的力量也只是个笑话!
【破釜沉舟】?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能量对轰,你舟沉了都没用!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卡组里,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张卡牌,可以应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攻击!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降维打击!
“这……”
李沧海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出身联盟最顶级的豪门,自幼博览群书,见识过的奇人异事,远超常人想象。
她家的藏书阁里,甚至有关于七阶卡尊,乃至传说中八阶卡圣的战斗描述。
可即便是那些堪称神话的记载,也从未描述过如此诡异霸道的攻击方式!
“这不是单纯的法则攻击……”
李沧海喃喃自语。
“法则的对抗,是更高层次的能量湮灭,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动静只会更大!”
“可他这个……更像是……”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家族古籍中记载的,早已被列为禁忌的名词。
“……因果律武器?”
“不,不对,还没到那个层次。但这股力量里,绝对带着‘业障’的属性!是专门污人道基,毁人法则的邪门玩意儿!”
“他……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掌握这种力量?!”
……
擂台之上。
路远的那一拳,依旧印在白战戈的手臂上,并未收回。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骇然的对手,那双一半神性一半魔性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得瑟,只有纯粹的陈述。
“你的‘不破’,很强。”
路远开口了。
“单纯论身体的强度和防御力,我远不及你。就算再修炼十年,我也达不到你今天的高度。”
“你,白战戈,确实是我见过,最纯粹,最强大的战士。”
他给予了对手最高的肯定。
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
“我对‘规则’的理解,在你之上。”
“你以为,你在用肉身硬接我的一拳?”
“不。”
“你是在用你所理解的‘不破’规则,去对抗我所创造的‘湮灭’规则。”
“你的身体,你的卡牌,都只是规则的载体。”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力量的对决。”
白战戈的瞳孔一缩。
他听懂了。
可他无法接受!
“我不信!!!”
一声怒吼,他疯狂地压榨着自己最后的力量,试图重新夺回“不破”法则的控制权!
金光,再次爆闪!
然而,路远只是摇了摇头。
他那只印在对方手臂上的拳头,缓缓地,向前递进了半分。
“结束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响彻全场!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瓦解。
白战戈手臂上那层最后的金色光芒,连同他“不破战体”的神话,被这一拳,彻底击碎!
那股融合了霜炎与业障的全新力量,冲垮了所有的防御,涌入了他的体内!
极致的冰冷,与极致的灼热,同时在他的经脉中爆发!
紧接着,一股更阴毒,更霸道的力量,开始疯狂地腐蚀他的源力,污染他的生机!
“噗——!”
白战戈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黑丝的鲜血!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砰!”
整个擂台,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路远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看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迷茫与不甘的白战戈,没有再进行任何追击。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全新的领域,轰然展开,将整个擂台彻底笼罩!
一半,是燃烧着赤红烈焰的幽蓝寒狱。
另一半,是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的墨色深渊。
生与死,创造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这个领域中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循环往复,却又通往最终寂灭的绝望囚笼。
【霜炎业障王域】!
领域之内,万物凋零。
所有非属于路远的能量与法则,都在被这片领域无情地腐蚀、同化、最终归于虚无。
白战戈只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难以明说,确有真实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如神似魔般的身影。
“我……”
他想说“我认输”。
可那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路远看着他。
“我说了,这一拳,是谢礼。”
“谢你,守住了战士的荣耀。”
“所以,我不会让你,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离开这里。”
他伸出手。
“起来。”
“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战士的胜负!”
……
第262章 咏春,路远,指教!
路远缓缓收回了那只缭绕着三色流光的右拳。
随着他这个动作,身后那片一半神圣一半魔性的【霜炎业障王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消融于空气之中。
领域,散了。
在他主动撤去领域庇护的瞬间。
轰——!!!
那被隔绝在外的,足以压垮山峦的一百倍重力,再次轰然降临!
路远咬咬牙,身形只是微微向下一沉。
他那伤痕累累,看似已经濒临极限的残破身躯。
竟硬生生扛住了!
任凭狂风呼啸,我自岿然不动!
这一幕冲击,再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他……他用肉身……扛住了一百倍重力?”
“而且还是如此残躯!他不是技巧型卡师吗?这身体强度……还是人吗?!”
“等等!他为什么要撤掉领域?那不是他最强的底牌吗?有那个领域在,白战戈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是啊!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比赛不好吗?他在想什么?”
疑惑,震惊。
他们看不懂。
彻底看不懂路远的这波操作了。
这感觉,就像你打斗地主,手里捏着王炸四个二,结果你反手出了个三带一。
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
是尊严。
是白战戈给予他的尊重。
擂台之上。
路远重新归于平凡。
他主动散去了体内所有的源力波动,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重伤垂危的凡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战戈。
“接下来的,才是战斗。”
……
白战戈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因为战败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所填满!
谢礼?
战斗?
他看着路远那副除了脑袋还算完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凄惨模样。
看着他主动散去所有力量,将自己置于最脆弱,最无防备的状态。
白战戈懂了!
他瞬间就懂了路远的选择!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羞辱自己!
他是在用一种最纯粹,最爷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最愚蠢的方式,来回应自己之前的守护!
你白战戈,为了战士的荣耀,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
那我路远,就舍弃足以碾压全场的无解力量,用一副残破的身躯,与你进行一场,只属于战士之间的,堂堂正正的对决!
这是尊重!
是认可!
是两个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男人之间,无需言语的,最高敬意!
“哈哈……”
白战戈笑了。
先是低沉的笑,随即,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充满了无尽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中,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挺直了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眼中只剩下敬意!
他看着路远,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好!”
“这他妈的!”
“才是我白战戈的对手!”
话音落下。
白战戈身上那层代表着【不破战体】的金色光芒,也随之缓缓消散。
他同样放弃了所有卡牌与源力的加持。
他将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只拥有肉体力量的“凡人”。
一百倍的重力场中。
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遥遥相对。
他们舍弃了卡牌,舍弃了源力,舍弃了法则。
舍弃了一切身为“卡师”的荣耀与能力。
只剩下两具千锤百炼的肉身。
和两颗,滚烫的,永不屈服的武者之心!
……
“呵……”
贵宾席的最高处。
圣老,在震惊和不解后,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赞许的微笑。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下方擂台上的两个身影,像是在欣赏两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两个……”
“好苗子啊。”
他身旁的东方启明,军方的战天赐,以及其他几位联盟的大佬,此刻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这,才是联盟需要的未来!
不是那些只懂得勾心斗角,用阴谋诡计换取胜利的天才。
而是这种,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担当,有风骨的,真正的战士!
他们东洲,太缺少这样纯粹的卡师了!
……
“这……”
李沧海红唇微张,看着光幕中那两个如同远古角斗士般对峙的身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那颗总是用金钱和利益衡量一切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她侧过头,对着身后那位侍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侍女微微躬身,没有说话,只是将小姐的这份情绪,默默记在了心里。
“得尽快告诉老爷。”
……
“蠢货!”
“两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项无忌持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是京畿精英派的代表,他从小受利己主义长大。
他无法理解!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愚蠢”的行为!
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胜利,就是一切!
过程?荣耀?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能让他项家的地位再进一步吗?
能让他的权力再大一分吗?
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是毫无意义的垃圾!
在他看来,路远和白战戈此刻的行为,跟两个在泥地里打滚的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根植于骨子里的价值观冲突,让他对擂台上的那两个人,产生了一种源自生理的厌恶与憎恨。
尤其是路远。
他原本还对这人有些欣赏。
现在却摇摇头,草根永远是草根。
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博取了全场喝彩的家伙!
不配……登上这大雅之堂。
……
擂台之上。
路远动了。
他拖着一条伤腿,仅凭单手单脚,缓缓地,摆出了一个无比怪异,却又无比稳固的格斗起手式。
那姿势,沉稳如松,蓄势待发,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武道宗师。
他对着白战戈,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
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咏春,路远,指教!”
……
第263章 问路手、日字冲拳!
路远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废手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则向前探出,似攻非攻,似守非守。
【问路手】。
这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在卡师时代,早已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在那些动辄毁天灭地,引动法则之力的卡牌面前,这种纯粹依靠身体关节、肌肉发力的古老武技,早已绝迹。
白战戈看着路远那奇怪的起手式,也是一愣。
他不懂什么咏春,什么桩功。
但他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路远,不一样了。
那看似松垮的姿势里,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神奇韵味。
“哈哈……”
白战戈咧开嘴,笑了。
“好!”
“有意思!”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管你什么拳!”
“能打死人的,就是好拳!!!”
话音落下!
战斗一触即发!
白战戈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扑出的猛虎,带着一股惨烈的煞气,直捣黄龙!
轰!
在一百倍重力的加持下,他这一步踏出,便如山崩!
【崩山炮拳】!
他将所有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以一种最简单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狠狠轰出!
拳未至,风先临!
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在拳锋之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沉闷的音爆!
这一拳,足以将一栋十层的高楼从中间打穿!
面对这山崩海啸般的一拳。
路远不退反进!
他前世在大学社团里,确实跟着一位老师学过两年的咏春。
虽说只是学了点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但好歹架子是正的。
如今,这具身体的强度与反应速度,早已远超前世的巅峰。
再加上那被【炎心王冠】淬炼过的王权意志。
同样的招式,耍起来,早已是天壤之别!
“呵。”
路远心中轻笑一声。
脚下,【二字钳羊马】如落地生根,纹丝不动。
眼看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即将及体,他那探出的右手,动了。
手腕一沉,手臂一抬!
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轻轻地,搭在了白战戈手臂上。
咏春,【膀手】!
不是硬抗!
是“一带”!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路远整个身体,如同一个不倒翁,以腰为轴,猛地一晃!
那股足以崩碎山峦的恐怖直冲力,竟被他这一搭,一晃,硬生生卸去了十之七八!
剩下的力道,则顺着他的脊椎,导入双脚,最终被脚下的大地,尽数吸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卧槽!!!”
“什么情况?!”
“卸力?!他怎么做到的?!那可是一百倍重力下的纯粹力量啊!”
“见鬼了!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接得住白战戈的拳头?!”
观众席上,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违反了常识的一幕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们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高手,这是高手!
……
选手席上。
项无忌脸上写满了鄙夷。
“花里胡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小把戏,能有什么用?”
他依旧坚信,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有这功夫直接召唤一只御兽碾压不更好?
技巧?
不过是弱者无能的粉饰罢了。
……
擂台之上。
一击落空,白战戈眼中的惊愕一闪而逝,随即被更加狂暴的战意所取代!
他毫不停歇,双拳化作漫天残影,如同狂风暴雨,朝着路远周身要害疯狂攻去!
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
每一拳,都足以将一头五阶妖兽活活打死!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路远,却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
废手轻浮,右手主柔。
他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缠上白战戈的攻击。
【摊手】!
【伏手】!
【耕手】!
他将咏春“黏、缠、打”的精髓,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白战戈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对方。
他每一拳轰出,都被对方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化解于无形。
那种感觉,憋屈到了极点!
“吼!!!”
白战戈怒吼连连,攻势愈发狂暴!
一拳!
五拳!
十拳!
路远始终不与他正面硬拼,敌进我退,随波逐流,却又坚韧不倒。
在连续卸掉了白战戈十三记重拳之后。
路远,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
就是现在!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那一瞬间的破绽,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眼眸寒光一闪!
右手一转,动了!
没有丝毫的预兆!
似闪电奔雷!以一种最直接,最刁钻的路线,沿着两人手臂的间隙,悍然穿出!
咏春绝技!
【日字冲拳】!
砰!!!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白战戈右侧的肋下软肋!
寸劲,爆发!
白战戈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身躯一滞。
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肋下。
那里衣衫完好,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阴柔,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劲道,透过了他的肌肉,直接作用在了他的内腑之上!
不算疼。
就是堵得慌。
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胸闷得厉害,浑身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
他,白战戈。
逐鹿省的不败战神。
第一次,在纯粹的肉搏中,被“伤”到了!
这拳法……
真他娘的,牛逼!
……
第264章 身份更新:地球人类
“你这拳……”
白战戈抬起头,惊愕开口:
“好诡异的力道!”
路远没有回答。
在这种纯粹的肉搏中,不能片刻分心。
更是因为……他快编不下去了。
妈的,前世在大学社团里就学了那么三招两式,翻来覆去地用,再不主动出击,就要露馅了!
机会,转瞬即逝。
在白战戈气息一滞的瞬间,路远动了。
他脚下步伐一错,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看似轻飘飘,却又带着一种羚羊挂角般的玄妙,瞬间欺身而上!
一步,就贴近了白战戈的怀里。
咏春,讲究的就是一个“寸”。
方寸之间,才是杀机所在。
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化作漫天残影,朝着白战戈周身上下笼罩而去。
【摊、膀、伏】!
【拍、按、捶】!
招式连贯,管他动作标不标准,干就完了。
他攻击的目标是手腕、肘部、膝盖、咽喉、太阳穴……这些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与穴位!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如同雨打芭蕉一般。
乍一听,还自带节奏。
“这——!!!”
白战戈彻底被打懵了。
他空有一身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但在路远这种贴身短打的黏人战术面前,却完全施展不开。
他想要拉开距离,可路远就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地黏着他,双腿如同扎根在大地之上,任凭他如何冲撞,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想挥拳反击,可他那大开大合的招式,在路远那诡异的卸力技巧面前,总是在最后关头被化解于无形。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啊啊啊——!”
白战戈怒吼连连,几乎要狂性大发。
他索性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路远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双臂化作两柄巨锤,不分敌我地疯狂抡砸!
然而,路远的身形却如同鬼魅,体型小的优势出来了,对方总能在攻击落下的前一刻滑开,随即又是一记刁钻的拳头,印在他不痛不痒的关节处。
久攻不下,反而被连续击中。
白战戈那股狂暴的劲头,竟硬生生被磨平了。
他猛地后撤一步,硬生生顶着一百倍重力,拉开了三米的距离。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感受着体内那股四处乱窜的阴柔劲力,眼中的狂暴渐渐褪去,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敬佩与好奇的复杂神色。
“厉害!”
白战戈喘着粗气,依旧赞叹道:
“真他娘的厉害!”
“没想到,如今这个时代,这个联盟,还有人对纯粹的武道技艺,有如此透彻的研究!”
路远闻言,心中只是淡淡一笑。
研究?
透彻?
不,你想多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他就是在瞎几把乱打。
什么咏春,什么黏、缠、打,都是狗屁。
他会的,就那么几招,还是大学社团里学来的健美操版本。
只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仗着自己这具身体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把几个零散的动作强行串联起来。
看似套路精深,实则就是欺负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太过匮乏,欺负白战戈这个莽夫不懂里面的门道罢了。
真要碰上前世那些练了一辈子国术的老宗师,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不出三招就得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可在这里……
足够了。
……
“我的天……这……这还是战斗吗?这简直是艺术!”
“看清楚了吗?刚才那一下!路远用手腕轻轻一搭,就把白战戈的拳头给卸掉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我对战斗的认知!原来,没有卡牌,没有源力,光靠肉体,也能打得如此惊心动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比赛……”
整个荣耀角斗场,亿万观众,此刻已经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从未想过,战斗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卡师的对决,就该是毁天灭地的能量对轰,是法则与法则的碰撞,是各种华丽卡牌构筑的视觉盛宴。
可眼前这一幕,却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没有光污染,没有能量爆炸。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技与力的对抗。
不仅看得激烈,关键还不危险!
要是以后的卡牌师决斗,全部换成这种拳拳到肉的对决。
不仅可以有效地降低伤亡率,还能获得加倍的爽感。
毕竟借用卡牌打赢对方终究不是自己的,肉搏打赢狂扇对面嘴巴子那来的才是实实在在。
路远和白战戈这一战,直接新生了一个热门产业!
古武复苏流!
……
军方的专属贵宾席内。
战天赐神色激动。
他猛地一拍身旁同僚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那位少将龇牙咧嘴。
“看见没有!”
“这就是我们军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实战技艺!”
“卡牌是外力!是工具!唯有自身的武道,才是根本!”
他身旁的同僚揉着肩膀,深以为然地点头。
“部长说的是。初期在捕获那些异世界坐标,进行探索任务的时候,我们的士兵经常会遇到源力被压制,卡牌体系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在那样的环境下,再强的卡师也和普通人无异,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可如果……”
那位少将的目光,投向了擂台上那个如宗师般的身影,眼中满是火热。
“如果能将这套武学在全军推广……哪怕只是学到一些皮毛,士兵们的生存率,也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这在很多绝境里,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百利而无一害!”
战天赐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此子,路远……”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招入麾下!”
……
选手席。
李沧海发现,自己对路远的好奇心,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从一开始的金融崩塌者,到后来的诛杀阴万毒,再到此刻展现出的,连家族古籍中都未曾记载的古老武学……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宝藏,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可他总能在下一秒,拿出更让你震惊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一向以掌控一切为乐的临海明珠,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新奇的刺激感。
“这个男人…有意思”
……
擂台之上。
激战仍在继续。
两人已经交手了上百回合。
白战戈的身上,早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全都是被路远用寸劲打出的内伤。
可他脸上的神情,非但没有半分颓丧与愤怒,反而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狂热!
他能感觉到,在路远这种高强度的喂招之下,自己对力量的控制,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精进!
他不再是单纯地追求力量的爆发,而是开始学着去感受,去控制,去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这种飞速成长的感觉,让他沉醉!
“再来!”
白战戈又一次被路远一记刁钻的【标指】戳向眼球,他猛地一偏头,任由那凌厉的指风擦着自己的眼角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声充满了快意的狂笑!
“痛快!”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来,接着干我!!!”
听到白战戈那发自肺腑的狂笑,路远的心也猛地一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战斗疯子般的男人,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武者之心,竟也感染了他。
心中,一股久违的豪情,油然而生。
是啊。
痛快!
穿越到这个卡牌大陆这么久,他一直在算计,在布局,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
这还是第一次,能像这样抛开一切,只为了战斗本身,进行一场真刀实枪拳拳到肉的对决!
在两人拳脚的激烈交锋中。
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胜负的武道共鸣,悄然产生。
路远咧开嘴,笑了。
【叮!】
【身份:地球人类(隐藏)激活度100% 】
【身份更新:地球人类】
……
第265章 一念之间,尘埃落定。
就在路远再一次摆开架势的瞬间,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他的意识中悄然划过。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油然而生。
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活,将他与这个世界,不,是与他的世界,建立了一种更加深刻的联系。
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因为对面的白战戈,变了。
面对路远再次黏上来的【摊手】与【膀手】,他竟开始用更小的动作幅度,更短促的发力,进行格挡与反击。
砰!
路远一记刁钻的【日字冲拳】直取白战戈的胸口中线,却被他用手肘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向下一沉,硬生生格开。
拳劲与肘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路远只感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反震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好家伙!
路远心中一凛。
这家伙的战斗天赋,简直不是人!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五分钟!
他竟然就从自己这套半吊子的“实战健美操”里,摸索出了贴身短打的门道?
天才果然是天才,白战戈的脑袋显然不是尖尖的。
他凭借着那千锤百炼的身体本能,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将路远的武技拆解、吸收,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
战局,再次变得焦灼起来。
擂台之上,两条身影在一百倍的重力场中,化作了两道不断碰撞、分离的残影。
呈现出一曲独属于雄性荷尔蒙的血与骨之交响!
“我……我他妈的……”
观众席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站起身,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这他妈的才叫战斗啊!!!”
“吼——!!!”
他的嘶吼,瞬间引爆了全场!
“武魂!!!”
“东洲的武魂,回来了!!!”
“白战戈牛逼!路远也牛逼!!”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掀起!
这一刻,胜负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正在见证的,是一场足以载入联盟卡师联赛史册,甚至足以唤醒整个东洲沉睡武道之魂的,传奇对决!
……
八百回合!
两人足足鏖战了八百回合!
时间和体力皆在激战中飞逝。
擂台之上,那两道原本迅捷如风的身影,动作都开始变得缓慢、迟滞。
白战戈浑身找不出一块好的肉。
而路远的情况更糟。
他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旧伤添新伤,左肩的血洞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右腿更是以一种近乎拖行的姿态在移动。
两人的体力,都已严重透支。
可他们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
真当酣畅淋漓!
又是十几个回合的惨烈对耗。
白战戈抓住路远一个闪避不及的空档,一记刚猛的摆拳狠狠砸向他的侧脸!
路远体力不支,强行扭转身体,用肩膀硬吃了这一击!
咔嚓!
路远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白战告因为用力过猛,门户大开!
他模仿路远黏打发力,终究只是形似,而非神似。
那最后的破绽,出现了!
就是现在!
路远精光爆射!将丹田之中最后一口气,连同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尽数压榨出来!
他脚下的步伐,不再是稳固的【二字钳羊马】。
而是一错!
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又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瞬间跨越了两米的距离,再次欺入白战戈的怀中!
咏春,【寻桥】!
寻敌之桥,一击必杀!
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拳,在这一刻,仿佛承载了他两世为人的所有感悟,承载了他对武道最纯粹的理解!
没有惊天的气势,就那么朴实无华地,印向了白战戈的胸膛。
这一拳,不为杀人。
只为,问心!
【问心拳】!
然而,就在路远动身的同一时刻!
白战戈,也动了!
他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竟预判到了路远的攻击!
他没有格挡或闪避!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他选择了以命换命!
“吼——!!!”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目标,直指路远的头颅!
终极打法!同归于尽!
……
“不——!!!”
“住手!!!”
观众席上,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被提到了嗓子眼!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一个拳头,裹挟着一个“武道宗师”的毕生领悟,印向了对手的心脏。
另一个拳头,燃烧着一个不败战神的全部荣耀,轰向了对手的头颅。
血腥的结局,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
就在那双拳即将击中对方的千分之一秒。
就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
路远和白战戈。
两人看着对方眼中那份纯粹的战意与认可。
竟不约而同地,笑了。
英雄惜英雄的释然,超越了生死的默契。
下一瞬!
两人竟同时收回了拳头上,那足以致命的九成九的力道!
最终。
路远的拳头,只是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印在了白战戈的胸膛之上。
而白战戈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则稳稳地停在了路远的额前三寸!
呼——
狂暴的拳风,吹乱了路远额前的黑发,露出了他那双一半神圣,一半魔性的眼眸。
胜负,生死。
已在这一念之间,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
白战戈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看着路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敬佩与释然。
他输了。
从路远放下领域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可他又觉得,自己没输。
这一战,他打得酣畅淋漓,打得通体舒泰,打得自己一身的武道桎梏都松动了。
值了!
他娘的,太值了!
白战戈后退一步。
在全联盟亿万观众的注视下。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逐鹿省的不败战神。
对着路远。
深深地,鞠了一躬。
路远抱拳回应。
然后,他直起身,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
第266章 神魔共生?逆天恢复
他将整个荣耀的舞台,将所有的光,都留给了路远一人。
走到台边,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话筒。
“咳。”
“这一战。”
“我,白战戈,输得心服口服!”
“他,才是真正的战士!”
话音落下。
他将话筒随手一抛,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选手通道的阴影之中。
……
三秒后。
轰——!!!!!!
全场掌声擂动!
那声浪,经久不息,不知道还以为决赛分出胜负了。
“路远!!!”
“白战戈!!!”
“路远!!!”
“白战戈!!!”
两个名字,被无数人同时呐喊着,席卷了整个京都!
人们疯狂地鼓掌,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不知道该为谁欢呼。
索性,就为这两个男人一起欢呼!
为那个用古老武技击败了不败战神的路远!
也为那个坦然认输,将荣耀拱手相让的白战戈!
这一刻,胜负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值得所有人的敬意!
……
擂台中央。
路远站在那。
站在亿万道目光的汇聚点。
站在荣耀的顶点!
他浑身是血,左臂扭曲,右腿颤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变成了破烂的布条,混合着鲜血黏在皮肤上。
可他站得笔直。
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枪!
迎着全联盟的目光,他缓缓地举起右拳。
没有言语表情,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胜利宣言更震撼人心!
这一刻,他就是荣耀的化身。
可也就在拳头举到最高点的瞬间。
那股支撑着他站立的意志,终于燃烧到了尽头。
绷得太紧的弦,断了。
路远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化作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预想中与合金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并未响起。
“快!”
首席医师华青囊,不知何时已经冲上了擂台。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路远倒地的前一刻,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入手,是一片滚烫与粘稠。
华青囊眉头紧锁,手指飞速地在路远脖颈的动脉上一搭,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油尽灯枯。
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路远此刻的状态。
他的生命体征,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妈的,真是个疯子。”
华青囊低声骂了一句,随手甩出几张治疗卡,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立刻对冲上来的医疗组下达了指令。
“生命体征极度衰弱!灵魂本源出现崩溃迹象!”
“常规治疗方案全部放弃!”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送往【生命摇篮】!快!”
几名医疗人员动作娴熟地将路远抬上反重力担架,如同一阵风般,冲向了场馆外的专用通道。
……
主席台上。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看着那道被紧急送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拿起话筒,走上前。
温和而又威严的声音,压下了全场鼎沸的人声。
“我宣布。”
“全国高校卡师联赛,四强赛第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胜者——”
“苍澜省,路远!”
……
选手席的角落。
“呵。”
祝融看着光幕上那两个疯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两个蠢货。”
“打出了一场,最他妈经典的战役。”
他嘴上骂着,眼中却全是藏不住的羡慕与敬佩。
这样的战斗,这样的对手。
哪个战士不渴望?
另一侧。
项无忌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些为路远和白战戈疯狂欢呼的观众,只感觉一股无名的邪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为什么?
凭什么?
不过是两个靠蛮力肉搏的莽夫!
不过是演了一出惺惺作惜的烂俗戏码!
凭什么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尊敬?
他心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从眼眶里溢出。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身旁惺惺作态的李沧海。
等着吧。
他心中暗道。
等着吧,路远。
很快,整个联盟都会知道。
谁,才是真正的最强者!
谁,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王!
……
比赛结束,擂台临时维修。
但关于这场战斗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发酵。
指挥中心。
一份加密的初步调查报告,被送到了东方启明的手中。
“主席。”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调查组组长,沉声汇报道:
“目标在被控制前,已服毒自尽。”
“我们检查过,是炼金剧毒,内置智能芯片,无法阻止。”
“所有线索,到他这里,就全断了。”
东方启明翻看着报告,面无表情。
“身份背景呢?”
调查组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通过数据库进行了虹膜和基因比对,确认了他的身份。”
“此人明面上是角斗场的一名普通维护人员,家世清白。但我们深挖了他的资金流水和社会关系,发现他与京畿行省的几个地下钱庄,有不清不楚的联系。”
“而那些钱庄背后最大的股东……”
调查组长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东方启明合上报告。
“知道了。”
“继续查。”
“是!”
调查组长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东方启明一人。
他手中源力涌动,将那份报告燃尽。
京畿,项家。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
联盟最高医疗设施,【生命摇篮】。
路远正静静地躺在一个纯白色的修复舱内,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线路,无数淡绿色的修复液,正通过纳米管道,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修复舱外。
华青囊正死死地盯着眼前那面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之上,是路远身体内部的实时扫描图。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华青囊看着光幕上那副诡异到极点的生命结构图,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那是一副怎样的图景?
在扫描图上,路远体内的细胞,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共生的状态。
一半的细胞,呈现出一种璀璨的金色,内部的生命能量磅礴浩瀚,充满了神圣、生生不息的气息,其活性,甚至超越了传说中神兽的幼崽!
而另一半细胞,则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墨色,内部没有任何生命波动,充满了腐朽的死气,极其邪恶!
神与魔。
生与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非但没有在他的体内相互冲突。
反而构建起了一种前所未有,堪称完美的动态平衡!
金色的神性细胞,在疯狂地修复着他受损的肉身。
而墨色的魔性细胞,则在无情地吞噬着所有侵入体内的杂质与负面能量,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养分,反哺给神性细胞。
两者在他体内,构建了一个完美的自循环体系!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生命科学,甚至违背了物理法则的恐怖速度,进行着超速自愈!
那恢复速度,比修复舱本身的效率,还要快上数倍!
“神魔共生……”
“以毁灭为食粮,以新生为循环……这……这他妈的还是人类的身体构造吗?!”
华青囊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宕机了。
他行医数十年,解剖过的奇珍异兽,研究过的诡异病例,比寻常人一辈子见过的活物都多。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医学知识的理解范畴。
他看着修复舱内那个安静沉睡的身影,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嘴唇微微翕动,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完美的标本……”
“真想……割一块肉下来研究一下……”
……
第267章 霸王扛鼎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猛地掐灭。
他打了个哆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行!
这已经不是他能触碰的领域了!
华青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手指在操作台上一阵飞速敲击,没有丝毫犹豫。
【数据加密……权限设定:特甲级,最高绝密。】
【启动单线通讯协议……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稍稍平复些。
视频很快接通。
光幕上出现的,是东方启明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青囊,擂台快修好了,有什么紧急情况?”
“主席……”华青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您最好亲自看一下。”
他将路远的实时扫描图,连同所有分析数据,一并传送了过去。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东方启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即便隔着屏幕,华青囊也能感觉到压力。
足足过了一分钟。
久到华青囊以为通讯已经断线的时候,东方启明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不干预。”
话音落下,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嘟……嘟……
华青囊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
不干预?
这三个字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啊!
华青囊熄灭了脑海中所有不该有的念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
他搬来一张椅子,就这么坐在了【生命摇篮】的修复舱外。
他决定亲自守在这里。
直到,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神魔进化”尘埃落定。
……
与此同时。
京畿行省,项家府邸。
古色古香的议事大厅内。
主位之上,坐着三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者。
项财,这位在外界呼风唤雨,执掌着项家庞大金融帝国的财神爷,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站在大厅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项财。”
左首位的一名族老,缓缓开口。
“你可知罪?”
项财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族老,我……”
“闭嘴!”
另一位性情火爆的族老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计划失败,死士暴露,不仅没能除掉那个叫路远的小子,反而把我们项家的脸,丢到了全联盟面前!”
“现在,联盟调查组的视线已经盯上了我们!你让我们项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下一次联盟大选,你负的了这个责任吗!”
项财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他知道,这次,是他栽了。
而且栽得彻彻底底。
一个愣头青加一个傻逼,配上一个莫名其妙的失误。
他想不到万无一失的事怎么就出了差错。
主位上,那位一直缄口不语的老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即日起,剥夺项财执掌‘天运博彩’之一切权力,由项文接管。”
“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你,可有异议?”
项财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天运博彩,那可是他手中最肥的一块肉,也是他权力的根基之一。
就这么……没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没,没有异议。”
“滚出去。”
项财如蒙大赦,狼狈地退出了议事大厅。
当他走到门外,感受到那冰冷的夜风时,那股屈辱与怨毒终于爆发!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路远!
又是路远!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小杂种!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他将所有的罪责,所有的恨意,都归咎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青年身上。
一个乡巴佬,穷极一生来到京城,兜里揣着几张金卡,就真当自己是人上人了?
……
议事大厅的喧嚣,似乎与府邸的另一处,毫无关系。
项无忌借着维修空隙,走进了家族最深处的禁地。
霸王祠。
祠堂正中央,供奉的不是牌位,而是一具高达三米的,不知名的上古魔神骸骨。
骸骨通体漆黑,即便历经万载,依旧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恐怖煞气。
项无忌无视了祠堂内“非嫡系天命者,不得入内”的警告石碑。
他径直走到骸骨之前,伸出手,探入了骸骨那空洞的胸腔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抽回手。
一枚缭绕着血色煞气的残破红色卡牌碎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碎片之上,隐约可见两个古朴的符号。
【扛鼎】。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幽幽出现在他身后。
“无忌。”
“对阵李沧海,你有几成把握?”
项无忌没有回头。
他将那枚红色的卡牌碎片,缓缓地,按入了自己的本命卡组之中。
随着碎片的融入,他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
他咧了咧嘴,发出一声冷笑。
“十成。”
“在我的霸王面前,没有女人,只有被征服的筹码!”
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狂傲。
“她李家是有钱,富可敌国。”
“但再有钱,能买得下我项无忌吗?”
“能买得下这张,真正的【霸王扛鼎】吗?!”
……
外界。
全联盟的网络,因为路远和白战戈的那场旷世对决,彻底沸腾了。
【古武复苏】!
这个沉寂了数百年的词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上了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无数关于咏春、寸劲的分析视频,点击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破亿。
紧接着,联盟军方发言人,那位铁血上将战天赐,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表示:
“路远选手与白战戈选手,以一场纯粹的战斗,唤醒了联盟沉睡已久的武魂。”
“经军部紧急商议决定,将正式考虑,向全社会推广改良版的基础锻体术。”
“感谢两位选手,为联盟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此言一出,举世哗然。
路远的名字,连同他的声望与影响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个人前所未有的顶峰。
“嘟嘟嘟——”
“喂?路远?不对,现在该叫路宗师了!”
遥天碧那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你他娘的真是我的财神爷!你猜怎么着?我连夜联系了家族的工厂,光速推出了‘战神同款’系列高能营养液和‘宗师之路’辅助修炼设备!”
“就挂了你和白战戈对打的那个视频做宣传!”
“订单!订单已经爆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哈哈哈哈!等决赛打完,老爷子都得亲自赶来谢你了!”
……
第268章 【霸王】VS【财神】
路远与白战戈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决,其掀起的余波远未平息。
【古武复苏】、【宗师之路】、【战神俯首】……
一个个滚烫的词条彻底爆火。
然而,就在全联盟都还沉浸在对那场纯粹战斗的回味与讨论中时。
荣耀角斗场在经过紧急维修后,再次投入使用。
一些破碎的零件无法更换,赛组会直接弃用传统通道,选用了全息投影进行替代。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更能显示出对战选手的风格。
四强赛,最后一场。
即将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
“上一场,我们见证了武道的回归,见证了两位英雄的惺惺相惜!”
“而接下来!我们将要迎来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同样立于力量巅峰的终极对决!”
“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有请来自我们东道主,京畿行省的不败神话——”
主持人拖长了声音,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霸王】——项无忌!!!”
话音落下。
轰——!!!
整个角斗场的东侧入口,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金戈铁马,尸山血海的惨烈煞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席卷全场!
在那片由煞气构筑的幻象中,一支身披黑甲的无敌之师,正踏着累累白骨,发出震天的咆哮!
而在那支军队的最前方。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套暗金色的狰狞战甲,甲胄之上,铭刻着上古凶兽的图腾,每一个关节处,都探出锋利的骨刺。
他手中,倒拖着一杆近三米长的纯黑色霸王枪,枪尖在合金地面上划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项无忌。
一个出场自带bGm的男人。
传说中的逼王之王,终于登场了。
他满脸高傲,那双阴鸷的眸子扫过观众席,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莽夫。
在他看来,路远和白战戈那种所谓的“纯粹战斗”,不过是两个没有脑子的莽夫,上演的一出自我感动的可笑戏码。
荣耀?武魂?
能换来胜利吗?
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是垃圾。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碾压一切,主宰一切的真理!
随着他的步伐,他身后,卡牌的虚影逐一浮现。
这是他每次比赛的关键步骤,其一可以迎来观众们的欢呼,其二可以压制对手的信心。
两金,三橙。
纸面实力不容小觑,最关键的是,这五张卡组成了一个专属卡组!
其契合度之逆天,不亚于五张金卡的组合!
【霸王卡组】!
“呼……”
选手席上,遥天碧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满是冷汗。
“来了……这家伙,每次出场都这么夸张。”
“最好输掉。”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将手臂挥向另一侧。
“那么!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位从未有过败绩的传奇!”
“她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诠释了‘强大’的定义!”
“她就是——来自临海行省的无冕之王!”
“【财神】——李沧海!!!”
与项无忌那霸道绝伦的出场方式截然相反。
南侧的入口,只有一片……金色的雨。
叮叮当当……
清脆悦耳的声响中,无数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币、宝石、钻石,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洒满了整个通道。
在那片足以让任何财迷当场昏厥的光雨之中。
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走出。
依旧是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不施粉黛的脸上,挂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她就那么一步步走来,脚下踩着金币与宝石铺就的地毯,周身散发出的不是强者的威压。
而是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名为“贫穷”的压力。
她与项无忌,一个代表了极致的武力与征服。
一个代表了极致的财富与资本。
两种截然不同的“王之力”,在擂台的两端,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项无忌看着那个浑身都散发着铜臭味的女人,眉头微微一皱。
他将手中的霸王枪猛地顿在地上。
“咚!”
一声巨响。
他用枪尖,遥遥指向李沧海,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傲慢。
“女人,臣服于我。”
“我可以让你输得体面一点。”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项无忌这狂到没边的开场白给镇住了。
李沧海秀眉一蹙,歪了歪头,脸上那商业化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那块价值一套京都二环房产的腕表,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卡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镶满了钻石的计算器。
她对着项无忌,按了几下。
然后,她抬起头,莞尔一笑。
“按市场价,你刚刚那句废话,大概浪费了我三秒钟的宝贵时间。”
“根据我旗下产业每秒钟产生的平均利润来计算,你大概让我损失了……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六星币。”
“所以。”
李沧海收起计算器,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说出的话却让项无忌的脸色瞬间一黑。
“能闭嘴吗?”
“我赶时间,打完这场,我还要去参加一个跨洲商业晚宴。”
“噗——”
观众席上,遥天碧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卧槽!不愧是李沧海!这嘴……杀人诛心啊!”
他身旁的祝融,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开始期待了,到底是霸王硬上弓,还是钞能力更胜一筹。”
遥天碧脸上的笑容很快又转为凝重,他压低了声音。
“别掉以轻心。项无忌的【霸王卡组】,是东洲公认的最顶级的强攻型卡组,没有之一!”
“他的核心金卡【力拔山兮】,能让他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自身等阶的物理攻击力!曾经有一头六阶巅峰的【泰坦魔猿】,被他一枪就捅了个对穿!”
“李沧海的防御体系虽然诡异,但这次,恐怕要面临真正的考验了!”
“我不信她能花几百亿就为了一场比赛。”
擂台之上。
项无忌的脸色很难看。
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拥有优先选择权的项无忌,没有丝毫犹豫。
“场地选择——【破阵平原】!”
嗡!
整个角斗场的环境,瞬间变幻。
脚下坚硬的合金擂台,化作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挡和迂回的地形。
这是最适合冲锋,最适合正面硬撼的战场!
他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将眼前这个女人的所有防御,连同她那可笑的自尊,一并碾碎!
“吼——!!!”
比赛钟声响起的瞬间,项无忌没有丝毫试探的打算!
他直接激活了自己的核心金卡!
【霸王之躯】!
咔!咔!咔!
他身上的暗金色战甲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两米!
两米五!
三米!
转瞬之间,他便化作了一个身高三米,全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的狰狞巨人!
那股纯粹的力量感,让整个平原的空气都为之颤栗!
“死!!!”
一声爆喝!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了一颗离弦的黑色炮弹,朝着远处的李沧海,悍然冲锋!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连串的残影!
他手中的霸王枪,被灌注了全部的力量,枪尖之上,黑色的源力高度凝聚,甚至撕裂了空间,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呼啸!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
【霸王破军刺】!
这一枪,是力量的极致!是毁灭的化身!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六阶卡师都为之绝望的雷霆一击。
李沧海不慌不忙地玉手一挥。
三张卡牌,悄然浮现在她面前。
皆是橙色卡牌!
第一张,通体散发着圣洁的白光,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圣光守护壁】。
第二张,厚重凝实,化作一面由无数六边形岩石构筑而成的【玄武岩之盾】。
第三张,最为诡异,它化作了一面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的【虚空扭曲屏障】。
还是同样的打法。
只不过对象由祝融换成了项无忌!
三道防御,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则,层层叠叠,挡在了她的身前。
下一瞬。
枪至!
轰——!!!
第一声巨响!
【圣光守护壁】瞬间被洞穿,炸成漫天光点!
项无忌的冲势,略微减缓!
轰——!!!
第二声巨响!
【玄武岩之盾】被枪尖从正中心贯穿!无数碎石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枪尖的势头也缓了下来。
来到了【虚空扭曲屏障】。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道,竟被强行抵消。
最终,消弭于无形。
项无忌那雷霆万钧的冲锋,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霸王枪,枪尖距离李沧海的眉心,不过十公分。
确实比祝融要强,但也强的有限。
“什么?!”
项无忌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想抽回长枪,再次发动攻击。
可也就在这时。
他看到,对面的李沧海,笑了。
“热身,结束了。”
她轻声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
她脚下的大地,猛地亮了起来!
一个巨大到覆盖了方圆百米的,由无数张卡牌构筑而成的,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超级炼金法阵,轰然显现!
数百张卡牌的光芒,交相辉映,将整片平原,都染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幻之色。
李沧海站在法阵的中央,微笑着,看向一脸愕然的项无忌,用一种介绍商品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刚刚那三张橙卡,是我十分钟前,刚从联盟拍卖行的VIp通道里买的。”
“花了八亿三千万,嗯……效果还行,勉强能用。”
“现在。”
她的声音,在项无忌的耳边响起。
“让你见识一下。”
“我的专属卡组。”
……
第269章 资本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东西?!”
解说席上,经验丰富的解说员看着那片将整个战场都囊括进去的法阵,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李沧海选手竟然强行将几百张防御卡牌组合成范围性的法阵类卡组!”
“这财力!这魄力!粗略估计光是这卡组的价格就在数十亿不止!”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在全联盟亿万观众骇然的注视下。
一座城,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由纯粹的金色能量构筑而成的辉煌巨城!城墙高耸入云,城垛森然,其上流光溢彩,金碧辉煌,仿佛是神话传说中黄金之神的居所。
巨城延绵不绝,将李沧海牢牢地护在了城墙之后,只留下一个渺小而孤傲的身影,面对着那固若金汤的城门。
项无忌。
全场卧槽。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战斗,还能这么打?
在擂台上,凭空造出一座城来?!
选手席上,祝融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口槽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妈的……”
遥天碧则是死死地盯着光幕,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我懂了!”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你懂个屁了?”
“她在烧钱!”
“这他妈的……这不是在打比赛,这是在当着全联盟的面,炫富啊!”
擂台之上。
项无忌看着眼前那座挡住去路的金色巨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笑声张狂,“以为躲在一个龟壳里,就有用了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把戏,都只是虚妄!”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你这堆用钱砌起来的垃圾,一块一块地敲碎!”
话音落下!
项无忌身上气势再涨!
他直接发动了自己的第二张金色核心卡!
【力能扛鼎】!
他那本就高达三米的身躯,肌肉再度膨胀虬结,每一块都仿佛是由最坚硬的玄铁浇筑而成,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游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力量,翻倍!
“给我——破!!!”
一声怒吼!
他将手中那杆三米长的霸王枪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狠狠砸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霸王枪的枪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座【万里金城】的城墙之上!
整个角斗场,都随之猛地一晃!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
被砸中的那段城墙,剧烈地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洞浮现,无数构成墙体的卡牌虚影,在那股狂暴的力量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然而!
项无忌还来不及露出胜利的笑容。
下一秒,让他眼皮狂跳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城墙下方那个巨大的炼金法阵光芒一闪,更多的卡牌虚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顺着城墙的破损处,飞速向上填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个巨大的凹陷,便被修复完毕,甚至……比之前还要厚实几分!
项无忌的瞳孔狠狠一缩。
这时,一个悠然的女声,从高耸的城头之上传来。
李沧海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城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忘了跟你介绍。”
“我的这座【万里金城】,由八百八十六张不同属性的防御卡牌,协同构筑而成。”
“核心法阵每秒钟,可以修复或替换三十张受损的卡牌单位。”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顺便一提。”
“构成城墙的这些基础卡牌,市场均价大概在五百万星币以上一张。”
“你砸吧。”
“我看着。”
“……”
项无忌的脸,此刻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羞辱!
“你!找!死!”
“吼——!!!”
项无忌彻底暴怒!
他体内的源力疯狂地涌入霸王枪之中!
【霸王三连击】!
轰!!!
第一击!
城墙剧震,刚刚修复的地方再次被砸出一个深坑,但瞬间又被更多的卡牌填满!
轰!!!
第二击!
力量更胜一筹!整座金城都为之摇晃,可结果依旧一样。
破损,修复。
再破损,再修复。
仿佛永无止境!
轰——!!!
第三击!
项无忌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其中,霸王枪的枪身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发出了悲鸣!
这一次,大半个城墙都被砸得摇摇欲坠,火花四溅,无数卡牌在哀嚎中化为飞灰!
可那该死的炼金法阵,就像一个无底洞,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吐出新的卡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进行着修复工作!
项无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连续三次极限爆发,对他源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可对面的李沧海呢?
她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城头,甚至还有闲心从卡包里摸出了一瓶高浓缩源力补充药剂,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此消彼长。
项无忌看着那座依旧金碧辉煌,甚至连一丝裂痕都看不到的城墙,又看了看李沧海脚下,那因为燃烧卡牌而堆积起来的,厚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涌上了这位不败霸王的心头。
这仗,还怎么打?
……
“妈的,这打法也太他妈无耻了!”
选手席上,祝融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骂出了声。
“我说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这娘们打谁都是这一套!”
“先用一堆橙卡试探,等你大招交了,她直接把乌龟壳一扔,自己坐在里面优哉游哉地喝药补充源力!”
“等你累得跟狗一样了,她再出来收人头!”
“这谁他妈能打得过啊?除非你能一招把她那座破城给秒了!否则就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其他选手在一旁听得心有戚戚,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兄弟。”
“咱们辛辛苦苦修炼源力,人家直接氪金,你跟谁说理去?”
……
擂台之上。
项无忌在连续攻击无果,自身源力又消耗巨大的情况下,终于收回了霸王枪。
他死死地盯着城头之上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奈何不了这个女人了。
既然如此……
项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能输!
项家人,字典里就没输这个字!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的本命卡槽。
但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那些霸王卡组。
而是从卡槽的最深处,抽出了一张……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的,一张散发着不祥红芒的……
残破卡牌!
“李沧海!”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这是你逼我的!”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项家,真正的霸道!!!”
……
第270章 三百七十亿!
当那枚碎片被他抽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气息席卷全场!
金戈铁马的煞气消失了。
项无忌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霸王。
而是一位被逼入绝境,身后是万丈悬崖,眼前是十万敌军,唯有向死而生的末路英雄。
不胜则亡!
……
贵宾席的最高处。
东方启明神色凝重,侧过身,低声问道:
“此卡……您看?”
圣老目光落在项无忌手中的那枚红色碎片上。
“【背水】。”
“以燃烧未来生命力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无敌。”
“可惜……”
圣老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是残片,发挥不出其万一神威。但用来对付一个五阶的小丫头……”
“足够了。”
……
仿佛是为了印证圣老的话。
擂台之上,项无忌的气势在【背水】之力的加持下,开始疯狂暴涨!
六阶三星!
六阶五星!
六阶七星!
六阶九星巅峰!
轰——!
“李!沧!海!”
“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人枪合一!
整个人,连同手中那杆霸王枪,彻底化作了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龙卷!
下一瞬!
它就那么径直地,以一种最霸道的姿态,悍然撞向了那座固若金汤的【万里金城】!
轰隆——!!!!!!
没有丝毫意外。
在触碰到那道黑色龙卷的瞬间,那座由八百八十六张防御卡牌构筑而成的辉煌巨城,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豁口!
无数卡牌虚影,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股无视规则的【背水】之力下被强行抹除,化作虚无!
黑色龙卷,长驱直入!
其势不减分毫,直扑城墙之后,那道纤弱的素白身影!
李沧海!
……
“卧槽!”
“什么鬼东西?!直接把城墙给秒了?!”
“这他妈的是开挂了吧!这威力,真的是五阶卡师能打出来的?!”
全场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堪称降维打击的一幕给吓傻了!
选手席上。
“完了!”
遥天碧暗自叹气:
“打底至少六阶巅峰,李沧海足足差了一阶,这下难了!”
选手席的祝融,此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面对这一击,他那条引以为傲的苍白炎龙,恐怕也会被瞬间撕碎。
这已经不是能量层面的对抗了。
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另一边。
项家族老们则激动得浑身颤抖。
“赢了!”
“无忌动用了那张底牌!大局已定!”
“李家的小丫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在绝对的霸道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在这一刻。
无论是观众,是选手,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认为,胜负已分。
……
然而。
在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黑色龙卷面前。
李沧海却不见太大的情绪变化。
她知道项无忌很强,可如今亲自一试,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相比于路远当初抹杀阴万毒的手段,这残缺红卡连让她忌惮的资格都不够。
联盟第一人?
也就这样吧。
她缓缓抬起手。
一张卡牌,被她从卡槽的最深处勾勒。
【万贯财神】!
她真正的本源核心卡,终于,被激活了!
嗡——!!!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在李沧海的身后,一尊巨大的算盘虚影,轰然显现!
那算盘,仿佛是由神界的黄金浇筑而成,其上镶嵌着日月星辰,每一颗算珠的转动,都仿佛能引动宇宙间最本源的商业法则!
李沧海伸出纤纤玉指,在那巨大的算盘虚影上,轻轻一拨。
动作优雅,从容。
她抬起眼,看向那道裹挟着毁灭意志而来的黑色龙卷,蔑视开口:
“你的‘向死而生’,确实了不起。”
“但是……”
“在我这里,一切,皆有价格。”
话音落下。
那尊巨大的金色算盘,主动从她身后飞出,迎向了那道黑色的死亡龙卷!
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相遇!
接触的瞬间,金色算盘上的无数算珠便疯狂地自行拨动起来!
噼里啪啦!
紧接着。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算盘之上投射而出,在角斗场的半空中,形成了一行巨大到让全联盟所有富豪都心脏骤停的金色文字——
【收购目标概念:背水一战(残)】
【法则估价:三百七十亿星币】
【支付方式:卡牌\/等价物】
【是否确认支付?】
【是 \/ 否】
……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倒吸一口凉气。
收……收购?
估价……三百七十亿?!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一场比赛为了赢,付出四百多个亿???
傻逼吗?
人一辈子能赚得来这么多钱吗?
就连贵宾席最高处的圣老,此刻也坐不住了。
这个高昂的价位,哪怕是他,也承担不起!
擂台之上。
项无忌也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行金色的文字,竟生出荒诞之意。
三百七十亿!
买他输?
也就在他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城墙废墟之后。
李沧海看着那个巨大的“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是。”
轰——!!!
随着她这个动作。
她脚下,那座为【万里金城】提供能量的,由无数紫、橙级卡牌堆砌而成的金色山峰,瞬间崩解!
成百上千张在外界足以引起无数卡师疯狂抢夺的珍稀卡牌,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财富洪流,疯狂地涌入了那尊金色的算盘之中!
算盘,得到了支付!
下一秒。
项无忌惊恐地发现。
自己与那张【背水】卡牌之间的链接,那股血脉相连,仿佛融为一体的感觉。
正在被一股更高级的“等价交换”法则……
强行买断!
他的力量,他燃烧了未来生命换来的毁天灭地之力!
正在被“收购”!
……
第271章 第一废物
下一刻。
那股向死而生的【背水】之力,竟被那尊金色的算盘强行从龙卷中剥离了出来!
紧接着,在全联盟亿万道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那股力量,被算盘上射出的金色光链层层捆绑,最后“咔”的一声,被封存进了一颗最上方的,代表着“天元”的算珠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钱就是大爷,效率极高!
……
“噗——!!!”
擂台之上。
项无忌被强行中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那本已膨胀到三米高的霸王之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
暗金战甲在他身上变得空空荡荡。
力量被抽空了。
生命力也被透支。
他手中的霸王枪再也握不住。
哐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象征着无上霸道的长枪,脱手落地。
项无忌的身体晃了晃。
膝盖一软。
砰!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跪在了那堆由无数珍稀卡牌燃烧后,留下的灰色粉末之中。
……
买……买下来了?
真的……把对方的技能给买下来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打法?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资本!
解说席上,那位经验丰富的解说员,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天……天哪……”
“我……我看到了什么?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不可能!”
“李沧海选手……她……她用钱……把项无忌选手的底牌……给……给买断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全场,也传遍了全联盟。
这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选手席上。
祝融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愣愣地看着光幕,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草……”
其他选手更甚:
“这娘们……她……她不是人……”
“她就是个挂逼!”
“这谁他妈能打得过她啊?!除非你比她更有钱!可放眼全联盟,谁他妈能比李家更有钱?!”
“这比赛还打个毛啊!直接把冠军奖杯寄到她家去不就完了!”
……
贵宾席的最高处。
圣老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复杂情绪。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像是在惋叹一个时代的落幕,又像是在迎接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启明,看到了吗?”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东方启明说道。
东方启明神色凝重地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到了。”
“这,才是李家真正的追求。”圣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不是那些浮于表面的金钱,而是‘等价交换’这条,被他们家族参悟了数百年的,近乎于‘道’的法则。”
“只要代价足够,理论上,她能买下这世间的一切。”
圣老顿了顿,目光幽深。
“包括……神明的性命。”
……
擂台之上。
李沧海缓缓散去了身后的算盘虚影。
她一步步,从那堆卡牌的灰烬中走出,走到了跪倒在地的项无忌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让她臣服的男人。
笑容依旧。
“现在。”
她朱唇轻启,嘲讽意味拉满。
“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你浪费我宝贵时间的,赔偿问题了吗?”
项无忌猛地抬起头!
“你……”
“所谓的京畿霸王,东洲联盟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李沧海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
“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只,脑袋和四肢都缩在龟壳里,不敢出来见人的王八罢了。”
“第一人?”
她轻笑一声,吐出了最后两个,也是最残忍的字。
“第一废物。”
话音落下。
项无忌再也支撑不住,血色褪尽,化作一片死灰。
他的道心碎了!
随即,又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
紧接着双眼一翻。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羞愤交加。
直接,昏死过去。
……
李沧海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裁判席,微微颔首,示意比赛可以结束了。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打了个激灵,连忙拿起话筒,高声宣布:
“四强赛第二场!”
“胜者——”
“临海行省,李沧海!!!”
……
比赛结束。
但关于这场战斗所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在医疗组手忙脚乱地将昏死过去的项无忌抬下场后。
军方的专属贵宾席。
一名身着黑色侍女服,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天赐的身后。
“战部长。”
战天赐回过神,转头看去。
侍女微微躬身,递上了一张不记名黑卡。
“我家小姐说,多谢您之前提供的那些卡牌。”
“这是说好的报酬。”
战天赐看着那张黑卡,眉头一皱。
他和李家一直有深入的合作,军方捕获或缴获的一部分卡牌,都会优先通过内部渠道,以一个相对优惠的价格,出售给李家这种战略合作伙伴。
这既是为了处理库存,也是为了拉拢盟友。
“心意我领了,但这……”
“部长。”侍女打断了他,“小姐说,这是规矩。”
“她说,军方的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不容易。这点心意,就当是她个人,为联盟的国防事业,尽的一点绵薄之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战天赐也不好再推辞。
他接过黑卡,源力微微一探。
下一秒。
这位在战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上将,握着卡片的手,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看到了。
卡里,那一长串,足以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军部大佬,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零。
李家!究竟有多少钱?!
……
与此同时。
联盟最高医疗设施,【生命摇篮】。
一直安静地躺在修复液中,生命体征平稳,却始终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路远。
他那紧闭着的眼皮。
突然。
轻轻地,动了一下。
第272章 梦回地球,惊鸿一蹩
吵死了。
路远意识昏沉,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还有舍友老三那标志性的国骂。
“我日!这后羿怎么又他妈加强了?!策划的亲爹是吧!”
“淡定淡定,”老二的声音悠哉悠哉,“S50赛季,版本答案,射手荣耀,懂不懂?不懂就多读点书。”
“滚你妈的,你个万年辅助有什么资格说我!”
S50赛季?
什么东西?
路远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贴着球星海报的泛黄墙壁,是头顶那台吱呀作响的老旧吊扇,是空气中充斥着的,泡面与汗水混合,独属于大学男生宿舍的“芬芳”。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干净、修长,指节分明,没有任何老茧和伤疤的手。
不是那双在卡牌世界里,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布满新旧伤痕的手。
这是……
路远猛地坐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大裤衩。
床边的桌子上,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刚打完的一局游戏战绩,一个刺眼的“失败”标志,旁边是后羿0-10-1的超鬼数据。
“操!”
路远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应该有他的手机。
触感冰凉而熟悉。
他拿了出来。
一部屏幕右上角有着蜘蛛网裂痕的老旧水果手机。
他拇指下意识地一划,屏幕亮起。
时间,日期,都无比的清晰。
而在屏幕的正中央,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游戏图标,静静地躺在那里。
【王者荣耀】。
路远的手指,有些颤抖。
幻觉?
是与白战戈一战后,灵魂受创太深,产生的幻觉?
可这一切……也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分不清,究竟哪个世界才是梦。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源力,感应卡槽中的卡牌,联系【炎心王冠】中的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身体里空空如也,就像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普通人。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刚打输了一把排位赛的,大三学生。
“卧槽,远子你醒了?”
对床的老三探出个脑袋,“你丫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再睡会儿吗?怎么,被哥们的战吼吵醒了?”
路远张了张嘴,看着那张熟悉的,长满青春痘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没什么。”
“那就行,来来来,下一把,五排走起!老子今天不把这后羿的国标打下来,我就不姓王!”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鼎沸的人声。
那不是寻常的喧闹,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骇然的集体惊呼!
“嗯?楼下搞什么飞机?开学典礼也没这么大动静啊。”老二嘟囔着,起身走向阳台。
“我操!!!”
下一秒,老二那比老三刚刚输了游戏时,还要高亢八度的惊叫声,响彻了整个宿舍。
“快!快来看!都他妈快来看!!!”
路远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翻身下床,也快步走到了阳台。
宿舍楼下,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承载了他无数青春汗水的塑胶操场上。
此刻,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成千上万的学生,老师,甚至是学校的保安和食堂大妈,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仰着头,望着同一个方向。
天空。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震撼。
呆滞。
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
路远顺着所有人的视线,也抬起了头。
一道……线?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线,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天空的正中央,然后,冲天而起!
那不是光。
路远可以肯定。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认知中所有法则,所有能量形态的存在。
它出现,然后上升。
凡其所过之处,一切皆为虚无!
蔚蓝的天幕,被它轻而易举地“擦”出了一道漆黑裂隙!
飘荡的白云,在触碰到它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水汽都未能留下。
空间,法则,因果……
在这一道纯粹的“线”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路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
这不是线。
这是一道剑气!
一道纯粹的无上剑气!
忽地,一个念头突兀的闪了出来。
这是【道】?
路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那道剑气的源头,向下望去。
操场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影。
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朴素蓝色道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起的背影。
可就是这个背影。
路远在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的思维,都停滞了。
熟悉。
就是他!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路远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
当初,在太阳系,火星文明覆灭之际,炎透过空间裂隙,惊鸿一瞥看到的那道,从地球方向斩出,瞬间湮灭了数支【万疆星舰军】先头舰队的无敌剑光,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而自己,在荣耀角斗场,彻底激活【地球人类】身份时,冥冥之中感受到的那股,仿佛与整个故乡星辰融为一体的,古老而浩瀚的守护意志……
其源头,也是这个背身而立的男人!
路远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概念,一个象征,是地球意志的化身。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意志。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就生活在他身边,甚至可能与他擦肩而过,却又强大到足以凭一己之力,守护一颗星球的……
神仙?
他看着那个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自己引以为傲的王权,自己浴血奋战得来的神魔之躯,自己所有的底牌与算计……
在这个仅仅是站着,就仿佛与整个宇宙同寿的背影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才是地球真正的底牌?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他妈的……到底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在做梦?
这是幻境?
路远恍惚了……
下一刻!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他想知道,这位默默守护着地球的无上存在,究竟是谁!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窥探。
操场中央,那个渊渟岳峙,仿佛亘古不变的背影,微微一顿。
下一瞬。
那道已经贯穿了天际,斩入了宇宙深空的无上剑气,仿佛也随之停滞。
一丝锋锐之志,从那道剑气之上剥离,跨越了梦境与现实的维度,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径直地,刺向了路远的神魂。
嗡——!
路远的意识,瞬间化作一片空白。
“滴!滴!滴!警告!警告!目标灵魂波动异常!能量指数瞬间突破临界值!”
“快!注入稳定剂!加大剂量!”
“不行!稳定剂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排斥了!他的灵魂本源在……在自我崩溃!”
“华老!快看!修复舱的能量……正在被他反向吸收!”
“等等!又好了?”
“卧槽!”
冰冷的机械警报声,与华青囊焦急的嘶吼,将路远从无边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眼前,是修复舱透明的舱盖,以及舱盖之外,华青囊那张写满了问号的脸。
他……回到了现实?
还是回到了梦境?
路远缓缓抬起手,紧紧握了拳,感受其中的汹涌源力。
梦境中的一切,正在飞速褪色。
大学宿舍,舍友的叫骂,操场上的人山人海……都开始变得模糊。
唯有两样东西,被硬生生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永世难忘。
那一道,斩破苍穹,无视万法,纯粹到极致的剑气。
以及。
那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孤高而又熟悉的……
背影!
……
第273章 泪水咸味的吻
修复舱内的营养液,不知何时已经排空。
路远缓缓坐起身,脑中还是一片混沌。
“醒了?”
路远转过头,看到了首席医师华青囊。
“我睡了多久?”路远开口。
“六个小时。”
华青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在身前的光幕上飞速划过,调出一连串路远根本看不懂的数据流。
“准确地说,是六小时十三分钟二十七秒。”
“你的身体各项机能,不仅完全恢复,甚至……出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进化。”
华青囊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他放弃了。
“妈的,你现在就是个怪物。”
“联盟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考虑到你的伤势,决赛推迟到明天上午十点举行。”
路远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的对手,是谁?”
华青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同情,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你的决赛对手,已经决出来了。”
“临海行省,李沧海。”
“至于项无忌……”华青囊啧了一声,“他被李沧海用钱,砸得道心崩溃,当场昏死过去了。”
“现在人还在联盟第一心理康复中心躺着,听说情况不太乐观,以后估计是废了。”
路远:“……”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沧海……赢了?
还把项无忌给打废了?
用钱?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豪气的女人。
那个在他看来,除了有钱,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祝融的女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
路远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严重低估了“钞能力”这三个字,在卡牌世界所能代表的真正含义。
氪金玩家,恐怖如斯!
可随即,一股更深层次的悸动,从他灵魂深处涌起。
李沧海的“钞能力”再强,也终究是借助外物,是遵循着这个世界的“等价交换”法则。
但梦里……
路远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身穿蓝色道袍的背影,那一道斩破了苍穹,无视了时空,仿佛连“道”本身都能一并斩灭的无上剑气!
那才是真正的不讲道理!
在那个背影面前,别说是李沧海的钞能力,就算是炎口中那足以毁灭文明的【万疆星舰军】,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那,才是地球真正的底蕴。
那,才是他真正的根!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攥住了路远的心脏。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有资格,再次回到那个地方,去看清那个背影的脸!
“滴——”
就在这时,修复舱的舱门缓缓开启,最高级别的医疗警报随之解除。
“行了,既然你没死成,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华青囊收起了光幕,摆了摆手,一副“你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下班”的表情。
“外面有人等了你六个钟头了,自己应付去吧。”
话音刚落。
砰!
医疗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路远!”
是遥小心和遥天碧。
遥小心的眼眶通红,遥天碧也是一脸疲惫。
然而,没等遥天碧开口说话。
遥小心再也无法抑制那积攒了六个小时的担忧与思念。
她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不管不顾地,猛地扑了上来。
在路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滚烫的,带着一丝泪水咸味的嘴唇,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路远的大脑,瞬间宕机。
鼻尖,是少女发丝间的清香。
唇上,是她不顾一切的炽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
最初的错愕过后。
路远心中某根最柔软的弦,被触动了。
他不再犹豫。
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右臂,反客为主,紧紧地,将怀中那具柔软而颤抖的娇躯,拥入怀中。
一旁的华青囊见状,老脸一红,立刻轻咳一声,十分识趣地转过身去。
而遥天碧,则是先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姨母笑。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拉了拉还在那假装研究墙壁纹路的华青囊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动作一致地,悄悄退出了医疗室。
遥天碧还十分贴心地,将门轻轻地带上。
咔哒。
门外。
遥天碧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猥琐的姨母笑愈发灿烂。
“唉,总算成了。”
“我家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可算是被这头猪给拱了。”
“不容易啊。”
……
门内。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许久。
唇分。
遥小心将通红的脸蛋,深深地埋在路远的胸膛,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再次决堤,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好怕……”
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我真的好怕……你就那么……再也醒不过来了……”
“华医师说你油尽灯枯,灵魂本源都快崩溃了……我……”
路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右手轻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原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为你的生死而牵肠挂肚,为你流干眼泪。
这种感觉……
还不赖。
路远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他低下头,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吻。
“我没事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别哭了。”
“再哭,就不好看了。”
……
第274章 大佬有请!
许久。
遥小心终于舍得抬起头,那张能掐出水来的脸蛋,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不敢看路远,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逃也似的转过身去,留给路远一个单薄而又微微颤抖的背影。
就是这个背影。
路远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冥冥之中,这个背影竟与他灵魂深处烙印下的那个,身穿蓝色道袍,一剑斩破苍穹的孤高背影,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重叠。
下一秒,路远就干笑一声,甩了甩头。
妈的。
真是做梦做迷糊了。
一个是娇俏可人的邻家小妹,一个是连神魔都敢斩的无上剑仙,这能有什么关系?
想屁吃呢。
就在这时。
“咳!咳咳!”
门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饱含着某种强烈暗示意味的咳嗽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遥天碧那张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猥琐笑脸探了进来。
“那个……没打扰你们吧?”
遥小心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路远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觉得三叔今日有点碍眼。
“说事。”
“嘿嘿,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遥天碧搓着手走了进来,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劲。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路远床前,激动得唾沫横飞。
“路远!你现在是真火了!火到没边了!”
“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古武复苏】!全联盟的热搜榜第一!直接爆了!”
他从通讯器里调出一段视频,递到路远面前。
画面里,是一群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在某个广场上,正有模有样地摆着咏春的起手式。
虽然动作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像老年迪斯科,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狂热的崇拜。
“看见没!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遥天碧的声音都在发颤,“现在全联盟的年轻人,都在模仿你的咏春!你的那个【日字冲拳】,已经被好事者拆解分析了不下八百遍,甚至有人写了十几万字的论文来研究它的发力技巧!”
“你已经不是路远了!你是路宗师!是无数武道爱好者心中,继白战戈之后,新一代的武道之神!”
路远看着视频里那些狂热的年轻人,有些无语。
就他那点大学社团学来的三脚猫功夫,也能被吹成这样?
这个世界的武道,到底是有多匮乏。
“这还不是最劲的!”
遥天碧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伸出一根手指,又觉得不够,干脆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钱!我跟你说钱!”
“我连夜让老爷子把家族旗下所有生产线都停了,全力生产我设计的‘宗师之路’辅助修炼仪和‘战神同款’高能营养液!”
“就挂了你和白战戈对打的那个视频做宣传!”
“你猜怎么着?”他压低了声音,兴奋道,“一夜!就他妈一个晚上!我们的订单总流水,已经突破了一百亿星币!”
一百亿?
饶是路远如今的心性,在听到这个数字时,心脏也结结实实地抽搐了一下。
他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刨去所有宣发成本和渠道费用,纯利润,至少在十个点以上!”遥天碧的眼睛里全是小钱钱的符号,“也就是说,你,路宗师,一夜之间,至少帮遥家赚了十个亿!”
“你现在不是行走的财神爷,你是什么?!”
路远:“……”
他忽然觉得,自己拼死拼活地去打比赛,去闯遗迹,是不是走错了路?
好像,当个网红卖货,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财富密码。
遥天碧激动完了,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摸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玉佩,递了过来。
“哦对了,这个,白战戈托我转交给你的。”
“他说,等你决赛打完,想找个地方,跟你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遥天碧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
“不谈胜负,只论武道。”
路远接过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战意,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情。
白战戈。
这个对手,他认了。
“行。”
随着遥小心二人的离去,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路远静下心来,缓缓闭上眼,开始内视己身。
这一看,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矛盾统一体。
神与魔,生与死,泾渭分明!
他的实力,比与白战戈一战前,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这,就是【霜炎业障王域】的真正形态吗?
路远心念一动,缓缓抬起右手。
金色的神性力量与墨色的魔性力量,在他掌心交织。
静静地流淌着。
路远忽然明白了。
【炎心王冠】的王权熔炉,真正炼化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因果业力。
它真正淬炼的,是他的“人性”!
是他在面对神魔伟力时,能否守住本心的那一点坚持。
若守不住,便会如之前那般,被力量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若守得住,便能如现在这般,驾驭神魔,为我所用!
而梦里……
那个身穿蓝色道袍的背影,那一道无上剑气,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人”的力量,可以达到那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一种,不依赖于任何卡牌,不依赖于任何外物,源于自身,便可斩破万法的,人之道!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路远的思绪。
“路远先生,联盟第三集团军,特别行动部部长,战天赐上将,前来探望!”
门外,传来一名护士恭敬的通报声。
战天赐?上次不是刚来过吗,好像有点印象。
没等他想明白,病房的门已经被推开。
一名身着笔挺将官服,肩上扛着璀璨将星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在进门的瞬间,就落在了路远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欣赏。
“路远,我们又见面了。”
战天赐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
“我代表联盟军部,正式邀请你。”
他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你点头,军部可以立刻授予你‘特聘总教官’的职务,以及‘少将’军衔。”
“所有特甲级的修炼资源,对你无上限开放。”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帮助军方,完善并推广你所掌握的古武格斗术。”
“甚至研习古武,强身健体,推广至整个东州联盟!”
这番话,路远还没有表示,躲在门口偷听墙角的遥天碧却是懵了。
特聘总教官?
少将军衔?
特甲级资源无上限?
遥天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碎了。
这他妈……这是一步登天啊!
放眼全联盟,有哪个年轻人,能得到如此待遇?
这已经不是橄榄枝了,这是把整棵橄榄树都连根拔起,硬塞到你怀里!
别说是路远,就算是他们遥家的老爷子,面对这种条件,也得激动得当场犯心脏病。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的确,路远也没有理由回绝。
他更加害怕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被发现,到时候贻笑大方。
“感谢上将厚爱。”
“只是,晚辈还有未完的比赛,以及……数月之后的联盟高考。”
“在了结这些俗事之前,我恐怕无法心无旁骛地为联盟效力。”
“所以,请允许我,考虑一段时间。”
遥天碧在旁边听得眼皮狂跳。
卧槽!
疯了!路远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这可是军部大佬的亲自招揽啊!他居然……还说要考虑一下?还他妈拿高考当借口?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战天赐在听到路远的回答后,非但没有动怒,眼中那股欣赏之意,反而更浓了。
不为权势所动,不为利益所惑。
坚守本心,原则分明。
好!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风骨!
这才是联盟需要的,未来的栋梁!
“好。”
战天赐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强求。
“我等你。”
“关于武技的探讨,可以徐徐图之。等你比赛结束,我会派专人与你联系。”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京畿项家,行事一向不择手段,睚眦必报。”
“你自己,小心他们的报复。”
话音刚落。
战天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他前脚刚走。
一名身着联盟主席办公室特供制服,气质干练的年轻女秘书,便恭敬地出现在了门口。
无缝衔接。
她对着路远,微微躬身。
“路远先生。”
“圣老与东方主席,有请。”
……
第275章 误闯天家!
女秘书躬身在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
“路远先生,这边请。”
路远没有多问。
他知道,当“圣老”这个名号出现时,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跟着女秘书,穿过一条条由特殊合金构筑的白色长廊。
这里是联盟最高医疗设施的禁区,沿途没有窗户,甚至看不到任何守卫,只有一片安逸的白色。
走了约莫三分钟。
女秘书停在一面没有任何标识的墙壁前。
她伸出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按。
嗡。
坚实的墙壁,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深邃无光的通道。
“圣老与主席,就在里面等您。”
女秘书说完,便再次躬身,退到一旁,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路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
没有失重感,也没有任何空间传送的眩晕。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路远感觉自己的五感,在这一刻被尽数剥夺。
他唯一能“看”到的,是两道身影。
他们就那么随意地坐在虚空之中,身下是两张看不清材质的古朴座椅。
其中一人,是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他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在这片虚无的衬托下,那笑容背后,却透着一种执掌星河般的淡漠。
而另一人……
路远无法形容他。
也或是第一次看清他。
那是一位身穿朴素麻衣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拙,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这片虚无融为了一体。
他明明就在那里,可路远的感知,却一次次地从他身上滑过,无法锁定,无法聚焦。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概念,是这片虚无本身。
圣老。
路远的小心脏不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从灵魂到每一个细胞,都被那无处不在的目光,看了个通透。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坐。”
圣老开口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的身前,一张与他们一模一样的座椅,由虚空中的粒子凭空凝聚而成。
路远没有客气,依言坐下。
他知道,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的客套与伪装,都显得幼稚可笑。
“你很好。”
圣老看着他,古井无波。
“能在那个愣头青的百倍重力场下,以古武技艺将其击败,近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但老夫更好奇的,是你最后击溃白战戈【不破战体】的那一拳。”
圣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当时的擂台。
“那一拳里,蕴含着一种……老夫从未见过的‘法则’。”
“那是什么?”
来了。
路远心中了然。
这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核心。
他没有隐瞒的打算。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想隐瞒也绝无可能。
更何况,他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换来对等的庇护与投资。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心念一动。
一缕气息,自他掌心缓缓升腾。
那是一缕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气息。
一半,是如同凛冬霜雪般的纯白,而另一半,则是如同深渊般的墨黑。
霜炎与业障。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一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
它就那么静静地流转着。
东方启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那缕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厌恶。
而主位之上。
一直波澜不惊的圣老,再一次,迸发出了骇人的精芒!
他看到了!
他看到的,远比东方启明更多!
在那缕气息之中,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离经叛道,却又隐隐通往至高终点的……神魔之道!
“以业力为基石……”
“融生死为锋刃……”
“斩因果,断轮回……”
“这条路?可以得大道吗?!”
圣老喃喃自语。
“好一个……前无古人的路子!”
“好一个神魔同体!”
他缓缓地靠回椅背,看向路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上位者对晚辈的审视。
而是一种希冀,一种求道的眼神。
路远见状,不动声色地散去了掌心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赌对了。
“项家的事,联盟已经查清了。”
这时,东方启明开口了,打破了虚空中的沉寂。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虽然他们做得干净,死士在被控制前就已自尽,所有直接证据都被销毁。”
“但联盟不是瞎子。”
东方启明看着路远,威严依旧。
“联盟,绝不容许任何势力,以如此卑劣的手段,去谋害一位为联盟带来荣耀的天才。”
“从现在起,你的人身安全,将由《联盟最高安全法案》直接保护。”
“只要你还在京畿行省,我可以向你保证,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是联盟最高权力者,在当着圣老的面,给予路远的一个官方护身符!
路远心中大定。
有了这道护身符,至少在明面上,项家再想动什么手脚,就得掂量掂量与整个联盟为敌的后果。
“但是……”
东方启明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项家在计划失败后,又遭受了项无忌道心受损的重创,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他们内部,已经陷入了一种半疯狂的状态。”
“毕竟下一个任期就快到了,任何能够威胁到他们的,都将被视为眼中钉。”
“明面上他们不敢动你,可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
“你要小心,现在的项家,就是一条疯狗。在他们找到新的发泄口之前,你最好不要轻易离开京畿主城,以免引火烧身。”
“对了,善意提醒你一句。京都学政院的院长叫项伯约,上上届联盟主席。”
“你如果想报考京都大学,一定要进【万疆学府】,切记!”
路远点了点头,将这番警告记在心里。
同时心中也大为震惊,项家的背景确实颇为惊人!
有联盟遗老为背景,足以震慑半个京畿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圣老,再次开口,将重心回归路远本身。
“你那股力量,霸道有余,却也极易反噬己身。”
“一念为神,一念为魔。”
“想要驾驭它,你的心,还不够稳。”
话音刚落。
圣老屈指一弹。
咻。
一枚通体温润,仿佛是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古朴玉佩,划破虚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路远的面前。
玉佩之上,刻着两个字。
【定心】。
“此乃【定心神玉】,是老夫早年游历一处上古遗迹时所得。”
“它并无源力波动,却也能算得上一件至宝。”
“佩戴此玉,可助你时时稳固心神,灵台清明,压制心魔,对你驾驭那股力量,大有裨益。”
可一旁的东方启明,在看到那枚玉佩时,眼角却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定心神玉!
这……这可是连七阶卡尊,都会为之眼红的至宝啊!
传闻中,此玉乃天地初开时,一缕先天清气所化,有勘破虚妄,镇压心魔,万法不侵之神效!
圣老他老人家……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一个四阶的小子?!
这手笔……
路远不知道这枚玉佩的真正价值。
但他能感觉到,当玉佩出现在面前时,自己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果然是至宝!
路远没有矫情,伸手接过玉佩,郑重地对着圣老,抱拳一拜。
“多谢圣老厚赐。”
“嗯。”
圣老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明日的决赛,好好打。”
“联盟需要一个真正的王者,来引领这个时代。”
“项无忌太傲,李沧海靠财,白战戈死脑筋,唯有你,各方面皆是上上之选,骄而不傲,虽爱财也取之有道,还有一股武者的气度。”
“老夫,很看好你。”
话音落下。
圣老与东方启明的身影,连同他们身下的座椅,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散于虚无之中。
整个空间,只剩下路远一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定心神玉】,又想起了圣老最后的那番话。
自己这是。
【误闯天家!】
……
第276章 你,敢赌吗?!
联盟历2789年,夏。
荣耀角斗场,座无虚席。
决赛日。
每一个座位上的观众,都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只等一个引信。
当主持人用他那被源力加持到极限,足以穿透云霄的嗓音,嘶吼出那两个名字时。
整个京都,都为之颤抖!
“让我们欢迎——以凡人之躯,重铸武道荣光!唤醒东洲武魂的当代宗师——路远!!!”
轰——!!!
北侧的选手通道,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作战服,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强者的威压。
可当他出现时,整个角斗场,超过半数的观众,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用最嘶哑的呐喊,向这位以纯粹武技,击败了不败战神的年轻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路远!!!”
“路宗师!!!”
“武魂不灭!!!”
声浪排山倒海!
选手席。
白战戈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中央的身影,咧开嘴,笑了。
他抓起身边的一瓶高能营养液,拧开盖子,遥遥举起,一饮而尽。
这,是他认可的对手。
“接下来!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位不败的传奇!”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崇拜。
“她,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强大’的法则!”
“她,就是行走于人间的财富化身!临海行省的无冕之王——”
“【财神】——李沧海!!!”
南侧入口,依旧是那片金色的雨。
无数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币、宝石,叮叮当当地落下,铺就了一条凡人梦寐以求的道路。
李沧海一袭素白长裙,莲步轻移,在那条黄金大道上,缓缓走来。
她一出现,场馆的另一半观众,也疯了。
“财神!!!”
“李沧海!!!”
“用钱砸死他!!!”
“包养我吧!!!”
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喊声,在角斗场上空激烈碰撞,竟形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声浪对决。
一个,代表了正在复苏的武者荣耀。
一个,代表了主宰当今时代的资本法则。
这不仅仅是两个选手的对决。
这是两种阶级的终极碰撞!
……
裁判走上擂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高高举起右手。
“全国天骄大赛,死亡淘汰赛,总决赛!”
“现在——开始!!!”
钟声,响彻全场!
全场呐喊!
出乎所有人意料,两人都没有动。
路远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而李沧海,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漂亮眸子里,此刻异彩连连。
她忽然笑了。
朱唇轻启。
“路远。”
“你现在认输。”
“我私人给你一百亿星币。”
“如何?”
……
无数观众张大了嘴,手里的零食掉在了地上。
啥?
说啥?
一百亿?
“我操!我没听错吧?!一百亿?!”
“疯了!这个女人疯了!黑幕啊?!”
“妈的,一百亿啊!我祖上十八代加起来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路远要是答应了,我一点都不奇怪!”
“这他妈……比赛还能这么玩?!”
“资本的力量!路远不要同意,这是资本在做局!”
选手席。
祝融满脸羡慕。
他身旁的白战戈,那张总是写满战意的脸上,此刻也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遥天碧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光幕,语无伦次。
“她她她……她这是作弊!这是公然收买!裁判呢!联盟不管管吗?!”
而他身旁的遥小心,一张俏脸早已气得煞白。
她死死地攥着小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燃着熊熊的怒火。
这个狐狸精!
太不要脸了!
居然想用钱来侮辱路远!
……
擂台之上。
路远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一万种开局。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一百亿?
他承认,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他的心,很不争气地,狂跳了一下。
这笔钱,足以让他下半辈子,下下辈子,甚至把他祖宗十八代从坟里刨出来,都能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
他沉默了。
倒不是在犹豫。
而是在想,自己该怎么委婉又不失礼貌地,拒绝这份堪称丧心病狂的“好意”。
然而,他的沉默,在李沧海看来,显然是另一个意思。
价钱不够。
李沧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仿佛带着钩子,媚眼如丝。
“你要是觉得不够……”
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声音愈发地充满了诱惑。
“两百亿,也可以。”
“甚至……”
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抛出了一个让全联盟所有男性都无法呼吸的条件。
“我可以直接包养你。”
“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你,开个价吧。”
……
“噗——”
白战戈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营养液给喷出来。
他扭头,看着身旁同样一脸呆滞的祝融,喃喃道:
“妈的……这娘们,不会是看上路远了吧?”
祝融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看上。”
“这他妈的……是想直接包养啊!”
……
贵宾席的最高处。
东方启明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圣老。
“这丫头……”
圣老抚须而笑,眼中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还是老样子。”
“总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倒也有趣。”
“李家想用财证道,这条路不好走啊!”
圣老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个沉默的青年身上,饶有兴致地说道:
“倒要看看,路远这小家伙的道心,在她的算盘上,究竟值多少钱。”
……
在全场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路远终于有了反应。
他先是老脸一红,随即,那份最初的错愕,缓缓沉淀。
他看着对面的李沧海,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多谢李小姐厚爱。”
“但我的荣耀。”
“无价。”
话音落下。
全场男性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
“好——!!!”
“说得好!!!”
“这他妈才叫爷们!这才是我们的武道宗师!!!”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无数观众,特别是那些崇拜路远的武道爱好者,此刻激动得热泪盈眶!
风骨!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风骨!
在金钱面前,不改其志,不坠其名!
路远,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扞卫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份荣耀!
……
李沧海被拒绝了。
预想中的恼怒,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
表情管理大师,依旧在线。
“很好。”
她轻轻颔首,“我喜欢无价的东西。”
“因为那意味着,得到它的过程,会更有趣。”
她不再废话。
玉手一挥!
“既然谈不拢,那就打到你愿意为止。”
嗡——!!!
一张金色的卡牌,被她从卡槽中抽出!
【万贯财神】!
那尊巨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黄金算盘虚影,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路远的卡牌,也不是他的技能。
而是路远这个人!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算盘之上轰然射出,瞬间笼罩了路远!
紧接着。
一行让全联盟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的金色大字,浮现在了角斗场的上空——
【收购目标:“武道宗师”路远】
【法则估价:评估中……】
【支付方式:……】
“来了!”
选手席上,祝融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就是这一招!她就是用这一招,把项无忌的底牌给强行买断了!”
“路远要怎么挡?!”
那股玄之又玄,仿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等价交换”法则,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顺着光柱,悍然侵入路远的身体,要将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所有权,都强行定义,然后……
收购!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触碰到路远灵魂本源的瞬间!
异变陡生!
路远胸前的衣物之内。
一枚古朴的玉佩,大放光华!
嗡——!!!
一股清圣、浩瀚,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气息,轰然爆发!
正是圣老所赠的【定心神玉】!
那股清气瞬间护住了路远的灵台,将他的道心化作一块万古不化的磐石!
任凭那“等价交换”的法则如何冲刷,如何侵蚀,就是无法撼动其本源分毫!
……
“嗯?!”
擂台之上。
李沧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她发现,自己的法则,在路远身上失效了!
她能感觉到,路远的“价值”,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法则之力探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根本无法对其进行估量和定义!
怎么可能?!
要是白战戈、项无忌这种级别他还能理解,可是连一个五阶实力都没有的卡牌师。
她的法则还是第一次失效!
“有意思……”
李沧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立刻改变了策略!
既然买不了你的人……
那就买光你的一切!
她娇喝一声,双手猛地在身前合十!
“【财富天平】!”
轰隆隆——!!!
整个擂台剧烈震颤!
一座巨大到仿佛能称量星辰的黄金天平,从擂台的正中央,拔地而起!
天平的一端,遥遥指向路远。
另一端,则指向了她自己。
李沧海站在天平的一端,衣袂飘飘,宛如执掌财富的神明,她看着对面的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此为【财富天平】!”
“一旦开启,你我之间,便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败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将输掉自己的一切!”
“你,敢赌吗?!”
……
第277章 王权,岂能用金钱衡量?!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战斗方式给镇住了。
赌上一切?
怎么赌?
输了会怎么样?被扒光了扔出去吗?
路远看着她,看着那座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黄金天平,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又有趣的笑。
他摇了摇头。
“有何不敢。”
随即,他心念一动。
嗡!
一张卡牌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然后轻飘飘地,落向了他这一侧的天平托盘。
那是一张通体蔚蓝,其上盘踞着一头古老玄龟的卡牌。
【怒涛海魂】!
他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本源金卡!
卡牌虚影落下的瞬间。
轰!
黄金天平猛地一震,路远这一侧的托盘,重重向下一沉!
一排金色的数字,在天平的横梁之上,飞速跳动,最终定格!
【估值:103,0000,0000 星币】!
一百零三亿!
“嘶——!!!”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我操!一百多亿?!一张二星金卡?!”
“这他妈是金子做的卡吗?!不对,金子也没这么贵啊!”
“这估值系统是不是坏了?!”
选手席,遥天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知道路远这张卡不凡,可也没想到,能不凡到这个地步!
然而。
天平的另一端。
李沧海看着那个刺目的数字,脸上那份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随手将肩上那个定制的奢侈双肩包解了下来。
然后,对着天平,就那么随手一扔。
“哗啦——”
帆布包在半空中散开。
下一秒。
成百上千张,闪耀着紫色与橙色光晕的珍稀卡牌,如同不要钱的垃圾一般,从那个小小的背包里倾泻而出!
它们汇成一股由财富构筑的洪流,一道由珍宝堆砌的瀑布!
轰隆——!!!
那股卡牌的洪流,重重地砸在了李沧海那一侧的天平托盘上!
路远那一端,瞬间被高高翘起!
天平横梁上的数字,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百亿!
五百亿!
一千亿!
最终,那个数字停在了所有人都无法呼吸的位置。
【估值:1572,0000,0000 星币】!
一千五百七十二亿!
“……”
我嘞个大草!
所有观众,都张大了嘴,表情呆滞。
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的钱!
“啊啊啊啊啊——!!!”
遥天碧大叫:
“疯子!她是个疯子!!!”
“这他妈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一千五百多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他妈的都够在三线猎兽区,买下一座小型资源城市了!她就这么扔上去了?!”
“她图什么啊?!她到底图什么啊?!”
他身旁的祝融和白战戈,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们第一次,对自己“卡师”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打生打死地战斗,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像……还不如人家一个背包值钱。
擂台之上。
路远看着那座被卡牌堆成小山的天平,心中也是难以平静。
他缓过神来,抬起手,第二张卡牌的虚影,再次浮现。
【天雷光隼】!
嗡!
金卡落下,路远这一侧的天平,再次下沉!
估值,开始追赶!
【凛冬霜炎凰】!
落!
【远古海鲨战戟】!
落!
【乾坤源力大挪移】!
落!
【无限穿梭】!
落!
六张金色卡牌的名字,尽数被他亮了出来!
每一张卡牌的落下,都让天平的估值疯狂飙升!
双方的估值,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最终。
当路远最后一张金色技能卡【无限穿梭】落下时。
摇晃的天平,终于堪堪稳住。
双方,再次回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李沧海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终于浓郁了几分。
“就这些了吗?”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你所谓的‘无价’,也不过如此。”
她说着,玉手再次一挥。
又是上百张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橙色卡牌,如同飞蛾扑火般,飞向了她的天平。
平衡,再次被打破!
天平,毫不留情地,向着她那一侧,重重倾斜!
“谁说,我只有这些?”
路远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看着那个再次失衡的天平,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
这一次,从他身后浮现的,不再是金色的光芒。
而是一抹深邃不祥,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红!
【虚无之影】!
当这张神话概念卡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黄金天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它没有增加任何数字估值。
在【虚无之影】的估值栏上,出现的,是一连串让符号。
【???】
金卡的法则是无法强行衡量红卡的法则的。
这是铁律。
路远那一侧的天平,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向下拉扯!
它甚至不是缓慢下沉!
而是“坠落”!
轰!!!
李沧海那一侧,那座由上千张珍稀卡牌堆砌而成的小山,被蛮横地高高翘起!
平衡,被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逆转了!
“嗯?”
李沧海笑容收敛。
她看不懂。
那张红色的卡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何能直接无视她的“等价交换”法则?!
她正欲再次加码,将自己真正的底牌也悉数押上。
对面的路远,却笑了。
“李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似乎忘了。”
“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还没放上来呢。”
在李沧海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路远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嗡!
一顶虚幻的,仿佛由无尽霜炎与星辰碎片铸就而成的古朴王冠,自他体内缓缓浮现。
【炎心王冠】!
王冠虚影,飘飘荡荡。
王冠只是甫一出现,异变陡生!
一股至高无上,凌驾于万法之上的“王权”法则,自王冠之上一扫而过!
它与李沧海【万贯财神】的“等价交换”法则,发生了最直接、剧烈的冲突!
王权!
岂能用金钱衡量?!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座巨大到仿佛能称量星辰的黄金天平,那根象征着“等价交换”法则的中央支点。
应声而裂!
一道狰狞的裂痕,自支点的正中心,轰然蔓延!
……
第278章 唯一的王!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无数道!
裂痕如同蛛网,瞬间爬满了整座天平!
那座由无数珍稀卡牌堆砌而成的财富之山,那座象征着资本极致力量的辉煌造物,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瞬。
轰然崩碎!
那座黄金天平,连同其上承载着的一千五百七十二亿星币的恐怖财富,就那么在“王权”意志的注视下,被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否定了其存在的合理性。
它们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流星雨,在半空中消散于无形。
……
“噗——!”
擂台的另一端。
李沧海遭受法则反噬,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化作一片惨白。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殷红的血迹,在她素白的裙摆上,绽放出刺目的花。
她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万贯财神】虚影,也随之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溃散。
法则被破。
道心受损。
李沧海踉跄着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
她引以为傲的战斗体系,她坚信不疑的“万物有价”的绝对真理,她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观……
在路远那顶虚幻的,甚至看不清具体形态的王冠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露出了那种不该出现在“财神”脸上的表情。
茫然无措。
“不可能……”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我的法则……怎么会……”
“钱……怎么会输?”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提出这个问题的她,自己,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求道之路,必定多坎坷。
……
擂台之上。
路远缓缓收回了身后所有的卡牌虚影,那顶象征着王权的【炎心王冠】,也悄然隐没,回归他的体内。
他看着对面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开口了:
“在我的世界里,有些东西,永远无法用价值来衡量。”
“比如荣耀。”
“比如感情…比如…”
路远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王权。”
……
李沧海的身体,又是一震。
许久,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惨然而又释然的笑。
她不再去看路远,而是转过身,对着不远处那个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裁判,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认输。”
声音很轻,维持了大小姐的优雅风度。
原则上是不许认输的,但规则形同虚设。
裁判再三确认后,点点头。
随之——
整个荣耀角斗场,爆发出了足以掀翻穹顶的欢呼!
“路远——!!!”
“冠军——!!!”
“路远牛逼——!!!”
无数观众,特别是那些崇尚武道精神的年轻人,此刻激动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拳头,嘶吼着,许多人甚至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他们见证了什么?
他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他们见证了,在被资本与规则所主导的冰冷时代里,依旧有那么一个人,用他的脊梁,用他的拳头,扞卫了那份看似早已过时,却永远滚烫的……
武者荣耀!
这一刻,这场胜利,已经超越了比赛本身。
这是精神,对物质的终极胜利!
还是那句话,“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
选手席。
“我……我草……”
遥天碧看着光幕上那个被无数欢呼声淹没的身影,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赢了?
就这么……赢了?
把那个用钱砸得项无忌道心崩溃的女人,给……打赢了?
好快!
他身旁的祝融,也是一脸的复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有些不甘。
“妈的。”
“真是个……怪物。”
而白战戈,则始终沉默着。
他盯着擂台上的路远,那双眸子里,多了一份名为“敬佩”的光。
……
贵宾席的最高处。
东方启明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圣老。
“圣老,您看中的人,果然没让您失望。”
圣老抚须而笑,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满意。
“王权,对等价交换。”
“倒是一场,不错的论道。”
“这小家伙,给了老夫一个惊喜。”
他说着,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走吧。”
“该我们这些老家伙,去为新的王者,加冕了。”
……
擂台之上。
在裁判激动到破音的宣布声中。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亲自走上了擂台。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是走到路远的身边,然后,在全联盟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高高地,举起了路远的手!
他拿起话筒,用他那温和而又威严的声音,向着整个世界,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我宣布!”
“本届全国天骄大赛,总冠军——”
“苍澜省,路远!!!”
话音落下。
轰——!!!!!!
国运亨腾,彩旗飘飘。
欢呼与呐喊,汇成了一股股声浪,席卷了整个京都,响彻了整个东洲联盟的上空!
路远站在那。
站在荣耀的顶点。
他就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王!
……
第279章 国运金龙!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角斗场上空,光芒忽然一阵剧烈的闪烁。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天空暗了下来。
紧接着。
一道龙吟响彻天际!
那不是凡俗生物的咆哮,那声音,仿佛源自整个东洲联盟的山川地脉,源自数千年的历史沉淀,源自亿万民众的意志汇集!
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金色龙爪,探了出来。
随后,是蜿蜒起伏,宛如山脉般的百丈龙躯!
一条完全由最纯粹的国运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冲破了云霄!
它盘旋、咆哮。
龙目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沉浮,星辰生灭。
这等异象,百年未有!
全场观众仰着头,张大了嘴,看着那神话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
金色巨龙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龙吟,龙口一张。
漫天金光,如同甘霖普降,洋洋洒洒地落下。
那不是光。
那是一片片凝为实质的金色光雨,落在人的皮肤上,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
沐浴在金光之中的路远,只感觉自己与整个东洲联盟的大地,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山川是他的筋骨,江河是他的血脉!
这,是国运的认可!
是为新王,贺彩!
全场爆发出了比之前猛烈十倍的,近乎癫狂的呐喊!
胜负早已不再重要。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东方启明等龙吟声稍歇,脸上的笑意更浓。
意外之喜。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作为本届大赛的冠军,路远选手将获得以下奖励。”
“其一,授予【联盟天骄】荣誉称号!”
“此为联盟年轻一辈至高荣誉,其名将镌刻于天骄阁顶层英雄殿,受后世敬仰!”
“其二,获得本届全国天骄大赛,个人赛总博彩奖金池,百分之五的份额!”
“经联盟财务部实时核算,总奖金池为九百零七亿星币!路远选手,将获得税后,四十五亿三千五百万星币的现金奖励!”
四十五亿!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整齐的心碎声。
无数人捂着胸口,感觉呼吸困难。
我他妈的,几辈子才能赚到这个零头?
“其三,授予联盟军部【特聘总教官】荣誉军衔,职阶少将!”
“此军衔为终身制,可随时赴任,享受联盟特甲级资源优先配给权!”
全场哗然!
军部少将!
这已经不是一步登天了,这是坐着火箭飞升!
武道宗师的身份,受到联盟认可!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东方启明顿了顿。
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以及……”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奖励。”
“一次进入联盟最高禁地——【联盟国库】,任选一件宝物的机会!”
解说席上,主持人顺势抓起话筒,给足情绪,历年科普时间到:
“我的天!【联盟国库】!朋友们!观众朋友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不是普通的宝库!那是存放着我们东洲联盟数千年积累,所有战略级资源的最高禁地!”
“那里,有历代八阶圣者陨落后留下的本命遗物!有从外域战场带回的陨落神魔残骸!有各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宇宙奇珍!”
“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家族,瞬间跻身顶级豪门!”
主持人喘了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所以,我们这些内部人员,更习惯称它为——【圣域宝库】!”
“因为传说,里面存放着能够让人一步登天,触及世界本源法则的【道之碎片】!”
“进入宝库,就等于拥有了,一窥八阶圣者之境的无上机缘啊!!!”
选手席。
遥天碧早已经颅内高潮。
仿佛路远得到的荣誉是他得到的一样。
在听到“圣域宝库”四个字的瞬间,他眼珠子猛地向上一翻,身体一软,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三叔!”
遥小心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人中。
“呃——”
遥天碧一口气缓了过来,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一句话。
“发了……发了……”
“咱们遥家这下……真的要光宗耀祖了!”
另一侧。
白战戈看着那个被百丈金龙虚影环绕,沐浴在万丈金光中的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嫉妒。
只有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
“武道,咏春。”
“路远,等着我!”
“下一次,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再次挑战你!”
与此同时。
项家,禁地。
一间双开门的大厅内。
项财看着光幕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路远,看着那条为他贺彩的国运金龙,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动。
他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风度。
砰!一掌拍下。
整张桌子化作了一捧齑粉。
“路远!!!”
“竟引得国运金龙祝贺!”
“这可是联盟选举时才有的异象啊!”
“此子,绝不可留!必然成为无忌此生最大的阻碍!”
“不惜一切代价!”
“必须,让他死!!!”
……
治疗室。
李沧海拒绝了医生的检查,直接拿出几张价值不菲的治疗卡。
一阵橙光闪过,伤势恢复如初。
她姿态依旧优雅,拿出手机,纤纤玉指在上面快速敲击着。
很快,路远的手腕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讯息弹出。
【发信人:李沧海】
【内容:你的‘王权’很强,我对你更感兴趣了,有机会深入探讨探讨。赛后一见,那两百亿的报价,长期有效。另外,小心项家,他们为了换届选举,什么都干得出来!】
加冕仪式,终于结束。
路远在东方启明的陪同下,走下了万众瞩目的擂台。
他前脚刚踏上地面。
嗡——
他身边的空间,忽然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
数十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有身着各式古板学究服的老者,有气质干练、笑容职业的中年男女。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所联盟内最顶尖的学府。
此刻,他们脸上挂着同一种狂热的表情,眼神灼灼地盯着路远。
一场史无前例的抢人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
第280章 抢人大战
“路远同学!我是神都学府招生办主任,王德发!”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仗着离得最近,第一个挤上前,满脸堆笑,差点把脸贴到路远身上。
“只要你愿意来我们神都学府!入学即奖励一张自选金色卡牌!品质任你挑!”
话音未落。
“放你娘的屁!王德发你个老瘪三,一张金卡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一个嗓门洪亮如雷的胖女人,直接一把将王德发薅到旁边,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路同学!别听他的!我们临海商院,给两张!外加联盟中央区海景别墅一栋!三百六十平!带私人泳池和停机坪的那种!”
“路宗师!”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同样急切,“物质奖励太过庸俗!我们逐鹿武道院,愿为您无限次开启院内最高机密的【小洞天秘境】!那里面有时光流速加成!可助您在最短时间内,将武道修为推至巅峰!”
“我靠!”
选手席,祝融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疯了!都他妈疯了!”
“自选金卡!海景别墅!连【小洞天秘境】这种战略级资源都拿出来了?!”
他扭过头,抓着身旁白战戈的胳膊,疯狂摇晃。
“这他妈的……这哪是抢人啊!这分明是在拍卖路远啊!”
白战戈被他晃得眼晕,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淡定点,这才哪到哪。”
果不其然。
眼看普通的条件已经无法打动路远分毫,场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疯狂。
“我们丹鼎学府,别的没有,就是药多!”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吹胡子瞪眼地吼道,“只要路宗师肯来!从五阶到六阶所有品阶的‘破镜药剂’,我们全包了!保证您在半年之内,冲上六阶巅峰!”
“【丹鼎学府】?一群只知道玩火的药罐子,也配教导路宗师?”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侧目。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的男人,他来自联盟最神秘的学府之一——【粤府无间门】。
“我们【无间门】虽然小众,但实力却没人敢小觑!
他看着路远,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们没有普通垃圾大学的条条框框,没有任何学分要求和成绩考核,入学即毕业,毕业证书官方可查,省下三年无用时间,直接手把手带你攻略秘境!”
“我们只教人,杀人。”
“以及……如何隐藏自己。”
“比赛的事,我们看在眼里。路宗师,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而且我们无间门和西洲有半官方的合作关系。”
“我们的机遇,是其他学院无法比拟的!”
“小兄弟,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招生办主任的脸色都变了。
妈的!
这个老阴逼!不讲武德!
这【粤府无间门】还算大学吗?这种要求也会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路远会心动时。
路远,依旧保持着那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对着那位【无间道】的导师微微颔首,不发一言。
这些足以让任何天才疯狂的条件,在他听来,与街边的叫卖声并无二致。
他想要什么,他很清楚。
而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路远的淡定,彻底点燃了那些抢红了眼的招生办主任们最后的理智。
场面,彻底失控!
“路远同学!我们天府战争学院,愿为您配备一支私人卡师卫队!全员五阶!”
“我们……”
“我们古武科创学府,昨天临时成立的!愿奉您为名誉院长!院内所有典籍,任您翻阅!求求了!路宗师!给我们一条活路吧!”一个年轻的导师,说着说着,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路远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路远:“……”
我真的会谢。
这抢人大战,已经从商业竞拍,演变成了道德绑架。
遥小心看着这一幕,小嘴张成了“o”型,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校导师,会为了一个人,做出如此没有底线的事情。
她身旁的遥天碧,默默地看着,忽然开口。
“因为,他值得。”
遥天碧的语气,带着一丝敬佩。
“他一个人,就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可能,一条足以改变联盟未来格局的道路。”
“谁能得到他,谁就等于掌握了未来。”
就在这片喧嚣即将攀升至顶点时。
突然!
一股厚重的铁血煞气,轰然降临!
所有嘈杂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抹去!
在那股恐怖煞气的正中心。
空间,如同水面般,荡起了一圈涟漪。
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
那是一位小老头。
一位身穿联盟制式元帅服,面容刚毅帅气,仿佛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场故事的老者。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脉,一片无法横渡的血海。
他肩上,扛着七颗耀眼的将星。
他一出现。
贵宾席最高处。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联盟主席东方启明,竟是第一时间站起了身,对着那道身影,微微躬身。
“战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意。
选手席。
战天赐在看到老者的瞬间,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双脚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父亲。”
父亲?!
遥天碧听到这两个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战天赐的父亲?!
那不就是……
联盟第三集团军总司令!漠北军区最高负责人!九天学府的幕后老院长!
七阶卡尊——【战成非】!
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用敌人的尸骨,为联盟铸就了漠北万里黄沙的……绝世凶人!
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擂台之下。
战成非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血的战刀,缓缓扫过那群僵在原地的招生办主任。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哼。”
轰——!!!
就是这一声轻哼。
一股重如山岳的气浪轰然爆发!
那数十名招生办主任,一个个闷哼一声,齐刷刷地向后倒退了三大步!
有几个实力稍弱的,更是脸色一白,嘴角直接溢出了鲜血!
仅仅一声冷哼。
一人,清场!
霸道!
无理!
做完这一切,战成非才将目光落在了路远身上。
如此近距离的观赏,仿佛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路远的面前。
最终,他停在了路远身前三步之遥。
他看着那些被他吓得噤若寒蝉的招生办主任。
用一种只有军人才懂的,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开口了:
“你们这些,一辈子待在温室里,连血都没见过几滴的花朵。”
“也配,教出真正的战士?”
战成非咧开嘴,笑容里,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纯粹的霸道。
“这小子。”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遥遥一指路远。
“我们军方,要了!”
……
第281章 万疆学府——秦问天!
随即他把目光回移到路远身上。
“路远。”
“入我【漠北九天学府】。”
“入学即享核心学员双倍资源配给!”
“其他学校开的条件我们全部跟上。”
“毕业后,保留少将军衔,任特战总教官不变!直入联盟第三集团军,授予实权!”
“真正的战争权!”
轰!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核心学员双倍资源!
少将!特战总教官!
授予实权!
这已经不是招揽了,这他妈的是直接内定了联盟未来的将星啊!
那些被震退的招生办主任,一个个无话可说,眼中满是绝望。
没法比。
根本没法比。
他们拿出的那些所谓“丰厚”条件,在这位军部大佬的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选手席上。
祝融已经羡慕到五官扭曲。
“我日……”
他喃喃自语。
“这待遇……他妈的,怎么不去抢啊?!”
麻了。
彻底麻了。
然而,战成非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他看着路远那依旧平静的脸,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他的定力感到了一丝欣赏。
随即,他加重了最后的砝码。
“最重要的一点。”
“由我,七阶尊者,战成非,亲自收你为关门弟子。”
“倾囊相授!”
……
“……”
尊者亲传!
关门弟子!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是未来板上钉钉的联盟顶梁柱!是无数卡师终其一生,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无上荣耀!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都浮现出嫉妒与艳羡。
路远的心,终于乱了一拍。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军方这路铺的,直接、纯粹。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切都以实力说话。
这条路,能让他最快地接触到联盟的核心力量,最快地获得足以自保,足以去探寻更多秘密的权与力。
战天赐之前的铺垫,战成非此刻的雷霆手段。
这份厚礼,几乎无法拒绝。
白战戈看着这一幕,也罕有地流露出一丝向往。
这,几乎是所有武道卡师的终极梦想。
成为最强者,师从最强者。
贵宾席的最高处。
东方启明与圣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远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战成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不信,这世上,有哪个年轻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
就在这万众瞩目,几乎尘埃落定的时刻。
一道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星辰大海般浩瀚的声音,悠然响起。
“战老头的条件固然诱人。”
“但终究……”
“是小了些格局。”
嗯?
谁?
谁他妈的这么大胆子,敢在这种时候插嘴?还敢说七阶尊者的格局小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淡蓝色长袍,气质儒雅随和的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古代书院里,最普通不过的教书先生,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舒适。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者。
却让那位刚刚还霸气无双,威压全场的七阶尊者战成非,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骤然铁青!
战成非仿佛看到了生死大敌。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个名字。
“秦!问!天!”
“你不好好待在你那破书院里,跑出来做什么?!”
“我军方选人,何时轮到你【万疆学府】插手了?!”
秦问天?
万疆学府?!
这两个名字一出,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骇然的惊呼!
“卧槽!万疆学府的人?!”
“就是那个从不参与任何排名,从不公开招生,却被公认为联盟第一的【万疆学府】?!”
“被誉为京都大学的王牌学院!”
“秦问天……我想起来了!他是万疆学府的副院长!和战帅一样,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七阶尊者啊!”
“我的天!今天是什么日子?两位七阶尊者,当场抢人?!”
场面彻底沸腾!
如果说九天学府是所有军人的圣地。
那万疆学府,就是所有天才的终极梦想!
能进入那里的,无一不是妖孽中的妖孽,变态中的变态!
而且一般考进京都大学的都是【学政院】,【万疆学府】,那更是天才中的天才才能踏足的领域!
面对战成非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秦问天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春风拂面。
“战老头,你错了。”
他声音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的九天学府,很好。”
“但,也只能教他如何‘守土’。”
“守着我们脚下这片疆域,守着联盟这一亩三分地。”
秦问天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路远身上,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
“而我万疆学府,能教他的。”
“是如何‘开疆’。”
“是去探索那无垠的星辰大海,是去征服那万千的未知文明!”
守土!
开疆!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炸响!
战成非的格局,是守护东洲,是保家卫国,这已经足够伟大。
可秦问天的格局……
是整个宇宙!
战成非的脸色瞬间难堪。
他被秦问天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守土,有错吗?
没错!
这是他身为军人,穷尽一生的信仰!
他是保守派的一员,所领衔的第三集团军主打固守政策,以防虫族入侵。
可面对越发贫瘠的资源,“开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联盟真正的未来!
秦问天不再理会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对手。
他看着路远,温和一笑。
“路远同学。”
“资源、地位、尊者亲传,这些都是外物。”
“我万疆学府能给你的,是他们给不了,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傲然。
“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比如……”
“一个提前接触到这个宇宙真相的机会。”
“真正的——万疆!”
……
第282章 开疆!
“是去探索那无垠的星辰大海,是去征服那万千的未知文明!”
秦问天不在遮掩,公然道出万疆使命。
现场的吃瓜群众震惊了。
开疆?!
征服未知文明?!
这他妈的……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名校的招生办主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是在招生,还是在发布星际战争动员令?!
就连贵宾席最高处的联盟主席东方启明,脸色也是一顿。
战成非那张本就铁青的脸,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秦问天!你他妈的疯了?!”
“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问天丝毫不在意,只是微笑看着路远。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你或许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秦问天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历史的沧桑。
“我万疆学府的历史,比你们脚下这个东洲联盟,本身,还要悠久。”
“联盟的第一代创立者,那七位功盖千秋的先贤。”
“都曾是我万疆学府的学员。”
……
吃瓜群众有福了,倒吸冷气声不断。
联盟的创立者……
七位先贤……
都是万疆学府的学员?!
这他妈的……大开眼界。
选手席。
祝融看向身旁的白战戈。
“我操……”
“我……我是不是幻听了?”
白战戈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自己,也震惊于这则惊天秘辛!
“我的天爷啊……”
“这…这万疆学府,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问天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继续说着足以颠覆世界观的话。
“所以,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联盟内部的争权夺利,也不是盘踞在这颗星球各个角落的异兽。”
“而是来自星海深处……”
“那些对我们这颗生命星球,虎视眈眈的……”
“它们。”
星海深处……
虎视眈眈……
轰——!!!
这两个词,印在了路远的灵魂深处!
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从记忆最深处翻涌而出!
那是【炎心王冠】中,炎的记忆!
那支遮天蔽日,仅凭先头部队,就瞬间覆灭了整个火星文明的……
【万疆星舰军】!
万疆……
万疆学府……
这两者之间……
显而易见了!
路远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擂动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两者之间,绝对有关联!
这所神秘的学府,一定知道些什么!
知道关于地球,关于太阳系,关于那场赛安文明浩劫的真相!
“秦问天!你给老子闭嘴!”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打断了路远的思绪。
是战成非!
这位军部大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浑身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
“妖言惑众!”
“连脚下的土地都守不好,谈何开疆拓土?!”
战成非双目赤红,指着秦问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虫族大军兵临城下!漠北防线日夜血战!每年要死多少好儿郎,你他妈的知道吗?!”
“路远是天生的战士!是万中无一的帅才!他就应该在战场上磨砺!在血与火中成长!而不是去你们那个鬼地方,当一个只知道空谈的书呆子!”
“还嫌当初的那一场大败不够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身为军人的悲愤与决绝。
攘外,必先安内!
家都快没了,还谈什么星辰大海?!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内行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
战帅说得没错。
那些虚无缥缈的星际之旅,太遥远了。
眼前的虫族危机,才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面对战成非的咆哮。
秦问天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一丝无奈。
“战老头,你还是没明白。”
“战士的宿命,是为文明而战,而非为土地而战。”
“当威胁,来自天上的时候。”
“你守在地上,又有何用?”
“根据万疆的最新勘探成果,虫族的母巢也在飞速的捕获生命星球,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只会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秦问天直视着他。
“一味的防守,资源耗尽,人心耗尽,最终的结果,便是死局。”
“你守得了一时,守得了一世吗?”
“我就是要趁今天这个时机,好好震一震你们保守派的脊梁骨,也让联盟产生一点居安思危的意识!”
“今年的最高议会,我会亲自提议,让联盟的年轻人,提前接触一些他们本该知道的秘密。”
“让他们知道,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资源,是有限的。”
“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危机,来自何方。”
“虫族已经接近第三星球领域了,打到我们卡牌祖星,只是时间问题!”
“时不我待,我们只有主动侵略其他未开垦星球!重启【星舰军】计划,才能以战养战,应对这次危机!”
战成非罕见地沉默了。
秦问天说的,是事实。
一个残酷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回避的事实。
但其实也不能怪他们。
毕竟安逸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惰性。
而且两者相隔三个星域,还有长达数百年的备战时间,在保守派高层的眼里看来,目前的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
激进派属实是危言耸听。
秦问天不再与他争辩。
胜负已分。
他转过头看向路远,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和煦。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给你三个条件。”
“一。”
“入学即可无条件阅览【星海书库】。”
“那里,收录着无数自上古时代流传下来,早已被列为禁忌的知识。”
“包括……”
“卡牌的起源。”
卡牌的起源?!
路远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几个字对他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之前的一切奖励!
秦问天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二。”
“我个人,赠予你一枚,由我们万疆学府的校长,八阶圣者【观星者】,亲手制作的【问道令】。”
“持此令,你每年,将有一次机会,向圣者本人提问。”
“任何问题,只要他知道答案。”
“直指大道本源。”
八阶圣者?!
【观星者】?!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只是震惊,那现在,就是彻底的骇然!
七阶,已是尊者,是联盟的定海神针!
那八阶圣者……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吗?!
而这枚【问道令】,竟然能换来一次向神明提问的机会!
这他妈的……
这枚令牌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甚至无法用任何世俗的价值去衡量了!
秦问天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也是目前对你最有吸引力的一条。”
“入学后,我万疆学府。”
“将立刻授予你……”
“【星航资格】!”
……
第283章 星航资格
“【星航资格】!”
当秦问天云淡风轻地吐出这四个字时。
风停了。
声浪停了。
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观众,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星航资格?
什么东西?
听起来好像很牛逼,但跟前面那些实打实的金卡、别墅、尊者亲传比起来,这玩意儿……听着有点虚啊。
然而,那些真正站在联盟金字塔顶端的人物,那些来自各大顶级学府的招生办主任,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他们看着秦问天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不……不可能……”神都学府的王德发主任惊叹道。
“他妈的……疯了……万疆学府这群疯子……他们居然敢……”临海商院那位泼辣的胖女人,此刻也喃喃自语。
他们知道。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代表着何等逆天的分量!
“我的天……朋友们……观众朋友们……”
解说席上,那位金牌主持人被授意解释。
“【星航资格】!联盟管控最严格,等级最高的权限之一!”
“它代表着……代表着持有者,可以自由穿梭我们所在的这片宇宙!去探索那些未知的星域!去登陆那些无人踏足的星球!”
主持人显然也很震惊。
“按照《联盟最高星航法案》规定!军方士兵,必须在【军方星航基地】接受长达两年的高强度特殊培训,通过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七十的最终考核后,才有资格申请最低等级的星航权限!”
“而大学学员,则必须在校修满三年相关课程,综合绩点达到甲级以上,再通过联盟统一组织的‘远航者’资格考试,才能获得申请资格!”
“这是唯二的途径!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而现在!万疆学府!他们居然要且敢直接授予路远同学【星航资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路远同学,将比联盟所有同辈的天才,整整提前三年!拿到通往星辰大海的门票!”
这么一对比就清晰了。
普通民众虽然听不懂,但也理解了。
“我操!”
“提前三年?!这他妈的……这还怎么玩?!”
“老子在学校里苦哈哈地挣学分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开着星舰去外星球泡妞了?!”
“话说外太空真的好吗?”
“有去过外太空的兄弟不,举个爪子。”
……
观众席彻底炸了!
经过讲解员的详细介绍。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份“奖励”的恐怖之处!
卡师的根本是什么?是资源!是机缘!
而宇宙中,有什么?
有数之不尽的,尚未被开发的“无主秘境”!(实则是未捕获的星球)
有那些在时间长河中湮灭,只留下无数宝藏的失落文明遗迹!(捕获失败的废墟星球)
有那些由天地法则自然孕育,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奇珍异宝!(无法规则化的异界宝物)
提前三年进入这片无主的宝库,等于什么?
等于把整个宇宙的头汤,都提前盛好,端到了路远的面前!
剩下的所有人,连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妈的……”祝融再次暗骂道:“这……这格局……我真的会谢……”
擂台之下。
那群名校的招生办主任,再也没有了先前争抢的劲头。
这不是资源能弥补的差距,这是来自学府权限的碾压!
战成非站在那,一动不动。
这位刚刚还气吞山河,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七阶尊者。
此刻,却像是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他浑身上下,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铁血煞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更多的是一种英雄末路的萧索。
他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军衔、许诺的实权,赌上的亲传弟子名分……
在“星辰大海”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看着路远,看着这个他从第一眼就认定,是为战争而生的绝世帅才,做着最后的挣扎。
“路远。”
“星航之路,九死一生。”
“宇宙中,潜藏着你无法想象的危险,那些异星的土着神魔,那些吞噬星辰的宇宙巨兽,甚至……是比虫族更恐怖的文明。”
“他们有不同的修炼体系,甚至可以把星舰军……”
“总而言之,军方,才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万疆学府……他们就是一群理想主义的疯子,一群只知道冒险的赌徒!你选择他们,朝不保夕!”
这是他最后的劝告。
万疆的权限,是靠着他们一个个牺牲堆起来的。
那可是,死亡率超过90%的坟场啊!
秦问天眉头一皱,打断战成非的发言。
微笑着对着路远轻轻说了一句:
“真正的强者,真正领先于时代的王!从不畏惧风险。”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你的使命,一直都应该是星辰大海!”
一句话,便将战成非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路远沉默着,他在脑中思考。
星航资格!
回归地球!
这不就是他穿越至今,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吗?!
【万疆学府】。
【万疆星舰军】。
炎的记忆碎片中,那支遮天蔽日的恐怖舰队,那个瞬间覆灭了整个火星文明的无敌军团!
这一切的巧合,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
路远不信!
他能感觉到,有一条无形的线,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而线的另一头,就通往他灵魂深处的那个方向!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催促、咆哮!
去!
必须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
搞清楚地球的真相!
搞清楚那个身穿蓝色道袍,一剑斩破星河的背影,究竟是谁!
那一瞬间。
路远眼中的所有迷茫,所有犹豫,尽数褪去。
哪怕他是卧底,也要做最高的那一个!
战成非看到了那样的眼神。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这位在第三轮星域战场,面对百万虫潮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老帅,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可惜了这么好一个苗子。
可惜了……
人各有志。
他的道,是守土。
而这个年轻人的道……
是开疆!
战成非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随即,他对着路远,这位未来的将星,这位他未能收入麾下的天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
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撕裂空间。
身影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萧索,没入虚空,黯然离场。
一代尊者,就此离去。
军方败了。
与此同时,在全联盟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路远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便跨过了战成非与秦问天画下的那道,名为“守土”与“开疆”的界线。
他走到了秦问天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郑重地抱拳、躬身。
一揖到底!
“学生路远。”
“愿入万疆!”
……
第284章 影响力因子
一揖到底。
一言既出。
短暂的死寂之后,荣耀角斗场彻底沸腾了。
“万疆!他选了万疆!”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格局!这才是我们东洲未来的王!”
“守土?开疆?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没有被军方的权位和资源束缚住手脚!他的路,在星辰大海!”
无数观众自发地从座位上站起,他们用尽全身力气鼓掌,嘶吼,将自己最滚烫的敬意,献给那个年轻人。
“哈哈……哈哈哈哈……”
擂台之下,秦问天看着躬身在前的路远,一扫之前的儒雅随和,发出了震彻云霄的畅快大笑。
笑声中,是压抑了百年的意气风发,是寻得绝世璞玉的无上快慰!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亲自上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扶起了路远的胳膊。
“不枉老夫,亲自为你走这一遭!”
秦问天的手掌温润有力,他看着路远的双眼,那份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我万疆学府,已有百年,未曾收到过你这等未经雕琢的璞玉!”
“路远,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疆的人了!”
他当着全联盟亿万观众的面,说出了这句分量重如星辰的话。
话音落下,秦问天手掌一翻。
嗡。
一枚通体由不知名星辰晶石打磨而成的古朴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令牌入手温润,其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条缓缓流淌的微缩星河,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沉浮,玄奥非常。
令牌的正面,是两个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开天辟地般霸道气息的古字。
万疆。
“此为【万疆令】,持此令者,即为我万疆学府学员。”
秦问天将令牌郑重地交到路远手中。
“收好它。”
在路远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此令,不仅是入学信物。”
“它更是一枚【星航密钥】。”
“凭此令,你可提前感知空间航道,熟悉宇宙法则。关键时刻,它能发出求救信号,坐标将直达万疆总部。”
“好生保管,切莫遗失。”
路远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路远。”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不知何时已走下贵宾席,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你做出了一个,让联盟骄傲的选择。”
“去飞吧,飞得越高越好,去看看那些我们未曾见过的风景。”
“但要记住。”
“无论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东洲联盟,永远是你的家。”
……
与此同时。
京畿项家,禁地。
光幕之上,正实时直播着荣耀角斗场内那万众瞩目的一幕。
项财站在大厅中央,盯着光幕里那个被秦问天与东方启明同时看重的身影。
当路远躬身说出那句“愿入万疆”时。
一位须发皆白的项家族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从座位上霍然起身,发出一声惊呼。
“万疆学府……”
“他怎么敢选万疆学府?!”
“这下……彻底麻烦了!”
“族老!万疆的人,受《联盟先贤法案》直接庇护!我们……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另一位族老也面色惨白地附和道:“没错!别说暗杀,就算是在商业上对他进行打压,一旦被万疆学府抓住把柄,捅到联盟最高议会,我们项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动不了?”
项财缓缓转过身。
“你们以为,我恨他,只是因为他让我丢了脸?”
他环视着在场的族老,眼中是冰冷的失望。
“一群蠢货!”
“你们难道忘了,再过不到三个月,就是联盟新一届的主席大选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族老尽皆色变。
项财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我们东洲联盟的选举,是以家族集团为单位!评定的,是家族的影响力因子!”
“我项家,自伯约叔公与擎天大哥之后,蛰伏五年,才换来这一次重新参选的资格!”
“而东方家,已经任满一届,按照规则,他们依旧有机会争取连任!这一届,就是我们两家最后的对决!”
“目前,我们两家的影响力因子,在伯仲之间!胜负只在毫厘!”
他猛地一指光幕中的路远,状若癫狂。
“而现在,这个小杂种,他做了什么?!”
“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无忌的‘联盟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称号!这个称号所代表的潜力与声望,足以在选举中,为家族争取到多少影响力因子,你们这群老东西,心里没数吗?!”
“我不敢动李沧海,因为李家那小丫头,背靠的是东方家族!混到了全联盟首富的地位!”
“可这个路远!一个从苍澜省冒出来的泥腿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如果无忌能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决赛里,堂堂正正地将他击败!我们项家在年轻一辈中的声望,将达到顶点!九月底的大选,我们就有十足的把握,将东方家彻底压下去!”
“可现在呢?!”
项财一脚踢飞脚边的玉石碎片,胸膛剧烈起伏。
“全完了!”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我咽不下!”
一位族老小心翼翼地开口:“财老,可他终究是入了万疆学府……我们若是轻举妄动,万一……”
“动不了他?”
项财冷笑一声,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那就让他身边的人,动!”
他赤红的双目,如同索命的恶鬼。
“他不是有个叫遥天碧的三叔吗?”
“不是靠着这个小杂种的名头,成立了什么‘武魂’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吗?”
“查!”
“给我往死里查!”
“税务!产品安全!资金来源!把他祖上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我就不信,一个暴发户,能干净到哪里去!”
“我要让那个小杂种亲眼看着!”
“所有靠近他的人,所有沾了他光的人,都会因为他,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项家的下场!!!”
……
贵宾席的最高处。
圣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
但一道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却同时在东方启明与秦问天的脑海中响起。
“此子,身负大气运,亦有大因果。”
“你们二人,好生引导,莫让他,走上了歧路。”
东方启明与秦问天闻言,神色同时一肃,对着虚空,恭敬地躬身领命。
角斗场中。
漫天金光渐渐散去。
那条盘旋于天际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悠远绵长的龙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手持令牌的青年,龙躯缓缓隐没于云层之中。
加冕仪式,至此,尘埃落定。
在全场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中。
路远手持【万疆令】,与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万疆学府副院长秦问天,并肩而立。
三人的身影,在光幕的投射下,定格成一幅足以载入联盟史册的画卷。
他站在那。
接受着一个时代的敬意。
也迎接着,另一个维度的,无尽杀机。
……
第285章 庆功宴
赛后新闻发布会,闪光灯亮如白昼。
联盟发言人站在台前。
“经联盟竞赛委员会与苍澜省代表队友好协商,并遵循天骄大赛历届不成文之惯例。”
“为给予其他兄弟省份的优秀队伍更多展现自我的机会。”
“本届个人赛总冠军路远选手,及其所在的苍澜省代表队,将自动退出后续的团队赛环节。”
发言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镜头,补充了一句。
“这是冠军的荣耀,亦是王者的风度。”
话音落下,会场内掌声雷动。
“路宗师大气!”
“这才是第一人的格局!”
“赢了最难的,把机会留给别人,牛逼!”
赞誉声此起彼伏。
路远坐在台下,对此并无异议。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再去参加团队赛,那不叫比赛,那叫单方面的虐杀。
对谁都不公平。
……
当晚。
京畿主城,一家门外没有任何招牌的私人会所。
三楼,不对外开放的“观云”厅。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餐桌,坐满了人。
路远,白战戈,祝融,遥天碧,遥小心。
没有了比赛时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面对媒体时的官方客套,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桌上摆满了市面上见不到的珍稀食材,用最古老的方式烹饪。
酒是百年陈酿的“醉龙吟”,一小壶就价值一套京畿二环的公寓。
“妈的,还是冠军会享受。”
祝融端着酒杯,咂了咂嘴,一脸陶醉。
遥天碧挺着肚子,红光满面,闻言哈哈大笑。
“那是!我这辈子,就好这口!”
他亲自给路远满上一杯,又给白战戈满上。
这可是未来的两个顶尖天才,相当于路远的人脉关系,一定得搞好了。
“今天不醉不归!”
白战戈端起酒杯,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罕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没看别人,目光直直地落在路远身上。
“路远。”
他举杯说道:
“你赢了我,我白战戈,心服口服。”
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但我不会放弃!”
“我已经决定了,报考万疆。”
“等我突破六阶,彻底掌握我白家的【不破战体】终极奥义,一定会去万疆找你!”
“到时候,再痛快打一场!”
路远笑了。
他也端起酒杯,与白战戈虚空一碰。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暖意。
“好!”
“我等你!”
“但下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芥蒂,只有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
英雄,相惜。
一旁的祝融看着这一幕,又灌了一大口酒,眼神复杂。
他羡慕。
他嫉妒。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酒过三巡。
祝融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路远的大腿,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路远……我操……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啊……”
“我们祝融家,在南越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老子从小就是天才!天才你懂吗?!”
“结果呢?碰上你跟李沧海这两个变态!”
“我他妈……我连决赛的地板都没摸到啊……呜呜呜……”
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路远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妈的!这事不大?!”
祝融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路远。
“老子道心都快碎了!”
他打了个酒嗝,忽然嘿嘿一笑,指着路远,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醉话。
“你等着!”
“老子决定了!不当卡师了!回去继承家业!”
“打不过你,老子就用钱砸死你!”
“等我成了联盟首富,第一个就收购你们那个破万疆学府!让你天天给老子端茶倒水!”
遥天碧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白战戈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宴席的气氛,在这场闹剧中,达到了顶点。
只有遥小心,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路远身边。
她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为路远添酒,为他夹菜,将剔好鱼刺的鱼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碗里。
只是那双漂亮的眉毛,总是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就在这时。
嗡——嗡——
遥天碧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谁啊?这么晚了还……”
遥天碧有些不悦地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是公司的运营总监。
他按下接通键,开了免提。
“老张,什么事?我这儿正招待贵客呢……”
话还没说完。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个惊惶到极点的声音。
“老板!出事了!出大事了!!!”
遥天碧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塌了!老板!真的塌了!”
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就在十分钟前!税务部、工商部、还有质检部!三个部门的人,突然联合执法!”
“他们查封了我们所有的工厂和仓库!冻结了公司账户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说……说我们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不正当竞争,还有……还有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什么?!”
遥天碧“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放他娘的屁!”
“我们的账目,是联盟最顶级的会计事务所做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们的产品,用的都是市面上最好的材料!安全认证是符合联盟标准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不知道啊老板!他们拿着最高执行令来的!二话不说就封门锁人!我们的人想问一句,直接就被执法队给铐起来了!”
“他们……他们就是不讲道理啊!”
通讯挂断了。
包厢里无人说话。
刚才还热烈喧闹的气氛,被这一通电话打破。
遥天碧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艹!
这才赚了一个晚上,就要打回原形?
同时他也明白,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商业调查。
这是局!
能同时调动三个核心部门,拿着最高执行令,用这种不留余地的雷霆手段,整个京畿,有这个能量,又有这个动机的……
只有一家。
项家。
“三叔。”
路远的声音响起。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祝融的酒,也彻底醒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碗碟猛地跳起。
“操!项家这群狗娘养的!玩不起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白战戈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这是对武道精神最彻底的践踏。
当初重力擂台的传闻他也听了。
项家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遥小心下意识地抓住了路远的胳膊,手心冰凉。
路远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遥天碧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三叔,别慌。”
“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件事,交给我。”
说完,路远松开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无视了屏幕上跳出的成百上千条祝贺信息,手指滑动,直接找到了通讯录最下方,一个特殊的分组。
分组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富婆】李沧海。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一行文字,随之发送了出去。
“两百亿的报价还算数吗?”
“不过不是包养。”
“我有一个能让你赚到更多,并且能狠狠恶心项家的计划。”
“有没有兴趣,谈谈?”
……
第286章 古武复苏商业联盟
路远的消息发送出去,屏幕几乎没有暗下。
不到十秒。
一个视频通讯请求,直接弹了出来。
发信人,李沧海。
路远按下了接通键。
光幕亮起,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失序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
李沧海似乎刚刚沐浴结束,一头乌黑湿润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裹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屏幕里的路远。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京畿主城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她脚下,如同卑微的星尘。
“哦?”
李沧海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们的冠军先生,终于想起我了?”
“说吧,什么计划,能比直接包养你,更让我感兴趣?”
路远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对着屏幕,直接切入了主题。
“项家动手了。”
“就在刚才,他们动用了官方力量,查封了遥家的所有产业,冻结了全部资金。”
“理由是偷税漏税,产品安全问题。”
他言简意赅,将情况和盘托出。
李沧海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所以?”
“项家能用官方力量,我们就用资本力量。”
路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要成立一个‘古武复苏商业联盟’。”
“旗帜,用我的名义来树。”
“盟主,由你来当。”
“联合所有被项家打压过的中小企业,他们缺钱,缺渠道,缺一个敢跟项家叫板的领头人。这些,你都有。”
“而我有名望,有功法,有技术,有潜力!”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路主的声音顿了顿,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釜底抽薪。”
抢夺项家的市场份额,攻击他们的核心产业,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把他们彻底打垮。
……
包厢内,遥天碧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路远。
他刚才还在为公司被查封而天塌地陷,转眼间,路远就要拉着联盟女财神,去跟项家打一场商业战争?
祝融看着屏幕里的路远,这家伙……
不仅拳头黑,心也他妈的是黑的!
屏幕那头。
李沧海脸上的慵懒,在听到“釜底抽薪”四个字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她是一只高贵而慵懒的波斯猫。
那现在,她就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母老虎。
她没有说话,纤细的手指在身前的虚拟光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十几秒后。
她停下了动作,重新抬起头,看向路远。
“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
“用我的钱,打你的仗,顺便还能从项家身上,咬下一块最肥的肉……”
“路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黑心。”
路远面无表情。
“这是双赢?干不干?”
李沧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欣赏。
“计划,我投了。”
“钱,人脉,渠道,都由我来出。”
“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前轻轻摇了摇。
“我李沧海,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第一,这次商战,所有利润,我七,你三。”
“第二……”
她的目光,在路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我之前说的那个条件,依旧有效。”
“包养你。”
遥小心的手,下意识地又攥紧了几分。
她紧张地看着路远,生怕他答应。
路远沉默了两秒。
“利润分成,没问题。”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白得三成利润,只是出个名头,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干。
“但私人条件,要改一改。”
“哦?”李沧海挑了挑眉。
路远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再赌一场。”
“这场商战,就是我们的赌局。”
“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不违背你原则的要求。”
“我输了……”
路远咧开嘴,笑了。
“任你处置。”
路远给了个遥小心心安的表情。
“放心,我有把握!”
……
李沧海愣住了。
随即,她爆发出了一阵清脆而畅快的笑声。
她整个人笑得向后靠去,睡袍的衣襟,也因此敞开了几分。
“好!好一个任我处置!”
她看着路远,眼中异彩连连。
“路远,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就这么定了!”
“协议,我马上让律师拟好发给你。”
“现在,把那些被项家欺负惨了的‘小朋友’的名单,给我一份。”
“今晚,我要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联盟这片天底下,真正的财神!”
通讯,挂断。
……
李沧海的效率,高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当晚。
就在京畿主城大大小小的家族,还在为路远与项家的恩怨津津乐道时。
一场秘密的线上会议,悄然召开。
参会的,是十几位来自不同行业,名不见经传的二三流企业负责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曾在业务扩张中,被项家以各种手段打压、吞并,甚至逼到破产边缘。
当他们看到会议主持人,是那个传说中的临海李家大小姐时,所有人都懵了。
而当李沧海抛出那个名字时。
整个会议频道,彻底炸锅。
“以当代武道宗师,路远之名!”
“组建‘古武复苏商业联盟’!”
“向项家,宣战!”
……
项家。
议事大厅。
项财看着手下人刚刚呈上来的情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古武复苏商业联盟?”
他将那份情报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嗤笑。
“一群被我们踩在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的丧家之犬,也妄想撼动我项家的根基?”
“还有李家那个小丫头片子,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京畿为所欲为?”
“她这是在玩火。”
一位族老有些担忧地开口:“财老,李家毕竟背景不俗,而且路远如今声望正隆,他们这么一联手,怕是会有些麻烦……”
“家族的一些产业目前正在定段评估影响因子,如果在这关键的节点受到冲击,局势会对我们不利!”
“麻烦?”
项财冷哼一声。
“我知道了,会上报给族长的,不过嘛…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资本,不过是好看一点的玩物罢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
“加大对遥家的打压力度!”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跟我项家作对的下场!”
“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我要让那个遥家,那个蹭热点的狗屁联盟彻底破产!从京畿除名!”
……
第二天,清晨。
路远准备动身,前往联盟的【圣域宝库】。
临走前,遥天碧将一份加密文件,传给了他。
“路远,这是……李小姐那边,连夜做出来的商业反击计划。”
遥天碧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兴奋,又有一丝后怕。
路主打开文件。
只看了几眼,便感到一阵心惊。
这份计划,没有一个字提到打打杀杀。
但其手段之狠辣,布局之深远,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阶段:舆论刺杀】
“目标:项家核心产业【天运博彩】。”
“方案:通过联盟内一百七十三个自媒体渠道,同时发布‘武道宗师路远,呼吁年轻人戒除赌瘾,重拾武道精神’系列软文。利用路远当前无与伦比的声望,将‘博彩’与‘不务正业’、‘精神鸦片’等负面词汇强行绑定,从道德高地上,对其进行降维打击。”
【第二阶段:资本绞杀】
“目标:项家旗下七个二线实体产业(涉及矿产、物流、医药)。”
“方案:由联盟内十三家企业同时发起价格战,以低于成本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冲击其市场份额。所有亏损,由‘古武复苏联盟’专项基金进行全额补贴。预计持续三个月,将彻底拖垮其资金链,逼迫项家从核心产业抽调资金填补亏空。”
【第三阶段:斩首行动】
“目标:项家项财。”
“方案:已收买其身边三名核心助理。将在未来一个月内,陆续曝光其利用职权进行内幕交易、挪用家族资金、以及……私生活混乱等一系列丑闻。彻底搞臭其个人名誉,动摇其在项家的经济统治地位。”
……
路远默默地关掉了文件。
他终于明白,李沧海那句“我七你三”,是何等的自信。
不愧是商业女王,确实有两把刷子。
路远吐出一口浊气,将这些纷扰暂且压下。
他走出房间。
走廊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静候多时。
是东方主席的那位女秘书。
她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职业套裙,气质干练,但看向路远的眼神里,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敬畏。
“路远先生。”
她微微躬身。
“主席让我来接您,前往国库。”
路远点了点头。
“有劳了。”
在女秘书的引领下,路远穿过层层关卡,进入了联盟总部的最核心区域。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金属铸就的白色巨塔,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中央圣塔。
这里,是整个东洲联盟的心脏。
越是靠近圣塔,周围的守卫便越是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一位守卫,都穿着白色的特制作战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无一例外,全是六阶强者。
路远走过。
莫名其妙的,圣塔之下,所有沿途的六阶守卫,竟不约而同地挺直脊梁,对着那个身穿普通作战服的年轻人。
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
第287章 【圣域宝库】
中央圣塔,最底层。
这里没有窗,唯一的照明,来自墙壁内嵌的某种发光金属,光线柔和,透出一股神秘感。
路远跟着女秘书,穿过最后一道安检。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空旷到足以容纳一支军队的圆形大厅,穹顶高不见顶,让人心生渺小之意。
大厅的正中央,立着一扇门。
路远停下脚步。
他不得不向后仰起头,视线顺着门框向上移动,直到脖颈传来一阵酸胀,依旧望不到那扇门的顶端。
门是暗金色的,不知是何种金属铸就,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与雕饰,只有一片平滑。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块从亘古时代坠落于此的墓碑。
【圣域宝库】。
联盟的心脏,东洲的底蕴。
门前,站着两道身影。
一老一中。
圣老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装扮,负手而立,身形枯槁,仿佛与身后的巨门融为一体。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则换下了一身常服,穿着一套笔挺的白色礼服,神情肃穆。
女秘书将路远带到此处,便对着两位大佬躬身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东方启明看到路远,对他点了点头。
圣老的声音在大厅内悠然响起,为他做介绍。
“联盟国库,每次只许一人进入。”
“内藏万物,皆有其灵。”
“时限一个时辰,凭本心与机缘,任选一物。”
圣老语气多了一丝告诫。
“切记,莫要贪婪。”
“贪则万劫不复。”
东方启明走上前,补充道。
“宝库之内,封存着诸多上古大能的执念,甚至是陨落神魔的残魂。”
“它们会主动择主,更会蛊惑人心。”
他看了一眼路远胸口的位置。
“你佩戴的【定心神玉】,在此处至关重要,万万不可离身。”
路远郑重点头,表示明白。
他能感觉到,只是站在这里,自己体内的源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见他应下,圣老与东方启明对视一眼。
两人不再多言。
他们同时向前迈出一步,走到了暗金巨门之前。
然后,缓缓抬起手,一左一右,按在了冰冷的门扉之上。
嗡——
当他们的手掌与巨门接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轰然扩散!
两人体内的源力奔涌而出!
在他们手臂的皮肤之下,有点点金光亮起,迅速汇聚成两条栩栩如生的纹路。
那是龙!
两条虚幻的金色小龙,顺着他们的手臂浮现,龙躯之上,萦绕着一股路远无比熟悉的气息!
国运!
“吼——!!!”
两条国运金龙发出咆哮,脱离了两人的手臂,化作两道流光,狠狠地撞向了暗金色的巨门!
“嘎——吱——”
路远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他眼前的巨门,那道位于正中的笔直门缝,开始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一道缝隙出现了。
起初,只是一线天光。
随即,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
无尽的宝光,从门缝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它们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绚烂的光雾。
一股苍凉的气息,也伴随着光雾从门内泄露。
圣老与东方启明的脸色都微微发白,显然,以他们二人的力量,再加上国运的加持,也只能勉强开启这扇门。
一人一个时辰的限制,已是极限。
“去吧。”
“记住,只有一个时辰。”
路远不再犹豫。
他对着两位大佬的背影,郑重地抱拳躬身。
随即,他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向那道扭曲了时空与光线的门缝。
他踏入了光雾之中。
在他身后,那扇巨门再次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关闭。
……
国库内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毅如路远,也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这里,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库房。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真正意义上的宇宙星空!
上下左右,皆是深邃的黑暗,脚下没有实地,身体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悬浮着。
无数的光团,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
它们大小不一,光芒各异。
有的炽烈如恒星,有的清冷如皓月,有的则变幻莫测,如流转的星云。
每一个光团的内部,都封存着一件物品。
路远的视线,下意识地被离他最近的几个光团所吸引。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团,内部,是一柄断裂的神剑,剑身锈迹斑斑,但断口处,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锋锐剑意在吞吐。
旁边,是一个磨盘大小的幽蓝色光团,其中封存的,是一颗还在缓缓跳动的心脏!那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引得周围的空间泛起一圈圈涟漪。
更远处,一个土黄色的光团里,飘着一块巴掌大的龟甲,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在龟甲表面缓缓流淌,一看就不凡。
还有一片金色的书页、一截焦黑的指骨、一滴悬浮的血液……
万千神物,琳琅满目。
大多是联盟征战异界获得的宝物,大多都是未经过规则化的至宝!
路远刚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刚想着移动。
突然!
无数道强大而混乱的意念,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的灵魂涌来!
“选我!”
一道霸道无匹的意念,直接在他脑中炸响。
“我可以让你拥有不灭的神躯!万法不侵,永恒不朽!”
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路远只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小家伙,到我这里来……”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选我,我能让你看透过去未来,洞悉世间一切因果,命运,将在你的指尖起舞。”
看透过去未来?
路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族的小子!别听他们的!”
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嘶吼,带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与我融合!我将赐予你屠神之力!这天地间,再无任何存在,能阻挡你的脚步!”
“来吧!接受我的馈赠!你将成为新的神明!”
“孩子,你需要的是知识,我可以让你成为行走的书库……”
“力量!唯有纯粹的力量,才是真理!”
“……”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
路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身体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各个部位都有各个部位的想法。
左手向往前方,大脑保持不动,双脚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行动。
总而言之,整个人都乱套了!
嗡——
就在此时,他胸口的位置骤然亮起一团光。
【定心神玉】!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玉佩中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清泉,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最后涌入他的灵台。
所有意念的蛊惑,在这股清气的笼罩下,仿佛遇到了天敌,被隔绝在外。
路远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依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物。
好险。
若非有圣老所赠的神玉护体,只怕他刚一进来,道心就已经崩溃了。
奖励搞得跟探险一样,真他么骇人!
他没有急于去挑选宝物。
经历过刚才的凶险,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在这片虚无的星空中盘膝坐下。
然后,在无数宝物不解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既然万物有灵,会主动择主。
那便让它们来选。
他要用一种只有他能用的方式,来寻找,真正属于他的那份机缘。
……
第288章 种子
路远闭上眼睛。
他放弃了视觉。
放弃了听觉。
甚至放弃了常规的感知。
那些在耳边、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是陷阱。
圣老说,凭本心。
东方主席说,凭机缘。
路远选择相信自己最根本的东西。
神魔共生!
他心念一动。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息,悄然向着这片虚无的星空蔓延开来。
那是一片领域的雏形,一半是霜白烈焰,另一半,是吞噬一切生机的墨色业障。
【霜炎业障王域】。
就在这片王域展开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展示自己,试图用各种言语、异象来引诱路远的宝物光团,戛然而止。
紧接着。
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离路远最近的那颗封存着断裂神剑的赤红光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发出一声哀鸣。
然后,那光团像是见了鬼一样,拼命地向后倒退、飘移,仿佛在躲避什么天敌。
它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霎时间,以路远为中心,方圆数千米之内,所有的宝物光团,无论之前是何等高傲,何等强大,此刻都陷入了同一种恐慌。
它们畏惧着。
不停退避!
疯狂地向后逃窜,你推我挤,甚至有几个光团因为躲闪不及撞在了一起,爆发出阵阵能量涟漪。
不过短短十几秒。
路远的周围,便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没有任何光团存在的真空地带。
万宝避退!
路远依旧闭着眼,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一切。
他“看”到,自己的神魔二气,在接触到那些宝物时,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反而是那些宝物中蕴藏的“灵”,在接触到他气息的瞬间,便如遭雷击,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既怕霜炎,也怕业障。
但真正的源头。
是那一缕,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王权!
【炎心王冠】的法则!
一条真正的强大法则!
这些上古神物,或许曾经都拥有过毁天灭地的威能,或许都曾追随过惊才绝艳的主人。
但它们的本质,终究是“物”。
是器物,是造物,是死物。
而王权,是驾驭万物的权柄!
是君对臣的绝对压制!
……
圣域宝库之外。
圆形大厅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面由国运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宝库内的景象。
当看到路远竟然放弃挑选,反而盘膝坐下时,东方启明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解。
可下一刻,当那副“万宝避退”的奇景出现时。
这位执掌着整个东洲联盟,见惯了风浪的主席,却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
震惊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万宝避退?国库建立数千年,从未有过如此异象!”
“就算是当年那几位八阶先贤进入,也只是引得部分至宝共鸣争辉,何曾出现过这等……所有宝物尽皆臣服的景象?!”
他身旁的圣老,原本抚须的手,也微微一顿。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仔细看着光幕中路远头顶那片区域。
在那里,一顶由霜炎与业障二气交织而成的王冠虚影,若隐若现。
那虚影很淡,淡到几乎与背景的星空融为一体,若非圣老这等境界,根本无法察觉。
“不是避退。”
圣老缓缓开口,“是臣服。”
“他在用自己的法则,来筛选万物!”
“所有不臣服于他‘王权’之道的器物,都会被他的领域本能地排斥。”
“反过来说……”
圣老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极致的欣赏与赞叹。
“最后能留下的,能与他产生共鸣的,必然是与他的道,最为契合的无上神物!”
“好一个聪明的小子!”
“好一个……霸道的路子!”
……
宝库星空内。
在万物退避所形成的绝对寂静中。
路远的神魔二气,如水银泻地,继续向着更远,更黑暗的深处蔓延。
终于。
在他的感知尽头。
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来之不易。
那丝共鸣来自这片星空最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暗淡的角落。
它就像是风中残烛,却又无比倔强地回应着路远神魔二气的探寻。
找到了!
路远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个感应传来的方向疾速飞去。
他沿途经过无数神物。
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血液,仅仅是靠近,就让路远体内的神性细胞感到了阵阵暖意,仿佛在渴望着一场进化。
【神王之血】。
他视若无睹。
一柄斜插在巨大星辰残骸上的漆黑断刃,即便残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色剑气在吞吐,将周围的空间都切割出细微的裂痕。
【邪魔断刃】。
他依旧没有停下。
终于,他穿过了大半个星空,停在了那片偏僻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个光团。
光芒暗淡,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溃散。
而在那光团之内。
没有神兵利器,没有异界至宝,只有一颗……种子!
一颗拳头大小,仿佛心脏般在缓缓搏动的种子。
它一半漆黑如墨,另一半,晶莹如雪,纯净得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黑与白。
死与生。
魔与神。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这颗种子上,同样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就在路远看到这颗种子的瞬间。
一股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渴望涌起。
他需要它!
与此同时。
那颗种子也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它那原本平稳而缓慢的搏动,骤然加速!
咚!咚!咚咚咚——
下一刻。
一个古老到超越了时间概念的意志,从那颗种子之中轰然苏醒!
它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与路远的灵魂,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
第289章 【魇虫诡种】
路远的灵魂,再一次受到了撞击。
这次厉害了,相当于国道撞大运的级别。
没有声音、没有光。
路远的世界,在接触到那颗种子的瞬间,便彻底溶解了。
他坠落。
向着一片无边无际、混乱血腥的深渊,永无止境地坠落。
这不是幻境。
这是一段记忆。
一段被烙印在生命最本源,来自一头名为【魇祖】的虫族强者的完整记忆。
……
第一幕。
路远成了一只幼虫。
他漂浮在一片混沌的星云之中,周围是满是大气尘埃。
他没有思想,只有一种本能。
吞噬。
他吞噬尘埃,吞噬光,吞噬身边一切可以触及的物质。
他的身体在缓慢地生长,甲壳变得坚硬,口器变得锋利。
直到有一天,他吞噬了另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幼虫。
一股微弱却全新的能量涌入体内。
他懂了。
……
第二幕。
他已经是一头体型堪比陨石的巨虫。
他率领着一支初具规模的虫群,降临在一颗荒芜的岩石星球上。
他们啃食岩石,吸取地核深处的能量。
星球在他们的啃噬下,从一个完整的球体,变得千疮百孔,最终彻底崩解,化作宇宙的尘埃。
他看向远方。
一颗散发着蔚蓝色光芒的星球,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有更美味的食物。
……
第三幕。
路远站在一颗星球的最高峰。
他的脚下,是亿万万疯狂嘶鸣的虫潮,如黑色的海啸,淹没了这颗星球的最后一寸土地。
城市在哀嚎中倒塌。
智慧生命在绝望中化为虫群的养料。
整颗星球的生命能量,通过一种无形的链接,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
他的甲壳上,生出了第一枚代表着毁灭与吞噬的法则符文。
他抬头望向星空。
这片星域,还有很多这样的“餐盘”。
……
第四幕,第五幕,第无数幕……
路远的意识在无尽的杀戮与吞噬中被反复碾磨。
他亲眼见证,不,是亲身主导了无数文明的覆灭。
他看到过驾驶着巨神兵的机械文明,在虫潮面前被撕成碎片。
他看到过掌控着灵能的星空修士,其引以为傲的道法神通,连虫群的甲壳都无法击穿。
他吞噬过恒星,将整片星系化为黑暗的死域。
他征服过维度,将低维度的世界当做圈养生命的牧场。
从一只卑微的幼虫,到统御亿万虫群、征伐星海的恐怖君王。
【魇祖】的史诗,宏大而残酷。
路远的道心,在这场被迫的观影中,被一次又一次地冲击。
就靠着【定心神玉】守着灵台。
终于,记忆来到了尽头。
那是一片虚无的战场。
【魇祖】遭遇了此生最强的敌人。
那是一个无法看清面容的身影,身披着由亿万星辰织就的长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八阶圣者!
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争爆发了。
无数张卡牌起起伏伏,法则在碰撞中湮灭,空间在余波中破碎。
最终,【魇祖】败了。
那道星光身影伸出手,无视了【魇祖】足以撕裂星辰的防御,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核心。
一颗黑白分明的种子,被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魇虫诡种】。
就在这一刻,在【魇祖】意志最为虚弱的瞬间,它察觉到了路远这个“偷窥者”的存在。
一股无比庞大的怨念,找到了宣泄口!
“卑微的生灵!竟敢窥探本祖的记忆!”
“既然来了,就成为我复活的养料吧!”
【魇祖】的意志,朝着路远的灵魂发起了最后的同化!
嗡——
老家伙又救场了!
路远的灵魂海深处,【炎心王冠】叹了一口气,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霜炎与业障二气疯狂流转!
一股至高无上的“王权”法则,被动触发!
它强横地,不讲道理地,将路远那即将沉沦的意识,从记忆的洪流中拽了出来!
路远猛地惊醒。
他依旧悬浮在那片虚无的星空中,浑身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臣服于我!”
一个雷鸣般的意志,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咆哮。
“看到了吗?那便是进化的终极!吞噬!掠夺!将万物化为己用!这才是宇宙的真理!”
“你那可笑的修炼方式,太慢了!太低效了!”
【魇祖】的意志,带着无尽的诱惑。
“你我联手!你将获得吞噬万物的权柄!你的进化之路,将再无任何瓶颈与终点!”
“何须苦修?何须隐忍?”
“这宇宙,都将成为我们的猎场!”
这番话,路远下意识赞同。
是啊。
力量的捷径,就摆在眼前。
只要他点一下头,就能拥有那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力量。
然而,路远在抵抗那股诱惑的同时,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却在他脑中升起。
【魇祖】的进化方式……
吞噬毁灭性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反哺自身,进行创造性的进化。
吞噬负面。
创造正面。
这……
这不就跟自己的【神魔共生】之道,在最宏观的层面上,如出一辙吗?!
路远瞬间明悟了。
这颗种子,不是毒药!
它是【魇祖】一生吞噬之道的完美浓缩!是去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生与死”法则的结晶!
它是能让自己的【神魔共生】之道,产生质变的……
无上阶梯!
……
宝库之外。
光幕之上,代表着路远生命体征的读数,正在疯狂地跳动。
时而飙升至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生机浓郁如一片星海。
时而又跌落谷底,死气沉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亡。
“不行!他的灵魂正在被高维意志侵蚀!必须强行终止!”
东方启明脸色凝重,他抬起手,便要再次催动国运之力,开启宝库大门。
“别动!”
一只枯槁的手,却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圣老。
这位老人的目光,前所未有地专注。
“这是道争!”
圣老的声音,无比沉重。
“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的劫!”
“外力干预,他必死无疑!”
东方启明的手,停在了半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圣老说的是对的。
可眼睁睁看着联盟数百年难遇的麒麟儿,就这么在自己眼前陨落……
他不甘心!
“主席,圣老。”
一旁的女秘书指着光幕一角的计时器提示道:
“距离一个小时的极限,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
……
三分钟。
路远清楚地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
赢,则一步登天。
输,则万劫不复,被【魇祖】的意志彻底夺舍。(大概吧)
他的脑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闪过白战戈那双燃烧着炽热战意的眼。
闪过遥小心那双总是盛满了担忧与温柔的眸。
闪过李沧海在财富天平前,那场关乎尊严与荣耀的赌约。
最后,定格在了那片虚无的梦境中,那个身穿蓝色道袍,一剑斩破星河的,孤独的背影。
他若不能抓住眼前这唯一的机缘。
他将永远无法获得,足以保护这一切,足以去探寻这一切真相的力量。
放弃?
放弃,将是我路远此生,最大的遗憾!
“如何?做出你的选择!”【魇祖】的意志,在他脑中发出最后的催促。
路远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对着自己灵魂深处那个咆哮的意志,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源自王权的宣告。
“我即是王。”
“王,即是我!”
“所以,该臣服的,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倒计时归零的最后一秒。
路远毅然决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穿越了那层暗淡的光团,一把,抓住了那颗依旧在搏动的,黑白分明的种子。
【魇虫诡种】!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种子的瞬间。
那颗种子,骤然化作一道纠缠的黑白流光,无视了任何物理的阻隔,直接钻入了他的胸膛!
最终,与那顶悬浮于灵魂海中的【炎心王冠】,悍然相融!
“吼——!!!”
【魇祖】在他灵魂最深处,发出了震天怒吼——
“卑微的人类!”
“你竟敢……吞噬我?!”
……
第290章 追杀名单!
轰——
暗金色的巨门,在两位联盟最高掌权者的合力之下,再度发出一声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门缝撕开的瞬间,东方启明与圣老的身影便化作两道残影,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两位见惯了风浪的顶尖存在,心脏齐齐一沉。
空旷的星空宝库中,路远就那么躺在冰冷的虚空之上。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割裂。
左半边身躯,圣洁的光辉流淌,肌肤温润如玉,仿佛神只降世。
右半边身躯,漆黑的魔气翻涌,一道道狰狞的纹路在其上蔓延,宛如深渊恶鬼。
更骇人的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布满了诡异符文的虫族甲壳虚影,正在他体表疯狂地闪烁。
三种状态,怎么诡异怎么来。
他的生命气息,也已微弱到近乎于无。
像一盏在狂风中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路远!”
东方启明目眦欲裂,一步踏出,周身国运之力轰然勃发,便要强行介入。
……
路远的灵魂之海内。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进行到最酷烈的阶段。
【魇祖】那庞大而混乱的意志,早已不复最初的咆哮与诱惑,它化作了一片无穷无尽的黑色虫海。
每一只虫豸,都是一道毁灭执念。
它们疯狂地冲击着悬浮于灵魂之海中央的那顶王冠。
企图污染、同化、撕碎路远最后的抵抗,将这具万古难寻的“神魔之躯”彻底据为己有。
【炎心王冠】在滔天虫海的冲击下,光芒明灭不定。
路远的意识,就像是怒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但他没有放弃。
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寸清明,承受着那足以让七阶尊者都瞬间崩溃的灵魂冲击。
这是我的世界。
我的灵魂。
我的疆域。
虫海翻涌,【魇祖】的意志再度传来一道信息。
【臣服!融为一体!你将成为新的‘祖’!】
路远感受着这道意志,笑了。
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王权,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宣告。
“在我的疆域。”
“你非君,非臣。”
“仅为…资粮!”
话音落下的瞬间,【炎心王冠】轰然剧震!
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霜炎与业障二气疯狂压缩!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因果之力的经验。
王冠的形态开始改变。
它化作了一座巨大的,一半霜白,一半漆黑的熔炉!
王权熔炉!
它不再排斥那片虫海,反而产生了一股不讲道理的恐怖吸力,主动将那无穷无尽的虫豸,拉入炉中!
王权要的,不是臣服。
是炼化!
……
“住手!”
一声沉喝,一只枯槁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东方启明即将按下的手臂。
是圣老。
东方启明猛地回头,双目赤红。
“圣老!再不救他,他就真的死了!”
“你看的,只是表象!”
圣老的手稳如山岳,他双目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在炼道!”
“他在用自己的‘王权’,去炼化那颗【魇虫诡种】的本源!”
“这是他的道争!是他此生最大的劫,亦是最大的缘!”
“我们一旦插手,外力侵入,两种法则对冲,他必将神魂俱灭,此生道基尽毁!”
东方启明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炼道?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关头,炼道?!
他看着圣老那前所未有凝重的脸,终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焦急。
“那颗种子……”东方启明的声音有些干涩,“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意志?”
圣老没有移开视线,口中却道出了一段足以震动整个联盟的惊天秘辛。
“它并非战利品。”
“百年前,联盟一位八阶圣者,追寻虫族踪迹,战于星海深处。”
“他遭遇的,便是这颗道种的上一任主人,虫族君王【魇祖】。”
“那一战,打碎了三颗星辰,湮灭了一片星域。”
“最终,我联盟圣者付出一条手臂与三百年寿元的代价,才将其重创,并强行剥离封印了这颗,由【魇祖】毕生吞噬之道凝聚而成的【道种】。”
“此物,联盟无人能炼。”
“它蕴含的‘吞噬之道’太过霸道,任何试图炼化它的人,都会被其意志反向夺舍。”
“我们将它放入国库,并非是作为奖励。”
圣老长叹一声。
“而是为了等。”
“等一个,身负大气运,能走出一条前人未有之路的‘变数’。”
“没想到,真的等来了。”
……
灵魂之海。
王权熔炉之内,哀嚎震天。
【魇祖】的意志,在熔炉的碾磨下,发出了最后的挣扎与诅咒。
但路远不为所动。
有了上次炼化因果之力的经验,他这一次,更加得心应手。
王权为刀,意志为火。
他将【魇祖】那驳杂的意志,一层层地剥离开来。
混乱的记忆,被剔除。
暴虐的本性,被磨灭。
疯狂的执念,被焚尽。
最终,只剩下了一样东西,一股本源的,关于“吞噬”与“进化”的法则感悟。
就是它了!
路远心念一动,主动引导着这股纯粹的法则感悟,融入自己那早已成型的【神魔共生】体系之中。
嗡!
神性与魔性。
霜炎与业障。
这两股原本泾渭分明,只是依靠【炎心王冠】强行维持平衡的力量,在“吞噬进化”这道催化剂的注入下,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们不再对立。
而是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进行着相互的转化与融合。
魔气被神性吞噬,炼化为更精纯的生命本源。
神性在壮大后,又分出一部分,滋养着魔气的根基,让其拥有了“死而复生”的特质。
一个更高级,更完美的循环,就此形成。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则了。
这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
“道”的雏形?
……
外界。
不知过了多久,路远身上那恐怖的异象尽数褪去。
圣光隐没,魔气消散,那层狰狞的虫甲虚影,也化作点点光屑,归于虚无。
一切狂暴的能量波动,都归于平静。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全新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两位几乎为他操碎了心的大佬,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
路远还没来得及细想。
圣老凝重道:
“小子。”
他看着安然无恙,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的路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可知,你拒绝了成魔的捷径,却也开启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荆棘之路?”
“你炼化了道种,它的气息,已与你的灵魂彻底绑定。”
圣老道出了一个惊天的秘闻。
“从此刻起,整个宇宙的虫族,都会将你视为第一序列的必杀目标。”
“你,已登上了它们的‘神选’追杀名单!”
……
第291章 【道】
圣老话音落下,路远倒是没什么表示,东方启明却是心中一跳。
“神选追杀名单?”
这位联盟主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六个字背后代表的重量。
他这5年任期下来,联盟每次有损失的战役,都是和虫族有关。
这追杀名单,那是虫族内部最高优先级的必杀序列!
能登上这份名单的,无一不是在过往的战争中,给虫族带去过毁灭性打击的联盟巨擘,或是潜力足以威胁到整个虫族未来的绝世妖孽。
路远显然属于后者,不过是被迫的。
圣老看着路远,莫名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他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悠远。
“你拒绝了那条捷径,却也因祸得福,触碰到了一个连老夫都未曾完全参透的领域。”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路远,你可知,六阶升七阶,凭的是什么?”
路远一怔,下意识回答:“法则。”
“不错。”
圣老点了点头。
“那七阶升八阶,凭的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路远答不上来。
那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知识范畴。
圣老没有卖关子,道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七阶尊者都为之疯狂的答案。
“是【道】!”
“法则,是借用。是感悟天地间已有的规则,借来为己用。无论你将一条法则参悟得多么透彻,它终究不属于你。”
“而【道】,是执掌!”
“是将一条或多条法则熔炉于一,升华、蜕变,最终形成一条独属于你自己的,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终极之路!”
圣老看着路远,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撼。
“你此行炼化的,并非单纯的一颗种子。”
“而是一条,完整的‘吞噬之道’!”
东方启明在一旁听着,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圣老的意思是……”
东方启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他提前拿到了通往八阶圣者之境的……门票?”
“不止是门票。”
圣老摇了摇头,道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秘闻。
“每一条【道】,在同一个宇宙之内,都是唯一的。”
“有人执掌,便再无来者。”
“这小子,他不是拿到了门票。”
圣老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
“他是直接坐上了,那趟通往终点的列车!”
“若无意外,他路远不日之后,必成八阶卡圣!”
东方启明咽了口唾沫。
他作为联盟主席,主攻行政,其实力也不过六阶后期,其领悟感悟的法则也并不全面。
而眼前这个四阶的小家伙,已然构成道基!
成八阶卡圣指日可待!
这话说出去都要吓死人,要不是圣老权威,他信都不敢信!
许久,圣老才再次开口,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小子,寻常卡师,领悟一道完整的法则,气海之内,便可额外开辟一个本源卡槽,此乃天地之赏赐。”
“那你可知,领悟一条完整的【道】,又当如何?”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圣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
“自己内视你的气海看看。”
“那,才是你此行,最大的造化!”
路远闻言,立刻沉下心神。
意识沉入丹田气海。
那八个熠熠生辉的本源卡槽,依旧如八颗恒星般稳固地悬浮着。
但在它们的一侧。
在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混沌区域。
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两个全新的,散发着幽暗气息的特殊卡槽。
它们不像其他卡槽那样散发光芒,反而像是两个微缩的黑洞,安静地旋转着,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充满了吞噬一切的欲望。
果然是两个!
路远心神震动。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志探入其中一个卡槽,一股冰冷、贪婪的意念立刻反馈回来。
这卡槽,仿佛是活的。
它在渴望着什么。
路远心念一动,为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住客”,起了个名字。
【诡种卡槽】。
源自【魇虫诡种】,名副其实。
路远睁开眼,将疑惑告知。
“圣老,主席,这两个卡槽,有何用处?”
圣老摇了摇头。
“老夫也不知。”
“【道】的显化,千变万化,每一个执掌者的能力,都独一无二。”
“此物的妙用,只能由你自己,慢慢去探索了。”
东方启明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路远。”
“记住,关于【道】,关于你多出两个卡槽的事,从今天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圣老知。”
“绝不可对第四人提及!”
“这是足以让整个联盟都为之疯狂的秘密,是能让你一步登天的机缘,也同样是……能让你粉身碎骨的催命符!”
“毕竟你现在才四阶,等级太低太低了!”
路远郑重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他看着气海内那两个安静旋转的黑色漩涡,心中充满了好奇。
既然不知其用,那便一试。
路远心念一动,从自己的卡包中,取出了一张卡牌。
那是一张最普通,最常见的一星白卡。
【锋锐术】。
他捏着这张卡牌,尝试着将它送向其中一个【诡种卡槽】。
就在卡牌的边缘,与那黑色漩涡触碰的瞬间。
异变陡生!
卡牌并非变成本源!而是直接化作了一捧齑粉,被那黑色漩涡彻底吞噬!
紧接着。
一股关于“锋锐”的概念,从那卡槽中反馈而出,瞬间融入了路远的身体之中!
路远瞳孔微微一凝。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指甲边缘,骨骼的末梢,都多了一层冰冷的、坚硬的质感。
仿佛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拥有了切割的能力。
这是一种,源自概念层面的加持!
路远下意识地,并指成刀,对着前方的空气,随意地打出了一记咏春的标指。
嗤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在大厅内响起。
东方启明与圣老同时双眼一凝。
他们清晰地看到,在路远指尖划过的地方,空气中,仿佛被无形的刀锋划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口,久久未能弥合!
拳出如刀!
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拳出如刀了。
这是将“锋锐”这个概念,直接赋予了血肉之躯!
东方启明满眼羡慕,圣老直接发动【时空之道】,重新回到了路远出拳时,反复前后仔细的观察了数十遍,最后缓缓点头。
心中叹道:原来如此,看上去与吞噬或者同化有关。到时候记录一下,和这两条接近或者类似的法则都列入限制名单,不许以此“证道”了。
路远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那股无坚不摧的锐利感。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体会。
不过短短十几秒后。
那股遍布全身的锋锐之感,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地褪去。
他的身体,又恢复了原样。
路远的心神,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诡种卡槽】,竟然能够吞噬卡牌,将卡牌所蕴含的“概念”,在短时间内,直接附加在自己的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吞噬的是一张蕴含“火焰”概念的卡牌,他是否就能徒手释放火焰?
如果他吞噬的是一张蕴含“空间”概念的卡牌,他是否就能短暂地拥有穿梭空间的能力?
如果他吞噬的,是一张神话品质的,蕴含着“时间”或是“因果”概念的至高卡牌呢?!
会不会时间更久,效果更加突出?乃至永久?
一条前无古人,甚至想都不敢想的,通往“万道归一”的恐怖道路,就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路远的心脏,疯狂擂动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卡包,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也同时意识到了一个,无比现实的新问题。
想要维持,或是强化这种逆天的能力。
他需要……
吞噬海量的,更高品质的卡牌!
而他的金手指!
就不缺高质量卡牌!
完美互补!
……
第292章 【道种雏形】!
路远跟着两位大佬走出圣域宝库。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缓缓闭合的暗金色巨门,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里面的宝贝太多了。
可惜只能拿一件。
东方启明将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与身旁的圣老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这小子,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居然就开始惦记起国库里的东西了。
这心,是真大。
“行了,别看了。”
东方启明失笑地摇了摇头,抬手抛过来一个东西。
路远下意识接住。
那是一个入手微凉的黑色手环,材质非金非玉,表面铭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透着一股空间波动的气息。
空间装备???
联盟有空间装备了!!!
“你小子,以后别再打国库的主意了。”
东方启明半开玩笑地警告道。
“这里面,是我给你的这位新科冠军的一些见面礼。”
“相较于里面的东西,这手环可不一般,那可是圣老亲自打造的。”
“里面存储了很多空间法则,相当于一个伪空间装备了,不过法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弱。”
“大概可以用3~5年,就会因为不稳定而崩坏。”
“你小子就偷着乐吧,这可是市面上都没有的好东西。”
“你要是卖给李家丫头,说不定她肯花几十亿来买。”
两人相视一笑。
路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下一秒。
路远将一缕精神力探入手环之中。
手环内的空间不大,约莫一个标准仓库大小。
里面堆满了卡牌。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成山。
粗略一扫,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大多数白色和绿色,少部分蓝色和紫色。
形成了一片壮观的光海。
攻击、防御、敏捷、恢复、幻术、诅咒、元素……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卡牌类型,这里几乎应有尽有。
虽然等阶不高,但从一星到四星,品阶齐全。
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移动“实验材料库”!
路远抬起头,看向东方启明。
这位联盟主席只是对他温和一笑,笑容里,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纵容。
“去吧。”
“联盟的未来,在你身上。”
……
回到天骄阁。
路远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拉上了所有窗帘。
他坐在地毯上,迫不及待地将那枚空间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再次沉入气海。
那两个新开辟的【诡种卡槽】,如同两颗沉默的黑洞,静静地悬浮在八大本源卡槽的一侧。
实验开始!
路远心念一动,一张三星蓝卡从手环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迅捷之风】。
他将卡牌对准其中一个诡异卡槽。
没有丝毫阻碍,卡牌在触碰到黑色漩涡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其吞噬。
一股轻盈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神经反应速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他站起身,在房间内随意走了几步。
脚步落地无声,身形飘忽,仿佛摆脱了部分重力的束缚。
这种加持,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轻盈感如潮水般褪去,身体恢复了原样。
同时,那个吞噬了卡牌的【诡种卡槽】,也陷入了一种类似“饱腹”的沉寂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消化时间么……”
路远若有所思。
他没有停下,再次从手环中取出一张卡牌。
这一次,是四星紫卡。
【岩铠术】。
他用另一个【诡种卡槽】将其吞噬。
嗡!
一层土黄色的光晕自身体表面一闪而逝。
路远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骨骼,都多了一层坚韧厚重的质感。
他走到墙边,对着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墙壁,不带任何源力,平平无奇地打出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
墙壁安然无恙,他的拳头却连一丝红印都没有。
这一次的【岩铠】加持,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路远心中了然。
吞噬的卡牌品质越高,获得的概念加成越强,持续时间也越长。
那么……
如果同时激活呢?
路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静静等待着两个卡槽的“消化时间”结束。
大约十分钟后,两个黑色漩涡重新恢复了活力。
路远没有犹豫。
他同时从手环中取出两张卡牌。
一张三星蓝卡【坚固】。
一张三星蓝卡【巨力】。
他心念一动,将两张卡牌,同时送入了两个【诡种卡槽】!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注入了钢筋铁骨,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坚固!
巨力!
两种概念,完美叠加!
路远双脚微微岔开,沉腰立马,摆出了咏春的起手式。
他对着前方的空气,猛地打出了一记日字冲拳!
呼——!
拳锋破空,竟带起了一阵沉闷的音爆!
这一拳的力量、速度,都远超他平时的水准!
这才是【诡种卡槽】真正的用法!
路远又尝试了几次,他发现白卡、绿卡获得的能力比较羸弱,同时持续的时间也短,好处是没有“消化时间”。
蓝卡以上,获得的能力就有质的飞跃,同时持续的时间也长,坏处就是有“消化时间”。
总而言之,通过概念的叠加,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自身战力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路远压下心中的狂喜,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如果……
他不停地吞噬同一种概念的卡牌呢?
会发生什么?
量变,是否能引起质变?
想到就做。
路远立刻拿出手机,打开了京畿最大的卡牌交易平台。
他直接在外卖区,找到了销量最高的【锋锐术】。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在数量栏里,输入了“100”。
下单,付款。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起。
一位穿着外卖服的小哥,提着一个印着“神速卡牌”logo的箱子,恭敬地站在门外。
“您好先生,您订购的一百张【锋锐术】,请签收。”
路远面无表情地签收,关门。
他将一百张一模一样的白色卡牌,全部倒在了地毯上。
他盘膝而坐,开始了这场豪赌。
第一张【锋锐术】,吞噬。
一股微弱的锋锐感,在指尖萦绕。
第二张,吞噬。
锋锐感增强了一丝。
第三张……
第十张……
第五十张……
路远沉浸在这种枯燥的重复之中,心神全部集中在那个不断吞噬卡牌的【诡种卡槽】上。
他能感觉到,随着同一种概念的不断叠加,那个黑色漩涡的内部,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当第九十九张【锋锐术】被吞噬殆尽时。
路远拿起了最后一张。
他将其缓缓送入卡槽。
就在这张卡牌被彻底吞噬的瞬间。
嗡——
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骤然一滞!
紧接着,在漩涡的最中心,所有的锋锐概念疯狂地向内坍缩、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粒微不可查的,散发着永恒锋锐气息的……
白色光点。
成了!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他伸出右手,并指如剑。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催动,但他的指尖,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
这股锋锐感,不再是临时的加持。
它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永久性的被动效果!
虽然微乎其微,但这可是永久的唉!!!
路远心头狂喜。
他为这颗凝聚了百张卡牌概念的光点,起了一个名字。
【道种雏形】!
如果说,一张卡牌,代表着一种“术”。
那这颗道种雏形,就是通往“法”的阶梯!
如果他能凝聚出成千上万,乃至上亿颗【锋锐道种】,将它们熔于一炉,他是否就能凭空创造出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锋锐法则】?
甚至……是【锋锐之道】?!
一条通往“万道归一”的无上坦途,就在他的脚下,缓缓铺开!
然而。
狂喜过后,是冰冷的现实。
路远冷静下来,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张一星白卡【锋锐术】,市面价一千星币。
凝聚一颗最垃圾的【锋锐道种雏形】,消耗了一百张,也就是十万星币。
这还只是开始。
想要将这颗雏形培养壮大,需要吞噬更高品质的,蕴含“锋锐”概念的卡牌。
蓝卡?紫卡?还是金卡?
那价格,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这还仅仅是最低级的“锋锐”概念。
如果他想凝聚更高级的,比如【空间道种】、【时间道种】、【因果道种】……
那需要吞噬多少张神话品质的卡牌?
那会是一个何等天文数字?
路远的脸,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足以吞噬掉整个联盟财富的……无底洞。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
也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刚刚成立,前途未卜的“古武复苏商业联盟”。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来,想当武圣。
得先当财神!
……
第293章 武魂健身馆
天骄阁,静室内。
路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离体三尺,竟自然凝成一柄无形的利刃,将空气都切割出一道细微的涟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在那片混沌的气海之中,一颗比尘埃还要渺小的白色光点,正安静地悬浮着。
【锋锐道种雏形】!
经过他的“钞能力”哺育,买断附近配送范围内所有的外卖卡店,历经一万张【锋锐术】的蜕变,终于是有所成效了!
一万张白卡,一千万星币,不亏!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细胞到骨骼,都多了一层恒定的、微不可查的锋锐特质。
这感觉很奇妙。
相当于一张不耗源力的被动紫卡。
路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下意识地想评估一下其“硬度”。
这桌子,大概只需要三成力就能切开。
这墙壁,起码得五成。
至于圣老那张老脸……
算了,那个惹不起。
路远甩了甩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去“古武复苏商业联盟”里捞第一桶金时,腕上的手表,突然滴滴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遥天碧。
路远接通。
“路远!路远!你……你快看新闻!看联盟中央台!”
电话那头,只听见遥天碧激动的喊叫声!
路远眉头一挑,随手打开了房间内的光幕。
光幕亮起,联盟中央台的新闻画面,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一名相貌端庄的女主持人,播报着一则新闻。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发生在京畿主城【天运博彩】总部外的实时画面。”
镜头切换。
画面中,成百上千的赌徒,正将手中刚刚兑换出来的赌资筹码,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疯狂踩踏。
紧接着。
更加魔幻的一幕出现了。
这群人踩完了筹码,竟齐刷刷地转身,冲向了街对面的另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的招牌,无比醒目。
【武魂健身馆】。
“钱!拿钱来!”
“老子不赌了!老子要练武!”
“给老子办张年卡!最贵的那种!”
人群疯了一样,将健身馆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挥舞着星币,高喊着一句足以让项家祖坟都气得冒烟的口号。
“博彩误国!古武兴邦!”
“博彩误国!古武兴邦!”
……
新闻画面里,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将父母给的零花钱,毅然决然地投入了办卡的队伍。
其中年轻人的占比,高达80%!
这些可都是联盟的未来!
路远看着这极具煽动性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李沧海这女人……
是真他娘的狠。
这一手舆论水军之力,简直杀人不见血。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遥天碧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
“【天运博彩】!项家的支柱产业!连续三日跌停!三日啊!”
“市值直接蒸发了一百二十亿星币!”
“现在他们总部门口,全是抗议示威的中小投资者,把门都给堵死了!”
“还有我们的健身馆!”
遥天碧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路远!你知道吗?!我们‘武魂’健身卡,这三天的流水!已经超过了‘天运博彩’过去一个月的纯利润!”
“李小姐……不!李财神!她简直是神!!!”
路远默默地听着。
他能想象到遥天碧此刻挺着大肚子,手舞足蹈的滑稽模样。
换做平时他也不以为然,可现在正值缺钱大头,这消息怎么听怎么美妙。
就在这时。
滴。
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发信人,李沧海。
内容只有一句话。
“热身结束,第二阶段【资本绞杀】,启动。”
路远看着这条信息,仿佛能看到那个女人正坐在云端,指尖轻点,便搅动起一片足以颠覆豪门的金融风暴。
……
项家,议事厅。
巨大的光幕墙上,没有新闻,只有一片刺眼的绿色。
项家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从主营的博彩业,到二线的矿产、物流、医药……
全线飘绿。
绿得像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韭菜地。
他们遭到了数十个不同家族企业的联合阻击!
市面上的所有产品全线下调30%!而利润点只有20%!
对方是在玩价格战!把他项家拖垮!
“项财!”
一名地位颇高的族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这就是你说的,让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是我们快不知道怎么死了!”
另一位负责家族财务的族老,脸色惨白,指着光幕上的一串数字,难以置信道:
“三天!仅仅三天!家族账面资产,缩水百分之十五!”
“我们被强制平仓了七个项目!流动资金链已经快断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我们就要变卖核心资产来填补亏空了!”
“等月底的审查一到!我们项家将再无竞争之力!”
“联盟不会给我们任何面子!”
“废物!”
“项财!你必须为这次的重大损失负责!”
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剑,齐齐刺向了坐在属位上的项财。
项财的脸色,比墙上的股票还绿。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不过是动了一个小小的遥家,怎么会引来李沧海这个疯女人的全面开战?
不过是想打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会动摇了项家百年的根基?
“是路远!”
项财猛地站起身,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身影。
“是那个小杂种!还有李家那个贱人!”
他双目赤红,在会议厅内来回踱步。
“商战……商战……我承认,我小看了他们……”
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扫视着在场的所有族老。
那眼神,无比阴冷。
“一群废物!”
“商战输了,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我项家养的那些亡命徒,那些在黑市里舔血的刀口,是时候让他们见见血了!”
“将情况上报给遗老!他们是项家的定海神针!他们一定有办法!”
“至于商战,至于遥家……”
“我要让那个遥天碧,连同他那个狗屁的‘武魂’美梦,一起上天!”
……
路远关掉了通讯。
他走到窗边,看着京畿的夜色。
滴。
又一条简讯,来自李沧海。
她的情报总是很及时。
“鱼死网破,小心健身馆。”
路远看着这条言简意赅的提醒,心中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反而感受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抬起手,看向手腕上那枚由圣老亲手打造的空间手环。
也好。
正好试试,我的这座‘万道熔炉’,究竟能炼出怎样的锋芒。
……
深夜。
京畿主城,一家刚刚结束了通宵狂欢的“武魂”健身馆。
喧嚣散去,万籁俱寂。
只有几盏应急灯,在空旷的大厅里投下昏黄的光。
黑暗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
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迅速在健身馆的几个承重柱上,安装着某种块状物。
滴答。
滴答。
计时器的红光开始闪烁。
其中一个黑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
“大门搞定。”
“休息室搞定。”
“器材区……”
那个负责器材区的黑影,正准备将最后一枚高能炸药贴在横梁之上。
他一抬头。
动作,却猛地僵住。
就在他头顶的横梁阴影之中。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就那么随意地坐在横梁上,双脚悬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黑影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
一道声音,便从那片阴影中悠悠传来。
“几位,加班辛苦了。”
“需要我,帮你们叫份宵夜吗?”
……
第294章 量变产生质变!
这道突兀的声音一响,下方作业的几道黑影,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
他们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高高的钢结构横梁之上,一道年轻的身影坐在那里,双腿在空中轻轻晃荡,好一个轻松惬意。
“谁?!”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问,同时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卡包。
他身边的几名同伙,也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呈战斗队形散开,将那道身影的所有可能落点全部封死。
路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这群人,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就在刚才,他心念一动。
气海之内,那两个新生的【诡种卡槽】微微一颤。
空间手环之中,两张卡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暗影潜行】。
【鹰眼视觉】。
两张普普通通的二星绿卡。
在被吞噬的瞬间,路远整个人的气息,便与周围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若非他主动开口,底下这群人就算把探照灯打上来,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而他的视觉,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下方几人的心跳声,毛细血管中血液的流速,甚至连因为紧张而微微扩张的毛孔,都在他的“视野”中无所遁形。
“动作快点!解决他!”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夜长梦多。
他身旁一名身材壮硕的打手得到指令,狞笑一声,从卡包中抽出一张卡牌。
“熔岩弹!”
一颗拳头大小、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岩石炮弹,拖着一道火光,呼啸着射向横梁。
既然发现不了,那就无差别的攻击。
面对这足以将钢梁都融出一个窟窿的攻击,路远依旧坐在那里,动也未动。
他只是平静地,再次启动了体内的卡槽。
【坚固】。
【巨力】。
两张高品质的三星蓝卡,瞬间被吞噬。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注入了钢筋铁骨,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坚不可摧的质感。
奔涌如怒涛的力量。
这两种纯粹的概念,完美叠加。
路远缓缓握了握拳。
这,就是“万道熔炉”的暴力美学。
就在那颗熔岩弹即将击中他的前一刹那。
路远的身影,消失了。
他主动从十几米高的横梁上一跃而下。
轰隆!
熔岩弹狠狠地砸在了钢梁之上,爆开一团绚烂的火花,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而此时的路远,已经落在了地面。
他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膝盖微曲,便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那名释放了熔岩弹的打手,还没来得及发起第2次攻击。
一道幽影便已贴近了他的身前。
太快了!
他只看到一只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咏春,日字冲拳。
这一拳,没有源力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打手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凹陷了下去。
双脚离地,倒飞出七八米远,狠狠地撞在了一台跑步机上,发出一声巨响,当场昏死过去。
“老三!”
其余几名打手见状,又惊又怒。
“一起上!宰了他!”
三人怒吼着,从不同的方向扑了上来。
一人手持钢刀,刀锋闪烁着寒光,直劈路远面门。
一人双手戴着虎指,拳风呼啸,攻向路远下盘。
还有一人,竟直接召唤出了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五阶御兽【豪猪兽】,咆哮着撞向路远的后心。
前后夹击,左右合围。
换做任何一个四阶卡师,面对这种围攻,都只能暂避锋芒。
路远却不退反进。
他左手膀手一搭,精准地格在了那柄劈来的钢刀侧面。
当!
一声脆响。
附加了【坚固】概念的膀手,硬度远超精钢。
那名打手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钢刀竟被硬生生地震成了数截碎片!
不等他反应。
路远手腕一翻,一记摊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那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路远身形一矮,一个标准的坐马,避开了攻向下盘的虎指。
他右手五指并拢,化作鹤嘴,闪电般啄在了那人挥拳的手腕关节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人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废了。
而那头撞向他后心的【豪猪兽】,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路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腰身一拧,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在了豪猪兽的侧脸上。
嘭!
那头数百斤重的御兽,被这一脚抽得凌空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发出一声悲鸣,重重地摔在地上,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不过短短三十秒。
除了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其余所有打手,全部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路远没有下杀手。
但每一击,都精准地废掉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健身馆的大厅,只有几名打手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打滚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损,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年轻人。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没有召唤御兽,没有使用卡牌技能,仅凭一双肉拳,在三十秒内,就废掉了他手下六名身经百战的三阶好手?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你……你到底是谁?!”
路远拍了拍手,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我?”
“我就是你们老板口中,那个姓遥的暴发户,请来的健身教练。”
路远笑了笑。
“现在,轮到你了。”
“你觉得,是你先按响那个引爆器,还是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那名黑衣人,被路远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
“少他妈吓唬老子!”
“老子是五阶卡师!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怒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源力,疯狂地注入了手中的卡包!
“出来吧!我最强的仆人!”
“【熔岩巨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体型堪比小汽车,通体由滚烫熔岩构成的巨犬,出现在大厅中央。
它四肢粗壮,口中滴落着炙热的岩浆,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地锁定了路远。
五阶紫卡御兽!
那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给我!咬碎他!!!”
黑衣人指着路远。
熔岩巨犬得到指令,四蹄在地面上猛地一踏,坚硬的地砖瞬间龟裂,化作一片焦黑。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路远猛扑而来。
路远不闪不避。
原地蓄力,抬起右手。
并指成剑!
对着那扑面而来的巨犬,打出了一记咏春的标指!
就在他指尖即将与熔岩巨犬接触的前一瞬。
路远的气海之内。
那颗由整整一万张【锋锐术】凝聚而成的【道种雏形】,微微一亮。
嗤!
量变产生质变!
路远的手指,仿佛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刀锋,无视了那足以抵挡炮弹的熔岩甲壳与头骨。
轻而易举地,洞穿了熔岩巨犬的眉心。
那头气势汹汹的巨犬,扑杀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便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无踪。
一击秒杀!
那名五阶卡师脸上的狰狞,也因此凝固。
他想起来了!
光凭肉身和武道能达到这种境界,年轻一代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你……你是……路远!!!”
……
第295章 特殊逮捕令
“路……路远……”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了不成调的声音。
这个名字,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反抗意志。
前一秒,他还是奉命行事的项家爪牙,是高高在上的五阶卡师。
后一秒,他就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蝼蚁。
他想起来了。
决赛场上,那个以四阶之躯,正面击溃了白家【不破战体】的怪物。
那个被联盟主席与万疆学府副院长同时看重,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绝世天骄。
自己……自己刚才,居然想用一头区区的熔岩巨犬去咬碎他?
荒谬。
可笑。
这是何等的无知与狂妄!
“噗通”一声。
这位在黑市里舔血为生,面对执法队围剿都未曾皱过眉头的硬汉,双膝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路远面前。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路宗师!路宗主!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是项财!都是项财那个老狗逼指使我来的!”
为了活命,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主子卖了个底朝天。
“他说……他说只要把这里炸了,把那个叫遥天碧的胖子弄死,就能彻底激怒您!”
“只要您一出手,他就……他就有借口,动用官方的力量来对付您!”
“路宗师,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走狗!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将额头在坚硬的地砖上撞得鲜血淋漓。
路远安静地听着。
直到对方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竹筒倒豆子般说完。
路远才终于动了。
他抬起了脚。
那个跪在地上的卡师,看到这个动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以为,路远这是要走了。
他以为,自己赌对了。
然而,路远的脚,并没有迈开。
而是在他的瞳孔中,缓缓放大,然后,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小腹丹田处。
“不……”
那卡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咔嚓——!
一声碎裂声从他的体内传出。
他的丹田气海,他那引以为傲的五个本源卡槽,在这一脚之下,尽数崩毁!
那卡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瞬间翻白,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白沫。
他体内的源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向外宣泄,最后归于虚无。
整个人,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废了。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五阶卡师,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路远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蠕动的烂肉。
“滚回去。”
“告诉项财,这只是利息。”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破产。”
说完,路远开大脚,一脚一个踹飞剩余的队员。
完事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入黑暗。
……
项家庄园。
项财的大厅内。
几名族老在他面前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护卫抬着一个担架,快步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那个被废掉的五令卡师。
他气息奄奄,上气不接下气。
“财……财老……”
一名护卫颤声汇报。
“人……人废了。”
“丹田气海,所有卡槽,全……全碎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一名族老快步上前,伸手在那人身上探查了片刻,随即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好狠的手段!好霸道的拳力!”
“这是从根子上,把人给毁了!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哪怕用治疗卡,至少也得需要上千万星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项财的身上。
项财看着担架上那个曾经的心腹,非但没有愤怒,他的嘴角,反而一点一点地向上咧开。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最终,他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无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好!好得很!”
“他终于出手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私自袭击!恶意重伤联盟注册卡师!人证物证俱在!”
“我抓住他了!我终于抓住他的把柄了!”
他环视着在场那些面面相觑的族老。
“一群蠢货!”
“你们真以为,凭李家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商业手段,就能扳倒我项家百年的基业?”
“商战?那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幌子!”
“我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钱!”
项财猛地一指担架上的废人。
“是法!”
“是东洲联盟,立足于世的根本!是那至高无上,任何人都不得违逆的铁律!”
“他路远再是天骄,再是冠军,他终究只是一个四阶的学员!他触犯了联盟法度,就必须接受制裁!”
他转过身,对着一名心腹护卫,下达了那道他早已准备多时的命令。
“传我命令!”
“立刻联系执法部第三支队队长,项昆!”
“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签发【特殊逮捕令】!罪名,就是恶意伤害联盟公民,以及危害公共安全!”
“告诉他,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所有媒体都给我叫上!”
“我要让那个小杂种,在全联盟亿万民众的镜头面前,被戴上镣铐!”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
京畿,联盟执法部总部。
第三支队队长办公室。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翳的中年男人挂断了通讯。
他叫项昆,项家的旁系姻亲。
他拿起桌上的电子签章,没有任何犹豫,在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件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特殊逮捕令】
一行鲜红的电子字迹,瞬间生效。
“来人!”
项昆对着门外喊道。
“明天早上,集合第三支队所有战斗人员!目标,天骄阁!”
“另外,通知联盟各大媒体,就说个人赛冠军路远,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我们要进行公开抓捕!”
一名副官匆匆跑了进来,看到逮捕令上的名字,面露迟疑。
“队长,这……这可是路远啊!联盟的英雄,圣老和主席都……”
“英雄?”
项昆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执行命令!”
……
翌日,清晨。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天骄阁清晨的宁静。
数十辆通体漆黑,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部装甲车,将天骄阁的所有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闻风而来的媒体悬浮车,早已占据了最佳的拍摄位置,长枪短炮般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天骄阁的大门。
项昆全副武装,手持着那份鲜红的逮捕令,在一众执法队员的簇拥下,走上前。
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镜头,将逮捕令高高举起,声若洪钟。
“嫌疑人路远!”
“涉嫌多起恶意伤害罪,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我代表联盟执法部,正式实行逮捕令!”
……
第296章 万疆令
与此同时。
光幕之上,一条条由联盟智脑实时生成的新闻标题,正以红色加大字体疯狂滚动。
【惊天逆转!个人赛冠军路远涉嫌重案,执法部公开抓捕!】
【英雄还是罪犯?宗师光环下的阴影!】
【项家雷霆反击!东洲联盟的法度,不容挑衅!】
这一幕,通过直播信号,在瞬间传遍了东洲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项家要的,从来不是路远的命。
他们要的,是诛心。
他们要当着亿万民众的面,亲手撕碎路远身上所有的光环,将他从受人敬仰的武道宗师,打成一个戴着镣铐的阶下囚。
咔嚓。
天骄阁的大门,从内打开。
路远走了出来。
“路远!”
项昆脸色一喜,刚想动手。
遥天碧第一个冲了出来,他指着为首的执法队长项昆,气得浑身发抖。
“直娘贼!你们凭什么抓人?!证据呢!”
“我告诉你们!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两名执法队员面无表情地上前,将遥天碧推到一旁。
“妨碍公务,第一次警告。”
“第二次,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你们!”
遥天碧气得几欲吐血。
一道身影,再次挡在了路远身前。
是白战戈。
他没有说话,只是解开了上衣的纽扣,露出了那身古铜色的肌肉,一股炽烈的战意轰然升腾。
项昆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白家的小子,想清楚了。”
“这里是京畿,不是你们逐鹿省。”
“天子脚下,这可是互相推搡都要判刑的地方!”
“不是你们逐鹿省那穷乡毗邻!”
“而且……你现在站出来,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整个白家?”
白战戈的身体,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
路远手腕上的通讯器,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垂下眼帘,接通。
是李沧海,语气急切,显然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突发消息。
“路远!听着!千万不要跟他们走!”
“我已经开始运作了,等着就行!”
“一旦你被带进执法部的地盘,他们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听话!”
“反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反抗!”
路远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反抗?
那便是公然对抗联盟法度,坐实了罪名,正中项家下怀。
不反抗?
那便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一群豺狼的手中。
真是一盘好棋。
项昆看着路远脸上的沉默,脸上的得意再也无法掩饰。
他一步一步向路远逼近。
从腰间,取下了一副由特殊合金打造,专门用来禁锢高阶卡师的源力手铐。
咔哒。
手铐打开。
“路远。”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伸出了手,抓向路远的手腕。
所有媒体的镜头,在这一刻,都给到了特写。
亿万观众,屏住了呼吸。
他们即将见证,一颗新星的陨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之上落下。
“联盟执法部,好大的威风。”
“什么时候,敢在我万疆学府的门前,抓我万疆学府的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路远与项昆之间。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墨色制服的年轻女人。
制服的衣领与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星纹,剪裁合体,将她那高挑而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路远见过这身打扮!
【遗落水界】里出现过的【万疆】制服!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六阶巅峰强者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散开。
项昆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万疆?!
万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那女人没有看他一眼。
她径直转身面向路远,那双冷冽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人类的情绪。
“学生路远。”
她的声音,通过现场所有媒体的话筒,传遍了整个联盟。
“我是万疆学府教务处,纪律督导,林薇。”
“奉副院长,秦问天之命。”
“前来接你,提前入学。”
提前入学?!
万疆学府?!
直播间里,那原本铺天盖地的嘲讽与谩骂,被一连串的问号与惊叹号瞬间淹没。
【啧啧啧,这一脚可算是踢在铁板上了。】
【提前入学?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不是来抓人的吗?!】
【项家的脸,这一巴掌,怕是直接给抽烂了吧?!】
遥天碧张大了嘴,白战戈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路远面前,如同一尊守护神般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万疆学府的底气吗?
路远也没想到,万疆学府的支援,会来得这么快,会以这种方式降临。
他看着眼前的林薇,点了点头。
“辛苦了。”
林薇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冰冷。
她再次转身,终于将视线,落在了项昆身上。
她的目光凌厉,刺得项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林薇问道。
“我……我是联盟执法部,第三支队队长,项昆!”
项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
林薇应了一声,抬起手。
一枚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山川河流,背面刻着日月星辰的古朴令牌,出现在她的掌心。
【万疆令】!
“你的逮捕令,我看了。”
林薇将令牌对着项昆。
“级别不够。”
项昆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京畿执法部的签章,居然被说级别不够?!
开什么玩笑!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反驳。
“或者说。”
林薇的目光,越过项昆,仿佛在看他身后那些看不见的,更高层的存在。
“你的上司,他的上司,级别,也都不够。”
“想动我万疆学府的人。”
林薇收回令牌,霸气无比地回应道:
“让你们的总长,拿着联盟主席的亲笔手令,再来吧。”
……
第297章 新生礼物
此话一出,真当是霸气无比!
项昆身后的执法队员们,一个个垂下了头,不敢去看林薇的脸,更不敢去看周围那成百上千个已经对准了他们的镜头。
刚才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
项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试图为自己,为项家,找回最后一丝颜面。
“万疆学府,也不能凌驾于联盟的法度之上!”
他鼓起最后的勇气,吼出这句话。
“路远恶意重伤五阶卡师,人证物证俱在!这是事实!你们这是在公然包庇罪犯!”
林薇眉头一皱。
“联盟法度?”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嘲弄。
“看来,你的级别,确实让你错过了很多重要的课程。”
林薇缓缓开口。
“《联盟先贤法案》,第三补充条例,第二款。”
“你听好了。”
“万疆学府在册学员,受最高法案庇护。任何针对其本人的司法行动,必须由学府纪律部,与联盟最高法院,联合审理。”
她每说一个字,项昆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项昆的脸,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联盟先贤法案》?
那是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副官,手腕上的智脑已经投射出一道光幕,他颤抖着手指,在联盟的法典数据库中疯狂检索。
很快,一行被标记为【最高权限】的金色法条,弹了出来。
法案,是真的!
那是一条被尘封了数百年,极少次被引用的特殊条款!
也只有联盟最高层才会闲着没事去查阅的古老法案。
它赋予了万疆学府,一种近乎超然的司法特权。
直播间里,彻底疯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联合审理?!这他妈不就是司法豁免权吗?!】
【怪不得秦问天敢说万疆的历史比联盟还悠久,这他妈就是国中之国啊!】
【项家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不,这是踢到水泥柱上了吧?!脸都不要了,直接用执法部抓人,结果人家反手掏出一条你连听都没听过的法律来打你的脸!】
【爽!太他妈爽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万疆学府的脑残粉!】
天骄阁门前。
遥天碧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那个站在路远身前,仅凭几句话就让执法部哑口无言的女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霸道。
白战戈那紧绷的身体,也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这,就是联盟第一学府的底蕴吗?
他眼睛一亮,更加加深了他要报考万疆的决心!
林薇看着脸色惨白的项昆,眼神里的怜悯,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种级别的法案,不是你这种货色,有资格知道的。”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现在。”
“带着你的人。”
“滚。”
一个字,宣判了这场闹剧的结局。
项昆最后看了一眼路远,他知道,自己完了。
项家,大概率也完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镜头,一言不发地向装甲车走去。
他身后的执法队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动作慌乱地跟了上去。
来时有多么气势汹汹,走时就有多么仓皇落魄。
数十辆代表着联盟威严的执法部装甲车,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灰溜溜地驶离了现场。
一场原本旨在公开处刑的抓捕行动。
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自取其辱的滑稽剧。
……
项家庄园。
议事大厅。
巨大的光幕墙上,正实时转播着天骄阁门前发生的一切。
当林薇说出那条《联盟先贤法案》时,项财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我草!”
“他娘的怎么还会有这种法案?!”
“这不可能!不符合逻辑……”
他身旁的一名族老,手边的光幕上,同样显示着那条金色的法条。
“财……财老……法案……是真的……”
“就是有点久,是联盟初期订立的法案。”
“至今为止,也没有几次引用的例子。”
那名族老暗骂一声。
真是操了狗了!
项财看着那个站在万众瞩目中,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输了。
“噗——”
气急攻心——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他喉咙里涌出。
项财张开嘴,一口鲜血,狠狠地喷在了光幕之上。
项财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财老!”
“快!快叫医师!”
整个议事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
危局,就此解除。
天骄阁门前,那些媒体记者们,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将话筒高高举起,试图冲破安保的防线。
“路远先生!请问您对万疆学府的霸气回护有何感想?”
“路远宗师!项家此次栽赃陷害,您是否会追究其法律责任?”
路远的声望,在这一刻,不降反升。
万疆学府那不讲道理的庇护,让他身上,更添了一层神秘与尊贵的光环。
林薇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她办完了事,转身看向路远。
“入了我万疆学府,自然就是我万疆的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路远却能从中听出一丝理所当然的维护。
“你那枚万疆令,可不是摆设!”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此令在手,没有学府纪律部与联盟最高法院的联合审理令,你就拥有事实上的法律豁免权。”
路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林薇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晶片,递了过来。
“这是秦副院长让我转交给你的‘新生礼物’。”
“也是你入学的第一份作业。”
路远伸手接过。
那晶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
“启动它。”
林薇示意道。
路远依言,将一缕精神力注入晶片。
嗡。
一道柔和的光幕,在他脑子里铺开。
光幕之上是一份文件。
一份长达数百页,图文并茂,证据链完整到令人发指的报告。
路远只是扫了一眼标题,他的身体,便几不可察地一顿。
【关于项氏集团在外域航道进行违禁品走私、勾结星际海盗、并涉嫌贩卖联盟情报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的最后,是秦问天那张儒雅随和的脸。
他仿佛知道路远正在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一段录音,随之响起。
“开疆,不仅仅是征服星辰。”
“也是清除,我们内部的蛀虫。”
“路远。”
“你的第一堂课,现在开始。”
……
第298章 【黑帆】
说不清道不明,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个人恩怨,超出了商业斗争的范畴。
这是一份足以让整个东洲联盟最高层都为之震动的,通敌叛国的铁证。
路远快速滑动着光幕,一页页触目惊心的内容,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之上。
一份星际航道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一条条避开了联盟官方巡逻舰队侦测范围的秘密航线。
这些航线,遍布在东洲联盟与外域的灰色地带。
一份交易清单。
清单上的货物,不是什么奢侈品,也不是什么稀有矿产。
而是一种名为【虚空迷尘】的违禁品。
路远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他看到了晶片附带的注释。
【虚空迷尘】,一种产自外域深处,由某种特殊星云凝练而成的粉末。
它对卡师没有任何增益效果,却能对联盟的星舰引擎,产生致命的腐蚀与干扰。
只需要极小的剂量,就能让一艘护卫舰的能量护盾在短时间内失效,甚至引起跃迁引擎的连锁爆炸。
这是彻头彻尾的战争物资。
交易的对象,是一个在星际航道上臭名昭着的名字。
【黑帆】。
一支神出鬼没,以劫掠联盟商船为生的星际海盗团。
路远仿佛被打开了新的视野,有关宇宙的一切他都是第一次知道且接收。
如果说,前面的内容,只是让他感到了项家的贪婪与胆大妄为。
那么接下来的东西,则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寒意。
一段加密通讯的破解记录。
记录的末尾,附上了一份联盟第三巡逻舰队,未来三个月的详细航行坐标。
精确到了每一个跃迁点,每一次补给的时间。
这支舰队,路远在新闻上看到过。
他们负责的,正是第三星域与虫族战场接壤的一片缓冲区。
他们的存在,是抵御虫族渗透的第一道防线。
将他们的坐标泄露给星际海盗,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勾结了。
这是背刺!
路远关掉了光幕。
眼神重回清明,又回到了那个嘈杂的现实世界。
秦问天那温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开疆,不仅仅是征服星辰。”
“也是清除,我们内部的蛀虫。”
“你的第一堂课,现在开始。”
林薇已经离开,路远也重新回到了房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一堂课?
这哪里是什么课。
这是一把刀。
一把锋利到足以将项家这棵百年大树连根砍断起的刀。
而秦问天,或者说万疆学府,将这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为什么?
路远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下一次的主席大选。
联盟内部,东方家与项家两大派系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万疆学府,或者说秦问天,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份证据交给他,其用意不言而喻。
他们不想亲自下场。
他们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与项家有血海深仇,出手名正言顺,且绝对不会手软的代理人。
而他路远,正是最完美的人选。
这是一场阳谋。
路远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被当做棋子的愤怒。
棋子?
无所谓。
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在乎自己扮演什么角色。
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另外一颗棋子呢?
在他的主线任务当中,联盟不就是一颗跳板棋子吗?
他唯一在乎的,是这盘棋的输赢。
而他一个人,下不赢这盘棋。
他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懂得如何将这份证据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的专家。
而这位盟友的关系也和东方家族十分密切。
或许这也是对方乐意见到的。
路远没有犹豫,拿起了手机。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滴滴声响了几秒便被接通。
“路远,厉害!”
“我都没想到万疆的人会亲自下场。”
“省的我花钱打点了。”
……
李沧海的声音,带着震惊。
路远含糊了几句,直入主题。
“我手上有一组能把项家连根拔起的证据链。”
“但需要一个专家。”
“你懂的。”
通讯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路远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女人,此刻定然已经坐直了身体,小脑正在不断旋转。
过了足足十几秒。
一声轻笑,从听筒里传来。
“路远。”
“你给我的惊喜,永远超乎我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争了。”
“这是政治倾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喜欢。”
……
半小时后。
路远的天骄阁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李沧海。
她换下了一身奢华的礼服,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专业”的气息。
和职业ol有得一拼。
她坐在路远的对面,身前的光幕上,正以极快的速度滚动着那份报告。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滑动,浏览的速度,比路远快了十倍不止。
路远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扰。
他知道,现在是专业人士的工作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
李沧海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呼……”
“好家伙。”
她看向路远,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这哪里是政治倾轧,这他妈是掀桌子啊!”
“项家这群蠢货,他们是在用整个家族的未来,去赌一场豪门盛宴。”
“可惜,他们赌输了。”
路远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说?”
“直接公布所有证据,一击致命?”
“不。”
李沧海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愚蠢的方案。
她的眼中,闪烁着属于资本家的狡黠。
“路远,你要明白。”
“项家能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
“是他们背后,那张盘根错节,利益共享的关系网。”
“别忘了他们背后还有两个前主席遗老!”
“你这份证据,威力太大,大到足以将整张网都撕碎。一旦全部公布,那些与项家有利益牵扯的家族、议员、甚至是军部高层,都会被逼到墙角。”
“而且事关联盟声誉,必定困难阻阻!”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来压下这件事,甚至……是抹除掉我们这两个知道秘密的人。”
路远眉头微皱。
他明白了李沧海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温水煮青蛙。”
李沧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要做的,不是直接砍掉项家这棵大树。”
“而是先把依附在它身上的那些藤蔓,一根一根地斩断。”
“我们要动摇它的外部盟友,瓦解它的政治根基,让它从一头人人敬畏的猛虎,变成一只孤立无援的病猫。”
“等所有人都离它而去的时候,我们再亮出最致命的刀,给它最后一击。”
“到那时,不会有任何人,敢站出来为一具尸体说话。”
“前朝的余威,影响不了当今的政坛!”
路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不得不承认,在玩弄人心和权术方面,这个女人,是真正的天才。
“第一步,做什么?”
路远问道。
李沧海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她点中的,是那份关于【虚空迷尘】的走私记录。
“第一步。”
“找一个与项家有宿怨,且绝对正直,最痛恨这种叛国行为的势力。”
“将这份‘威力适中’的证据,‘不经意’地,泄露给他们。”
“让他们,来当这第一把,砍向项家的刀。”
路远颔首。
……
联盟,中央圣塔顶层。
主席办公室。
东方启明背着手,俯瞰着京畿的万家灯火。
他身后,秘书恭敬地站着,手中捧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主席。”
秘书轻声汇报道。
“种子,已经发芽了。”
“路远和李家的那个丫头,已经开始行动了。”
东方启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温和
“很好。”
“项家这棵大树,根扎得太深,寻常的风,吹不倒它。”
“但如果里面的蛀虫太多,再来一场白蚁之灾,它自己,就会从内部开始腐烂。”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秘书,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们的刀,磨得也差不多了。”
“告诉下面的人,盯紧了。”
“这一次,我要让项家,再无翻身之力。”
秘书低下头。
“是。”
东方启明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
“只有我东方家继续执掌联盟,才能保证东洲未来的格局,不会走向失控的深渊。”
项家走的是【霸王】之道,执政期间联盟战争不断,生灵涂炭!
东洲近30%的秘境都是在这10年之间新立的。
由此可以看出战事的频繁!
而他东方启明,修的是【运筹帷幄】之道,他得处处算计,有攻有守,保住基本盘的同时稳步发展,这才符合当下,符合多数人的利益!
而运筹与帷幄,两者分不开!没了主席的位置,没了万人之上的权力。
他再怎么运筹也无法帷幄,自身与家族也将寸步难行!
所以!
他必须赢!
……
天骄阁。
路远与李沧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联盟军部。”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紧接着,路远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滑动。
最终,停在了一个文件夹上。
文件夹的名字是。
【黑帆】。
……
第299章 项伯约出世!
漠北,风如刀。
联盟七星元帅,战成非的办公室内。
一名穿着特战军服的亲卫,将一枚黑色晶片轻轻放在了战成非的桌上。
“元帅,匿名的,来自京畿的情报渠道!”
战成非没有抬头,依旧在批阅着一份关于第三星域虫族动向的战报。
“又是那些政客的狗屁倒灶?”
“还是那句话,军方不会支持任何一个派系。”
“扔了。”
京畿那些家族的明争暗斗,他见得太多,也懒得去理会。
只要不触及军队的底线,他们就算把京畿的天给捅个窟窿,也与他这个守边疆的武夫无关。
亲卫没有动。
“元帅,情报的加密方式,是‘特甲’级。”
特甲级
军部内部最高情报等级。
代表着,此事关乎无数士兵的性命。
战成非批阅文件的笔,终于停下。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落在了那枚小小的晶片上。
三秒后,他将晶片插入了桌面的读取器。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光幕上呈现出一份冰冷的,附带着详细数据的检测报告。
【天狼星乙级防御装甲,批号:天狼-7749】
【核心材料:虚空合金】
【检测结果:合金纯度不达标,内部混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杂质尘埃’,高强度能量冲击下,结构崩溃率……百分之九十三。】
战成非眉头一皱。
他继续向下看。
一张出库单。
这批次的防御装甲,共计三万套,全部配发给了……第三集团军,先锋营。
一个小时前,这支部队,刚刚开赴第三星域的“绞肉机”战场。
战成非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那名亲卫,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看到,元帅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缓缓收紧。
大事不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钢笔,在战成非的掌心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两截。
他抬起头,看着光幕上,那家供应商的名字。
【项氏重工】。
“呵。”
一声冷笑从他喉咙里发出。
他终于明白,这封匿名情报,是冲着谁来的了。
也终于明白,这盘棋,下得有多大。
“传我命令。”
战成非当机立断。
“军部纪律调查局,第一、第三行动组,立刻出发。”
“封锁项氏重工在京畿的所有工厂与仓库,查封所有账目。”
“给我……一查到底。”
他顿了一下,语气强硬道:
“我不管他背后是谁。”
“挖地三尺,也要把给我喂屎的这条蛆,揪出来。”
“是。”
亲卫猛地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转身,大步离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战成非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他们。”
“这是在谋杀我的士兵。”
“这是在叛国!”
亲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是!”
……
与此同时。
京畿,李氏集团分部顶层。
巨大的环形光幕墙上,正滚动着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融数据。
李沧海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她看着光幕一角,一个代表着【项氏重工】的股票代码,在开盘的瞬间,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向下跌去。
显而易见,消息发酵了。
“军部,入场了。”
她身后的女秘书,轻声汇报道。
“嗯。”
李沧海抿了一口酒,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战成非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
那位铁血元帅,可是实打实从战场上下来的。
他可以容忍政客的贪婪,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将黑手伸向他手下士兵的装备。
这触及了他的逆鳞。
“那么……”
李沧海放下酒杯,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第二波,开始吧。”
“让那些靠养老金过活的老家伙们,也该看看,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和平,都养出了些什么样的硕鼠。”
“是。”
女秘书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
一场舆论风暴,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席卷了整个联盟的网络。
【惊爆!百年望族项家,其名下慈善基金涉嫌挪用退伍伤残老兵抚恤金,进行高风险金融投资!】
这条新闻,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平民的怒火。
如果说,军工产品的以次充好,还只是在高层流传。
那么,挪用老兵的养老金,则是对整个社会良知的公然践踏。
一间普通的公寓内。
一位断了一条手臂的退伍老兵,正看着光幕上的新闻。
他端着水杯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杯中的水,洒了一地。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兄弟。
想起了他们临死前,拜托自己照顾好家人的遗言。
他看着新闻里,项氏基金负责人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和他身后那栋金碧辉煌的总部大楼。
“畜生……”
老兵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将手中的水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一群畜生!!!”
同样的场景,在联盟的无数个角落上演。
愤怒,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
项家的公众形象,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一落千丈!
从受人敬仰的百年望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国之硕鼠。
而就在这场舆论风暴愈演愈烈的时候。
另一则新闻,悄然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古武宗师路远,出席军方慰问伤残老兵公益活动,并以个人名义,捐赠一亿星币!】
画面中。
路远穿着一身简单的练功服,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一位坐在轮椅上,失去了双腿的老兵面前,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抱拳礼。
随后,在无数镜头的见证下。
一个亿的星币,被直接转入了军方的抚恤金专项账户。
这一幕,与项家的丑闻,形成了无比讽刺且鲜明的对比。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这才是格局!这他妈才叫宗师风范!】
【一个在背后捅刀子,一个在危难时送炭火,高下立判!】
【路宗师牛逼!从今天起,谁黑路宗师,我喷死他全家!】
军方疗养院内。
一位肩扛将星的老将军,看着光幕中的路远,久久无言。
最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对着屏幕,同样回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哪怕是作秀,这一亿星币可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
内外交困。
军部的利刃,悬在头顶。
民众的怒火,在脚下燃烧。
项家的商业帝国,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巨轮,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痕。
曾经的商业盟友,纷纷致电,委婉地表示要暂停合作。
各大银行的催收部门,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催缴贷款。
股市上,项家旗下所有公司的股票,如同遭遇了雪崩,一泻千里。
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金融风暴,已然成型。
项家庄园。
事情彻底不可收拾了。
所有族老都临时召回,且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次的危机,远超他们的想象。
甚至已经不是影响选举那么简单了!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要让项家死!
“完了……”
一名负责家族财务的族老,看着光幕上那缩水了近乎一半的家族资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全完了……”
就在这时。
议事厅最深处,那扇常年紧闭的,由千年沉木打造的禁地大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门后的黑暗中缓缓弥漫开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执掌过天地权柄的,帝王之气!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一群废物。”
“家族都要亡了,还在这里等死?”
随着话音。
一个身穿朴素麻衣,须发皆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者,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七阶尊者!
京都学政院院长!
上上届联盟主席!
项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项伯约!
他环视着大厅内那些噤若寒蝉的族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圣塔的方向。
“李家的小丫头,当今主席,还有一个……身负大道的后生……”
项伯约面色一冷。
“真当我项家,无人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尊者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撕裂了庄园上方的云层,直冲九霄!
“是谁,敢如此欺我项家?!”
……
第300章 军法从事!
京畿,失声了。
那股自项家庄园深处冲天而起的气息,如同一根无形的擎天之柱,贯穿了云霄,搅动了风云。
所有六阶以上的强者,无论是在闭关,在议事,还是在享乐,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齐齐一僵。
联盟中央圣塔顶层,东方启明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李氏集团分部,李沧海刚刚端起酒杯,杯中的猩红液体,荡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无数正在暗中调动资金,准备对项家这艘破船进行最后围剿的资本巨鳄,不约而同地对自己最信任的下属,下达了同一个指令。
“停。”
“所有针对项家的行动,立刻停止。”
七阶尊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尊者。
这股气息中,蕴含着一种执掌过天地权柄,发号过亿万施令的帝王之气。
是项家那条,已经有十年未曾露面的老龙。
上上届联盟主席,项伯约。
原本清晰明了的局势,在这道气息冲天而起的瞬间,变得混沌不清。
一尊活着的七阶尊者,一位执掌过联盟权柄的荣休主席,他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武力。
更是一张盘根错节,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到足以影响联盟国策的人脉关系网。
没人敢赌,这头被惊醒的老龙,会不会在临死前,疯狂地咬下谁的一块肉。
……
项家,议事厅。
死寂。
所有族老都垂着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项伯约的视线,从这群不成器的子孙后代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昏死在角落里的项财身上。
他抬起了手,随意地反手一挥。
啪!
一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抽在项财的脸上。
这个在外界作威作福的项家族老,像一个破麻袋般被扇飞出十几米远,狠狠撞在由合金浇筑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项伯约收回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他看着满堂的族人,终于开了口。
“废物。”
“一群只知内斗享乐的废物!”
他缓缓走到主位坐下,那张椅子,仿佛天生就是为他而造。
“从现在起。”
“家族所有事务,由我接管。”
无人敢有异议。
项伯约的目光扫过众人,展现出了与他苍老外表完全不符的雷霆手腕。
“立刻,召开线上新闻发布会。”
“通知联盟所有媒体,我要亲自出面。”
半小时后。
一场吸引了全联盟目光的紧急新闻发布会,在线上召开。
面对全联盟的镜头,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项伯约,没有狡辩,没有推诿。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承认,是自己退位太久,疏于管教,才导致家族中出现了项财这等利欲熏心,损害联盟利益的败类。
紧接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用一根沾着朱砂的毛笔,亲手将“项财”以及另外十几名涉事高层的名字,从族谱上,一笔一划地,重重划去!
“此等蛀虫,枉为项氏子孙!”
“从今日起,项财等人,被正式开除族籍!”
“我项家,绝不包庇!我已将他们,悉数交由联盟执法部,听候处置!无论最终审判如何,我项家,绝无二话!”
一场刮骨疗毒的苦肉计,演得情真意切,无懈可击。
直播间里,原本一边倒的骂声,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这……项家这位老爷子,有点东西啊。】
【壮士断腕,够狠!直接把儿子都给献祭了。】
【至少态度是好的,比那些只会捂盖子的家族强多了。】
……
发布会一结束,项伯约便立刻动用了自己那张沉寂了十年的人脉网络。
一通通电话,打向了联盟的各个要害部门。
“老张,是我,伯约。家族不幸,出了些败类,让你见笑了……对,是我管教不严……但此事,终究是我项家的家事,也是商业上的违规,上升到‘叛国’,就过了……你我相交百年,这点分寸,你懂的。”
“王部长,呵呵,多年不见,身子骨还硬朗?……我那不成器的孙子,给你添麻烦了。放心,人,我已经交出去了,绝不姑息。但有些事,不能扩大化,影响不好,对联盟的稳定,也没好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
言语间,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他试图用自己百年的声望与人情,将“叛国”这顶足以压垮项家的帽子,强行淡化为“监管失职”与“严重商业违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老谋深算的前主席,会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慢慢化解危机之时。
项伯约,下出了一步谁也想不到的险棋。
他以联盟“荣休主席”的身份,通过官方渠道,向现任主席东方启明,发出了一份公开邀请。
邀请东方启明于三日后,在中央圣塔,举行最高级别闭门会议。
议题,冠冕堂皇。
【关于联盟未来十年发展纲要与高层稳定】。
这哪里是什么会议。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逼宫!
他要将东方启明,从幕后拉到台前,拖入他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政治规则里,进行一场面对面的谈判!
……
天骄阁。
路远的手机急促地响起。
是李沧海。
“老狐狸出山了!”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
“他要把水搅浑!他想把牌局从我们能掌控的舆论场和商战,强行拖入我们根本无法插手的高层政治博弈!”
“他这是在逼宫!逼东方启明表态!一旦东方启明为了所谓的‘稳定’选择妥协,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我们快要失去主动权了!”
路远沉默着。
李沧海说得没错。
项伯约这只老狐狸,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化解了舆论危机,稳住了基本盘,并且成功地,将战火烧到了一个他们无法触及的层面。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手上那份最核心的“叛国铁证”,已经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现在抛出去,大概率会被项伯约动用那些盘根错节的政治手腕,强行压下。
甚至,在最高法院和监察部那些老家伙的“运作”下,这份铁证,很可能会被反过来定义为“伪证”。
到那时,他们将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就在路远与李沧海都一筹莫展之际。
滴。
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进来。
用的是他那个匿名的账号。
发起人的名字,让路远微微一怔。
战成非。
他关闭摄像头,打开变声器,接通了通讯。
一道压抑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战成非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你好,我知道你手里,还有更猛的料。”
“我也知道,京畿那些满脑肠肥的政客,现在想他妈的和稀泥,想搞什么狗屁的政治平衡!”
战成非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但,我军方不答应!”
“我那几万个,穿着劣质铠甲,随时可能死在异星战场上的弟兄们,更不答应!”
“我不管你是东方家的人,还是万疆学府的棋子。”
战成非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只问你一句。”
“你,信不信得过,我这个守了一辈子边疆的,丘八?”
路远没有立刻回答。
李沧海发了一个短信。
【可以】
片刻后,路远确认变声器打开。
“信。”
“好!”
战成非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把你手里所有的证据,都给我。”
“政治上的博弈,老子不懂,也懒得懂。”
“但我懂,什么叫——”
“军法从事!”
……
第301章 丘八!
滴。
听完战老元帅的发言,李沧海的简讯,适时地弹了出来。
“这是豪赌。把我们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军方的铁血上。赢了,项家万劫不复。输了,我们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军方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路远看着那行字,他当然知道这是在赌。
但他更清楚,与项伯约那种在权术泥潭里浸淫了百年的老狐狸玩政治,他们这些小辈,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项伯约一出山,就将一盘死棋,硬生生盘活了。
再拖下去,只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被动。
唯有快刀,才能斩断这乱麻。
路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回响着战成非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
“我只问你一句。”
“你,信不信得过,我这个守了一辈子边疆的,丘八?”
路远给李沧海回了一条讯息。
“我相信一个元帅的承诺,胜过相信一群政客的妥协。赌了!”
李沧海秒回,他也是这个打算。
“好,你负责点火,我负责煽风。今天,就让这京畿,烧个通透!”
路“赌了”两个字,既是说给李沧海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按照以前的路子,他接入了一个完全独立于联盟主网络之外的,名为【星海暗网】的渠道。
界面一片漆黑,只有无数星辰般的数据流在缓缓淌过。
路远将那份记载着“项家勾结星际海盗,出卖联盟第三舰队坐标”的完整证据链,拖入了发送框。
点击。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刀,已经递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执刀人,会如何挥刀了。
……
漠北。
战成非看着那份刚刚接收完毕的,被标记为【绝密】的文件,沉默了。
文件不大,只有十几兆。
他点开了它。
只有一张压缩图。
一张联盟第三巡逻舰队,未来三个月的,详细到每一艘舰船跃迁时间的,星际坐标图。
时间。
地点。
航线。
补给周期。
甚至连每一艘护卫舰的舰长轮班表,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实话实说,做到如此详细的地步。
没有军队方面的帮助是肯定完成不了的!
这也就反面侧印了,他们军方也有叛徒!
战成非的视线仔细扫过那张图。
他看到了“绞肉机”战场的入口坐标。
看到了“幽魂走廊”的巡逻空窗期。
看到了“陨石坟场”的补给跃迁点。
每一个坐标,都代表着成千上万名士兵的生命。
而现在,这些生命,被人当成了货物,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屠夫的案板上。
和敌人做交易?
拿他们第三集团军的命?
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的沉思。
战成非终于动了。
亲卫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战成非的双眼,一片赤红。
轰!!!
一声巨响!
那张由一整块星辰陨铁打造,足以抵挡尊者全力一击的办公桌,在战成非的一拳之下,硬被生生拍成两半!
“项!家!匹!夫!”
战成非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安!敢!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元帅戎装无风自动,一股凝若实质的铁血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传我军令!”
“启动最高军事权限!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所有战区总司令,所有集团军军长,有一个算一个,三分钟内,必须给老子上线!”
“是!”
亲卫一个激灵,转身飞奔而去。
三分钟后。
一道道代表着联盟军方最高战力的身影,出现在了环形的虚拟会议屏幕上。
东部战区总司令,李牧之。(第一集团军)
南部战区总司令,王力夫。(第二集团军)
中央集团军军长,蒙括。(中央集团军)
……
一张张铁血与威严的面孔,看着坐在主位上双目赤红的战成非,都是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出大事了。
战成非没有半句废话。
他将那份坐标图,共享到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都看看吧。”
“看看我们用命守护的联盟,都养出了些什么样的,国之蛀虫!”
十秒后。
“砰!”
东部战区的李牧之,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会议桌,霍然起身。
“直娘贼!这是要把第三舰队,往死路上送啊!”
“我操他项家祖宗十八代!”
南部战区的王力夫,一言不发,只是从身后抽出了一柄战刀,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刀锋嗡鸣,杀气冲天。
“战元帅!下令吧!”
“我第三集团军,驻陆二十万儿郎,请为先锋!”
“请战!”
“请战!”
一道道身影,接连站起。
整个联盟军方高层,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
三天后。
京畿,中央圣塔。
最高会议室外,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无数媒体记者,被拦在百米之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试图从那扇紧闭的大门后,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讯息。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新老主席的闭门会议,将决定东洲联盟未来十年的权力格局。
项伯约,这位荣休多年的前主席,此刻正端坐在会议室内,手持一杯香茗,姿态悠然。
他看着对面的东方启明,脸上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温和笑容。
他相信,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
东方启明端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就在会议开始的前一分钟,他收到了圣老的秘密传音。
“东方小子,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给你顶着。”
“东洲,经不起第二次内耗了。”
这番话,让东方启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知道,那些真正的大佬,也已经对项家的跋扈忍无可忍了。
“启明啊。”
项伯约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中满是过来人的提点。
“你还年轻,有些事,眼光要放长远些。”
“为了一个路远,一个小小的外人,就闹得满城风雨,动摇联盟的根基,不值得。”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把那些所谓的证据销毁,让战成非那小子把人撤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保证,主席大选,我项家主动让贤!且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毕竟事故还没发生,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不是吗?”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政客,能拒绝得了这份条件。
项家没有输,只是需要再隐忍5年!
五年后,东方家族受规则限制无法连任超过三届,那就是他项家上位之时!
到时候再来秋后算账,为时不晚!
东方启明看着他,刚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会议室那扇由“星金”混合“暗钛”打造,足以抵御尊者级攻击的巨门,竟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一脚踹开!
在项伯约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一道身影,沐浴在门外的光线里,如同一尊从地狱杀出的神魔,踏着破碎的门板,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笔挺的七星元帅戎装,肩上将星闪耀,胸前勋章累累。
他没有佩戴军帽,一头钢针般的短发根根倒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正是,战成非!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全副武装,气息如渊似海的七星元帅!以及几位第三集团军的在职上将。
他们三人,代表着当今东洲联盟最强的军事实力!
就这么如神兵天降般,闯入了联盟的最高会议室!
……
第302章 《联盟宪法》
“战成非!”
一名项家派系的议员,仗着自己背后有项伯约撑腰,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战成非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好大的胆子!”
“此乃联盟最高会议!是决定东洲未来的圣堂!”
“你竟敢持械闯入,毁坏圣门!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义正言辞,声色俱厉,试图拉拉旁边的盟友,一起站起来声讨这人!
战成非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从始至终锁定在项伯约身上。
他身侧,一名肩扛上将军衔的汉子,一步踏出。
“聒噪。”
轰!
一股属于六阶巅峰强者的铁血气势,轰然压下!
从政的哪有从军的人强,那名刚刚还慷慨陈词的议员,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护体源力瞬间崩溃,整个人如遭雷击。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三张椅子,才狼狈地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那名上将收回气势,面不改色。
“《联盟宪法》第六条,联盟军部拥有同等级别权力,且在某特殊情况下,军法大于联盟法。”
“《军法》在不违宪的情况下,执法权大于《联盟法》,符合宪法规则!”
“所以!军部办案。”
“闲杂人等,闭嘴!”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要出大事了。
战成非迈开脚步,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咚咚”声。
他径直走到了那张象征着联盟最高权力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在东方启明与项伯约之间站定。
他抬起手,将一份被猩红色封皮包裹,印着【最高军事绝密】字样的文件,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啪!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战成非俯下身,双眼死死盯着项伯约,那张曾经让他感到敬畏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项尊者。”
“在你跟我谈联盟未来之前,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
他一字一顿,吼出了那句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话。
“你项家,为什么要出卖联盟的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项伯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从容与镇定崩碎。
“战帅。”
一直沉默的东方启明,终于开口了。
哪怕事实与否,他也得拿出主席的威严。
“公开证据。”
“是!”
战成非直起身,大手一挥。
那份被他拍在桌上的绝密文件,瞬间化作一道数据流,投射到了会议室中央那面巨大的光幕之上。
标题刺目。
【关于项氏集团勾结星际海盗“黑帆”,泄露联盟第三巡逻舰队核心军事机密,意图颠覆第三星域战局之调查报告】
标题之下,是一条条,一桩桩,足以让任何一个联盟高层都目眦欲裂的铁证。
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星际坐标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第三舰队未来三个月的全部巡逻路线,跃迁节点,补给周期。
甚至,连每一艘护卫舰的舰长轮班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一份份与星际海盗“黑帆”的加密通讯记录。
一笔笔通过地下钱庄流转的,数额高达数百亿星币的肮脏交易。
最后,是一份由军部智脑根据这份情报,模拟推演出的伤亡报告。
如果这份坐标图落入虫族手中,第三巡逻舰队,三万七千名联盟将士,生还率……
为11.6%。
光幕上那鲜红的“11.6%”,足以说明事件的严重。
军部这不是有的放矢,这是直接抓叛徒来了!
再也没有人有怨言!
所有与会高层,无论他们属于哪个派系,无论他们与项家曾有过怎样的交情或龌龊,在这一刻,脸色尽皆剧变。
他们看向项伯约的眼神,在短短十几秒内,完成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原先的敬畏,忌惮,变成了彻骨的冰冷,厌恶。
叛国!
这已经不是商业违规,不是政治斗争。
这是在掘整个东洲联盟的根!
这是触犯了所有智慧生命,最不可饶恕的底线!
“不……”
项伯约看着光幕上那份他自己都闻所未闻,却又真实到无可辩驳的证据,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由于动作太过剧烈,带倒了身前的茶杯。
啪嚓!
上好的青瓷茶具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这不可能!”
他失态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光幕,大脑在急速运转。
“伪造的!这一定是伪造的!”
他猛地回头,不再看战成非,也不再看东方启明,而是看向了会议桌另一头,属于他们项家席位的一名核心成员。
那眼神疑惑,充满了不解。
“项龙呢?!”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负责星域航道事务的项龙在哪里?!让他滚过来见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被点到名的项家核心成员,早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嘴唇哆嗦着,道出了实情:
“族……族长……”
“项龙族长他……他一直都在外域,处理……处理紧急事务……”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已经……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了!”
什么?!
一年多……没回来了?
一个负责家族核心命脉的族长,在没有他这个老祖宗首肯的情况下,失联了一年多?
他瞬间明白了。
项家……
出问题了!
……
第303章 谁赞成?谁反对?
失联了一年多的项龙。
负责家族最核心,最隐秘的外域航道事务的项龙。
一份份“恰到好处”,精准到足以一击致命的证据链。
一个在京畿搅动风云,被万疆学府破格录取的路远。
一条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那张该死的星际坐标图,串成了一条缠绕在他项家脖颈上的绞索!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布好的,针对他项家,针对下一届主席大选的惊天杀局!
项伯约猛地抬头。
东方启明依旧端坐着,神情平静,无悲无喜。
可就是这份置身事外的从容,彻底点燃了项伯约心中最后一把火。
“好!”
一声嘶吼,从这位七阶尊者的喉咙里迸发出来,不再有半点前辈高人的仪态,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疯狂。
“好一个东方启明!”
“好一个万疆学府!”
“好一个路远小儿!”
他指着东方启明。
“你们联手设局,挖坑埋我项家!老夫认栽!”
“哈哈……认栽!”
他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但是!”
“你们别想就这么轻易扳倒我项家!”
“我项家屹立东洲数百年,门生故吏遍布联盟,军政商三界,盘根错节!这份底蕴,远超你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挺直了腰杆,属于七阶尊者的气势再次攀升,试图挽回最后的尊严。
“只要老夫一日不死,项家,就倒不了!”
“是吗?”
战成非发出一声满含杀意的冷笑。
他从身后另一位同样肩扛七星的元帅手中接过了一份文件。
啪!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份文件,被他以同样的方式狠狠地拍在了会议桌上,叠在了第一份文件的上面。
“底蕴?”
战成非嘲弄道:
“不必了,项尊者。”
“你还是留着,去跟军事法庭的铁窗炫耀吧。”
他手指捏住文件的边缘猛地一抖。
哗啦。
文件展开。
“经联盟军部最高委员会,五位战区总司令,七位现役元帅,一致决议!”
“并由……”
“总长,亲自签发!”
“即刻起!”
“以‘战时叛国罪’最高条例,对项氏所有核心族人,及名下全部产业,执行——”
“无限期,军事管制与审查!”
总长?!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气氛爆炸。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东方启明,都咽了口唾沫。
他也没想到。
军方这次竟真的请出了那尊,已经有百年未曾干涉过联盟内政的定海神针。
东洲联盟唯一的九阶卡神!
常年以一己之力,镇守外域虫族主战场,庇护着整个联盟亿万生灵的最高统帅!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的传奇,联盟的守护神!
项伯约脸上的血色,在听到“总长”二字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东方启明反应极快。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彻底钉死项家千载难逢的机会!
绝不能有任何变数!
“军部办案,我代表联盟政务院,全力配合!”
他当机立断,立刻表态。
主席这一表态,等同于给这件事盖上了官方的印章。
军政两界,联手施压!
“不!不可能!”
一位亲近项家的议员,不甘道:
“总长已有百年未曾干涉内政!他老人家一心只在抵御外敌!你们这是假传军令!是矫诏!”
“对!你们这是在动摇国本!”
“战成非!你好大的胆子!”
几名项家派系的成员纷纷附和起来。
战成非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死到临头而不自知的跳梁小丑。
他身后的那位元帅,缓缓抬起了手。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骤然降临。
这股气息,不霸道,不凌厉,却浩瀚如星海,厚重如昆仑。
无论是六阶的强者,还是七阶的尊者,在这股气息面前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一道光芒,在那位元帅的掌心凝聚。
【准】。
这一个字,仿佛就是天道法旨,就是不可违逆的真理!
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在看到这个字的瞬间,都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九阶卡神,一念化法!
这做不得假!
那位元帅收回手,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嚣的议员,缓缓开口,复述着那位至高存在的话语。
“总长原话:”
“家有蛀虫,国将不国。”
“军法如刀,不斩不归!”
那名带头叫嚣的议员,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项伯约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彩,也随之黯淡下去。
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不止百岁。
他败了。
在“总长”这两个字面前,他所有的底蕴,所有人脉,所有挣扎,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战成非目光扫过全场,高声喊道——
“现在。”
“谁赞成?”
“谁反对?”
……
第304章 王师踏破相国家!
还得是战老霸气。
三句话一出,众人脸上尴尬不已。
就连东方启明也是脸色一红,他咳咳两声,视线落在了那份代表着军部最高意志的,由九阶卡神亲笔签发的军令上。
起身——
“我,以东洲联盟现任主席的名义。”
“完全赞成。”
“并,全力支持军部的决定!”
他顺势而为,立刻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我宣布!”
“即刻起,由我本人亲自牵头,联合军部、最高法院、监察部,成立‘五·一七特别专案联合调查组’!”
“彻查此案!”
“凡涉案人员,无论职位高低,背景深浅,一律严惩不贷!”
“绝不姑息!”
有着总长背调,他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掷地有声,颇有一股扫清六合,席卷八荒的铁腕意志。
墙倒众人推,一名与东方家亲近的议员紧随其后。
“附议!”
“此等叛国之贼,若不严惩,何以告慰万千将士英灵!”
“附议!”
“我等,誓死支持主席与军部的决定!”
“附议!”
一个。
两个。
十个。
整个会议室,除了寥寥几个早已面如死灰的项家死忠,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政治博弈,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百年基业……”
项伯约失魂落魄,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毁于一旦……”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那双曾经执掌过天地权柄,俯瞰过众生的眼睛,此刻却浑浊不堪,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就在这时。
会议室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圣老。
他轻轻叹了口气。
“伯约。”
“执念太深,终成心魔。”
“你我相识数百载,走到今天这一步,何苦来哉。”
项伯约猛地抬头,看到圣老的瞬间,满眼泪花。
“圣老!”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
“救我!救项家!”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您……”
“情分?”
圣老打断了他,摇了摇头。
“在你项家子孙,将黑手伸向守国将士的那一刻起,这份情分,便已经断了。”
“随我走吧。”
圣老没有半分波澜。
“去你该去的地方,静思己过。”
“不!”
项伯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一股属于七阶尊者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圣老只是抬起了手。
轻轻向下一压。
【道】大于【法则】
项伯约那刚刚爆发出的气势被瞬间捏碎,消弭于无形。
那股力量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道光带将他层层包裹,最终形成一个光茧。
项伯约清楚圣老会带他去哪,他怕了,第一次害怕!
“放开我!”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联盟前主席!我是七阶尊者!”
圣老扭过头去,对着光茧屈指一弹。
嗡。
光茧微微一颤,便彻底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而后,它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直接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枭雄,就这么被圣老亲手镇压,押往了圣塔最深处。
他将在那里,度过余生。
……
与此同时。
京畿。
“呜——呜——呜——”
警报声响彻云霄,无数正在街道上行走的市民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无数通体漆黑,闪烁着红蓝警灯,印着军部“铁拳与利剑”徽章的装甲悬浮车,不要钱似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甚至很多都是外地的牌号。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项家庄园!
那座占地数千亩,平日里戒备森严,被誉为“京畿第一堡垒”的豪门府邸。
轰!轰!轰!
上百艘装甲车没有丝毫减速,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直接降落在了项家庄园。
昂贵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凹坑。
剩余的钢铁洪流将方圆十里彻底封锁。
“警告!你们正在非法入侵私人领地!”
庄园上空,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罩骤然亮起,那是项家耗费巨资打造的七阶防御法阵。
庄园内部,传出愤怒的警告声。
“立刻退后!否则,我们将视作战争行为!”
回应他们的,是军方冰冷的最后通牒。
“奉军部最高指令,对项氏庄园执行军事管制!”
“所有人员,立刻放下武器,就地投降!”
“重复一遍,立刻投降!”
“否则,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艘悬停在最高空的万吨级军方旗舰,其主炮炮口,亮起了一点足以让太阳都为之失色的刺目光芒!
下一秒。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凝若实质的能量光柱,如天神之矛,悍然轰下!
轰隆!!!!!!!
那足以抵御七阶尊者全力一击的防御法阵,在这一炮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无数卡晶爆裂,化作漫天绚烂的光雨洒落而下。
“杀!”
随着法阵告破,成千上万名装备精良,身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从天而降。
各种稀奇古怪的御兽,各种华丽的技能数不胜数。
一场史无前例的抄家行动,在全联盟无数个直播镜头之下正式拉开序幕!
“敌袭!敌袭!”
“启动所有防御机关!跟他们拼了!”
庄园内,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项家族人,豢养的护卫,决定殊死拼搏!
一个个召唤出强大的御兽,启动了隐藏的攻击卡阵,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
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他们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可笑。
一头五阶的【烈焰雄狮】,刚刚咆哮着扑出,便被数十道集火的能量光束,在半空中直接打成了筛子,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
一名六阶的卡师,刚刚激活一张强大的范围攻击卡牌,下一秒,他的脑袋便被一颗来自千米之外的狙击子弹,整个掀飞。
碾压。
以家族单挑军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
天骄阁。
路远与李沧海并肩站着,他们面前的光幕上正直播着项家庄园内发生的一切。
画面中,那座曾经辉煌,代表着无上权柄的百年庄园,此刻正燃起熊熊烈火。
无数身穿华服的项家族人,被士兵们粗暴地从别墅里拖拽出来,像牲口一样被镣铐锁住,跪成一排。
曾经的颐指气使,变成了如今的哭嚎求饶。
李沧海看着光幕中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感慨不已:
“这下。”
“是神仙难救了。”
……
第305章 养魔!
直播还在继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项家庄园地底深处,一座由百炼精钢浇筑,厚达三米的合金巨门,被军方特制的破障车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门后的景象,让整个东洲联盟的网络差点宕机。
一个个合金打造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组合成一个望不到尽头的超级仓库!
货架之上堆满了东西。
一箱箱未经切割的【星辰晶核】,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足以让一个普通卡师家族奋斗一生。
在这里,它们被像土豆一样随意地堆在板条箱里。
一排排封装在源力液中的稀有卡牌,从紫卡到橙卡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几张被特殊光罩保护的传说金卡!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战略级卡牌,在这里,只是货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稀有金属,【虚空秘银】、【龙血精金】、【暗星陨铁】……每一种都是打造高阶装备的核心材料,在这里却被粗暴地用吨来计算。
军方的士兵们,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搬运。
一箱,又一箱。
一车,又一车。
那流水般被运出地库的财富,通过镜头,狠狠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眼球。
【我操!我他妈看到了什么?那是金色传说技能卡【雷神之怒】吗?我没眼花吧?!】
【楼上的,你没眼花!我还看到了【泰坦之心】!我爷爷的爷爷打了一辈子仗,才从联盟功勋库里换了一小块!】
【这他妈是抄家?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发掘失落的黄金国度!项家这几百年,是把联盟国库给搬空了吗?!】
【国库?你太小看项家了!这财富,怕是能再造一个联盟国库了!】
【别说了,我心态崩了。我拼死拼活做任务,一年挣的钱,不够买他们家一块地砖。】
【直娘贼!这群硕鼠!蛀虫!杀!必须杀!】
弹幕的狂欢与怒骂就没停过。
而这场饕餮盛宴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天骄阁的房间里,看着光幕上的画面。
“啧啧。”
李沧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财迷光芒。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路远。
“看见没,一座传承数百年的顶尖豪门,它真正的底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能分咱们一成……不,半成。我保证,咱们十辈子都花不完。”
她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感慨。
纵然她是首富底蕴,也有被惊骇到。
路远摇了摇头,他的内心同样震撼。
他想过项家会很有钱,但从未想过,一个家族的财富,能积累到如此恐怖,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军方的能量,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他看着画面中那些纪律严明,行动高效的士兵,缓缓说道。
战成非的行动,快得超乎他的预料。
从拿到证据到雷霆出击,中间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这种魄力,这种执行力,才是联盟真正的基石。
路远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项家那条老龙被镇压,看似大局已定。
可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仿佛这辉煌的抄家盛宴之下,还隐藏着更深的黑暗。
路远看着光幕,眼神深邃。
“这盘棋,恐怕还没下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直播的画面突然切换了。
镜头给到了项家庄园最核心,也是防卫最森严的一处禁地。
那里,所有的建筑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扇孤零零的,伫立在废墟之上的巨大门户。
那扇门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
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布满了无数道血红色的诡异纹路。
寒气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连直播的镜头,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才的爆炸,连合金地堡都炸开了,怎么就剩下这扇破门了?”
弹幕上一片疑惑。
一名负责现场指挥的军方上校,脸色凝重。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气息强悍的六阶强者走了出来。
他是军方特战队的爆破专家。
那名强者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源力开始沸腾,一只手掌亮起炽烈的火光,缓缓按向那扇黑色的巨门。
他想用高温融化这扇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接触到门板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嗤——
一道浓郁的黑气从门上的血色纹路中猛地窜出,瞬间缠绕上了他的手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现场。
在无数观众惊骇的注视下,那名六阶强者戴着合金手套的整条手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干瘪!
鲜活的血肉,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皮肤变黑,肌肉萎缩,紧紧地贴在了骨骼上。
前后,不过两秒!
“退后!”
那名六阶强者也是个狠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一只手并指成刀,毫不犹豫地斩向了自己的肩膀!
噗!
一条焦黑干枯的手臂,齐肩而断,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竟摔成了几截黑色的枯骨。
那名强者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战友一把扶住。
他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肩,眼中满是后怕。
若非他当机立断,恐怕此刻,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一幕,让屏幕前的所有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还因项家巨额财富而沸腾的弹幕,瞬间变得稀稀拉拉,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景象给镇住了。
“立刻上报!”
……
联盟中央圣塔,顶层。
东方启明与圣老,正通过镜头同步观看着现场的一切。
当那名六阶强者断臂求生的画面传来时,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股气息……”
圣老眼神一变。
“不对劲。”
“这不是源力,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力量。”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黑门上的血色纹路。
“这东西,很邪门。”
东方启明没有说话,他当机立断,直接接通了现场指挥官的通讯。
“动用【轨道炮】。”
“是!”
军方的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五分钟。
一门通体银白,炮管长达二十米,周围布满了无数能量回路的巨炮,被运送到了现场。
【轨道炮】。
军方专门用来攻坚异次元空间节点,清除高浓度负能量的战略级武器。
一般用于打击兽潮,威力可想而知。
嗡——
随着指令下达,轨道炮开始充能。
海量的能量向着炮口汇聚,一道耀眼的白光在炮口亮起,如同一轮小型太阳。
“开炮!”
轰!!!!!!
一道能量光束充能完毕,狠狠地轰在了那扇黑色的巨门之上!
咚!!!
黑门剧烈地颤抖起来。
浓郁的黑气从纹路中疯狂涌出,在门前形成了一道黑色的能量护盾,死死地抵抗着那道纯白光束的冲击。
一边是至阳至刚的破魔之力。
一边是至阴至邪的诡异能量。
两者疯狂地对冲、湮灭,此消彼长,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就在【轨道炮】的能量即将耗尽的前一刻。
咔嚓。
黑门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奶奶的,加大功率!开炮!!!”
轰隆!!!!!!!
黑色的巨门终于抵挡不住,轰然炸开!
无数黑色的金属碎片,夹杂着血色的符文,向四周激射而去,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气息,从门后狂涌而出。
门后的景象,通过镜头,清晰地展现在了全联盟亿万民众的面前。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什么密室,也不是什么宝库。
那是一座祭坛!
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黑色祭坛!
成千上万具骸骨,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被垒砌在一起。
有的头骨大张,有的四肢折断,脊骨弯曲,似乎在临死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怨气,在祭坛上空翻滚,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色浓雾。
而在那座白骨祭坛的最顶端。
一具残缺不全的黑色骸骨,被无数黑色的锁链供奉在那里。
它没有头颅,只剩下半截身躯和一条手臂,但仅仅是这残缺的躯体,却散发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滔天魔威!
那是【霸道】!
圣塔顶层。
当圣老与东方启明,看清那具黑色骸骨的瞬间。
两人同时从座位上失态地站起!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那个足以颠覆整个东洲联盟认知的名字。
“【邪魔骸骨】?!”
“他们竟然在研究这种禁忌之物!项家,是在养魔!!!”
……
第306章 项擎天
李沧海又一次收到了内部消息。
“路远。”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项家。”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腕载智脑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一道加密文件被她调出。
她将光幕推送到了路远面前。
“这是我父亲动用了李家最高情报权限,刚刚才从数据库里挖出来的东西。”
光幕之上,一份被标记为【绝密级】的情报档案缓缓展开。
最顶端,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照片下方,是一行烫金的文字。
【项擎天】
【前联盟主席,兼任中央军前总司令,荣誉主席项伯约之弟……】
【修为:七阶巅峰尊者。】
路远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英挺,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霸气,尤其是一双眼睛,充满了桀骜不驯的侵略性。
他不像项伯约那般老谋深算,将所有的锋芒都藏在温和的笑容之下。
这个男人,他将自己的野心与霸道,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那是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刻在骨子里的枭悍。
“项擎天?”
路远念出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没错。”
李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
“我们一直以为,项家的主事人是项伯约,执行者是项龙。可我们都错了。那个在外域航道上搅动风云的项龙,他根本不是什么外务族长,他只是一个傀儡。”
“一个,替项擎天站在台前的傀儡!”
她手指在光幕上划过,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
情报显示,项擎天,曾在五年前与东方启明一同竞选联盟主席之位。
当时联盟四处征战,同一家族不可连任超过两届的协议在战时是可以不作算的。
哪怕如此,他仍以微弱的劣势败北。
落选之后,项擎天自觉颜面尽失,道途受阻,便对外宣称,将远走外域,闭死关以求突破八阶。
从此,在联盟的公开视野里,这个人便消失了。
值得一提的是,项擎天是历代联盟主席之中实力最高的一位。
也是唯一一个由【万疆学府】出世的,民间曾有笑言。
一个将军命,却混成了联盟主席。
“闭关?”
李沧海发出一声冷笑。
“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权柄的欲望。”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自己的势力,从联盟内部,转移到了联盟之外的灰色地带。”
“这些年,他暗中掌控着项家所有的黑暗产业。与星际海盗勾结,走私违禁品,贩卖军事情报……甚至,还有那些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更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指着那座白骨祭坛。
“比如,这个。”
李沧海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我父亲说,他曾与项擎天打过交道。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战争狂人。”
“他执政的派系,奉行的是最铁血,最酷烈的‘霸王之道’。在他看来,联盟想要发展,唯一的途径就是战争,无休止的战争。”
“通过战争,掠夺资源,开拓疆土,清除异己。”
“他担任军部要职的那几年,联盟与外域的战火几乎从未停歇,虽然也打下了几片星域,却也让无数士兵埋骨他乡,生灵涂炭。当时整个联盟,超过三成的家族,都与他有血仇。”
“东方主席,正是抓住了他这种穷兵黩武的弊病,联合了所有反对战争的势力,才最终将他从权力的宝座上拉了下来。”
路远安静地听着。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种不安,源自何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跟一群贪婪的商人,一群老奸巨猾的政客博弈。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在跟一只庞然巨兽的爪牙玩着过家家。
而那头真正的巨兽,一直潜伏在深渊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阵后怕袭来。
如果不是自己这次误打误撞,将事情捅到了军方面前,引出了战成非这把最锋利的快刀。
如果自己真的按部就班,顺着李沧海的计划,跟项家慢慢玩商战,玩舆论。
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可想而知。
可他的动机呢?
仅仅是为了夺回主席之位?
不。
一个能在外域隐忍二十年,暗中布局,甚至不惜用“养魔”这种禁忌手段的人,他的图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路远抬起头,看向李沧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词,不约而同地,从他们两人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战争!
只有一场席卷整个联盟,甚至波及外域的超级战争,才能让项擎天这种战争狂人,以“救世主”的姿态,重新回到权力的中心。
虽然他们不知道“养魔”究竟有什么意义。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盘以整个东洲联盟为棋盘,以亿万生灵为棋子的惊天大棋!
……
就在路远与李沧海逐一推理之时。
外域。
第三星域边缘,一颗早已被判定为资源枯竭的荒芜矿星。
星球的表面死寂一片,但在地底万米之下,这里却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庞大的星际基地。
基地最深处,王座大厅。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大厅,负手而立。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那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直播的正是项家庄园被军方铁蹄踏平的景象。
浓烟废墟,还有那些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族人。
男人只是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被抄的不是他的家。
被捕的也不是他的族人。
“噗通。”
一名属下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后。
“主……主上……”
“京畿传来消息……家族……完了。”
“所有的产业被查封,核心成员,无一幸免。”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老……老太爷,也被圣老亲自出手,镇压了。”
王座前的男人,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脸色阴沉了。
“一群废物。”
“守不住家业,死了,也是活该。”
那名属下听到这话,头埋得更深。
男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了那张与情报档案中一模一样的,充满了桀骜与霸道的脸。
正是项擎天。
他对着京畿方向抬起了手。
于虚空中轻轻一握。
仿佛要将那颗璀璨的首都星捏在掌心。
“传我令。”
“通知‘黑帆’。”
“送一份大礼,给联盟军方。”
“就从……”
“第三舰队开始吧。”
一股属于七阶巅峰的霸道意志,轰然爆发,充斥了整个大厅!
“这一次!”
“我一定要,证道成功!”
……
第307章 【魔赐卡神】
在那座祭坛,以及祭坛顶端那具散发着滔天魔威的无头骸骨,通过镜头映入眼帘的片刻。
东方启明迅速下令:
“切断信号!”
“切断所有直播信号!立刻!马上!”
“启动最高信息封锁协议!封锁一切相关词条与画面!”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东洲联盟境内,无数块光幕上,那令人san值狂掉的诡异画面,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滋滋作响的老式雪花。
通讯中断。
信号丢失。
【怎么回事?信号怎么断了?!】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扇门后面……是地狱吗?】
【那座骨头搭的台子……还有那具黑色的骨头架子……我只是看了一眼,现在浑身发冷,想吐!】
【官方在搞什么鬼!快把画面切回来!】
【卧槽,我截图了,账号被秒封!】
【封锁了!所有关于‘项家’、‘祭坛’、‘骸骨’的词条,全都被锁了!一个都搜不到!】
此事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随即又被几个娱乐黑料顶了下去,吃瓜群众重新转移赛道。
……
东方启明看向圣老。
“圣老……”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良久,圣老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启明。”
“你知道,我们卡师的力量,其最本源的源头,来自何处吗?”
东方启明一怔,这个问题,不是人尽皆知吗?
“是卡牌大陆的本源意志,是宇宙法则的具现?”
这是联盟教科书上,最标准的官方答案。
“是,也不是。”
圣老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敬畏。
“在比上古更遥远的,被称作‘神话纪元’的时代。这片宇宙,曾诞生过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祂们的位格,是七彩。我们后世,称祂们为……”
“七彩卡神。”
七彩卡神?!
东方启明目露沉思。
圣老自顾自地,道出了足以颠覆整个卡师文明认知的惊天秘辛。
“一位,是【天赐卡神】。”
“也是所有联盟民众都熟悉的造物主。”
“祂代表着秩序、创造、守护与平衡。祂以自身神力,构建了我们如今赖以生存的卡牌大陆,制定了法则的根基,点亮了文明的火种。”
“我们如今所使用的所有卡牌体系,无论是御兽、装备、技能还是法阵,其最根本的逻辑与力量,都源自于祂。”
“而另一位……”
圣老的声音,沉了下去。
“祂,是【魔赐卡神】。”
“祂代表着混乱、吞噬、毁灭与熵增。祂认为,宇宙的终极真理,便是在无尽的毁灭与吞噬中,诞生唯一的永恒。”
东方启明屏住了呼吸。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两位卡神的大道,截然相反,水火不容。最终,在神话纪元的末期,爆发了终极一战。”
“那一战,打碎了星河,崩解了法则,几乎将整个卡牌宇宙都拖入了寂灭。”
圣老闭上了眼睛。
“结局是,双双崩解。”
“【天赐卡神】的神魂与神力,化作了漫天星辰,化作了卡牌大陆的本源意志,以一种更温和的方式,继续守护着祂创造的文明。”
“而【魔赐卡神】……”
圣老睁开眼,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张被定格的,白骨祭坛的画面上。
“祂的魔念与黑暗大道,同样不曾消亡。”
“祂崩碎的身躯,化作了无数块【邪魔骸骨】,散落在了卡牌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块骸骨,都蕴含着祂不灭的魔念,以及……一条通往毁灭的捷径。”
“获得骸骨者,等同于获得了祂的部分传承。实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无视瓶颈,突飞猛进。但代价是,他们的灵魂,终将被骸骨中那不灭的魔念所侵蚀、同化,最终,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傀儡。”
“他们,自称为【域外邪魔】的信徒。”
圣老抬起手指,指向了光幕。
“项家,在养魔!”
东方启明短时间内接受大量信息,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击碎又被重塑。
圣老也是看他会继续连任,所以道出这份秘辛。
他终于明白,那具骸骨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与【天赐卡神】所代表的秩序,截然相反的一种【道】!
“我们东洲联盟,因为传承古老,对历史始终抱有敬畏,严禁一切与邪魔相关的研究与崇拜,所以卡牌体系纯粹而强大。”
圣老的声音,充满了警示。
“但我们隔壁的西洲联盟,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对历史缺乏敬畏,在发展的过程中,有不少家族和势力,都曾发掘并秘密供奉过【邪魔骸骨】,试图从中窃取力量。”
“其结果,便是他们的卡牌体系驳杂不堪,力量体系混乱无比,什么枪械、魔法、科技、异能,乱七八糟,不伦不类。”
“整个西洲,社会秩序崩坏,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常年内战不休,早已不复当年与我东洲并驾齐驱之勇。”
“他们,早已走上了一条歧路。”
东方启明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项家,或者说,项擎天,那个失踪了数年的战争狂人,他真正的图谋了!
“他……他们不是在争权夺利……”
“他们是在效仿西洲!他们想通过‘养魔’,来污染我们东洲联盟的法则根基!他们想把整个东洲,都变成第二个混乱、崩坏的西洲!”
“然后,在废墟之上,建立起属于他们的,黑暗王朝!”
“我看不止。”
圣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块【邪魔骸骨】,想要恢复力量,就需要祭品。”
“怨魂、生命、鲜血……一切负面的能量,都是它最喜欢的养料。”
他指着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的祭坛,眼中闪过愤怒。
“它会不断地引诱、蛊惑持有者,为其献上祭品。汲取的怨魂与生命力越多,它能反馈给持有者的力量,就越强。”
“项家这些年,在各个星域报备的‘失踪人口’,恐怕……都成了它的养料。”
“而项擎天当年担任主席之时的骁勇善战,恐怕也是心怀异心!”
东方启明的拳头死死攥紧。
那些失踪的人口,不是冰冷的数字。
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联盟的子民!
“项擎天!”
他抬起头,看向圣老,恢复了身为主席的决断。
“圣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铲除项擎天!”
“必须将那块骸骨,彻底销毁!”
然而。
圣老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启明,你忘了么?”
“那是【魔赐卡神】的骸骨,是与【天赐卡神】同级别的存在。祂的位格,相当于……七彩卡的碎片。”
“祂,无法被摧毁。”
“只能封印。”
“而且……”
圣老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它已经认主了。”
“项擎天,随时可能借助它的力量,踏出……那一步。”
“证道!”
……
第308章 回乡
一夜之间,京畿的天,变了。
项家这棵盘踞了东洲数百年的参天大树,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轰然倒塌。
其后续的收尾工作片刻不能耽搁。
东方启明临时召开高层会议,他面前,是联盟的几位核心高层。
“关于‘邪魔骸骨’与项擎天之事,列为联盟最高机密。”
“对外,只宣称项家因涉嫌叛国、危害联盟安全,由军部介入,执行无限期军事管制。”
“所有相关卷宗,封存于圣塔最底层,非我与圣老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查阅。”
他顿了顿,补充道。
“舆论方面,我会亲自处理。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此事对民众造成的恐慌,压到最低。”
“是,主席。”
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都明白,“养魔”这种事一旦公之于众,对整个东洲联盟的信仰与秩序,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只能先用“叛国”这口大锅将一切都盖住。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东方启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天骄阁。
路远接通了通讯。
“路远。”
这位联盟的最高掌权者,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与路远对话。
“我代表联盟,代表东洲亿万民众,感谢你。”
“若非你,我们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后果不堪设想。你,为联盟立下了不世之功。”
路远点点头,安静地听着。
东方启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
“项家的倒台,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项擎天多半已经收到了消息。他蛰伏外域多年,势力早已渗透到我们无法想象的角落。”
“他随时可能掀起一场,席卷整个联盟的血雨腥风。”
东方启明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期许,更带着托付。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尽快变强。”
“未来……需要你。”
通讯切断。
路远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未来需要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他只想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可这世道,却总逼着他,不得不站到风口浪尖。
这些大佬的博弈,善不了终啊!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李沧海推门而入,她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走到路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恭喜你,路总。”
“你现在,可是联盟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路远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幕弹出,上面是一连串长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项家倒了,军方接管了他们名下所有的产业。”
“而我们‘古武复苏商业联盟’,作为此次事件的‘功臣’,又恰好是军方重点扶持的对象……”
李沧海凑到路远耳边,吐气如兰。
“军方将项家在东洲境内,所有与健身、安保、武馆相关的产业,以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打包’转让给了我们。”
“还多亏是你这张老脸啊。”
“一夜之间,我们的商业版图,扩张了十倍不止。”
她退后一步,对着路令远眨了眨眼。
“换句话说,你现在的个人资产,已经超过了五百亿星币。”
“恭喜你,正式跻身联盟富豪榜,前一百名!”
五百亿。
路远笑了,那正好急需用钱。
瞌睡来了枕头。
多亏战天赐了。
“我不需要钱。”
路远看向李沧海,眼神认真。
“我需要卡牌。”
“大量的低阶卡牌。”
“一星,二星,三星……所有品质的,我全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最好是重复的!”
李沧海笑得花枝乱颤。
“好。”
“我就喜欢你这种,对钱不感兴趣的合作伙伴。”
她收起笑容,恢复了商界女王的精明与干练。
“这件事,交给我。”
“我会动用李家所有的渠道,为你扫平成色最好的低阶卡。三天之内,第一批货,就会送到你手中!”
……
京畿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东方启明亲自发来邀请,想为路远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庆功宴。
无数曾经对路远不屑一顾的豪门世家,此刻也纷纷递上拜帖,想要结交这位新晋的联盟英雄。
路远全部婉拒。
如今形势还不明朗,政客多是尔虞我诈,其中深层缘由他又不清楚,有的时间还不如和军部打打交道。
他累了,京畿太危险,现在只想回家。
当遥小心得知路远要回家的消息时,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我也要回去!”
她甚至没等路远答应,便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遥天碧看着这一幕,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京畿这边的生意,我来处理。”
“你比赛这么久肯定也累了,和小心好好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他已经为两人订好了返回苍澜省的专机,是联盟最高规格的私人星舰。
路远即将离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畿。
白战戈来了,他现在正在备战团体赛。
“路远。”
“万疆学府再见。”
“届时,我必能与你一战!”
祝融也来了。
这小子则喝得醉醺醺的,一把搂住路远的脖子,满嘴酒气。
“嗝……说好了啊!”
“等我回家继承了家产,当了首富,第一个……就收购你!”
一群朋友,在天骄阁门前,笑着,闹着,郑重地道别。
……
专机缓缓升空。
路远坐在舷窗边,俯瞰着下方那座灯火璀璨,繁华如梦的城市。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省天骄,到如今搅动联盟风云的个人赛冠军。
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武道宗师,到如今身家百亿,被联盟主席亲自接见的风云人物。
这一切,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真是恍如隔世啊!
下次再来京畿,就是上大学了。
……
第309章 迎接英雄
与此同时。
苍澜省,总督府。
省长段誉,正焦急地踱着步。
他面前的光幕上,循环播放着路远在京畿个人赛上的高光集锦。
一拳击溃对手,一脚踏碎擂台,那股子舍我其谁的霸气,看得段誉心潮澎湃,却也让他愈发焦急。
“怎么还没到?京畿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停地看手腕上的腕表。
路远,这个从苍澜省走出去的年轻人,如今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全国个人赛冠军。
这个头衔的分量,足以让整个苍澜省与有荣焉。
更重要的是,他被万疆学府破格录取!
那是万疆学府!
联盟真正的顶尖权力摇篮!
从那里走出来的,哪个不是一方巨擘,哪个不是跺一跺脚联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路远进去,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联盟的权力核心圈。
这样的人物,从他们苍澜省走出,是他段誉任期内最大的政绩,是能写进省志,让他名留青史的荣耀!
怠慢?
他敢怠慢吗?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京畿去,亲自把这位爷给接回来。
就在这时,光幕发出一声提示音。
通讯请求来自京畿,加密等级是最高的那一档。
段誉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站得笔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才按下了接通键。
“主席阁下,您好!”
通讯那头,传来的是东方启明秘书的声音。
“段省长,路远先生乘坐的专机,已于五分钟前从京畿起飞,预计三小时后,抵达苍澜省空域。”
段誉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挂断通讯后,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一名秘书推门而入。
段誉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自豪,用他此生最洪亮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传我命令!”
“全省,放假一天!”
“以最高规格,迎接我们的冠军!”
“我们的英雄!”
“回家!”
……
三小时后。
专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遥小心靠在路远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路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京畿的喧嚣已远去,他心中一片宁静。
突然。
他看到下方那片黑色丝绒般的大地上,亮起了一点光。
很微弱,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不。
不是点。
是片!
如同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光芒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从地平线的一端,疯狂地蔓延向另一端!
一座城市亮了。
十座城市亮了。
百座城市亮了!
转瞬之间,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光点,从苍澜省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同时亮起!
千万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光之海洋,将整片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秒。
轰!轰!轰!
无数道璀璨的烟花,从一座座城市的中心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火。
它们没有散去。
烟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空中汇聚排列。
最终,在万米高空之上,用最炽烈的光芒,组成了八个大字。
【欢迎回家,路远冠军!】
遥小心被巨大的轰鸣声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
然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那八个由烟火组成的,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字,看着下方那片无垠的灯海。
小姑娘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路远依旧静静地坐着,可他的手,却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份荣光,这份荣耀。
是他用拳头,一步一步,亲手打下来的。
……
专机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悬停在省会城市中心广场的上空。
舱门还未打开,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就已经穿透了机舱的隔音层,钻入耳中。
路远透过舷窗向下望去。
人山人海。
整个中心广场,以及延伸出去的数十条街道,此刻全都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所填满。
无数人高举着他的海报,挥舞着荧光棒,一张张脸上,皆是狂热与崇敬,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一条鲜红的地毯,从舷梯的正下方一路铺开,穿过拥挤的人潮,直抵广场尽头的演讲台。
地毯的两侧,站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联盟士兵,他们用身体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而在舷梯之下,省长段誉,正率领着苍澜省所有部门的领导班子成员,列队等候。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神情雀跃,早已迫不及待。
舱门缓缓开启。
轰——!
欢呼声扑面而来!
“冠军!冠军!冠军!”
“路远!路远!路远!”
路远的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
还牵着遥小心的小手。
他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舷梯。
段誉快步上前,在路远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伸出双手,紧紧握住。
“路远小友!”
段誉的态度和之前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你,是苍澜省三百年来,最大的骄傲!”
路远看着眼前这位谄媚的省长,微笑着点了点头。
“段省长,客气了。”
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段誉亲自陪同着路远,走上了那条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红毯。
演讲台上,段誉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今天,是我们苍澜省,历史上最值得铭记的一天!”
“因为,我们的英雄,我们的冠军,回家了!”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段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经省政府常务委员会一致决定!”
“我宣布!”
“授予路远先生,‘苍澜省终身荣誉市民’称号!”
“同时!”
段誉的语调再次拔高。
“为支持我省英雄的个人事业,支持古武复苏大计!省政府决定,给予路远先生名下所有产业,自今日起,五年免税权!”
全场再次沸腾!
五年免税!
这对于一个正在飞速扩张的商业联盟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数以百亿计的纯利润!
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的支持!
也算是以段誉权限能做到的最大减免了。
就连路远也高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位省长是真心想结交他。
人群之中,一个角落。
遥家的车队,在无数安保人员的护卫下显得格外显眼。
车旁,遥家老爷子遥震川,遥小心的父亲遥天啸,都亲自到场。
老爷子看着台上那个万众瞩目,身披无尽荣光的身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抓着身旁遥天啸的手臂,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儿子的骨头捏碎。
他喃喃自语。
“我遥家,出真龙了!”
……
第310章 霸王荣归定乾坤?!翁婿一言许倾城!
应酬了近半个小时,路远才坐上遥家的豪华悬空车。
车门关闭,路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长途飞行,加上一场堪称全民狂欢的欢迎仪式,让他感觉比跟白战戈打一场还累。
遥小心坐在他身边,小脸蛋因为兴奋和骄傲,至今还泛着健康的红晕。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专门清空的道路上,最终停在了遥家那座占地广阔的祖宅门前。
车门开启。
又是一片欢乐场。
遥家庄园,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从庄园那扇雕龙画凤的巨大正门开始,一条红毯笔直地铺向主宅。
红毯两侧,黑压压站满了人。
从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遥家族老,到还在蹒跚学步,扎着羊角辫的孩童,遥家上下,亲疏嫡庶三百余口,无一缺席。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崭新的,最体面的衣裳。
当路远牵着遥小心,从车上走下的那一刻。
所有人,齐齐躬身:
“恭迎姑爷回家!”
“恭迎姑爷回家!”
声浪在庄园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由少爷转化为姑爷。
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一个称谓。
它代表着认可与归属,更代表着一个家族将自身未来的命运的牢牢绑定。
路远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微动。
“各位不必如此。”
遥震川直起身,用力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应该的!”
“应该的!”
“我遥家能有今日,全赖有你!这点礼数,算得了什么!”
……
晚宴设在遥家主宅最大的宴会厅。
能入席的,都是遥家的核心成员,以及几位与遥家关系密切的商业伙伴。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
遥天碧族弟,路远四叔遥天穹站了起来,他今天喝了不少,一张脸红光满面。
遥天碧因为生意脱不开身子,自然由他代为汇报。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遥天穹先是对着路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举了举杯,然后才开口。
“各位叔伯兄弟,我在这里,向大家汇报一下咱们‘古武复苏商业联盟’,最近半个月的战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半个月前,我们健身馆的日流水,是三百万星币。”
“而现在……”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在我们伟大的姑爷拿下全国个人赛冠军之后!在我们与军方达成深度合作,接收了项家在东洲境内的所有相关产业之后!”
“我们现在的日流水,是这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亿!”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三……三亿?!”
一个遥家的族老,不可置信道:
“天穹,你……你没喝多吧?是日流水,三亿?!”
“哈哈哈!”
遥天碧放声大笑。
“七叔,我清醒得很!”
“这还只是健身馆的办卡流水!还不算我们与军方合作的其他业务,以及后续即将展开的,古武装备、丹药销售等等!”
他环视全场,语气豪迈道: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半个月,我们遥家的总资产,翻了十倍不止!”
“从今天起,我们遥家,就是苍澜省,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没有任何人,能再撼动我们的地位!”
噼里啪啦,欢呼与喝彩雷动!
无数遥家族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向路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财神爷!
路远微笑示意,相对于钱,这个数字背后所能撬动的资源,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就在宴会气氛达到最高潮时。
一名管家快步走到遥天啸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遥天啸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起身,走到路远身边,俯下身子。
“路远。”
“外面来了个不速之客。”
“德运堂的负责人,德宝瑞,说有要事求见。”
德运堂?
德宝瑞?
路远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当初在【遗落水界】,这德运堂可是没少给他找麻烦啊。
那叫啥来着,德馨儿?也不知道还活着不。
路远眼中精光一闪,他依稀记得之前在病房时,遥天碧曾说德运堂可能与西洲联盟的【万蛊神教】有些许关系。
他来做什么?
路远想了想,说道:“让他进来吧。”
“好。”
很快。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身黑色风衣,肥脸带笑的德宝瑞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美貌下属,手里捧着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密码箱。
他一进门,宴会厅内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带着警惕与不善。
德运堂和遥家的关系不善,先前有秘境的事为底,又碰上古武联盟的发展,两家相当于是竞争对手。
在这个节骨眼,挑事吗?
然而,德宝瑞却对周围的敌意视若无睹。
他快步上前,在离路远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负责人对着路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拿得起放得下,态度摆得很正。
“德运堂负责人,德宝瑞。”
“见过,路远先生!”
路远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德宝瑞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路远先生,昔日在秘境,是我德云堂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
他侧过身,让身后的下属将那个合金箱子呈上。
“这是我们总部的一点心意,特意命我送来,恭贺先生荣归故里。”
“总部有令,之前对先生的一切行为,都是误会。从今往后,德云堂愿与先生结为最坚实的盟友,但凭差遣,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倒是情真意切。
总部?
德运堂还有总部?
路远终于开口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阴万毒?你可认识?”
德宝瑞点点头,“回先生,阴万毒是总部的人,曾于我德运堂有过恩惠。”
话点到这就够了,路远恍然大悟。
当初吞噬其因果,也不全是坏处。
至少这阴万毒曾经的善果,也被他坐享其成了。
“礼物,我收下了。”
既然如此,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端起酒杯,对着德宝瑞的方向随意地扬了扬。
“坐下喝杯酒吧。”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德宝瑞如蒙大赦。
他连连点头,在管家安排的末席坐下,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
晚宴结束。
宾客散去。
遥震川却叫住了路远。
“路远,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书房内,檀香袅袅。
老爷子亲自为路远泡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遥震川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沉稳,气度已经完全不输于那些联盟顶尖大人物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
他放下茶杯,终于图穷匕见。
“路远啊。”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许。
“你和小心,年纪也都不小了。”
“你们的婚事,我看……”
“也该办了。”
路远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遥震川见他没有反对,胆子更大了,声音也洪亮了起来。
“我做主了!”
他一拍桌子,下了决定。
“就这个月!挑个黄道吉日,就把事给办了!”
“我将遥家一半的股份收益,当作小心的嫁妆!”
“我要为你们,举办一场全省、全联盟,最盛大的婚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啊!”
书房门外,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紧接着。
“砰”的一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扑了进来。
路远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那道身影揽入怀中。
怀里的人儿,浑身滚烫,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颗小脑袋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
不是遥小心,又是谁?
书房内,遥震川看着这幅景象,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
“好!好啊!”
路远低头,看着怀里羞得快要晕过去的小丫头,又抬头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的老爷子,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地位越高,越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一个能让他毫无顾忌,托付后背的势力。
实话实说,他也要逐渐发展自己的心腹与势力了。
遥家,是最好的选择。
而遥小心,是他早已认定的,要守护一生的人。
他揽住遥小心的手,紧了紧。
对着遥震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
“我听您的安排。”
一句承诺,尘埃落定。
遥震川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而路远怀里的遥小心,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彻底瘫软下来,整个人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
第311章 联盟异动,订婚风波
遥家老爷子是个大嘴巴。
尤其是在喝了半斤助兴的烈酒,又亲眼目睹了孙女和未来孙女婿那“生米煮成熟饭”的亲昵一幕后,他那点藏不住事的性子,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清晨。
路远要与遥小心大婚的消息,别被他有意无意的传了出去。
然后,通过那些与遥家有生意往来,或是纯粹想看热闹的各方渠道,这阵风暴又被打包加密,发往了东洲联盟的四面八方。
……
苍澜省,总督府。
省长段誉正端着一杯枸杞茶,哼着小曲,审阅着一份关于本省年度经济增长的报告。
自从路远衣锦还乡,他这几日的心情,就跟窗外的天气一样,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秘书,连门都忘了敲,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省……省长!”
段誉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秘书喘着粗气,将腕载智脑上的光幕投射到段誉面前。
“您……您自己看!”
光幕上,是一条刚刚从遥家内部流传出来的“绝密”情报。
标题简单粗暴。
【路远姑爷与遥家千金,本月完婚!】
“卧槽!”
段誉忍不住爆了粗口,他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将那简短的情报读了三遍。
“好!”
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枸杞都跳了三跳。
“天赐良机!这他娘的是天赐良机啊!”
这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在这一刻,嗅到了比任何经济数据都更诱人的味道。
那是向上攀爬的味道。
路远是谁?
是万疆学府破格录取的绝世天骄。
是军方大佬战成非都公开力挺的联盟英雄。
是新任主席东方启明亲自接见的座上宾。
这样的人物,他的一场婚礼,其背后代表的政治意义,远比婚礼本身要重要一万倍!
这是站队呐!
没准他这辈子也有机会往中央靠一靠?
“备车!”
“不!备礼!去省府宝库,把那颗封存了三十年的【星辰之心】给我取出来!”
秘书的脸色变了。
“省长,那可是……”
“可是什么!”
段誉瞪了他一眼。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得人心!现在送,是贺礼!是情分!等京畿那些豪门反应过来再送,那就是跟风!是巴结!”
“立刻去办!”
“我要以苍澜省政府的名义,第一个,送上这份贺礼!”
……
事实证明,段誉的政治嗅觉,依然是顶尖的。
就在他派出特使,将那颗价值数亿星币的【星辰之心】送往遥家的同一天。
来自联盟各地的反应,如雪崩般,彻底淹没了遥家。
无数拜帖与贺礼,通过各种渠道,如雪片般飞来。
北原州的【风雪神殿】、东海郡的【龙王阁】、南疆的【万兽山庄】……凡是在联盟内排得上号的宗门集团与势力,无一例外,都送来了厚礼。
京畿的反应,更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那些曾经对路远这个“外省泥腿子”不屑一顾的顶级豪门,此刻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派出了家族中的核心成员,带着足以让寻常家族眼红到滴血的重礼,星夜兼程,赶赴苍澜。
白家特使到了,送来的是一整套由六阶炼器宗师亲手打造的【龙凤呈祥】情侣战甲。
祝融家的特使也到了,送来的同样是价值不菲的礼物。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
大婚之日,白战戈、祝融等,都将亲自到场祝贺。
遥家的门槛,在短短几日之内,几乎被踏破。
遥震川老爷子,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异常平静。
路远将所有迎来送往的俗事都丢给了遥家处理。
他则拉着遥小心,躲在庄园后院那片宁静的竹林里,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你看看老爷子。”
路远捏了捏遥小心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这下好了,全联盟都知道我要娶你了。”
遥小心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将头埋在路远怀里,声音细若蚊呐。
“那……那不好吗?”
路远笑了。
他揽住女孩的腰,让她靠得更紧一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听着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许久。
路远才轻轻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小心,我要离开几天。”
遥小心一愣。
“又要走?”
“嗯。”
路远点头。
“他们都送了那么重的礼,我这个当新郎的,总不能太寒酸。”
“我要去为你,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彩礼。”
遥小心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中的那点不舍,瞬间被无尽的甜蜜所取代。
她踮起脚尖,在路远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管你送什么,都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我等你回来。”
……
与遥小心告别后,路远接通了李沧海的通讯。
光幕那头,李沧海正坐在一间奢华的办公室里,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份财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远。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路总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玩味。
“恭喜啊,爱情事业双丰收。现在全联盟的姑娘,估计都要羡慕死遥家那位小公主了。”
路远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说正事。”
她的神情,严肃了几分。
“你这场婚礼,办得正是时候。现在,它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婚礼了。”
“它更像是一个信号。”
“你现在可真是香饽饽。所有想对抗项擎天潜在威胁,又不敢明着跟军方和东方主席走得太近的中间派势力,都想借着给你贺喜的名义,递上一份不那么扎眼的投名状。”
路远对此不置可否。
这些所谓的投名状、政治站队,都建立在他自身强大的实力之上。
若是他败了,这些墙头草,会第一个上来,分食他的血肉。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路远开口。
“说。”
“帮我找两张卡牌。”
路远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金色品质以下,与‘魅惑’、‘美貌’、‘精神’相关的,技能效果越高越好。”
李沧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对着路远挤了挤眼睛。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种偏门的精神系卡牌,价格可不便宜。你确定要给小心用?她已经够招人疼的了。”
“我自有用途。”
路远没有过多解释。
“尽快。”
“放心。”
通讯切断。
……
外域,荒芜矿星。
地底基地,王座大厅。
项擎天同样收到了路远即将大婚的消息。
对于这个亲手把项家推出象牙塔的年轻人。
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联盟第一人?
想当年,他也是以这个名号毕业的。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就让你在温柔乡里,再多做几天美梦吧。”
……
万事俱备,路远松了一口气。
该去完成大事了。
他闭上眼,【无限穿梭】发动!
没有丝毫停留。
路远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
目标——
【遗落水界】!
……
第312章 王临旧地炼神躯!
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涟漪的中心,路远的身影由虚转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座宏伟的神庙之内。
大半个月过去,神庙的墙壁、石柱、穹顶,每一寸都被重新改造过。
无数暗红色的火焰符文被重新烙印其上,将从地底深处汲取来的火元素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神庙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纯粹的火源力浓郁到近乎粘稠。
路远站定,神庙中央,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恭迎我王归来!”
焚炎。
路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起来吧。”
“谢我王!”
焚炎站起身,两米多高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但在路远面前,他却温顺得像一只家犬。
他侧过身,恭敬地为路远引路,同时汇报着这段时间的战果。
“王,您离开的这段时日,属下已遵照您的谕令,将这片火山地脉彻底肃清。”
“所有不服管教的火焰生物,都已化作尘埃,其血肉与灵魂,则成了熔岩巨魔最好的养料。”
“如今,这【遗落水界】的地底世界,已尽在您的掌控之中。”
焚炎激动地指向神庙深处,那条通往地心深处的幽暗通道。
“我王,属下不辱使命!”
“凭借我族的寻脉天赋,属下在火山地脉的最深处,又为您寻到了三处未曾被发掘过的【原始火脉核心】!”
“按照您的吩咐,属下找到了能让王冠进一步复苏的‘养料’!”
“做的不错!”
路远夸奖了几句。
“带路。”
“是!”
焚炎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一人一尊,沿着那条灼热的通道向着地心深处走去。
越是向下,温度便越高。
终于,两人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底空腔。
没有任何的妖兽袭扰,显然已经被焚炎提前清理了。
入眼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地下湖泊。
湖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翻滚着,冒着气泡的金色岩浆。
惊人的热量与精纯的火源力从湖面上升腾而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向上翻涌。
焚炎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上次被那五阶【炎晶守护兽】追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我王,此地凶险。”
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这火脉核心的温度,足以在三息之内,融化六阶强者的护体源力。是否……需要属下为您护法?”
路远闻言,嘴角牵动了一下。
“无妨!”
他直接抬起手,将那顶【炎心王冠】取出,戴在了头上。
嗡——
王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
下一秒。
在焚炎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路远没有撑起任何源力护盾,就这么赤手空拳,仅凭肉身地一步踏出。
跳入了那片足以焚金融铁的金色熔岩湖中。
金色的熔岩将路远无声吞噬。
下一秒。
异变陡生!
整片平静的金色岩浆湖骤然沸腾!
以路远沉入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凭空形成!
漩涡飞速旋转,搅动着整个地心湖泊。
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从王冠中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湖泊中那精纯无比的火脉核心能量,化作一道道洪流疯狂地涌向路远,涌向王冠!
路远闭着眼,悬浮在熔岩中心。
细看之下,竟是整个霜炎之力将其全身包裹。
难怪没有任何异常。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经历着一场淬炼。
骨骼变得愈发坚韧,晶莹如玉,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血肉与经脉也被淬炼得更加强大。
更重要的是他对【火焰法则】的理解。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法则碎片,此刻像是最温顺的绵羊,争先恐后地融入他的灵魂。
境界也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攀升。
五阶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刷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洞穿。
五阶一星!
五阶二星!
五阶三星!
……
磅礴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路远能感觉到,这处【原始火脉核心】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干。
最多,再有十秒。
这里就将变成一片死地。
路远的心神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王冠在苏醒!
……
金色的岩浆湖彻底被吸干。
一池金汤也化作了一地顽石。
湖泊中心,路远静静悬浮。
他体表的霜炎之力缓缓收敛入体,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上面甚至没有一丝被灼烧的痕迹。
他抬起手,握拳。
没有动用任何源力,纯粹的肉身力量引动下,一个日字冲拳,周遭空气都被打爆。
五阶三星巅峰。
只差一线,便可迈入四星之境。
更重要的是,他对【火焰法则】的亲和度,暴涨了何止十倍。
再来个几次,他就彻底掌握这条法则了。
“噗通。”
岸边传来一声闷响。
焚炎跪下了。
“贺喜吾王!”
“神功大成!”
路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下一处。”
……
地底更深处。
一处断裂的深渊,横亘在面前。
深渊之下,是一片幽蓝色的光。
那光芒仿佛活物,缓缓地向上升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又在下一秒被焚烧殆尽。
深渊边缘的岩石,早已化作最细腻的灰色粉末。
幽蓝地心火。
比金色熔岩更加危险,更加狂暴的一种原始火焰。
与他的霜炎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焚炎停在百米之外,不敢再靠近分毫。
那幽蓝色的火焰,天生便克制他们赛安一族。
热胀冷缩,浑身不自在。
路远戴着【炎心王冠】,再一次纵身跃下。
坠入了那片幽蓝色的死亡之海。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爆发!
如果说金色熔岩是狂暴的江河,那这幽蓝地心火,便是足以颠覆天地的怒海狂涛!
无尽的幽蓝火焰被激怒,疯狂地涌入路远身体。
而【炎心王冠】也没闲着,一个更加庞大的漩涡在路远头顶形成。
吞噬!
路远的身体,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能量冲刷下,再一次开始了蜕变。
就在第二处火脉核心的能量被吸收了近一半时。
一个略带慵懒,又透着几分心满意足的女性声音,终于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
“唔……睡得真舒服……”
“这一觉,大概是这几百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了。”
路远的心神微微一动。
炎。
她醒了。
那个声音似乎察觉到了路远的念头,轻笑了一声。
“咦?路远,好久不见。”
“你这‘充电’的效率,可比我想象中快多了。我还以为,至少得再过个三五年,才能把你榨干……啊不,才能把我喂饱呢。”
路远呵呵一笑,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个声音的苏醒,【炎心王冠】与他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一股股精纯的,经过王冠提炼后的本源之力,开始反哺他的身体与灵魂。
“行了行了,别那么警惕。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声音似乎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托你的福,这次大补,我的力量恢复了大概三成。王冠的大部分功能,都已经解锁了。”
“等会儿出去,我教你怎么用。”
“以后,你就是本王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代言人。跟着本王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横扫联盟,拳打西洲,脚踢外域,不成问题。”
随着实力的上升,炎也越发智能了,语气越发人性化,很难想象完全体会是个什么样子。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等等!”
那股慵懒与随意,变成了错愕。
“你这身体……是什么鬼东西?!”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卡槽!这……这是什么?!黑洞?两个黑洞?!”
“你的源力……你的法则亲和度……怎么会这么乱七八糟?!”
炎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的意志化作一股无形的能量,开始仔细地探查路远的身体。
当她的意志,触碰到路远气海之内,那两个形如黑洞的【诡种卡槽】时。
她沉默了。
当她的意志,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个卡槽,感受到了那枚由万张【锋锐术】卡牌堆叠而成的【道种雏形】时。
陷入了震惊。
“怪物……”
“你……你这个怪物!”
“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是……你自己创造的‘道’?!”
“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弱小得可怜,但它的本质……它的位格……天呐!”
“这就是道种!”
炎的语气彻底变了。
“好小子!”
“好小子!”
“我还发愁,该引导你走哪条火焰法则的路子!是走‘焚尽万物’的毁灭之道,还是走‘浴火重生’的创造之道!”
“可你这……”
“吞噬万法,熔于一炉!”
炎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神魔同体,王权为炉,吞噬万道……”
“你这家伙,你这是要成为真正的【万道之主】啊!”
“路远!你捡到宝了!我也捡到宝了!”
“快!”
炎的声音急切无比。
“把最后一个火脉核心也吞了!快!”
“我传你一篇真正的‘大道熔炉’之法!”
……
第313章 卡牌大师!
来不及停歇,焚炎又领着路远,抵达了地底世界的最后一处禁地。
这里没有金色熔岩湖的狂暴,也没有幽蓝地心火的诡谲。
眼前是一片奇异的空腔,
空腔中心,三股颜色迥异的火焰,彼此缠绕,盘旋升腾。
赤红如血,金光璀璨,幽蓝深邃。
三色火焰交织,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平衡,其蕴含的能量虽不如前两处那般精纯磅礴,却多出了一种玄奥的韵味。
“准备好了!”
炎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收起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不要试图去理解分析!”
“用心去感受!”
“我要你,将这三种异火,在你的体内,构建成一座烘炉!”
“一座大道烘炉!”
路远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没入那片三色交织的火焰中心。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气海。
“听我号令!”
“引,赤火为基,铸炉之底座!”
路远心念一动,外界那股赤红色的毁灭之火,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细流,顺着他的经脉,悍然涌入!
刺痛!灼烧!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每一寸血肉经脉!
“守住心神!这点痛苦,对你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炎厉声喝道。
路远牙关紧咬,强忍着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依照炎的指引,将那股赤红火焰强行压入气海的最底层,不断压缩、凝聚。
“再引,金火为壁,塑炉之身形!”
金色的皇道之火随之而入。
如果说赤火是酷刑,那金火便是碾压。
那股霸道无匹的意志,试图摧毁路远体内原有的一切法则与力量,将所有的一切都染上它的颜色。
路远的气海之内,那片由【霜炎业障王域】演化出的墨色深渊,感受到了挑衅,开始剧烈翻涌。
两种同样霸道的领域之力,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最直接的碰撞!
“镇压它!”
“你的王域,是你自身【道】的体现!它,才是这座烘炉真正的主人!区区外来之火,也敢放肆?!”
路远怒吼一声,【霜炎业障王域】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代表着寂灭与终结的墨色,如潮水般涌上,硬生生将那股金色的皇道之火包裹,压制,强行按照他的意志,塑造成圆形的炉壁。
“最后,引,幽蓝为盖,封炉之顶!”
幽蓝地心火悄无声息地渗入。
它不似前两者那般爆裂,却更加阴险。
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冲路远的识海,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冰封,让他化作一具没有思想的活尸。
“哼!”
路远识海中,【炎心王冠】发出一声冷哼。
一股无形的意志扩散开来,轻而易举地便将那股寒意驱散。
三色异火,尽数归位。
一座三色流转的烘炉雏形,终于在路远的气海之内,缓缓成型。
但,这仅仅是开始。
“现在!”
炎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与期待。
她也第一次用这个秘法,一切都是未知。
“将你自己的力量,你的【霜炎业障王域】,给老娘统统填进去!”
“以你之道,为薪柴!”
“以万法为祭品!”
“给我,烧!!!”
路远心神一动,那片代表着他自身根基的墨色王域,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决绝地涌入了那座三色烘炉之中!
轰——!
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爆炸!
路远整个身体猛地一颤,一口血液从嘴角溢出。
身体堪比大乱斗!
不同的法则之间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他的身体,时而被撑得鼓胀,时而被压得干瘪。
像极了《功夫》里的蛤蟆功火云邪神。
但路远挺住了。
他那被【诡种卡槽】淬炼过,被因果之力糟蹋过的意志,死死地钉在气海中央,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一篇玄奥无比的经文,如同大道天音,逐字逐句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离火熔炉经】!
这不再是单纯的火焰法则。
这是,【离火大道】!
是凌驾于宇宙间所有火焰法则之上的,绝对的上位之力!
当最后一个字符烙印完成的瞬间。
轰!
路远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击碎!
那座在他气海之内疯狂冲撞,几欲爆炸的三色烘炉,骤然稳定了下来。
赤、金、蓝三色火焰,与那代表着路远自身的墨色,不再彼此对抗,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混沌般的色彩。
熔炉,已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那座混沌熔炉中喷薄而出,瞬间流遍路远全身!
他的气息,累积的源力池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五阶四星!
五阶五星!
五阶六星!
最终,他的境界,稳稳地停在了五阶六星巅峰!
一天之内,连蹿七级!
闻所未闻!
而且,这股力量无比凝实,无比稳固,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呼……”
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满意。
“很好!”
“【离火熔炉】已成!从今天起,你才算真正踏上了‘融万道于一炉’的霸王之路!”
路远缓缓睁开眼。
他的双眸反而变得愈发深邃,古井无波。
随着实力的升高,整个人反而越发沉稳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那座【离火熔炉】为核心,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起来。
“感觉到了吗?”
“这座熔炉,就是你未来的根基。以后,你吞噬的任何法则,任何‘道种’,都可以扔进这座炉子里,炼化成最纯粹的养料,来滋养你自身。”
“促你形成【离火大道】,也能借熔炉强化其余的道种!”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惑。
“而且,这还不是最大的好处。”
“等你将这【离火大道】彻底掌握,让它成为你真正的本命大道之后,【炎心王冠】便会完全认可你,将你视为它唯一的主人。”
“届时,作为奖励,王冠会反哺你一道全新的,至高无上的法则——”
“【王权法则】!”
“那可是万法之首,大道之下第一法则!”
炎的语气中,充满了蛊惑。
“【道】这玩意儿,可不嫌多。寻常人得其一,便可称宗做祖。你小子本就身负吞噬一道,又凑齐离火一道,要是能靠着王权再成一道,那可就真当是举世无敌了!”
路远静静地听着,心如止水。
他缓缓站起身,收敛了所有气息。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平平无奇的礁石,再无之前那般锋芒毕露。
返璞归真。
他从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第三火脉中走出,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天赋面板。
【姓名:路远】
【等级:卡牌大师(五阶6星)】
【源力:点】
【天赋:保底出金(唯一·可进阶)】
【身份:卡牌大陆公民\/地球人类】
【本源卡槽:8\/10 (当前可用:2)】
【特殊卡槽:2】
……
路远看向远处的焚炎。
“此地,继续由你镇守。”
“遵命!我王!”
他闭上眼,【无限穿梭】发动!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
天赋冷却结束,是时候,为他的新娘,去准备那份独一无二的彩礼了。
……
第314章 欣欣向荣,道阻且长!
路远回到遥家庄园时,一步踏入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入眼皆是喜庆。
巨大的红灯笼从庄园大门一直挂到主宅深处,每一根廊柱上都缠绕着烫金的龙凤剪纸。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与酒宴菜肴混合的馥郁气息。
婚宴还有数日,每天都是吃席。
仆人们脚下生风,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礼品与食物,在人群中穿梭。
庄园门口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辆来自联盟各地的豪华悬浮货车排成了长龙,司机们非但不恼,反而个个喜笑颜开。
每卸下一件贺礼,遥家的管家都会亲自上前,递上一个鼓囊囊的大红包。
“同喜同喜!沾沾我们姑爷的喜气!”
“王师傅辛苦,喝杯喜酒再走!”
整个遥家,都沉浸在一场盛大而持久的狂欢之中。
路远穿行于这片喧嚣,每走一步,皆有人向他恭维。
吓得他直接【无限穿梭】,绕开人流,来到庄园后方最僻静的一间茶室。
关上门,路远坐下,接通了李沧海的通讯。
光幕亮起,李沧海那张明艳的脸庞出现,她似乎正在处理文件,看到是路远,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卡牌找到了吗?”路远开门见山。
李沧海的效率一如既往。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没有半句废话。
“找到了。”
“两张,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但也贵得离谱。”
她的表情带上了一丝询问。
“你确定要?”
路远点头。
李沧海耸了耸肩,将两份加密文件推送了过来。
第一份文件解开。
一张通体橙黄,流淌着瑰丽光晕的卡牌影像,缓缓浮现。
卡牌的画面上,是一名身披薄纱,眼波流转的绝世美人,她的背景是倾颓的宫殿与拜倒在她脚下的无数君王将相。
光是这个造型就值了!
拿出去都倍有面子!
【橙色·六星·技能卡:绝世妖姬的凝视】
【类型】:精神\/魅惑系
【技能一:倾城之眸】:锁定单一目标,对其发动一次强制精神判定。判定成功,目标将陷入3-10秒的【痴迷】状态,期间会放弃所有敌对行为,并对持卡者产生极高的好感度与服从性。
【技能二:祸水东引】:指定一名已陷入【痴迷】状态的目标,强行扭转其仇恨,使其将周围除持卡者外的任意单位视为死敌,不死不休。
【技能三:红颜薄命(被动)】:当持卡者受到致命物理攻击时,可随机魅惑一名敌方单位,强制其为自己抵挡此次伤害。无使用限制,若魅惑的单位极多,每一名敌方单位仅可触发一次。
路远的指尖在光幕上划过,打开了第二份文件。
又是一张橙色卡牌。
这张卡牌的风格与上一张截然不同,它通体散发着柔和圣洁的银白月辉,卡牌画面上,是一件由月光编织而成的羽衣,静静悬浮于星空之下。
【橙色·六星·装备卡:月光女神的羽衣】
【类型】:精神\/防御系
【装备效果】:装备后,持有者的魅力、气质属性获得巨额提升,并自带精神净化光环,能削弱周围所有针对自身的负面精神影响。
【技能一:月之庇护(被动)】:装备者受到任何形式的灵魂或精神类致命攻击时,该攻击将被强制无效化。此效果拥有最高优先级,触发后,羽衣将进入24小时的能量枯竭期。
【技能二:月神之泪】:消耗大量源力,净化自身或友方目标的所有负面状态,并快速恢复其精神力与灵魂创伤。
两张卡牌的资料,静静地陈列在光幕上。
一张,是极致的单体控制与精神攻击。
另一张,是完美的精神防御与辅助。
李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两张卡,一张来自我家的库房,另一张是高价拍来的宝贝。”
“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有价无市。我动用了家族最高权限,才从一个老家伙手里给你撬了出来。”
她报出了价格。
“打包价,三亿两千万星币。”
“这还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砍了又砍的交情价。”
三亿两千万。
这个数字确实不低。
但值!
路远干脆利落,手指在个人终端上轻轻一点。
指纹解锁——
“叮。”
李沧海的终端上,立刻弹出了到账信息。
“买了。”
小钱到手,李沧海顿时笑了起来,媚眼如云。
“路总。”
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
“三亿多的彩礼,就为了让你家那位小公主,变得更漂亮一点?”
“你这手笔,真是壕无人性。”
“说真的,我都快嫉妒了。”
路远也笑了笑,没有解释。
美貌?气质?
能留下固然是好的,但他看中的是【倾城之眸】的强制控制。
和【月之庇护】那足以抵挡邪魔侵蚀的一次绝对精神豁免。
希望到时候赌卡的时候脸白一点,这两个技能一定要保留!
邪魔即将现世,项擎天在暗中虎视眈眈。
未来的世界,只会越来越危险。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遥小心的身边。
他要给她的,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救她一命的底牌。
是最周全的保护!
“交易达成。”
李沧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恢复了商界女王的干练。
“我这就安排联盟最高级别的【星际跃迁速运】。”
“三小时内,卡牌会送到你手上。”
“好。”
通讯切断。
茶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路远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气海之内,那座由三色异火与自身王域之力构建的【离火熔炉】,正在缓缓运转。
每一次运转,都在提纯着他的源力,加深着他对大道的理解。
而在熔炉的一侧,那两个如同黑洞般的【诡种卡槽】,也在静静地悬浮着。
其中一个卡槽内,那枚由万张【锋锐术】凝聚而成的【道种雏形】,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一切欣欣向荣,道阻且长!
……
第315章 【绝代风华·倾城之恋】
三小时,分秒不差。
李沧海的效率,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
路远伸出手,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通过。
“咔哒。”
箱盖无声弹开。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一股是极致的魅惑,带着堕落的甜腻与颠倒众生的疯狂,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让人沉沦,万劫不复。
好牌!
另一股,是极致的圣洁,宛如万古不化的雪山之巅,洒下的第一缕清冷月辉,宁静纯粹,能洗涤一切污秽,镇压所有心魔。
也是好牌!
两者结合,就是极致的反差!
更是好牌!
路远看向箱内。
两张通体流淌着瑰丽橙光的卡牌,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绝世妖姬的凝视】。
【月光女神的羽衣】。
他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探出,同时按在了两张卡牌之上。
“嗡——!”
天赋发动!
【保底出金】!!!
两张橙色卡牌甚至没来得及反抗,便化作两道纠缠的流光,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强行扯出,瞬间没入路远的掌心,顺着经脉,直冲气海!
额???
路远的身体一震。
海量的信息洪流与法则碎片,悍然冲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赌卡都截然不同。
或许是体内熔炉的关系,两张卡牌竟然被吸入了他的气海?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
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他的心神,被强行拉入了两段截然不同的场景之中。
这是卡牌的历史,是法则的演化!
一边,是烽火连天的宫阙,一名身披薄纱的女子,赤足走过尸山血海。她朱唇轻启,一个眼神,便让兵临城下的敌国君王弃甲倒戈,自刎于阵前。她素手微抬,便引得忠臣与逆贼为她拔刀相向,血溅五步。
那种视众生为玩物,以天下为棋盘的魅惑之力,化作无数靡靡之音,试图侵蚀路远的意志。
另一边,是寂静的星空神殿,一名身着月光羽衣的女神,正闭目祈祷。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银辉,任何试图靠近她的黑暗与诅咒,都在那片银辉之下,如冬雪遇骄阳,消弭于无形。
那种拒千里于之外,净化一切的圣洁之力,化作一道道清冷的壁垒,试图冰封路远的情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融合!
“噗!”
路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劲大!
他的皮肤,时而浮现出妖异的桃色纹路,时而又变得如月光般苍白通透。
气海之内,更是翻江倒海!
罪魁祸首,自然就是那座刚刚铸就,由三色异火与自身王域之力构建的【离火熔炉】!
“有意思。”
炎的声音在路远脑海中响起。
“魅惑之道,与守护之道。”
“两种位格极高的法则碎片,竟然在你的身体里打起来了。”
“小子,你太贪了。你要是压不住它们,这座好不容易炼成的炉子,今天怕不是得炸膛!”
路远:……
是熔炉他自己吸过来的呀!怎么就我贪了……
路远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但好处也不是没有。
融合产生的法则碎片,全部都被熔炉吸收。
相当于有利有弊了。
可这两张六星橙卡品阶等级,确实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炎!”
路远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吼。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烧!”
“融他娘的!”
炎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
“听我号令!”
“以你心为火,以你领域为碳!将你所有的源力与法则感悟,统统给老娘填进炉子里去!”
“今天,咱们不炼法则!”
“咱们炼一颗真心!”
轰——!
路远心神一动,彻底放开了对【离火熔炉】的压制。
那座由他自身之道构建的混沌熔炉,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一股比妖姬更霸道,比女神更蛮横的意志,从熔炉中轰然爆发!
管你什么魅惑,什么圣洁!
进了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熔炉之内,路远那漆黑如墨的【霜炎业障王域】之力,化作亿万条锁链,强行缠绕向那两股还在厮杀的橙色法则碎片。
“给、我、融!”
原本相互排斥,彼此冲突的两股力量,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撮合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它们被拉扯挤压,被熔炉中那混沌的火焰,一遍又一遍地灼烧淬炼。
妖姬的魅惑,不再是放纵的堕落,而是多了一份守护的底线。
女神的圣洁,也多了一份只为一人绽放的温柔。
两种力量,在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调和下,竟然奇迹般地缓缓交融。
与此同时,【离火法则】也随之暴涨,越发凝实!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路远心口爆发!
路远缓缓摊开手掌。
金光渐渐收敛,最终汇聚于他的掌心。
一张全新的卡牌,缓缓凝聚成形。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金色构成,边缘处点缀着细碎的星钻,卡牌的背面,是一副龙凤呈祥的古老图腾,栩栩如生。
而卡牌的正面……
路远怔住了。
卡牌的画面上,是一名绝美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由月光与桃花编织而成的羽衣,赤足悬浮于星河之上。
她有着与遥小心七分相似的容颜,却又多了三分言语无法形容的神圣与魅惑。
一双眼眸,左眼清冷如月,倒映着万古星辰,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右眼媚眼如丝,流转着颠倒众生的光彩,仿佛能勾走世间所有魂魄。
两种极致的矛盾,在她的身上,却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令人心折的和谐。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足以让神佛动心,令仙魔俯首。
路远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卡面。
一行行信息,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
【卡牌名称:绝代风华·倾城之恋】
【卡牌品质:金色】
【卡牌星级:七星】
路远看到这三行信息的瞬间,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七星金卡!
这是他融合的等级最高的卡牌!
他迫不及待地将心神沉入卡牌,查看它的具体技能。
……
第316章 【王之守护】
路远将心神沉入卡牌。
【技能一:倾城一顾(主动)】
技能描述:对指定范围内的所有敌方目标,进行一次魅力与精神双重判定。判定成功者,将陷入“倾心”状态,其攻击欲望大幅度降低,并有极高几率在短时间内倒戈,将手中兵刃对准曾经的同伴。判定失败者,将陷入“失魂”状态,意识被强制剥离身体,陷入三至五秒的绝对眩晕与混乱。
备注:此技能对心志不坚者、意志薄弱者、好色之徒效果翻倍。
路远指尖在卡牌上轻轻摩挲。
好一个霸道的控场神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魅惑了,这是在玩弄人心,扭转战局。
可以想象,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遥小心只需发动此技能,便能瞬间策反一大片敌军,让对方的阵线从内部崩溃瓦解。
这比任何范围杀伤性技能都要来得阴险,也来得有效。
他继续看下去。
【技能二:风华绝代(被动)】
技能描述:卡牌持有者的魅力值,将永久锁定至当前世界生灵的审美巅峰,并免疫一切丑化、诅咒、容貌损毁类的负面效果。同时,持有者在领悟、修行任何精神系、魅力系、治愈系法则时,其效率与最终效果,将获得额外100%的增幅。
备注:美,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路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第一个技能是强横的“术”,那这第二个技能,便是逆天的“道”。
永久锁定魅力巅峰,这只是最浅层的表象。
免疫一切诅咒,这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而后面那条,领悟相关法则效率翻倍,更是为遥小心铺就了一条通往强者的康庄大道。
攻防兼备,还带无与伦比的成长性。
这张卡,已经远远超出了路远的预期。
他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卡牌最下方,那第三个技能的描述上时。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技能三:王之守护(被动·绑定)】
技能描述:此卡牌可与唯一指定对象,进行灵魂绑定。绑定仪式完成后,双方将建立起一道超越时空与法则的灵魂链接。
当卡牌持有者(宿主)的生命受到致命威胁时,被绑定的对象,可无视任何物理距离、空间壁垒、法则封锁,其意志将瞬间撕裂虚空,真身降临至宿主身边。【范围:本宇宙内】
此降临,拥有最高优先权。
同时,宿主将永久共享被绑定者50%的源力池上限,以及50%的全元素抗性。
绑定要求:被绑定者,必须心甘情愿。
……
密室之内,只听得见路远咽口水的声音。
这……
这已经不是技能了。
是羁绊呐!
简直无敌了!
无视任何距离!
无视任何空间!
无视任何法则!
瞬间降临!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无论遥小心身处何地,哪怕是在联盟的另一端,哪怕是在外域的绝地,哪怕是被困于神魔的领域。
只要她遭遇生死危机,自己就能在下一秒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的守护!
更不用说,后面那条共享50%源力池与元素抗性的属性。
路远现在的源力池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50%的共享,足以让遥小心的源力储量,瞬间超越绝大多数同阶卡师。
而50%的全元素抗性,更是让她在面对绝大多数元素攻击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路远的指尖,在卡牌冰凉的边缘上轻轻划过,带来一丝轻微的颤栗。
这才是……
这才是最完美的彩礼!
三亿星币?
不。
这张卡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它是独一无二的。
是专门为他,为遥小心,量身打造的。
路远收起卡牌,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遥家庄园的后花园里,遥小心正像一只快活的小蝴蝶,穿梭在花丛与建筑之间。
“不对不对,王叔,这盆【七彩琉璃花】要往左边挪一点点,对,就一点点,要和那边的【金丝凤尾蕨】对称才好看。”
“小翠,你过来,把这条红绸带系得再高一些,要让风吹起来的时候,它能飘到最高。”
“还有那边的喜字,贴歪啦!”
小姑娘叉着腰,指挥着现场,一板一眼,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到了极致。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与期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路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看着她为他们的婚礼,亲力亲为地忙碌着。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缓步上前,从她的身后,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呀!”
遥小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可爱的惊呼。
周围的仆人们见状,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这对即将成婚的璧人。
遥小心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心跳,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
一股热气从脖颈处升起,迅速蔓延至整张俏脸。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发现那双环绕着自己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
她只好放弃,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身后那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上。
“你……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与欢喜。
“嗯。”
路远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都弄好了?”遥小心偏过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轻轻扫过路远的脸颊。
“嗯。”
“礼物……准备好了吗?”她小声地问,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路远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嘿嘿一笑。
“当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吹的她耳朵燥热。
“保证让你满意。”
遥小心的脸更红了。
她能感觉到,路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开始变得有些不规矩起来。
那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在她的肌肤上缓缓游走,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别……别动手动脚……”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天还没黑呢……”
路远低头,嘴唇凑到她那晶莹剔透,泛着粉润光泽的耳垂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天黑了,就可以了?”
“我……”
遥小心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那股灼热的气息融化了。
路远不再逗她。
他揽住女孩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
下一秒,在遥小心的惊呼声中,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走。”
路远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
“带你去看礼物。”
“现在?”
“现在。”
……
第317章 情到深处就是浓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在身后无声合拢。
路远抱着怀里温软的娇躯,一步步走向那张铺着大红色龙凤呈祥丝绸被褥的华贵大床。
空气中,浮动着遥小心身上独有的,如同雨后初晴的青草混合着淡淡奶香的气息。
这股味道,比任何安神的熏香,都更能让他松弛下来。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柔软的床褥瞬间向下凹陷,又被她轻盈的身体弹起,带起一阵丝绸的涟漪。
遥小心躺在红色的锦被之间,人比花娇。
她一双清亮的美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氤氲朦胧,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俯身笼罩着自己的男人。
她的脸颊,从脖颈处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根,都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滚烫。
路远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狭小天地。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她的眼,她那长长睫毛,还有那两片被自己贝齿无意识轻咬着的,饱满水润的唇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
终于。
路远俯下身。
这个吻,来得并不突兀,它糅合了太多的东西。
有久别重逢的思念,有得胜归来的骄傲,有对未来的憧憬,更有对眼前这个女孩,那份爱意与占有欲。
遥小心的身体,在他唇瓣触碰上来的瞬间便猛地一颤,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那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却让她无处可逃。
“么——么”
冰凉的唇瓣,带着一丝生涩的笨拙。
路远没有急于深入。
他慢慢品味,一点点地撬开她的防线,引导着她沉沦。
他的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那张滚烫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然后,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曲线,一路向下,最终穿过她那一头如瀑般的乌黑秀发,扣住了她的后脑。
遥小心那点微不足道的抵抗,在这股温柔面前,彻底瓦解。
紧绷的身体也渐渐软化下来,像一滩春水,融化在他怀中。
她开始尝试着回应着他。
这个吻,逐渐变得激烈,缠绵。
他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那个杀伐果断,纵横捭阖的联盟英雄,此刻只想沉沦在这片独属于他的温柔乡里,再也不要醒来。
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不满足于仅仅停留在她发间……
越发往下…就在他的掌心即将越过防线,去探寻更深层次的风景时。
一个极度不合时宜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慵懒的女性声音,直接在他脑海炸响。
“哎哟哟,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
“真是甜得发腻!甜得本王牙都快倒了!”
“我说路远,你这副英雄气短,沉迷美色的样子,要是让你的那些敌人看见,怕不是要当场笑掉大牙?”
炎!
这个老妖怪!
路远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一股无名的邪火,从他丹田气海那座【离火熔炉】里,“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差点没当场走火入魔。
他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将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挑这个时候!
你他娘的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刻?!
遥小心的双眼依旧迷离。
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吻得缺氧所致。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俏脸上,滑过一丝遗憾。
他……他怎么停下了?
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高兴了?
小姑娘的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患得患失。
她以为路远是要拿出那份准备好的礼物,来转移这旖旎暧昧的气氛。
几乎是下意识地。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了路远的嘴唇上。
阻止了他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
路远微微一愣。
“礼物……”
“你先……先别给我看。”
她羞涩道:
“我想……”
“我想在婚礼上。”
“当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到你给我的惊喜。”
“可以吗?”
路远笑了。
她要的,是一份昭告天下的偏爱。
她要的,是在那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婚礼上,在全联盟所有顶尖人物的见证下,由他亲手为她戴上桂冠,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新娘,是他路远此生唯一认定的女人。
这份小心思,纯粹,又动人。
一股暖流填满了路远整个胸腔。
他心中那点因为被炎打断而升起的火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女孩那小巧挺翘的琼鼻。
“好。”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都听你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新娘子。”
“轰”的一声。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最甜蜜的闪电,瞬间击中了遥小心的心房。
所有的羞涩,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抬起头,再次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有生涩与笨拙。
只有最纯粹热烈……毫无保留之爱意。
……
路远的脑海里。
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那声音里充满了赞许。
“啧啧,可以啊这丫头。”
“懂得很嘛!知道怎么把期待感给拉满,吊足所有人的胃口,顺便再给你这个当男人的赚足面子。”
“行了行了,本王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亲热了。”
“再看下去,我怕是真的要长针眼了。”
话音落下。
炎的气息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一丝声响。
整个世界,终于再次回归了宁静。
只剩下唇齿间的交融,与那一声声只为彼此而奏响的心跳。
……
第318章 回家
次日。
一架印着遥家商标的私人反重力专机悬停在江城上空,等待着空港塔台的降落指令。
透过舷窗向下望去,这座“路远”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在晨曦中显得熟悉又陌生。
曾经觉得高耸入云的建筑,如今看来,不过是些低矮的积木。
曾经觉得繁华宽阔的街道,此刻,也只是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江城,还是那个江城。
只是看风景的人,心境早已不同。
“在想什么呢?”
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盖在了路远的手背上。
遥小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
“没什么。”
路远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
“就是有点近乡情怯。”
“骗人。”遥小心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杀人的时候,可没见你怯过。”
路远:……
专机开始缓缓下降。
当它最终平稳地降落在市郊一处被军方临时清空的停机坪上时,舱门还未开启,路远便已经看见了那两个熟悉又牵挂的身影。
老路和母亲林知慧。
老两口就站在舷梯的正下方,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父亲还穿着那件有些年头的深色夹克,只是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努力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故作平静,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教出了一个联盟第一人的父亲,可想而知内心的激动了。
母亲则穿上了一件新买的,看得出价格不菲的暗红色连衣裙,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她的眼眶有些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包,脸上是混杂着骄傲、心疼与期盼的复杂神情。
路远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那是属于原生的爱,是被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回忆。
在京畿搅动风云,与联盟顶层的大人物们斗智斗勇,他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可此时此刻,看见父母那饱经风霜的脸,他却真的生出了一丝胆怯。
怕自己离开的这段时日,他们过得不好。
怕他们住不惯那栋奢华的别墅。
更怕自己如今的地位,会给他们带来无法想象的压力。
舱门无声滑开。
清新的空气涌入。
“爸,妈。”
路远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下去。
“哎!儿子!”
林知慧再也忍不住,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嘴里不停念叨。
“瘦了,瘦了啊……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妈,我挺好的。”路远笑着,任由母亲打量。
老路也走了过来,只是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说出四个字。
“回来就好。”
就在这时,路远的眼角余光,扫过站在父母身后约莫十米远的地方。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队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材挺拔,气息沉稳。
为首的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五阶巅峰,而且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种,根基扎实,气血雄浑的强者!
路远心中了然。
这是遥家派来的安保。
这份情,他记下了。
“叔叔好,阿姨好。”
一个清甜乖巧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遥小心跟在路远身后,小跑着下了舷梯。
她今天特意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活脱脱一个知书达理的邻家女孩。
她走到林知慧面前,很自然地松开路远,转而挽住了林知慧的胳膊,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阿姨,您今天这身裙子真好看,衬得您皮肤好白,看着比我还年轻呢。”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这种夸赞。
林知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止不住了,她反手拍了拍遥小心光洁的手背,眼里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孩子,嘴真甜。”
遥小心又转向老路,微微躬身,声音清脆。
“叔叔,您看着真精神。”
老路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好,好。”
看着这幅场景,路远在一旁,摸了摸鼻子。
这丫头,在外面是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到了未来公婆面前,这演技,直接拉满。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上了遥家派来的加长版豪华浮空车。
那名五阶巅峰的保镖队长,亲自为他们关上车门,然后带着他的人,分乘两辆护卫车,一前一后,将主车护在中间。
车内,林知慧拉着遥小心的手,问东问西,从日常起居到兴趣爱好,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遥小心也是应对自如,几句话的工夫,就把自己的家庭背景、个人情况,都巧妙地融入了闲聊之中,既不显得刻意,又让老两口对自己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路远和老路两个男人,则坐在对面,大眼瞪小眼。
许久,老路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京城那边……事都办完了?”
“嗯,办完了。”路远点头。
“没惹事吧?”
“……没。”
老路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在路远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里,是一种“儿子长大了,自己已经看不懂了”的复杂情绪。
浮空车平稳地穿过市区,最终降落在御景园的湖边别墅前。
刚一进门,路远就愣了一下。
原本那宽敞气派,却稍显冷清的院子,此刻已经大变样。
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处开辟出了一块块小菜圃,里面种着青翠欲滴的黄瓜、西红柿、小青菜,长势喜人。
墙角下,几株蔷薇顺着墙壁攀爬,开出了大朵大朵娇艳的花。
另一侧,甚至还搭起了一个小小的葡萄架,虽然上面只有嫩绿的藤蔓,但可以想见,到了明年夏天,这里会是怎样一幅绿意盎然的景象。
整个别墅,少了几分样板间的奢华,多了几分家的温馨与烟火气。
“怎么样?你妈我厉害吧!”
林知慧带着几分炫耀地说道。
“这么大的院子空着也是浪费,我跟你爸就把地给开了,自己种点菜,吃着放心。以后你们回来了,也能吃上最新鲜的。”
“厉害,太厉害了。”路远由衷地赞叹。
能把几千万的别墅,当成乡下的菜园子来经营,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父母能干得出来了。
晚饭是林知慧亲手做的。
满满一大桌子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气氛更是融洽到了极点。
林知慧不停地给遥小心夹菜,那架势,生怕饿着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小心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阿姨做的菜太好吃了,比外面那些大酒店的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老路虽然话不多,但晚饭时,也破天荒地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给自己和路远都倒上了一杯。
父子俩碰了一下杯,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319章 团体赛开幕
晚饭后。
遥小心主动地帮着收拾碗筷,被林知慧笑着按在了沙发上。
“你坐着,坐着,哪能让你动手。”
林知慧将洗好的水果端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路远身边,把他往旁边挤了挤,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儿子。”
“嗯?”
“这姑娘,真不错。”林知慧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最难得的是,一点都没有那些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懂事,会心疼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不许欺负人家,听见没?”
“听见了,妈。”路远哭笑不得。
“还有,”林知慧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
路远眼轱辘一转,故意道:
“妈,这……这才哪到哪啊。”
“什么叫才哪到哪!”林知慧瞪了他一眼,“我看小心这孩子对你死心塌地的,你可不能耽误了人家。听妈的,早点定下来,我也能早点抱孙子。”
路远看着母亲真急了,嘿嘿一笑,不再逗她。
“那就这月底,日子我俩都看好了,黄道吉日,适宜嫁娶。”
林知慧:“……啊?”
老路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些许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林知慧眨了眨眼,她猛地扭过头,看看儿子,又看看旁边正抿嘴偷笑的遥小心,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这…这个月底?!”
老路也顾不上严肃了,盯着路远急声问道:
“路远!这种事不能开玩笑!你跟小心商量好了?遥家……遥家能同意这么仓促?”
遥小心见状,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她放下手里的水果,端正坐好,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对着二老解释道:
“叔叔,阿姨,路远他没有开玩笑。我们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正式和您二位商量我们的婚事,听听你们的意见。我爸妈那边……他们也很喜欢路远,都同意了。”
林知慧的嘴巴张成了“o”型,惊喜道:“同意了?!哎哟我的天!真的同意了?!老路你听见没!听见没!我们要办喜事了!我要有儿媳妇了!”
老路也终于绷不住了,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连点头,嘴里只会说:“好!好!好啊!”
……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有说有笑,看着电视,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客厅中央巨大的光幕上,正播放着联盟官方频道的新闻。
就在这时,一则紧急插播的快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激昂雄壮的背景音乐响起。
一名面容干练,声音洪亮的女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联盟新闻快讯。现在,我们插播一条关于本届【全国天骄大赛】的最新消息。”
“经大赛组委会与联盟最高教育委员会、军部联合决议,本届天骄大赛的第二阶段,也就是万众瞩目的团体赛,将采用全新的赛制。”
画面一转。
一座巨大王座,出现在一片荒芜的血色平原之上。
那王座的背后,是崩坏的天空与燃烧的大地。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史诗般的苍凉。
当然,这是cd动画,仅供参考。
主持人的声音, 随着音乐愈发激昂:
“全新的赛制,名为——【王座之战】!”
“所有参赛队伍,将被同时传送至一处名为‘修罗场’的独立空间。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击败所有对手,最终,坐上那唯一的【王者之座】!”
“比赛期间,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没有回合!唯一的规则,就是胜者为王!”
“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战!是一场考验实力、智慧、谋略与勇气的终极试炼!”
“究竟,哪一支队伍,能够从这场血腥的绞肉机中杀出,最终登顶为王,为自己的省份,赢得那至高无上的荣耀?!”
【倒计时:1小时】!!!
【59:59】
【59:58】
……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
屏幕上,开始飞速闪过一个个参赛选手的资料与影像。
南越省的祝融,满头红发,张扬如火。
逐鹿的白战戈,学着路远的“咏春”,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还有临海的李沧海,背景金灿灿的一片……
路远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王座之战?
听起来,似乎比个人赛要有意思得多。
倒计时临近。
沙发上,林知慧削好了水果,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到遥小心嘴边,那亲昵劲儿,看得一旁的路远眼皮直跳,又无可奈何。
“路远,路远!”
遥小心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就赌这次团体赛,谁能赢!”
路远还没开口,林知慧先来了兴趣,一拍大腿。
“这个好!这个好!我儿子不参加,咱们当观众也得有点参与感不是?”
她兴致勃勃地看向遥小心。
“小心,你押谁?”
遥小心咽下嘴里的苹果,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在桌上“啪”地一拍,豪气干云。
“我押临海省!”
“沧海姐姐那么厉害,人又漂亮,肯定能赢!”
她说着,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路远,仿佛在说“你敢有意见”。
路远笑了笑,不跟她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抛了抛。
“我押逐鹿省。”
“白战戈那家伙,憋着一股劲呢,该他出出风头了。”
林知慧立刻来了精神,她把自己的私人终端调了出来,在上面划拉着。
“那我押谁呢……哎,这个南越省的丫头,头发火红火红的,看着就喜庆,应该挺厉害!我就押她了!”
祝融:……
说着,她还真像模像样地往一个不知名的盘口里,转了五百星币。
一家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沉默的老路身上。
老路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迎着三人的目光,沉吟了片刻。
“我押我们苍澜省。”
遥小心一愣:“可是叔叔,路远他不参加,我们苍澜省已经退出团体赛了呀。”
老路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又喝了口茶。
“他虽然没上场,但冠军是我们省的。”
“所以,我们已经赢了。”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零花钱。
那样多没面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路远看破不说破,
林知慧面色一红,打岔道:
“算了算了,你就看着吧,来…小心,吃水果。”
……
第320章 泡功夫茶?
就在这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光幕上的预热节目进入了正题。
两名联盟里最顶尖的解说员,一男一女,正唾沫横飞地分析着今年的夺冠热门。
“……好的,看完了南越省和逐鹿省的资料,可以说,祝融与白战戈两位选手,都是今年王座有力的竞争者!他们的队伍配置也堪称豪华!”
男解说员慷慨激昂,女解说员则适时地补充,声音甜美。
“是的王老师,不过除了这两家,我们也不能忘了传统强队,比如我们曾经的卫冕冠军——京畿省。”
随着她的话音,屏幕上切出了京畿省代表队的资料。
然而,和前面那些队伍金光闪闪的履历相比,京畿省今年的阵容,显得有些寒酸。
为首的队长,甚至只是一个在个人赛里勉强挤进前一百名的选手。
男解说员王老师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惋惜。
“唉,提到京畿,确实是令人唏嘘啊。”
“想当年,京畿代表队何等风光?连续三届的团体赛冠军,队内天才云集,星光璀璨。可今年……”
他摇了摇头。
“因为项家的突然倒台,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京畿内部可以说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许多原本预定参赛的顶级天才,为了避嫌,都选择了退赛。”
“这也导致了京畿省今年的实力,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从曾经的夺冠第一热门,沦落到现在……恐怕连二流都算不上了。”
沙发上,遥小心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京畿省以前不是很强吗?怎么会这样?”
她虽然知道项家倒了,但没想到影响会这么立竿见影,波及到这种层面。
路远给她解释起来: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项家,就是京畿那棵最大的树。以前,无数的藤蔓都依附着它生长,汲取养分,狐假虎威。现在这棵树被连根拔起了,那些藤蔓自然也活不长久。”
他目光落在光幕上那支显得有些落魄的京畿队伍上。
“更重要的是,站队。”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跟京畿省走得近,谁就会被外界打上‘项家余孽’的标签,会被怀疑和项家那些叛国的罪行有染。”
“这种脏水,没人敢沾,也没人愿意沾。”
“所以,避嫌是最好的选择。哪怕牺牲一次比赛,也比被卷入政治漩涡要好。”
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
可听在林知慧和老路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们两个普通人,哪里接触过这种层面上的东西。在他们看来,比赛就是比赛,打赢就行了。
可从儿子的嘴里说出来,一场简简单单的比赛,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复杂的政治博弈与人心向背。
老两口对视一眼。
他们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江城打熬筋骨的少年,而是真正能够站在联盟的顶端,俯瞰风云变幻的大人物了。
林知慧看着路远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句感慨。
“我儿子……现在也是能看懂天下大势的人了。”
老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给路远的茶杯里,续上了热水。
……
一个小时的赛前分析与铺垫,终于结束。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光幕上,竟然还插播了整整三分多钟的广告。
无一例外,全是联盟各大博彩公司的广告。
金碧辉煌的虚拟赌场,性感妖娆的荷官,不断滚动的赔率,以及各种“一朝暴富不是梦”的煽动性口号,轮番轰炸着观众的眼球。
路远看得直摇头。
「难怪那么多人赌,官方带头,这谁顶得住。」
终于,广告结束。
激昂的战歌再次奏响!
【王座之战】,正式开始!
光幕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一个广袤无垠的异空间战场。
这是一片破碎的大陆,暗红色的土地上,布满了龟裂的峡谷与嶙峋的怪石。天空是诡异的紫色,悬挂着三轮血色的月亮。
而在整个战场的正中央,一座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巨大浮空王座,正静静地悬浮于万米高空。
高度还原动画cd!
联盟这是下血本了!
“各位观众!【王座之战】已经打响!”
“二十五支来自联盟各省的顶尖队伍,已经被随机传送至‘修罗场’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击败所有对手,占领那唯一的王座!”
“现在!让我们看看各队的开局!”
导播的镜头飞速切换。
比赛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一片沼泽地里,两支队伍迎头撞上,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冰霜与烈焰交织,巨兽的咆哮与能量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华丽的卡牌技能,将那片昏暗的沼泽照得亮如白昼。
另一处火山地带,三支队伍为了抢占有利地形,也陷入了惨烈的混战。
一名召唤流的卡师,直接召唤出了一头体长近百米的熔岩巨蜥,与对手的钢铁魔像疯狂撕咬。
场面打得异常激烈,每一秒都有人被重创,化作白光传送出场。
光幕前的遥小心和林知慧,看得是惊呼连连,紧张不已。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却出现了一副极度诡异的画面。
导播的镜头,给到了遥小心押注的【临海省】代表队。
她们被随机投放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
周围喊杀声震天。
可李沧海和她的四名队员,却仿佛置身事外。
她们非但没有去寻找敌人,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阵型都没有摆。
五个人,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在荒原上……摆开了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李沧海翘着二郎腿,姿态优雅地为队员们斟茶。
另外四名队员,也都是一脸云淡风轻,端着茶杯细细品味,偶尔还交头接耳,像是在点评茶叶的好坏。
跟路远一家子有的一拼。
但这可是在战场!
与周围战火纷飞的环境,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解说员都看懵了。
“呃……这个……临海省队,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在战况如此激烈的时候,她们竟然在……泡功夫茶?”
“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战术吗?还是说,她们已经放弃了比赛?”
不仅是解说,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感到了巨大的疑惑和不解。
唯有路远,看着光幕里那个悠闲品茶的女人,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女人,又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战场上的混战愈演愈烈,已经有三支队伍因为减员严重,被彻底淘汰。
而李沧海的队伍,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原地喝茶。
甚至有几支队伍从她们附近路过,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下意识地选择了绕行,不敢轻易招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临海省队真的打算就这么喝茶喝到比赛结束时。
李沧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长裙,走到队伍最前方。
然后。
她抬起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说了一句。
“清理一下场地吧。”
下一秒。
无穷无尽的卡牌虚影,在她身后骤然浮现!
一张,十张,百张,千张,万张……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金色的、橙色的、紫色的……各色光芒交织汇聚,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卡牌天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
第321章 【无冕女王】! 【联盟老婆】!
天幕遮蔽了“修罗场”那三轮诡异的血月。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恐怖的源力波动,甚至开始干扰现实。
转播的光幕,画面都出现了扭曲与撕裂,联盟的技术人员疯了一样地抢修,暗地里骂娘。
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足以溢出虚拟,撼动现实!
“我的天……”
演播厅内,经验最丰富的男解说员,瞬间给足了夸张的态度——
“这……这是什么?!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催动如此数量的卡牌?!”
“她的源力池……是无底洞吗?!”
身旁的女解说员慷慨道:
“王老师……你发现没有?”
“个人赛的时候,她虽然也很强,但绝对……绝对没有到这种地步!”
“这才过去多久?她的实力……发生了质变!”
……
“修罗场”内。
所有的战斗,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论是正在沼泽地里殊死搏斗的队伍,还是在火山之巅争夺地利的强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片笼罩了整个天穹的卡牌星河。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动弹不得!
逐鹿省的阵地中。
白战戈身后的队员,个个面如土色。
“队……队长……那是什么怪物……”
白战戈也无语凝噎。
“这特么,怎么打?”
“太赖皮了这!”
另一边。
南越省的祝融,浑身燃烧的烈焰,在那片卡牌星河的光辉下,都显得有些黯淡。
“果然……”
他喃喃自语。
“富婆又吊起来了。”
“我就知道。”
他身边的队员:
“祝融哥……我们……我们还打吗?”
祝融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打个屁!”
“拿头去打?!”
“赶紧把吃奶的劲儿都给老子使出来,准备防御!能扛多久是多久!”
“注意表情!哪怕是走也要帅的走!”
……
万众瞩目之下。
那片混乱战场的中心,那片唯一的净土之上。
李沧海缓缓抬起眼帘。
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她红唇轻启,尽显逼王本色!
“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她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挥。
【万象天陨】!
轰——!!!
天空中的卡牌星河,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成千上万张卡牌,化作了一场无穷无尽的流星火雨,拖着绚烂的尾焰,覆盖了整个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无差别轰炸!
包括那座高悬于天际,代表着至高荣耀的王座!
“不!!!”
“快!防御!!”
“顶住!给我顶住啊!!!”
其余人疯狂地催动源力,将一张张压箱底的防御卡牌甩出。
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
熔岩构成的巨盾横亘于前!
神圣的光幕如碗倒扣!
体型庞大的防御御兽发出绝望的咆哮,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的壁垒!
然而。
一切都是徒劳。
轰!
第一颗流星落下。
一面由三名五阶卡师合力撑起的【金刚壁垒】,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如玻璃般轰然碎裂。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整个赛场,被耀眼的白光彻底吞噬。
无数队伍的防御,在第一波攻击中就被撕成碎片。
队员们身上的护身卡牌,宝物,装备……接连不断地亮起光芒,又在后续无穷无尽的攻击中耗尽能量,化为齑粉。
一道!
十道!
百道!
成百道代表着淘汰的白光冲天而起,仿佛一场盛大凄美的烟火。
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白战戈的队伍,在他的指挥下,组成了一座坚固的【顽石战阵】。
土黄色的能量护盾,硬生生扛住了十几轮的轰炸。
但,也仅此而已。
看着护盾上那越来越大的裂痕,白战戈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离谱。”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捏碎了手中的腕表。
与其被狼狈地轰出去,不如自己走得体面些。
冲天的白光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眼神复杂。
去他妈的有钱人!
一点都没有武者的荣耀!
祝融那边,更是惨烈。
他召唤出的火焰风暴,在【万象天陨】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篝火遇到了森林大火,瞬间就被吞噬淹没。
这小子临死前还在装帅,在被白光笼罩的前一刻,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
“艹!”
不到十分钟。
二十四支队伍,尽数淘汰!
整个“修罗场”,再无一个站着的活人。
唯一的例外,是李沧海自己队伍脚下的那片土地。
一层无形的护罩将她们与外界的末日景象彻底隔绝。
她的四名队友,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过。
队友成了躺赢狗!李沧海怒拿mVp!
甚至,其中一名队员,还饶有兴致地指着窗外一道划过的流星,对同伴说道:
“哎,你看,刚才那道光,是不是京畿省队的?炸得还挺好看。”
“嗯,是挺别致的。”
……
许久。
当最后一道流星的光芒散尽。
尘埃落定。
整个“修罗场”,已经化为一片焦土。
大地上布满了巨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曾经的地形地貌,被彻底抹平。
只剩下临海省队那五个人,和那座在万米高空孤零零悬浮着的破败王座。
整个联盟,鸦雀无声。
清场!以一己之力清扫全场!
这是何等的实力!
何等的霸气!
李沧海还没装完,她转身,莲步轻移,重新坐回了那张紫砂茶桌旁。
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又放了下来。
眉头微蹙。
“茶凉了。”
她对身旁的队友吩咐道。
“换一壶。”
“接着奏乐,接着舞!”
……
这一幕,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了联盟。
视冠军如无物。
视荣耀如尘土。
这一刻,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年轻人热血上涌,激动得浑身颤抖。
一个全新的称号,在他们心中轰然诞生。
【无冕女王】!
【联盟老婆】!
……
第322章 超规格奖励!
【天网·东洲联盟公共论坛】
【置顶热帖1:爆!爆!爆!王座之战十分钟结束!临海省队一穿二十四!】
【置顶热帖2:封神之战!万卡凌天,女王登基!】
【置顶热帖3:理性分析,李沧海的卡池究竟是不是连接着国库?】
……
论坛的服务器,在短短三十秒内,连续崩溃了三次。
无数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紧急抢修,一边抢修,一边看着屏幕上那个悠闲喝茶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姑奶奶,您是真的牛逼。
帖子下方的留言,更是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沙发!】
【前排见证历史!我宣布,从今天起,李沧海就是我唯一的女神!不,是女王!】
【楼上的滚粗!她是我老婆!】
【你们都别争了,我已经躺平在她家门口了,求富婆包养!】
【不是……这他妈是团体赛?我怎么感觉是李女王的个人表演秀?全程就她一个人出手了吧?】
【何止是她一个人出手,她就挥了挥手而已!然后,就结束了……】
【她的队友呢?她的队友在干嘛?】
【队友:我们负责喊666就行了。】
【我刚才特意去查了临海省队另外四个人的资料,你们猜怎么着?全是李氏集团的高管和财务!她们根本就不是战斗人员!她们就是去凑数的!】
【草(一种植物)!所以这从头到尾,就是李沧海一个人的秀场?!】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是神迹!】
【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单挑王路远,对上团战神李沧海,谁更猛一点?】
【这还用问?路远负责冲锋陷阵,一拳打爆对面老大。李沧海负责在后面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清扫杂兵。这两人要是联手,还有谁能挡?!】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脑补他俩的孩子了,那得是何等逆天的怪物……】
【楼上,危!】
……
江城,御景园别墅。
林知慧和老路,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光幕里那个以一己之力清扫全场的女人,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咕咚。”
老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世界,对他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赢啦!我赢啦!!”
一声清脆的欢呼,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遥小心激动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像只快活的小兔子,直接扑到路远身上,抱着他的胳膊又笑又叫。
“哈哈哈!路远!我赢了!一百块!快给我!”
路远被她晃得头晕。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从桌上捏起那枚硬币和那张百元大钞,一起塞进了遥小小的手里。
“你的,都是你的。”
林知慧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光幕里那个从容优雅的李沧海,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未来儿媳妇,忍不住感慨。
“我的天……这……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她拉了拉路远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儿子,这李家的姑娘,是你朋友吧?她这么厉害……你跟她合作,没压力吧?”
在母亲朴素的观念里,合作伙伴太强,自己的儿子就容易吃亏。
路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妈,放心吧,我们是双赢。”
「李沧海的实力又变强了。」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女人的身影,心中念头闪过。
「看来这些天,她没少赚钱。」
钱,对李沧海这种氪金流的卡师而言,就是最直接的战斗力。
他们合作搞垮项家,又和军方合作,瓜分了那么庞大的产业,李沧海的个人资产,恐怕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钱,就能买到最好的卡牌,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强化方案。
她的强大,理所当然。
……
王座之战,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由于人数众多,后续的颁奖典礼,在京畿最大的国家体育馆举行。
当李沧海带着她那四个从头到尾都在“梦游”的队员走上冠军领奖台时,全场数十万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女王!”
“女王!!”
“女王!!!”
聚光灯下,李沧海一袭黑色晚礼服,身姿高挑,气质冷艳,宛如一朵于暗夜中盛放的黑色郁金香。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就在这时,颁奖嘉宾通道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不算高大,但气度沉稳如山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出。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他竟然亲自来了!
所有政治嗅觉敏锐的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往届的团体赛冠军,最多也就是由教育部的部长,或者军部的某位上将前来颁奖。
毕竟团体赛和个人赛还是有差距的。
主席亲临,这是史无前例的最高规格!
东方启明走上高台,停在了李沧海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神情淡然的女孩,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眼神里也带着亲切。
就像一个看着自家优秀晚辈的长辈。
他笑着开口。
“好!”
“好一个李家的小丫头!巾帼不让须眉!”
东方启明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啊!”
“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讲道理。”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小丫头!
这个称呼,瞬间让所有还在猜测的人,都明白了东方主席的态度。
这是将李沧海,将整个李家,都视作自家人的最高调宣告!
项家刚刚倒台,联盟的政治格局正在重新洗牌。
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东方启明用这样一种方式,向全联盟宣告——
他东方家,与李家的联盟,坚不可摧!
谁想动李家,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住他这位联盟主席的雷霆之怒!
反之亦然!
主席台上,那些来自其他世家豪门的代表,脸色各异。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忌惮。
东方家族和李家,一个代表了权,一个代表了钱。
二者加固同盟关系,有小心思的家族处境更难了。
李沧海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主席谬赞了,沧海愧不敢当。”
“没什么不敢当的。”
东方启明摆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将冠军奖杯与奖金卡送上。
他亲手将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耀的纯金奖杯,递到了李沧海的手中。
然后,他话锋一转,再次开口。
“按照惯例,团体赛的冠军队伍,将获得十亿星币的奖金。”
“不过,今年,我决定破个例。”
他看着李沧海,也看着台下,看着全联盟的观众。
“鉴于临海省队,尤其是李沧海同学,在本次比赛中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与为我们带来的这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
“我宣布!”
“除了常规的奖金之外,联盟将额外授予李沧海本人一项特殊奖励。”
“她将获得一次,进入【联盟国库】,任选一件宝物的资格!”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联盟国库!
与路远一样的奖励!
如果说,之前的“小丫头”称呼,还只是政治上的站队与表态。
那么这第二个奖励,就是实打实的,将李沧海的个人地位,拔高到了与个人赛冠军路远,等同的层次!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在联盟的未来蓝图里,路远,与李沧海,将是同样重要的,两颗最璀璨的新星!
一武,一法。
一王,一后。
他们两人,将共同引领联盟下一个百年的辉煌!
聚光灯下。
李沧海握着奖杯的手,微微一紧。
即便是她,在听到这个奖励时,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中,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路远。」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323章 圣女?
大婚只剩最后一日。
夜幕下的遥家庄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处处皆是喜庆喧嚣。
庄园之外,苍澜省的夜空,从未如此繁忙过。
一艘艘造型各异,喷吐着瑰丽尾焰的豪华飞车,如同归巢的倦鸟,撕裂云层,循着特定的航道,陆续抵达省会机场。
每一艘飞车降落,都代表着一位在联盟跺跺脚,便能引发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省长段誉,已经连续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
他站在贵宾通道的出口,亲自迎接,脸上的笑容几乎僵硬,腰背也因无数次的躬身而隐隐作痛。
但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白老将军!您能来,真是令我苍澜省蓬荜生辉啊!”
“祝融家主,一路辛苦!晚辈已备好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哎呀!这不是天机阁的孙长老吗?快请!快请!”
段誉的腰,弯得一次比一次低。
他心里清楚,这场婚礼,不仅仅是路远与遥家的私事,更是他段誉,乃至整个苍澜省,一飞冲天的天赐良机。
过了明天,他段誉的名字,将与这些平日里只能在新闻上仰望的大人物们,一同出现在联盟高层的视野里。
苍澜省,也将不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普通省份。
它将成为联盟新贵,未来百年气运所钟的龙兴之地。
这场豪赌,他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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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界的迎来送往不同,遥家庄园后院的一处露天水榭中,气氛要轻松得多。
空气里是烤肉的焦香与顶级佳酿的醇厚。
路远正亲手翻动着烤架上的【赤焰龙牛肉】,金黄的油脂滴落在下方的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勾人食欲。
“你小子,可以啊。”
白战戈灌了一大口烈酒,满脸通红,
“一场婚礼,把全联盟有头有脸的人物,请来了一大半。”
他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这排场,我跟你说,比他娘的主席就职典礼都夸张!”
“你现在出门,喊一声‘我是路远’,信不信整个京畿都得抖三抖?”
一旁,祝融翘着二郎腿,一头红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慢悠悠地撕下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
“何止是抖三抖,我看是得直接跪下。”
“我爹昨天还跟我念叨,说祝融家这代,算是出了个了不得的盟友。让我以后多跟你亲近亲近,最好能拜个把子。”
祝融翻了个白眼。
“我呸!想得美!他那是想让你沾我的光。”
路远笑着,将一块烤好的肉递给白战戈。
“行了,就别拿我开涮了。”
“你们能来,我最高兴。”
三人碰了一下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映着彼此的笑脸。
这是属于男人间的友谊,简单,纯粹,不需要太多言语。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叩地声,由远及近。
水榭中原本轻松的氛围,为之一静。
白战戈和祝融,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一袭量身定制的银色鱼尾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星钻,随着她的步伐,流淌出一条璀璨的银河。
她未施粉黛,却艳光四射,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庞,在今夜的月华映衬下,更是美得令人窒息。
清冷,高贵,又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慵懒。
仿佛不是凡间的女子,而是巡游月宫的女神,偶然降临人间。
与遥小心是两个极致,一个犹如邻家青梅竹马,一个是高冷女神。
李沧海。
她一出现,便理所当然地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焦点。
她太会装了。
“咳……”
白战戈最先反应过来,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些。
祝融则是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语气里满是惊艳与调侃。
“哟,这不是我们新鲜出炉的团体赛冠军,无冕女王陛下吗?”
“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小的烤肉摊子?”
李沧海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了路远面前。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上下打量了路远一番,看他一身休闲服,手上还沾着油渍,不由得微微蹙眉。
“明天就要当新郎了,今天还这副德行。”
路远也有些无奈,他放下手里的夹子,在旁边的湿巾上擦了擦手。
“吃个饭还要西装革履?”
李沧海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
她对他眨了眨眼,那清冷的眼眸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新婚贺礼,提前给你。”
“顺便通知你一声,明天,我可是伴娘。”
路远一愣。
伴娘?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李沧海已经将盒子塞进了他手里。
他依言打开。
盒子内,柔软的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
一枚男款,古朴厚重,戒面呈暗金色,镌刻着山川河流的纹路。
一枚女款,纤细精致,戒面是温润的秘银色,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星辰。
两枚戒指,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很熟悉!
“这是?”路远问道。
“【界域道标】。”
“一对儿。是我从国库出来后圣老托我带给你的。”
她看着路远,神情带着羡慕。
“据圣老所说。”
“这东西没什么攻击力,只有一个作用。”
“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捏碎它。”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被什么空间法则封锁,它都能让你进行一次超远距离的无差别空间跳跃。”
“保命用的。”
“可把我羡慕坏了。”
“你要不要?不要可以卖给我。”
路远嘿嘿一笑,赶紧收下。
“替我谢过圣老。”
李沧海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行了,不卖拉倒。记得明天给我包个大红包就行。”
“还有,赶紧把这身油烟味洗洗,换身体面的衣服。”
“等会儿,还有客人要来。”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时。
一名遥家的护卫,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情带着几分古怪。
他停在水榭外,对着路远和遥家的几位长辈躬身行礼。
“老爷,姑爷。”
“门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遥家三叔遥天碧,正端着酒杯与白战戈的父亲谈笑,闻言眉头一皱。
“不速之客?请柬都发出去了,还有谁能是不速之客?”
护卫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没有请柬,自称是……是来自西洲联盟的【万蛊神教】。”
“说要为姑爷,献上新婚贺礼。”
话音落下。
水榭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万蛊神教?”
白战戈的瞳孔猛地一缩,祝融脸上的笑容也凝固。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之前在京畿闹得满城风雨的阴万毒事件,其背后,就有这个来自西洲的邪教组织的影子。
他们阴险,诡异,手段毒辣,行事百无禁忌。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的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们也配?!”
遥天碧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对着那名护卫厉声喝道。
“让他们滚!”
“我遥家不欢迎!告诉他们,再不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护卫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三叔,稍安勿躁。”
路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水榭的边缘。
他看着那名护使,淡淡地问道:
“他们,还说了什么?”
护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回答。
“回姑爷,他们说……他们并无恶意。”
“此次前来,是奉了他们新任圣女之命。”
“圣女?”李沧海挑了挑眉,似乎也来了兴趣。
遥天碧冷哼一声。
“什么狗屁圣女!一群邪魔歪道,也敢在我遥家门前放肆!”
护卫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迎着路远那深邃的眼眸,最终还是一咬牙,将对方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他们还说……”
“他们的新任圣女,名叫……”
“德馨儿。”
……
第324章 【万蛊魔音盒】
德馨儿。
这个名字,在场众人并不陌生。
尤其是遥家的几位长辈,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遥天碧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向路远。
“德运堂那个丫头?”
“她不是跟着她师父德老妪修行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西洲那帮邪教的圣女?”
一连串的疑问,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东洲人,凭什么能在一个排外、封闭、以实力为尊的邪教组织里,坐上“圣女”的高位?
这不合常理。
祝融摸着下巴,一头红发无风自动,他嘿嘿一笑,打破了沉寂。
“有意思。”
“这帮玩虫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战戈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战意已经遮掩不住了。
李沧海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远。
她对什么圣女不感兴趣。
她只对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利益与博弈感兴趣。
西洲、邪教,光是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就有很大看头了。
遥家的护卫还躬着身,等待着指示。
整个水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路不远身上。
“让他们进来。”
“我亲自见他们。”
遥天碧脸色一变,急道:
“路远!不可!”
“这帮人来者不善,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万一他们动什么手脚……”
“无妨。”
路远抬手,制止了遥天碧后续的话。
“去吧。”
“带他们到前厅。”
护卫如蒙大赦,重重地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在路远心底升起。
当初在赛场上,他以【虚无之影】的能力,从概念层面抹杀了阴万毒的【七步绝命蛊】。
这份恐怖的因果,确实给他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但现在恶因和恶果全都被吞噬了,剩下的善因善果却迟迟没来报道。
可现在看来……
说不定是福不是祸。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挖出点什么东西来。
他倒想看看,这所谓的【万蛊神教】,这位新上任的圣女,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
遥家前厅。
三名身着异域黑袍的使者,静立于大厅中央。
他们从头到脚都笼罩在宽大的袍子里,只露出一双双诡异的眼睛。
他们的气息很奇怪,驳杂,混乱,像是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源力被强行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扭曲力场。
但他们的姿态却很谦卑,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低着头,安静地等待着。
当路远的身影出现在前厅门口时。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了动作。
他们齐齐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右手抚心,对着路远,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西洲抚心礼。
这个礼节,代表着绝对的尊重与臣服。
为首的使者,缓缓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布满了干枯皱纹的脸,像极了风干的橘子皮。
“路远阁下。”
“我等奉圣女德馨儿之命,为您与您的新娘,献上新婚贺礼。”
“圣女有言,此礼,非同小可。”
“务必要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路远缓步走进大厅,身后跟着面色不善的遥天碧,以及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祝融和白战戈。
李沧海也跟了进来,她找了个离门口最近的梨花木椅坐下,姿态优雅地翘起了腿,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的路人。
路远走到主位前,却并未落座。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名使者。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在前厅弥漫。
“你们的圣女,很有心。”
“只是我很好奇。”
“我与她关系可是‘匪浅’啊,与你们万蛊神教,更是有过节。”
“这份大礼,我怕我受不起。”
为首的使者,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阁下说笑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
“阴万毒长老,心胸狭隘,行事极端,早已引得教中怨声载道。”
“您出手将他清理,对我教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我教上下,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与您为敌?”
这番话说得,直接将阴万毒的行为定义为个人恩怨,与整个神教撇清了关系。
路远也搞不懂因果之力的范畴了。
究竟是怎么个承法?
祝融在后面听得直撇嘴,小声对白战戈嘀咕。
“他娘的,人才啊。”
“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黑的都能洗成白的。”
“这帮玩邪教的,嘴皮子功夫都这么利索吗?”
白战戈没理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名使者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盒子。
一个通体漆黑,约莫一尺见方的木盒。
盒子的材质很诡异,表面并非光滑的木纹,而是由无数细小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虫尸,经过某种秘法强行压缩而成。
恶心至极!
无数扭曲的符文刻在上面,散发着一股魔性气息。
【万蛊魔音盒】。
使者双手将盒子高高捧起,呈到路远面前。
“此物,乃是阴万毒长老以十万异种蛊虫之魂炼制而成的本命魔器。”
“圣女殿下说。”
使者抬起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阴长老既然已经身死道消,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
遥天碧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放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物归原主?我遥家的姑爷,跟你们那死鬼长老有什么关系?!”
他往前踏出一步,五阶强者的气势轰然爆发。
那三名使者,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身体齐齐一晃,黑袍下的身躯发出了“噼啪”的骨骼脆响,显然是吃了暗亏。
但他们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为首的使者,甚至还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遥家的长辈,何必动怒。”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传达圣女殿下的意思罢了。”
“至于这件魔器,为何要物归原主……”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越过遥天碧,直直地看向路远。
“我想,路远阁下自己,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路远抬起手。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黑色的盒子上。
他能感受到,从那只盒子里,正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精神波动。
那是属于阴万毒的烙印。
“好。”
他伸出手,缓缓探向那只盒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盒子表面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
那只由万千蛊虫尸骸构成的魔盒,竟然自动弹开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
又或是被这股因果之力所屏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盒内。
空空荡荡的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只通体漆黑,约莫拇指大小,形如甲虫的虫子。
它被一层半透明的琥珀状物质,完美地封印在正中央。
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虫子的背甲之上,有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精神烙印。
那烙印的形状……
赫然是路远的侧脸!
这才是真正的因果!
……
第325章 【星骸虫族】
使者完成任务,再次行礼:
“圣女殿下还有一言相告:西洲乱局将起,此物或有大用。告辞。”
三人转身,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但他们留下的那句话,却足以让众人回味。
西洲乱局将起。
此物或有大用。
“混账东西!”
“三叔。”
路远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遥天碧的手腕。
遥天碧一愣,只觉得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传来,自己那狂暴的源力,竟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
“这不是蛊。”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的李沧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缓步走到桌前,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只甲虫。
“这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白战戈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什么东西?”
李沧海吐出两个字。
“虫族。”
祝融脸上的嬉笑之色也彻底收敛。
“虫族?外域战场上那帮怪物?”
“嗯。”
李沧海点头。
“一种只存在于外域战场,被联盟列为最高禁忌的种族——【星骸虫族】。”
“具体的,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它们拥有恐怖的吞噬进化能力,以及近乎不死的生命力。任何一颗虫卵,只要有足够的血肉与能量,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孵化出一支毁灭性的军团。”
“联盟大半的军队,成天就在与这些家伙打交道。”
她的解释,反倒让讨论愈演愈烈了。
遥天碧更是听得头皮发麻,他看着那只小小的甲虫,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这么个小东西,能孵化出一支军团?
李沧海的视线,从甲虫身上移到了路远脸上。
“阴万毒,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炼蛊。”
“他是在‘孵虫’。”
“项家在养魔,万蛊神教在养虫……”
“这天下,恐怕要比我们想象的,更乱。”
路远伸出手,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下缓缓合上了那只【万蛊魔音盒】。
“咔哒。”
他将盒子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既来之,则安之。
别人在下棋,他何尝不也是在下棋呢?
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走吧。”
“明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好好准备准备!”
---
次日,大婚前夕。
遥家庄园已是热闹非凡。
能进入庄园内参加婚宴的,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
庄园后方的草坪上,宾客云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然而,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气氛却有些不太和谐。
一个来自京畿二流家族,姓马的年轻子弟,已经喝得有七八分醉意。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的各大家主,此刻却都围着遥家的几个长辈谈笑风生,极尽巴结之能事,一股酸意直冲天灵盖。
“呵。”
马伟端起酒杯,对着身边的同伴,阴阳怪气地说道:
“真他妈是走了狗屎运。”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起了大运,现在倒好,成了过江龙了。”
“你看看那帮人巴结的嘴脸,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他身边的同伴脸色一变,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马哥,少说两句!今天这场合,人多眼杂!”
“怕什么!”
马伟一甩手,酒精上头,胆子也肥了起来。
“我说的是事实!要不是他,我们马家至于为了份贺礼,把库房里那件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吗?我爹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宾客都听见了,纷纷皱起眉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然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懒洋洋地响起。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
马伟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骚红色西装,留着一头更骚的火红色长发的青年,正端着两杯香槟,笑眯眯地看着他。
“听你这口气,我还以为是项家的擎天太岁爷亲临了呢,这么大的威风。”
马伟的瞳孔,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猛地一缩。
南越,祝融!
那个在个人赛上大放异彩,背后站着整个南越省军政两界的顶级天骄!
“嗡”的一声,马伟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冷汗,一下子就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艹!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胡话?
是谁要害他!!!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结结巴巴地说道:
“祝……祝融少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喝多了,胡说八道……”
“道歉?”
祝融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将手中的两杯酒递给身旁的服务生,然后拿起马伟桌上半满的酒杯,掂了掂。
“哗啦——”
下一秒,一整杯冰凉的酒液,被他尽数泼在了马伟的脸上。
祝融压低声音暗道:
“我兄弟大喜的日子,你这种货色,也配在这里狺狺狂吠?”
他伸手指了指庄园的大门,眼神冰冷。
“滚出去。”
“顺便回去告诉你爹,从今天起,你们马家跟祝融家的所有生意,全部终止。”
“现在,立刻,马上!”
马伟浑身一颤,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祝融家的生意……
那可是他们马家近三成的收入来源!
断了?
就因为他几句酒后的醉话?
完了。
这是马伟脑中唯一的念头。
他身边的同伴,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一张卡牌。
婚局也是局,酒场也是场。
明争暗斗,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如今路远的婚礼大人物云集,正是天载难逢的好时机!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正慌乱地冲了过来,正是马家家主,马洪。
他显然是得到了消息。
他冲到近前,看清了场中的情景,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自己儿子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马伟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口鼻窜血,眼冒金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晕死过去。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当爹的,是真下死手啊!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马洪一巴掌抽晕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跪在了祝融的面前。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拼命地,一下又一下地,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草坪上。
“咚!”
“咚!”
“咚!”
“祝融少爷!是我教子无方!是我该死!”
马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马家……留一条活路吧!”
周围的宾客们,看着这无比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唏嘘。
他们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得罪路远本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得罪他身边的人,下场,可能比死还难受。
这场杀鸡儆猴,立威之举,效果好到出奇。
整个宴会现场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所有人的心里,都为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感到无比庆幸。
不远处。
通往婚礼主会场的长廊下。
路远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正牵着遥小心的手。
女孩今天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美得像是坠入凡间的精灵。
她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骚动,偏过头,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捏了捏女孩柔若无骨的小手。
“没什么。”
“一点助兴的余兴节目罢了。”
“我们走吧,新娘子。”
“大家,都等急了。”
……
第326章 主席证婚!
悠扬的礼乐声,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草坪宴会区所有的喧嚣与骚动,都被这庄严而神圣的旋律所压下。
所有宾客,无论身份高低,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交谈,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那条铺着鲜红地毯的长廊尽头。
来了。
路远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定制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平日里那份凌厉,此刻也被一种内敛的沉静所取代。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温柔。
而那份温柔,则全部倾注于他身旁的女孩。
遥小心一袭洁白的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与星钻点缀其上,裙摆拖曳在地,如同一朵盛开在人间的圣洁莲花。
她美得不可方物。
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俏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满溢而出的幸福。
她紧紧挽着路远的手臂,两人并肩走来,一步,一步,踏着乐点,走向那座早已搭建好的,鲜花环绕的礼台。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方才那场由马家父子上演的闹剧,此刻看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像是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与爱意,尽在不言中。
宾客席的第一排。
林知慧看着那对璧人,看着自己那出息得不像话的儿子,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眼角的皱纹无声滑落。
她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身旁的老路,眼眶也红了。
他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一辈子都没掉过几次泪,此刻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他用力地挺直了腰板,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亲家,亲家母。”
遥震川老爷子一手一个,轻轻拍了拍老两口的后背,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高兴,这是天大的好事,该高兴!”
他自己说着,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
遥天啸在一旁,扶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那对新人,看着自己哭成一团的亲家,看着周围那些投来艳羡目光的各方大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与自豪。
我遥家,今日,登顶了。
---
就在婚礼司仪准备登台,宣布仪式正式开始的刹那。
一阵沉闷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骤然压过了现场的礼乐。
这声音……
在场不少来自京畿的豪门家主,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浮空飞车,正无视空港的航道管制,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直接悬停在了庄园上空。
飞车的侧身,没有家族的徽记,没有集团的商标。
只有一个图案。
一枚由橄榄枝与权杖交叉组成的,象征着联盟最高权力中枢的徽章。
政务院!
而且是最高规格的,主席专驾!
所有人都懵了。
在无数道骇然、难以置信的视线注视下。
一道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东方启明!
东洲联盟的现任主席!
“哗啦——”
现场被一片座椅挪动的嘈杂声打破。
所有宾客,无论之前是坐着还是站着,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全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挺直腰板,神情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主席亲临!
这是何等的荣光?!
这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东方启明在两名警卫的陪同下,缓步走下舷梯。
他笑着,一步步走来。
“路远。”
“你这婚礼,可是把老夫的风头都抢光了。”
“联盟上下,都在讨论你,没人关心我这个主席最近又掉了多少根头发。”
“没办法,老夫只好不请自来,亲自过来,讨杯喜酒喝。”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不介意吧?”
路远牵着遥小心的手,对着这位东方启明微微躬身。
“主席您能来,是我和小心的荣幸。”
“哈哈哈,好!”
东方启明朗声大笑,他走到礼台前,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得手足无措的婚礼司仪,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
“今天这个证婚人,老夫亲自来当!”
---
这场婚礼,注定要被载入联盟的史册。
在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亲自担当证婚人的情况下,婚礼正式开始。
无数早就得到消息,在庄园外围架设好设备的媒体,第一时间将信号传遍了整个东洲联盟。
联盟官方频道,各大行星的公共频道,无数自媒体的直播间……
收视率,在短短一分钟内,便打破了联盟有史以来所有的历史记录,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全联盟,都在见证这场前无古人的盛大婚礼。
礼台上。
伴郎白战戈,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站得笔直。
另一侧。
伴娘李沧海,依旧是一袭高冷的黑色晚礼服,与遥小心的纯白婚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对新人。
东方启明站到了礼台中央。
他的证婚词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冗长的官话套话。
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在讲述着自己对晚辈的看法。
“我与路远这孩子,见过几次面。”
“第一次,是在抽签大会上。那一天,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伙,展现出来的潜力与实力,却不容小觑。”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小家伙,有种,说不定是一匹黑马。”
“后来,在天骄大赛上,他更是一路披荆斩棘,以无敌之姿,拿下了个人赛的冠军,为联盟,也为他自己,赢得了荣耀。”
“他让我看到了我们东洲年轻一代,那股不屈不挠,敢打敢拼的精气神。”
“更引起了联盟的古武浪潮,对军方有极大的贡献!”
东方启明的语气里,充满了欣赏与期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远,又落在遥小心的身上,笑容愈发温和。
“今天,看到他找到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一个男人,只有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才能真正变得强大,变得完整。”
最后,他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响彻四方。
“现在,我以东洲联盟主席之名宣布!”
“路远先生,与遥小心女士,自此刻起,正式结为合法夫妻!”
“他们的婚姻,将受到联盟最高法典的庇护,神圣,而不可侵犯!”
话音落下。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全联盟的见证中。
路远缓缓转身,面向那个眼眶中已经噙满泪水的女孩。
他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自己的新娘,柔声道:
“小心。”
“以前,我一个人,一把刀,就够了。”
“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全世界。”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现在,我有了你。”
“我才发现,以前的那个世界,太小了。”
“拥有你,才叫拥有了全世界。”
遥小心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路远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那你以后……”
“可要把你的全世界,都保护好呀。”
“好。”
路远重重地点头。
他从伴郎白战戈手中,接过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女款戒指,轻轻地,为遥小心戴在了无名指上。
遥小心也擦干眼泪,从伴娘李沧海手中接过男款戒指,为路远戴上。
当两枚戒指,都找到自己归宿的那一刻。
路远站起身。
他张开双臂,将自己的新娘,紧紧地,拥入怀中。
然后,他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轰——!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全场!
“值了……我遥家这一辈子,都值了!”
林知慧更是早就和亲家母抱在了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路远抱着怀中温软的女孩,感受着她那急促的心跳,与唇齿间的芬芳,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许久,唇分。
婚礼司仪再次走上台,他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光,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礼成!”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郎,为他美丽的新娘,献上那份代表着永恒爱意的……”
“新婚礼物!”
唰!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路远身上。
主席证婚。
全联盟直播。
在这样一场世纪婚礼上,这位搅动了整个联盟风云的新贵,这位刚刚发表了如此动人誓言的新郎,究竟会拿出怎样一份惊天动地的贺礼,来匹配这无上的荣光?
路远松开怀里的遥小心。
他看着女孩那双充满了期待与好奇的美眸,神秘一笑。
“闭上眼睛。”
遥小心乖巧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路远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光芒一闪。
一张卡牌,缓缓浮现。
……
第327章 绝代风华·倾城之恋
那是一张被包裹着的卡牌,隐隐透出的卡面,星河流转,华光内敛,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
看到这一幕,宾客席上,不少人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送卡牌,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路远是卡师,送一张高品质的卡牌给自己的新娘,既实用,又体面。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品质的卡牌?
橙色?
毕竟以路远如今的身家与地位,送一张顶级橙卡,也算是大手笔了。
伴郎席位上,祝融凑到白战戈耳边,小声嘀咕。
“喂,老白,你猜是什么卡?”
“我赌五百块,橙卡,顶配的那种。这小子,别的没有,钱管够。”
白战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卡,眉头微皱。
不对劲。
那张卡牌上流转的光晕……似乎与他见过的所有橙色卡牌,都不太一样。
随着路远解开包装。
那股耀眼的金色才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祝融:
“七……七颗星?!”
“我艹!是七星!七星金卡!!”
一声“我艹”,石破天惊。
他们顺着祝融手指的方向,望向路远掌心的那张卡牌。
在卡牌的顶端,七颗璀璨的金色星辰,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静静排列,释放着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威压。
七星!
真的是七星!
而且,是金色品质!
“开什么玩笑?!他从哪搞到的七星金卡?!”
一名来自京畿顶级豪门的家主,失声惊呼,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仪态。
“七星金卡……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吗?!”
“据我所知,整个东洲联盟,明面上记录在册的七星金卡,不超过十张!每一张,都是足以作为顶级豪门镇族之宝的战略级武器!”
“竟然……竟然被当成彩礼送出来?!”
“疯了!这个路远,他绝对是疯了!”
每一位宾客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他们今天见证了主席证婚,本以为这已经是这场婚礼的顶点。
谁能想到,真正的高潮,现在才刚刚开始。
礼台上。
路远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睫毛轻颤的女孩。
他将那张足以让整个联盟疯狂的卡牌,轻轻地,递到遥小心的面前。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它的名字,叫【绝代风华·倾城之恋】。”
在路远的授意下,一道光束从卡牌中射出,在礼台上空,投射出一面巨大的虚拟光幕。
卡牌的详细信息,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卡牌名称:绝代风华·倾城之恋】
【品质:金色】
【星级:七星】
【类型:法则\/领域\/绑定】
光是这几行基础信息,就让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法则、领域、绑定!
三种最稀有、最顶级的属性,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一张卡牌上!
这已经不能用“极品”来形容了。
这是神品!
【技能一:倾城一顾(主动)】
技能描述:对指定范围内的所有敌方目标,进行一次魅力与精神双重判定。判定成功者,将陷入“倾心”状态,其攻击欲望大幅度降低,并有极高几率在短时间内倒戈,将手中兵刃对准曾经的同伴。判定失败者,将陷入“失魂”状态,意识被强制剥离身体,陷入三至五秒的绝对眩晕与混乱。
备注:此技能对心志不坚者、意志薄弱者、好色之徒效果翻倍。
“嘶——!”
“无限之魅惑判定?!这还怎么打?!”
“强控!这是最顶级的群体强控神技!一旦释放,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技能二:风华绝代(被动)】
技能描述:卡牌持有者的魅力值,将永久锁定至当前世界生灵的审美巅峰,并免疫一切丑化、诅咒、容貌损毁类的负面效果。同时,持有者在领悟、修行任何精神系、魅力系、治愈系法则时,其效率与最终效果,将获得额外100%的增幅。
备注:美,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永久锁定魅力巅峰……我的天,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重点是后面!额外100%的增幅修行效率!这等于凭空多出了一倍的修炼时间!这是在培养一尊未来的神明啊!”
前两个技能的效果,已经让在场的所有宾客,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每一个技能,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个顶级技能!
而现在,它们却同时出现在了一张卡上。
然而,当所有人的视线,移动到第三个技能的描述上时。
全场彻底失声。
【技能三:王之守护(被动·绑定)】
技能描述:此卡牌可与唯一指定对象,进行灵魂绑定。绑定仪式完成后,双方将建立起一道超越时空与法则的灵魂链接。
当卡牌持有者(宿主)的生命受到致命威胁时,被绑定的对象,可无视任何物理距离、空间壁垒、法则封锁,其意志将瞬间撕裂虚空,真身降临至宿主身边。【范围:本宇宙内】
此降临,拥有最高优先权。
同时,宿主将永久共享被绑定者50%的源力池上限,以及50%的全元素抗性。
绑定要求:被绑定者,必须心甘情愿。
无视任何距离、空间、法则……
真身瞬间降临……
永久共享50%的源力池和全抗性……
“这……这是什么……”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天机阁的长老,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
“这不是卡牌技能……这是神权!是属于神明的权柄!”
“咕咚。”
主席台下,东方启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即便是他,在看到这个技能的描述时,心脏也漏跳了半拍。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这个小子……
他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有了这张卡,从今天起,谁想对遥小心下手,就等于要同时面对两个人的攻击!
一个是你眼前的遥小心,另一个,是随时可能出现在你身后的,那个一拳打穿了个人赛的怪物,路远!
这还怎么玩?!
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阳谋!
路远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之所以要明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向全联盟宣告——
遥小心,是我路远的女人。
想动她,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接我一拳!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张卡的真正价值。
遥小心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光幕上的文字,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世人面前的男人,眼泪,再一次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喜悦的泪,也不是感动的泪。
是心疼。
她不在乎什么七星金卡,不在乎什么神权。
她在乎的,是路远为了准备这份礼物,究竟付出了多少,又承担了多少风险。
她猛地扑进路远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泣不成声。
“你这个笨蛋……”
“大笨蛋……”
路远笑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礼服。
会场边缘。
一名来自联盟中央新闻台的资深媒体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举起话筒,对着镜头,吼出了那句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话。
“历史将会铭记今天!”
“它所承载的,不仅仅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一张传奇般的卡牌!”
“它承载的,是一位王者对他的爱人,许下的终生守护之诺!”
这一定论,随着直播信号,瞬间传遍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成为了一段,永不褪色的佳话。
……
第328章 结盟!
礼乐声渐歇,化作了更为喧闹的人声鼎沸。
盛大的婚宴,正式拉开帷幕。
路远牵着遥小心的手,从礼台上走下。
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此刻却已是笑靥如花,那份发自内心的幸福,比任何华贵的珠宝都更能点亮她的容颜。
“走吧,该去敬酒了。”路远轻声说道。
“嗯。”遥小心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第一站,是整个宴会现场,乃至整个东洲联盟,权力最顶端的那一桌。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军部东南战区最高统帅,龙骧元帅。
联盟教育委员会会长,孙思邈。
桌上其余几人,也都是跺跺脚便能让整个东洲联盟震动的政军巨头。
当路远和遥小心端着酒杯走近,那桌原本还算轻松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数道视线齐刷刷投来,沉甸甸的,皆带着祝福。
“主席,龙帅,孙会长。”
路远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沉稳。
“小子携内人,敬各位一杯。”
“哈哈哈,好,好!”
东方启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亲自为自己满上一杯酒,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
“你小子,今天可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端起酒杯,与路远轻轻一碰。
“七星金卡,法则绑定。”
东方启明压低了声音,只有同桌的寥寥数人能听见,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藏得够深啊。”
路远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东方启明也饮尽杯中酒,他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你越强,联盟的未来,就越稳。”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沉重。
“域外那边,项擎天最近不太安分。”
“你今天这一手,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也给某些还在摇摆的墙头草,敲响了警钟。”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享受完这难得的安宁吧。”
“暴风雨,不会太远了。”
路远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东方启明说的是什么。
项家倒了,但项擎天没倒。
那头蛰伏在阴影中的猛虎,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有些事,不需要说,只需要做。
一旁,那位身形魁梧如山,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龙骧元帅,也端起了酒杯。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小子,不错。”
“有血性,有担当,更有脑子。”
“我军方,欠你一个人情。”
他指的是路远掀起的古武浪潮,以及后续的健体武学,让无数军中将士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路远再次举杯。
“为联盟。”
“为联盟。”龙骧元帅重重颔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这便是军人的承诺,简单,直接,重于泰山。
敬完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桌,路远与遥小心转身,走向了另一处。
那里,是属于他们真正的“自己人”。
白家,祝融家,李家。
以及他们的年轻一代,白战戈,祝融,李沧海。
与第一桌的庄重肃穆不同,这里的气氛要热烈得多,也随意得多。
“路远!你他娘的,可算过来了!”
祝融的父亲,祝融家的现任家主祝融焱,一个脾气比头发颜色还火爆的男人,一看到路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他一把揽过路远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好小子!真他妈给咱们长脸!”
“那张金卡拿出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对面那帮京畿老家伙的脸,一个个绿得跟王八似的!痛快!太痛快了!”
路远被拍得龇牙咧嘴,又好气又好笑。
“祝融叔叔,您小点声。”
“小声个屁!”
祝融焱眼睛一瞪,抓起一满杯烈酒塞进路远手里。
他这性格,简直就是祝融翻版。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谁他妈敢说个不字,老子第一个把他扔出去!”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声若洪钟。
“路小子,多余的话,我老祝也不会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祝融家最铁的盟友!以后但凡有事,你一句话,我祝融家上下,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话音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示好,而是近乎于效忠的宣言。
白家的家主,白战戈的爷爷,那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将军白擎苍,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气度,与祝融焱的火爆截然不同,沉稳如山,渊渟岳峙。
“路贤侄。”
老人的声音温和,却自带千钧之力。
“今日之后,东洲的格局,变了。”
“你,就是新的中心。”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欣赏。
“我白家,愿为贤侄的马前卒,扫平前路一切障碍。”
他们两个老人看的通透。
显然是押宝了!
最后,是李沧海的爷爷,那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笑得像个弥勒佛,眼缝里却时刻闪烁着精明算计的李家老太爷,李金荣。
老狐狸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路远啊。”
“我们生意人,不讲那些打打杀杀的虚头巴脑。”
“我们就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合作共赢。”
他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看着路远。
“沧海那丫头,眼光毒辣得很,从小就没看走眼过。”
“她看好你,那我这把老骨头,没理由不支持。”
“以后,联盟的生意,咱们三家,深度绑定。”
“有钱,一起赚。”
“有麻烦,一起扛。”
“你看,如何?”
不动声色间,一个足以撼动整个联盟经济命脉的商业帝国蓝图,已然成型。
路远端着酒杯,心中一片激荡。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家主,看着他们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决意。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一个以他为核心,囊括了军、政、商三界的超级政治同盟,在这场盛大的婚宴上,正式成型。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子何德何能,得三位叔伯如此看重。”
“路远在此立誓。”
“今日之情,永不敢忘。”
“未来之路,我们,风雨同舟!”
“好!”
三位家主齐声喝彩,满饮杯中酒。
年轻人那一桌,气氛更是轻松。
祝融勾着路远的脖子,满脸通红。
“路远,以后再有架打,可不能忘了兄弟我!”
“今天你这风头出的,把我给羡慕坏了!”
白战戈只是默默地给路远又倒上一杯酒,眼神复杂。
“你走得太快了。”
“不过,我们会跟上。”
他的话不多,却代表着一种承诺,一种追赶的目标。
唯有李沧海,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
她翘着腿,轻轻晃动着杯中红色的液体,凤眸里流转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别听他们咋咋呼呼的。”
“说到底,还是利益。”
她抬起眼,看向路远,红唇轻启。
“不过嘛……”
“跟你绑在一起,是目前全联盟,最赚的一笔买卖。”
“我这个伴娘,红包可不能少。”
路远笑了。
这才是李沧海。
看似功利,实则是最坚实的信任。
他看向身旁,一直安静陪着他,为他整理衣领的遥小心。
女孩的眼中,是满满的骄傲与爱意。
路远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紧了紧。
「我的世界,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完整。」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些与他命运相连的盟友,兄弟。
胸中,豪情万丈。
项擎天?
西洲邪教?
外域虫族?
「来吧。」
「都一起来吧。」
「我路远,何惧一战!」
……
第329章 入洞房,灵魂绑定
喧嚣与鼎沸,最终被沉沉的夜色温柔吞没。
宾客尽欢,各自散去,只留下满园的灯火,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香。
路远抱着怀中温软的身子,一步步踏过青石板路,走向那栋张灯结彩,处处贴着大红喜字的主楼。
遥小心已经醉了。
小脸酡红,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双明眸也蒙上了水汽,迷离而慵懒。
她整个人都缩在路远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最温暖巢穴的猫儿,鼻尖轻轻嗅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路远低头,将耳朵凑近了些。
“……不许……不许再喝酒了……”
“……喝多了……难受……”
他不由失笑。
这丫头,自己都醉成了一滩烂泥,还不忘管着他。
推开新房的门,一股混杂着花香与檀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囍”字剪纸贴在窗上,龙凤红烛在桌上静静燃烧,烛火摇曳,将满室都染上了一层旖旎的暖色。
路远反脚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与这摇曳的烛光。
他走到那张铺着锦绣鸳鸯被的婚床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女孩放下。
遥小心沾到柔软的床铺,舒服地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别动。”
路远按住她,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半跪在床边,开始为她解下那身繁复华美的婚纱。
一层层的蕾丝,一颗颗的星钻,在他指尖被耐心地剥离。
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乱动。
她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映照下,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投下一小片动人的阴影。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随着礼服被褪去,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一寸寸显露,在暖红的烛光下,仿佛透着一层诱人的粉色光晕。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节节攀升。
路远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眼前的女孩,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是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娇嫩的脸颊。
就在那旖旎的气氛即将彻底失控的前一刻。
路远的动作,顿住了。
遥小心等了许久,却没等到预想中的温存,不由得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路远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小心。”
路远开口。
“在做别的事之前。”
“我们先完成最重要的仪式。”
遥小心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最重要的仪式?婚礼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下一秒,她看见路远抬起手。
光芒一闪。
那张在婚礼上震撼了全联盟的七星金卡,【绝代风华·倾城之恋】,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路远凝视着遥小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张卡,最核心的能力,是【王之守护】。”
“它的绑定要求,只有四个字——心甘情愿。”
“不是嘴上说说的心甘情愿,而是灵魂深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与被迫,是完完全全的,主动的接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小心,我必须让你明白,这不仅是守护,也是一种束缚。”
“一旦绑定,你我的灵魂将建立起最深层次的链接。”
“我们,将真正成为一体,祸福与共,永不分离。”
他看着女孩那双因自己的话而逐渐睁大的美眸,将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她。
“所以,我想再问你一次。”
“你,愿意吗?”
遥小心定定地看着路远。
这个笨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笨蛋。
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遥小心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而是主动伸出手,握住了路远那只托着卡牌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动作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当然愿意!”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前所未有的欢喜和笃定。
“路远,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
“我才不怕什么束缚,我巴不得和你永远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路远听着她的回答,感受着掌心里的温软和滚烫,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了。
他笑了。
“好。”
两人掌心相对,将那张神异的卡牌,紧紧夹在中间。
“闭上眼,放空心神,什么都不要想,把一切都交给我。”
女孩听话地闭上眼,交出了自己全部的信任。
下一刻。
绑定仪式,正式启动。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猛地从两人交握的手掌间炸开!
光芒刺眼,瞬间将满室烛火压得黯淡无光。
紧接着。
轰!!!
一道小型的光柱浮现。
代表着他俩的灵魂正在交合。
新房之内。
作为风暴中心的遥小心,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震撼。
一股浩瀚如星海,霸道到足以碾碎一切的源力,顺着两人相连的手掌,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是属于路远的源力!
没有丝毫的排斥,没有半点的阻碍,仿佛本就同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她精神世界内响起。
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四阶!
五阶!
五阶一星!
五阶二星!
五阶四星!
……
源力的灌注,还在继续!
仿佛永无止境!
最终,当那股力量彻底稳定下来时,遥小新的境界,稳稳地停在了五阶六星巅峰!
和路远的源力一模一样!
她的实力,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暴涨了何止十倍!
路远也是一惊,他也从未预料。
然而,这还不是最奇妙的。
当绑定完成的那一瞬间。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对方的视角,感受到了对方最真实的情绪。
路远的脑海里,是遥小心那满溢而出的幸福,是那种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他的依赖,是那种“终于等到你”的无尽喜悦。
而在遥小心的世界里,她感受到了一片深沉如渊,却又温暖如阳的大海。
那是路远对她深沉的爱意。
他们之间,再无隔阂。
这一刻,真正的心意相通,灵魂交融。
许久。
光柱缓缓散去,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遥小心缓缓睁开眼睛,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路远,我……”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
路远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呼。
他吹熄了桌上的龙凤红烛。
房间陷入了黑暗。
“好了,仪式完成了。”
男人低沉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的新娘。”
“现在……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了。”
……
第330章 大胖小子
一夜旖旎,尽在不言中。
翌日。
晨光穿过窗棂,在地板上割开一道亮痕
路远缓缓睁开眼。
怀里是温软馨香的触感。
遥小心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唇角天然地向上翘着,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着他的手臂,姿态充满了依赖与安心。
路远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两世为人,这是他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没有戒备,没有算计,胸口那根绷了不知多久的弦,悄然松弛。
身侧是家的安宁,是枕边人的温度。
他俯身,又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值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怀里的女孩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尚带着惺忪的水汽,格外惹人怜爱。
“唔……几点了?”
遥小心嘟囔着,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还早。”
路远笑了,指尖勾起她颊边一缕乱发,掖到耳后。
“再睡会儿?”
“不睡了。”
遥小心摇摇头,人一下子精神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腻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
“我的力量!”
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五指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澎湃汹涌的源力。
那是真真切切属于她的力量。
源自路远,却又与她的灵魂完美契合。
“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遥小心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路远斜倚在床头,被她逗乐了。
“是赤焰龙牛吗?”
“哼!”
遥小心娇哼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她看着旁边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茶桌,忽然心血来潮。
女孩深吸一口气,学着路远平日里战斗的模样,扎稳马步,右拳缓缓收于腰侧。
一股五阶六星巅峰的源力,在她小小的拳头上凝聚。
“嘿!”
伴随着一声娇喝,一拳递出!
拳风呼啸,甚至带起了一丝淡淡的音爆!
路远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小心!”
他话音未落,那只包裹着强横源力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茶桌上。
“砰——!”
闷响声中,整张茶桌剧烈一颤。
以拳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桌面!
若非路远出声那刻,遥小心下意识收了七分力,这张桌子,当场就得化作一地木屑。
遥小心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张濒临报废的桌子,小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我……”
路远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拉过她的小手,仔细检查了一遍。
“手没事吧?”
“手没事……”遥小心摇了摇头,随即苦着一张小脸,指着那张桌子,可怜兮兮地问道,“它……它是不是很贵啊?”
路远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闯了祸还不自知的小娇妻,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刮了刮女孩的鼻尖。
“没事。”
“反正咱有钱。”
---
庄园餐厅。
林知慧和老路看着对面那对小年轻,一个夹包子,一个喂粥,腻歪得不行,两口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的是。”
林知慧看着自己那光彩照人,愈发水灵的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小心啊,昨晚睡得好吗?”
“噗——咳咳咳!”
路远一口粥差点呛进气管里。
遥小心的脸“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挺……挺好的,阿姨。”
“好就行,好就行。”
林知慧乐得不行,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路。
“你看他俩,多好。”
老路端着碗,点点头,憋了半天,说出一句。
“是挺好。”
林知慧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对面的两人,目光在遥小心那平坦的小腹上转了一圈,语重心长地说道:
“儿子,小心。”
“你们俩,现在也都成家了,学…事业也都稳定。”
“你看,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给咱们老路家,添个丁了?”
“我跟你爸,年纪也大了,就盼着能早点抱上孙子。”
“你们要是努力点,生个大胖小子,或者生个像小心一样漂亮的闺女,我跟你们爸,帮你们带!”
这番话,让刚缓过劲来的路远,又是一阵猛咳。
遥小心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塞进碗里。
路远擦了擦嘴,一脸无奈。
“妈,我们这才刚结婚。”
“刚结婚怎么了?”
林知慧眼睛一瞪。
“刚结婚才要趁热打铁!”
“你看人家隔壁王阿姨的孙子,都满地跑了!”
路远彻底没话说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老爹。
老路放下碗筷,一脸严肃。
“你妈说得对。”
路远:“……”
这顿饭,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
遥家庄园,后山。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片专业的训练场。
遥小心穿着一身干练的练功服,正苦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路远,我还是控制不好。”
“我身体里,就跟关了头野兽,念头一动,它就想冲出来毁东西。”
她很苦恼。
这种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路远走上前,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很正常。”
“源力是我灌给你的,你的身体和精神,还没完全接纳它。”
“这需要一个过程。”
“从今天起,我陪你练。”
他退后几步,拉开架势。
“来,对我出手。”
“用你最强的力量,所有的本事,打我。”
“我不会动用任何源力,只用肉身,帮你熟悉你自己的力量。”
遥小心有些犹豫。
“可是……万一伤到你……”
“伤到我?”
路远笑了。
“我的新娘子,你是不是对你老公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放马过来。”
“能让我后退一步,就算我输。”
被他这么一激,遥小心那点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
“哼!这可是你说的!”
“输了可不许耍赖!”
……
第331章 主席密语
女孩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她脚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欺近路远身前,一记手刀直劈他的脖颈。
速度,力量,都远超她之前的认知。
路远仅是微一侧身,就轻松避开。
他的手掌如影随形,轻轻贴在了遥小心的手腕上,向外一带。
遥小心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便被化解于无形,整个人都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
“力道够了,但太散。”
“学着将力量,集中在一点。”
路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遥小心不服,转身一记鞭腿,卷起凌厉的风声。
路远不闪不避,抬臂格挡。
“砰!”
遥小心只觉得小腿像是踢在了钢板上,又麻又疼。
路远纹丝不动。
“不错,这次知道用腰腹发力了。”
“但速度,还是慢。”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片训练场上,都是遥小心那气鼓鼓的娇喝声,与拳脚碰撞的闷响。
无论她从哪个角度,用什么方式进攻,都会被路远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就立在那里,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几十个回合下来,遥小心已经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她停下动作,双手叉腰,狠狠瞪着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不打了!不打了!”
“你欺负人!”
路远笑着走上前,递给她一瓶水。
“怎么,这就放弃了?”
“你的新本事,还没用呢。”
遥小心动作一顿,随即想起了什么。
她接过水瓶,又放到一边。
女孩抬眼看着路远,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好呀。”
“那你可要站稳了。”
她忽然向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路远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的气质骤变。
前一秒还是清丽可人,这一刻却成了魅惑众生的妖精。
那双眼睛里,波光流转,能把人的魂都勾进去。
【倾城一顾】!
发动!
路远的心神,恍惚了一瞬。
仅仅只是一瞬。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幻象,耳边响起了最动人的靡靡之音。
一种原始的冲动,让他想放下一切,将眼前的女人揉进怀里,满足她的一切,哪怕是死。
只一瞬。
嗡!
钢铁般的意志轰然震荡!
所有幻象,寸寸碎裂!
路远眼中的迷离褪得干干净净,恢复了清明。
不到半秒的失神,却让他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强的精神冲击!
竟然连自己都中招了!
虽是刹那,可若在生死搏杀中,这刹那,足以致命!
而遥小心,在看到路远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迷离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成功了?
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看着路远震惊的表情,先是不信,随即,巨大的惊喜和得意淹没了她。
女孩“呀”的一声,像只欢快的小兔子,直接蹦起来,扑进了路远的怀里,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着。
她抱着路远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炫耀。
“哈哈哈!我成功了!”
“路远!你看!你也被我迷住了!”
“快说!你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仙女,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
路远被她挂在身上,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托住女孩的翘臀,防止她掉下去,故意板着脸。
“胡说八道。”
“我刚才在想,晚饭是吃红烧肉,还是糖醋里脊。”
“你骗人!”
遥小心不依,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我不管!你就是被我迷住了!你输了!你刚才后退了半步!”
“我没退。”
“你退了!我都看见了!”
“那是你眼花了。”
“你赖皮!”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便在这后山,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蜜月时光。
白天,路远陪着遥小心修炼,指点她掌控暴涨的力量。
晚上,两人便相拥而眠,说不完的情话。
遥小心的实力,在路远的指导下突飞猛进,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两人的感情,更是在这日复一日的甜蜜互动中,急速升温,浓得化不开。
路远很享受这种平静。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样的日子,或许能一直过下去。
直到第五天夜里。
一份通过联盟最高加密渠道,由东方启明亲自发来的绝密情报,打破了这份宁静。
路远坐在书房里,看着手腕上个人终端投射出的光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凝重。
---
【情报等级:最高绝密】
【发件人:东方启明】
【主题:关于项擎天的最新动向】
正文:
路远,见字如面。
你大婚的喜酒,老夫喝得很尽兴。你送给新娘的那份礼物,更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但,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根据军方潜伏在【天启】组织最高层的“风眼”传回的情报。
项擎天,最近在【阿努比斯】外域战场的活动,极其反常。
他似乎找到了一种,利用【邪魔骸骨】的力量,强行吞噬、转化虫族的方法。
他将捕获的虫族扔进由邪魔骸骨搭建的“血肉熔炉”,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其炼化成半魔半虫的怪物。
这些怪物,被他称为——【魔虫禁卫】。
它们保留了虫族恐怖的繁衍能力与进化潜力,又获得了邪魔那种侵蚀心智、不死不灭的诡异特性。
据“风眼”估算,短短半月,项擎天麾下的【魔虫禁卫】数量,已突破五万。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以几何倍数疯狂增长。
更可怕的是,项擎天本人,能通过吞噬这些【魔虫禁卫】反哺自身,掠夺它们的力量。
他的实力,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暴涨。
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路远。
你很强。
但你的敌人,正在用一种你无法想象的方式,变得更强。
这场战争,已经提前打响了。
附件是“风眼”冒死传回的影像,你看过便知我所言非虚。
最后。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
光幕的最后,是一行血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大字。
路远点开了附件。
一段模糊的影像,开始播放。
昏暗的地下巢穴,无数奇形怪状的虫子,被驱赶着投入一个由森森白骨搭建的巨大血池。
池子中央,项擎天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
他的身体,已有一半被黑色的邪魔角质覆盖。
当虫子落入血池,便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在血水中迅速溶解,又重组。
最终,化为一头头狰狞可怖的【魔虫禁卫】,匍匐在项擎天的脚下。
项擎天缓缓睁开眼。
他似乎察觉到了窥探的视线,对着镜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影像,到此为止。
书房内,一片死寂。
路远关掉了光幕,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该动身了。」
……
第332章 融道!
书房内,光幕无声熄灭。
最后那帧画面,项擎天隔着无尽虚空投来的笑容,却灼烧在了路远的视网膜上。
魔虫禁卫。
吞噬进化。
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暴涨的实力。
而自己呢?
五阶六星巅峰。
这个在同龄人中足以傲视群雄的境界,此刻看来,却显得如此苍白。
常规的修炼,按部就班的提升,已经追不上敌人堕落的速度了。
毕竟他打的是高端局。
不是越级挑战,就是在越级挑战的路上。
他需要力量。
需要能在最短时间内,发生质变的力量。
路远转身,缓步走回卧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遥小心睡得很沉,侧着身子,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枕头,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宁静的阴影。
路演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温热的脸颊。
就是这张脸。
让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让他有了不惜一切,也要去守护的东西。
「所以,我不能输。」
路远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气海。
翻腾的霜炎王域之上,那座由三色异火铸就的【离火熔炉】静静悬浮,散发着古老霸道的气息。
而在熔炉的两侧,是两个如同宇宙奇点般的漆黑漩涡。
【诡种卡槽】。
通过吞噬海量低阶卡牌,凝聚【道种雏形】。
这条路,可行。
但太慢了。
项擎天,不会给他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慢慢熬。
必须行险棋。
必须找到一条,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捷径!
路远的意志,前所未有的集中,那道精神凝聚的视线,要穿透那两个漆黑的卡槽,洞悉其最本源的秘密。
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中带着三分调侃的女人声音,在他脑海中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我说小子。”
“大半夜不抱着你那香喷喷的新娘子睡觉,跑来视察你这丹田里的小破炉子和那两个黑窟窿,怎么?嫌命长了,想研究一下怎么自爆比较有艺术感?”
是炎。
路远没理会她的调侃,他的意识体凝聚成形,站在巨大的【离火熔炉】前,凝视着其中一个【诡种卡槽】。
“炎。”
“你说,吞噬卡牌,凝聚道种,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是的,没错。”
炎的声音依旧懒散。
“一万张【锋锐术】,凝聚出一颗屁大点的道种雏形。想要让它真正成长为一条完整的【锋锐大道】,我给你算算啊……没个几百上千万张,怕是想都别想。”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大道。要是换成空间、时间这种,呵呵,把你卖了都不够。”
“怎么?被这个数字吓到了?现在知道你这条路有多败家了吧?”
路远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团悬浮在熔炉上方的金色火焰虚影,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如果……”
“我喂给它的‘量’,本身就是‘质’呢?”
“……”
炎那懒洋洋的声音,戛然而止。
足足过了十几秒。
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份慵懒和调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量’本身就是‘质’?!”
路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你和我一体,你自然也清楚。”
“我的天赋,是【保底出金】。”
“我的熔炉,是【离火熔炉】。”
“如果,我用【离火熔炉】为核心,再以【保底出金】的天赋作为引子,在最后那一刻,进行强制吞噬……”
“那么,我得到的东西,会是什么?”
炎彻底不说话了。
她也在思考。
又过了许久。
“疯子……”
“你……你想炼化出一张,只蕴含了最纯粹、最单一法则的……金卡?!”
“然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骇。
“再让那两个黑窟窿,把那张金卡给……吞了?!”
“没错。”
路远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轰——!”
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炎的虚影从中显化,她指着路远的鼻子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一张金卡,蕴含的法则碎片有多么庞大和精纯吗?!那相当于是一个六阶、七阶强者毕生感悟的结晶!你那两个破窟窿的确强,但你不强啊?你就是个小趴菜,直接喂一张金卡进去,你就不怕你的丹田炸成一团宇宙尘埃?!”
“你这是在玩火!小子!”
炎是真的急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万古无一的怪物当宿主,未来的【万道之主】,要是就这么把自己给玩死了,她找谁哭去?
面对炎的咆哮,路远却异常的冷静。
“我别无选择。”
“常规的修炼,我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才能追上项擎天的脚步。”
“可他在冲击八阶,不会给我这么多时间。”
“要么,在沉默中被他突破成功,然后被他碾死,连带着我所有珍视的人一起。”
“要么,就赌上一切,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一步登天!”
“炎。”
路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只需要回答我,理论上,这条路,走不走得通?”
炎的咆哮,再次被噎了回去。
她看着路远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近乎偏执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疯子。
“呼……”
炎长长地吐出一口金色的火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分析着路远这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
【离火熔炉】,可以熔炼万法。
【保底出金】,可以强制升华,提纯法则。
【诡种卡槽】,可以吞噬概念,凝聚道种。
三个最不讲道理的能力,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却又无比凶险的闭环。
“不知道……”
许久,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理论上……没人这么干过!古往今来,所有的神魔,所有的圣贤,都没有你这么奢侈,这么败家,这么……疯狂!”
“把一张凝聚了完整法则碎片的金卡,当成一次性的狗粮给喂了!这种事,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浑身发抖!”
“但是!”
炎的语调一转。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成功了!”
“那结果,将是不可想象的!”
“你将彻底跳过‘量变’那漫长得令人绝望的积累过程,以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在你的卡槽里,引发‘质变’的法则爆炸!”
“你不是在凝聚道种!”
炎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你是在用一张金卡的全部精华,去强行‘催熟’一颗道种!让它在一瞬间,走完别人需要百年、千年才能走完的路!”
“你将以最霸道的方式,铸就你的【道】!”
“你的根基,将比任何人都要雄厚!因为你的第一块基石,就是用一整张金卡堆出来的!”
“小子!”
炎的虚影凑到路远面前,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疯狂。
“干他娘的!”
“富贵险中求!不疯魔,不成活!”
“老娘陪你赌这一把!”
……
第333章 助燃的薪柴!
路远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而且他还有一个底牌,一个月的cd已过。
他又多了一条命,完全可以一试!
「成了。」
他的心神,缓缓退出气海。
卧室里,依旧宁静。
路远睁开眼,眼底的疯狂尽数敛去,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那就再无回头箭。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的疯狂,准备足够的“资粮”。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通讯录中,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也不知道这么晚了…睡了没?」
“嘟……嘟……”
两声之后,通讯被接通。
李沧海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传来。
“路大老板,路大新郎官。”
“这新婚燕尔的,大半夜不陪你的新娘子,找我这个伴娘做什么?”
“难不成……是红包给少了?”
路远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沧海。”
“帮我个忙。”
“你说。”
“我需要卡牌。”
路远说道。
“所有与‘锋锐’这个概念相关的卡牌。”
“具体点。”
“所有!”
路远加重了语气。
“不管是技能卡,装备卡,还是材料卡。只要它的核心概念,与‘穿刺’、‘切割’、‘破甲’、‘斩击’有关,我全都要。”
“品质不限,白色起步,金卡以下就好。”
“数量,有多少,要多少!”
“把市面上所有流通的,能买到的,全部给我扫光!”
终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沧海显然是被路远这堪称疯狂的要求给惊到了。
“路远,你……”
她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路远。
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而作为盟友,她需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执行。
“钱不是问题。”路远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钱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李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静。
“清单太庞大了,我需要时间去统计和调动渠道。”
“多久?”
“给我半天。”
李沧海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时间。
“半天之后,我会把整个东洲联盟,所有符合你要求的卡牌清单和总价,发给你。”
“好。”
路远挂断了通讯。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他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万事俱备。
接下来,就等东风了。
他要将【锋锐】这条路,走到极致!
既然道能产生质变,那他就用钱活生生的砸出一条道来!!!
……
两天后。
遥家庄园,地下密室。
这里的所有陈设已被尽数清空,四壁与地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隔绝符文,每一道都由最顶级的源力水晶驱动,闪烁着微光。
密室中央,路远盘膝而坐。
他的身前,是一座由无数卡牌堆砌而成的小山。
技能卡、装备卡、材料卡……形态各异,品质不一,从最廉价的一星白卡到价值连城的六星紫卡,应有尽有。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其核心概念——锋锐。
穿刺、切割、破甲、斩击。
这是李沧海在两天之内,动用全部渠道,几乎买断了整个东洲联盟东南的确市面上所有流通的相关卡牌,耗资近七十亿星币,才堆积出的恐怖资粮。
密室的角落里,遥小心站着。
她的神情紧绷,一双美眸一瞬不移地盯着路远的身影,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脚下,灵光交织,数十重预警与防御法阵是她亲手布下的最后屏障。
她能做的,只有这一件。
为他护法。
路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气神已调整至巅峰。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那座卡牌之山上,平静无波。
「小子。最后问你一次,真的想好了?」
炎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褪去了平日的慵懒,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用【离火熔炉】直接熔炼法则,和熔炼卡牌是两个概念。后者是加工,前者,是在你的丹田里,进行一场法则层面的聚变。」
「一个控制不好,你这好不容易炼成的炉子,连带你这个人,都会被炸成一粒宇宙尘埃。连渣都剩不下。」
路远的意识体,出现在气海之中。
他站在那座古朴霸道的三色熔炉前,看着旁边那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炎。」
「你忘了,我还有一条命。」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股敲碎南墙的决意。
「富贵险中求。」
「况且……」
「死不了,不就赚了?」
「……」
炎沉默了。
「行。」
「你都不怕死,老娘怕个屁!」
「今天,咱们就看看,用一张金卡当柴火,到底能烧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路远笑了。
他的心神回归现实。
他从那座卡牌小山中,信手拈来两张卡牌。
一张,是六星紫卡【风元素领主的穿刺之矛】,拥有极强的破甲与穿透属性。
另一张,是六星紫卡【剑圣的无我斩】,拥有极致的切割与锋锐概念。
这两张,是他从数万张卡牌中,挑选出的最适合作为“主材”的卡牌。
做完这一切,路远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
天赋,【保底出金】,发动!
气海之内,【离火熔炉】,轰然运转!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路远为中心,骤然扩散!
他手里的两张六星紫卡并未如常破碎,反而在【保底出金】的强制威力下,被拧成了一团刺目的金光!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属“锋锐”领域的法则之力,被强行糅合、提纯、拔高!
也就在那金光即将固化成形的瞬间!
路远心念一动!
气海中的【离火熔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那团即将诞生的“金”,那团由两张六星紫卡升华而来的法则精华,被熔炉一口吞下!
轰!!!
密室里,风压骤起!
路远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真正的黑洞!
堆积在他面前的那座卡牌小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成千上万的卡牌,化作最纯粹的法则洪流,被【离火熔令】鲸吞而入,一部分法则又汇集到【诡种卡槽】的道种雏形,化作了助燃的薪柴!
角落里,遥小心瞳孔一缩。
她布下的数十重防御法阵,在第一时间被那股逸散出的气息冲垮了大半!
剩下的法阵,也在疯狂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想也不想,将自己五阶六星的源力全部灌了进去,死死撑住这方小小的天地。
而此刻。
风暴中心的男人,正在经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怖折磨。
「啊啊啊啊啊——!」
一声无声的惨嚎,在他的灵魂层面疯狂炸响!
痛!
痛到极致。
无法形容的痛!
如果说上一次铸造熔炉,是三火炼体之痛。
那么这一次,就是万刃凌迟之苦!
这锋锐法则真是操蛋了,痛感加倍!
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每一瞬,都是万剐凌迟!
现实中,路远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皮肤下渗出细密的血珠,很快浸透了衣衫。
他牙关紧咬,咬到渗血,血丝顺着下颌滴落。
但他没倒。
那无尽的切割与穿刺,没能磨灭他的意志,反倒将它锤炼得只剩最纯粹的一点锋芒。
「给我……凝!!!」
……
第334章 我还要!
他的意志就是铁锤,在那法则风暴中,狠狠砸向炉内那团被万千薪柴催谷到极限的金色光球!
一锤!
又一锤!
每一次敲打,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每一次挥舞,都榨干他最后一分心神。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成了,就活。
败了,就死。
然后,重来。
密室外,遥小心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脸。
她能感觉到。
灵魂链接那头,传来的战栗感几乎要将她的心都撕碎。
那种灵魂被一寸寸碾碎的恐怖,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让他停下来。
可她不能。
她知道,这是他选择的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他。
「路远……」
女孩的泪珠砸在地上,嘴唇被自己咬破,渗出血来,却毫无知觉。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顺着灵魂链接,传入她的脑海。
「别怕。」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让遥小心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浴血的身影,泪水,忽然就止住了。
她抹掉眼泪。
「我不怕。」
「路远,我不怕!」
「我在这里,陪着你!」
女孩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她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顺着那道灵魂链接,逆流而上!
她无法分担他的痛苦。
但她可以,用自己的精神,为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之海,筑起一道堤坝。
你守着炉。
我守着你。
我们,一起!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
或许是一天。
密室之内,那狂暴的法则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气海之内。
【离火熔炉】的炉火,缓缓熄灭。
那座被万千卡牌助燃,被路远以意志为锤,敲打了无数次的金色光球,终于不再狂暴。
它所有的光芒与能量,都向内坍缩,凝聚。
最终,化为了一张全新的卡牌。
卡牌通体灿金,顶端七星闪耀。
卡面之上,却是一片深邃的虚无。
一杆长枪,静静地悬浮在虚无的中央。
枪身之上,黑白二气缠绕不休,一边是冻结灵魂的霜寒,一边是焚尽万物的业火。
而枪尖,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漆黑。
只一眼,神魂都似要被那点漆黑吸进去,碾成虚无。
路远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他摊开手,那张卡牌便落在他掌心。
卡牌的信息,随之展开。
『卡牌名称:寂灭龙枪的穿魂锋』
『品质:金色』
『星级:七星』
『类型:法则\/武器\/概念』
『技能:破魂之锋(被动\/主动)』
『技能描述:此枪乃“锋锐”与“穿刺”法则之极致显化,其枪身附着使用者之【霜炎业障】。当此枪被投出或刺出时,将无视目标90%的物理防御与能量护盾。其附带的【霜炎业障】之力,将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灵魂本身,造成不可逆转的穿刺与湮灭伤害。』
『备注:万物皆可破,唯魂不可挡。』
……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霸道。
剩下两个技能已经不用看了,光这破魂之锋,就足够了。
而且这金卡的价值在于其融合的大量【锋锐】法则,光从这一点看,它就是无价!
气海里,炎的虚影绕着那杆黑白二气缠绕的龙枪,啧啧有声。
“小子,你这手笔,真是……“
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奢侈?败家?
不,这是在用钱和命,去堆砌一条通往神座的捷径。
一块砖,远远不够。
“炎。“
路远的声音,在意识之海中响起。
“一张不够。“
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路远重复道,“一张,不够。“
“再来一次。“
“这一次,我们炼‘撕裂’!“
“……“
“你……“
“牛逼!“
路远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沧海清冷中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
“路远?“
“是我。“
“你那边……成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呈的紧张。
这两天,整个联盟的卡牌市场因为路远一个人的需求,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这一切的执行者,李沧海承受的压力,难以想象。
“嗯。“路远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切入主题。
“我需要第二批。“
电话那头,李沧海的呼吸停了一拍。
“……还要?“
“要。“
“这一次,核心概念是‘撕裂’。“
“所有与‘撕裂’、‘割裂’、‘切割’、‘次元斩’相关的卡牌。“
“品质不限,数量不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次不用那么急,七天之内,送到我手上就好。“
李沧海:“……“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李沧海,被路远这堪称丧心病狂的要求彻底震住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疯狂。
那这一次,就是不计任何代价的豪赌。
他到底想做什么?
炼制神器吗?
许久,李沧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路远。“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我知道。“
“那你……“
“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让李沧海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有无奈,更有几分欣赏。
“行。“
“我知道了。“
“七天。”
她没有再问,没有再劝,只是给出了最干脆的承诺。
挂断通讯,李沧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着眼前光幕上那一条条因为路远而引发的市场异动报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家伙……到底是要捅破天吗?“
……
第335章 次元断刃
实证明,捅破天之前,先被捅穿的,是整个东洲联盟的卡牌市场。
如果说路远的第一次扫货,是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暗流。
那么这第二次,更精准的指令直接掏空了市场,把所有与“撕裂”相关的卡牌,连根拔起。
无数卡牌商行一夜之间库存告罄。
无数依靠这类卡牌进行修炼和战斗的卡师,陷入了无卡可买的窘境。
无数势力被惊动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偶然的市场波动,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精准狙击!
这背后,到底是谁?
他想做什么?
这卡牌这么好用吗?
一时间,风声鹤唳。
遥家庄园所在的苍澜省,成了整个东洲联盟的风暴眼。
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试图撕开迷雾,找到那个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庄园外,平日人迹罕至的山林间,多了许多不该有的“影子”。
他们是各大势力的顶尖探子,是黑暗中的猎犬。
然而,这一次,猎犬们失算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行与侦查技巧,在这里,变得像个笑话。
一名代号“夜蝠”的探子,刚用光学迷彩贴紧一棵大树的阴影,超距侦测仪还没架好。
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夜蝠”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树干上提了起来。
祝融家的强者,祝融烈,像拎着一只小鸡,看着手中剧烈挣扎的探子,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里,是祝融家罩着的地方。“
“再敢伸爪子过来……“
咔嚓!
一声脆响。
“夜蝠”的脖子,被轻易扭断。
“卧槽……不好意思,刚刚失手了。”
“算了,妈了个球,跟死人道什么歉?”
祝融烈随手将尸体扔进旁边的草丛,拍了拍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转身,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间。
庄园东边三十公里外,一处临时军事管制区。
白家的人默默完成了封锁。
荷枪实弹的士兵,最先进的反侦察雷达,将方圆百里化作禁区。
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器、车辆、人员,一旦靠近,即刻面临火力警告。
而在看不见的网络世界。
李家的商业情报网络,正全力运转。
无数真假参半的烟幕弹被释放出去。
“西洲某财团秘密囤积战略物资,意图不明!”
“联盟军方启动秘密武器研发项目,大量采购特殊卡牌!”
“黑市出现新型卡牌合成技术,引发市场动荡!”
一条条足以以假乱真的消息,被精准地投放到各大情报机构的案头,成功地混淆了视听,将那股滔天的暗流,引向了四面八方。
军、商、政。
白、祝融、李。
一个围绕着路远,由东洲联盟三大顶级豪门联手构建的无形保护网,悄然成型。
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这就是联盟的魅力。
* * *
联盟中央,政务院。
顶层办公室。
李家的老太爷李金荣,正与东方启明进行着秘密通讯。
光幕上,老狐狸笑呵呵的脸上,难得地透出凝重。
“主席。“
“路远这小子,这次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现在外面都快翻天了,再这么搞下去,我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东方启明端着茶杯,脸上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麻烦?“
他笑了。
“金荣啊,你觉得,对一头雄狮来说,什么是麻烦?“
李金荣一怔。
“是藏起爪牙,假装自己是只猫,任由一群豺狗在身边环伺,伺机夺食,这是麻烦。“
东方启明放下茶杯,掷地有声。
“还是,干脆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爪牙,一巴掌拍死几只叫得最凶的,让所有宵小都明白,谁才是这片丛林的主人,这才是解决麻烦。“
“路远,就是那头雄狮。“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磨砺自己的爪牙。“
“由他去吧。“
东方启明的眼底,掠过一抹锐利。
“我倒很想看看。“
“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去捋这头雄狮的虎须。“
他自然是知道路远的底细,那张诡种卡槽,的确有短时间提升实力的能力!
这自然也是他想看到的。
* * *
七天后。
遥家庄园,地下密室。
比上一次更加庞大、更加惊人的卡牌之山,堆积在路远面前。
路远盘膝而坐,神情古井无波。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数以千计的卡牌,投入身前的虚空。
【离火熔炉】,再次启动!
轰——!
这一次,炉中出现的不再是万千锋芒。
而是一道道扭曲的、透明的利刃!
那是被熔炼提纯后的“撕裂”法则碎片!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在炉内疯狂乱窜,每一次闪动,都在坚固的炉壁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
这些法则碎片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它们不想被融合,只想撕裂一切,挣脱束缚,逃逸出去!
整座熔炉嗡嗡作响,不堪重负,随时可能被从内部分解。
“想走?“
路远冷哼一声。
气海内,那片浩瀚的【霜炎业障王域】轰然运转。
王域之力,化作一方巨大无比的黑白磨盘,直接将整座【离火熔炉】笼罩在内!
磨盘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
那些试图逃逸的透明利刃,一旦触碰到磨盘,便被那股融合了极寒与业火的霸道力量,强行碾碎,磨成最本源的法则粉末!
碾碎!
再融合!
再碾碎!
再融合!
路远以自己的王域为磨盘,以自己的意志为驱动,强行将这些狂暴不羁的“撕裂”法则,一点点地,磨合成他想要的形状。
这个过程,比上一次更加凶险,对意志的消耗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路远,扛住了。
炉火,再次熄灭。
当一切尘埃落定。
第二张七星金卡,成功诞生。
卡牌之上,一柄约莫三寸长的短刃静静悬浮。
刀身剔透,不见一丝杂色。
最诡异的是它的刃口。
那里不是实体,而是一道不断生灭的、漆黑的微型空间裂缝。
仅仅看着它,都有一种灵魂要被割裂的错觉。
『卡牌名称:次元断刃的割裂锐』
『品质:金色』
『星级:七星』
『类型:法则\/武器\/概念』
『技能:断界之锐(主动)』
『技能描述:此刃乃“撕裂”与“割裂”法则之极致显化。当此刃被挥出时,可斩断小范围内的空间链接,制造出一道持续三秒的“次元裂口”。该裂口将吞噬其路径上的一切物质与能量,并对空间系护盾、传送类法术、空间禁锢类技能,拥有绝对的克制与破坏效果。』
『备注:在真正的割裂面前,空间,亦如薄纸。』
路远的手中,一边是代表着极致穿刺的【寂灭龙枪】,一边是代表着极致割裂的【次元断刃】。
两张属性相近,却又各有侧重的七星金卡,散发着让炎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他看着这两张卡牌,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
他的视线,从两张金卡上移开,投向了自己气海之内。
在那里,两个黑洞般的【诡种卡槽】,正缓缓旋转。
路远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在意识之海响起,竟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炎。“
“准备好了吗?“
“一场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豪赌……“
“要开始了!“
……
第336章 两道神基
密室死寂。
路远盘膝而坐,身前的两张七星金卡,静静悬浮。
左为枪,右为刃。
一张是极致的穿刺,一张是极致的割裂。
它们是耗费了近百亿星币,熔炼了数万张卡牌,以他自身意志为锤,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才锻造出的资粮。
亦是他即将踏上那条前无古人之路的……祭品。
气海之内。
霜炎王域之上,【离火熔炉】的余温尚在。
两个黑洞般的【诡种卡槽】,如同两只蛰伏在宇宙深处的远古凶兽,缓缓旋转。
它们在渴望。
在咆哮。
「小子。」
炎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之海中响起,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用一张金卡去喂道种,古往今来,你是独一份。成了,一步登天。败了……」
路远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体,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两个旋转的黑洞。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现实中的那张【寂灭龙枪的穿魂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飘向他的胸口。
它的目标,是左侧的那个【诡种卡槽】!
吞噬!
路远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就在那张金卡触碰到路远神魂壁垒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左侧的那个【诡种卡槽】,是嗅到血腥气的鲨群,是饿了亿万载的太古凶兽终于闻见了血肉!
它轰然暴涨!
原本奇点大小的漆黑漩涡,一瞬间扩大了千百倍!
它不再是一个卡槽。
那是一个真正吞噬万物的微型宇宙黑洞!
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引力,从黑洞奇点爆发!
那张凝聚了极致“锋锐”与“穿刺”法则的七星金卡,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扯了进去!
咔嚓!咔嚓!
金色的卡牌,在进入黑洞视界的刹那,便被那恐怖的引力撕扯、碾压、粉碎!
它化作了亿万点最纯粹、最本源的法则光屑!
那不再是卡牌。
那是被剥离了所有外壳,赤裸裸的法则本身!
这些光屑,如同一道璀璨的星河,被黑洞一口吞下,没有溅起半点涟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极致。
也霸道到极致。
下一瞬。
质变,发生了!
黑洞深处,那颗由上万张【锋锐术】堆叠而成、原本只是个模糊光点的【道种雏形】,在吞下那条法则星河之后,光芒暴涨!
它不再是萤火。
它变成了一轮太阳!
轰!!!
道种雏形的核心,法则在其中引爆,坍缩,再膨胀!
每一次脉动,都在重塑其根本!
光点被拉长。
轮廓在凝实。
最终,当一切尘埃落定。
那颗光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三寸长的迷你长枪虚影,通体墨色,凝于虚空!
它与【寂灭龙枪的穿魂锋】卡牌上的那杆枪,一般无二!
枪身之上,霜炎二气缠绕不休,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寒与焚尽业障的死寂。
枪尖,是纯粹的虚无,吞噬一切光与暗!
它就那么悬在卡槽中央,却有一股刺破苍穹、洞穿万古的滔天锋芒,弥散开来!
道种,已大成!
与此同时。
路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感,从神魂之核炸开,席卷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肉体,都被烙上了一层永恒的、坚不可摧的特性!
穿魂!
锋锐!
这不再是借来的力量,不再是通过卡牌获得的临时能力。
这是他自己的东西!
是他身体与灵魂的一部分!
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现在的他,不动用任何源力,不借助任何卡牌,仅凭一个眼神,便足以将一名五阶卡师的神魂防御,戳个对穿!
这种提升,是根本上的!是质的飞跃!
胜过之前吞噬上万张白卡的总和,千倍!万倍!
「……」
气海之内,一片死寂。
炎的金色虚影,呆呆地悬浮在【离火熔炉】之上。
她看着那个卡槽中,那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黑色长枪,彻底失神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路远可能会成功,道种雏形会凝实一些。
路远可能会失败,丹田炸裂,神魂俱灭。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这不是凝聚。
这不是催熟。
这是……创生!
他直接用一张金卡的法则,在自己的身体里,凭空创造出了一件……法则神器?!
法则化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那本质,不会错!
足足过了十几秒。
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
先是压不住的,咯咯的低笑。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最终,化作响彻整个意识之海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功了!你他娘的……竟然真的成功了!!!”
炎的虚影疯狂闪烁,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昭示着她激动到癫狂的心绪!
“怪物!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别人领悟法则,是去借用,是去模拟,是去亲和!”
“你呢?!”
“你他娘的是直接把法则给抢了!吃了!然后,让它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这不是卡师的路!也不是虫族的路!”
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与敬畏。
“路远!”
“你创造了一条……神路!”
“一条,只属于你自己的,通往不朽的神路!”
* * *
密室之外。
盘膝而坐的遥小心,娇躯猛地一颤。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就在刚才。
她通过两人之间的灵魂链接,清晰地感受到了路远灵魂本质上的蜕变。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出鞘的神枪!
那股锋锐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一切的意志,顺着灵魂链接传来,让她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心悸!
太锋利了。
锋利到,仅仅是感受,都有一种要被撕裂的错觉。
可那股刺痛只持续了一瞬。
随之涌起的,是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的骄傲与自豪!
这是她的男人!
是她选中的,要托付一生的人!
无论他变得多强,多可怕。
他都是那个,会在深夜里,为她掖好被角的路远。
遥小心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担忧,化为了似水般的温柔与坚定。
* **
密室之内。
路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成了。
但,还没完。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歇,直接转向了身前的第二张七星金卡。
【次元断刃的割裂锐】!
以及,他气海之内,右侧的那个,依旧在缓缓旋转的【诡种卡槽】。
一张金卡,铸就一道神基。
那,两张呢?
路远的眼中,再次燃起了比之前更加炽热的疯狂。
“再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
路远再次做出了吞噬的选择!
心念再动,那张通体剔透,刃口是漆黑空间裂缝的【次元断刃】,化作流光,没入胸口!
轰——!
右侧的【诡种卡槽】,爆发出比左侧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吸力!
如果说左边是黑洞。
那右边,就是已经开始吞噬星系的宇宙巨兽!
【次元断刃】的下场,与【寂灭龙枪】如出一辙。
被碾碎!
被分解!
被吞噬!
海量的“撕裂”与“割裂”法则碎片,化作一道扭曲的透明洪流,尽数灌入右侧的卡槽!
道种雏形,又开始了它的疯狂蜕变!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成长枪。
而是在极致的撕裂中,化为了一柄不断切割着虚无,让周遭空间都呈现出细微扭曲的……透明短刃虚影!
一枪,一刃。
一主穿刺,一主割裂。
一为阳,一为阴。
它们在路远的气海之内遥遥相对,构成了一种玄奥而完美的对峙与平衡。
两道神基,已然铸就!
……
第337章 阴阳大道!
气海之内。
寂灭龙枪与次元断刃,在路远的气海宇宙中,遥遥相对。
它们是双生的神只,是同源的魔王。
是【锋锐】这条大道,衍化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终极。
下一瞬,共鸣,骤起。
嗡——!
毫无征兆。
墨色长枪与透明短刃,同时爆发出刺耳的振鸣。
它们不再悬浮,而是化作两道流光,开始围绕着气海的中心,缓缓旋转。
旋速愈发狂暴。
起初,尚能分辨枪与刃的轮廓。
几个呼吸之后,只剩下两道黑白分明,却又彼此纠缠的光弧。
最终,两道轨迹彻底融合,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朋,缓缓转动的黑白太极图!
整个气海,都在这道图的轮转下,天翻地覆!
霜炎王域在哀鸣,离火熔炉在战栗!
这个初生的“道图”,其位格,竟已凌驾于路远现有一切力量的总和!
路远的神魂,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巨力攥住,朝着两个方向悍然撕扯。
一股力量要向内坍缩,击穿灵魂的本核。
另一股力量要向外炸裂,割裂现实的边界。
两种对立而同源的“锋锐”,在他的体内,点燃了战争!
「停下!」
「快他妈给老娘停下!」
炎金色虚影在离火熔炉之上疯狂闪烁,几乎要溃散。
「卧槽!怎么可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这是在逆推大道!」
炎的语速飙至极限,每个字都绷紧了。
「你用两种同源,却又对立的极致法则,强行构筑出了‘道’的雏形!」
「你这是在撬动,在触碰,在亵渎更上位的法则!」
「你的身体,你的神魂,你的王域……你的一切,都还停留在‘一’的层次!你拿什么去承载‘二’的重量?!」
「你会死的!强行推演大道!你会被这股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力量彻底撕裂!连渣都不会剩下!」
「听见没有!路远!给老娘停下!」
炎的咆哮,如同惊雷,在路远的意识之海中炸响。
可路远却充耳不闻。
此生未有的酷刑加诸其身。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洪流冲垮了他濒临崩溃的意志,带来了全新的认知。
他“看”到了。
在那黑白太极图的交汇中心,在那片混沌的虚无之后,似乎隐藏着一道门。
一道,通往全新天地的门。
那扇门,只在此刻,为他洞开一线。
错过,即是永别。
「这是一个机会。」
路远的意志,化作微弱的低语,在炎的咆哮中响起。
「唯一的机会。」
「机会?!」
炎几乎要气笑了。
「你懂个屁!」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路远没有再回答。
行动,是他最决绝的答复。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彻底敞开心神,将那片被撕扯得千疮百孔的意志,用尽全力,主动地,狠狠撞进了那轮转不休的黑白太极图!
「来!」
「要么,让我看到门后的风景。」
「要么,就让我死在这条路上!」
「你——!」
炎彻底失声了。
她看着那团渺小却又顽固的意志,那股子又臭又硬的犟劲,竟让她这执掌大道的炎,都生出了拳头打在虚空里的无力。
这个疯子。
他不是在赌。
他是真的,不畏死。
轰——!!!
路远的意志,与黑白太极图融为一体。
整个气海,一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的动荡,所有的哀鸣,所有的战栗,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从那太极图的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源力。
不是法则。
不是精神力。
那是……“道”!
只是那么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可它的出现,便是三维之物落入了二维画卷。
降维打击!
路远的气海宇宙,在这力量面前,一触即溃。
咔嚓!
一声脆响,是琉璃崩裂的清音,在气海的最深处荡开。
路远浑身剧震,一口金色的血液夺口而出。
本源精血!
他的气海,裂了!
可他的脸上,不见痛苦,反而绽开一个如痴如醉的笑容。
因为他看见了。
在那黑白太极图的交汇中心。
在那片原本只有八个本源卡槽与两个诡种卡槽的“宇宙”之外。
在那片本该是绝对虚无的混沌区域。
一个全新的,虚幻的,如同星辰初生般的光点,被那股“道”的伟力,硬生生地,从“无”中,给“挤”了出来!
这个光点,无比渺小,无比虚幻。
它不属于那八个本源卡槽体系。
也不属于那两个霸道的诡种卡槽。
它是被整个卡槽体系排挤在外的存在,一个不被世界规则承认的异类。
可它,就这么出现了!
它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那黑白太极图交融时,逸散出的那一丝丝“道”的气息。
每吸收一丝,它就凝实一分。
每壮大一分,它就愈发渴望。
炎的金色虚影,彻底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新出现的光点,看着那个被硬生生挤出来的“第十一个卡槽”。
「第……第十一……」
「卡槽……」
「怎么……可能……」
她知道,当一名卡师将某一条“法则”领悟到极致,便有机会打破桎梏,在气海内,额外开辟出一个卡槽。
那是“法则卡槽”,是通往七阶卡圣的凭证。
她更知道,当一名卡圣,机缘巧合之下,将一条完整的“大道”化为己有,便能获得两个,独一无二的“大道卡槽”。
就像路远那两个不讲道理的【诡种卡槽】。
这是宇宙的铁律。
是铭刻在卡牌世界本源之上的规则。
法则,得一。
大道,得二。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路远,明明只是将“锋锐”这条法则,走到了极致,甚至借此撬动了一丝“道”的门槛。
按理说,他应该得到一个“法则卡槽”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出现的,是一个全新的,从未见过的,散发着“道”之气息的……大道卡槽?!
一个!
只有一个!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知的一切常理!
「等等……」
一道念头,在炎的脑海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她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新生的光点,又扫过那两个已然成型的【诡种卡槽】,一个无比荒唐,却又直指真相的猜测,破土而出。
「难道……」
「难道说……领悟宇宙中固有的【道】,会得到两个卡槽的‘馈赠’。」
「而……」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路远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颠覆了创世神设定的bUG。
「自己,从无到有,‘创造’出一条全新的【道】……」
「得到的,是唯一的,独属于创造者本人的……」
「【创道卡槽】?!」
这个念头一出,炎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她凝视着路远,目光灼热,像是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小子……」
炎的声音,变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神迹。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
「你……」
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咏叹的语调,缓缓说道:
「是在创世啊。」
……
第338章 【道斩之气】
路远的神魂被彻底抽空,每一寸都干瘪下去,却又有一种被反复洗练过的澄澈感,通透得不真实。
成了。
以两张七星金卡为薪,以自身意志为锤,以两个【诡种卡槽】为炉,他硬生生在这条前所未有之路上,踏出了第一步。
一步,登天。
「炎。」
路远的意识体开口。
「那是什么?」
炎的虚影飘了过去,围着那个新生的卡槽转了好几圈。
「那是……你的‘道’。」
「什么意思?」
路远追问。
「意思就是,」炎转过身,像是在搜刮词汇,「你强行‘创造’出了一条,只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
「而那个卡槽,」她指着那个第十一卡槽,「就是这条【道】的载体。」
「我将其命名为——【创道卡槽】。」
「创道卡槽?」
「没错。」
炎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子,你发了!你发的不是财,是道!是举世无双的造化!」
「寻常卡师,领悟法则,得一个‘法则卡槽’,那是通往七阶的门票。」
「绝世天骄,执掌大道,得两个‘大道卡槽’,那是踏上八阶的基石。」
「而你!」
炎的虚影凑到路远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你创造了一条全新的道!所以,你得到了一个,唯一的,只属于你自己的【创道卡槽】!」
「它的潜力,无可估量!」
「它能承载的,将不再是卡牌,而是你这条‘锋锐之道’的具象化显现!」
「有可能!这甚至是你踏上九阶卡神之基!」
路远心头狂跳。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两个已然大成的【道种】。
一枪,一刃。
除了卡槽,它们就是自己这条【锋锐之道】的具象化?
「那它们……有什么用?」
这才是路远最关心的问题。
他花了近百亿,耗费了无数心神,甚至差点神魂俱灭,为的,可不是在自己丹田里搞两个好看的摆设。
「用?」
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根本不明白你得到了什么。」
「那是‘道’的力量!是超越了法则,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这么说吧,」炎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你现在,可以调动一丝,只是一丝你那【锋锐之道】的本源力量。」
「我称之为……【道斩之气】。」
「道斩之气?」
「对。它无形无相,无坚不摧。因为它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概念’本身!」
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你若用它去攻击一面盾牌,它不会击碎盾牌,它会直接斩掉那面盾牌‘坚固’的概念。盾牌,会瞬间化为齑粉。」
「你若用它去攻击一名卡师,它不会撕裂他的护盾,它会直接斩掉他护盾‘防御’的概念。你所有的攻击,都将长驱直入!」
路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斩掉……概念?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不讲道理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
路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我面对一名八阶卡圣,比如圣老。我用这【道斩之气】去攻击他……」
「他防不住。」
炎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
「绝对,防不住!」
「圣老再强,他的防御,也是基于‘法则’构建的。而你的攻击,是‘道’!是更高维度的力量!」
「除非他也用道!」
「当然,」炎话锋一转,「前提是,你能打得到他。并且,你能承受催动这股力量的代价。」
路远的心,彻底被点燃了。
防不住!
八阶卡圣都防不住!
这就够了!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冒险,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
值了!
太他妈值了!
「我要试试。」
路远的意识体,看向那悬浮在气海中的一枪一刃,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你疯了?!」
炎立刻叫了起来。
「在自己丹田里试?你嫌命长了?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动的吗?万一失控,一丝气息泄露,你的气海当场就得被割成两半!」
「好吧……」
下一刻。
路远动用了那个全新的【创道卡槽】。
嗡!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近乎于无,却又真实存在的黑白二气,从那太极图中被抽离了出来。
这就是【道斩之气】。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整个气海宇宙,都为之静默。
连【离火熔炉】的火焰,都本能地矮了三分。
「卧槽……」
炎的虚影瞬间飘出老远,一副生怕被沾染上的惊恐模样。
路远控制着这缕【道斩之气】,缓缓飘向自己气海宇宙的壁垒。
那壁垒,是他自身源力与精神力所化,坚固无比。
「别!别啊祖宗!」
炎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然而,已经晚了。
那缕黑白二气,轻轻地,触碰在了气海壁垒之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缕【道斩之气】,就那么穿了过去,消失在了壁垒之外的混沌之中。
路远呆住了。
炎也呆住了。
「这……」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海壁垒,完好无损。
可他又无比确定,刚才那一瞬间,那里,被破开了一个口子。
「看见了吧?」
炎的声音幽幽传来。
「它不是破坏,是‘无视’。它直接斩掉了你气海壁垒‘阻隔’的概念,所以它能自由进出。」
路远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变态。」
「何止是变态。」
炎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这他娘的是挂逼。」
路远的心神缓缓退出气海。
现实中,他睁开了双眼。
密室之内,一片狼藉。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源于灵魂本质的蜕变,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五指缓缓握拳。
「那么……」
「如果在现实中,将这股力量,附着于拳上呢?」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心念一动。
气海之内,那轮转的黑白太极图再次被催动。
这一次,他调动的【道斩之气】,比刚才粗大了十倍不止!
一股钻心般的剧痛,从神魂深处传来!
路远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代价!
这就是代价!
调动【道斩之气】,消耗的不是源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他的道之本源!
用一点,少一点!
虽然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这消耗,依旧堪称恐怖!
路远将那股黑白二气,顺着经脉,引导至自己的右拳拳锋之上。
他的拳头,毫无变化。
平平无奇。
可路远知道,他的这只拳头,已经变成了整个东洲联盟,最致命的武器。
他缓缓抬起手臂,对着前方的空无一物,一拳递出。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打一套老年太极。
甚至没带起一丝气流。
然而。
就在他拳锋所指的前方三尺之处。
嗤啦——!
空气中,被划开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细得吓人。
那不是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会扭曲,会吞噬。
而眼前这条裂痕,却是绝对的死寂。
它漆黑,因为它吞噬了所有光线。
它笔直,因为它斩断了所有规则。
它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现实世界之上。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道漆黑的裂痕,才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路远收回拳头,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自己那依旧完好无损的拳头,又看了看那道消失的裂痕,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的笑容。
这,就是他最强的底牌!
是他倾尽所有,赌上性命,才换来的,足以弑神的一击!
项擎天?
魔虫禁卫?
八阶卡圣?
只要让我近身。
只要让我,打出这一拳。
一切,都将终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万丈豪情,最终都化为了一声低语。
「这下,算是有实力了吧。」
他转身,拉开了密室厚重的大门。
门外,一道倩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遥小心看着他,没有问他成功了与否,也没有问他得到了什么。
她只是走上前,伸出温软的小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累了吧?”
路远看着她,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心里那股戾气悄悄散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笑了。
“不累。”
“走吧。”
“我们回家。”
……
第339章 启程
最后的几日,是偷来的安宁。
遥家庄园的后山,草木葱茏,鸟鸣清幽。
“喝!”
一声清叱,遥小心身形一闪,鞭腿撕裂空气,直奔路远面门。
攻势凌厉,角度刁钻,已有了几分宗师气度。
路远只是随意地侧了下身子,便让那记重腿擦着鼻尖落空。
他手掌一翻,后发先至,轻轻巧巧地搭在了遥小心纤细的脚踝上。
一股柔和却根本挣不脱的巧劲顺着脚踝传来。
遥小心身子一软,惊呼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路远怀里。
路远顺势将她揽住。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又输了。”
女孩在他怀里不服气地嘟囔,小脸因运动而泛着一层薄汗,红扑扑的。
“你的力量掌控得不错,但发力还是太直接。”
路远的手指在她紧绷的小腿肌肉上轻轻一戳。
“劲由足起,力从腰发。你只用了腿,腰腹的力量没跟上,所以这一击,看着凶,其实破绽百出。”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遥小心的耳廓上,痒痒的。
女孩的脸更烫了,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叉腰。
“你又占我便宜!”
路远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叫战术复盘,文化人的事,怎么能叫占便宜?”
遥小心娇哼一声,却也晓得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几日,在路远的贴身指导下,她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终于被驯服。
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不练了,不练了。”
她摆摆手,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休息会儿。”
路远笑着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山风吹过,拂动女孩汗湿的发梢,送来一阵好闻的清香。
路远很贪恋这种时刻。
没有阴谋算计,只有身边人的体温和这片刻的安宁。
但打破这份宁静的,是一封来自联盟最高层的电子公函。
* * *
书房内。
路远的个人终端上,投射出一方光幕。
光幕背景是联盟肃穆的徽章,正中央,是一封电子通知书。
封面上,【万疆学府】四个烫金大字,笔走龙蛇,单是看着,便有一股气吞山河的气魄扑面而来。
万疆学府。
东洲联盟卡师界的最高学府,无出其右。
能从那地方走出来的,日后无一不是能让一方天地都抖三抖的大人物。
「入学通知书?」
路远眉梢一动。
他倒是没太意外,算算日子高考也已经结束了。
自己这也算是特招了吧。
“路远!路远!”
门外传来遥小心惊喜交加的呼喊声。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女孩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高举着自己的光幕。
“你看!你看!我……我也收到了!”
路远看去。
遥小心的终端上,同样是一封通知书。
只是封面上的字样,是【京都学政院】。
京都学政院,联盟领导的摇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也算是一所大学了。
遥家作为苍澜省的地头蛇,其家族贡献加上江城的人才保障计划,为她争取到这个特招名额,倒也合情合理。
“这么说……”
路远看着遥小心那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上学了?”
“嗯!”
遥小心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她才不管什么学政院、学府,能和他一起去京都大学,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女孩一下子扑进路远怀里,紧紧抱着他。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 * *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遥家庄园。
餐厅里。
林知慧看着手里的两份通知书复印件,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眶红了又红,嘴巴都合不拢。
“好,好啊!”
“我儿子,我儿媳妇,都考上京都大学了!”
“老路!你快看!万疆学府!学政院!这可都是联盟最好的学校啊!”
她激动地拉着旁边老路的胳膊,一个劲地摇晃。
老路端着茶杯,手都抖了,脸上却硬撑着淡定。
他清了清嗓子。
“嗯,不错。”
“有我当年的风范。”
林知慧白了他一眼。
“你就吹吧你!你当年考上个市重点都乐得三天没睡着觉!”
她不再理会自己的老伴,转而拉起遥小心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小心啊,这下可好了,你们俩一起去京都,路上也有个伴。”
“路远这小子,皮糙肉厚的,不用管他。”
“你可不一样,到了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吃的习不习惯?住的舒不舒服?要是那小子敢欺负你,你第一时间给阿姨打电话!我立马飞过去,拧断他的耳朵!”
路远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妈,我才是你亲生的吧?」
遥小心被说得脸颊绯红,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阿姨。”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看好路远的。”
“哎,这就对了!”
林知慧一听,更高兴了。
一顿饭,就在这欢声笑语和千叮万嘱中结束。
* * *
送行的规格,超乎想象。
遥家老爷子遥震川与遥天啸,亲自将二人送到庄园门口。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气度越发沉稳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感慨。
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路远。”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小心的丈夫。”
“也是我遥家,在外的话事人。”
“京都水深,藏龙卧虎,但你不用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放手去做。”
“遥家,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
这份嘱托,重如泰山。
路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老爷子。”
“等我好消息。”
话音刚落,他的个人终端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第一个接通的,是祝融。
“哈哈哈哈!路远!老子也进万疆了!”
“老头子还想让我去学政院,多学点经商的知识。”
“我直接笑了,有那个功夫和时间,不如直接抱李沧海的大腿。”
“话说战戈那小子也收到了!”
“妈的,家里有事找我,不说了。”
“等着到了京都,哥哥我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第二个,是白战戈。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也难掩喜悦。
“恭喜。”
“这些日子我对你那一拳法又有了精进……”
“京都再聚。”
最后一个通讯请求,姗姗来迟。
是李沧海。
光幕亮起,映出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她斜倚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眼波流转。
“路大学神。”
“恭喜啊。”
“这下,是要去祸害京都的学妹了吗?”
路远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的遥小心,已经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拧了一下。
路远面不改色,对着光幕笑道:
“李总说笑了。”
“我家女王大人也跟着呢。”
“我可不敢。”
李沧海闻言,视线越过路远,落在了他身后的遥小心身上。
她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那我就提前祝愿遥妹妹,马到成功,把某人看得死死的。”
遥小心俏脸微红,也大方地回以一笑。
挂断通讯,路远低头,看着身边这个正用“和善”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小娇妻,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发誓,我跟她,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
遥小心轻哼一声。
“最好是。”
* * *
出发前夜。
路远一个人站在后山之巅。
项擎天。
京都之行,是求学,更是备战。
他不仅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等级,还要逐步发展自己在卡牌世界的势力。
只有这样,他才有能力守护好身后的一切。
有希望,回去!
* * *
次日,清晨。
一架印着遥家徽章的专机升空。
地面上,是老路、林知慧、遥震川等一众亲人挥手送别的身影。
机舱内。
遥小心依偎在路远的肩头,看着舷窗外那越来越小的庄园,眼底有不舍,更有对未来的憧憬。
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变得平稳。
女孩转过头,仰起脸,好奇地看着路远。
“路远。”
“你闭关了那么久,又花了那么多钱……”
“你现在,到底有多厉害了呀?”
路远闻言,笑了。
他没回答,只是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颗红苹果,随手向上抛去。
苹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路远屈指,隔空一弹。
那颗饱满的苹果,竟直接化作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粉尘!
被机舱内的气流卷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遥小心的小嘴,缓缓张成了“o”型。
她知道他很强。
但这种,将物质直接从概念层面抹除的力量……
他又厉害了。
厉害到,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不愧是她男人!
……
第340章 一门隔两界?!天骄再会见天堑!
专机的颠簸消失了。
舷窗外的云海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座悬浮于天际的城市,撞入眼帘。
古老的飞檐斗拱之下,是幽幽发着蓝光的反重力引擎,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硬是拧在了一起。
无数浮空飞车在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与古殿之间穿行,拉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轨。
京都,学府区。
东洲联盟的心脏,政治的摇篮。
遥小心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在了舷窗上,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倒映着窗外的万千繁华。
“路远,快看!”
她扯着路远的袖子,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大学集群。
路远唇角翘起,由着她闹。
专机降落得悄无声息,停在了空港一个角落——京都大学的专属泊位。
舱门打开。
“我们走吧。”
路远牵起她的手,迈步走下舷梯。
* * *
京都大学的接待处,人山人海。
这里是分流天骄的十字路口,通往截然不同的未来。
一条宽阔大道由不知名的金色玉石铺就,一路延伸向云雾深处的宏伟建筑群。
大道入口的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五个大字。
【京都学政院】。
另一边,则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狭窄而幽深。小径两侧是参天的古木,投下斑驳的树影,透着一股幽静与古朴。
小径尽头,隐约能见一座黑色的巍峨门楼,透着一股违和的肃杀。
门楼上,同样有四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石壁。
【万疆学府】。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新生,都朝着那条金光大道去了。
那边的学生个个昂首挺胸,三五成群地高声谈笑,嘴里全是家族和前程。
而通往万疆学府的青石小径前,门可罗雀。
零零星星几个人影,个个站得笔直,彼此隔着一段距离,眼神锐利,沉默得吓人。
“我们先去你那边。”
路远柔声对遥小心说。
“好。”
两人走向学政院那边的接待长龙。
队还没排上,一名佩戴接待徽章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请问,是遥小心女士吗?”
遥小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接过遥小心的光幕终端,迅速核验了资料和推荐信。
他脸上的笑意,从公式化变得热切了几分。
“遥女士,请随我来,您的手续由我为您单独办理。”
这番动静,立刻引起了周围新生的注意。
窃窃私语声响起。
“那是谁啊?居然有专人接待?”
“遥?苍澜省的那个遥家?我听说他们家最近跟东南祝融家、白家走得很近……”
“何止是走得近,我叔叔说,遥家现在是苍澜省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连省长都得给几分薄面。”
“嘶……顶级豪门的大小姐,那没事了。”
周围投来的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有。
这就是特权的好处,遥小心的入学手续,快得离谱,五分钟不到就全办完了。
路远全程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等遥小心拿着新学生卡跑回来,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了,去吧。”
“宿舍区在那边,我已经让三叔提前去打点过了,缺什么直接跟他说。”
遥小心有些不舍,抓着他的衣角。
“那你呢?”
“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路远指了指那条冷清的青石小径。
“办完手续,我去找你。”
“嗯!”
遥小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学政院的宿舍区。
目送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路远脸上的温和才缓缓收敛。
他转身走向通往万疆学府的小径。
一步踏出。
身后鼎沸的人声瞬间被斩断。
小径入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
其中一人的视线,从路远头顶一寸寸刮到脚底。
另一个守卫的瞳仁猛地一缩。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读懂了彼此的惊骇。
路远!是那个男人!
他们默默侧过身,让开了路。
一个字都没说。
路远同样一言不发,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
路远穿过幽深的小径,终于到了那座黑沉沉的门楼前。
他刚踏入大门。
一声熟悉的暴喝,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路远!”
下一秒。
一道火红身影卷着热浪,从不远处横冲直撞地奔了过来。
是祝融。
这家伙直接张开双臂,给了路远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那力道,足以让一辆装甲车都凹陷下去。
“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今天到!”
祝融用力拍着路远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路远也笑了,同样给了他一拳。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吵。”
话音刚落。
另外两道身影,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白战戈依旧是一身武士作战服,身形挺拔,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他双眼开合,隐有战芒流转,显然是有了不少的长进。
而李沧海,则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及腰长发随意披散,一身清冷,在这片肃杀的黑与灰之中,扎眼得很。
她双手环胸,一直在处理光幕上的财报,真是去哪都不忘记生意。
四人组。
在京都,正式重聚。
“妈的,总算来了!”
祝融松开路远,他刚想勾肩搭背,手掌却在距离对方肩膀还有半寸的地方僵住了。
这股气息,这股威压。
“你……”
祝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同一时间。
白战戈的眼瞳,骤然缩成针尖!
他盯着路远,整个人如同拉满弓弦的猎豹,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许久。
他才惊骇开口:
“你……又变强了。”
“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祝融脸上的惊骇更甚。
路远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神色平静,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可就是这份平静,在祝融和白战戈眼里,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天堑!
两人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词。
上一次见面,他们还能感觉到彼此间的差距。
路远是强,但还在可以理解,可以追赶的范畴内。
而现在……
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一个他们,连门槛都摸不到的世界。
就连家族七阶的强者,都没这般无力。
最终,是李沧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气氛。
她迈步上前,那双清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在路远身上打转。
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带着点儿揶揄的味道。
“看来,我们这位新郎官的蜜月,过得相当‘充实’啊。”
一句话,让气氛缓和了下来。
祝融总算找到了宣泄口,夸张地后退两步,叫嚷起来。
“我操!充实?李沧海,你管这叫充实?这他妈是渡劫飞升了吧!”
他指着路远,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路远!你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说,你把你们家小心给……采阴补阳了?!”
路远被他这粗鄙之语说得哭笑不得。
“滚蛋。”
白战戈也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追赶的目标变强了,也算个好事吧。
“不是等级。”
他沉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其他人解释。
“他的源力等级,应该还在五阶。但是……他的本质,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蜕变。”
白战戈恨不得把路远从里到外剖开看个究竟。
“那种感觉……是领悟了新法则?还是…道?”
李沧海闻言,美眸中异彩更盛。
她轻笑一声。
“白战戈,你的比喻,还是太保守了。”
她的视线,落回路远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百亿星币,在两天之内,几乎买断了整个东洲联盟东南地区市面上所有与‘锋锐’和‘穿刺’相关的卡牌。”
“紧接着,又是近百亿,扫空了所有与‘撕裂’、‘割裂’相关的库存。”
她唇角上扬。
“路远。”
“你该不会是……想自己亲手,锻造出一件‘神卡’吧?”
这个问题一出,祝融和白战戈的呼吸,同时一滞。
锻造神卡?
这想法太疯狂,太不可思议!
路远迎着三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神卡?”
他摇了摇头。
“格局小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男人嘛,在外面打拼,总得有两样本事。”
“一样,是能镇得住场子,让所有宵小之辈不敢动歪心思的本事。”
“另一样,”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是能护得住家人的本事。”
“至于花了多少钱,炼了什么东西,不重要。”
他摊了摊手,说得云淡风轻。
“重要的是,这两样本事,我现在,都有了。”
这话轻描淡写,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祝融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
“牛逼!”
白战戈沉默不语,似乎在回味什么。
唯有李沧海,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
什么狗屁发言,藏着掖着……
不过她没有点破。
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远比说出来更有价值。
她话锋一转,笑道:
“行了,既然我们路大老板这么有本事了,那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说好了的,到了京都,你请客。”
祝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对对对!请客!喝酒!老子要喝最贵的酒!吃最贵的菜!狠狠地宰你一顿!”
路远失笑。
“没问题。”
“今天,我买单。”
四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震惊与隔阂,都在这轻松的氛围中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四人并肩,准备朝学府深处走去时。
李沧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悄然响起。
「你触碰到的,不是‘法则’,对吗?」
……
第341章 一百积分!
兜兜转转。
众人来到了万疆学府的演武场。
天穹之上,三轮人造太阳投下炽白的光,将巨大的合金广场照得纤毫毕现。
近50名新生,东洲联盟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此刻却像一群鹌鹑,鸦雀无声。
他们面前,高台之上,只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黑色作战服,裸露的双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旧伤。
万疆学府副院长,秦问天。
这个男人光是气场就压着一群兔崽子感到心悸。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从广场最左侧,一寸一寸,刮到最右侧。
被他扫过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灵魂裸露,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洞悉】法则!
“很好。”
许久,秦问天开口了。
“看来你们还懂,在这里,该闭嘴。”
他手腕一翻,数十张黑色的金属卡片凭空出现,精准无误地悬停在每一名新生的面前。
“这是你们的学生卡。”
“也是你们在万疆学府,唯一的身份证明。”
“在这里,你们过往的身份、背景、财富,都是废纸。”
“家族给你们的钱,在这里买不到一瓶水。你们父母的权势,在这里换不来教官的一丝宽容。”
“万疆学府,只通行一种货币。”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积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学生卡同时亮起微光,一道巨型光幕在秦问天身后展开,一行行金色文字浮现。
那是【万宝阁】的兑换列表。
所有人的视线在触及第一行字的刹那,剧烈收缩。
『【普通橙卡·自选】:5积分』
『【稀有橙卡·自选】:20积分』
『【传说金卡·装备卡·随机】:500积分』
『【七阶顶级修炼室使用权限·一天】:10积分』
『【全国任意甲级秘境准入资格·一次】:30积分』
『【秦问天副院长亲自指导·一小时】:100积分』
……
列表还在不断向下滚动,每一项,都足以让外界的卡师家族为之疯狂。
在这里,却被明码标价。
广场上,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五……五分就能换一张橙卡?”
一名来自小家族的顶级天才,声音都在发颤。
他旁边,一名顶级豪门的子弟,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蠢货!”
他低声咒骂。
“你看清楚!那是万疆学府的积分!你以为是大白菜吗?!”
高台上,秦问天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牵动了一下:
“看来,你们已经理解了积分的价值。”
“那么接下来,我宣布一年级毕业条件。”
光幕上的【万宝阁】列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加红加粗的大字。
『大一学年,修满300学分,方可毕业,升入二年级。』
“三百……三百积分?!”
“我没看错吧?!三百?!抢劫也凑不齐这么多啊!”
“一张稀有橙卡才二十积分,三百积分,那不是能换十五张稀有橙卡了?这他妈还是大一毕业要求?!”
“疯了!万疆学府疯了!”
他们终于明白,万疆学府,为什么是整个东洲联盟第一的地方了。
这里不是天堂,是地狱!
“肃静!”
秦问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裹挟着不容抗拒的精神威压。
所有嘈杂,戛然而止。
不少精神力稍弱的新生,甚至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三百积分,很多吗?”
秦问天冷笑。
“完不成,可以留级。不过,第二年的毕业要求,是六百积分。”
“如果第二次,依旧不合格……”
他的声音变得极度漠然。
“废除学籍,逐出学府,永不录用。”
“你们顶着全联盟的未来而来,这种要求,我看还是太低了。”
“要不是今年的委员会没有通过我的建议,你们大一毕业积分将会达到500分!”
全场一片死寂。
祝融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妈的……这玩法,比我们家老爷子还狠。”
白战戈的眉头紧锁,积分的用处如此之大,也就意味着获取的难度也很大。
这也就意味着,竞争从一开始就将变得十分激烈。
他承载着逐鹿和白家的希望而来,自然不能落伍!
人群中,唯有路远和李沧海,神色如常。
李沧海甚至还有闲心,在自己的终端上快速处理着几份商业文件,积分不积分,都没有她手中的钱来的重要。
路远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规则。
「有意思。」
「用绝对的压力,榨干每一个学生的潜力吗?」
「很高效,也很残酷。」
秦问天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接着说道:
“当然,学府不是不给你们活路。”
“所有新生,初始积分为五分。”
“而接下来,你们将迎来进入学府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最简单、最公平的,获取大量积分的机会。”
他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广场。
“【新生入学测试】。”
“测试的内容,规则,奖励,你们可以花掉你们那可怜的五分,去【万宝阁】的初级情报区购买。”
“是买一张能让你们在测试中获得更大利益的装备卡,还是买一份可能让你们一步登天,也可能让你们血本无归的情报,自己选。”
“现在,解散!”
“明天上午,测试正式开始!”
……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点开手里的学生卡,冲向光幕上的【万宝阁】。
一股无形的竞争氛围和压力诞生。
每一个人,都在和死神赛跑。
“我操!路远!怎么办?买情报还是买卡?”
祝融急吼吼地冲过来,满脸纠结。
白战戈也走了过来,视线在路远和李沧海之间来回移动,显然是在等他们拿主意。
李沧海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终端,看向路远,红唇轻启。
“路大老板,你定。”
路远笑了笑,刚准备说话。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从高台传来,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全体肃静!”
“还有最后一件事。”
准备四散奔逃的人群,动作一僵,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高台。
秦问天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中的两道身影上。
路远。
与李沧海。
“万疆学府,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这是立校之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路远!”
“李沧海!”
“因尔等在颠覆项家叛国集团一事中,完成学院入学任务,为联盟立下不世之功,经学府最高委员会决议,特批奖励!”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项家!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最终却以叛国罪被连根拔起的庞然大物!
这件事,在联盟高层早已不是秘密,可在这些新生耳中,却遥远得不真实。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颠覆项家的惊天大案,主导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两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在全场的注视下。
在无数道复杂的视线中。
秦问天看着路远,流露出一丝赞许。
“经判定,任务符合特甲级标准!”
“奖励路远、李沧海……”
“每人——”
“一百积分!”
……
第342章 钱多多
一百积分。
秦问天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声浪,凭空就没了。
前一秒还吵嚷着三百积分毕业太难的天骄们,这一刻,脸上的嫉妒呼之欲出。
“我……操,我没听错吧?”
一名新生喉结滚动,不敢置信道:
“一百……一百分?”
这句呢喃,点燃了炸药桶。
“一百分?!开局就一百分?!这他妈还怎么玩?!”
“疯了吧!我们累死累活,人家直接毕业三分之一了!”
“什么叫不世之功?颠覆项家?开什么玩笑!他凭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这事?”
“就是!这不公平!”
嘈杂,质疑,更深层的,是压不住的嫉妒。
近五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在两道身影之上。
李沧海,他们不敢多看。
李家的百年威名,还有那女人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气,都让他们下意识挪开了眼。
路远就不一样了,他强是强,但他的影响和威慑力,在这群天骄眼里远小于李沧海。
于是,所有的恶意与不甘,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路远身上。
这一刻,他成了所有人的公敌。
路远就那么站着,任凭那些视线刮过,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高台上,秦问天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未发一言。
他一步踏出,魁梧的身影瞬移至路远面前。
“小子。”
“这100分,是奖励,是荣耀,也是责任。”
“更是枷锁。”
“万疆从不养废物,更不养被荣耀压垮的废物。”
“我最看好你!”
“别让我失望。”
说完,秦问天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背后,藏着些别的东西。
考验,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转身,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
“解散!”
冰冷的两个字,像是一道赦令。
人群彻底散开,却又诡异地以路远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祝融和白战戈下意识地靠近路远,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妈的,这老家伙,不安好心啊。”
祝融低声咒骂。
“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吗?”
白战戈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与这边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李沧海走了过来,姿态写意,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四周。
“看来,我们成了大肥羊了。”
她语气调侃,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份气度,让远处不少偷瞄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路远笑了笑。
“肥羊?”
“那也得看,猎人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抬起手腕,点开了那张黑色的学生卡。
光幕投射而出。
“走吧,去瞧瞧我们这笔巨款,能买点什么好东西。”
* * *
【万宝阁】。
所有新生都挤在一块巨大的光幕前,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一个个眼冒绿光,却又满脸苦涩。
初始的五点积分,只能在那些低阶的药剂和基础情报区徘徊,抠抠搜搜,反复比对。
就在这时,路远四人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路远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光幕前。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随意地滑动着。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他要换什么?」
「传说金卡?不可能吧,那要五百积分!」
「肯定是换一套顶级的橙色装备,直接武装到牙齿!」
在万众瞩目之下。
路远的手指,停在了【情报区】。
『【新生入学测试】详细情报(附带地图及关键资源点标注),售价:5积分。』
他点了下去。
『确认购买?』
“确认。”
『积分-5,剩余积分:95。』
全场一片羡慕。
路远快速浏览完情报,心中诧异,手指再次在光幕上点动起来。
『【高级解毒剂·三支装】,售价:3积分。』
『购买。』
『【潜行者斗篷(蓝色稀有)】,售价:5积分。』
『购买。』
『【三号复合型营养膏·一箱】,售价:2积分。』
『购买。』
『【高浓度源力恢复药剂·五支装】,售价:10积分。』
『购买。』
『积分-3。』
『积分-5。』
『积分-2。』
『积分-10。』
『剩余积分:75。』
不到一分钟,二十五点积分,流水般花了出去。
那随意挥霍的姿态,那不断减少却依旧庞大的积分余额,活脱脱一记记耳光,扇在周围每个新生的脸上。
他们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二十五分!
就这么,被他眼都不眨地花掉了!
路远将兑换出来的东西随手收起,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哎!这位学弟!请留步!”
一道过分热络的嗓音,从旁边钻了出来。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长相颇为喜庆,脸上挂着一副自来熟笑容的青年,正一路小跑过来。
青年穿着二年级的制服,胸前挂着一个名牌。
钱多多。
“学弟你好,你好啊!”
钱多多挤到路远面前,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我叫钱多多,大二的,你们叫我钱学长就行!”
他先是冲着路远一顿猛夸。
“学弟真是好魄力!一来就震动全场!学长我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后又转向李沧海,眼睛一亮。
“这位想必就是李家的沧海学妹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比传说中还要漂亮一万倍!”
祝融皱了皱眉,刚想开口。
钱多多已经热情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祝融学弟!南越祝融家,如雷贯耳!一看学弟这体格,就知道是人中之龙!”
最后,他对着白战戈一拱手。
“白学弟,少年英才,气度不凡!有白老将军当年的风范!”
一套组合拳下来,连珠炮似的,愣是让祝融都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路远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钱学长,有事?”
“哎,没事,没事!”
钱多多连连摆手,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学弟,看你们是新生,学长我给你们提个醒。”
他指了指光幕上的【万宝阁】。
“这官方兑换,是死价,亏!在我们这儿,积分才是活的!”
……
第343章 三大社团。
祝融来了兴趣。
“活的?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钱多多挤了挤眼,“可以私下交易!比如你这瓶高浓度源力恢复药剂,官方卖十个积分,但在我们私下交易市场,运气好,八个积分就能收到!运气不好,别人急用,你十五分卖出去都有可能!”
“甚至……”
他的声音更低了。
“还能进行‘赌战’,签生死状的那种!赢家通吃!”
这番话,无疑是揭开了万疆学府温情面纱下,那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学长我呢,不才,在学生会里混了个执事,专门负责这块儿。以后学弟学妹们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钱多多拍着胸脯保证。
路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多谢学长提醒。”
“哎,好说,好说!”
钱多多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学弟,看你们四位,都是人中龙凤,有没有兴趣,加入社团啊?”
他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不瞒你们说,在万疆,不加入社团,那真是寸步难行!任务接不到好的,资源也轮不到你,处处受人排挤!”
“我们万疆,主要就三大社团。”
钱多多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第一,【联盟会】。听名字就知道,里面全是些什么人。各大家族的继承人,未来的政界、商界大佬,基本都在那。他们玩的是人脉,是资源整合。以后想在联盟高层混的,进这儿,准没错。”
“第二,【天机阁】。这帮人,都是些智商超高的怪物和探索狂人。专门接一些官方发布的,探索未知秘境、破解古代遗迹、或者支援地方处理高难度异变的活儿。路子野,自由度高,适合独行侠和技术流。”
“第三,也是最强的,”钱多多说到这里,脸上多了一丝敬畏,“【星域军】。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一群为了战斗而生的疯子。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外域战场!所有任务,都围绕着与外域异族的战斗展开。最危险,死得最快,但收益,也最大!军功,可以直接换成海量的积分!想走军方这条路的,这是唯一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在路远和李沧海身上来回扫视,意有所指。
“这三大社团,可以说,就决定了你们以后要走的三条路。”
“怎么样,学弟学妹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学长我跟三大社团的招新负责人,都挺熟的,可以帮你们引荐引荐。”
他看似热情,实则句句都是试探。
试探路远的底细,更试探他的意向。
路远笑了。
“多谢学长好意。”
“我们刚来,还想先熟悉熟悉环境。”
“等有想法了,一定第一时间联系学长。”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热情。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那行,学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是我的通讯号,有事随时打我!”
他留下一张名片,便乐呵呵地转身,挤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钱多多一走。
祝融就撇了撇嘴。
“这家伙,跟个笑面虎似的,看着就烦。”
白战戈则陷入了沉思。
「三大社团……三条路吗……」
李沧海收起终端,看向路远,清冷的眼底,划过一道冷光。
“看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路远,你倒是烫手得很啊。”
路远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了人群,落在远处几个聚在一起、正朝这边指指点点的人身上。
统一的制服,胸口是【联盟会】的徽章。
他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烫手?”
“我倒是觉得,还不够烫。”
……
四人刚准备动身,前路便断了。
三拨人,从三个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演武场的出口。
他们像是早已等候在此。
左手边,为首的青年制服笔挺,纽扣扣到了最顶上一颗,严丝合缝。
他身后四五人,气息沉稳,脸上挂着同款的职业假笑,礼貌又拒人千里。
他们不像学生,更像是一群即将出席高端商务会议的精英。
胸口的徽章上,联盟的徽记与一柄权杖交错,是【联盟会】。
右手边,画风突变。
只有三个人,领头的壮汉,体格骇人,一道疤从眉骨劈到嘴角,整张脸瞧着都凶神恶煞。
他套着件黑色无袖作战服,两条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块垒分明,青筋暴突。
人就杵在那儿,那股子血与火里滚出来的煞气,熏得人眼眶子发涩。
这是【星域军】。
正前方,是一群最不像万疆学府学生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气质温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她身后的人,有男有女,或是在调试着手腕上的精密仪器,或是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复杂的公式,更像是一群学者。
【天机阁】。
万疆学府,三足鼎立。
此刻,三方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路远四人身上。
“呵。”
联盟会为首的那名高傲青年,率先开口。
他叫陈京,联盟会二年级的核心成员,其家族在京都政务院,亦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他的视线,直接略过了路远和白战戈,落在了祝融和李沧海的身上。
“祝融,李学妹,家里的长辈,应该都打过招呼了吧?”
祝融咧了咧嘴,没说话,算是默认。
李沧海点点头。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陈京对此很满意,这种顶级豪门之间的默契,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在他眼里,祝融和李沧海,不过是走个流程,早晚是他联盟会的人。
就在这时,星域军那边,脸带刀疤的壮汉,往前重重一踏。
轰!
只一步,坚实的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他叫高猛,星域军的王牌,一个从外域战场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狠角色。
他的视线,同样精准而霸道。
打从一开始,他就只锁定了一个人。
白战戈。
“白战戈。”
“你家传军武,身负杀伐气。别的地方,会磨掉你的爪牙。”
“星域军,才是你的归宿。”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那道疤痕随之扭动,更显凶悍。
“来,还是不来?”
半句废话没有,直接粗暴,不给拒绝的余地。
这股子蛮横劲儿,倒是让祝融看得暗暗点头。
白战戈的身体,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就已经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与他同一种类,甚至走得更远的野兽。
最后开口的,是天机阁那位书香气的女子。
她叫苏清颜,天机阁的智囊之一。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自成一道法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她的视线也最是特别。
她看着路远,带着探究与好奇。
“路同学。”
她微笑着开口:
“天机阁不问出身,只看智慧与潜力。我们相信,以你的头脑,在天机阁能得到最大的发展。”
“无论是破解古代遗迹的法则禁制,还是分析异变根源,亦或是……研究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她的声音顿了顿,意有所指。
“我们都能为你,提供全联盟最顶级的资源与平台。”
三方,抛出了各自的橄榄枝。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选择,都将决定他们未来在万疆学府,乃至整个东洲联盟的道路。
……
第344章 孑然一身
最先做出选择的,是祝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转头看向陈京。
“我加入联盟会。”
他这话说得干脆,随即又像是解释给路远听,挠了挠头。
“我祝融家的生意,要做大,就得往联盟高层里钻。这儿,消息最灵通,人脉最广。”
他摊了摊手,一脸“身不由己”的表情。
“我没得选。”
李沧海放下了手里的终端,光幕熄灭。
她清冷的视线扫过陈京,言简意赅。
“我哥在里面。”
“很多资源和项目,需要交接。”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
她加入,是家族意志的延续,是商业帝国的必然选择。
陈京脸上的笑容,愈发矜持,愈发自得。
他点了点头,仿佛这两人的加入,本就理所当然。
紧接着,是白战戈。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高猛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加入。”
三个字,铿锵有力。
高猛脸上的伤疤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堪称难看的笑容。
“很好。”
“是个爷们。”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路远。
陈京的视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名号他这些天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如今实际一看,不过尔尔。
联盟新贵?
在他看来,或许是气运惊人的小子罢了。
一个没有深厚背景的天骄,联盟会,是他唯一能抱上的大腿。
也能将他的路走得更稳…更远。
高猛的视线,带着几分漠不关心。路远身上没有他熟悉的血腥味,不是他的同类。
唯有苏清颜,兴致愈浓。
她很想知道,这个搅动了整个联盟风云,又在入学第一天就拿到一百积分的年轻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路远迎着三方的视线,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先是对着陈京,微微颔首。
再对着高猛,点头致意。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苏清颜的脸上。
“多谢三位学长学姐厚爱。”
“不过,我刚来,想先自己走走看看。”
“暂时,不考虑加入任何社团。”
祝融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白战戈微微失望。
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李沧海,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全都拒绝了?
陈京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在他看来,祝融和李沧海的加入,是必然。白战戈的选择,也符合逻辑。
而路远,面子都给到这种程度了,他陈京特地放下一个甲级任务赶来招募。
哪怕是会长看好的天才,当众拒绝联盟会的橄榄枝,这也是一种挑衅。
无异于当众打了他陈京,打了联盟会的脸。
“路学弟。”
陈京的声音,冷了下来。
“倒是很有个性。”
“万疆学府的水,很深。没有同伴,一个人,是很难走下去的。”
“希望你……”
他带着一丝个人情绪道:
“别后悔。”
路远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
那股压力落在他身上,泥牛入海。
“多谢学长关心。”
“我这人,走路习惯了。”
“至于后不后悔,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于以后怎么说,那至少得活到以后,不是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火花迸溅。
“哼。”
陈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可惜了他的甲级任务!
“我们走!”
联盟会的一众人转身离开。
星域军的高猛,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拍了拍白战戈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身形一晃。
“有种。”
他冲着路远咧嘴一笑。
“随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星域军,不收孬种。”
说完,便带几位壮汉大步流星地离去。
最后,只剩下天机阁的苏清颜。
她脾气极好,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路同学,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她递过来一张光幕名片。
“没关系。天机阁的大门,随时为路同学敞开。”
“这是我的通讯号,如果遇到什么……无法用‘拳头’解决的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的话,意有所指。
路远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多谢学姐。”
苏清颜笑了笑,带着她的人,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广场的尽头。
转眼间。
路远又成了孤家寡人。
朋友们各自踏上了不同的道路,奔赴不同的前程。
他孑然一身,站在了所有道路的交叉口。
看似孤立无援。
可路远的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轻松。
他知道,祝融的选择,是为了家族的崛起。
李沧海的选择,是为了商业帝国的稳固。
白战戈的选择,是为了武道意志的贯彻。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家族的期望,宗门的荣辱,身不由己。
他们羡慕他。
羡慕他的自由。
羡慕他的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路远抬起头,看向那三轮炽白的人造太阳,感受着那股灼热的光。
「联盟会,星域军,天机阁……」
他唇角上扬,勾出一个弧度。
「你们的路,是别人铺好的。」
「而我的路……」
「才刚刚开始。」
……
第345章 单人宿舍
万疆学府的宿舍区,比路远想象的还要……接地气。
一条主干道,两侧是制式相同的蜂巢式建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里什么味儿都有。
喧哗声浪,几乎要将天穹掀翻。
“妈的,又输了!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换瓶初级恢复药剂了!”
“谁有疗伤喷雾?借我用用!三个积分,明天还你!”
“新生测试的情报谁买了?共享一下啊兄弟!”
这里不像学府,更像一个混乱的佣兵营地。
路远和众人穿行在人流中。
“这里……”
“嗯,挺热闹的。”
他绕过拥挤的主干道,走向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
不再是蜂巢,而是一栋栋独立的院落,青砖黛瓦,门口种着清心静气的凝神草,自成一方天地。
一名身穿学府制服,胡子拉碴的中年管理员,正靠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他面前的光幕上,显示着此地的价格。
『普通单人宿舍:免费(需申请排队)』
『高级单人修炼静室:5积分\/月』
路远看都没看免费的选项,直接对那管理员说道:
“来一间静室。”
管理员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胸前代表新生的徽章。
“新生?”
“嗯。”
管理员坐直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劝诫。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五积分,省着点花。买瓶药剂,买件蓝装,都比住这儿强。新生测试,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年都有人把命丢在里面。”
路远只是笑了笑。
“多谢提醒。就要这间。”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手笔。”
一名身材高瘦,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优越感的青年,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二年级的制服,胸前的徽章,是【联盟会】的样式。
青年上下打量了路远一眼。
“新生蛋子,刚拿到学府发的五点初始积分,就想烧包了?”
他嗤笑一声。
“小子,这积分,不是你家里的星币。留着买药保命吧,别死在明天的测试里,那才叫丢人。”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傻逼。”
他对那名管理员说道:
“这种静室,还有几间?”
管理员愣了一下。
“高级静室区,还……还有十几间空着。”
“好。”
路远点了点头,举起了手腕上的黑色学生卡。
“那这种,给我来四间。”
“我朋友们,也要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上的学生卡,光芒连续闪烁。
嗡!
嗡!
嗡!
嗡!
四声轻响,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空气里。
管理员面前的光幕上,一连串的扣费提示,疯狂刷屏。
『积分-5,兑换高级修炼静室一月使用权。』
『积分-5,兑换高级修炼静室一月使用权。』
『积分-5,兑换高级修炼静室一月使用权。』
『积分-5,兑换高级修炼静室一月使用权。』
二十点积分。
就这么,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他轻描淡写地花了出去。
那名出言嘲讽的二年级老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不是只有五点初始积分?!
什么情况?!
开学第一天,就拥有几十积分。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管理员从躺椅上“蹭”地一下弹了起来,脸上的懒散和随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比热忱的恭敬。
“这位……这位学弟!四间静室,马上为您安排!这是您的房卡,甲字一号到四号,都是我们这儿位置最好,最安静的院子!”
他双手将四张闪烁着微光的金属卡片,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无视,是最大的蔑视。
那老生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这人究竟是谁?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他又不敢赌对方的来头。
最终,他只能在周围无数道复杂的视线中,灰溜溜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路远!”
一道粗犷的嗓音由远及近。
祝融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白战戈,以及姿态慵懒的李沧海。
“我操!这娘的填表格填死我了!又要填申请又要会长审核,妈的屁事一堆。”
“老子等的都不耐烦了。”
祝融一把揽住路远的肩膀,看到他手里的房卡,眼睛都直了。
“高级静室?还是四间?!”
路远把剩下的三张房卡,分别丢给他们。
“一人一间。”
祝融接过房卡,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锤了一下路远的胸口。
“够兄弟!哈哈哈哈!老子正愁那破地方怎么住人呢!这下爽了!”
白战戈接过房卡,捏在手里,没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情,他记下了。
李沧海接住房卡,不用白不用,指尖优雅地转了一圈,红唇上扬,眼波流转。
“路大老板,果然财大气粗。”
她清冷的视线扫过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新生,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你这‘公敌’的身份,是坐实了。”
路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走吧。”
“先进去,说正事。”
……
甲字一号修炼静室。
不愧是付费的好东西。
房间内,空间宽敞得吓人,布置典雅,源力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中央,是一方由整块养神玉雕琢而成的蒲团。
“妈的,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祝融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叹道。
路远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情报共享给了三人。
正是他花费五积分,购买的那份【新生入学测试】的详细资料。
三人立刻凑了过来,神情变得严肃。
光幕展开,一行行冰冷的规则,呈现在眼前。
『【新生入学测试】规则详解:』
『一、测试期间,禁止使用任何学员自带的卡牌、装备、道具。』
『二、测试期间,禁止动用任何形式的源力,违者直接淘汰,积分清零。』
『三、测试期间,学员仅可使用在【万宝阁】内,用积分兑换的物品。』
『四、击败其他学员,可掠夺其当前所持积分的50%。被击败者,将被传送出测试场地。』
『五、团队作战惩罚机制:两人小队,收益削减10%;三人小队,收益削减30%;四人及以上小队,收益削减70%。』
『六、测试场地内,会随机刷新临时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额外积分与特殊奖励。』
『七、地图及关键资源点标注(略)……』
……
第346章 宇宙
情报看完,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最先开口的,是祝融。
他眉头紧锁,一拳砸在手心。
“不能用卡,不能用源力……这他妈不就是让我们拿着兑换的破铜烂铁,进去玩大逃杀吗?”
他看向其他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规则,摆明了就是鼓励单打独斗。我看,咱们不如分开行动,各自为战。这样收益最大化。”
白战戈立刻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
“不行。”
他指着光幕上的第五条规则,声音沉稳。
“你看清楚,团队惩罚机制有漏洞。”
“两人小队,收益只削减10%。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两两组队,只要配合得好,击败两个单独的敌人,比起单人作战,损失并不大,但安全性却能提升数倍。”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
“所以,两人或三人小队,才是这次测试的最佳选择。”
祝融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沧海,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凝重。
“你们,难道没发现最奇怪的一点吗?”
祝融和白战戈都看向她。
李沧海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第二条规则上。
“为什么,不能使用源力?”
她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与警惕的光芒。
“这不符合常理。我们是卡师,整个战斗体系,都是建立在源力之上的。学府的任何测试,都应该是为了提升我们对源力的运用,对卡牌的理解。”
“可这次测试,却粗暴地,将我们最根本的东西给直接剥夺了。”
“这不叫测试。”
李沧海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叫……筛选。”
“筛选出在没有源力,没有卡牌的极端环境下,依旧能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的人。”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人,声音压得极低。
“除非……”
“这次测试的地点,根本就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秘境’。”
“甚至……”
“不是一个,适合卡师生存的地方。”
祝融脸上的大大咧咧消失了,白战戈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场看似简单的入学测试,背后,似乎隐藏着万疆学府更深层次的目的。
路远听完三人的分析,脸上依旧平静。
他已经有了猜测。
李沧海的洞察力,确实敏锐。
她已经触及到了真相的边缘。
但他没有说破。
有些事,现在说,还太早。
“不管规则如何,不管目的地是哪里。”
“实力,才是根本。”
“大家先各自回房,熟悉兑换的物品,调整好状态。”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位盟友。
“明天,见机行事。”
……
翌日,天光未亮。
演武场上,寒气如霜。
近五十名新生再次集结,只是昨日那股子天之骄子的傲气,已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视线汇于一处。
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突击舰,舰身遍布棱角与炮口。
它悬停在广场上空,舰体投下的阴影,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肃杀的压抑。
秦问天还是那身黑色作战服,负手立于登机跳板前,神色冷漠。
“登舰。”
他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新生们排着队,鱼贯而入。
踏上跳板的瞬间,一股冰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舰船内部比预想的更庞大,也更空旷。
四壁是未经修饰的暗色合金,残留着深浅不一的灼痕与刮痕。
没有座椅与舷窗,只有脚下冰冷的甲板。
近五十人站在空旷的舱室里嘀咕。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祝融压低了声音,在路远身边嘀咕。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让我们站一路?”
李沧海环顾四周,清冷的视线在墙壁的几处关键结构上停留了几秒。
“这不是运输舰。”
“这是强袭登陆舰。这种设计,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将兵力投送到战场。”
这话一出,祝融的抱怨顿时噎了回去。
白战戈一言不发,寻了个角落靠墙阖眼,身形却紧绷,蓄着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力道。
路远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个舱室,不容反抗。
秦问天的威压。
他在用这种方式,磨掉所有人的棱角。
所有新生都到齐后,登机跳板缓缓升起,合拢。
“嗡——”
脚下甲板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是反重力引擎启动了。
整艘舰船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
舱内依旧死寂。
秦问天就杵在舱门口,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异常难熬。
终于,有新生受不了了。
“报告教官!请问我们这次测试的目的地是哪里?”
是一名来自京都本地豪门的天才,他鼓足了勇气,大声问道。
秦问天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置若罔闻。
那名新生涨红了脸,还想再问。
旁边的同伴死死拽住他胳膊,冲他拼命摇头。
于是,舱内又恢复了死寂。
祝融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娘的,搞什么名堂。」
路远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
舰身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不少新生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发出一阵惊呼。
空间跃迁!
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恢复了平稳。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万疆学府,甚至离开了京都。
这样的跃迁,又持续了数次。
每一次的间隔,都长得令人心焦。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次跃迁结束时,一直沉默的秦问天,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在墙壁上按了一下。
嗤——
正前方的合金墙壁无声滑开,一面巨大的全景舷窗展露出来。
窗外,是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带,是瑰丽星云交织成的陌生星域。
视野正中,一颗庞大无朋的行星,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星球表面,大片墨绿与肮脏的褐色交错蔓延。
浓厚的大气层中,翻滚着黄绿色的有毒云霭,偶尔还能看到巨大到骇人的闪电,在云层中撕裂长空。
原始,荒凉,处处透着不祥。
所有人都被这壮丽又诡谲的景象震住,一时忘了呼吸。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在卡牌世界的大陆上。
这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看见另一颗星球。
“这里……”
一名新生喃喃,嗓音发颤。
“是哪里?”
秦问天首次出声:
“欢迎来到……”
“未编录734号行星。”
“你们的,试炼场。”
……
第347章 凡人的感觉
未编录?
试炼场?
学生们一片哗然,交头接耳。
“什么意思?未编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不是联盟掌控的秘境吗?”
“这颗星球……看上去好危险……”
秦问天似乎很享受他们的茫然与不安。
他等议论声小了些,才再度开口,声音里透着冷酷的笑意。
“看来,你们还没明白。”
“出发前,我让你们熟悉规则。现在,我告诉你们,那些规则后面的真相。”
“第一,为什么禁止使用自带的卡牌?”
他伸出一根手指。
“因为带了也没用。”
“第二,为什么禁止动用源力?”
他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因为在这颗星球上,你们根本,动用不了。”
“什么?!”
“动用不了源力?!这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卡师!没有源力我们算什么?!”
一名性格急躁的新生,下意识地便想催动体内的源力,来反驳这荒谬的言论。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气海……一片死寂!
往日里如臂使指,奔腾不息的源力,此刻像是被冻结的河流,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我……我的源力……”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一下,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新生,都开始疯狂地尝试沟通自己的气海。
结果,无一例外。
全都无效!
“不……不可能……”
“我的卡牌!我的【烈焰雄狮】!出来!”
一名火系卡师,掏出自己的本源卡牌,用尽全力嘶吼。
那张橙色卡牌黯淡无光,纹丝不动,就是一块废铁。
完了。
所有人的自信,所有人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没了卡牌,没了源力,他们和普通人还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还不如。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除了修炼,根本没学过任何野外生存的技能!
“看到了吗?”
秦问天冷漠地看着这群崩溃的天才,像是在看一群可怜的虫子。
“这颗星球的物理法则,与卡牌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的能量粒子,与你们体内的源力,无法产生任何共鸣。”
“在这里,你们不是什么狗屁天骄。你们,就是一群身体强壮点的普通人。”
“现在,听懂了?”
祝融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却无处发泄。
白战戈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体内那份空虚与无力,他也尝到了。
就连向来云淡风轻的李沧海,清冷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她的战力全来自卡牌,没卡牌,她也算是废了。
唯有路远。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体内的力量,被压制了。
不,不是压制。
是“隔绝”。
「有意思。」
「如果说卡牌只能在卡牌宇宙中使用,那这个局限性也太大了。」
「难怪要大规模扩张了。」
秦问天没有给他们更多适应和思考的时间。
他转身,走到了舱室的另一侧。
那里,是巨大的投放舱门。
他拿出一个名单,开始点名。
“现在,开始投放。”
“按学号来。”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路远身上。
“路远。”
“第一个。”
路远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秦问天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期待。
“出来。”
路远没犹豫,迈步出列。
他走到了大开的投放舱门口。
万米高空之下,是翻滚的黄绿色毒云,狂风如刀,卷着刺鼻的气味灌入鼻腔。
“教官。”
路远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们,怎么下去?”
秦问天笑了。
“很简单。”
“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出!
砰!
一声闷响!
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路远的屁股!
路远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力踹得倒飞出去,瞬间消失在舱门外!
卧槽!
祝融暗道,心里捏了把汗。
李沧海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这么玩?
所有新生,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他……他竟然直接把人踹下去了?!
从万米高空?!
而此刻。
路远的身体,正在空中急速坠落。
呼——!
狂风灌入耳中,刮得脸颊生疼。
天旋地转,失重感攫住了他的每一寸身体。
他本能地去沟通体内的源力,试图稳住身形。
然而。
气海死寂。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
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
天旋地转。
视野里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
他不断尝试调动源力,哪怕凝出最稀薄的一层护盾也好。
可气海一片死寂,彻底冰封,感应不到分毫。
「妈的,玩真的?」
念头刚冒出来。
人已经一头扎进了那层黄绿色的毒云里。
硫磺混合着植物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猛地灌入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
视野终于恢复清明。
下方,是一片墨绿色的死湖,浩渺无垠。
“噗通!”
一声巨响。
他以骇人的速度,轰然砸穿湖面,炸开数米高的水花。
冰!
刺骨的寒意瞬间钻透了四肢百骸,因高速摩擦而滚烫的皮肤骤然紧缩。
湖水倒灌进耳鼻,涌入肺叶。
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疯狂划动四肢。
终于,湿漉漉的手掌抓住了岸边的泥土。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具沉重得不像话的身躯拖上岸,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浑浊的湖水。
胸口火烧火燎地疼。
四肢酸软无力。
这就是……凡人的感觉?
脆弱,无力,不堪一击。
路远大口喘着气,就这么躺在湿滑的泥地上,仰望着那片昏黄的天。
他没有半分慌乱。
甚至,还有点想笑。
真是……久违啊!
……
第349章 抢劫抢劫
林间的风,带着一股湿腐的气息。
路远穿行于盘根错节的巨木间,身影与阴影交融,悄无声息,一缕鬼魅。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收敛脚步声。
在这片源力绝迹的星球,他体内的黑白磨盘,便是此地唯一的规则。
“嘶——!”
左侧的灌木丛中,一条水桶粗细的斑斓巨蟒猛然弹射而出,腥臭的狂风扑面,血盆大口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拦腰吞下。
路远心念一动。
「断。」
刹那间,飞扑半空的巨蟒,躯干从中凭空断开。
断口平整,不见一滴血珠。
两截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依旧维持着前扑的姿态,却已死气沉沉。
『提示:击杀原生妖兽(七彩王蟒),任务进度:2\/10。』
路远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前方,三头巨型豪猪妖兽正低头拱地,背上硬刺根根倒竖,寒光闪闪。
它们察觉到了路远的靠近,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路远只是平静地看了它们一眼。
「穿。」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三头妖兽的眉心,齐齐多出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前后通透。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
『提示:击杀原生妖兽(钢鬃地龙),任务进度:5\/10。』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道斩之气】。
这力量由“锋锐”与“穿刺”两道神基熔炼而成,斩的不是血肉能量,而是“概念”。
路远的一个念头,就是一道无形的圣旨。
言出“断”,万物皆断。
言出“穿”,万物皆穿。
在这片所有卡师都被剥夺了力量的“绝地”里,他,就是唯一的神。
不到半个小时。
手腕上的学生卡,传来了最后一次震动。
『提示:击杀原生妖兽(三眼魔猿),任务进度:10\/10。』
『任务【生存】已完成,奖励:5积分。』
路远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太弱了。
这些所谓的妖兽,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他打开任务列表,目光落在另外两个任务上。
『2、【征服】:击杀1名星球原住民。奖励:5积分。』
『3、【探索】:采集3种指定矿石\/植物(蓝晶草、铁线蕨、赤铜矿)。奖励:5积分。』
「原住民……」
路远对这个任务更感兴趣,但眼下,还是先完成最简单的采集任务。
根据【万宝阁】那份价值五积分的情报地图,附近的山坳里,就有一片赤铜矿的矿脉。
他转身,朝着山坳的方向走去。
* * *
山坳的入口处,几株形态奇特的蕨类植物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和低声的喝骂。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把学生卡交出来!还有你换的那管营养膏!”
“快点!别逼我们动手!”
路远的身影,悄然立在一块巨石后,看着不远处的一幕。
三名高大的新生,正把一个看似瘦弱的男生堵在石壁前。
那名瘦弱男生叫刘明,路远有点印象,好像是苏墨省的,战力不俗,潜龙榜也是排的上名的的天骄。
不过时过境迁,缺少了源力和卡牌的加持,自身的体格便成了最大的优势!
哪怕你是五张金卡的无敌战神,到这也得跪下磕头叫爸爸。
此刻,刘明浑身都在发抖,脸上满是屈辱,死死地护着自己的手腕和怀里那支劣质营养膏。
“王……王哥,别……别这样……”
“这五分,是我保命用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为首的王皓,脸上挂着残忍的讥笑。
他一把揪住刘明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石壁上。
“放过你?在这鬼地方,谁他妈会放过谁?”
“老子告诉你,这就是万疆学府的第一课!弱肉强食!”
王皓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狞笑起来。
“皓哥说得对!小子,识相点,自己交出来,还能少吃点苦头!”
“磨磨蹭蹭的,信不信老子把你打个半死,扔在这里喂狼?”
刘明被吓得面无人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皓在排名上还落后他十来名,平常更是需要仰望他的存在。
现如今角色对换,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在这里,没了源力,没了卡牌,他那点可怜的体能,在三个体育生般的壮汉面前,和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我……我给……我给……”
巨大的恐惧下,刘明终于崩溃了,颤抖着手,准备交出自己的学生卡进行对接。
“早这样不就完了?”
王皓得意地笑了起来,伸手去拿。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一道戏谑的声音,就在他们三人身后响了起来。
“万疆学府的第一课,讲得不错。”
“可惜,你们好像还没学明白。”
王皓三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惊骇地回头。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
那人随意地靠着树,双手插兜,唇角挂着一点弧度,却毫无笑意。
路远!
“路……路远?!”
王皓看清来人,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他当然认得这个在入学第一天就拿到一百积分,出尽了风头的家伙。
嫉妒的火焰,瞬间就烧了起来。
「妈的,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正好!他积分多!要是能把他……」
嫉妒的火气直冲脑门,一个疯狂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死死摁了回去。
开玩笑,就算没了源力,这家伙的体格摆在那,一个人打他们三个,估计也不是没可能。
武道宗师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路远!”
王皓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另一个跟班也壮着胆子附和。
“对!我们是【联盟会】预备成员!你敢动我们,就是跟整个联盟会过不去!”
路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联盟会?”
他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一步一步,朝着三人走去。
“在这里,那玩意儿,算个屁?”
王皓被他那轻蔑的态度激怒了,谁他娘的还不是个天骄?血气上涌,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在【万宝阁】兑换的制式匕首。
那匕首花了他足足两点积分,是他们眼下最强的武器。
“路远!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王皓握着匕首,指着路远,虚张声势地咆哮。
“老子警告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刀子不长眼!”
路远停步。
他看着王皓手里的匕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就凭这块废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王皓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匕首。
那柄合金打造、锋利坚固的匕首,此刻,从中断裂。
断口平滑,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神兵利器,一斩为二。
……
第348章 道之所以为道
他挣扎着坐起身,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意识沉入气海。
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一座坚牢,死死禁锢着所有源力粒子。
但他的气海宇宙,自成一界。
那由【寂灭龙枪的穿魂锋】与【次元断刃的割裂锐】所化的黑白太极图,依旧在缓缓轮转。
一黑一白,一生一灭。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演绎着宇宙间最本源的生灭至理。
它不受外界任何法则的影响。
或者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道”。
「果然。」
路远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赌对了!
万疆学府费尽心机,将他们投送到这个源力禁绝的鬼地方,剥夺了所有人身为卡师的根基。
可他们算漏了一点。
路远走的,早已不是单纯的卡师之路。
或者说他超纲了。
他在“创道”!
“道”的力量,是宇宙的基石,是万千法则的源头。
它,在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要验证。
他小心地,从那轮转不休的太极图中,牵引出一缕细若游丝的黑白二气。
【道斩之气】。
这缕气息顺着干涸的经脉流转,没有源力奔腾的浩大声势,无声无息,却蕴着一股斩断万物的绝对锋芒。
最终,汇于指尖。
路远睁眼,对着眼前的死湖,指尖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
没有波澜。
甚至没带起一丝风。
可那片墨绿色的湖面上,凭空多了一道一米来长的漆黑细线。
那是一种……“无”的状态。
细线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空间被扭曲,连“湖水”这个概念本身,都被粗暴地抹除了一块。
绝对的静止与虚无。
数秒之后,周围的湖水才像是反应过来,缓缓向那片虚无合拢,将那道骇人的“伤口”填满。
路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半天没动。
「威力更大了?我的‘道’,莫非凌驾于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上?」
这个念头很快被他自己否决。
「不。」
「不是凌驾。」
「而是……‘道’,是所有宇宙共通的真理!所以,无论在卡牌世界,还是在这个未知的星球,它都能生效!」
「法则,是世界书写的规矩。而道,是书写规矩的笔!」
想通此节,路远只觉念头通达,眼前一片清明。
就在这时。
手腕上的学生卡,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光幕,自动投射在他面前。
『初始任务已激活』
『1、【生存】:击杀10头原生妖兽。奖励:5积分。』
『2、【征服】:击杀1名星球原住民。奖励:5积分。』
『3、【探索】:采集3种指定矿石\/植物(蓝晶草、铁线蕨、赤铜矿)。奖励:5积分。』
路远扫了一眼,随手关掉了光幕。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刚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这具还有些僵硬的“凡人”身躯。
“沙沙……”
身后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下一秒。
一道墨绿残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林中爆射而出!
那是一头外形酷似巨型螳螂的怪物。
体长三米开外,通体覆盖着甲壳,六条肢体关节狰狞,闪动着金属冷光。
尤其是那对镰刀前肢,寒光闪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这速度,这力量……
至少堪比一名全力爆发的四阶卡师!
面对这致命扑杀,路远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只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道斩之气】,悄然附着。
就在那怪物狰狞的复眼即将贴上他脸的刹那。
他伸出的手指,在那怪物的头颅上,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下一瞬。
那头螳螂巨兽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颗狰狞的头颅,连同坚硬的甲壳直接化作了齑粉,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庞大的无头身躯,因惯性又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降维打击。
* * *
与此同时。
星球的另一处。
“砰!”
“嗷——!”
祝融一拳狠狠砸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上,随即抱着自己的拳头,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蹦跶。
“妈的!这破树怎么比老子的拳头还硬!”
他那身蛮力,在失去了源力加持后,威力大减。
全场只有路远享受到了万米高空垂直落地的特殊待遇。
他以及其他人,都是在距离百米的时候自己一个个跳下去的。
秦问天实则暗中出手,确保了所有的新人不会第一时间丧失战斗力。
不远处。
白战戈的身影,正在一片乱石中辗转腾挪。
他的身法依旧精妙,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可他的对手,是一头形似猎豹,却长着三条尾巴的野兽。
那野兽的速度快得离谱,好几次,锋利的爪子都险些划开白战戈的喉咙。
白战戈只能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狼狈躲闪,连一次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更远的地方。
几名新生聚集在一起,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
他们手里拿着在【万宝阁】兑换的劣质长剑和盾牌,神情紧张地对抗着三只体型不大的、像是巨型蜥蜴的怪物。
“顶住!顶住!”
“妈的!这东西的皮太厚了!我的剑砍不动!”
“谁还有恢复药剂?张伟受伤了!”
尖叫,怒吼,兵器碰撞声乱成一锅粥。
这群天之骄子,在失去赖以为生的力量后,第一次尝到了绝望是什么滋味。
* * *
湖畔。
路远的学生卡,再次震动。
『提示:击杀原生妖兽(利刃螳螂),任务进度:1\/10。』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又感受了一下体内。
那一缕【道斩之气】,几乎没有任何消耗。
道之本源,浩瀚如海。
刚才那一下,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看来,这把稳了。」
路远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刚刚似乎也有一道身影坠落。
是某个倒霉的同学。
「掠夺一半积分么……」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急。」
「现在就收割,太浪费了。」
「等这些‘韭菜’,再长一长,把初始任务都做完了,积分攒得差不多了……」
「再去收,才叫效益最大化。」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狩猎,开始了。
……
第350章 算计原住民
“这……这……”
王皓的惊呆了,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发生了什么?!
匕首怎么会自己断掉?!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现在,你们学明白了吗?”
路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皓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没有源力也能如此厉害,这联盟第一人的名号真不是盖的!
“跑!快跑!”
他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想逃。
可路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三人心脏猛地一抽!
彻骨的寒气从脚底炸开,直冲天灵盖!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瞬间凌迟!
“咔……咔嚓……”
三人惊恐地低头。
他们看到,自己的衣物正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化为了一堆齑粉,从他们身上簌簌滑落。
只剩下一个个颜色各异的裤衩。
“啊——!”
其中一个跟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魔……魔鬼……”
“你是魔鬼……”
路远收回了视线。
“交卡。”
“滚。”
『警告:您已被击败,积分掠夺中……』
『积分-2.5,剩余积分:2.5。』
『积分-2,剩余积分:0。』
『积分-0.5,剩余积分:0。』
而路远的学生卡上,也弹出了一行提示。
『掠夺成功,积分+5。』
* * *
山坳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瘫坐在地,早已呆若木鸡的刘明。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用眼神……粉碎了武器?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看着那人朝自己走来,挣扎着站起身。
“多谢学……学长……”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
“您……您是神吗?”
路远没有理会他这句充满了中二气息的提问。
他的视线,落在了刘明脚边,那株被他死死护住的植物上。
叶片呈羽状,色泽墨绿,茎秆如铁丝般坚韧。
正是铁线蕨。
路远走过去,弯腰,直接从刘明手里,将那株铁线蕨“抢”了过来。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省得自己找了。
然后,在刘明那狂热而又茫然的注视下。
他转身,头也不回,身影没入密林。
刘明呆立许久,嘴唇翕动。
“神……一定是神……”
* * *
与此同时。
逃出山坳的王皓三人,正躲在一处隐蔽的洞穴里,惊魂未定。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名跟班声音发颤,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那不是人的力量!绝对不是!”
王皓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回想着刚才那无声碎裂的匕首,回想着那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眼神,一股寒意再次涌上心头。
“法则……”
他失神地喃喃。
“不……我从未见过如此强的法则!”
从此。
一个能用眼神杀人,能凭空粉碎武器的夸大传说,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并即将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传遍这届所有新生的耳朵。
……
路远拨开身前最后一片足有蒲扇大的蕨叶,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栖于巨树之上的村落,撞入他的视野。
数十棵参天巨木拔地而起,其高度远超路远之前所见的任何树木,粗壮的树干仿佛撑天的石柱。
离地百米的枝杈间,无数吊桥与树屋胡乱地牵连、搭建,构成了一座立体又原始的空中巢穴。
一些身影在吊桥与树屋间穿梭。
他们身材普遍高大,比寻常人类高出近一个头,皮肤呈现出一种石灰般的苍白,身上仅用兽皮和藤蔓蔽体。
几乎在路远看到他们的同一时间,对方也发现了他。
“呜——!”
一声苍凉悠长的号角,从最高的树屋上响起。
刹那间,所有活动的身影都定住了。
上百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警惕而又好奇地看向他。
那些是部落的战士。
他们手持着由巨兽骨骼打磨而成的长矛,肌肉紧绷。
路远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这些原住民的体内,蕴含着一种微弱但坚韧的能量。
更像是一种……与这片林子,与他们脚下的巨木,同呼吸、共脉搏的自然之力。
「有趣的能量体系。」
他没有释放任何敌意,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像一个误入此地的旅人。
很快,从部落的入口处,一队由十名战士组成的巡逻队,顺着垂下的藤梯滑落,大步朝他逼近。
为首的战士体格最为魁梧,脸上用不知名的颜料涂抹着狰狞的图腾。
他走到离路远十米开外的地方站定,骨矛直指路远,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古怪的音节。
是他们的语言。
路远听不懂,但能看懂那人眼神里的警告和打量。
他只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那名首领似乎有些意外,扭头和身后的同伴用那种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路远可以滚了。
路远也没有走。
他的视线越过这队战士,落向部落最中心。
在那里,立着一根无比巨大的图腾柱。
图腾柱由一整根巨木雕刻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的符号与兽形,透着一股蛮荒的野性。
整个部落所有原住民体内的那种自然之力,其源头,都若有若无地指向那根图腾柱。
它像一个信号塔,将某种力量分发给每一个族人。
也像一个中枢,将所有族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杀一个,会惊动所有。」
路演瞬间明白了。
任务上说的“击杀一名原住民”,看似简单,实则是一个陷阱。
只要他动手,图腾柱立刻就会有反应,他将面临整个部落不死不休的追杀。
五点积分,换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划算。
路远冲那战士首领咧嘴一笑,人畜无害,随即慢慢后退,转身消失在身后的密林里。
见他离开,那战士首领也松了口气,冲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吼了几句,才带队返回。
他们没有发现。
密林深处,路远的身影鬼魅般绕了个大圈,无声无息地潜行到了部落的另一侧。
他找了棵足够高的巨树,几个起落,便悄然攀上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这个位置,刚好能将整个部落尽收眼底。
他决定换个玩法。
玩一票大的。
……
第351章 特殊任务
部落的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图腾柱脚下,篝火熊熊燃烧。
此刻,部落里绝大多数土着都聚在广场上,他们围着篝火,一个个神情肃穆,在等待着什么。
一名老者,从最大的树屋中缓缓走出。
他比其他族人瘦小,背驼得厉害,脸上全是皱纹,手里拄着一根用不知名兽骨和羽毛装饰的法杖。
他就是这个部落的萨满。
随着老萨满的出现,整个广场的气氛变得愈发庄重。
所有土着都低下头,右手按在胸口,嘴里开始哼唱起一种单调的歌谣。
歌声汇聚,竟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路远能清晰地“看”到,一丝丝能量从每个土着身上溢出,汇入脚下的大地,最终流向那根巨大的图腾柱。
图腾柱上的符文,随着歌声,开始发出淡淡的光。
“吼——!”
一声充满痛苦的兽吼,打断了这庄严的仪式。
八名最强壮的战士,合力拖拽着一张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网,网中,困着一头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巨型凶兽。
那凶兽像头犀牛,通体青黑鳞甲,独角上电光跳动,显然不是之前那些普通货色。
它在疯狂挣扎,每一次冲撞,都让那八名壮汉脚步踉跄。
可那张藤蔓大网异常坚韧,任凭它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
最终,这头凶兽被拖到了图腾柱前的祭坛上,用粗大的锁链捆死。
老萨满拄着法杖,步履蹒跚地走到祭坛前。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不断哀嚎的凶兽,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纯粹的虔诚。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着一个名字。
那是他们部落信奉的神明。
随着他的呼喊,所有族人也跟着狂热地高呼起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老萨满从腰间解下了一柄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祭祀短刀。
他高举短刀,对准巨兽的心脏,准备献上祭品,换取神明的庇佑,祈求部落风调雨顺。
远处的树冠上,路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就是现在。」
他心念一动。
一丝细微的【道斩之气】,从他体内分出,跨越了数百米的空间。
「灭。」
下一瞬。
时间停摆。
祭坛上,那头还在疯狂挣扎、嘶吼的巨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在数千名土着狂热的注视下。
在老萨满那高举的短刀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那头巨兽的脑袋,连同那根闪着电光的狰狞独角,就那么……没了?
不是炸开,不是碎掉。
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了。
平整的脖颈断口处,一滴血都没有,见了鬼了!
庞大的无头尸身还保持着被捆绑的姿态,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原住民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
发生了什么?
祭品……祭品的头呢?
老萨满高举着短刀,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具无头的祭品,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神罚!
这是神罚!
是他们,触怒了伟大的风之神!
“扑通!”
老萨满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用一种忏悔的调子哀嚎起来。
广场上,数千名土着终于回过神来。
“扑通!扑通!扑通!”
他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学着老萨满的样子,疯狂地将额头磕向地面,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哀求与哭嚎。
神罚已至,请神赎罪!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道身影,从广场边缘的密林里走了出来。
那那人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衣服,黑发黑瞳,没带任何杀气,连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
他就那么平静地,一步一步,朝着广场中央的图腾柱走去。
所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朝两边躲。
一条道路,被硬生生地分了出来。
路远在那根巨大的图腾柱前站定。
老萨满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想呵斥,想质问。
可当他对上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眸时,他突然就悟了。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
这……这不是凡人的眼神!
这是神!
路远伸出手,轻轻触摸图腾柱。
然后,将一丝微弱的【道斩之气】注入其中。
他要斩的,不是这根木头。
而是这根木头与它背后那个未知神明之间,那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维系着整个部落信仰的……链接!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图腾柱内部传来!
整根巨大的图腾柱剧烈地颤抖起来,地动山摇!
上面铭刻了千百年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活了,明灭不定!
广场上所有土着,都感受到了源自血脉的悸动与……痛苦!
他们体内的那股自然之力,彻底乱了!
“不……不……”
老萨满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能感觉到,他们与风之神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粗暴地切断!
“咔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那尊象征着他们最高信仰,被供奉了无数岁月的神像,眉心处,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信仰,塌了。
老萨满看着那道裂缝,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猛地回头,看向那个黑发男人。
恐惧从他的眼底褪去,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路远面前。
以一种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五体投地,把自己的额头,紧紧贴在了路远的脚尖前。
他用古老而艰涩的语言,高声嘶喊:
“神使!您……您才是真正的神使!”
原住民皆齐刷刷地看向路远。
是啊……
能降下神罚,能撼动图腾,能让神像崩裂……
除了神明本身,还有谁能做到?!
原来,他们信奉了千年的神,是伪神!
而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神之使者!
想通了这一点的土着们,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为炽热的新生信仰所取代!
他们调转方向,朝着路远,献上了自己最卑微的膝盖。
“神使!”
“神使!!”
在这一刻,旧神已死,新神当立。
路远缓缓收回手。
他手腕上的学生卡,早已疯狂地震动起来。
一道道光幕,不断在他眼前弹出。
『警告:您的行为已严重干预“未编录734号行星”土着文明进程!』
『判定中……』
『判定完毕!触发隐藏支线任务:【信仰征服】!』
『任务完成!您已成功征服【风语部落】!』
『奖励结算中……』
『恭喜您!获得奖励:积分+50!』
『当前总积分:120。』
……
第352章 道种雏形!
路远看着这个数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原来还能这么玩。
他低下头,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老萨满。
“起来。”
他用的是东洲联盟的通用语。
可奇怪的是,老萨满竟然听懂了。
或者说,在他选择臣服的瞬间,某种更高的规则,已经抹平了他们之间的语言障碍。
“是……神使大人!”
老萨满恭敬地起身,腰却依旧深深弯着,不敢直视路远的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路远问道。
“回禀神使大人,我们是风语部落,是这片‘遗弃之地’最古老的子民。”老萨满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遗弃之地?”
路远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老萨满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恐惧,“这里,是被诸神遗弃的地方。除了我们这些被一同遗弃的罪民后裔,还……还有一些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萨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只是提起那个名字,就足以让他灵魂发颤。
“深渊……”
“深渊魔虫!”
“深渊魔虫?”
路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是……神使大人……”
老萨满明显是怕了。
“那是……那是这片‘遗弃之地’一切灾厄的根源!”
“它们是真正的梦魇,是连……连我们过去信奉的伪神,都畏惧的存在!”
路远来了兴趣。
“带我去看看。”
“神……神使大人,那是不祥之物!是禁忌!”
老萨满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抗拒。
路远眉头一皱。
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瞳里,再次陷入了深不见底的虚无。
老萨满喉咙发紧。
“是,我……我明白了。”
“请随我来。”
老萨满转过身,佝偻的背影在火光下被拉得极长,他拄着骨杖,步履蹒跚地走向部落最深处,一个远离所有树屋的偏僻角落。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全由巨石砌成的仓房。
仓房没有门,只有一块合得严丝合缝的巨大石板封死了入口。
石板上,用猩红的矿物颜料,画满了各种扭曲怪异的符号,一道道缠绕着,锁死了里面的某个存在。
“这里,是我们部落的禁地。”
老萨满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除了历代萨满,任何族人都不得靠近。”
他伸出枯柴般的手,贴在石板上,嘴唇翕动,开始念诵一种古老拗口的咒文。
随着他的念诵,石板上的红色符号明暗交替,竟活了过来。
“轰隆隆——”
沉重的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熟悉的恶臭扑面而来。
路远鼻翼动了动。
「这味道……」
他跟在老萨满身后,走进了这个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仓库。
仓库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棺盖上,同样刻满了与门口石板上一样的封印符号。
“神使大人,那东西……就在里面。”
老萨满指着石棺,再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路远走到石棺前,伸出手,按在冰凉的棺盖上。
一丝【道斩之气】,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渗入。
他要斩的,不是这块石头。
是附着其上,那股属于“伪神”的微弱封印。
咔嚓!
遍布棺盖的红色符文光芒骤然熄灭,被粗暴地抹去了所有灵性。
“砰!”
重达千斤的石棺盖,应声飞起,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老萨满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路远低头看向棺内。
石棺里,躺着一具早已风干的怪物残骸。
那残骸体长近四米,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六足狰狞,前肢是一对巨大的镰刀。
在看到那残骸的瞬间,路远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具残骸的形态……
甲壳上那诡异而又熟悉的螺旋纹路……
尤其是那独特的,由数层瓣膜组成的口器结构……
一模一样!
和他之前在万蛊神教获得的那具虫族尸骸,一模一样!
除了体型不同,细微构造大差不差!
轰!
一道电光,在路远的脑海中炸开!
无数个之前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又触目惊心的真相链条!
所谓的【新生入学测试】……
所谓的“未编录734号行星”……
为什么禁止使用源力?
为什么禁止携带卡牌?
为什么要把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投放到这种原始、蛮荒的鬼地方?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妈的……」
路远在心中,用最简洁的语言,问候了秦问天,问候了万疆学府那群不当人的高层。
「这哪里是什么测试!」
「这根本就他妈的是一场实战筛选!」
这个所谓的“未编录行星”,根本不是什么联盟尚未探索的蛮荒世界!
这里!
就是东洲联盟,对抗外域虫族,最前线的血肉磨坊!
是真正的战场!
万疆学府那群老狐狸,用一个看似公平的“测试”,把所有新生都骗到了这里。
剥夺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卡牌和源力,将他们打回“凡人”,就是为了筛选出,在最极端、最残酷的环境下,依旧能凭借自身智慧、意志和战斗本能活下去的……真正的狼崽子!
能在这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联盟未来的栋梁。
活不下去的……
死了,也就死了。
想通了这一切,路远哑然失笑。
这万疆学府,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神使大人……您……您怎么了?”
老萨满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见路远一动不动地杵在石棺前,不由得小声探问。
路远收回思绪,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指着棺内的残骸。
“这东西,从哪里来?”
“深渊……”
老萨满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极致的恐惧。
“它们……它们会从地底的‘深渊裂缝’里涌出来。”
“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场灾难。它们会吞噬掉它们看到的一切生灵,森林、野兽……还有我们的族人。”
“我们信奉的‘风之神’,也无法彻底消灭它们,只能降下神谕,庇佑我们勉强在这里生存下去,并告诉我们,这些魔虫,是来自深渊的惩罚。”
「深渊裂缝……」
路远记下了这个词。
看来,那就是虫族在这个星球上,开辟出的空间通道了。
就在路远思索之际。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股奇异的能量。
这股能量很微弱,却异常温暖、纯粹,不带任何杂质。
它正源源不断地,从外界汇入他的气海。
路远立刻锁定了这股能量的源头。
是广场上,那数千名依旧在虔诚跪拜,将他奉若神明的……风语部落族人!
「这是……」
路远心头一动,立刻内视气海。
只见那股新生的奇异能量,进入气海宇宙后,并没有与他本身的被封锁的源力融合,也没有被那代表着“道”的黑白太极图吸收。
它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在那轮转不休的黑白太极图旁边,悄然汇聚。
一丝,一缕。
最终,它们汇聚成了一点。
一点极微小,却又真实不虚的……金色光尘。
那光点悬浮在太极图侧,二者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
一个全新的……道种雏形!
……
第353章 【信仰大道】
路远的心脏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信仰!
这是信仰之力!
他斩断了风语部落对伪神的信仰,又以“神迹”取而代之,将所有人的信仰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而这些纯粹的信仰之力,竟然……
竟然能直接凝聚成“道”的种子?!
路远瞬间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为自己开启了一条全新的力量获取途径!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
再看向这个所谓的“遗弃之地”时,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危险?
残酷?
不。
这里哪是什么遗弃之地。
这分明是一座等着他来开采的……神矿!
这里有无数的虫族,可以用来磨砺他的【道斩之气】。
这里有数不清被“伪神”奴役的原始部落,他们的信仰,就是他凝聚【信仰大道】最好的资粮!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的心中滋生!
他不仅要完成测试。
他要征服!
征服这颗星球!
收割所有的信仰,掠夺所有的资源,凝聚他的第三条【道】!
信仰大道!
路远转过身,一黑一白的眼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那光芒,让老萨满不敢直视,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头。
“老人家。”
“你刚才说,你们是这片‘遗弃之地’最古老的子民。”
“那么……”
“在这片林子里,像你们风语部落这样的部落……”
“还有多少?”
“回禀伟大的神使大人,我们脚下这片广袤的森林,被所有部族称为‘哭泣之森’。”
“千百年来,共有九大部落,在此繁衍生息。”
“我们风语部落,只是其中之一。”
老萨满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与无奈。
“为了争夺稀少的猎场,为了抢夺能够果腹的浆果,也为了……伪神降下的所谓‘神谕’,九大部落之间,征战不休,彼此的鲜血,早已浸透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泥土。”
路远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九大部落……」
「每一个部落,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加起来,就是数万人的信仰!」
「这他娘的哪里是哭泣之森,这分明是黄金遍地的丰收之森啊!」
数万人的信仰之力,若是全部汇聚到自己身上,足以让那颗刚刚诞生的【信仰道种】,彻底凝聚成型!
这笔买卖,干了!
路远心中大定,清了清嗓子,准备发布自己作为“神使”的第一道神谕。
他环视着依旧跪伏于地的风语族人,朗声道:
“从今日起,真神降下第一道神谕。”
“哭泣之森,将不再哭泣。”
“所有部落间的无谓征伐,即刻停止。真神不愿再看到,自己的子民,流自己的血。”
这番话说完,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土着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不打了?
几千年来,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生存法则,就是战斗,就是掠夺。
现在,这位新神的神使,却说不让打了?
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路远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你们,将随我一同,去‘拜访’其他的部落。”
“去告诉他们,伪神已死,真神降临。”
“去传播我的……不,是真神的荣光。”
“所有信奉真神者,将得到庇护。所有顽固不化,依旧信奉伪神者,将迎来神罚。”
老萨满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明白了!
神使大人,这是要一统九大部落!
这是何等伟大的功绩!何等恢弘的气魄!
“谨遵神使大人神谕!”
老萨满再一次五体投地,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
“风语部落,愿为神使大人座下最锋利的刀!踏平一切异端,将真神的荣光,洒遍哭泣之森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他的高呼,所有风语部落的战士,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眼中的茫然,瞬间被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所取代!
追随神使!征服所有部落!
这可比他们之前为了几块烂肉打得头破血流,有盼头多了!
“追随神使!征服所有部落!”
“吼!!”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要将天上的毒云都给震散。
就在这时,路远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些部落子民身上汇入自己体内的信仰之力,猛地变粗了一丝!
而且,其“质地”,也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他瞬间就悟了。
「原来如此。」
「单纯的恐惧和敬畏,产生的信仰之力,是‘散’的。」
「而给予他们秩序,给予他们希望,给予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让他们从混乱的内耗,转向一致对外的开拓,产生的信仰,才是最‘优质’的!」
「这韭菜,不仅要养,还得用上好的肥料,精耕细作。」
「这样,割起来才够劲。」
路远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去吧。”
“召集部落里,最精锐的一百名战士。”
“半小时后,随我出征。”
* * *
半小时后。
风语部落的入口处,一百名体格最壮硕、气息最凶悍的战士集结完毕。
他们换上了部落里最好的兽皮甲,磨亮了手中的骨矛与石斧,脸上用特殊的颜料,画上了象征着出征的图腾。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
他们不再是为了一口吃的而挣扎的野人。
他们是神使的卫队!
是传播神之荣光的圣战军!
路远背着手,从部落深处踱步而出。
部落里剩下的老弱妇孺,全部跪伏在道路两旁,以最虔诚的姿态,恭送他们的神使。
“出发。”
百人卫队,立刻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随其后。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竟踏出一种千军万马般的铁血气势。
队伍行进了约莫一个多小时。
前方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打斗声和人类的惊叫。
“顶住!妈的!左边!左边又来了一只!”
“我没药了!我的腿……我的腿被咬了!”
“跑!我们跑不掉了……要死在这里了……”
路远停下脚步,抬了抬手。
身后的百人卫队令行禁止,瞬间静默,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路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穿着万疆学府制式服装的新生正背靠着背,被三头体型酷似鬣狗,却大了三四倍的妖兽死死围住。
那三名新生,人人带伤,浑身浴血,手里的兑换长剑挥舞得毫无章法,脸上写满了绝望。
其中一人的大腿,更是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直流。
眼看,就要被那三头妖兽撕成碎片。
路远没什么表示。
这就是只知道玩卡牌的后果,废了吧?
他侧过头,对身旁那名风语部落的战士首领示意了一下。
那首领,正是之前在部落门口用骨矛指着他的壮汉。此刻,他看向路远的眼神,只剩下崇拜。
得到神使的示意,他瞬间就明白了。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声震彻林野的爆喝!
“吼!!”
他一马当先,提着巨大的石斧,如猛虎下山,直冲那三头妖兽!
他身后的十名战士,也同时发出一声呐喊,紧随其后,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冲锋阵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那三名陷入绝境的新生,吓得魂都快飞了。
「土着?!」
「妈的!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土着!」
……
第354章 我就是规矩!
完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他们看着那群气势汹汹,比妖兽还要狰狞的土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把眼睛都瞪了出来。
只见那十名土着战士,配合得异常娴熟。
两人一组,用手中的骨矛,精准地刺向妖兽的侧腹与关节,限制其行动。
另外几人,则绕到妖兽的身后,用石斧狠狠地劈向它们的后腿。
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位首领,更是生猛得一塌糊涂。
他硬扛着一头妖兽咬向他肩膀的利齿,任由那牙齿在兽皮甲上刮出血痕,手中的石斧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撩进了那头妖兽柔软的下颚!
噗嗤!
鲜血混着脑浆,爆射而出!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三头把三名天之骄子逼入绝境的妖兽,便被这支十人小队干净利落地全部斩杀。
整个过程,充满了原始而高效的暴力。
这就叫专业!
幸存的三名新生瘫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那群浑身浴血、煞气腾腾的土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其中一人,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只剩下最后一个意识还算清醒的新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那群土着,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齐刷刷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道身影,背着光,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制式服装,黑发黑瞳,脸上挂着嘲讽。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那名新生像是见了鬼一样!
大叫道:
“路……路远?!”
“怎么……怎么是你?!”
路远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又扫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块学生卡。
『积分:3』
路远笑了。
“你认识我?”
那名新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路远……
谁他妈敢不认识你?
那个在开学第一天就拿到一百积分的怪物!
那个天骄大赛全国冠军!
当之无愧的联盟第一人……
可是他……他怎么会跟这群可怕的土着在一起?!
而且看样子,他还是这群土着的……首领?!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我叫赵乾……我……我看过你的资料……”
赵乾的声音结结巴巴。
“路远……学长!你……你这是……”
路远开口了:
“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现在,归我管。”
赵乾:???
归……归他管?
这是什么意思?
“回去以后,告诉你们遇到的每一个人。”
“想活命,就别动他们一根汗毛。”
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那三具尚在温热的妖兽尸体。
“否则,这就是下场。”
“当然,你们可以去做别的任务。猎杀妖兽,采集矿石,只要不来招惹我的人,我都不会管。”
赵乾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被路远这番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量给震懵了。
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
怎么就变成你的人了?
我草?!
路远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蠢样,也懒得再多说。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再替我传一句话。”
“从今天起,在这片林子里。”
“我,就是规矩!”
……
哭泣之森的版图,在路远脚下徐徐铺开。
他身后,是百名风语部落的精锐。
他们步伐沉重,踩在厚厚腐殖层上的脚步声,惊得林中飞鸟走兽四散奔逃。
老萨满拄着骨杖,亦步亦趋。
在他的指引下,队伍正走向第二个目标。
【石拳部落】。
一个以蛮勇和顽固着称的部落,信奉着所谓的“大地之神”,常年与风语部落为了一块贫瘠的猎场打得头破血流。
空气里湿腐的草木气味在消退。
前方的林木变得稀疏,巨大的岩块开始随处可见。
还没等他们走到。
“呜——!!”
一声号角从前方一座石山后陡然炸响。
“神使大人!”
老萨满脸色一变,快走几步来到路远身边。
“是石拳部落的哨兵!他们发现我们了!”
百名风语战士,在听到那号角声的瞬间,身体明显一顿。
不少人握着骨矛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他们太清楚石拳部落的战士有多难缠了。那些家伙就像他们部落的名字一样,拳头比石头还硬,脑子也比石头还顽固。
“吼!吼!吼!”
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颤,数百道身影从那座巨大的石山后涌出,汇成一股褐色的洪流。
他们比风语部落的战士更加魁梧,几乎每个人都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涂满了象征着大地与山岩的褐色图腾。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骨矛,而是沉重的石锤与石斧。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半的巨人。
他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肌肉上布满了伤疤,手中拖着一柄几乎有水缸大小的巨型石锤。
石锤的锤头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他就是石拳部落的酋长,蛮。
蛮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在百米开外停下,用一双铜铃巨眼死死锁住路远一行人。
当他看到风语部落那熟悉又可笑的绿色图腾时,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兽血染黄的牙齿。
他抬起巨锤,指向这边,喉咙里滚出一声咆哮。
咆哮声里,全是挑衅与不屑。
他身后的数百名石拳战士,也同时举起武器,用石锤敲击地面,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为他们的酋长擂鼓助威。
风语部落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战士们的脸色,比之前面对妖兽时要难看多了。
冷汗从老萨满的额角渗出,他焦灼地望向路远。
神使大人的力量固然深不可测。
可石拳部落的顽固,亦是根深蒂固。
这……恐怕是一场血战。
路远也在思考,他越过了那群肌肉发达的野人,越过了他们身后那座简陋的石山部落。
最终,落在了石山侧面。
落在一道从数百米高的崖壁上奔流而下的瀑布上。
那条瀑布,是石拳部落赖以生存的唯一水源。
也是这片干燥乱石之地,唯一的生命脉搏。
「选址不错,易守难攻,还有稳定水源。」
「可惜,也成了你们最大的命门。」
……
第355章 征服【石拳部落】
路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无视了对面数百柄高举的石锤,平静地伸出了一根食指。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根手指,遥遥对准了那条奔腾不息的瀑布。
石拳部落的酋长蛮,巨大的嘴巴先是惊愕地张着,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巨大的石锤差点脱手。
“风语部落的崽子们,打了这么多年,你们的脑子终于被林子里的瘴气给毒坏了吗?!”
他用土着的语言,大声嘲讽着。
“找了这么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家伙,来当你们的新萨满?”
“他想干什么?用手指头,戳死我们吗?还是想用他那可怜的口水,把我们的瀑布给填满?!”
他身后的石拳战士们,也跟着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轻蔑,嘲弄,扑面而来。
风语部落的战士们,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
可他们不敢质疑神使,只能将这股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老萨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神使大人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神使的每一个动作,都必有深意。
的确如此,一缕无形的波动,划破了空间。
一个念头。
一个字。
「断。」
下一个瞬间。
变天了!
所有的嘲笑戛然而止。
数千道目光,无论是风语部落的,还是石拳部落的,都钉在了同一个地方。
那条瀑布。
在他们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那条从数百米高空奔腾而下的银色水龙,就那么……
从中断流了!
上半截的瀑布,依旧在疯狂冲刷,水流汹涌,却撞在半空中的一道无形壁垒上,再也无法寸进!
水花四溅,炸开漫天水雾。
而下半截的瀑布,则在顷刻间彻底干涸!
失去了源头的水流,化作最后几缕水线,无力地滑落。
只剩下那片被冲刷了千百年,湿漉漉光秃秃的巨大崖壁,尴尬地暴露在空气中。
瀑布的轰鸣也消失了。
跟石拳部落所有战士的脸一样。
那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悚。
酋长蛮,那巨大的嘴巴还保持着大笑的弧度,可他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哐当!”
他手里的巨型石锤砸在地上。
他抬起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剧痛传来。
不是梦。
眼前那违背世间一切常理的景象,依旧存在。
神迹……
不!
这是巫术!是魔鬼的诅咒!
路远,缓缓收回了手指。
随着他手指的落下。
那道横亘于半空,截断了瀑布的无形壁垒,悄然消散。
“轰——!!!”
积蓄了许久的水流,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砸落!
路远看差不多了,开口道:
“我能给予,也能剥夺。”
“臣服。”
“或者,渴死。”
他说的,依旧是东洲联盟的通用语。
但他身旁的老萨满,已经不需要他示意了。
他拄着骨杖,往前走了几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神使大人的神谕,用土着那古老高亢的语言,翻译了出去!
“真神的神使有谕!”
“神,能给予你们生命之水!亦能,剥夺你们的生命之源!”
“臣服于神使!否则,你们的部落,将化为枯骨之地!你们的血脉,将在这片乱石中,彻底干涸!”
石拳部落的酋长蛮,听着这番话,又抬头看了看那恢复奔流的瀑布。
他那被肌肉和蛮勇填满的脑子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想通了一件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孱弱的风语部落,敢主动找上门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队伍里,会有一个如此瘦弱的陌生人,站在最前面。
原来……
原来是这样……
这种改天换地,言出法随的力量……
这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还在玩泥巴的野人,能够抗衡的存在!
既然如此——
“扑通!”
酋长蛮,扔掉了自己视若生命的图腾武器。
他那庞大的身躯,第一个双膝跪地。
随着他们最勇猛的酋长跪下。
他身后那数百名石拳战士,也终于从那神迹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凶悍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有样学样地扔掉了手中的石锤石斧,成片成片地跪了下来。
整个石拳部落,俯首称臣。
路远体内的气海宇宙中。
那颗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道种,在这一刻,猛然壮大了一圈,光芒也变得更加凝实。
同时,他手腕上的学生卡,也传来了提示。
『提示:您已成功征服【石拳部落】!』
『奖励结算中……』
『恭喜您!获得奖励:积分+50!』
『当前总积分:170。』
「不错。」
「这韭菜,长势喜人。」
路远很满意。
他正准备上前,接收这个新的部落,发布他的第二道神谕。
就在这时。
“神使大人——!”
“不好了——!”
一道凄厉的呼喊,从他们来时的密林深处传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风语部落的战士,正连滚带爬地从林中冲出。
他蔽体的兽皮被撕得破破烂烂,浑身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是路远留守在部落外围的探子。
那名探子冲到路远面前,他指着身后的方向,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神使大人!不好了!”
“一群……一群穿着和您一样衣服的‘天外来客’……”
“他们……他们正在屠杀我们的部落!我们的妇孺!!”
……
第356章 秦问天也护不住!
风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咽。
路远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影在交错的树影间只留下一道拖长的虚影。
他身后,二十名风语部落最精锐的战士,正拼了命地追赶,每个人都红着眼,胸口起伏得要炸开。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一具小小的尸体,蜷缩在巨大的蕨叶下。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胸口却是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的皮肉都翻卷起来。
路远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脸,却没了温度。
继续向前。
倒毙在路旁的尸体越来越多。
抱着孩子的母亲,腿脚不便的老人,还没长大的少年。
无一例外,全是手无寸铁的妇孺。
每一具尸体,都代表着一份刚刚归于他的信仰就此湮灭。
“神……神使大人……”
先前那名逃回报信的探子,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补充着情报。
“他……他们有七八个人……都是‘天外来客’……”
“领头那个人,手里……手里有一把会发光的铁棍!好可怕!一照,人就没了!”
“他们……他们在笑!一直在笑!”
探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听到了……他们说……‘一个一分’……”
“他们说……‘发财了’……”
路远的脚步一顿。
他停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
这里原本是部落的一个小村落,现在只剩下地狱。
他身后,那二十名风语战士,也终于追了上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阿母!”
“我的孩子!!”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林野。
* * *
村落的另一头。
赵乾惬意地靠在一棵大树上,擦拭着手中那柄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银色长枪。
枪身线条流畅,由不知名的合金打造。
这是军用制式压缩激光枪,最新型号,威力足以威胁到四阶巅峰的卡师。
是他,提议凑齐了七十点积分,从【万宝阁】的兑换列表里,换出了这件大杀器。
作为第三军区少将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玩意儿的威力。
“哈哈哈!爽!真是太他妈的爽了!”
一名同伴一脚将一个试图爬过来求饶的老人踹翻在地,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那老人的脖子上,直到那脆弱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他看着自己学生卡上跳动的数字,脸上满是病态的亢奋。
“皓哥说的没错!这些土着,就是移动的积分!不杀白不杀!”
“没错!这可比辛辛苦苦去杀妖兽快多了!”
另一名新生附和道,他用手里兑换来的劣质长剑,捅进一个倒地妇人的身体,享受着剑刃入肉的快感。
“那个路远算个什么东西?还他妈敢给我们定规矩?等我们积分够了,换一身神装,他见了我们都得绕道走!”
赵乾听着同伴们的吹捧,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他抬起激光枪,瞄准了不远处,最后几个还在石头后面顽抗的部落护卫。
他们手里只有简陋的骨矛和石斧。
“一群不开化的野人,也配跟老子斗?”
赵乾的唇角扯出一个弧度。
“都去死吧!”
他扣动了扳机。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光束,从枪口爆射而出!
光束瞬间洞穿了那块巨石,连带着巨石后一名护卫的胸膛,也一同被贯穿。
一股焦臭味散开。
剩下的护卫,脸上全是死灰。
“跟他们拼了!”
一个护卫吼着冲了出来,高举着石斧。
迎接他的,是另一道精准而致命的激光。
“砰!”
他的脑袋炸成一团红白烂肉。
没头的尸体冲了两步,才重重栽倒。
赵乾看着自己学生卡上再次+1的提示,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最后一个了。”
他将枪口,对准了仅存的那名护卫。
那名护卫已经放弃了抵抗,他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兄弟的尸体,仰天发出无声的哀嚎。
就在赵乾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身后响起。
“我定的规矩。”
“你们,是当成放屁了吗?”
村落的入口处。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黑发黑瞳,双手插兜。
满脸“心痛”。
在那道身影身后,二十名高大的土着战士,一字排开,像二十尊杀神。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
“路……路远?!”
赵乾咽了口唾沫。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巨大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最愚蠢的反应。
他猛地调转枪口,将那柄价值七十积分的大杀器对准了路远。
“你……你别过来!”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想用手里的枪给自己壮胆。
“我这把枪……它……它能打死你的!”
“去你妈的。”
路远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直接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着那把枪,凌空一点。
下一瞬。
“卧槽!”
“我靠!!!”
“完了!”
赵乾双手一轻,他身后的七名同伴,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他们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那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凝聚了联盟顶尖科技的军用激光枪……
一寸,一寸。
从枪口,到枪身,再到枪托……
最后。
“哗啦——!”
整把长枪,就在赵乾的手里,寸寸碎裂,崩解,化作一堆闪着光的……
粉末。
连最细小的零件都未能幸免。
金属的粉尘,簌簌滑落,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赵乾的手,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可手里,早已空空如也。
道听途说的“眼神杀人”,与亲身体验的“一指断兵”,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传说,是故事。
后者,是爸爸!
赵乾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也接连响起了几声闷响。
“路……路哥!路爷爷!”
赵乾朝前跪行了几步。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部落!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不是人!”
“积分!积分我们赔!我们把所有的积分都给您!双倍!不!十倍!”
他疯狂地磕着头,语无伦次地求饶。
天骄大会他们不是没参加过,路远杀人不眨眼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他只想活下去。
路远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暖意,全是冰。
“赔?”
“我死掉的信徒,你用什么赔?”
“你赔得起吗?”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二十名风语战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仇恨,发出一声怒吼,就要冲上来,将这群凶手撕成碎片!
“站住。”
路吐出两个字。
那二十名已经红了眼的战士,身体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再不敢往前一步。
他们可以不听酋长的命令,但不能不听神使的神谕。
路远一步一步,走到跪地求饶的赵乾面前。
他低下头,俯视着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家伙。
“杀人偿命。”
“太便宜你们了。”
“从现在起。”
“你们,是我的奴隶。”
赵乾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茫然。
麻辣隔壁的。
啥?
奴隶?!
路远宣判着他们的命运。
“你们,杀了多少人。”
“就得给我,找到十倍数量的新部落,让他们,臣服于我。”
“找不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一个合适的惩罚。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就用你们的命,来填。”
“秦问天也护不住!”
……
第357章 他图什么?
半小时后,部落的主营地。
当幸存的族人看见路远身后,那二十个抬着同胞尸骸归来的战士时,整个部落沸腾了。
哀嚎与哭泣,连绵不绝。
石拳部落的酋长蛮,带着他的族人站在一旁,注视着这幕惨剧,他那张粗犷的脸上,也透出一丝不忍。
他扭头,看向那个黑发黑瞳的“神使”。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远径直走向那七个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地上的“天外来客”。
“拖过来。”
立刻有石拳部落的战士上前,粗暴地将赵乾七人拖到了广场中央的图腾柱下。
“跪下。”
赵乾几人早已吓破了胆,闻言立刻挣扎着跪好,连头都不敢抬。
路远环视着广场上所有幸存的土着,他们的脸上挂着泪水,眼中充满了悲伤、迷茫与仇恨。
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很痛苦,很愤怒。”
“但眼泪,换不回逝者的生命。愤怒,也无法让敌人畏惧。”
他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赵乾七人。
“他们,是凶手。”
“他们,杀了你们的亲人,毁了你们的家园。”
“按照你们的规矩,他们该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所有土着的眼中,都迸发出嗜血的红光,死死盯着那七个罪囚。
赵乾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别啊——
“但是。”
路远话锋一转。
“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人,他们是牲口,是奴隶。”
“他们杀了我们多少族人,就要用十倍的代价来偿还。他们将用自己的血和汗,去为我们开拓新的土地,寻找新的部落,直到……死光为止。”
“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我对他们的审判。”
说完,他不再看那群罪囚,而是面向所有幸存者,张开了双臂。
“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悲伤已经过去,复仇即将开始!”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挣扎求生的野人!你们,是神选的子民!”
“我,将带领你们,踏平这片森林,征服所有敌人!让所有杀戮我们的人,血债血偿!”
“我,将带领你们,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一个没有饥饿,没有内耗,再也无人敢欺辱的……地上神国!”
“信奉我者,将得到永生!”
“违逆我者,必将迎来神罚!”
这番话,直接点燃了所有土着心中的“仇恨”!
基本无需费什么口舌。
现场的氛围直接被调动!
悲伤与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更狂热、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图腾柱下的身影,那身影在他们的瞳孔中无限拔高,与传说中的神明渐渐重合!
“神使!”
“神使!!”
“神使!!!”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直冲云霄!
这一刻,路远清晰地察觉到,一股股比之前磅礴了十倍不止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他气海中那颗布满裂痕的【信仰道种】,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不仅瞬间修复,体积更是猛然膨胀了一倍有余!
金色的光芒流转,其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神圣的韵味。
路远缓缓放下手臂。
成了。
他觉得打打杀杀甚至还不如干传销来的有前途。
他转过身,酋长蛮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这个身高两米半的巨人,此刻却像个温顺的孩子。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块刻着石锤图腾的石板,高高举过头顶。
“伟大的神使大人!”
蛮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了最真诚的敬畏。
“蛮,和我的石拳部落,愿献上我们的图腾,献上我们的忠诚!从今往后,我们都是您最忠实的战士!”
路远伸手,接过了那块石板。
“很好。”
他将石板随手递给身旁的老萨满。
“从今天起,风语部落与石拳部落,合并。”
“新的部落,名为【神伐】。”
“神伐之军,所到之处,便是神的意志。”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老萨满,你负责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安抚所有族人。”
“蛮,你的石拳战士,勇猛有余,从现在起,担任部落的主战部队。”
“风语部落的战士,你们更熟悉这片森林,负责侦查与警戒。”
“把所有的食物都集中起来,统一分配!我保证,从今天起,部落里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饿肚子!”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高效。
原本混乱、悲伤的部落,在他的调度下,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建立起秩序。
* * *
图腾柱下,赵乾七人听着这一切,一颗心沉到了深渊。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尽,
赵乾的脑子更是嗡嗡作响。
「疯了……这家伙,他妈的是个疯子!」
「他……他真的在整合这些土着……他想干什么?在这里当土皇帝吗?」
「这他妈的……是入学测试啊!测试!懂吗!你搁这儿发展势力,图个什么啊?!」
他完全无法理解路远的行为逻辑。
在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看来,这次测试,不过是一场更残酷的游戏。
杀土着,杀妖兽,抢积分,换装备,最后拿到一个好名次,在学府里获得更高的地位。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
可路远,这个站在所有新生顶点的怪物,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在种田?!
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他意识到,自己和路远……
总有一个是傻逼。
……
第358章 巴掌的觉悟
老萨满安顿好族人后,拄着骨杖,步履蹒跚地走到路远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罪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神使大人。”
他压低了声音。
“就这么放他们……去找新的部落,您……不怕他们跑了吗?”
路远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跑?”
“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在这颗星球上,他们是无根的浮萍。离开了我的庇护,他们连那些最弱小的妖兽都斗不过。”
“就算他们侥幸活到了测试……额,总而言之,我有的是手段。”
老萨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路远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留着他们,还有大用。”
“这些‘天外来客’,眼界比我们高,手段也比我们多。让他们去探路,远比我们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林子里乱撞要高效得多。”
“他们,是我手里最好用的探路石。用坏了,也不心疼。”
老萨满听着这番话,中对这位“神使”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路远不再多言,他走到赵乾七人面前。
亲手解开了绑在他们身上的藤索。
然后,扔给了他们七把最粗劣的石矛,和一小袋风干的肉干。
“你们七个,分三组。”
路远指着森林的三个不同方向。
“赵乾,你带两人,去东边,找【沼泽部落】。”
“剩下四人,两两一组,分别去南边和北边,找到【黑木部落】和【巨岩部落】。”
“我给你们五天时间。”
“五天后,我要看到你们带着准确的情报回来。每个部落的位置,人口,信奉的伪神,以及……他们图腾柱的样子。”
“做不到……”
路远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们就可以提前写好遗书了。”
赵乾看着路远那副认真的态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反抗的念头也消散了。
跑?
他敢吗?
别说在这颗星球上,就算回了万疆学府,以路远的实力和背景,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完不成任务,路远真的会杀了他。
秦问天也护不住!
他说的!
“是……是!路……路哥!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一定!”
赵乾磕头如捣蒜,态度那叫一个好。
在神伐部落所有土着的仇恨注视下。
赵乾七人,如同七条丧家之犬,拿起了地上的石矛和食物,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未知的赎罪之路。
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送走了这七块“探路石”,路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将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天际线。
“老人家。”
他问身旁的老萨满。
“哭泣之森外,是什么?”
老萨满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恐惧。
他哆哆嗦嗦地指向一个方向。
“森……森林之外,是‘哀嚎戈壁’。”
“那里……那里盘踞着这片土地上,最强大,也最邪恶的部落——【血祭部落】!”
“他们……他们信奉的,不是什么伪神……”
“他们信奉的,是深渊魔虫本身!”
——————
烂泥没过膝盖。
每拔出一条腿,都像是与这片恶臭的大地进行一场角力。
黏稠的沼气泥浆,发出“啵”的一声,不情愿地松开。
“呼……哈……呼……”
只听见刘飞的喘息……
他一屁股坐在漂浮于水面的一截烂木上,再也不肯往前挪动分毫。
“不……不行了……赵哥,我真走不动了……”
他那张在京都还能算俊朗的脸,糊满了泥点子和干涸的泪痕,嘴唇爆皮,眼里是看不到底的绝望。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的,一定会……”
赵乾停下脚步,回头。
他的状况比刘飞好不了多少,浑身湿透,脸上被不知名的毒虫叮咬出好几个红肿的大包,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坐下。
稳稳的发挥了领队作用。
“闭嘴。”
“我……我只是……我受不了了!”刘飞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都是你!赵乾!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带头去屠杀那个部落,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们现在是奴隶!奴隶你懂吗!”
“我们本来可以好好做任务,就算拿不到高分,至少能活下去!现在呢?现在我们要死在这片烂泥塘里了!”
赵乾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趟开齐膝的泥水,走到刘飞跟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刘飞直接被从烂木上抽翻,半个身子栽进恶臭的泥水里。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乾。
“你……你打我?”
“打你?”赵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拎了起来,“我他妈还想杀了你!”
“我草你妈!”
“我草你!!!”
啪啪啪,两人互扇了几个耳光。
终是把心中的怨气打出去了些许。
赵乾退后一步,恶狠狠道:
“停——”
“哭?闹?抱怨?”
“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家,跟你妈撒娇吗?!”
“在这里,这些东西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你以为路远那个变态,是靠哭鼻子当上联盟第一人的?你他妈用你那被屎糊住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奴隶?”赵乾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错,我们现在是奴隶。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是奴隶,而他,是神?!”
刘飞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他比我们狠!比我们看得远!”赵乾目光看向远方,“他能做到的,我们为什么不能?!”
他环视着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些部落,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用处!他们信奉的那些‘伪神’,他们的图腾……那里面,肯定藏着力量的秘密!”
“等我们翻了身,我也要他妈的统治一个部落试试!”
「对,统治一个……不,我要统治所有!」
「路远,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奉告!」
刘飞呆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赵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赵乾疯了。
可邪门的是,胸口那点快要灭掉的活气儿,居然被这通疯话给拱了一下,又烧了起来。
……
第359章 独行侠,诡异的眼球
就在这时。
芦苇荡里,一阵悉悉索索。
两人身子猛地一僵!
赵乾反应极快,一把捂住刘飞的嘴,另一只手抓起石矛,两人死死压低身子,躲在烂木之后。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
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制式服装,同样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警惕,行动间透着一股独行侠特有的干练。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
枪身上,有微弱的能量光晕在流转。
激光手枪!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型号,但在这片源力禁绝之地,这就是神器!
赵乾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和刘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贪婪。
那名独行侠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脚步一顿,枪口立刻警惕地抬了起来。
“谁?出来!”
赵乾缓缓举起双手,从烂木后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人畜无害的笑容。
“兄弟,别紧张,自己人。”
那独行侠眉头紧锁,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你们是哪个社团的?”
“社团?”
“我们是联……”赵乾眼珠一转,立刻扯起了虎皮,“我们是路远的人。”
“路远?”
独行侠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用眼神就能粉碎武器的传说,早已在这几天里,传遍了所有还能喘气的新生耳朵。
赵乾见有效果,心中大定,继续忽悠。
“没错。路远正在整合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势力,准备干一票大的。我们是奉命出来,联络各个部落的先遣队。”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朝独行侠靠近。
刘飞也心领神会,从另一个方向,悄悄包抄了过去。
“路远学长说了,所有愿意加入的兄弟,都有重赏。积分、装备,都不是问题。”
为了增加说服力,赵乾甚至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学生卡。
“喏,你看,这是学长提前预支给我们的活动经费。”
独行侠的视线落在赵乾的学生卡屏幕上。
『积分:65』
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分。
六十五点积分!
这他妈都够换一把中级激光步枪了!
路远……果然财大气粗!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一瞬间。
赵乾和刘飞,动了!
两人如同两头饿狼,一左一右,猛地扑了上去!
“你们!”
独行侠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赵乾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人,而是他握枪的手腕!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钳住对方的手腕,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而刘飞,则用他那瘦弱的身体,抱住了对方的双腿。
“放开!”
独行侠怒吼着,一脚将刘飞踹开,另一只手的手肘狠狠砸在赵乾的后心。
赵乾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但他依旧死不松手。
“妈的!把枪给我!”
三人扭打在一起,在泥水里翻滚。
最终,还是人多势众的赵乾一方占了上风。
激光手枪脱手飞出,“啪叽”一声掉进了不远的泥潭里。
赵乾一拳砸在独行侠的鼻梁上,趁对方吃痛的瞬间,翻身将其压在身下。
刘飞则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从泥潭里把那把宝贝手枪给捞了出来,死死抱在怀里。
“别……别杀我!”
独行侠躺在泥水里,鼻血长流,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加入……我加入还不行吗!”
赵乾喘着粗气,从他身上爬起来,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居高临下地问道。
“叫什么名字?”
“王……王锐。”
“很好,王锐。”赵乾拍了拍他的脸,“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充满前途的团队。”
* * *
多了一个人和一把枪,队伍的行进效率高了不少。
王锐被迫在前面开路,赵乾和刘飞则一左一右,用石矛“护卫”着他。
“赵哥,我们现在去哪?”刘飞有了武器,底气也足了,小声问道。
“继续找沼泽部落。”赵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锐手里的枪,“但得换个方法。”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和周围植物的生长形态。
这些,都是他那个在第三军区当少将的爹,逼着他学的军事侦察知识。
以前他觉得是垃圾,现在,却成了保命的本事。
“这边。”
他指了一个方向。
“沼泽里的风向是固定的,那些土着要生存,必然会选择下风口、且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避免瘴气和洪水。”
“而且,你看那边的树皮。”
他指着一棵歪脖子树。
“有刮痕。不是野兽的爪印,是某种绳索长期摩擦留下的。这附近,一定有人为活动的踪迹。”
王锐和刘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家伙,好像还真有两下子。
在赵乾的带领下,他们果然发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一个用藤蔓和兽骨制作的简易陷阱,隐藏在水草之下。
一根插在泥地里,画着扭曲符号的木桩。
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下了脚步,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开阔的水域边缘,几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散布着。
从残留的兽皮和图腾来看,不是他们要找的沼泽部落的人。
“是其他部落的土着……”赵乾压低了声音,“看来,这沼泽部落,不好惹啊。”
他们绕过那片惨烈的“餐后现场”,悄悄潜行到一片巨大的、如同小岛般的浮萍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头皮发麻。
这个部落,根本不住在陆地上。
无数巨大的浮萍,被粗大的藤蔓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诡异村落。
一些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青灰色的土着,在浮萍之间悄无声息地穿行、跳跃。
他们的身体湿滑,四肢修长,关节处甚至生着类似蹼状的薄膜。
行动间,没有一丝声音。
如同水鬼。
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这些“水鬼”的目光。
冷漠,空洞,不带一丝活人的情感。
“咕噜……”
刘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握着石矛的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吟唱声,从最大的那片浮萍上传来。
三人连忙将身体压得更低。
只见那片浮萍的中央,所有“水鬼”都跪伏在地,朝着一个方向朝拜。
赵乾等人遥遥一看,朝拜方向是一个巨大的图腾,图腾散发着神秘力量。
吟唱声越来越激昂,图腾光芒大盛,那些“水鬼”身上竟也泛起了微光。
突然,一只“水鬼”猛地站起,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速度极快,力量也陡然增强。
其他“水鬼”见状,朝拜得更加虔诚。
赵乾心中暗惊,这图腾似乎能赋予“水鬼”特殊能力。
等等!
他定睛一看,
这些土着朝拜的可不是什么野兽或山岩的图腾。
而是一尊用黑色的、不知名湿滑岩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眼球?!
眼球雕像上,布满盘根错节的触手,每一根都扭曲着指向天空。
眼球正中,瞳孔的位置,嵌着一颗巨大的、透着不祥绿光的晶石。
只是远远看着,一股寒意就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脑子被那绿光一照,都变得混沌不清。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赵乾没有说话。
他的心脏在狂跳。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就是路远真正想要的!
这尊雕像蕴含的力量,远比风语部落和石拳部落的图腾,要邪恶、强大得多!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东西的样子,以及这个部落更详细的情报带回去!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原地待命,自己则准备绕到另一个角度,观察得更仔细一些。
他像一条泥鳅,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缓缓朝侧翼摸去。
可他刚游出不到十米。
脚踝猛地一紧!
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死死缠了上来!
「陷阱!」
赵乾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挣扎,可那股力道大得吓人,猛地把他往水下拽!
“哗啦!”
水花炸开。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部落!
祭祀的吟唱声戛然而止。
上百个“水鬼”齐刷刷地转过头。
那一张张青灰色的、没有表情的脸,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全部锁定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不好!被发现了!”刘飞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开枪!王锐!开枪掩护!”
赵乾在水里疯狂挣扎,冲着岸上大吼。
王锐也反应过来,一咬牙,举起激光手枪,对着水面胡乱开火!
“咻!咻!咻!”
几道纤细的红色光束射入水中,在赵乾身边炸开一团团水花。
脚上的束缚,似乎被其中一道光束擦中,猛地一松。
赵乾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朝岸边游。
可已经晚了。
“唰!唰!唰!”
几十道青灰色的身影,极其迅速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他们在水里的速度快得离谱!
“快跑!”
赵乾爬上岸,拉起发呆的刘飞,冲王锐嘶吼。
“别他妈省能量了!给我扫!!”
王锐也杀红了眼,将手枪的功率调到最大,对着追来的“水鬼”疯狂扫射!
赤红色的光束在昏暗的沼泽中,biu biu biu 的射个不停。
不断有“水鬼”被光束洞穿,化作焦尸沉入水底。
但更多的“水鬼”,却悍不畏死地继续涌上。
三个人在泥泞里拼命狂奔,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
激光手枪的能量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赵乾一边跑,脑子一边飞速转动。
「这些土着……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速度,都远超之前那两个部落!」
「是因为他们的图腾吗?那个眼球……」
「路远……路远的目标,一定就是这些图腾!」
「他不是要统一这些部落,他是要……夺走他们信仰的根源!夺走他们的力量!」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成型。
「他把我们当成奴隶,当成探路的炮灰,就是为了让他自己,能以最小的代价,去收割这些‘神’!」
啪——
刘飞一个耳光将其拍醒。
“发你妈呆呢,快跑啊!!!”
……
第360章 三人组
画面一转。
哭泣之森的最后一棵巨木,被甩在身后。
视野洞开。
迎面撞来的,不是生路,是一片更无垠的死地。
一望无际的灰色戈壁,是这世界一道腐烂的巨大伤疤。
脚下是灰败的沙砾,踩上去,发出“嚓、嚓”的干响。
空气干燥无比,吸进的每一口,都带着滚烫的灼意。
天上,那轮昏黄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挂着,散出的光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令人烦躁的昏沉。
白战戈赤裸着上身。
一道道狰狞的抓痕遍布其上,那是与妖兽搏杀留下的功勋,此刻早已结痂,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色泽。
他呼吸沉稳,步履坚定,胸膛里那颗好战的心,似乎并未被这片死寂之地影响分毫。
李沧海的秀眉,却自踏出森林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松开过。
她停下脚步,一双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祝融也停了下来,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抱怨道:
“安静点不好吗?我巴不得那些鬼东西都死绝了。这几天,我睡觉都梦见被妖兽追。”
他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管淡绿色的营养膏,这是他们最后的补给。
“省着点吃,就剩这一管了。”
祝融拧开盖子,自己先是吝啬地挤了一小截在指尖,飞快地舔掉,然后才递给李沧海。
李沧海摇了摇头。
“你们吃吧,我不饿。”
她的注意力,依旧在周围的环境上。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森林里虽然危险,但至少有风声,有虫鸣,有野兽的咆哮。那是属于一个活着的生态该有的嘈杂。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是凝固的。
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白战戈接过祝融递来的营养膏,毫不客气地挤了一大半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咽。
那东西的味道,像是混合了青草、机油和臭袜子的糊状物,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宝贵的能量来源。
“路远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祝融靠着一块风化的岩石坐下,神情有些萎靡。
“都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白战戈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他?”
他将剩下的营养膏丢还给祝融,拍了拍手上的沙砾。
“你还不如担心这颗星球会不会出事。”
祝融一愣。
“什么意思?”
白战戈咧了咧嘴,那张线条刚硬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可以称之为“笑意”的表情。
“他要是不把这颗星球掀个底朝天,都对不起他那个性子。”
李沧海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她的不安,愈发强烈。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暗中窥伺!
“走。”
李沧海突然开口,语气果决。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白战戈和祝融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李沧海判断的信任,两人还是立刻站了起来。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咻——!”
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
那声音,快到思维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沧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白战戈的反应,是纯粹的战斗本能!
“趴下!”
他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把将身前的祝融和李沧海狠狠按倒在地!
他自己,则连转身格挡都来不及,只能在电光石火间将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噗嗤!
血肉被洞穿。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狠狠扎进了白战戈的左小臂!
那是一根半尺来长的骨刺,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倒钩,尖端闪烁着幽光。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白战戈山岳般的身躯,踉跄着连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沙砾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战戈!”
“白战戈!”
祝融和李沧海惊呼出声,连忙从地上爬起。
白战戈闷哼一声,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根几乎将骨头都洞穿的骨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疼。
钻心的疼。
更可怕的,是那股透过骨刺传来的暴虐之力,正麻痹他的神经。
他抬起头,看向骨刺射来的方向。
一块半人高的灰色巨石后。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那东西,体型与猎豹相仿,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仿佛由无数甲片拼接而成的外壳。
它的四肢末端,是锋利的节爪,牢牢地扣进地面。
它的前肢,则异化成了两柄长长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镰刀。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
那颗狰狞的头颅上,没有嘴,没有鼻子,只有一对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大复眼。
此刻,那对复眼正贪婪地望着他们,将其当成了口粮!
“那……那是什么东西?”
祝融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怪物。
绝对不是妖兽!
李沧海的脸,在看清那怪物的瞬间,血色褪尽。
“潜……潜猎者……”
“那是……虫族!”
虫族?!
祝融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
这里怎么会有虫族?!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入学测试要将他们投放到一颗“未编录”的行星!
为什么这里会禁绝源力,禁用卡牌!
为什么那个秦问天,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们!
「这根本不是测试……」
「这里……是域外战场!」
「万疆学府……他们……好狠!」
“吼——!”
白战戈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李沧海的思绪。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他无视了手臂上的剧痛,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沙砾炸开!
他整个人不退反进,主动朝着那头潜猎者冲了过去!
干你丫的!
一只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轰向潜猎者的头颅!
那头名为【潜猎者】的怪物,复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
它甚至没有躲闪。
“铛——!”
白战戈那足以轰碎巨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潜猎者的甲壳上!
结果,只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他自己的拳锋,却在一瞬间皮开肉绽,指骨碎裂的剧痛沿着手臂直冲大脑!
「怎么……可能?!」
白战戈的心一沉。
他强悍的肉身,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最骄傲的资本!
可现在,他全力的一拳,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还玩什么勾八?
潜猎者抓住他攻击落空的瞬间,反击了。
快!
快到极致!
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
它那镰刀状的前肢,以一个刁钻得令人发指的角度,从白战戈的肋下划过!
“嗤啦——!”
白战戈胸前坚韧的皮肤,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的左胸,一直延伸到右侧小腹!
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白战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被那股巨力带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战戈!”
李沧海和祝融的惊呼声,都变了调。
怎么会这样?!
竟然一个照面就被重创至此?!
这头怪物,究竟有多强!
这他妈还不算超纲吗?!
潜猎者收回带血的镰刀,它更兴奋了。
不过他并没有下死手。
在它的判定中,这个最强壮的雄性,已经失去了威胁。
它的目标,变了。
那对复眼缓缓转动,越过了白战戈,越过了惊慌失措的祝融。
最终,锁定在了三人中气息最微弱,看上去也最“柔弱”的……李沧海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是铭刻在所有杀戮机器基因里的本能。
李沧海浑身一僵。
再有钱也没用,没了源力,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下一秒。
它消失了。
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
祝融大喊——
一道紫色的影子,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足半米。
她甚至能闻到,从那怪物甲壳缝隙里散出的,独属于虫类的腥臭。
镰刀高高扬起。
刀锋上,还挂着白战戈温热的血。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完了……
李沧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
……
第361章 死里逃生
镰刀扬起。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操!”
一声怒骂在旁边炸开。
是祝融。
他怕得要死,但那双眼睛,却被逼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沧海被撕成两半。
电光石火间,他将手里那柄兑换来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投了出去!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血气之勇。
“叮!”
一声脆响。
那柄匕首,竟歪打正着,精准地钉在了潜猎者扬起的镰刀臂关节的缝隙里!
潜猎者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操——!”
白战戈动了。
他无视了自己胸前那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悍然撞进了潜猎者的怀里!
没有招式或技巧。
去踏马的古武,只有最原始的战斗!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潜猎者另一条完好的镰刀臂上!
“咔嚓!”
满嘴的牙,崩碎了大半,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
可他也用这股狠劲,死死钳制住了那柄致命的武器!
潜猎者吃痛,本能地想要用被咬住的手臂回击,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它被拖入了不擅长的角力之中!
白战戈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向潜猎者的胸甲!
砰!砰!砰!
每一击都让他自己天旋地转,额头血肉模糊。
可他没有停。
双手死死扣住潜猎者的关节,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依旧在不断发力,试图将其扭断!
潜猎者疯狂挣扎,锋利的节足在白战戈的背上、腿上,划开一道道新的口子。
一人一虫,就这样在沙地上翻滚、撕咬,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每一寸沙砾。
李沧海也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她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扭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快转!
快转!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否则,战戈会被活活耗死的!
她的视线锁定在那头怪物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潜猎者在挣扎中,几次有机会攻击到白战戈受伤的左臂,可它每次都刻意避开了那道墨绿色的伤口。
就好像,它在畏惧着什么。
畏惧?
它在畏惧自己造成的伤口?
一个答案豁然开朗!
毒!
是那根骨刺上的毒!
那毒素对人类是致命的,但对潜猎者本身,或许也是一种禁忌,甚至……能伤害到它自己!
“战戈!”
李沧海用尽全力尖叫起来!
“它的弱点是关节和复眼!别跟它硬拼!”
“用你的血!用你左臂的血!弄到它的眼睛里去!”
白战戈的动作一顿。
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懂了!
“吼!”
他发出一声更大的咆哮,不再试图用蛮力去撞击那甲壳。
猛地一扭身,用自己受伤的左臂,狠狠地朝着潜猎者那对巨大的复眼抹了过去!
潜猎者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拼了命地想把头偏开,动作里满是恐慌。
可晚了。
白战戈那沾满了墨绿色毒血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它其中一只复眼上!
“滋啦——!”
一阵腐蚀的声音爆开!
一股青烟升腾!
潜猎者的那只复眼,瞬间浑浊、焦黑.
剧痛让它彻底失控!
它松开了对白战戈的钳制,开始在原地疯狂打滚!
机会!
“祝融!匕首!”
李沧海再次开口,她自己则捡起了一块半个脑袋大的石头。
祝融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从潜猎者的关节处拔出那柄救了命的匕首,死死攥在手里。
“我……我该怎么做?”
“等!”
“等战戈把它按住!”
白战戈吐出一口血沫,看着那头癫狂的怪物,血肉模糊的脸上,竟扯开一个狰狞的笑。
他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攻击,而是耗尽最后的气力,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死死压在潜猎者身上,双腿盘住它的后肢,双臂锁死它的上半身。
“动手!”
他用最后的力气吼出两个字。
李沧海和祝融,动了!
李沧海绕到潜猎者的侧面,将手中的石块,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那只复眼!
“砰!”
复眼裂了,流出绿色的血渍!
潜猎者发出更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弹动,差点掀飞白战戈。
“祝融!”
李沧海嘶吼。
祝融暗骂一声,双手握着匕首,对准那道裂痕猛地捅了进去!
“噗嗤!”
匕首没柄而入!
绿色腥臭的浆液爆射而出,溅了祝融满脸。
潜猎者的身体一僵。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几秒后,它那锋利的前肢和节足,无力地垂落。
死了。
战斗,结束了。
“呼……呼……”
祝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上还挂着绿色的浆液,整个人狼狈不堪。
白战戈也松开了手,从潜猎者的尸体上滚落,摊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
还活着。
李沧海扔掉石头,快步走到白战戈身边蹲下,看着他一身惨不忍睹的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战戈……”
白战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李沧海连忙附耳过去。
只听见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真……爽……”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
第362章 不费吹灰之力
神伐部落。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数百名赤裸着上身,涂抹着图腾的土着战士,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操练。
挥矛,冲撞,格挡。
酋长蛮在队伍里来回巡视,时不时发出一声怒吼,一脚将某个动作不到位的战士踹翻在地。
路远背着手,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高台上观望。
这些土着,在他眼里,是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精妙的战阵,不懂什么源力技巧。
但他们拥有最敏锐的战斗本能,拥有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的生存智慧。
他们是天生的猎手,是最好的兵源。
只要稍加引导,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还不够。」
路远内视气海。
那颗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道种,经过这两天对两大部落的初步整合,已经凝实了不少。
金色的光芒在其上流转,散发着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可以从这颗道种中,牵引出一丝微弱的信仰之力。
但这股力量,似乎除了让他感觉很“舒服”之外,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实际的用途。
「信仰之力……究竟该怎么用?」
「总不能,只是个精神上的安慰剂吧?」
路远皱起了眉头。
这条全新的大道,对他来说,也是一片未知的领域,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去开发。
就在这时,老萨满拄着骨杖,步履蹒跚地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神使大人。”
他走到路远身边,恭敬地躬了躬身。
“部落里……快没吃的了。”
路远眉头一挑。
“这么快?”
老萨满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大人,您有所不知。”
“我们风语部落,和石拳部落,连年征战,部落里的积蓄本就不多,大部分壮劳力都死在了战场上,根本没时间去狩猎和采集。”
“如今两大部落合并,人口翻了一倍,再加上之前被那群天外来客屠戮,伤员众多,消耗更是巨大。”
“仓库里最后那点肉干,最多……最多只能再撑几日了。”
老萨满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战士们还好说,能饿一饿。可那些孩子,那些伤员……他们等不了啊。”
路远沉默了。
他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战士,又看了看远处村落里,那些面带菜色的妇孺。
他想收集信仰,想征服这颗星球。
可现在,一个最基本,也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吃饭。
连饭都吃不饱,谈何征服?谈何信仰?
一个连子民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神,又算哪门子的真神?
信仰,是会动摇的。
他必须在信仰动摇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
路远眼中的思索,被一片决然取代。
他转过身,看向部落的酋长蛮。
“蛮。”
正在咆哮的酋长蛮听到声音,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神使大人!您有何吩咐!”
路远没有废话。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被迷雾笼罩的哭泣之森深处。
他召集了酋长蛮和部落里最好的几个猎手,只说了一句话。
“带我去找这片林子里,最强的妖兽巢穴。”
酋长蛮和几个猎手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神使大人,那……那可是禁地啊!”
“是啊!林子最深处,盘踞着‘裂地魔熊’,体型庞大,那可是连伪神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怪物!”
体型庞大?
路远看着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恐惧,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酋长蛮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
“今天。”
“让大家吃肉吃到饱。”
……
大军随队来到野外。
路远走向那片禁地。
他孤身一人。
神伐部落的所有战士,包括酋长蛮在内,都停在了百米开外。
他们不敢再往前一步,那片被称为“万兽坑”的谷地,是所有土着的噩梦。
“萨满大人……他……神使大人他……”
一个年轻的猎手,嘴唇哆嗦着,看向身旁的老萨满。
老萨满没开口,但握着骨杖的手,攥紧了。
“闭嘴。”
酋长蛮发出一声低吼,打断了猎手的话。
这个两米多高的巨人,此刻全身紧绷。
“神使大人,是在为我们……寻找食物。”
“我们,只需要相信。”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却死死攥住了腰间的石斧。
如果……
如果神使大人出了意外,他会第一个冲进去。
哪怕是死。
* * *
路远踏入了万兽坑。
谷内的气味,腥臊而厚重,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巢穴,堆积了千百年的排泄物与食物残渣。
光线骤然黯淡。
巨大的岩壁遮蔽了天空,只留下一线昏黄。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很快,他停步。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
数十头庞大的怪物,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鼾声。
裂地魔熊。
小的,体型堪比前世的非洲象。
大的,趴在那里,就如同一栋两层高的小楼,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微风,吹动地上的尘土。
它们身上覆盖着岩石般坚硬的棕黑色厚毛,粗壮的四肢上,利爪弹出,每一根都泛着淬毒的黑光。
又坦又强,堪比暴君。
任何一头,都足以轻松踏平整个神伐部落。
而这里,有几十头。
路远面无表情。
一黑一白的眼瞳里,倒映着这群沉睡的巨兽,不起波澜。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准了离他最近,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裂地魔熊王。
它威压最重,大抵在六阶水准。
在卡牌大陆它不算什么,但在这里,它就是当之无愧的陆地战神!
一丝微不可见的【道斩之气】,悄然离体。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那头熊王坚不可摧的厚重头骨。
直接没入了它的大脑。
念头,只有一个字。
「碎。」
沉睡中的熊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便再也没有了然后。
它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态,生命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路远的手指没有停,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轨迹。
食指,轻点。
第二头。
第三头。
第四头……
整个过程,万籁俱寂。
没有咆哮,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声临死前的悲鸣。
那些沉睡中的庞然大物,就在最安详的梦境中,一个接一个地,被剥夺了存在。
它们的死亡,比落叶坠地还要安静。
不到三分钟。
路远放下了手。
万兽坑内,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酣畅淋漓”的战斗!
……
第363章 解决口粮
他转过身,双手插兜,悠哉地走了出去。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谷口时。
酋长蛮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神使大人!”
蛮第一个冲了上去,上下打量着路远,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一股脑地围了上来。
“您……您没事吧?”
“里面的怪物呢?”
路远瞥了他们一眼。
“解决了。”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谷内的道路。
“肉,管够。”
“现在,把它们带回去。”
酋长蛮愣住了。
他身后的所有战士,也都愣住了。
解决了?
什么叫解决了?
蛮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壮着胆子,第一个走进了万兽坑。
当他看清谷内景象的瞬间。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手里的石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缓缓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一个个探头进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那数十头曾是他们噩梦的裂地魔熊,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静静地躺在那里。
堆积如山。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一切都完好无损。
可它们,都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
一个战士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一头魔熊的尸体。
还是温热的。
“神……神迹……”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了这个词。
下一秒。
“扑通!”
酋长蛮,第一个双膝跪地。
他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贴在了地面上。
在他身后。
所有的战士,成片成片地跪了下来。
再也没有人敢去质疑。
再也没有人敢去揣测。
他们看向那道站在谷口的身影时,眼中最后的一丝敬畏,也彻底化作了最狂热的崇拜。
* * *
当第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熊肉被送到族人手中时,整个神伐部落都沸腾了。
浓郁的肉香,驱散了死亡的阴霾,也填满了每一个空虚的肚腹。
幸存的族人们围着一堆堆巨大的篝火,大快朵颐。
他们从未吃过如此丰盛的食物。
孩子们脸上挂着油渍,发出了久违的笑声。
战士们撕扯着坚韧的兽肉,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那些在之前屠杀中受伤的伤员,也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这场盛宴,持续了整整一夜。
而路远,只是静静坐在最高的图腾柱下,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吃东西。
因为,他正在享受一场,更加丰盛的“大餐”。
一股股裹挟着狂热情绪的信仰之力,从部落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数量,那质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百倍!
他内视气海。
只见那颗原本只有芝麻粒大小的金色【信仰道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金光大盛!
不仅体型变大,其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而又玄奥的金色纹路,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颗道种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似乎可以……主动去运用这股力量了。
路远闭上了眼睛。
他尝试着,将一丝心神,沉入那颗金色的道种之中。
然后,他将一丝微弱的信仰之力,牵引而出,缓缓引导向自己的双眼。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了。
不再是单纯由光影和物质构成的画面。
世界,仿佛被剥去了外壳,露出了其下奔流不息的“脉络”。
他能“看”到,森林中,每一棵树木,每一株小草,其内部流淌的生命力,汇成了一条条或强或弱的绿色溪流。
他能“看”到,地底深处,一条条蓝色的水脉,如同巨龙般盘踞、延伸。
他甚至能“听”到。
能“听”到,那些正在篝火旁狂欢的信徒们,心中最真挚的念头。
「神使大人……不,是真神!他就是真神!」
「感谢真神,赐予我们食物!」
「我的孩子……终于能吃饱了……」
「我愿意为神使大人,献上我的一切!」
这些声音嘈杂混乱,却又无比虔诚。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温暖的洪流,不断冲刷着路远的意识。
「这……就是神的感觉吗?」
路远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执掌万物,洞悉人心。」
他明白了。
信仰之力,不是用来战斗的。
至少,现在不是。
它是一种更高级的权柄。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瞳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流转。
他站起身,走向还在指挥族人分割兽肉的酋长蛮和老萨满。
两人见他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躬身行礼。
“神使大人。”
路远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蛮。”
“是!大人!”
“部落东面,三百步外,那片红顶的蘑菇,派人去,全部烧了。”
蛮一愣。
“大人,为何?那种蘑菇,虽然不好吃,但也没毒啊……”
路远没有解释。
“它的根须,会分泌毒素,污染水源。三天之内,若不清除,部落里一半的人,都会上吐下泻。”
他又看向老萨
“萨满。”
“老奴在。”
“西边的峭壁,常年被风雨侵蚀,已经有了裂痕。派人去,用巨石和黏土加固。否则,不出十日,必会崩塌,到时候,半个村子都会被埋。”
老萨满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满是惊骇。
峭壁有裂痕的事,只有他这个活了最久的老家伙,在几十年前攀爬时,隐约察觉到一丝。
可神使大人,从未靠近过那边,又是如何得知的?
路远最后指了指部落南边,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
“那里,往下挖三尺,有可以治愈伤口的白根草。让伤员敷上,不出两日,便可痊愈。”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呆若木鸡的两人,转身走回了图腾柱下。
留下酋长蛮和老萨满,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
立刻去执行神的旨意。
当东面的毒蘑菇被烧出刺鼻的黑烟。
当西面的峭壁真的被发现一条深邃的裂缝。
当南面的地里,真的挖出了一丛丛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神奇草药。
整个神伐部落,对路远的信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再是神使。
他,就是行走于人间的唯一真神!
路远感受着体内那颗愈发璀璨凝实的【信仰道种】,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样本,还是太少了。」
「这股力量的奥秘,我才刚刚摸到一个门槛。」
他的目光,越过了篝火,越过了村落,投向了那片更广袤、更黑暗的未知森林。
「想要彻底凝聚【信仰大道】,光靠这一个部落,还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信徒。」
「赵乾,别让我失望啊。」
……
第364章 赵乾回归
沼泽地。
烂泥没过膝盖。
“咻!”
一根骨矛擦着王锐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他面前的一棵枯树上,矛尾兀自“嗡嗡”震颤。
王锐一个激灵,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扑进了齐腰深的泥水里。
“跑!别停下!”
赵乾一把将王锐从泥里薅了起来,推着他往前踉跄。
“能量!能量还剩多少?!”
王锐瞥了眼手腕上激光枪的显示屏,代表能量的红条只剩最后一格,已经发出警报了。
“要……要没了!赵哥!最多再开两枪!”
“我操!”
赵乾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芦苇荡里,几十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影随形,他们四肢修长,在泥沼中的速度竟也快得一比。
“啊——!”
最后方的刘飞发出了一声惨叫,他被一根藤蔓绊倒,半个身子都陷了下去。
一只“水鬼”从他侧面猛地扑出,手中的骨矛对准了他的后心!
“开枪!”赵乾怒吼。
王锐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纤细的红色光束精准地洞穿了那只“水鬼”的头颅,焦黑的窟窿里冒出一缕青烟。
可更多的“水鬼”,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完了……我们死定了……”
刘飞被赵乾拖着,哭得涕泪横流。
“我们会死在这里……被这些鬼东西分尸……”
“闭嘴!”
赵乾眼球里全是血丝,大脑在恐惧下疯狂运转。
跑不过,打不过。
死路一条。
除非……
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那些“水鬼”,落在他们头顶。
那里,无数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盘结,悬吊着大片早已腐烂的巨木和厚重的泥块,构成了一片不稳定的“天顶”。
赌了!
他指着头顶,对王锐嘶吼:
“打那!打最粗的那根藤蔓!快!!”
王锐一愣,求生的本能却让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调转枪口。
他将枪里最后的一丝能量,全部灌注了进去!
“嗡——!”
一道粗壮数倍的赤红光束爆射而出!
“咔嚓!”
那根水桶粗的藤蔓应声而断!
连锁反应,发生了。
“轰隆隆——!!!”
头顶那片悬吊了不知多少年的“天顶”,失去了支撑,成片成片地垮塌下来!
腐木、泥浆、石块,一场小型的泥石流,朝着下方的“水鬼”群当头砸落!
“叽——!”
那些冷漠的“水鬼”,第一次发出了尖啸。
它们想躲,可脚下是泥沼,头顶是天灾。
无处可逃。
惨叫声混成一片。
赵乾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啃了一嘴的泥,却顾不上狼狈,连滚带爬地往前狂奔,直到身后的轰鸣渐渐远去。
* * *
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后。
三人瘫在地上,肺叶火烧火燎,拼命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持续半分钟,就被刘飞崩溃的哭喊打破。
“呜呜呜……我不想待在这了……我要回去……”
他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语无伦次。
“都怪你!赵乾!都他妈怪你!”
他又开始抱怨起来:
“如果不是你贪心,非要去招惹那个部落,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们本来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地等到测试结束!现在呢?现在——”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赵乾反手一巴掌,将刘飞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见了血。
刘飞捂着脸。
“你……你又打我?”
“闭上你的臭嘴。”
“隐忍懂不懂?”
赵乾劫后余生,心中越发笃定了。
“让你当狗你就当?这是机会!懂吗!是机会!”
“等我们摸清了这些部落的底,找到了他们力量的秘密……”
“路远能做的,我们也能!”
“走!出发!”
……
在赵乾的强逼下,三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
赵乾凭借着他那个军官老爹教的本事,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
风向,植物,泥土的颜色。
“这边。”
他指着一个方向,压低了声音。
“有血腥味,但很淡,被水汽冲刷过。而且,你们看那里的水草。”
他指着一片倒伏的水草。
“有被拖拽的痕迹。不是野兽,是人为的。”
顺着痕迹,他们找到了一处被遗弃的祭祀坑。
坑里,堆满了各种野兽的骸骨,散发着冲天的恶臭。
“妈的,什么鬼地方……”刘飞捏着鼻子抱怨。
赵乾没理他,跳进坑里,忍着恶臭翻找着。
很快,他从一堆兽骨下,挖出了几块破碎的黑色石头。
石头很沉,入手冰凉滑腻,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类似眼球的雕刻痕迹。
“就是这东西。”
赵乾把石头揣进怀里,攥紧了。
他有强烈的直觉,这东西,就是解开沼泽部落秘密的关键。
* * *
神伐部落。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吼!”
酋长蛮一声爆喝,带领着上百名石拳部落的战士,组成一个厚重的方阵,发起了冲锋。
他们脚步沉重,势如山崩。
在他们即将撞上前方木桩阵的瞬间。
“咻!咻!咻!”
侧翼林间,上百名风语部落的战士鬼魅般窜出,上百根骨矛破空飞出,精准地钉在木桩的“关节”处。
石拳战士的阵型丝毫不乱,他们用巨盾挡开零星的“流矢”,狠狠撞进木桩阵!
“轰——!”
尘土漫天。
石拳主坦,风语主攻。
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战术组合,已经初具雏形。
老萨满站在他身后,看着下方那支渐渐磨合的军队,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狂热。
“神使大人,您……您是天生的统帅。”
路远点点头。
「还不够。」
「光靠这点人,想征服这颗星球,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的韭菜……该回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念头。
一名负责警戒的风语战士,从部落外围飞奔而来。
“神使大人!‘天外来客’回来了!”
……
第365章 开割韭菜!
当赵乾、刘飞和王锐被带到路远面前时,三人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浑身泥浆,衣不蔽体,满身伤口。
赵乾强撑着站着,从怀里掏出那几块破碎的黑色石头,双手奉上。
“路……路哥。”
他声音嘶哑:
“沼泽部落……找到了。”
“他们的图腾,是一个巨大的眼球雕像。这……这是我们找到的碎片。”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
“那东西……很诡异!会影响人的心智!我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感觉脑子发懵,头晕眼花!”
路远接过那块黑石。
入手冰凉,一股阴冷混乱的精神波动,顺着他的指尖,试图钻入体内。
路远心念一动,一丝微不可见的【道斩之气】,缠绕而上。
“叽!”
一声精神尖啸,在路远的脑海中炸开。
那块黑石上,眼球状的图腾纹路,瞬间黯淡了下去。
路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图腾……」
「这是个活物……或者说,是某个更大东西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那具虫族尸骸。
联想到了记忆中虫族那堪称恐怖的精神网络。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这些所谓的‘伪神’,该不会……就是虫族投放在这颗星球上,用来奴役土着,收集信仰或者其他资源的手段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三个狼狈不堪的“奴隶”。
等等,怎么多了一人。
路远眼光一凝,在王锐身上来回扫视。
管它呢。
“情报很有用。”
“你们的罪,可以减一分。”
赵乾闻言,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来人。”路远吩咐道,“带他们下去,清洗伤口,给他们干净的食物和草药。”
“让他们休息一天。”
“是!神使大人!”
立刻有战士上前,将三人带了下去。
王锐被架着,脑子还是懵的。
「什么情况?这……」
「不是说是路远的团队吗?这是什么鬼?」
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却被身旁的赵乾用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制止了。
就在这时,另外两队负责侦查的“罪囚”,也相继被巡逻队带了回来。
他们同样伤痕累累,甚至比赵乾他们还惨,有一个还断了条胳膊。
但他们也都完成了任务。
带回了【黑木部落】和【巨岩部落】的准确情报。
夜幕降临。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用沙土堆成的简陋沙盘已经完成。
三个新的部落位置,被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路远背着手,站在沙盘前,一黑一白的眼瞳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很好。”
“韭菜,都长好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支整装待发、肃然而立的【神伐军】。
酋长蛮和老萨满肃立在队伍最前,昂首挺胸,眼神狂热地望向高台,等待着他们的神降下旨意。
路远抬起手,指向了沙盘上,离他们最近,看上去也最弱小的那颗石子。
“目标——【黑木部落】。”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神罚!”
……
大军迅速集结。
夜色,是最好的帷幕。
神伐部落的营地,火把如龙,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昏黄。
近五百名战士,在营地前的空地上,列成了两个巨大的方阵。
左边,是身材魁梧,手持石锤与巨盾的石拳部落战士,他们杵在那儿,就是一堵沉默的肉墙。
右边,则是身形矫健,手持骨矛与短弓的风语部落战士,他们静立林边,仿佛随时都能与阴影融为一体。
酋长蛮与老萨满,一左一右,肃立于阵前。
他们望着那道站在图腾柱下的身影,眼神中,满是钦佩。
仅仅几日。
那个男人,就把两个世代为敌的部落,拧成了一股绳,锻成了一支……军队。
一支意志统一,令行禁止的军队。
“出发。”
“吼!”
酋长蛮高举石斧,率先发出一声咆哮。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
* * *
队伍的最前方,是八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赵乾走在第一个,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殖层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赵哥……”
刘飞凑了过来,嘴巴子非但没有产生隔阂,反倒让两人关系更加密切了。
“这……这他妈的……他真的做到了……”
“这才几天?五百人……这可是一支五百人的军队!”
王锐,那个被他们半路“收编”的独行侠,此刻脸色难看。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迫加入了一个比较强势的新生团队。
可现在看来……
这他妈哪里是新生团队?!
这是邪教吧?!
还是那种教主已经显圣,马上就要飞升的顶级邪教!
赵乾没吭声,他小心地瞥了一眼路远。
心中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神伐军的脚步,停在了黑木森林的外围。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木头腐朽味。
眼前的森林,比哭泣之森任何一处都要阴暗、茂密。
无数参天黑木拔地而起,枝丫在半空交错盘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穹顶,把所有光线都挡在了外面。
树与树之间,牵着一根根涂抹了毒液的藤蔓。
地上,铺满了尖锐的木刺和伪装起来的陷阱。
几十个黑木部落的哨兵,如同猿猴一般,悄无声息地在巨大的树冠之间穿行,一双双警惕的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这支不速之客。
一座用巨木搭建的简陋木墙后,一个身材干瘦,脸上涂着黑色乌鸦图腾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就是黑木部落的酋长,乌。
“酋长,是风语部落和石拳部落的人。”
一个哨兵从树上滑下,单膝跪地。
“他们……他们好像联合起来了。”
“联合?”
乌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一群只会躲在背后的小鬼,和一群脑子里只有石头的蠢熊,联合起来,又能怎么样?”
他根本不信这两天森林里流传的那些鬼话。
什么神使降临,什么一指灭杀熊王。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风语和石拳部落为了吞并其他部落,联手编造出来的拙劣谎言。
现在,这两个可笑的部落,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黑木部落的头上。
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黑木部落,依仗这片森林天险,易守难攻,族里的战士更是个个都是丛林射杀的好手。
“让他们见识一下,黑木森林的热情。”
乌挥了挥手,声音冰冷。
木墙上,立刻站起上百名弓箭手。
他们拉开手中的黑木长弓,弓弦绷紧。
“咻咻咻——!”
上百支黑色的羽箭,划破黎明前的寂静,朝着神伐军的阵前落下。
“噗!噗!噗!”
箭雨没有伤到一人,尽数钉在神伐军阵前十米外的土地上,箭尾兀自颤动。
这是警告。
也是羞辱。
……
第366章 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乌站在高高的木墙上,双手抱胸,用土着语高声嘲讽起来。
“风语部落的娘们!石拳部落的蠢货!”
“我听说了你们那可笑的‘神使’故事!怎么?现在不敢让他出来了吗?还是说,你们那个所谓的‘神’,已经被林子里的野狗给叼走了?”
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滚回你们的石头堆和臭水沟里去!”
“否则,我的黑木箭,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他身后的黑木战士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神伐军的阵列中,出现了一丝骚动。
尤其是那些脾气暴躁的石拳战士,一个个涨红了脸,握着石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军令如山,他们早已冲上去,将那张臭嘴撕烂。
酋长蛮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向前一步,正准备请示神使大人,让他带领战士们发起冲锋。
可他刚一动。
路远也动了。
他把目光落在了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木部落赖以为生的广袤森林上。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遥遥对准了森林的中央。
那个方向,是情报中,黑木部落图腾柱所在的位置。
乌的笑声一止。
他愣愣地看着下方那个奇怪的年轻人,脸上满是困惑。
“他……他想干什么?”
黑木部落的战士们,也交头接耳,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断。」
下一个瞬间。
天地,失声。
所有黑木部落的战士,包括酋长乌在内,内心的那一根弦,断了!
与此同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广袤无垠,庇护了他们祖祖辈辈上千年的黑木森林……
从中央图腾柱所在的区域开始,向外辐射。
所有参天巨木的顶端部分,树冠,枝丫,树干……
在同一时间,同一水平线上。
无声无息地。
齐刷刷地。
消失了!!!
断口平滑如镜,只剩下木屑飞扬。
“哗——”
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了黑木部落的土地上,照亮了每一张呆若木鸡的脸。
温暖的阳光,此刻却让他们浑身发冷。
“哐当。”
酋长乌手中的黑木长弓,滑落在地。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木墙上。
这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
他失神地看着那片被啃了一口的森林,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抬着手的身影。
图腾……神……消失了?!
骗局?
谎言?
不……
这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这是神罚。
这才是……真神!
三秒后。
“神使!!”
“神使!!”
“神使!!!”
神伐军的阵列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每一个战士,都用尽全身的力气,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呼喊着他们真神的名号!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吱呀——”
黑木部落那扇坚固的木门,从内部打开了。
酋长乌,连滚带爬地从门里冲了出来。
他扔掉了象征酋长身份的羽冠,扔掉了所有的武器。
他跪在地上,一路爬行,最终五体投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路远面前的泥土里,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伟……伟大的……真神……”
他的声音,泣不成声。
“乌……有罪……黑木部落……有罪……”
“我们……愿臣服……愿为您座下最卑微的奴仆……求……求真神……饶恕……”
路远体内的气海宇宙中,那颗金色的【信仰道种】,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又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汇入其中。
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路远缓缓收回了手。
人前显圣+从众心理。
对付这些还未开智的类人,可谓是手到擒来。
他一鼓作气,转向了沙盘下一个标记的方向。
“休整一小时。”
“全军开赴。”
“巨岩部落!”
……
黑木部落就地编入大军。
近千人的队伍在林间穿行。
脚步声惊得飞鸟绝迹,走兽奔逃。
黑木部落的战士走在队伍的前端,他们脸上那代表着旧日信仰的乌鸦图腾还未洗去,可他们的眼神,却早已换了颜色。
他们看向那道走在最前方的身影时,就像在仰望一轮行走于人间的太阳。
不久前,正是这轮太阳,用一根手指,轻易抹平了庇护他们千年的森林天险,也碾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顽固。
神罚,即是神恩。
毁灭,亦是新生。
这支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流血征服”的神伐军,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他们坚信,在神使大人的带领下,他们将战无不胜。
……
大军又行进了大半日。
前方的林木骤然稀疏,一片广阔的乱石地带豁然开朗。
一座巨山,横断天地。
山体通体灰褐,寸草不生,山壁陡峭如刀削斧凿。
更奇特的是,整座山峰似乎是中空的,只有一个位于山脚下的、约莫十米高、五米宽的洞口,像是巨兽张开的嘴,幽深骇人。
此刻,那洞口被一扇厚得夸张的巨大石门,堵得严严实实。
巨岩部落。
到了。
“神使大人。”
酋长蛮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就是巨岩部落,这帮龟孙子,最擅长的就是躲在这乌龟壳里。他们的酋长叫‘石心’,脑子和心肠,都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路远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天然要塞。
确实是易守难攻。
唯一的入口狭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若是强攻,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去。”
路远只说了一个字。
“吼!”
酋长蛮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得了命令,当即高举石斧,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一百名石拳战士,朝着石门直冲而去。
“巨岩部落的杂碎们!你们的神使爷爷来了!还不快滚出来磕头受死!”
……
第367章 用脑子智取。
蛮的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
石门后,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妈的!给脸不要脸!”
蛮怒吼一声,将手中的巨斧狠狠砸向石门!
“铛!”
火星四溅。
那扇厚重的石门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蛮的虎口,却被震得一阵发麻。
“滚石!放箭!”
一声闷响从石门后传来。
紧接着,山顶之上,突然冒出数百个脑袋。
那些巨岩部落的战士,居高临下,将早已准备好的巨石和磨尖的骨矛,朝着下方的神伐军倾泻而下!
“轰隆隆!”
“咻咻咻!”
石如雨下,矛似飞蝗。
“举盾!”
蛮的反应极快,一声怒吼,所有石拳战士立刻将手中的巨盾举过头顶,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
“砰!砰!砰!”
巨石砸在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石拳战士们咬紧牙关,脚下的土地都被踩得寸寸龟裂,可阵型依旧稳固。
但他们能挡住滚石,却挡不住从刁钻角度射下的骨矛。
不时有战士被骨矛射中大腿或手臂,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入口太窄,他们空有一身蛮力,却根本冲不进去。
完全成了一个活靶子。
“撤!快撤回来!”
老萨满见状,焦急地大喊。
酋长蛮双目赤红,心有不甘,但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挂彩,也只能咬牙下令后撤。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冲锋的队伍灰头土脸地退了回来。
伤了十几个人,却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摸到。
这是神伐军成立以来,第一次受挫。
也证明了强攻的不明智。
军中开始出现一丝躁动。
战士们脸上的狂热消退了些许。
“神使大人!”
酋长蛮单膝跪地,脸上满是羞愧。
“蛮……无能!请大人责罚!”
老萨满也走了过来。
“大人,这巨岩部落的防御,实在太过坚固。它们躲在其中不出来,若要强攻,恐怕……恐怕伤亡会很大啊。”
路远点点头。
看向了那座如乌龟壳般的石山上。
他当然可以故技重施,用【道斩之气】直接将整座山夷为平地。
但这太浪费了。
无异于高射炮打蚊子。
而且,太没有技术含量。
“起来吧。”
路远的声音很平静。
“勇猛是好事,但光靠蛮力,是成不了事的。”
他转过身,看向蛮和老萨满,以及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战士们。
“对付石头,就要用比它更硬的方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天,我教你们用用脑子。”
“什么叫……釜底抽薪。”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困惑的表情,一个人,踱步走向那扇巨大的石门。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不知道神使大人要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神迹,又要降临了。
路远走到离石门约莫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将目光落在了石门两侧,那厚重而完整的山壁上。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整个手掌。
掌心,对准了石门右侧的山体。
一丝无形的【道斩之气】,悄然发动。
「切。」
下一瞬。
在神伐军近千名战士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石门右侧那坚不可摧的山壁,从顶到底,凭空出现了一道笔直、平滑的黑色裂缝。
无声无息。
“咔……咔嚓……”
被完整切割下来的万吨巨岩,与山体分离后,因着自身的重量,开始缓缓向下滑落。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块巨大的山岩,精准地、严丝合缝地,堵在了洞口前,与那扇石门紧紧贴在了一起!
尘土冲天而起!
还没等众人从这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路远的手掌,又对准了石门的左侧。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又一块巨岩被切割、剥离,轰然砸落,将洞口堵得更加严实。
路远的手没有停下。
他像一个技艺精湛的石匠,不断地从山体上“切”下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料”,将它们如同积木一般,层层叠叠地堆砌在洞口。
不留一丝缝隙。
暴力美学。
当最后一块碎石落下,将最后一道缝隙也彻底堵死。
整个巨岩部落唯一的出入口,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那座坚固的堡垒,变成了一座天衣无缝的……
巨大坟墓。
“咕噜……”
酋长蛮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现在才明白,神使大人那句“釜底抽薪”,是什么意思。
太……太他妈狠了!
这是要活活把他们困死在里面啊!
路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
“蛮。”
“在!神使大人!您说!”酋长蛮连忙应道。
“去。”路远指了指那座已经被彻底封死的石山,“把我的话,传进去,让他们听清楚。”
“是!”
酋长蛮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用他那大嗓门咆哮起来:
“山里面的龟孙子们!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我主,伟大的神使大人有令!”
“要么,你们就在里面等着食物耗尽,水喝光,然后互相啃食,变成一堆枯骨!”
“要么,自己打开你们的备用出口,滚出来投降!”
“神使大人慈悲,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若还不出来,这座山,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坟!”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清晰地传进了石山内部。
做完这一切,路远挥了挥手。
“传我命令,全军后撤五百米,安营扎寨。”
“把我们带来的熊肉,都拿出来,架起火,烤!”
“让战士们,好好吃一顿。”
* * *
两天后。
神伐军的营地里,肉香四溢。
战士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声说笑,时不时还朝着石山的方向,发出一阵阵充满挑衅的哄笑。
他们根本不急。
物资充沛,水源充足。
甚至还能就地取材,进行操练作战!
而被封死在山体内部的巨岩部落,则已然成了人间地狱。
被彻底封死的绝望,远比直接开战更折磨人的心智。
食物和水源都极其有限,在猜忌和混乱的催化下,矛盾彻底爆发。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
距离营地不远处的另一侧山壁下,一块伪装成岩石的暗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十几个巨岩部落的战士,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正是他们的酋长,石心。
路远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都没看那个被族人出卖的酋长,只是抬起手,趁着开门的瞬间,对着巨岩部落图腾柱的方向,轻轻一握。
「碎。」
轰!
一声闷响从山体内部传来。
又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汇入路远的气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金色的【信仰道种】,在吸收了这股力量后,光芒璀璨到了极致!
原本只有芝麻粒大小的道种,此刻已然膨胀到了指甲盖大小,彻底由虚转实,化作一颗晶莹剔透、布满神圣纹路的金色道种!
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投降的巨岩部落,投向了地图上最后一个标记点。
那片,充满着诡异与未知的沼泽。
……
第368章 学院通告
石山内部的哀嚎,还未彻底平息。
路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刚刚归顺的巨岩部落族人心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新神的畏惧。
很好。
恐惧,是信仰最廉价、也最速效的催化剂。
他正准备下达整合部队的命令,将这最后一批“韭菜”也纳入自己的神国版图。
就在这时。
嗡——
手腕上的学生卡,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不止是他。
所有佩戴学生卡的人,腕部在同一时间,迸发出一道微光。
一道半透明光幕,在所有人面前弹出。
『全员公告:』
『距离最终召回剩余时间:14天。』
『万宝阁兑换系统已重新开启,兑换列表已更新,总换时间只有一天。』
『届时,会根据学生卡的定位进行投放物品,请各位新生自由选择,合理利用来之不易的积分。』
『祝各位学员,武运昌隆。』
光幕停留了十秒,然后悄然隐去。
赵乾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十四天!
只剩下十四天了!
只要再熬十四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兑换系统……也重新开启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到时候……
他身旁的刘飞和王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狂喜。
“赵……赵哥……”刘飞的声音都在颤。
赵乾没有回头,只是用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一道,来自那个新投降的、叫“乌”的干瘦酋长,充满了警惕与不善。
另一道……
来自路远。
卧槽!
他连忙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埋了下去。
……
路远收回了视线。
他根本不在意赵乾那些小虫子在想什么。
他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
十四天。
太短了。
他内视气海。
那颗刚刚由虚化实,膨胀到指甲盖大小的金色【信仰道种】,正悬浮在气海宇宙的中央,缓缓旋转。
其上神纹流转,光华内敛。
可路远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这颗道种,只是一个“种子”。
相比于回去之后用类似的卡牌去喂他。
不如现在征服来的效率高。
还省钱。
但想要让它生根发芽,长成真正的参天大道,所需要的信仰之力,是一个天文数字。
光靠这哭泣之森的几大部落,数万人的信仰,根本不够看。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彻底统一这片森林后,以这里为根基,向外辐射,去征服那片更广袤的“哀嚎戈壁”,去收割那些信奉“深渊魔虫”的邪恶部落。
那里的信徒数量更多,信仰也更狂热,收割起来,才叫过瘾。
可现在,时间,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这就有点操蛋了。
而且李沧海几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在哭泣之森做大做强,这三人连个消息都没有。
死是不太可能会死,就怕他们迷了路,误进了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就麻烦大了。
路远收回思绪。
「十四天……」
「想在召回之前,将【信仰大道】推至小成,乃至大成……」
他眼中的平静被打破,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那就必须争分夺秒!」
「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最后一个部落!」
「将整个哭泣之森的信仰,全部汇于我一身!」
他猛地转过身。
目光扫过面前那支近千人的,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战而胜”的庞大军队。
他能感觉到,军心有些浮动。
连续的胜利,让骄傲的情绪开始滋生。
而刚才的系统公告,又让一部分人看到了“终点”,产生了懈怠。
这不行。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狂热的、能将所有人的意志都拧成一股绳的……
圣战!
路远走上高台,走到了那根象征着巨岩部落旧日信仰、此刻却已黯淡无光的图腾柱前。
他抬起手,指向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污秽的沼泽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了一丝信仰之力,清晰地传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灌入了每一个战士的耳中。
“我的子民们。”
全场,瞬间肃静。
所有战士,无论来自哪个部落,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将狂热的目光投向他们的神。
“在这片森林的深处,还盘踞着最后一个伪神。”
路远的声音,自带一种神圣的威严。
“它藏身于污秽的沼泽,用瘟疫与疾病奴役它的信徒,用恐惧与绝望滋养它的邪恶。”
“它,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最后一块腐烂的脓疮!”
“现在。”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将带领你们,发动一场净化一切的圣战!”
“以神的名义,踏平那片沼泽!”
“以神的光辉,涤荡所有污秽!”
“将真神的荣光,洒遍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
“吼——!!!”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冲天而起!
酋长蛮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第一个将手中的巨斧狠狠砸在地上,单膝跪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踏平沼泽!为神使献上最后的祭品!”
黑木部落的酋长乌,更是直接五体投地,用一种近乎咏唱的狂热语调高喊:
“神伐之军,所向披靡!神之意志,无可违逆!”
“圣战!”
“圣战!”
“圣战!!”
近千名战士,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彻底点燃!
他们高举着武器,用尽全力呼喊着,仿佛要将胸膛里的所有力气都宣泄出来!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庞大声浪,甚至让山谷两侧的岩壁,都簌簌地落下尘土。
赵乾等人格格不入,干巴巴的喊了两句。
他们看着那些如同疯魔般的土着,眼神跟看傻逼似的。
疯了……
全都他妈的疯了!
被人洗脑了还在笑,真是一群土着。
赵乾内心思索。
「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沼泽部落,绝对不好对付!」
「那些个水鬼可不会听你说什么,他们没什么脑子,只会一味地攻击。」
「只要……只要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找到机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发现,路远已经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正在召集几位酋长。
……
第369章 浮桥镇沼泽!
一张用兽皮绘制的简陋地图,在地上铺开。
路远,老萨满,酋长蛮,酋长乌,四人围着地图,席地而坐。
“神使大人。”
酋长蛮指着地图上那片绿色的区域,瓮声瓮气地说道:
“沼泽部落,最麻烦的不是他们的战士,是那片沼泽。”
“烂泥能陷到人的腰,到处都是毒虫和瘴气,我们的战士进去,一身力气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
酋长乌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他们的图腾很诡异。上次的探子回报,那是个巨大的眼球,会影响人的心智。离得近了,就会头晕眼花,产生幻觉。”
“根据世世代代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对方是森林里唯一一个没有脑子的部落,那是真正的没有脑子,是根本就无法沟通的蠢货。”
“大人,若是强攻,恐怕……”
“谁说要强攻了?”
路远打断了他们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那是一块硬骨头。
而这罪魁祸首,恐怕和那些虫子脱不了干系。
“对付水里的鬼,就要用对付水鬼的办法。”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沼泽的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你们说,如果这片沼泽里,没有水了呢?”
三位酋长全都愣住了。
没有水?
沼泽里怎么可能没有水?
“神使大人,您的意思是……”老萨满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把水抽干?”
路远轻描淡写地说道。
“或者说,让我们的人,走在水面上。”
他看向新加入的,黑木部落的酋长乌。
“乌。”
“在!神使大人!”乌连忙应道。
“你们黑木部落的族人,最擅长跟木头打交道,对吗?”
“是的大人!我们部落里,最好的木匠,能用一根藤蔓,就把一颗倒下的大树,造成一艘能坐十几个人的独木舟!”乌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很好。”
路远点了点头,随即颁布了一道让所有酋长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神谕。
“传我命令。”
“所有黑木部落的战士,放下武器,拿起斧头和锯子。”
“所有石拳部落的战士,负责砍伐、搬运。”
“风语部落的战士,负责收集坚韧的藤蔓。”
“我要你们,在明天天亮之前,给我造出三百个……不,五百个能承载三到五人的木筏,以及足够连接这些木筏的浮桥。”
“做得到吗?”
三位酋长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
造木筏?
造这么多木筏干什么?
难道……神使大人是想让大军坐着木筏,渡过沼泽?
可那样一来,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但他们不敢问。
神的旨意,他们只需要执行。
“遵命!神使大人!”
三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 * *
一夜无话。
整个神伐军的营地,都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砍树声,号子声,斧凿声,此起彼伏,响彻了一整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撕开夜幕,照亮山谷时。
沼泽的边缘,出现了一副足以让任何人目瞪口呆的壮观景象。
数百个大小不一,形态粗犷的巨大木筏,如同一个个移动的岛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岸边。
一些简易的浮桥,已经将最外围的几十个木筏连接在了一起。
神伐军的战士们,已经完成了集结。
近千人的队伍,肃然而立,鸦雀无声。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可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狂热。
路远站在最高、最大的那个木筏上,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看着眼前这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看着那一片连接在一起的“陆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沼泽是牛逼,可我让你没沼,你该怎么泽?
他转过身,面向他身后那近千名狂热的信徒。
伸出手,向前一挥。
“出征!”
“今天,把沼泽,变成坦途!”
“跟我去征服!!!”
“嘎——吱——”
湿滑的泥岸被巨大的木筏底部压过,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十名石拳部落最壮的汉子,赤着油光发亮的上身,一条条粗壮的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盘结、鼓动。
他们喉咙里挤出沉闷的号子,合力将第一座庞然大物,推入了那片墨绿色的死水。
“轰!”
木筏砸进沼泽,黑泥和带着腐臭味的浑水冲起几米高。
它没有下沉,而是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数百名战士在岸边忙碌,他们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石拳部落的战士负责最沉重的推举和搬运,黑木部落的族人则用他们与生俱来的技巧,将一根根坚韧的藤蔓抛出,精准地缠绕在木筏的桩脚上,再由另一头的战士死死拉紧、固定。
一座由无数木筏拼接而成的浮桥,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开始从岸边向着沼泽深处延伸。
这骇人听闻的“填海”工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这动静,自然瞒不过沼泽的主人。
“哗啦……”
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上,冒出了一串气泡。
一个覆盖着青灰色皮肤的脑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眼珠浑浊,没有瞳仁。
它没有嘴唇,只有一道裂开的缝,露出两排食人鱼般细密的利齿。
它看着岸边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座正在不断向自己逼近的“陆地”,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
紧接着,四面八方。
芦苇荡里,腐木之下,泥潭深处……
一个又一个青灰色的脑袋,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它们就像一群被惊扰了巢穴的水鬼,无声地集结,那种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空气里,危险的气息开始凝结。
……
第370章 天兵踏神途!
“妈的……疯了……这他妈的绝对是疯了……”
赵乾被迫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刚刚铺好的木筏上,充当着最廉价的“向导”。
脚下的木筏倒是很稳。
两侧,是石拳战士组成的两排移动盾墙,密不透风。
头顶,是久违的阳光,昏黄,却也暖和。
周围,是近千名杀气腾腾、眼神狂热的土着大军。
赵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片曾让他九死一生的沼泽,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条不断延伸的“康庄大道”,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冲上脑门。
「这……这他妈的还是沼泽吗?」
「这简直比逛后花园还要安全!」
他身旁的刘飞也有如此感慨。
“赵……赵哥……他……他把沼泽给填了……他真的把沼泽给填了……”
王锐,那个被半路“收编”的倒霉蛋,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只是麻木地跟着队伍前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投了,这必须投了,谁来了都得投啊!」
赵乾偷偷瞥了一眼那道走在军队最中央的身影上。
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亲自走到最前线。
他就那么背着手,站在后方最大的一座木筏上,巡视着这一切。
他身旁,跟着几位部落的酋长。
酋长蛮和酋长乌,这两个前几天还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的死敌,此刻正凑在一起,对着前方的战线指指点点,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粗犷的争论。
“乌!你的人动作快点!藤蔓!藤蔓不够了!”
“蛮!你那边的蠢熊别光用蛮力!把木筏推正了!歪了!歪了你眼瞎吗?!”
“你说谁是蠢熊?!”
“谁答应就说谁!”
“操!等打完这仗,老子非得跟你练练!”
“练练就练练!怕你不成!”
两人虽然在吵嘴,但手上的指挥却丝毫没有停下,各自部落的战士在他们的呵斥下,效率反而更高了。
赵乾看得眼皮直跳。
此等驭人之术。
他拍马难及!
* * *
浮桥,已经向着沼泽深处推进了近百米。
路远抬了抬手。
整个大军的推进,瞬间停止。
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他看向身旁的老萨满。
“萨满。”
“老奴在。”老萨满恭敬地躬身。
“去吧。”路远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们,什么是神恩,什么是神罚。”
“不光要用武力威胁。”路远补充了一句,“还要告诉他们,投降的好处。告诉他们,神伐部落有吃不完的熊肉,有能治愈伤口的草药,有温暖的篝火和安全的庇护所。”
“告诉他们,他们的伪神,只能给他们带来瘟疫和泥浆。而我,能给予他们文明与新生。”
“让他们自己选。”
老萨满点点头。
“老奴……明白了!”
老萨满拄着骨杖,走到了浮桥的最前端。
他深吸一口气,运用起一种古老的、能让声音传出很远的秘法,高声喊话。
“沼泽的子民们!听着!”
“我乃神伐部落大祭司!奉唯一真神之名,前来传达神的旨意!”
“你们所信奉的,是带来瘟疫与痛苦的伪神!它让你们活在污秽之中,啃食腐肉,身染恶疾!”
“而我们的神,是带来光明与希望的真神!他能让森林为之断折!能让大地为之开裂!更能赐予我们吃不完的食物,治愈一切伤痛!”
“看看你们的身后!再看看我们的脚下!”
“真神的国度,已经降临!”
“现在,跪下!交出你们的图腾!你们将得到救赎,成为神国光荣的子民!”
“否则,神罚降下,这片沼泽,将成为你们所有人的坟墓!”
老萨满的声音,在空旷的沼泽上空回荡。
那些藏在水里的“水鬼”们,似乎被这番话给说得有些骚动。
它们那简单的脑子里,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东西。
但“吃不完的食物”和“坟墓”这两个词,它们听懂了。
然而,回应老萨满的,并不是臣服。
“咻——!”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沼泽深处的浓雾中爆射而出!
快如闪电!
“小心!”
老萨满身旁的护卫大吼一声,猛地将他扑倒。
“噗!”
那是一根长约半米的骨矛,上面涂满了腥臭的绿色毒液。
它擦着老萨满的头皮飞过,狠狠地钉在了他脚下的木筏上,整个矛身兀自“嗡嗡”震颤,周围的木头瞬间被腐蚀得发黑,冒出阵阵青烟。
这一击,是回答。
也是宣战。
路远看着那根骨矛,笑了。
他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起眼,望向那片依旧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深处。
“既然他们不肯上岸……”
“那我们就把岸,送到他们脚下。”
“蛮!”
“在!”
酋长蛮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怒吼应道。
“盾墙推进!以最稳的速度,给我压过去!但凡有冒头的,不必留情!”
“是!”
“乌!”
“在!”
酋长乌也立刻应声。
“风语部落的弓箭手,自由射击。我要让这片沼泽里,再也藏不住一个活物!”
“遵命!”
命令下达。
“咚!”
酋长蛮将手中的巨盾狠狠往木筏上一顿!
“石拳部落!举盾!推进!”
“吼!”
前排上百名石拳战士齐声咆哮,手中的巨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他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推动着整个浮桥,如同一台巨大的推土机,缓缓向沼泽深处碾去!
水鬼们的反击,终于全面爆发!
“哗啦啦!”
无数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中、泥里、芦苇荡中悍然窜出!
他们有的在远处投掷淬毒的骨矛,有的则试图从水下靠近,用锋利的爪子掀翻木筏。
“叮叮当当!”
骨矛如雨点般打在盾墙上,却只迸发出一串串火星。
那些巨盾,早已按照路远的授意,用坚韧的藤蔓将缝隙处层层加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水鬼们的攻击,如同给巨岩挠痒,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放箭!”
酋长乌冰冷的声音响起。
后方待命的风语弓箭手,立刻将早已上弦的箭矢,朝着那些暴露出来的目标倾泻而去!
“咻咻咻咻!”
箭雨覆盖之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在水中行动迅捷的“水鬼”,一旦被逼到浮桥附近,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一个接一个地被射杀,绿色的血液染黑了大片的水域。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
第371章 神罚之下众生平!
神伐军的战士们,见状士气大振!
他们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对传说中凶悍无比的沼泽部落,形成了绝对的战术压制!
这种感觉,让他们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
一座木筏的边缘,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轰!”
一只体型比普通水鬼大上数倍的、肌肉虬结的巨大手臂,猛地从水下伸出,死死抓住了木筏的边缘!
那是一只水鬼头目!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恐怖的力量爆发,竟真的将那座承载着十几个战士的巨大木筏,掀得一角离水,眼看就要翻覆!
木筏上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呼,阵型大乱!
高台之上,路远眼神一冷。
遥遥一指。
一个无声的念头下达——「抹除。」
下一个瞬间。
时间停滞了。
那只不可一世的水鬼头目,它那只巨大的手臂,连同它身下那一片翻涌的泥沼……
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平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圆形空洞。
周围的泥浆和水,正疯狂地向着那个空洞倒灌,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无法理解、超越认知的一幕,让其余水鬼的的攻击一止。
所有冒出头的“水鬼”,都像是看到了天敌,疯了一样地潜回水底,再也不敢露头。
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几秒的沉寂后。
“神……神威!!!”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吼出了这两个字。
“神威!!!”
“神使无敌!!!”
每一个战士都涨红了脸,他们高举着武器,宣泄着心中的崇拜!
信仰之力又是大幅上涨!
路远收回了手指,他的视线越过这片战场,投向了沼泽的最深处。
在那里,浓雾的背后,一个巨大而邪异的眼球图腾,若隐若现。
他能感觉到,一股暴虐而混乱的精神波动,正从那里传来。
那才是正主。
一不做二不休,乘胜追击!
“全军推进。”
“碾过去!”
……
短暂的寂静,是谎言。
是风暴前,那一口憋在喉咙里的气。
“叽——!”
一声尖啸,根本不属于任何活物,自浓雾深处轰然炸响!
这一声,便是总攻的军令。
“哗啦!哗啦啦!”
四面八方的泥水被齐齐顶开!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骚扰。
成百上千道青灰身影,从腐木与污泥下破水而出!
它们放弃潜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劲,直扑那座不断延伸的浮桥。
刚刚那短暂的撤退,不是恐惧。
是求援!
“放箭!”
酋长乌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身后的风语弓箭手们早已再次引弓。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织成一片阴影,兜头盖脸地罩向最前方的水鬼群。
骨箭入肉的“噗嗤”声响成一片。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几十只水鬼被精准射倒,墨绿色的血液迅速染黑了周遭的泥沼。
可同伴的死亡,吓不住它们。
更多的水鬼踩着族人的尸体,继续亡命前冲。
它们手中的骨矛,也开始朝着神伐军的盾墙,发起了覆盖式的投射。
“叮叮当!铛!铛!”
酋长蛮和他麾下的石拳战士,组成的盾墙稳如泰山。
所有的骨矛,都被那面由巨盾和藤蔓构筑的移动壁垒尽数挡下,迸发出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战局,依旧是一面倒的碾压。
神伐军的战士们,在经历最初的紧张后,此刻脸上已经写满了自信,甚至是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轻松。
他们看着那些在沼泽中徒劳挣扎,被弓箭手当成活靶子一个个点杀的敌人,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这就是神使大人带来的战争!
这就是神伐之军的威势!
那些传说中凶悍诡异,能止小儿夜啼的沼泽水鬼,在真神的军队面前,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沼泽部落的战士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它们那贫瘠的、被混乱意志所充斥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情绪。
引以为傲的地形优势,在对方那匪夷所思的“造陆”战术下,荡然无存。
赖以为生的潜行突袭,在对方那密不透风的铁壁阵型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场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高台上,路远俯瞰着下方的战局,眉头却蹙了起来。
太慢了。
这种依靠战阵和兵种配合的常规打法,虽然稳妥,但效率实在太低。
按照这个速度,等把这些水鬼全部清剿干净,天都要黑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震撼的场面,去收割信仰,为最终的决战积攒筹码。
路远心念一动。
他从酋长蛮和老萨满等人护卫的中央,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浮桥的最前端。
那双一黑一白的眸子,扫过下方战场。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屈指,轻弹。
一缕【道斩之气】化作无形利刃,无声无息,切入喧嚣的战场。
一个正在投掷骨矛的水鬼,动作骤然定格。
下一瞬。
它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腰部,凭空多出了一道光滑的切口,接着无声地分离、滑落。
墨绿色的脏器和血液,“哗啦”一下,泼洒进泥沼。
它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手指在空中随意挥动,可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带走了成片的生命。
战场之上,出现了诡异绝伦的一幕。
成片成片的水鬼战士,在冲锋的途中,在投矛的瞬间,在嘶吼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凭空断裂。
有的被拦腰斩断。
有的头颅飞起。
有的,四肢齐落,只剩一个躯干在泥沼里翻滚。
更有甚者,整个身体直接从内部炸开,化作一蓬血肉碎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种超出认知的死亡,带来的恐惧,比刀剑加身强烈百倍!
终于,沼泽部落的战意,被这无声的屠杀碾碎了。
“叽……叽哇……”
一只离路远最近的水鬼,眼睁睁看着身旁十几个同伴,在几秒之内,变成了一地整齐的碎块。
它那混乱的脑子,被恐惧彻底撑爆。
它扔掉骨矛,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叫,转身就往沼泽深处逃。
它的溃逃,点燃了导火索。
所有的水鬼都崩了。
拼了命地想钻回那片能给它们安全感的黑暗泥沼。
整齐的军阵,瞬间化作了一场狼狈的溃败。
……
第372章 尔敢!
“他……他……他……”
赵乾站在队伍里,看着那道在阵前闲庭信步的身影。
他身旁的刘飞和王锐,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木筏上。
「武器……这他妈绝对不是武器!」
赵乾的内心极度不平静。
一开始,看到路远一指抹除成片森林时,他还能用“路远兑换了某种威力巨大的单体攻击武器”来强行解释。
虽然心疼那天文数字般的积分,但至少,还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
可现在呢?
这是什么?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覆盖整个战场的范围性即死攻击?
而且,看路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种攻击,对他而言,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消耗!
他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随意地挥挥手,便能主宰成百上千条生命的生死!
万疆学府的兑换列表里,什么时候有这种神仙级别的装备了?!
就算有,那得多少积分?
一万?十万?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积分能兑换的东西?!
一个让赵乾浑身冰凉、汗毛倒竖的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这不是外物……」
「这……这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在这个源力被封禁,所有卡师都沦为凡人的鬼地方,他……他竟然还拥有着如此陌生的、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这一刻,赵乾心里的小九九,彻底散了。
“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当狗就当狗……什么都行……”
……
与赵乾等人的恐惧截然相反的,是神伐军战士们几近沸腾的狂热!
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神,降下了真正的“神罚”!
那不是凡人能理解的武力。
那是言出法随,是执掌生死的无上权柄!
“神威!”
“神威!!”
酋长蛮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地埋下!
他身后,近千名神伐军战士,是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地跪下。
他们高举武器,用最虔诚、也最狂热的姿态,向他们的神,献上信仰!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仰之力涌向路远。
他气海宇宙中,那颗刚刚凝聚成型的金色【信仰道种】,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力量后,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其上的神圣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复杂。
整个道种,似乎又凝实、壮大了一圈!
有一个瓶盖大小了!
路远满意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正准备下令,让大军乘胜追击,将这群已经彻底丧胆的水鬼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嗡——!!!”
沼泽的最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巨大眼球图腾,猛然……睁开了!
那不是一个雕像!
那是一只真正活着的眼睛!
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白,包裹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幽绿色竖瞳!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绿色光柱,从那竖瞳中冲天而起,将上方的浓雾都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
紧接着。
一股邪恶、暴虐的强大精神波动,以眼球图腾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个战场!
“呃啊——!”
首当其冲的神伐军阵列中,响起了成片的痛苦惨叫。
所有战士,无论是石拳族人,还是风语族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
“砰!砰!”
坚固的盾墙,瞬间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就连酋长蛮这样的强者,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单手扶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老萨满和酋长乌等人,更是脸色惨白,直接瘫倒在地。
整个神伐军的阵型,在这一瞬间彻底大乱!
而那些正在溃逃的水鬼,在被这股精神波动扫中后,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兴奋剂!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里,猛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们停下了逃跑的脚步,转身,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嘶吼,朝着阵型大乱的神伐军,重新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危机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路远气海宇宙的中央,那颗由两大神基熔炼而成、黑白二气流转不休的双生道种,猛然一转。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凌驾于万法之上的道韵,瞬间扩散至全身。
那股足以让数千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冲击,在触碰到路远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路远抬起头,毫发无损。
他直视着沼泽深处,那尊巨大而邪异的眼球图腾。
“装神弄鬼这么久……”
“虫子,终于肯露头了么?”
那虫子一发威,精神攻击越发强悍!
酋长蛮的脑袋要炸了。
不是比喻。
是真真切切,有无数根烧红的针,从颅骨内侧的每一个角落刺进来,发了疯地搅动他的脑浆。
他那身引以为傲、能硬顶裂地魔熊冲锋的筋肉,在这无形的攻势下,就是个笑话,一戳就破。
“呃啊……”
铁塔般的汉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兽般的痛吼,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木筏上。
巨斧脱手,“哐当”一声砸在脚边。
他强撑着抬起头,充血的眼球里,倒映出炼狱般的景象。
他麾下最精锐的石拳战士,此刻东倒西歪,有的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有的口鼻渗血,更有甚者,已经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道由巨盾组成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另一边,酋长乌和他带领的黑木、风语联军,情况同样凄惨。
这些身手敏捷的丛林猎手,精神意志本就比不上皮糙肉厚的石拳战士,此刻更是成片成片地倒下。
老萨满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浑浊的老眼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整个神伐军,近千人的精锐之师,在这突如其来的精神风暴面前,彻底陷入了瘫痪。
决死反扑的水鬼近在咫尺!
毁灭,只在旦夕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望时刻。
“抬起头。”
“仰望你们的神。”
这声音像一道清泉,精准地注入了每一个战士的脑海。
有效!
那股足以令人发疯的剧痛,竟在这声音下,奇迹般地缓解了一丝。
酋长蛮猛地一抬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站在阵前,独自面对着那尊邪异眼球图腾的身影。
祂毫发无损。
“区区伪神之光,也敢在我的面前,撼动我的信徒?”
路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尔敢?”
他心念一动。
气海宇宙之中,那颗已经膨胀到瓶盖大小、璀璨凝实的金色【信仰道种】,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嗡——!
一圈温暖、神圣的金色光晕,以路远为圆心,柔和地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神伐军的阵列,悉数笼罩!
光晕所至,即是神迹。
酋长蛮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入,所过之处,那些扎在脑子里的毒针,尽数消融。
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
第373章 不死不休!!!
不只是他。
所有被金光笼罩的神伐军战士,都在这一刻,被从地狱里捞了回来。
他们挣扎着爬起,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同样死里逃生的同伴。
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
他们的神。
在最绝望的时刻,拯救了他们。
“神……神使……”
一个年轻的战士,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下一秒。
“神!!”
这一声,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神!!”
“神!!!”
酋长蛮、酋长乌,所有劫后余生的战士,在这一刻,都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一股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纯粹的信仰之力,从每一个战士的身上疯狂涌出,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冲天而起,尽数灌入路远的体内!
路远能感觉到,自己的【信仰道种】在欢愉地震颤。
而这,还没完。
“神使无敌!!”
酋长蛮第一个吼了出来,嗓子嘶哑,却吼出了自己全部的精神与意志!
“神伐无双!!”
酋长乌紧随其后,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骇人的能量!
“神!!神!!神!!!”
近千名战士,近千道狂热的意志,在这一刻,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这股纯粹信仰凝聚成的力量,甚至在路远头顶,搅动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路远感受着这股力量,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手,对着那道金色的信仰洪流,遥遥一指。
“去。”
“让那只虫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力。”
轰——!!!
那道由千人信仰汇聚的金色洪流,得了军令,瞬间调转枪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反向朝着沼泽深处那尊巨大的眼球图腾,狠狠冲刷过去!
“叽——?!”
眼球图腾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不仅被秒解,甚至还遭到了如此狂暴的反噬!
它那幽绿色的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
金色的信仰洪流与邪异的幽绿光芒,在半空悍然对撞!
金光每前进一寸,那幽绿色的光芒便黯淡一分。
此消彼长。
信仰之力,在这种层面的对抗中,展现出了碾压级的优势!
眼球图腾发出一声饱含惊怒与费解的精神尖啸,那幽绿色的光芒,竟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路远看着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我的子民们,都看清楚了!”
“你们所谓的沼泽之神,在我的面前,不堪一击!”
他指向那尊色厉内荏的眼球图腾,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它最后的遮羞布。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神!”
“那不过是一头盘踞在此,吸食你们祖祖辈辈的恐惧与信仰,苟延残喘的域外邪祟!”
“一只……恶心的虫子而已!”
虫子?!
酋长蛮和乌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他们能听出,神使大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仿佛那尊带给他们无尽噩梦的图腾,只是某种……可以随脚踩死的低贱生物。
路远没有再解释。
事实胜于雄辩。
他迎着那尊眼球图腾惊怒交加的“注视”,再次向前一步,整个人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在这颗星球上。”
他的声音,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谕,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神,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气海宇宙中,双生道种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杆缠绕着寂灭黑气的龙枪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枪尖所指,连空间都要被其锋锐所洞穿!
紧接着。
一柄由纯粹白光构成的、仿佛能斩断次元的断刃虚影,也悄然凝聚成型,散发着一股撕裂万物的恐怖气息!
道战,开启!
路远看着那尊已被信仰洪流彻底压制的眼球图腾,眼神冰冷。
“不管你是脑虫,还是什么精神控制器。”
“只要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就逃不过‘道’的斩杀。”
“我便斩断你‘存在’于此世的根本!”
“让你,归于虚无!”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
他身后的寂灭龙枪与次元断刃,两大虚影瞬间合二为一!
黑与白,锋锐与撕裂,两种相近又同源的力量,在他的掌心,被强行揉捏、融合,最终化作一缕……混沌色的气息。
那,便是【道斩之气】的最强形态!
道气化形!
去!
路远屈指一弹。
那缕混沌色的气息,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所有阻碍,瞬间出现在眼球图腾的核心之前,狠狠地印了上去!
“叽——!!!!!!”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尖啸,从眼球图腾内部轰然炸响!
在被那缕【道斩之气】击中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图腾坚硬的岩石外壳,开始寸寸龟裂,成片剥落!
石块之下,不再是冰冷的岩石。
而是一片片布满粘液、不断蠕动的血肉!是闪烁着光泽的诡异甲壳!是一根根电缆般粗细、还在微微抽搐的神经束!
那副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当场呕吐,乃至精神错乱!
“呕……”
神伐军的阵列中,已经有战士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了干呕。
赵乾等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卧槽……这他妈的怎么这么恶心!」
轰隆——!
最后一块岩石外壳剥落。
图腾,终于显露真身!
那赫然是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由无数扭曲血肉与神经包裹的巨大眼球!
眼球的后方,连接着成百上千根章鱼触手般的粗大神经索,深深扎根在沼泽之下的黑暗里!
魔眼虫!
这,才是沼泽部落真正的“神”!
一头来自域外,以精神力为食的恐怖虫族!
“叽——!!!”
伪装被破,本源被伤,这头魔眼虫彻底疯了!
它那巨大的幽绿色竖瞳,死死锁定了路远!
它所有的触手,在这一刻,都猛然绷直!
它燃尽了数百年积攒的所有精神力量,燃尽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一道比之前强悍百倍的精神风暴,被它凝聚成了一根无形的灵魂尖刺!
这是它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
它要放弃所有,与这个敢于亵渎神灵的凡人……
不死不休!!!
……
第374章 道斩虫神魂!
那根由纯粹精神力凝聚成的无形尖刺,无视了空间,无视了物理防御,在命中的刹那,便已经贯穿了路远的眉心。
眼前一黑。
并非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剥离。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躯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狠狠掼进了一个黏腻、温热、充满腥甜气息的世界。
这是一个由血肉和神经构成的世界。
脚下,是不断蠕动、如同活物般的血色菌毯。
头顶,是无数根粗大的、电缆般的神经束,交织成一张昏暗的穹顶,其上不时闪过幽绿色的生物电流,照亮了这片混沌空间的一角。
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凑成了这里的空气。
这些负面情绪凝成海啸,从四面八方拍过来,要把路远这个外来者撕碎,吞掉,变成这片混沌的一部分。
“嗡——”
一个宏大、混乱、由无数声音叠加的意志,在此处轰然回荡。
“渺小的人类……竟敢窥探‘主宰’。”
那声音里,是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蝼蚁的冷漠。
“你的灵魂,很有趣……比我之前吞噬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有趣……”
“放弃无谓的抵抗,融入我,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这,是你卑微的生命中,所能获得的……至高荣耀!”
精神海啸,铺天盖地。
在这片属于虫族主宰的精神领域里,它就是唯一的真神。
任何反抗,都将被碾成飞灰。
然而。
在那精神海啸即将触及核心的前一秒。
处于风暴中心的路远,那道由神魂凝聚而成的虚影,缓缓抬起了头。
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血肉囚笼,脸上满是嫌弃。
“就这?”
“你是什么勾八?”
那宏大的意志,似乎被这句粗鄙至极的问候给干沉默了。
精神海啸都为之一滞。
它无法理解,一个马上就要被自己吞噬的、渺小的灵魂,哪来的胆子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放肆!!”
宏大的意志终于回过神,怒火炸开!
“卑贱的蛆!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你的灵魂,要被我咀嚼一万年!!”
精神海啸的威势暴涨十倍!
血色浪潮凝成一只遮天巨手,冲着路远的神魂狠狠拍了下来!
“聒噪。”
路远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本来还想跟你玩玩,瞧瞧你们这些虫子的大脑皮层有什么花样。”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新意,还是老一套的恐吓加精神污染。”
他摇摇头,脸上的玩味收了起来。
“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的神魂眉心处。
那颗一直寂静的、黑白二气缠绕的双生道种,骤然爆亮!
嗡——!!!
一股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恐怖道韵,以路远为中心,悍然炸开!
那不是力量。
那是“规矩”!
是定义“有”与“无”,“生”与“死”的至高规则!
那血色巨手一碰到这股道韵,就无声地消融,化作最原始的精神粒子,散了!
不止是巨手。
以路远为中心,半径百米之内。
所有翻涌的血浪,哀嚎的怨魂以及蠕动的菌毯……
尽数被逼退!
一个绝对干净、绝对有序的“领域”,在这片混沌污秽的精神世界中,被强行开辟了出来!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源力!这甚至不是法则!!”
“你……你不是卡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第一次,从这个人类身上,嗅到了威胁根本的、源自生命层级的恐惧!
“现在才问,晚了。”
路远站在那片绝对领域的中央,神色淡漠。
“比你强的玩意儿,我都不是没见过。我现在只是暂时用不了源力,也用不了我那几个吃饭的家伙。”
他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但,在我的‘道’面前……”
“你所谓的精神控制,所谓的灵魂领域……”
“不过是,孩童的呓语。”
路远心念一动。
他身后,那颗黑白流转的双生道种,开始缓缓旋转。
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阴阳图虚影,以道种为核心,骤然展开,将整个“领域”都笼罩在内!
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让我看看,你这积攒了数百年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少斤两。”
“正好,给我当点肥料。”
路远话音刚落。
那巨大的太极图,便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图中心爆发!
周围那片被逼退的精神海啸,瞬间失去了控制!
那些暴虐,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精神能量,在被吸入太极图的瞬间,便被那股阴阳轮转之力轻易分解……
最终,化作了最纯粹本源的无主灵魂能量。
“不——!!!”
魔眼虫族发出了哀嚎!
它引以为傲的精神领域,此刻却成了对方的自助餐!
它想切断联系,想逃跑!
可在那道种的锁定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你到底是谁?!!”它疯狂地咆哮。
“放过我!我可以臣服于你!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主宰’的一切!关于虫族的一切!!”
回应它的,只有路远那冰冷的声音。
“我对你的废话,没兴趣。”
“我只对你的能量,有兴趣。”
* *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中。
那颗直径超过十米,由无数血肉神经包裹的巨大魔眼虫,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表面的生物组织肉眼可见地枯萎、干瘪、崩解,被榨干了所有水分。
那些闪烁幽绿光芒的神经束,一根根黯淡下去,最后成了焦黑的枯枝。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神伐军所有战士的眼里。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看到,那个带给他们无尽恐惧的“伪神”,正在……死!
而他们的真神,依旧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高下立判!
……
第375章 江湖救急
精神空间内。
路远感受着那股股被提纯后的精纯能量,并没有将其化为己用。
他自己的神魂,早已被【道斩之气】千锤百炼,坚不可摧,再吸收这些低等级的能量,意义不大。
但是……
他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路远心念一动,将被太极图吞噬、提纯后的庞大精神能量,引导向了自己气海宇宙的另一端。
在那里,一颗金色的、只有瓶盖大小的【信仰道种】,正静静悬浮。
当那股精纯的能量洪流注入的瞬间。
金色的道种,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虫子也在修信仰,二者虽说不能完全相似,但同根同源。
勉强有可用之处。
哪怕这顿大餐做的不是很合胃口,但依旧可以果腹。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道种的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瓶盖大小……
核桃大小……
鸡蛋大小!
其上原本还略显模糊的神圣纹路,此刻变得愈发清晰玄奥!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麾下那些信徒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他甚至能轻易地感知到每一个信徒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能随心所欲地赐予他们“神恩”,或是降下“神罚”。
“不错,不错。”
“这头虫子,倒是给我省了不少事。”
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那头魔眼虫的意志,已经被吞噬得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响。
“我……诅咒……你……”
“伟大的……主宰……会为我……复仇……”
“你……会死……死在……无尽的……虫潮……”
“去你麻痹的。”
路远心念一动,太极图的转速,猛然加快!
最后一丝虫族的意志,被彻底吞噬、抹除。
整个血肉空间,轰然崩塌!
路远的神魂回归本体。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中,那颗已经彻底干瘪、枯萎的巨大魔眼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嘭——!!!”
一声巨响!
彻底炸裂!
漫天腥臭的血雨和碎肉,泼洒而下!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污血,能落入神伐军的阵列中。
一层无形的屏障,早已护住了他们所有人。
随着魔眼虫的死亡。
那些原本双目赤红、悍不畏死的“水鬼”,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有的浑浊和茫然。
被控制了不知多少年的神智,在这一刻,终于回来了。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同族鲜血的双手,看着周围尸横遍野的炼狱惨状,又看了看那支阵型完整、杀气腾腾的神伐军。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那道站在所有人之上、神明一般的身影。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骨矛,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恢复神智的沼泽部落族人,一片接一片地跪倒在泥沼中,把额头深深埋进污泥里。
又一股庞大的信仰之力,汇入路远体内。
路远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气海宇宙的中央,那颗原本只有鸡蛋大小的金色【信仰道种】,在吞噬了这股堪称海量的信仰之力,以及那头魔眼虫被提纯后的精神能量后,开始了最终的蜕变。
道种表面的金色光华尽数内敛。
呈现出一种能承载万物的厚重与凝实。
其上,一道道玄奥的神圣纹路自行勾勒、演化。
一座山脉的轮廓,破土而出,那是石拳部落世代栖居的巨岩山。
一片森林的暗影,拔地而起,那是黑木部落赖以为生的天险。
一条大河的虚影,贯穿其间,那是风语部落的生命之源。
最后,一片泥泞沼泽的印记,也烙印其上。
山川、河流、森林、沼泽……
整个哭泣之森的地貌,竟以一种微缩的形式,被尽数复刻在了这颗道种之上!
它不再是一颗简单的能量结晶。
它,是一个世界的雏形。
一个,神国的雏形!
嗡——!
道种轻轻一震。
一股明悟,涌上路远的心头。
【信仰大道】的第一个核心权能,觉醒了。
【神国疆域】。
路远心念一动。
下一瞬,他的感知,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挣脱了肉体的束缚,与整个哭泣之森融为了一体!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百里之外,一头裂地魔熊正在洞穴中打着响鼻,睡得正香。
他看到了森林边缘,一只兔子正在啃食着沾满露水的青草。
他看到了地底深处,一条条矿脉的走向,一处处水源的分布。
风的流动,草的摇曳,树的呼吸……
这片森林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成了他可以随意调动的力量。
「这片森林,已是我的掌中之物。」
路远心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神国疆域】的权能,攻击性不强,但作为辅助,简直是神技。
有了它,在这片土地上,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任何潜行、任何阴谋,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就在他准备宣布圣战胜利,开始整合这最后一批信徒时。
嗡——
他手腕上的学生卡,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一道光幕,自动弹出。
『加密信源请求...来源:李沧海。是否接收?接收后双方将消耗5点积分。』
路远眉头一挑。
「李沧海?」
这女人,总算知道联系自己了。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收。
光幕闪烁,一条由文字组成的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坐标点。
“你人在哪,我们在戈壁,受伤严重,救急!!!”
路远眼神一凝。
他立刻尝试回复。
“位置,伤势,敌人数量。”
然而,消息发送失败。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发送失败:对方学员积分不足,无法接收通讯。』
路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积分不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沧海小队,不仅身受重伤,而且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连5点积分都拿不出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危急了。
这是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
第376章 积分大购!
「不等了。」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原定的计划,是彻底整合哭泣之森的所有部落,将这支神伐军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铁军,再稳扎稳打,一个星期内向哀嚎戈壁进发。
可现在,朋友的安危高于一切。
所有的计划,瞬间被他推翻。
他决定即刻出发!
以雷霆之势,驰援戈壁!
当然,他必须要准备准备。
路远打开了兑换列表,一道光幕散发。
赵乾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
赵乾的呼吸,停了。
他的大脑,也跟着停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个、十、百……千?
一千……二百八十五?
1285点?!
“卧槽!!!”
赵乾身旁的刘飞,也看到了那个数字。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1285点?!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是把整个星球的新生都抢了一遍吗?!
就在赵乾和刘飞等人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路远,开始扫货了。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滑动,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
那些在赵乾看来,需要倾家荡产才能兑换一件的强大个人卡牌、稀有装备、强力药剂……
路远直接划了过去,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的光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即战力分类上——
【军用物资】。
「他……他想干什么?」
赵乾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路远的手指,在兑换列表上,开始了疯狂点击。
『【“雷神”军用级高斯步枪】(无法补充能源,一次性)(单价:15积分),兑换数量:50。』
『【“守护者-3”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单价:20积分),兑换数量:20。』
『【“鹰眼”多功能侦察无人机】(单价:10积分),兑换数量:10。』
『【c4高能塑胶炸药】(单位:公斤\/5积分),兑换数量:20。』
『【“野战医生”全效治疗针】(单价:8积分),兑换数量:30。』
『【通用能量弹匣】……』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
路远那高达一千二百多点的积分,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耗着。
最终,当光幕上的积分余额,定格在“285”这个数字上时,他才终于停下了手。
整整一千点积分!
就这么在短短几十秒内,被他花得干干净净!
赵乾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
「不……」
「他不是疯子……」
「他……他要用积分,武装出一支军队!」
「这值吗?!」
值吗?
当然值!
在路远看来,他根本不缺卡牌和道具。
所有和源力相关的他都不缺。
相反,现在正是收割信仰值的好机会!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要将利益最大化,让所有的积分转化为即战力,最后再大干一波!
就在路远确认兑换的下半小时内。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艘巨大无比的星舰轮廓,在云后若隐若现。
紧接着。
一个巨大的、如同金属集装箱般的空投仓,脱离星舰,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神伐军的阵前,精准地坠落下来!
轰——!!!
空投仓砸在沼泽边缘的实地上,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
“咔嚓——”
仓门开启。
成箱成箱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科技武器,如同小山一般,堆在了所有土着战士的面前。
酋长蛮、酋长乌,以及他们身后那近两千名神伐军战士,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座由“神铁”堆成的小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路远走下木筏,来到那堆武器前。
他随手拿起一柄造型充满暴力美学、枪身修长的高斯步枪,扔给了身旁的酋长蛮。
“拿着。”
酋长蛮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步枪入手,是一种充满未知力量的沉重感。
他抚摸着那光滑的金属枪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喃喃自语。
“神……神使大人……这……这是……”
“这是神赐予你们的新武器。”
路远的声音传遍全场。
“去,发下去,让最精锐的战士,都拿起它,熟悉它的力量。”
他环视着面前所有部落的酋长和战士。
“今天,我们要让戈壁上的伪神,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兵天将!”
“干死他们这群狗娘养的!”
* * *
半小时后。
一支足以让任何星际军事家都精神错乱的军队,诞生了。
近百名神伐军的精锐战士,依旧身穿着简陋的兽皮,脸上涂抹着代表各自部落的古老油彩。
可他们的手中,却不再是石斧与骨矛。
而是清一色的、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光晕的高斯步兵枪。
他们的腰间,挂着备用的能量弹匣和高爆手雷。
在队伍的最前方,几十名最强壮的石拳战士,更是人手一个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
原始的野性,与尖端的科技,以一种无比荒诞,却又无比和谐的方式,融为一体。
神权科技军。
成了。
路远站在大军之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闭上眼,【神国疆域】的能力瞬间发动!
整个哭泣之森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的感知,如无形的雷达波,瞬间覆盖了整片森林,并向着地图上那片代表“哀嚎戈壁”的区域疯狂延伸!
很快。
他就根据那条求救信息锁定了一个点。
一个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信号,若隐若现。
正是李沧海的求救信号!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全军听令!”
“目标——哀嚎戈壁!”
“犯我同袍者,虽远必诛!”
……
第377章 命悬一线
沙穴狭小闷热,空气糊在脸上,甩都甩不掉。
吸进肺里的,满是沙土的腥气和血的甜腻。
李沧海跪在地上,将最后一管价值5点积分的医疗凝胶,一点一点地挤在白战戈的伤口上。
那道伤口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后腰,深可见骨,惨白的肋骨茬子清晰可见,边缘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卷曲。
凝胶接触到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白战戈昏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
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妈的……”
守在洞口的祝融死死攥着匕首,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又哑又涩。
“这都第三天了……沧海,你说……路远那个混蛋,他……他真的会来吗?”
他不敢回头看白战戈的伤势,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
每看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现在,自己又是个什么光景?我们都这样了,他……他会不会也……”
“闭嘴。”
“省点力气。抱怨和猜测,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小心翼翼地,用凝胶将整道伤口彻底覆盖。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坐倒在地,后背靠着粗糙的沙壁,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沙穴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唯有白战戈断续的呼吸,和洞外那阵阵刮搔着神经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李沧海才重新开口,笃定道:
“他会的。”
祝融愣了一下,看向她。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因为我了解他。”
李沧海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着一股异样的火苗。
“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蛋,是个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来算计的王八蛋。”
她一连用了三个定义,每一个都充满了贬义。
祝融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李沧海话锋一转,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从不丢下自己人。因为那是他的资产,是他骄傲的一部分。在他看来,动他的人,比动他自己,更让他难以忍受。”
“所以,他一定会来。”
李沧海看着祝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要做的,不是怀疑他会不会来,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撑到他来的那一刻。”
* * *
沙穴之外,是另一番景象。
太阳高悬在暗紫色的天穹之上。
灼热的光线炙烤着无垠的戈壁,空气扭曲,视线所及,皆是一片昏黄。
七八头外形狰狞的虫形怪物,正在沙穴周围不知疲倦地巡弋。
它们体长超过三米,覆盖暗金色甲壳,反射着阴冷的辉光。
镰刀状的前肢锋利如刀,每一次划过沙地,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它们的动作不见半分狂躁,更有一种捕食者的耐心与狡猾。
时而停步,头顶两根触角飞速转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气味。
时而用镰刀前肢,不紧不慢地刨开沙土,试探着地底的结构。
它们封死了所有出口,像在围猎,等着洞里的耗子自己憋不住气,绝望地爬出来。
“沧海……”
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原住民’?”
李沧海沉默了片刻。
她脑海中,不断闪回着三天前那场惨烈的遭遇战。
“你还没看明白吗?”
李沧海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原住民’。”
祝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什……什么意思?”
“我们从进入这片戈壁开始,就没见过任何一个智慧生物活动的痕迹。没有村落,没有废墟,没有图腾,什么都没有。”
李沧海的语速很慢,陈述着她自认为的结论。
“这些怪物的形态、甲壳、攻击方式,高度统一,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制式兵种。”
“它们有战术,有智商,这不是野兽的本能,这是军队的打法。”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让人绝望的推断。
“这是一个巢穴,祝融。”
“我们掉进了一个虫族的巢穴里。”
“而这些东西……”她听着洞外的“沙沙”声,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大概率是哨兵。”
啧啧……
祝融不敢多想。
这些把他们三个逼入绝境,连白战戈都差点被秒杀的恐怖怪物,竟然……只是哨兵?!
那巢穴深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真他娘的点背。
就在这时。
洞外,一头正在巡弋的潜猎者,动作猛地一顿。
它头顶那两根触角疯狂转动,最终,直挺挺地指向了李沧海她们藏身的沙穴。
医疗凝胶的气味极淡,可白战戈伤口深处那股血肉混着生命力的味道,对这些嗅觉变态的怪物而言,根本无所遁形。
它找到了。
“叽——!!!”
一声尖啸撕裂空气,从那头潜猎者口中爆发!
它在呼唤同伴!
“不好!”李沧海脸色剧变。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其余所有的潜猎者,全都停下了巡弋的脚步,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将它们那没有瞳仁的复眼,对准了沙穴!
下一秒。
七八头潜猎者,同时动了!
耐心耗尽。
它们无坚不摧的镰刀前肢,变成了最高效的挖掘机,疯狂刨向沙穴顶部的沙层!
“轰!轰!轰!”
整个沙穴剧烈震动。
沙土石块簌簌落下,砸在三人身上。
头顶的沙层飞快变薄,昏黄天光从裂缝里刺了进来。
“妈的!跟它们拼了!”
祝融尖叫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
李沧海也迅速起身,将白战戈拉到身后,两人背靠着背,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两人很清楚,一旦被这些怪物挖出来,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必死无疑。
“轰——!!!”
一声巨响!
一根巨大的镰刀利爪,“噗嗤”一声,捅穿了薄薄的沙顶!
锋利的爪尖,离祝融的脸不到三厘米!
劲风吹乱了他的骚包的刘海,虫族独有的腥臭扑面而来!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祝融吓得闭上眼,身体僵直。
一秒后,他又猛地睁开。
恐惧还在,但眼底深处,燃起了一股子狠劲。
他侧过头,看着身后面色冷峻的李沧海,惨然一笑。
“沧海。”
“能跟你和战戈死在一起,好像……也算不错了。”
李沧海紧紧咬着嘴唇,一丝鲜血从唇角渗出。
“闭嘴!”
“我们还没输!”
“想死,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
“轰隆——!!!”
另一侧的沙壁被彻底撞开!
一个狰狞的虫首挤了进来,巨大的复眼,冷冰冰地锁定了洞里最后的两个猎物。
绝望吞没了他们。
然而。
就在那头潜猎者即将扑杀的瞬间。
咚……
一个与周遭所有声音都格格不入的音节,突兀地,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传来。
声音不大,甚至沉闷。
却直接撞进了在场每个生物的感知里。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清晰了。
那是一种极富节奏的、沉重无比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随之震颤。
正在疯狂挖掘的所有潜猎者,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攻击,困惑地抬起了头,将复眼转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们那被杀戮本能充斥的简单脑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叫“不解”的情绪。
那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敢在哀嚎戈壁之上,发出如此……嚣张的脚步声?
……
第378章 血债还需血来偿!
戈壁的另一侧,约莫五公里外。
一座巨大的沙丘背后,三道狼狈的身影死死贴在沙壁上,留半个屁股露在外面。
“队长……这……这他妈的是什么声音?”
一个脸颊瘦削、嘴唇干裂的年轻人惊道。
他的手臂上缠着破烂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叫周毅,天骄榜排名十四,也算是第二梯队的领军高手了。
他没吭声,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万分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举起了胸前挂着的军用望远镜。
咚!咚!咚!
大地的震颤愈发剧烈。
周毅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下一秒。
“卧槽!!!”
“老周?看到什么了?是……是妖兽潮吗?”另一名队员焦急地追问。
周毅没有回答。
他看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是让他毕生难忘,甚至颠覆了他二十年来所有认知的一幕。
那不是什么妖兽。
是军队!
但这……为何如此奇葩?
“是……是军队……”
“军队?哪来的军队?是学府的教官吗?”队员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不是……”
周毅的手在抖,望远镜里的画面也跟着剧烈晃动。
他看到了那支军队的细节。
那些士兵,一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盘结,身上只穿着最原始简陋的兽皮坎肩,裸露的皮肤上,涂满了五颜六色、含义不明的狂野油彩。
他们的脸上,更是一种悍不畏死的彪悍。
这分明就是这颗星球上的土着!
可……
可是……
周毅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些土着手中的东西。
那不是石斧,不是骨矛。
那是一杆杆枪身修长、造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步枪!
军用制式高斯步枪!
十来点积分,连他都不舍得买的装备。
对方几乎人手一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周毅放下望远镜,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举了起来。
画面没有变。
“土着……拿着高斯步枪?”
他像是魔怔了,喃喃自语。
“我他妈的是在做梦吗?!”
他身旁的两名队员面面相觑,也顾不上危险了,纷纷探出头。
当他们看到那支画风诡异到极致的军队时,脸上的表情,和周毅如出一辙。
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说道:“队……队长……这……这帮土着,是把哪个联盟的秘密军火库给……给抢了?”
“抢?”
周毅惨笑一声。
“你看看他们为首的那个人。”
他将望远镜递了过去。
队员接过,顺着周毅的指引看去。
在那支钢铁洪流的最前方,有一个人。
一个身形并不算如何魁梧,穿着和他们一样的万疆学府制式作战服的年轻人。
他走在最前面,步履匆匆。
身后的千军万马,震天的脚步,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背景音。
“路……路远?!”
队员失声惊呼。
那个在新生里早已封神的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统领了一支装备着高斯步枪的土着军队?!
周毅一把夺回望远镜。
这tm开挂了吧!
“我们……我们这他妈的到底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参加同一场测试啊?”
周毅啧啧不已,随即眼珠子一转!
“艹,这还躲个屁,直接跟在大佬后面喝汤不香吗?”
“走,我们跟上去。”
* * *
路远站在大军最前方。
【神国疆域】的能力,让他脑中清晰地映出三公里外那个沙穴内的一切。
祝融和李沧海背靠着背,一脸决绝,准备共赴“黄泉”。
躺在他们身后的白战戈,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那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生命气息。
他甚至能“听”见,李沧海强装镇定下的心跳。
已是生死存亡之际!
所以他特地让军队加速前进,同时发出最大的声响来震慑对方!
现在看来是有成效的。
那几个恶心的虫子果然放下了镰刀,开始缓缓后退。
不清楚是通风报信还是什么。
不过——
敢动我的人。
路远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所有战士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等待着神谕。
路远指向前方。
“锁定目标,以我为前,右转半步。山丘之下,沙穴。”
“敌方单位,八。”
“清除它们。”
“遵命!我的神!”
酋长蛮,这位前石拳部落的领袖,如今神伐第一突击队的队长,猛地向前一步。
他身上套着最厚重的复合装甲,手中那杆特制的大口径高斯步枪,比别人的型号足足大了一圈,充满了蛮横的暴力感。
他伸出舌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自从拿到了神赐的新家伙,他早就手痒得不行了!
酋长蛮转过身,面对他身后那一百名最精锐的、同样武装到牙齿的突击队员,吼道:
“第一队!都有!”
“亚鲁戈方向!射击!”
“让这些藏在沙子里的恶心虫子,尝尝神罚!”
“吼——!!!”
上百名突击队员齐声怒吼,手中的高斯步枪齐刷刷地抬起,枪口的幽蓝电弧,在瞬间暴涨!
卡牌大陆科技很发达,辅助射击功能强大,基本没有枪法这一说。
全程都靠ai进行辅助射击,来只泰迪也能上战场杀敌。
只是纯科技侧的瓶颈很低,六阶之下随意,六阶之上就得靠源力测的辅助了。
“开火!”
滋滋滋滋滋——!
上百道幽蓝色的电磁弹丸,在空气中拉出致命的轨迹,瞬间跨越三公里的空间,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精准地覆盖了那座小小的沙丘!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电弧爆鸣声,和金属弹丸高速钻入沙土与血肉的“噗噗”闷响!
那座沙丘,被无数无形的重锤反复捶打,沙尘冲天而起,又被后续的弹幕撕得粉碎!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潜猎者,连反应都来不及。
它们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在这饱和式的打击面前,不堪一击!
“噗嗤!”
一头潜猎者刚举起镰刀前肢,它的头颅就被三发弹丸同时命中,瞬间炸成了一蓬绿色的浆液。
另一头试图钻地的潜猎者,整个身体被十几发电磁弹丸拦腰扫过,直接断成两截,无数破碎的脏器和组织,混着绿血,溅满沙地。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科技屠杀!
短短十秒。
当枪声停歇。
那座沙丘,已经被硬生生地削掉了一半。
周围的沙地,被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到处都是残缺的甲壳和破碎的肢体。
八头足以让任何一支新生小队团灭的恐怖潜猎者,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发不出,就全部成了筛子和碎块。
联盟军械,从不浪得虚名。
……
第379章 我的军队!
沙穴之内。
李沧海和祝融,在听到外面那阵密集攒射声时,就已经懵了。
他们本已做好了被虫爪撕碎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攻击,迟迟没来。
祝融硬是煽情了三分钟,直到外面的虫族气息变得恶臭。
这才疑惑道:
“怎……怎么回事?”
李沧海侧着耳朵,仔细地分辨着外界的动静。
咚,咚,咚。
那沉重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而且,越来越近。
她和祝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和警惕。
最终,李沧海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早死晚死都得死,至少也要死个明白!
她缓缓地挪到那个被潜猎者撞开的破口处,探出了半个脑袋。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支画风诡异、杀气冲天的军队。
看到了满地的虫族碎尸。
也看见了那个正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朝着她们,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阳光从那人背后照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看不清表情。
但李沧海知道,是他。
那个混蛋。
他真的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刻,带着一支天兵,踏破了这片死亡戈壁,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一瞬间,李沧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松。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鼻腔。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路……路远……”
祝融也看到了,他直接哭出来,瘫坐在了地上。
路远走进狭窄闷热的沙穴,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昏迷不醒的壮硕身影上。
看到白战戈那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恐怖伤口时,路远眉头一皱。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探了一下白战戈的鼻息。
还有气。
但已经很微弱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学生卡的兑换列表。
『兑换【“生命摇篮”军用级纳米修复针】,消耗积分:20点。』
医疗物资学院效率极高。
不过几分钟,直接在学生卡周边强行开辟一个不稳定的引力场。
直接凭空“吐”出一支充满了银色液体的金属注射器。
路远当即将针头扎进了白战戈的脖颈,然后将那管昂贵的纳米机器人,尽数推入。
肉眼可见的,白战戈那道狰狞外翻的伤口处,血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蠕动起来。
虽然想彻底痊愈还需要时间,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做完这一切,路远才缓缓站起身,看向一旁的两人。
他的声音很轻。
“我来晚了。”
李沧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不晚”,想说“谢谢”,想说“你这个混蛋怎么才来”。
可最后,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了源力的她,连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这让这位李家大小姐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金钱不是万能的,至少在域外战场,不是!
路远取出一些物资,让二人先行进食。
饿了这么多天了,人都瘦脱相了。
随即,他转身面向沙穴之外,面向那片被虫血染绿的戈壁。
“神伐军听令!”
“全军整备!准备作战!”
……
李沧海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喉咙沙哑。
饥饿和脱水,已经让她连组织一句完整话语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祝融扶着她,将一瓶高能量营养液递到她嘴边。
“先喝点东西,慢慢说。”
路远温声道,他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白战戈的伤势。
那管价值二十积分的纳米修复针已经生效,银色的纳米机器人在伤口深处构建起微观的修复力场,新生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滋生,将那翻卷的血肉和断裂的骨骼重新连接。
但那残留的墨绿色毒素,依旧像跗骨之蛆,顽固地附着在经脉上,阻止着伤势的进一步好转。
虫血有毒?
路远沉思。
“咕咚,咕咚。”
李沧海灌下大半瓶营养液,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让她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喘匀了气,再看向路远时,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先道谢,还是该先问他这身实力是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大概三天前进入这片戈壁。”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现。这里就像一片死地,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直到我们发现了一处裸露在地表的金属矿脉,战戈准备采集换积分的时候,袭击就来了。”
祝融在一旁补充道,脸上还残留着后怕:“那些鬼东西,就像是从沙子底下长出来的一样!速度快得离谱,爪子比合金刀还锋利!战戈……战戈是为了保护我们,才……”
“不是零散的怪物。”
李沧海打断了他,直视着路远:“路远,你要小心。这里……是一个完整的虫巢,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军队。”
她顿了顿,将自己这几天的观察和推断说了出来。
“我们遇到的那种镰刀怪物,只是哨兵。它们有智慧,懂战术,会围猎,会呼叫支援。我们拼死干掉一头之后,立刻就被更多的哨兵包围,只能躲进这个沙穴。”
“一个巢穴?”路远眉梢一挑。
“对。”李沧海重重地点头,“我怀疑,在这片戈壁的深处,一定有一个类似‘母巢’或者‘虫后’的核心存在,统一指挥着所有的虫子。否则,无法解释它们那种高度的协同性和纪律性。”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路远。
她以为自己会从路远的脸上看到凝重,或者忌惮。
然而,没有。
路远只是静静地听着,思绪早已飘飞。
直到李沧海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李沧海和祝融都愣住的问题。
“这些虫子,杀了之后,积分多吗?”
“啊?”祝融没反应过来。
李沧海却是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卡,答道:“那种哨兵,一只……3点积分。”
“3点?”
路远笑了。
“那感情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一个完整的虫巢……这哪是什么绝地。”
「这分明是一座等着我来开采的金矿啊!」
他转身,大步走出沙穴。
李沧海和祝融跟在他身后,当他们看到沙穴外那支整装待发、杀气腾腾的“神权科技军”时,再一次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这些……”祝融结结巴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我的军队。”
路远头也不回地说道。
……
第380章 尖角虫!
“蛮!”
路远的声音,在近两千人的军阵前响起。
“在!我的神!”
酋长蛮猛地一捶胸口,发出震天的咆哮。
“你,带领你麾下最强壮的一百名石拳族战士,持能量盾,在阵前构筑第一道防线!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墙!是一堵任何东西都无法冲破的墙!明白吗?”
“明白!”
酋长蛮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他早就想试试神赐的这面“光盾”到底有多硬了!
“乌!”
“在。”
酋长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路远身侧。
“你,带领所有的风语弓箭手和黑木战士,组成远程火力支援队。你们的位置,在盾墙之后。自由射击,不用节省弹药,枪让你们打哪,你们就打哪。将你们眼前所有活动的物体,都给我撕成碎片!”
“遵命。”酋长乌躬身领命。
“老萨满!”
“老奴在。”
“放出你所有的斥候,鸟兽也好,虫子也罢,给我把这片戈壁翻个底朝天!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母巢’,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是,神使大人。”
一道道命令下达。
李沧海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发号施令的背影,眼神愈发恍惚。
这才过去了多久?
半个月?还是二十天?
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在绝境中沉沦,反而……在这片被法则遗弃的土地上,建立起了属于他自己的……国度?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
“叽——!!!!!”
一声尖啸,猛地从戈壁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动!
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沙尘。
“来了!”祝融失声喊道。
不需要斥候回报了。
敌人,已经用最嚣张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降临。
地平线的那头。
那道黑线,正疯狂地朝着这边涌来,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那不是沙尘。
那是数不清的虫子汇成的黑色洪流!
它们个头不大,也就半人高,四肢着地,奔跑起来快得惊人,每次起落都能蹿出十几米。
它们是虫族最基础的炮灰单位——跳虫!
单一的跳虫并不可怕,但当它们的数量达到成千上万,足以淹没视野的尽头时,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精锐军队崩溃!
神伐军的阵列中,出现了一丝骚动。
即便是最悍勇的战士,在面对这如同天灾般的景象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骇然。
“赞美您,行走于大地的唯一真神!”
老萨满在这关键时刻,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骨杖,用他那苍老却宏亮的声音,吟唱起对路远的赞美诗。
“您是光,驱散了伪神的阴影!”
“您是火,点燃了子民的希望!”
“您的威严,让森林为之俯首!您的怒火,必将净化这片污秽的大地!”
随着他的吟唱,所有战士眼中的恐惧,迅速被狂热的信仰所取代。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阵前,始终面不改色的身影。
路远感受着那股再次变得凝聚而纯粹的信仰之力,嘴角微微一勾。
是时候给这帮忠诚的“韭菜”,浇点水了。
他心中一动,毫不吝啬地调动起那颗已然蜕变为“神国雏形”的道种之力。
嗡——!
天穹之上,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
一道道纯金光环凭空出现,精准地落下,套在了阵前那一百名石拳战士身上!
“这……是神恩!”
酋长蛮第一个感受到了变化!
金环入体,一股暖流轰然炸开,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肌肉!
他低头,只见自己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神纹!
力量,凭空暴涨了至少三成!
那身肌肉,更是硬得不讲道理!
“神恩!是神恩啊!”
“神使大人赐予我们力量了!”
一百名被神恩加持的石拳战士爆发出惊天狂吼,他们高举能量盾,最后一丝恐惧被这神迹彻底蒸发,只剩下为神而战的荣光!
也就在这一刻。
虫潮,到了!
“轰——!!!!”
数万跳虫汇成的黑色浪头,狠狠拍在了那道钢铁防线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无数利爪撕扯着幽蓝的能量护盾,盾面光芒狂闪,涟漪层层叠叠,眼看就要撑不住。
但,它就是没碎!
酋长蛮怒吼一声,将能量盾狠狠往地上一顿,脚下的沙地都为之龟裂!
他硬顶着数十只跳虫的冲击,高大的身躯,竟是纹丝不动!
“为了吾神!!”
他身后的九十九名石拳战士,亦是如此!
他们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开火!”
酋长乌的声音冰冷。
后方,火力支援队同时扣下扳机。
滋滋滋滋滋——!!!
数百杆高斯步枪喷出火舌!
幽蓝色的电磁弹丸暴雨般泼洒出去,精准地覆盖了盾墙后的跳虫群!
“噗噗噗噗!”
弹丸入肉的声音,瞬间被枪火的咆哮淹没。
战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血肉磨盘。
成片的跳虫在冲锋路上被打成碎块。
绿色的浆液、破碎的甲壳、断裂的肢体……漫天飞溅!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之势!
路远兑换出的现代科技,配上他那神神叨叨的“神恩”加持,在这片原始土地上,爆发出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威力!
李沧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过去对战争的认知,正在被碾碎,重塑。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可路远的表情,却没半点松懈。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依旧在震动的大地深处。
他知道,这些跳虫,不过是开胃菜。
是虫巢用来消耗敌人弹药和体力的炮灰。
真正的攻击,还没有到来。
果然!
就在神伐军的火力网将第一波虫潮撕碎,防线稳固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军阵的中央!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神伐军阵地中央,那片看似坚实的沙地,猛然向上拱起,然后……轰然炸开!
沙土冲天!
数头体型堪比重型卡车、通体覆盖着漆黑厚重骨甲的庞然大物,从地底猛然钻出!
它们的头部,长着一根无比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冲角!
“是……是尖角虫!”
李沧海骇然尖叫!
那几头怪物,正是她曾在资料上见过的,足以轻易摧毁一座营地的恐怖战争单位——尖角虫!
堪比五阶妖兽,但凭借着庞大的体型,足抗六阶卡师!
但那是在卡牌大陆,在这,它们接近于无敌!
而且它们出现的时机、地点,都精准到了极致!
正好是神伐军阵型最密集,也是防备最薄弱的腹地!
“吼——!!!”
一头尖角虫咆哮着低下头,那根巨大的冲角就是一柄攻城锤,狠狠地撞进了毫无防备的火力支援队中!
“噗嗤——!”
血肉横飞!
数十名黑木部落和风语部落的精锐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那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撞成了漫天血雾!
坚固的军阵,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混乱,瞬间蔓延!
……
第381章 信仰的正确打开方式
“稳住!稳住阵型!”
酋长乌目眦欲裂,他身旁的几名亲卫,就在刚才那一撞之下,尸骨无存。
他嘶吼着,试图重整队伍,可尖角虫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另一头尖角虫迈开沉重的步伐,巨大的节肢每一次落下,都会将数名战士踩成肉泥。
高斯步枪的子弹暴雨般倾泻在它身上。
“叮叮当当!”
幽蓝色的电磁弹丸打在那漆黑的甲壳上,只能迸射出一串串无力的火星,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绝望的情绪,第一次,在这支战无不胜的神伐军中滋生。
“开火!对着它的眼睛和关节开火!”
路远高声喊道——
“盾墙向内收缩,保护远程单位!突击队,准备高能炸药!”
神谕般的指令,让慌乱的战士们下意识地找到了主心骨。
但,来不及了。
一头尖角虫已经锁定了酋长蛮和他带领的盾墙侧翼。
它发出一声咆哮,四蹄刨动,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重型坦克,朝着酋长蛮直冲而去!
“蛮!”
酋长乌发出惊呼。
所有人都清楚,即便是被神恩加持过的能量盾,也绝对挡不住这种级别的正面冲撞!
酋长蛮死死盯着那头冲来的巨兽,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倒映出族人被屠戮的惨状。
一股原始的、被压抑在血脉最深处的野性,轰然炸开!
“吼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竟猛地扔掉了手中的能量盾,反手抄起了背后那柄特制的、门板大小的开山巨斧!
“为了吾神!!”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防御。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熊,主动迎着那头尖角虫,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远程部队,争取到哪怕一秒钟的喘息之机!
「蠢货。」
路远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心里平静地闪过两个字。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一支军队,需要英雄。
而信仰,同样需要英雄的鲜血来浇灌。
他只是抬起了手,屈指,轻弹。
动作轻描淡写,几缕几不可见的、混杂着黑白二色的混沌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方式,凭空落在了那几头正在肆虐的尖角虫身上。
一缕,落在了冲向酋长蛮的那头尖角虫,那根引以为傲的螺旋冲角之上。
另外几缕,则分别落在了其余几头尖角虫的头颅甲壳最厚重处。
“嗤……”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在那骨质甲壳上蔓延开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除了路远自己,无人察觉。
路远心念一动,声音再次响彻战场。
“它们的角!它们的头顶!有裂缝!炸药!把炸药塞进去!”
酋长蛮正准备用生命践行自己的荣耀,耳边却猛然响起了神的指引。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果然!
那头尖角虫无坚不摧的冲角之上,不知何时,竟真的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神迹!
这绝对是神迹!
是吾神在冥冥之中,削弱了这头恶魔!
酋长蛮一个侧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尖角虫的正面冲撞,任由那股恐怖的劲风将自己掀飞出去。
人在半空,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开山巨斧,狠狠地朝着那道裂缝劈了过去!
“铛——!!!”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巨斧崩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酋长蛮的虎口也被震得鲜血淋漓。
但,那道裂缝,也被他硬生生地劈开、扩大了数分!
机会!
“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数名身手最为矫健的黑木部落战士,如同林间的猿猴,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个起落,便攀上了另外几头尖角虫的后背。
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捆绑在一起的c4高能塑胶炸药,精准地塞进了那些路远制造出的裂缝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们毫不犹豫地翻身跳下。
“轰!轰!轰!”
几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几乎是同时从那几头尖角虫的体内传出!
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
正在疯狂冲撞的庞然大物们,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们那坚固的头颅甲壳,被从内部敲碎的鸡蛋壳一般,轰然炸开!
绿色的脑浆、腥臭的体液、破碎的神经组织……混合着爆炸的火焰,四处喷溅!
几头足以让神伐军彻底崩溃的重甲单位,就这么憋屈地、被瞬间秒杀!
无论是神伐军的战士,还是远处悍不畏死的跳虫,似乎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住了。
紧接着。
“赢了!!”
“我们杀了它!我们杀了那些怪物!”
“吾神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所有神伐军战士,都爆发出狂喜和骄傲!
他们亲手,在神的指引下,宰掉了那些魔神般的恐怖巨兽!
对路远的个人崇拜,在这一刻,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一股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的信仰之力,涌入路远体内。
他气海宇宙中,那颗已经演化出山川河流地貌的【神国雏形】,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光芒大盛,其上的世界轮廓,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路远满意地感受着这一切。
「不仅要让他们能打,更要让他们相信,自己能打赢任何敌人。」
「这,才是信仰的正确使用方式。」
* * *
就在这战场越发激烈之时。
在那被遗忘的沙穴之内。
白战戈睁开了双眼。
那管纳米修复针,加上外界那磅礴信仰之力形成的能量场双重刺激,终于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我没死?”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他看到了沙穴外的景象。
整个人,都懵了。
那是什么?
穿着兽皮的土着,人手一杆高斯步枪?
用能量盾组成防线,硬抗着铺天盖地的虫潮?
还有那几具倒在不远处,脑袋被炸开花,体型堪比小型星舰的巨型虫尸……
以及,站在大军最前方,那个从容淡定,仿佛在指挥一场沙盘演习的熟悉背影。
白战戈刚想起身,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身旁的祝融和李沧海赶紧扶住他。
“路……路远……”
白战戈看着眼前这堪比史诗战争片的场面,又看了看路远,喉结滚动了一下,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只憋出了一句发自灵魂的拷问:
“你他妈的……是把咱们的入学测试,玩成星际争霸了?!”
……
第382章 海陆空一体化
路远回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嘴角一扯。
“醒了?”
“感觉怎么样?”
“感觉……”白战戈环顾四周,苦笑道,“感觉没源力基本上也就是半个废物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军队要大力推展你的武学了,毕竟在这外域战场,多一份力气和手段,就多一份生存的几率。”
“差不多。”路远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不过光凭武学还不太够,自身的强大才是影响战局的关键!”
三人眼睛一亮,看着路远没了源力依旧这么强,充满好奇。
李沧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路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军队,你的武器……”
“说来话长。”
“给你们两个词,自己去悟。”
“【法则】、【道】!”
路远没有解释,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着前方已经出现溃败迹象的虫潮,知道时机已到。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制式军刀。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价值2点积分的普通合金刀。
但在这一刻,当他将刀锋向前一指时,这把刀,就是神伐军的军旗,就是至高无上的神谕!
“威胁已除!”
“跳虫无碍!”
“全军推进!”
“目标——虫巢!”
战士们高声呼喊:
“碾碎它们!!!”
“碾碎它们!!!”
盾墙撤去,化作无坚不摧的矛头!
整支大军,如一柄烧红的铁犁,狠狠地犁进了那片黑色的虫潮之中,向着戈壁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由血肉构成的巨大虫巢,发起了总攻!
然而,就在神伐大军气势如虹,即将一鼓作气冲垮所有地面单位时。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从天空之上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一片黑压压的阴影,遮天蔽日地升腾而起!
那是由无数体长超过两米、外形酷似黄蜂与蜻蜓结合体的飞行虫族,组成的空中军团!
飞蜓虫!
虫巢的空中单位!
它们黑压压一片,朝着正在冲锋的神伐大军,俯冲而来!
战争,在这一刻,正式进入了立体化阶段!
海陆空,一个标准虫巢的三大力量体系,尽数登场!
路远看着那片遮蔽了天空的虫群,眼神非但没有凝重,反而……亮了起来。
「很好。」
「母虫,你果然在里面。」
……
墨绿的酸液,自天而降。
那片遮蔽了天穹的飞蜓虫群,像是倒悬于戈壁上空的死亡沼泽,此刻正向下倾泻着排泄物。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中,一名来不及躲闪的风语部落战士被几滴酸液溅到了肩膀。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裂地魔熊皮甲,炸开一蓬黄绿浓烟,应声洞穿,焦黑的边缘卷曲,脆弱不堪。
紧接着,是血肉。
“啊——!!!”
那名战士痛苦地倒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试图扑灭那腐蚀骨血的“魔鬼之水”。
可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半边身子迅速消融,化为一滩冒着气泡的、血肉模糊的脓液。
这恐怖的一幕,瞬间浇熄了神伐军的狂热。
“盾!举盾!”
酋长蛮狂吼着,第一个擎起能量盾,激活了开关。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六边形能量光幕瞬间展开,将他和他身后的几名突击队员笼罩在内。
其余持有盾牌的石拳战士也有样学样,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整个军阵撑起了一片由能量护盾组成的、漏洞百出的“天花板”。
滋……滋滋……
酸雨落在了护盾上。
那幽蓝色的光幕剧烈闪烁,每一次腐蚀,都带走大量的能量。
护盾发生器上,代表能量储备的指示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下降。
“神使大人!”
酋长蛮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焦急。
“这鬼东西腐蚀性太强了!盾牌……盾牌撑不了多久!”
路远眉头微皱。
他当然知道撑不了多久。
联盟军方的制式能量盾,设计初衷是用来防御实体动能攻击和常规能量射线的,对于这种大范围、持续性的强酸腐蚀,本就是短板。
更何况,敌人来自天空。
神伐军手中的高斯步枪,虽然对地面单位是降维打击,但面对着头顶那些高速移动、忽高忽低的飞行目标,准头大打折扣。
这就是ai辅助的劣势了,在空中向量中增加了一个维度,对计算和预判的要求更大了,普通的高斯步枪不具备这种功能。
战士们只能徒劳地对着天空倾泻着火力,大部分弹丸都射了个空,偶尔有几发命中,也只是在那飞蜓虫光滑的几丁质外壳上,擦出一溜火星。
攻,攻不上去。
防,防不住多久。
短短一分钟内,神伐军的处境急转直下。
他们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一支刚刚还在地面上耀武扬威的铁军,在失去了制空权之后,瞬间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绝境。
“完了……我们打不到它们!”
“我的枪没能量了!”
“神啊!救救我们!”
一些年轻的战士,在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和眼下的绝境后,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慌什么!”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
“没有翅膀,就不会打仗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脸上写满恐惧的战士,声音陡然转冷。
“一群废物!”
“没有制空权,我们就自己创造一个!”
他猛地转向身旁同样有些手足无措的酋长乌。
“乌!”
“在!”
酋长乌一个激灵,立刻躬身。
路远语速极快,吐出了一连串指令。
“藤蔓!”
“炸药!”
“把你们黑木部落最坚韧的‘铁线藤’拿出来,把炸药绑在藤蔓的一头!”
“然后,像你们平时打猎时用流星索一样,给老子用尽全力,把它们……甩到天上去!”
“啊?”
酋长乌愣住了。
用……用藤蔓和炸药,去打天上的敌人?
这……
这能行吗?
“听不懂?”
“不!不敢!”
酋长乌吓得浑身一颤,立刻将所有的疑虑抛到九霄云外。
神的旨意,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是!遵命!”
……
第383章 我,即是风云!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发懵的黑木、风语部落战士,发出了嘶吼。
“都听到了吗?!按神使大人说的做!快!!”
命令被迅速传达。
黑木部落的战士,不愧是天生的丛林猎手。
他们几乎是凭着本能,从随身行囊里,摸出坚韧如钢丝的铁线藤。
然后,他们熟练地从腰间炸药包里,掏出粘土状的c4高能塑胶炸药,牢牢固定在藤蔓一端,甚至还用石块配重,确保投掷的平衡和力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 * *
沙穴之外的临时阵地里。
李沧海、祝融和白战戈三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我……我靠……”
“老……老白,我没看错吧?路远他……他这是在干嘛?”
“用藤蔓和炸药……去打一支星际虫族空军?”
“这他妈的……也能行?”
“不……”
李沧海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祝融和白战戈同时看向她。
“他的军队,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李沧海反问道。
“武器啊!”祝融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一水的军用高斯步枪,换谁来都猛啊!”
“不,是人。”
李沧海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武器,只是工具。真正可怕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路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支由土着组成的军队,和我们这些所谓的‘天骄’,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我们依赖源力,依赖卡牌,依赖那些被固化了的战术体系。一旦这些东西失效,我们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可他们不一样。”
李沧海指着那些正在飞速准备“藤蔓炸弹”的土着战士。
“他们是天生的猎手。他们对力量的运用,对工具的理解,都源于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本能。藤蔓、石头、弓箭……这些在咱们看来落后到可笑的东西,在他们手里,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相比于联盟的科技。”
“战争,是靠脑子的!”
……
就在他们震撼之际。
“放!”
酋长乌一声令下!
数十名臂力最强的黑木战士,同时发力!
他们手中的藤蔓炸弹被抡得虎虎生风,化作一个个巨大的流星锤,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被奋力甩向天空!
嗖!嗖!嗖!
数十张由藤蔓和爆炸物组成的简陋“防空网”,就这么迎着倾泻的酸雨,在半空中张开!
一只正在低空俯冲、准备享受屠杀快感的飞蜓虫,根本没把这些慢悠悠的“绳索”放进眼里。
它只是轻蔑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准备轻易避开。
可它低估了丛林猎手对时机和角度的预判。
那张看似杂乱的“网”,封死了它所有闪避的角度!
“噗——”
它的翅膀,被一根坚韧的铁线藤死死缠住!
还没等它挣扎。
藤蔓末端的c4炸药,轰然引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那头飞蜓虫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团燃烧的焦炭,冒着黑烟,从空中坠落!
“咚”的一声,砸在神伐军阵前。
紧接着。
“哦吼——!!!”
“打下来了!我们打下来了!”
“神使大人的方法有用!!”
所有神伐军战士,在看到那团坠落的火球时,自信心又上来了。
他们的神,无所不能!
即便是天上的敌人,在神的光辉之下,也终将被击落!
但这只是开始。
果然。
天空之上的飞蜓虫群,在付出了十几只同伴的代价后,迅速调整了阵型。
它们不再低空俯冲,而是拉升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
一个藤蔓和炸药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然后,它们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分散的角度,重新开始了酸液的喷吐。
“噗!噗!”
防空网的效率,瞬间降到了冰点。
而神伐军的伤亡,再次出现。
能量护盾的告急声,此起彼伏。
刚刚才燃起的士气,眼看就要再次被打压下去。
“妈的!这些虫子成精了!”祝融看得心急如焚,“拉高了打,这下那招没用了!”
李沧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路远的计策很巧妙,但终究是奇谋。
在绝对的数量和体系优势面前,任何奇谋,都显得那么的杯水车薪。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再次陷入绝望时。
路远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试试信仰之力?」
嗡——
在闭上眼的一瞬间,他的感知,挣脱了肉体的束缚。
【神国疆域】的能力,全面发动!
他的意识,与脚下这片广袤的哀嚎戈壁,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每一粒沙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远处巨大虫巢里,那只母虫因愤怒而急促的精神波动。
他更能“感觉”到,这片戈壁上空,那因为地表温差而形成的、永不停歇的……强大气流!
路远无法凭空创造狂风。
以他现在道种雏形的力量,还远做不到那一步。
但是……
他可以引导。
可以扰乱。
可以,将这些本就存在的力量,化为己用!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闭着双眼的路远,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那片被飞蜓虫群占据的天空,虚虚一握。
他的声音,很轻。
却仿佛是言出法随的神谕,响彻天地。
“风。”
“听我号令。”
“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天地间,只剩下路远那一个遗世独立的身影。
和他那只,掌控着风云的手。
……
第384章 虫巢深处女王现!
戈壁上的风,停了。
那是一种极不自然的静止。
前一秒,空气中还满是飞蜓虫振翅的嗡鸣与酸液的嘶鸣,下一秒,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上,那片由飞蜓虫织成的乌云,被按下了暂停键,死死地悬停在半空。
它们那简单的虫类脑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
风,它们的助力,它们赖以翱翔的介质,消失了。
李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荒谬到让她自己都感觉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
就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中,路远虚握的右手,轻轻一拧。
仿佛拧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起。”
一个字,轻描淡写。
下一瞬,风,回来了。
但不再是平稳的气流,而是暴虐的乱流!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柱,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冲天而起,像一根无形的搅屎棍,狠狠捅进了飞蜓虫群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数十只飞蜓虫连反应都做不出,就被那股恐怖的上升气流当场撕碎!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道!
十道!
百道!
以神伐军的阵地为中心,无数道小型龙卷拔地而起!它们是狂舞的巨蟒,在整片空域中疯狂肆虐、绞杀!
人干不过你,大自然呢?
老天呢?
飞蜓虫引以为傲的飞行技巧,在这蛮不讲理的天地之威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它们被卷入乱流,彻底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有的被龙卷扯住,在半空高速旋转,最终“嘭”地炸成一蓬绿色的血雾。
有的在气流中胡乱翻滚,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尖啸。
还有的,一头扎进了下方黑木部落战士甩出的、布满爆炸物的藤蔓大网。
“轰!轰隆隆——!!!”
连串的爆炸在空中绽开,连成一片璀璨的死亡烟火。
一场由虫族残肢和绿色浆液组成的火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一截燃烧的翅膀,冒着黑烟,打着旋儿坠落。
一团分不清器官的肉块,带着腥臭的焦糊味,砸在能量护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飞蜓虫群的阵型,在短短十几秒内,彻底崩溃。
神伐军的战士们,彻底看傻了。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靠的是神赐予的武器。
那这一次,就是真正的神迹!
他们亲眼见证,自己的神,如何言出法随,操控天象,将那些不可一世的空中恶魔玩弄于股掌之间!
酋长蛮手里的能量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进沙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神!!!”
紧接着。
“神!!!”
“神!!神!神!!”
低语变成狂吼,从近两千名战士的胸腔中爆发出来,汇成一股足以冲垮一切的音浪,响彻整片戈壁!
只剩下最纯粹的信仰!
路远的气海宇宙中。
那颗已演化出山川河流的【神国雏形】,在这股海量信仰之力的滋养下,光芒大盛!
道种之上,那缩微版的哭泣之森,地貌更加凝实、清晰。
山峦陡峭,森林深邃,河流的虚影甚至开始缓缓流淌。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气候循环,竟在道种之上,自行演化!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他的掌控力,再次飙升。
「他甚至怀疑,仅靠这万余人,就可以将他的信仰法则练到大成。」
路远心中闪过一丝满意,睁开了眼睛。
也就在这一刻。
“吼——!!!!!”
一股虫族特色的精神咆哮,从戈壁尽头那座巨大的血肉虫巢深处席卷而出!
这股精神力是如此的强大,远比魔眼虫的图腾强得多!
这也就意味着,里面蕴含着的信仰之力也就更多!
嗡——!
离得最近的神伐军前排战士,瞬间头晕眼花,耳鼻之中渗出鲜血。
这是虫后的怒火!
它无法容忍,自己引以为傲的空中部队,被一个渺小的人类,用如此戏耍的方式,屠戮殆尽!
它更无法容忍,在这片它早已视作自家后花园的土地上,出现一个不受它控制,甚至能与它争夺“信仰”和“权柄”的存在!
在这声饱含怒火的咆哮之下。
所有幸存的虫族,无论是地面上还在苟延残喘的跳虫,还是天空中那些被吹得七零八落的飞蜓虫,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们那浑浊的复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越发疯狂了!
“杀!!!”
虫后冰冷的意志,在每一个虫族单位的脑海中炸响。
“叽——!”
“嘶——!”
所有幸存的虫族,进入了最后的狂暴状态。
它们不再躲闪,不再防御,不计任何代价,朝着神伐军的阵列,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自杀式冲锋!
白战戈看着那再次涌来的、比之前更加疯狂的虫潮,脸色一片凝重。
“妈的,这些虫子疯了!”
“路远,这是它们最后的反扑了!”李沧海急促地说道。
路远知道,这是最后的攻势了。
是虫巢燃尽所有,发起的最后一搏。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
他站在大军的最前方,任由那狂暴的劲风吹动自己的衣角。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
“我的勇士们!”
“伪神,已技穷!”
“胜利,就在眼前!”
路远缓缓拔出腰间那把普通的制式军刀,刀锋向前一指,直指戈壁尽头那座肉山般的巨大虫巢。
“随我!”
“踏平神孽!”
“为我们的神国,献上最后的祭品!”
“吼——!!!”
神伐军的士气,被这句宣言彻底点燃!
“杀!!”
酋长蛮第一个从地上跳起来,捡起能量盾,红着眼睛,带着他的石拳战士,迎着那疯狂的虫潮,发起了反冲锋!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
路远却没动。
他无视了那些冲向自己的、疯狂的跳虫,它们在靠近他身体三米范围的瞬间,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碾成齑粉。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一道不沾因果的鬼魅。
穿过厮杀的洪流,径直来到了那座如同肉山般的巨大虫巢之前。
他抬起头,看着这团由无数血肉、神经和甲壳构成的腥臭生命集合体。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
【道斩之气】。
路远对着那厚实坚韧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虫巢血肉外壁,遥遥一划。
一道横贯了整座虫巢、长达百米的漆黑裂口,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在巨大的血肉外壁上,缓缓出现。
那不是被切开的。
而是被……抹除的。
裂口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液流出,仿佛那里的物质,连同其存在的概念,都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剥离了。
路远收回手指,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入了那道漆黑的裂口之中。
“杀!”
酋长蛮等人见状,士气更是暴涨到了极点,他们疯狂地砍杀着面前的敌人,紧随着自己的神,冲入了虫巢内部。
……
第385章 我是你爹
黏滑的生物组织在脚下发出“咕叽”的声响。
整个通道,不,应该说整个虫巢内部,都是活的。
墙壁是蠕动的暗红色血肉,上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青筋,正有规律地搏动着,将腥臭的养分输送到巢穴的每一个角落。头顶上,垂挂着一颗颗半透明的巨大虫卵,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蜷缩着尚未成型的幼虫胚胎,偶尔抽搐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味,像是屠宰场和沼气池的结合体,熏得人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呕……”
一名年轻的风语部落战士再也忍不住,扶着肉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可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他不是第一个。
即便是意志最坚定的石拳战士,在踏入这片如同地狱鬼蜮般的所在时,脸色也变得惨白,握着高斯步枪的手,青筋毕露。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秩序的墓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雨姐的肠道里。
“都打起精神!”
酋长蛮的低吼声,在这压抑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沉闷。
“跟紧神使大人!别他娘的给老子丢人!”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无形的重压兜头砸下,从巢穴深处毫无征兆地袭来,瞬间攥住了所有人!
意志碾压!
“呃……”
冲在最前的几十名神伐军精锐,身体骤然僵直。
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动作变得迟滞,手中的枪械重若千钧。
酋长蛮双膝一沉,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耳边是无数饱含恶意的私语,无数怨魂在他的脑子里尖叫。
强如他这样的强者,也感到举步维艰。
更别提那些普通战士,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虽不至死,但长时间下也易变成痴呆。
突击阵型,无声崩溃。
路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东倒西歪的部下,眉头挑了一下。
「精神力场压制么……有点意思,但不多。」
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圈柔和的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无声荡开。
光环所过之处,如阳春白雪,消融了所有阴冷。
那来自虫后的精神威压,在这片被路远定义的“神恩领域”内,被瞬间净化,不复存在。
所有战士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脑子里的噪音戛然而止,视野清晰,身体也重归掌控。
“神……”
路远没有理会身后的顶礼膜拜,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看向通道深处,像是能穿透层层血肉,看到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存在。
“出来见我。”
“还是说,要我亲自过去,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巢穴深处,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那股精神威压变了。
不再是无差别的大范围压制,而是变得像毒蛇一般,精准而阴险,开始对单个的战士,进行精神渗透。
“啊!!”
一名石拳战士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扔了枪,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突,血丝满布。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看到了部落的生命之源——那条从巨岩山奔流而下的瀑布,正在干涸、枯竭。
他的族人,他的妻儿,皮肤干裂,嘴唇发紫,一个个绝望地倒在龟裂的土地上,无声死去。
“不……不要……”
“噗!”
酋长蛮眼疾手快,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其击晕过去。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箭……我的箭射穿了我的儿子!不!!”一名风语部落的弓箭手状若疯癫,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黑木林……烧起来了……全烧光了!”一名黑木战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群攻不行,那就单杀!
虫后在用最残忍的方式,瓦解着这支军队的意志。
就在这时,一缕极度阴冷的精神触须,无声无息地探入了路远的意识之海。
【渺小的人类……跪下……】
【将你的灵魂,奉献给我……】
【我将赐予你……永恒的生命……成为我最卑微,也最荣耀的仆人……】
那声音便是法则,便是天条,不容任何生灵置喙。
它试图在路远的脑海中,构建出他最恐惧的画面。
是测试失败,被逐出学府?
是李沧海等人惨死,自己无能为力?
然而,它失败了。
那精神触须刚探入路远的意识之海,便滋啦一声,当场汽化。
这里没有恐惧,没有欲望,没有记忆。
这里,是一片无垠混沌。
混沌的中央,两颗散发着“道”韵的种子,一黑一白,一生一死,便是这片宇宙的绝对中心。它们彼此纠缠,又各自独立,定义着此间的一切秩序与威严。
那缕精神触须,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就被道韵瞬间蒸发、碾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
【……】
虫后第一次卡壳了。
路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就这?」
他开口,语气里是全是嘲弄。
“我说……你这精神攻击,是不是有点太低级了?”
“就这点小把戏,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要不,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精神入侵?”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远甚至都懒得动用自己的道种。
他只是将那股被碾碎提纯后的、属于虫后自己的精神能量,包裹上自己的一丝意志,然后,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循着来时的路,狠狠地反向入侵了回去!
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刀。
公平合理。
轰——!!!
巢穴最深处,那座由血肉和神经构成的巨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生物。
它的下半身,是无比臃肿、如同山丘般的产卵器官,无数管道连接着巢穴的四壁。而它的上半身,却是一个保留着部分人形轮廓的、异常妖异与华美的女性躯体。
暗金色的骨质甲胄覆盖着关键部位,一头由无数细小触须组成的“长发”,无风自动。
此刻,这头高高在上的虫族女王,第一次有了属于人的情绪。
震惊!
以及……恐惧!
就在刚才,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携带着一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意志,摧枯拉朽般地撕开了她的精神壁垒,闯入了她的灵魂核心!
在她的感知里,那不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那是一片……神国!
一片比她的虫巢、比她的意志领域,要高级无数倍的,真正的神之国度!
“你……”
“你……你的灵魂……为何如此坚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不仅看不透路远的本质,自己的精神力一接触到对方的意志,就被飞快地同化、分解!
对方,在吞噬她的力量!
“我是谁?”
路远掏了掏耳朵。
“我是你爹。”
……
第386章 要你给吗
“放肆!!!”
恼羞成怒的虫后,彻底放弃了精神层面的交锋。
在这个怪物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就是个笑话。
“撕碎他!!!”
冰冷的指令下达。
通道两侧的肉壁,“噗嗤噗嗤”裂开一道道巨口。
数十头体型略小,却更矫健狰狞的虫族猛扑而出!
它们通体覆盖暗金色厚甲,镰刀前肢闪着寒光,背后还生有折叠的锋利骨翼。
虫巢禁卫军!
女王最精锐、也是最后的地面部队!
“吼!”
禁卫虫以远超普通虫族的战术素养,瞬间与神伐军绞杀在一起!
近身肉搏,惨烈至极!
高斯步枪在这种距离下彻底成了烧火棍。
石拳战士们扔掉枪,举起能量盾和战斧,与禁卫虫疯狂对撞。
每一次撞击,都有能量盾的光芒黯淡下去,也有一名战士被锋利的虫爪开膛破肚。
黑木战士们抽出淬毒的骨刃,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战场边缘,寻找着禁卫虫甲壳的缝隙,用最刁钻的角度,送上致命一击。
神伐军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伤亡。
但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路远轻声道:
“蛮、乌。”
“这里交给你们。”
“三十分钟。”
“我要你们,把这些恶心的虫子,剁成肉酱。”
酋长蛮一斧头劈开一头禁卫虫的脑袋,滚烫的绿血溅了他一脸。
“遵命!”
路远点了点头,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无视周围的惨烈厮杀,从战场的缝隙中穿过,继续走向巢穴最深处。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穿过一条又一条扭曲的血肉回廊,绕过一个个搏动的心脏状能量中枢。
路远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来到一扇由巨大骨板构成的门前。
门后,就是女王所在的孵化大厅。
他甚至能听到,门后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心跳声。
他抬起手,对着那扇门,轻轻一挥。
“碎。”
轰——!!!
高强度生物质构成的巨门,连带周围的肉壁,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巨型溶洞般的广阔空间,呈现在他眼前。
空间中央,一个山丘大小的、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肉块,匍匐在地。
无数粗大的半透明管道,从四面八方连接在它身上,输送着能量。
在它身下,数以万计的虫卵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大厅的地面。
这,就是母虫的本体!
一个集生产、指挥、进化于一体的,活着的战争堡垒!
感受到路远的到来,那巨大的肉山之上,妖异华美的女性上半身,缓缓抬头。
她的目光,穿过数千米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路远。
女王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人类……你想死。”
路远看着那头恶心至极的肉包。
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咔吧”脆响。
他笑了。
“总算找到你了。”
“我的……经验包。”
经验包?
这三个字,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具侮辱性。
他将它,这片戈壁唯一的主宰,一个即将晋升的伟大存在,瞬间贬低成了一个野怪。
“你……”
女王那张妖异华美的脸上,浮现出了暴怒。
她那无数触须构成的“长发”根根倒竖,整个孵化大厅的温度骤降,黏滑的肉壁上甚至凝起一层薄霜。
嗡——!!!
一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强悍百倍的精神风暴,以女王为中心,悍然引爆!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试探,不再有任何技巧。
这是蛮不讲理的灵魂碾压!
是整个虫巢积蓄了数百年生物能量的终极一击!
她要将眼前这个亵渎神威的人类,连同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从世界上彻底抹掉!
精神风暴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挤压得扭曲,那些构成墙壁的血肉组织,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纷纷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然而,路远站在风暴的中心,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那足以瞬间冲垮一支满编装甲师灵魂的恐怖冲击,在抵达他身前三尺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坝。
无声无息。
所有的意志,都在那三尺之地,被消弭于无形。
仿佛那里,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一个不容任何外力侵犯的绝对领域。
【道】!
“就这?”
路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失望。
“我还以为你这当‘女王’的,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结果,就这?”
路远撇了撇嘴。
“实话实说。”
“比外面沼泽里那只大眼珠子还弱。”
“太让我失望了。”
……
失望?
女王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她无法理解。
自己倾尽整个巢穴的灵魂必杀,换来的不是惨叫,不是崩溃,甚至连对方的一点凝重都没有。
而是……失望?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能直接抹杀高阶虫族,甚至重创其它母虫的灵魂攻击!
可是在他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挥出的拳头一般……
恐惧油然而生。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她试图沟通,试图拖延时间,试图去理解眼前这个怪物的本质。
“我……我承认你的强大!”
“我可以臣服!我可以将这片戈壁,将我所有的子民,都奉献给你!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关于‘主宰’的秘密!”
“只要你……”
路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臣服?”
“我需要你的臣服吗?”
“你的戈壁,你的子民,包括你……还有你口中那个什么狗屁主宰。”
路远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要你给吗?”
“至于你……”
路远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最大的价值,不是作为奴仆,而是作为养料。懂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根本不给女王任何反应的机会。
眉心处,那颗黑白二色流转的【双生道种】,微微一亮。
嗡!
一股比女王的精神力精纯、凝练了不知多少倍的【道斩之气】,化作一柄无形的秩序之刃,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斩向那些连接着女王本体与巢穴四壁的、密密麻麻的能量输送管道!
“不——!!!”
……
第387章 多来点
女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精神尖啸!
噗!噗!噗!噗!
数百根粗大的生物管道,在同一时间,被齐齐斩断!
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能量泄露,整整齐齐,切断了它与整个世界的所有联系。
女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从巢穴各处汇集而来的生物能量,中断了。
她就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枯萎、衰败着。
她第一次,尝到了力量被剥夺的滋味。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惊怒交加地看着路远,路远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出那根代表着世间一切“终结”的食指,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遥遥对准了女王那如同肉山般无比臃肿的下半身本体。
“第一刀,先断你的根。”
话音落下。
他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黑线,凭空出现在了女王那巨大的肉山之上。
那黑线,很细,很淡。
却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终焉”气息。
紧接着,那道黑线飞快蔓延开来!
它是一道活着的、正在吞噬“存在”的虚无裂缝。
黑线所过之处,只有消失。
女王那坚韧无比、足以抵挡星舰炮火的生物甲壳,消失了。
甲壳之下,那蠕动的、蕴含着庞大生命力的血肉组织,消失了。
血肉深处,那些负责传递信息、维系生命的复杂神经网络,也消失了。
甚至,连同它们所占据的空间,它们存在过的“概念”,都在被那道黑线,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
“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让女王彻底陷入了疯狂!
这不是物理伤害!
这是从“存在”的根基上,对她进行抹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真正地”死去,不是能量的消散,而是连同因果、连同过去现在未来,都一并归于虚无!
“疯子!你这个疯子!!”
女王上半身那妖异的女性躯体,猛地扬起头,流露出一种同归于尽的怨毒。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就在死前,把这个世界,也一起拖入地狱!
“我……绝不会让你……得到我的神国!!!”
她猛地张开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的、代表“孕育”与“毁灭”的最终指令,瞬间传遍了整个孵化大厅!
嗡——嗡——嗡嗡嗡——!!!
大厅地面,那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巨大虫卵,在这一刻,收到了召唤。
它们表面的粘液剧烈沸腾,半透明的卵壳之下,蜷缩的胚胎疯狂抽搐、生长、变形!
一下。
两下。
三下。
所有虫卵搏动的频率,在瞬间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咔……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数万头被强行催熟的、畸形的、对血肉充满了无尽渴望的各类虫族,即将……破壳而出!
女王看着路远,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就算我死!”
“你,还有你那可怜的军队,也都要给我……陪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嗡嗡嗡——!!!
数万头被强行催熟的、畸形的、对血肉充满了无尽渴望的各类虫族,即将……破壳而出!
路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非但没有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期待。
这可都是积分啊!
“对,就是这样。”
“多来点,再多来点。”
“不然……真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
女王被路远这句轻描淡写的嘲讽,彻底激怒了!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蔑视!
他竟将自己燃尽本源的最终底牌,只当成一道开胃小菜?!
“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女王的精神咆哮化作实质的烈焰,她榨干最后一丝本源,全部灌进了孵化之中!
轰——!!!
数万虫卵,在同一时刻,轰然炸裂!
粘稠腥臭的液体喷溅四射,地面转眼成了一片蠕动的沼泽。
紧接着,一头又一头狰狞的怪物,从破碎的卵壳中挣扎而出!
有覆盖暗金甲壳、前肢是锋利镰刀的虫巢禁卫!
有背生半透明膜翼、口中酝酿强酸的飞蜓虫!
甚至,还有几头体型格外庞大,背部甲壳布满发射井般孔洞的重装甲虫,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高级兵种!
它们是女王耗费数百年积累的王牌,是足以踏平一座人类城市的战争机器!
此刻,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孵化大厅!
放眼望去,再无立足之地。
只有无穷无尽,涌动翻滚的甲壳与利爪!
“疯了……全他妈疯了!!”
刚带队冲进大厅的酋长蛮,看见这地狱般的场面,失声大吼。
他身后的神伐军战士,被这股毁天灭地的阵仗吓得浑身发软。
这……这还怎么打?!
越打越多,这么能生?!
“哈哈……哈哈哈哈……”
女王的精神狂笑在整个空间中回荡,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看到了吗?!渺小的人类!”
“这就是我的神国!这就是我的军团!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任何个体,都不过是即将被碾碎的尘埃!”
“现在,感受绝望吧!”
“给我……将他撕成最微不足道的碎片!!!”
一声令下!
“吼——!!!”
亿万虫潮,动了!
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场地中央那个孤单的身影悍然涌去!
然而,就在那吞噬一切的浪潮中心。
路远闭上了眼睛。
意识,彻底沉入气海宇宙。
那里,是一片无垠混沌。
混沌中央,两枚道种,一大一小,缓缓旋转。
一颗,是已经演化出山川河流、森林戈壁的【神国雏形】,它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代表着“生”与“秩序”。
而另一颗,则是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的存在。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黑白二色构成,缓缓旋转间,形成一幅浑然天成的太极图虚影。
它代表着“锋锐”与“穿刺”,代表着“终结”与“虚无”。
【道斩】!
路远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这颗代表着“杀伐”的道种之上。
他的意志,化作了驱动这台恐怖战争机器的唯一燃料。
「一念生万物,一念杀众生。」
「法则,是规矩。而道,是书写规矩的笔。」
「你以为,你的虫海战术,玩的是数量?」
路远的意识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不,你错了。」
「在我面前,数量……从来都不是优势。」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道斩。」
……
第388章 道种扩张
随着这最后一道念头落下!
路远的意志,彻底引爆了【道斩道种】的本质!
轰——!!!
现实世界中,一切依旧。
虫潮依旧在疯狂涌来,最前排的虫巢禁卫,距离路远的身体,已不足三米。
它们高高举起了闪烁着寒光的镰刀前肢,下一秒,就能将这个狂妄的人类剁成肉酱!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以路远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着。
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黑白二色气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向着四面八方,无声绽放。
它们是如此的轻柔,仿佛只是春日里的和煦微风。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只虫巢禁卫,率先接触到这些黑白气息。
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
狰狞嗜血的表情,就那么凝固在脸上。
然后……
分解,开始了。
从最微观的层面,开始湮灭!
它们那足以抵挡炮火的暗金甲壳,一层层地,化作了最细微的粒子,消散无踪。
甲壳之下,强健的肌肉,复杂的神经,乃至血管里流淌的绿色血液……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还原成构成世界的最基本单位。
整个过程,没有一滴血溅出。
没有一块甲壳落下。
甚至,没有一声悲鸣。
它们就那么凭空地被抹去了。
这场无声的“凋零”,以路远为中心,飞速向外蔓延。
来一只,死一只。
来一万,灭一万。
来十万,屠十万!
无论是堪比四阶卡师的虫巢禁卫,还是那些背生骨翼的空中单位,亦或是那几头气息强悍的、从未见过的战争兵器……
在这片被黑白二色气息笼罩的领域之内,众生平等。
力量、防御、速度、等阶……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它们唯一的区别,只是谁先接触到那致命的气息,谁后接触到而已。
酋长蛮和他身后的神伐军战士,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们张大了嘴,眼球暴突……
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神,只是闭着眼,站在那里。
然后,那足以将他们碾成肉泥的虫潮,就在靠近的过程中,成片成片地……融化了。
消失了?!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
这是何等霸道绝伦的神威?!
而另一边。
女王,也彻底呆滞了。
她引以为傲的虫海战术,连个屁都没发出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嗣,那些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孕育出的孩子,被一场无声的“凋零”,屠杀殆尽。
而那个男人,自始至终,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终于,当最后一只畸变虫族,在接触到黑白气息的瞬间化为飞灰。
整个孵化大厅,再次恢复了沉寂。
空旷的地面上,除了破碎的卵壳和粘稠的液体,再看不到任何一只活着的虫族。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虫潮,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路远睁开了眼。
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短时间动用大量的道斩之力,对他的精神力是个不小的考验。
他一步步穿过那片“死亡凋零”的领域,再次来到女王面前。
路远咧开嘴,笑容灿烂。
“清完小兵了。”
“现在,该轮到你了。”
“boss。”
……
“我……我错了……”
一道微弱的精神意念,钻入路远的脑海。
是女王。
她那庞大如山丘的本体,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那道由【道斩之气】留下的虚无裂缝,依旧在吞噬着她的本源,每一次蔓延,都带给她灵魂凌迟般的剧痛。
【求……求求你……放过我……】
女王的精神波动,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怨毒,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去你妈的。”
“你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价值……”
“就是被我吃掉。”
“不——!!!”
路远伸出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女王那黏滑的肉山本体之上。
在路远手掌接触到女王的瞬间,一个由最纯粹的黑白二色构成的微型漩涡,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现。
【双生道种】之力,全面发动!
一破一立,一生一死。
一个完美的、只进不出的能量循环,就此形成。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女王的哀嚎更大了!
她的精神力,被那黑白漩涡毫不留情地扯出,化作养料。
女王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那个男人分解、吸收。
她的记忆,被像翻书一样一页页阅览。
基因序列也在被强行破译。
她与遥远星海深处那“主宰”之间的微弱链接,被无情地斩断,并顺藤摸瓜地进行着反向解析!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女王,只是一块被放在案板上的肉!
* * *
路远的气海宇宙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那股来自虫后的本源能量,经过【道斩道种】的初步提纯与分解后,化作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
一股,是驳杂却庞大的生物质能量,被路远毫不犹豫地舍弃,任其消散于混沌之中。他的肉身早已被淬炼得几近完美,不需要这些低级能量的补充。
而另一股,则是无比精纯的精神能量!
这股能量,才是路远此行真正的目标!
在他的意志引导下,这股金色的信仰洪流,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了那颗已经演化出山川地貌的【信仰道种】之内!
嗡——!!!
【信仰道种】光芒万丈,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道种之上,那片代表着“哭泣之森”的缩微地貌,山川愈发巍峨,河流奔腾不息,森林的轮廓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紧接着,在这片森林地貌的旁边,一片全新的、广袤无垠的疆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型!
那是被黄沙覆盖的戈壁,是沟壑纵横的荒原,是一座座由嶙峋怪石组成的峡谷。
哀嚎戈壁!
随着女王本源的不断注入,这片戈壁的疆域图,也彻底被点亮,纳入了路远的神国版图!
【神国疆域】,再次扩张!
也就在这一刻,现实世界中,女王那最后的精神哀嚎戛然而止。
她那如同肉山般的庞大身躯,在失去了所有能量和精神支撑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干瘪、石化……
最终。
“嘭!”
一声轻响。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虫巢女王,彻底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灰白色粉尘。
……
第389章 隐藏任务
女王死亡的瞬间。
沙穴之外,临时营地中。
李沧海、祝融、白战戈,以及远处沙丘后潜藏的周毅小队,所有幸存学生手腕上的学生卡,在同一时间,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高权限标识的公告,强制性地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隐藏任务完成:肃清未编录734号行星之虫巢核心。』
『任务贡献者:路远。』
『任务奖励:1000积分!』
公告的内容简短,却充满了爆炸性的信息。
“一……一……一千……积分?!”
祝融结结巴巴,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千点积分!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辛辛苦苦,九死一生,干掉一头潜猎者哨兵,才3点积分!
路远他……他一个人,就拿了一千点?!
这他妈的是把整个虫巢都端了吗?!
“咕咚。”
白战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对路远的战力,再一次刷新了。
而另一边。
“噗通!”
周毅再也维持不住潜行的姿态,脚下一软,直接从沙丘后面滚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是差不多的德行,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被雷劈傻了的鹌鹑。
“隐藏任务……”
周毅喃喃自语。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在这颗星球上,连生存都举步维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吗?
周毅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 * *
路远缓步走出化为飞灰的孵化大厅,感受着体内那颗愈发凝实、磅礴的【信仰道种】,以及【神国疆域】扩张后带来的、对整片戈壁的掌控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卡。
姓名:路远
积分:
看着那串长得有些离谱的数字,路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女王最后那一下,催生了数万虫卵。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礼包。
每一只被【道斩之气】抹除的虫族,都被系统判定为击杀,换算成了实打实的积分。
虽然质量不高,但数量多啊!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卡bug刷分。
“轰隆隆——!!!”
就在此时,整个巨大的虫巢因为失去了女王这个能量核心,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结构稳定,开始剧烈地震动、崩塌!
巨大的血肉组织从穹顶剥落,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整个地下空间,即将在数分钟内彻底被沙土掩埋。
“神使大人!快走!”
酋长蛮带着神伐军,焦急地冲路远大吼。
路远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穿透了崩塌的乱象和漫天的粉尘,望向了那空无一物的巢穴最深处。
那不是岩壁。
血肉与菌毯剥落之后,显露出的,是一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铸就的、巨大无比的……古代祭坛!
路远朝那座黑色金属祭坛走去。
脚步落下的瞬间,血肉菌毯就像被开水烫到,滋滋作响地往后缩。
粘腥的汁液四处流淌,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
酋长蛮和神伐军的战士们,紧随在路远身后,手中的高斯步枪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血肉菌毯彻底退去后,祭坛的真面目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这是什么?
酋长乌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祭坛,竟是一座由无数风干尸骸堆砌而成的!
成千上万具干瘪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被糅合在一起。
有的四肢大张,像在做最后挣扎。
有的脑袋后仰,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似乎在无声控诉什么。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尸骸的脸上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恐惧、绝望、痛苦、哀求……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密密麻麻覆盖在祭坛表面。
嘴巴大张着,像还在发出无声哀嚎。
老萨满浑身剧烈颤抖,指着祭坛道:
这是……这是上古时代的【血祭部落】的活人祭坛!
传说他们信奉深渊魔神,用同族的血肉和灵魂来换取力量!
可……可这怎么可能?血祭部落怎么会变成虫巢?
路远没有回答老萨满的疑问。
他静静站在祭坛前,目光穿透那些扭曲尸骸,看向祭坛更深处。
他的【神国疆域】能力,正在疯狂地向他反馈着这片土地深处隐藏的真相。
那些信息,令人作呕。
有意思。
路远嘴角勾起冷笑。
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道斩之气】无声凝聚,化作一柄看不见的利刃,对准祭坛周围厚重岩层。
既然要看真相,那就看个彻底。
路远轻轻一挥手。
嗡——!
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瞬间穿透祭坛四周数米厚的坚硬岩层。
那些地质运动中形成、需要爆破才能撼动的巨石,在【道斩之气】面前脆弱如纸片。
轰隆隆——!
厚重岩层开始崩塌、剥落。
巨大的石块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烟尘四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烟尘散去,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陷入彻底沉默。
祭坛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个空洞中,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巨型虫蛹挂满整个空间。
每个虫蛹都有成年人般大小。
半透明的外壳下,隐约可见蜷缩在其中的人形轮廓。
那些人形,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态。
这些虫蛹中包裹着的,全都是土着!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整个血祭部落的族人,全都变成了孵化虫族的温床和养料。
酋长蛮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神使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远开口了:
真相很简单。
所谓的虫巢,根本就是建立在血祭部落的遗址之上。
那头虫后,发现了这个已经被邪恶力量污染的祭坛,于是将自己的巢穴建在了这里。
它奴役并改造了整个部落,将所有族人变成了孵化虫族的温床。
这些土着,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强行注入了虫族的胚胎。
他们的血肉,成为了虫族幼体的养料。
他们的灵魂,被一点一点地榨干,直到死亡。
“这就是,你们信仰的伪神!”
……
第390章 【神赐之地】
酋长乌忍不住干呕起来,问道:
那……那些在我们沼泽里战斗的水鬼,难道也是……
没错。
路远点了点头。
那些所谓的,就是被虫后奴役的第一批产物。
“那只是单纯的精神奴役,他们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是图腾意志的延伸。
而这些虫蛹里的,则更加厉害,是那些已经被彻底榨干的。
老萨满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神使……他们……他们还有救吗?
路远催动【神国疆域】,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那些虫蛹。
片刻后,他冷漠地摇了摇头。
神魂俱灭,只剩一具空壳。
连成为我信徒的资格都没有了。
没有价值,也就没有拯救的必要。
酋长蛮咬着牙,低声说道:
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啊。
曾经也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希望……
路远转身看向酋长蛮,目光平静得可怕。
是的,他们曾经是人。
但现在,他们只是被污染的废料。
留着,只会成为这片土地新的诅咒之源。
路远抬起手,对着整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尘归尘,土归土。
这片被污染的土地,连同这些肮脏的东西,就让它们……
一起消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远眉心处的【双生道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黑白二色的道韵,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这一次,他动用的不再是【道斩之气】的常规形态。
而是……
道斩·湮灭!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裂缝,自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这道裂缝,宽不过手掌,却仿佛连接着宇宙深处的虚无。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
是从概念层面被彻底抹除!
虫蛹消失了。
尸骸祭坛消失了。
污染的土地也消失了。
甚至连这片空间本身,都在被那道裂缝缓缓。
神伐军战士们惊恐地后退。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在那道裂缝下变得摇摇欲坠。
仿佛只要路远一个念头,他们也会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坍塌。
巨大的土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那道裂缝吞噬得干干净净。
虫巢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坑,一个看不到底的圆形天坑。
坑壁笔直,切口平整,绝非天然形成。
那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大地上挖走的,一路向下,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风过无尘。
天坑边,神伐军近两千人肃立,鸦雀无声。
他们手中的武器,还滴着虫族绿色的血浆,皮甲上尽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可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同一个背影上。
路远。
他就这么站在悬崖边上,背着手,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被他亲手抹掉的虚无。
他站在那儿,这片天地就有了主心骨,万事万物都有了源头。
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沉甸甸地,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李沧海和白战戈等人也觉得胸口发闷,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窒息感。
看着那个背影,他们才第一次咂摸出“神”这个字的份量。
路远缓缓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精神力。
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和他意料之中的没错,积分又上涨了一大片。
虫蛹虫蛹,只要进了蛹里面的,就算是虫!
这个bug,百试不爽!
就在此时。
嗡——!
又一道鲜红的公告,弹出——
『全员公告:检测到734号行星环境指数大幅波动,最终召回计划提前启动!』
『距离强制召回剩余时间:3天!』
『请所有学员立即前往指定撤离点!』
『哭泣森林—143.155.78.121』
『逾期未撤离者,后果自负!』
……
路远收回视线,转过身。
目光扫过全场,停在队列最前头的三个人身上。
“老萨满。”
“蛮。”
“乌。”
三人浑身一抖,想都没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恨不得埋进沙子里。
“神使大人!”
路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学生卡上那串长得有些离谱的数字,以及那个鲜红的、不足三天的倒计时。
时间不多了。
这片刚刚打下的基业,必须在离开前,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韭菜地,不仅要种好,还得配上最顶级的自动化灌溉系统和职业经理人。
「不然,等我下次回来,怕是连根毛都捞不着了。」
路远心底盘算着,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威严。
他开口:
“从今日起。”
“这片被吾净化的土地,将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路远张开双臂,气势吞天。
“【神赐之地】。”
“它曾被伪神遗弃,被邪祟盘踞。但今天,它将迎来新生,成为我神国的第一块基石。”
他顿了顿,直视着跪在身前的三人。
“我,即将短暂地离开此界,回归我的神座。”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神赐之地】的一切,将由你们三人,代我执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战士脸上都是不敢相信,接着就是恐慌。
神……要走了?
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这些刚刚沐浴在神恩之下的子民,难道又要变回过去那样,在黑暗与血腥中挣扎求生的野人吗?
恐慌在队伍里迅速传开。
路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盯着面前的三人,用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口气,继续颁布神谕。
“老萨满。”
“在!”
老萨满一把年纪,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你将是【神赐之地】的大祭司,代我执掌信仰,传播我的教义,维系所有部落的精神统一。所有新生的孩童,都必须在你的见证下,向我宣誓效忠。”
路远的手指向了酋长蛮。
“蛮。”
“属下在!”
蛮的声音吼得震天响,满是狂热。
“你将是【神赐之地】的大将军,代我执掌军权,统帅神伐军。你的职责,是整合所有部落的战士,将他们训练成一支真正的铁军,守护这片土地,随时准备为我……开疆拓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酋长乌身上。
“乌。”
“……在!”
酋长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没想到自己也能获此殊荣。
“你将是【神赐之地】的大总管,代我执掌内政。所有部落的资源调配、人口统计、律法推行、城寨建设,皆由你负责。我要你保证,我的每一个子民,都能吃饱穿暖。”
大祭司,总领信仰。
大将军,总领军事。
大总管,总领内政。
一个分工明确、权责清晰的统治架构,就这么被路远三言两语地定了下来。
三位首领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他们得到的,不仅仅是权力。
更是神的信任!
……
第391章 路远的野心
“谨遵神谕!”
三人异口同声,额头重重磕在沙地上。
路远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却并未缓和,反而变得更加严肃。
“抬起头,看着我。”
三人闻言,立刻抬头。
路远的眼神刺入他们灵魂深处。
“我走之后,你们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团结所有部落,消除隔阂。从今天起,没有风语、石拳、黑木、巨岩之分,只有神伐子民。我要你们通婚、共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部落,熔炼成一个真正的整体。”
“第二,休养生息,繁衍人口。战争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发展的时代。我要你们鼓励生育,开垦农田,扩大族群。人口,是我神国最宝贵的财富,是衡量你们功绩的唯一标准。”
“第三……”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在三人脑子里炸开了。
他们一下子全懂了。
神不是不要他们了。
神只是暂时离开!
神还会回来!
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烧起来的火,路远扯了下嘴角。
火候到了。
是时候,给他们画一个足以让他们奋斗终生的“大饼”了。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路远的声音带着一股魔性。
“以为我要的,就这片破戈壁,那片小林子?”
“不。”
他摇摇头,抬手,指向那片被酸雨染成昏黄色的天。
“这颗星球,只是起点。”
“这片【神赐之地】,也只是我神国远征的……第一个兵站!”
“终有一日,我会带领你们,走出这片被遗弃的土地,去征服那片你们无法想象的……真正的星辰大海!”
“届时,整个宇宙,都将传颂我等之名!”
“而你们……”
路远的目光扫过三人,扫过他们身后那近两千名已经听得热血沸腾、浑身颤抖的战士。
“你们,将是我神国最初的子民,永恒的功臣!你们的名字,将被铭刻在我的神座之上,与我一同,享受永生!”
轰——!!!
全场振奋!
星辰大海?
征服宇宙?
与神同享永生?!
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但他们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足以让灵魂都燃烧起来的宏伟与壮丽!
“愿为神使披荆斩棘!!”
酋长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拔出战斧,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愿为神国献上永世的忠诚!!!”
“神伐无双!!”
“神使万岁!!!”
“万岁!!万岁!!”
近两千名战士,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热。
他们高举着武器,疯狂地呐喊着,宣泄着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激动与崇拜。
海量的信仰之力,汇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冲向路远,疯了似的灌进他气海里的【神国雏形】。
那颗刚长出森林和戈壁的道种,被这股力量一冲,瞬间凝实,光芒大盛,整个神国的疆域彻底稳了。
路远闭上眼,享受着这股力量带来的提升,心中满意至极。
「这饼,画得不错。这肥料,够劲。」
他再次睁开眼,对着依旧在狂热呐喊的众人,轻轻一抬手。
全场,瞬间静默。
“很好。”
路远心念一动,打开了万宝阁的兑换列表。
他看着自己那长长的一串积分,毫不犹豫地划掉了一千多点。
十几分钟后。
天空之上,云层被撕开。
数十个巨大的金属补给箱,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落在神伐军阵前的空地上。
轰!轰!轰!
箱子自动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物资。
堆成小山的崭新农具和工具。
一罐罐封装好的高产种子,足够种满上万亩地。
还有大量的军用级医疗物资,从纳米修复凝胶到广谱抗生素,应有尽有。
“这些,是我赐予你们的礼物。”
路远指着那些物资,对已经看傻了的大总管乌说道。
“用它们,去建设我们的家园。等我回来时,我希望能看到一座真正的城市,而不是一堆石头和木头搭起来的窝棚。”
“遵……遵命!”乌结结巴巴地回答,看着那些远超他理解范畴的“神物”,激动得快要晕过去。
做完这一切,路远才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些一直被晾在一旁的“罪囚”。
赵乾、王锐、刘飞等人,此刻正像一群鹌鹑一样缩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
路远的手段,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侥幸心理。
“你们,可以滚了。”
路远淡淡地说道。
赵乾等人闻言,如蒙大赦,身体一松,差点瘫倒在地。
“但是,记住一句话。”
路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钻进他们的耳朵。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们的所作所为,回到学府后,若敢乱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被‘合理’地抹除掉。”
“秦问天也护不住你们。”
“我说的。”
赵乾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
“不敢!我们绝对不敢!”
“路哥饶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路远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滚吧。”
安排好一切,路远不再停留。
他对着自己的三位“神国代理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李沧海三人。
“我们走。”
李沧海、白战戈、祝融三人立刻跟上。
在他们身后,是【神赐之地】全体子民的跪送。
“恭送神使大人!”
“恭送神使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四人的身影,踏上了返回集合点的路途,渐渐消失在戈壁的地平线上。
* * *
返回的路途,一片沉默。
祝融和白战戈时不时地,会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偷偷瞟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路远。
气氛有些压抑。
终于,在即将走出戈壁,踏入哭泣之森的边缘时,一直沉默的李沧海,忍不住开口了。
“路远。”
路远脚步未停。
“嗯?”
“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许久、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统一一个原始部落……甚至为他们规划好了未来的一切。这对你在外面的世界,在万疆学府,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这看起来……像一笔亏本的买卖。”
她的话,也问出了白战戈和祝融的心声。
是啊,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呢?
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被人当成神崇拜的快感?
以路远表现出的心性,绝不可能如此肤浅。
听到这个问题,路远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背后是昏黄的夕阳。
他看着李沧海那双写满了困惑与探究的漂亮眸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从容。
“谁说……”
“他们会一直是原始部落?”
李沧海一怔。
“什么意思?”
路远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和一句足以让他们思考很久很久的话。
“我种下的,是一颗文明的种子。”
“而文明……”
“是会进化的。”
……
第392章 看着
白战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吧”声,那曾被潜猎者骨刺贯穿的伤口,在后续纳米修复针的作用下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他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侧过头,憋不住了。
“我说……路远。”
白战戈的嗓子有些发紧。
“那个隐藏任务……一千点积分的奖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祝融。
“对对对!一千点啊!我靠,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积分!你是不是把虫巢给炸了?还是把女王给那个了?”
祝融边说,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
就连李沧海也竖起了耳朵,美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
她同样无法理解。
那可是虫巢,一个经营了数百年的、组织严密的战争机器。
一个人,怎么可能……
路远脚步未停,云淡风轻的答道:
“哦,那个啊。”
“也没什么。”
“就是进去的时候,发现女王的产房里堆满了虫卵,密密麻麻的,看着就烦。”
“马上就要破壳了,清理起来挺麻烦的。”
路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所以,我就顺手……都给清理了。”
“没想到,系统还挺大方,一个卵算一个击杀,就给了那么多。”
“一千?啧啧啧,想象力可以在丰富一点。”
……
……
白战戈和祝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错愕,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你他妈在逗我”和“我信了你的邪”的混合体。
顺手……清理了?
那可是数以万计的、即将孵化的虫族大军!
到你嘴里,跟扫个地没什么区别?!
祝融张了张嘴,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逼还可以这么装。
白战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跟路远玩的,可能不是同一个入学测试。
他玩的是《绝地求生》,人家玩的是《开心农场》割草无双版。
只有李沧海,在短暂的震惊后,眸光变得愈发深邃。
她捕捉到了路远话语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本质。
【道】?【法则】?
她发现,自己越是试图去了解这个男人,就越是发现他深不可测,宛如星空。
* * *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沙丘后,传来了激烈的战斗声。
“顶住!都他妈给我顶住!”
“队长!不行了!我的能量盾要碎了!”
“救……救命啊!!”
路远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脚步,绕过沙丘。
眼前的景象惨烈无比。
三名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新生,正背靠着背,组成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型。
在他们周围,五头体型比之前见过的更加壮硕、复眼血红的潜猎者,正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疯狂的攻击。
这些潜猎者,因为失去了女王的精神链接,彻底陷入了无序的狂暴状态,攻击毫无章法,却也因此变得更加致命。
为首的那名青年,手持一柄断裂的合金战刀,拼死格挡着一头潜猎者的利爪,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淋漓。
可他依旧咬着牙,死战不退。
“周毅?”
李沧海认出了那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天骄榜排名第十四的周毅,他怎么会这么狼狈?”
“你排名第二,你比他还狼狈。”
“额……”
“管他是谁!再不出手,他们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白战戈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刚想热血上头地冲上去,一只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路远。
“看着。”
白战戈一愣。
“看着?再看他们就死光了!”
路远没有解释,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只是那么……看了一眼。
下一瞬。
邪门的一幕发生了。
那五头正陷入嗜血狂乱的潜猎者,扑杀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停住。
它们那简单的虫类脑子里,被硬生生灌入了一股来自生命源头的恐惧指令!
那是……造物主的威压!
“叽……?”
五头潜猎者僵在原地,血红的复眼盯着沙丘上的路远,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发抖。
然后,在周毅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五头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齐齐发出一声类似于小狗挨揍时的哀鸣。
紧接着,它们夹起尾巴,调转方向,用一种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姿态,头也不回地向着五个不同的方向,仓皇逃窜。
多待一秒,它们的灵魂都会被碾碎。
周毅:“……”
他的两名队员:“……”
白战戈和祝融:“……”
「合着看着是这个看?」
只有风在呜咽。
路远收回视线,心里有了数。
「神国雏形彻底稳固之后,这片土地的因果线都已与我相连。某种意义上,我,就是这片天地的概念本身。神威镇压,确实比动用法则好用。」
「省时省力,还环保。」
战场中央,周毅呆呆地看着那几头怪物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沙丘上那个风轻云淡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用眼神……吓跑了五头狂暴的潜猎者?!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扔掉手中断刀,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破烂作战服,快步走到路远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恭恭敬敬地,对着路远九十度鞠躬。
“路……路宗师!”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我叫周毅!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他身后那两名队员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鞠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路远瞥了他一眼,随手扔出几瓶纯净水和几包高能压缩饼干。
“举手之劳。”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随意。
“马上到集合点了,跟上吧。”
“是!是!”
周毅如获至宝地接过物资,连声道谢,那态度,卑微得不像是天骄榜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反倒像个刚入门的小弟。
……
第393章 你怎么能抢我的生意呢?
于是,队伍变成了七个人。
前面,路远四人组谈笑风生。
“回去了我一定要换那套军用级的‘龙鳞’动力甲,源力是什么东西?狗都不用!”白战戈唾沫横飞。
“我要换一个最新款的反重力滑板!科技引领时代进步,至少打不过还能跑!”祝融满脸憧憬。
“积分足够,可以考虑兑换一些肉身修炼法门,不然老娘就真的废了。”李沧海冷静地分析。
“嗯,到时候我亲自指点。”路远随口道。
而他们身后。
周毅三人组,正像三个受气的小媳妇,默默地跟在后面,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前面的大佬们。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路远给的食物和水,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听着前面那几人动辄几百上千积分的消费计划,再看看自己学生卡上那可怜的两位数余额。
周毅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云泥之别。
同为万疆学府的天之骄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 * *
半小时后。
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就是学院公告上指定的最终撤离点。
此刻,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地聚集了三四十名幸存的新生。
但气氛,却并不像久别重逢那般喜悦。
反而剑拔弩张。
数十名新生聚集在一起,正满脸愤怒地与另一伙人对峙着。
那伙人只有五六个,却个个气息沉稳,装备精良,脸上带着戏谑与傲慢的笑容。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留着寸头的青年。
陈京!
联盟会的资深成员,一名老生。
这次被派来接引新生,对他而言,是个不折不扣的肥差。
他耗费了不少积分才抢到这个名额,自然是要连本带利地捞回来。
“砰!”
陈京一脚将一个试图反抗的新生踹翻在地,用脚踩着对方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幸存者。
“怎么?还有谁有意见?”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嚣张。
每个人的拳头都攥得发白。
可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吱声。
陈京很享受这种感觉。
把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踩在脚下,欣赏他们眼睛里那股想烧死自己却又不敢喷出来的火苗,这种快感,让他通体舒坦。
他垂眼瞥了瞥脚下的“蚂蚁”,又扫了一圈周围的“绵羊”,嘴里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开了口:
“怎么?还有谁不服?”
他脚下稍稍加了点力。
被踩的新生闷哼一声,身子弓成了虾米。
“我知道你们不爽,觉得老子趁人之危,在这破地方作威作福。”
陈京吐掉草茎,笑容满是不屑。
“对,老子就是作威作福!怎么着?”
“你们这群温室里的花朵,在外面呼风唤雨,习惯了拿源力砸人。到了这儿,源力一被压,你们算个屁?”
“肉搏?格斗?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经验?你们有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战争,是靠这里打的。”
“而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他收回脚,跟踢开一袋垃圾似的,把那个半昏迷的新生踹到了一边。
“所以,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从现在起,在这个集合点,老子,就是规矩!”
“所有活下来的人,把这次任务积分的百分之三十,主动交上来!这是‘保护费’!也是你们能活着滚蛋的船票!”
“谁要是不交……”
他阴测测的视线扫过全场。
“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把他所有的积分,都变成我的了。”
所有新生都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却无一人敢站出来。
只有风在哭嚎,卷起沙粒,打在人脸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陈京很满意这种效果。
就在这时,一个懒散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哟,这么热闹?”
这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七个人,正从不远处的沙丘后绕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干净得不像话的青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中的一切。
在他身后,跟着李沧海、白战戈、祝融,以及……
“周毅?!”
天骄榜第十四的周毅,怎么会跟在这伙人后面?而且看他那亦步亦趋、低眉顺眼的样子,活像个跟班小弟。
陈京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其他人,直接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路远。
又来了几只肥羊。
而且,看起来还是满载而归的那种。
尤其是那个为首的青年,身上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让他很不爽。
“你,过来。”
陈京冲着路远,勾了勾手指,语气像是在使唤一条狗。
“把你,还有你那几个同伴的积分,都报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路远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期待。
他们期待着这个所谓的第一人,能站出来挑战陈京的权威。
哪怕只是说一句硬气话,也能让他们压抑的心情得到一丝宣泄。
可他们失望了。
路远没理他。
径直走到那个被踹翻在地、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新生面前,弯下腰,伸出手,将对方扶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伤得重吗?”
那新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关心自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事……谢谢……”
路远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沙土,又问了一句。
“他抢了你多少积分?”
“三……三十点……”
“嗯。”
路远点点头,这才转过身,看向脸色已经有些阴沉的陈京。
“三成?”
路远重复着陈京刚才的要求。
“你这胃口,可真不小。”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怎么能抢我的生意呢?”
……
第394章 对赌协议
陈京:???
“路远,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这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远再次打断。
“我说,你抢了我的生意!”
路远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幸存者脸上扫过,这些,可都是他的肥羊!
“不如这样,我们玩大一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我听说,万疆学府不禁私斗,甚至鼓励签下生死状的‘赌战’。”
路远盯着陈京,笑意渐渐敛去。
“赢家,通吃。”
“陈京,我赌你身上所有的积分。”
“你,敢不敢接?”
……
其余新生、老生皆长大了嘴巴。
他们听到了什么?
赌战?
赌上全部积分?!
这个新生……是疯了吗?!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那可是陈京!是联盟会的老生!是常年在各种绝境中搏杀的老油条!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陈京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赌战?路远,你确定要跟我进行赌战?哈哈哈哈!你的脑子是被虫子吃了吗?!”
他身后的几名同伙也跟着哄笑起来,看着路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白痴。
陈京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一步步走向路远。
“行啊!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凑到路远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倒是要看看,昔日的联盟第一人,在没有了源力之后,还剩下几斤几两!”
“正好,你的保护费,就不是三成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我要……七成!”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让所有人都听到。
全场哗然。
七成!
李沧海再也忍不住了,她往前踏出一步,想要为路远说些什么,却被路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戏就好。
路远看着近在咫尺的陈京,反而笑意更浓了。
“七成?”
“看来,你对我很有信心。”
“不过,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路远抬起手腕,对着自己的学生卡说道。
“启动赌战协议。”
“目标:陈京。”
“赌注:全部积分。”
“协议公开,全员可见。”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路远和陈京之间凭空生成。
光幕之上,一行行由联盟通用文字构成的条款,飞速浮现,清晰地罗列出了此次赌战的规则。
【赌战协议】
甲方:路远(一年级)
乙方:陈京(二年级)
赌注:双方学员卡内全部积分。
规则:生死不论,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认输,即为战败。战败方所有积分将自动转移至胜利方账户。
协议成立,即刻生效,不可撤销,不可违背。
……
光幕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映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他看了看路远身后那几个气定神闲的同伴,尤其是那个李沧海,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刚刚不是想劝路远吗?
这眼神是……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联盟第一人,说不定真的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着这么多新生的面,他已经把话说死了,如果现在退缩,他陈京以后在联盟会里还怎么混?
他会成为整个万疆学府的笑柄!
“妈的!装神弄鬼!”
陈京在心里怒骂一声,将那一丝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他就不信了!
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就算再天才,在肉身搏杀上,还能强过自己这个在生死线上滚了几年的老兵?!
绝不可能!
“好!”
陈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抬起手,狠狠地按向了光幕下方那个代表“同意”的掌印区域。
“今天,老子就让你输到当裤子!”
“签!”
随着他的手掌与光幕接触。
嗡——!
光幕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的蓝光,协议上的所有文字,瞬间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一分为二,分别没入路远和陈京的学生卡内。
决斗,正式生效。
……
光幕彻底凝固。
金色的符文如游鱼般没入双方的学生卡,一股无形的、源自学院最高权限的规则之力,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开阔地。
嗡——!
地面轻微震动。
以路远和陈京为中心,一圈半透明的能量壁拔地而起,迅速扩张成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角斗场,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能量壁上,古朴的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不知名的威压。
这是万疆学府的【公正决斗场】,一旦协议生效,除非一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否则这道壁垒绝不会消失。
场外的幸存者们,不论新生老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震撼。
真签了!
这个叫路远的新生,真的跟联盟会的老生陈京,签下了赌上全部身家的生死状!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陈京学长可是经历过三次世界任务的老手,他的【火焰法则】已经趋近小成,就算在老生里也是排得上号的狠人!”
“这个路远,就算在外面是天骄,可在这里,源力被压制,他拿什么跟法则之力斗?”
老生们议论声不断,没有一个人看好路远。
角斗场内,陈京感受着那股熟悉的规则之力,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脸上重新挂起得意之情。
“路远啊路远。”
他踱着步子,一步步走向路远,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不得不说,我有点佩服你的勇气。但勇气,往往是愚蠢的代名词。”
他停在路远面前三米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京的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喊三声‘爷爷我错了’。我可以发发慈悲,只拿你一半的积分。”
“怎么样?我够仁慈了吧?这可是看在昔日联盟第一人的面子上,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路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没说话。
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口型,清晰无比。
场外的李沧海看懂了。
白战戈看懂了。
祝融也看懂了。
与路远正对面的陈京,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字是——
傻逼。
……
第395章 太low了!
轰!
陈京暴怒!
滔天的怒火化为实质的杀意,从他身上疯狂倾泻而出!
竟敢羞辱我!
他给了对方台阶,对方非但没下,反而一脚把台阶踹翻,还朝着他脸上啐了一口!
“你!找!死!”
陈京一字一顿,再没了半点先前的从容。
“好!好得很!”
“今天,我就让你们这群无知的新生,好好看清楚!”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天怒吼。
“源力,只是力量的表象!是孩童的玩具!”
“只有【法则】,才是构成这个宇宙的真理!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这就让你们看看,六阶卡师的真正实力!”
伴随他的怒吼,一股足以扭曲空气的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嗤——!
他脚下的沙地,瞬间被高温熔化,化作一片暗红色的琉璃!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火元素,从虚空中疯狂涌出,汇聚到他的掌心。
一缕缕赤红的火焰凭空凝聚,彼此缠绕、压缩……
转眼间,一条长达十数米,通体由最纯粹的火焰构成的狰狞长鞭,出现在他手中!
长鞭之上,符文闪灭,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能将空间都抽裂!
“感受绝望吧!”
陈京面目狰狞,手臂猛地一抖!
“【法则之鞭】!”
呼——!!!
火焰长鞭化作一条暴怒的火龙,卷着滔天热浪,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路远的面门,狠狠抽了过去!
“完了!”
“这一鞭子下去,人都要被抽成焦炭!”
场外惊呼声四起。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男人,却依旧平静。
在那条火焰长鞭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他才终于动了。
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抬起右拳,迎着那条焚天煮海的火焰长鞭,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慢。
慢到场外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出拳的轨迹。
这一拳,也很轻。
轻到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拳风,看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他在干什么?用拳头去硬接法则之力?他疯了吗?!」
这是场外所有人,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陈京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愚蠢的蝼蚁!
下一秒,你连同你的手臂,都会被烧成灰烬!
可也就在下一秒。
路远的拳头,与那火焰长鞭的鞭梢,终于触碰到了一起。
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
一幕彻底颠覆他们认知和常识的诡异景象,发生了。
咔……
一声碎裂声响起。
那条由【火焰法则】凝聚而成的火鞭,在与路远拳头接触的那一点上,竟……裂开了?!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密集得如同爆豆。
那条不可一世的火焰长鞭,就在陈京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中,寸寸碎裂!
它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存在”的根基上,彻底抹除了!
法则瓦解!能量湮灭!
最终,那条足以让任何新生绝望的火焰长鞭,就那么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赤红色光屑,消散在了空气中。
……
卧槽?!
卧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拳。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拳。
打爆了……法则之力?!
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
陈京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青年。
这是什么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是路远。
还是那只平平无奇的拳头。
这一次,拳头的目标,是他的小腹。
“不好!”
陈京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他想躲,可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
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陈京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血线。
重重砸在那层能量壁上,又软绵绵地滑落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小腹的作战服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而窟窿之下的皮肤、肌肉……
消失了!
那里血肉模糊,活生生一个肉洞!
“啊……啊啊……”
陈京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空洞”,他彻底崩溃了。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路远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蹲下身。
“法则之力,很强吗?”
“不好意思。”
“太low了。”
嗡——!
也就在这一刻,两人的学生卡同时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赌战结束。』
『胜利者:路远。』
『积分转移已完成。』
陈京学生卡上那高达数千点的积分,瞬间清零。
而路远手腕上的学生卡屏幕上,那串长得有些离谱的数字,又向上跳动了一大截。
路远站起身,目光越过场外所有呆若木鸡的学生,望向了远处那艘静静悬停在半空中的强袭登陆舰。
就在刚才。
他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舰桥的位置投了下来,锁定了自己。
路远眯了眯眼。
他知道那视线的主人是谁。
教官、副院长。
秦问天!
……
第396章 道之名,院长亲临定风波!
能量壁无声消散,化作漫天光点,最终归于虚无。
风重新开始流动。
可整个集合点,却无法平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路远身上,滑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陈京。
他没死。
但那比死更可怕。
他小腹处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不似人力!
透过那个窟窿,能清晰看见地面上被熔穿的、暗红色的沙地。
他的身体,就在那个位置,凭空缺了一块。
一部分血肉,被直接抹掉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手段?!
肉拳击溃法则?
不,不对。
那根本不是击溃。
那是…湮灭!
一种更高维度的伟力!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部分新生已经认识到了【法则】的力量,甚至有些还可以简单的运用法则。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伟力!
这一拳,远非法则可比!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也正是这声轻响,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将陈京那几名已经陷入呆滞的同伴,从震惊中唤醒。
“陈……陈哥!”
一个老生屁滚尿流地扑过去,看清那骇人的伤口,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路远。
“路远!”
他嘶吼着,体内的法则之力疯狂暴起,掀开一圈圈气浪。
“你敢下这种毒手!你废了陈哥!”
另外三名老生也回过神,立刻散开,隐隐将路远围在中心。
四股强大的法则波动冲天而起,有烈火,有寒冰,有锐金,力量交织,绞合成一张绝杀之网,朝着路远当头罩下。
“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一起上!为陈哥报仇!”
“干他!”
肃杀的气氛,一触即发。
场外的新生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卷入这场老生之间的法则战争。
李沧海和白战戈等人也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那是法则层面的压制!
虽然都不强,但毕竟位阶高!
他们走的也是“证道”的路子,只是他们证的“道”太高,相对应的法则的位阶自然也高。
这才导致迟迟领悟不了,落了下风。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路远,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四个……加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凑够三千积分。」
他心里盘算着。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宰了就宰了吧。」
就在他准备抬手,将这几只聒噪的苍蝇一并清理掉的时候。
忽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天地之外的宏大力量,从天而降。
轰——!!!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四名老生,身上那暴虐的法则之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哑火,连一丝火星都无法升腾。
他们脸色涨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瘫在地上。
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们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艘一直悬停的强袭登陆舰,厚重的合金舱门,正在开启。
一道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就那么一步步,从数百米的高空,走了下来。
仿佛他的脚下,有一条看不见的、通往人间的阶梯。
脚下空无一物,空间却在他落足处荡开一圈圈涟漪。
终于,那道身影落地。
靴子踩在琉璃化的沙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来者,是一个面容古板、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他肩扛着代表副院长的将星,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秦问天!
【道域】!
他来了。
他无视了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陈京,也无视了那些在他威压下瑟瑟发抖的老生和新生。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只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路远。
秦问天一步一步,径直朝着路远走去。
他走得很慢。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背景板。
周围的新生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终于,秦问天停在了路远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四目相对。
许久。
秦问天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轻声问道:
“是……”
“【道】?”
这两个字,声音极轻。
轻到只有路远一个人能听见。。
路远迎着秦问天那穿透灵魂的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运气好。”
“领悟了点皮毛。”
……
秦问天一顿。
真的是【道】!
小小新生竟领悟了七阶卡师都不一定领悟的【道】!
而且看这位阶,还很高!
啧啧……
妖孽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番震惊。
他没有再追问。有些东西,不能问。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那副古板威严。
秦问天转过身,面向全场。
他的声音不再低语,威严道:
“赌战协议,由学院最高法则公证,神圣不可侵犯。”
“败者,就要有败的觉悟。”
秦问天的目光,狠狠地刺向那几名还想替陈京出头的老生。
“技不如人,败了也是活该!”
“怎么?你们几个,是想挑战学院的规矩吗?”
那几名老生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加重,噗通!噗通!几声,竟是齐齐双膝跪地,再也支撑不住。
“学……学生不敢!”
“我们……知错了!”
秦问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
而他刚才那番话,却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那些被欺压许久的新生们心中。
短暂的寂静后。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着,欢呼声轰然爆发!
“说得好!败了就是活该!”
“妈的!总算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路远牛逼!!”
他们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从恐惧,转变成了敬畏,乃至……崇拜!
秦问天抬了抬手,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环视着所有新生,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厉声训斥道:
“你们以为,这次的入学测试,仅仅只是让你们来杀怪赚积分的吗?”
“错!”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
“学院要看的,是你们在绝境之中,在失去所有依靠之后,能否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有的人,选择掠夺同伴,像一条鬣狗。”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陈京。
“有的人,选择抱团取暖,合作求生。”他看了一眼李沧海和周毅等人。
“而有的人……”
秦问天的话锋,陡然一转。
他的目光,再一次,如同聚光灯般,死死地锁定了路远。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
“选择……征服。”
“路远。”
秦问天的声音,清晰无比。
“你在734号行星上做的一切,学院……”
“都知道。”
……
第397章 神国再变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路远赢了决斗,甚至连路远在这颗试炼星球上,建立部落,册封手下,征服土着,乃至于最后屠灭虫巢……
所有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李沧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白战戈和祝融张大了嘴巴。
周毅更是浑身一颤,还好自己老实。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他们踏上这颗星球的第一秒开始,就有一双眼睛,在天空之上,在云层背后,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难怪大家险之又险,有缺胳膊少腿的,却没看到真正死的。
毕竟都是卡牌大陆一年一届的顶尖天才,
他们的命,还是珍贵的很。
所谓的绝境求生,所谓的自由测试……
不过是一场被全程监控的、大型的、真实的……观察实验!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实验品!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幸存的新生,都感觉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
秦问天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惊,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没有再多言。
“全体登舰。”
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准备返航。”
说完,他便转身,率先向着那艘强袭登陆舰走去。
临走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专家团队也搞不懂路远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强忍干预的念头,就是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直到整合其他部落做大做强,创造军队,甚至兑换军用物资武装部队!
一步步都走在了华生的盲点。
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
最后还真就莫名其妙的打败了那个虫族巢穴。
令全校的专家老师大吃一惊。
路远啊路远……
秦问天摇摇头。
眼神里有欣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警告。
一种无声的告诫。
仿佛在说:你的路,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注意。从今天起,你走的每一步,都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几个闪烁,便已回到了登陆舰上。
众人鱼贯而入。
巨大的舱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关闭。
……
返航的旅途,气氛诡异。
像一锅煮沸前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舰舱内,几十名新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好几个圈子。
有几大社团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出生入死的交情。
不过所有圈子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同一个角落。
那里,路远正闭目养神。
他身边,李沧海、白战戈、祝融三人呈品字形坐着,自成一派。
而在他们外围,天骄榜第十四的周毅,正带着他那两个劫后余生的队员,像三尊最忠诚的护法金刚,警惕地隔绝了任何试图靠近的视线。
而更后面,竟然是被路远“奴役”的赵乾等人。
他们想融入又不敢,其他组合又不搭理他们。
活生生的“孤立派”,只能屁颠颠地跟在路远他们后面。
“路宗师,喝水。”
周毅双手捧着一杯温水,恭恭敬敬地递到路远手边的小桌上,动作轻柔。
路远没理他。
周毅也不觉得尴尬,放下水杯,立刻退回原位,继续站岗。
这副鞍前马后、低眉顺眼的模样,看得不远处其他新生眼皮直跳。
那可是周毅!
在入学测试前,也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现在,却活脱脱成了一个人的跟班。
“我靠……这他妈的……”
祝融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白战戈,挤眉弄眼。
“看到没?这就叫王霸之气!路哥现在都不用自己动手,王霸之气一放,小弟自己就送上门了。”
白战戈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是宗师之气。”
“有区别吗?”祝融撇撇嘴,“反正就是一个字,牛逼!”
他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学生卡,看着上面那串闪闪发光的四位数积分,笑得合不拢嘴。
“发了!这次咱们是真的发了!回了京都,我一定要去‘天香楼’搓一顿!把他们最贵的菜全点一遍!”
白战戈的脸上也难掩兴奋,他活动着自己那条几乎痊愈的手臂,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要去万宝阁,换一套‘磐石’重装动力甲!妈的,这次差点被那几只破虫子给捅穿了,装备还是得跟上!”
“说得对!”祝融一拍大腿,“等源力一恢复,咱们换上新装备,实力不得蹭蹭往上涨?到时候,看谁还敢不长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着发财后的美好生活,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亢奋。
唯有李沧海,始终沉默。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路远身上。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去看自己的积分。
因为她知道,和身边这个男人比起来,自己那点收获,不过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万事不萦于心的侧脸。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在戈壁滩上,他是指挥千军万马,谈笑间屠灭虫巢的“神使”。
在集合点,他是拳碎法则,视老生如无物的“宗师”。
而现在,他收敛了所有锋芒,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块投入深潭的顽石,无声无息,却又深不见底。
路远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自己的气海宇宙。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两枚一大一小的道种,如同恒星与行星,在气海中心缓缓旋转,彼此呼应。
随着强袭登陆舰与734号行星的物理距离越来越远,他与那片【神赐之地】的信仰链接,非但没有被削弱或断绝,反而像一根被逐渐拉紧的弓弦,变得愈发坚韧、凝练!
嗡——!
一缕缕比之前在行星上时更加纯粹、更加凝实的金色信仰之力,正跨越无尽的空间距离,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注入他的【信仰道种】。
路远心念一动,意识瞬间降临在那颗道种之上。
他的“视野”中,一片广袤的土地徐徐展开。
左边,是生机勃勃的哭泣之森。
右边,是苍凉死寂的哀嚎戈壁。
这片土地,正是734号行星上,被他征服的那片【神赐之地】的完美复刻。
而此刻,这片土地上,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三位代理人,正在忠实地执行着他离开前颁布的神谕。
画面一转。
年迈的老萨满,正站在一座新搭建起来的、远比过去任何图腾都更加高大宏伟的祭坛前。
他手中捧着一本用兽皮赶制而成的简陋“圣典”,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向着下方黑压压的、来自各个部落的子民,宣讲着路远的“神迹”。
“……神说,要有光,于是黑暗被驱散!”
“神说,要有食,于是魔熊如山,堆满谷地!”
“神说,要有序,于是伪神授首,邪祟湮灭!”
每一句宣讲,都引来下方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回应。
所有部落原有的图腾信仰,正在被迅速地、彻底地抹除,取而代之的,是唯一的、至高的“路远神”。
随着信仰的统一,一股股稳定而纯粹的信仰之力,从每一名信徒身上升腾而起,汇入虚空。
……
第398章 好好搓一顿
画面再转。
身材魁梧的酋长蛮,正赤着上身,在新建的巨大校场上,训练着整合后的【神伐军】。
曾经分属不同部落、彼此之间甚至还有血仇的战士们,此刻正穿着统一的制式皮甲,按照路远留下的军阵之法,进行着枯燥而严苛的队列训练。
“没有石拳!没有黑木!只有神伐!”
蛮的咆哮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你们的武器,是神赐的!你们的荣耀,是神赐的!你们的命,也是神赐的!为神而战,为神而死,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铁血的纪律,正在取代原始的散漫。
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正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缓缓成型。
随着军事的整合,一股股带着“杀伐”与“守护”意志的信仰之力,冲天而起。
画面最后,落在了酋长乌的身上。
这位曾经的黑木部落首领,此刻正带着一群族人,指挥着新规划出的农田开垦工作。
路远留下的那些高产种子,被小心翼翼地播撒进土地。
原始的刀耕火种,正在被更加科学的规划所取代。
在另一边,一座崭新的、由巨石和黑木搭建而成的城寨雏形,正在拔地而起。
部落的划分被打破,所有族人开始混居。
简陋的法度被刻在石板上,树立在城寨中央,那是秩序的开端。
随着内政的推行,文明的建立,一股股全新的、带着“秩序”、“创造”、“新生”属性的信仰之力,从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源源不断地产生。
统一的信仰、整合的军事、新生的内政……
这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信仰之力,跨越了无尽的虚空,如同三条金色的长河,尽数灌入路远气海中的【神国雏形】!
轰隆隆——!
那颗道种剧烈地震动起来。
道种之上,那片复杂的森林与戈壁,开始疯狂演化!
简陋的部落窝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石木建筑,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轮廓。
杂乱的林间小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田垄与道路。
高高在上的唯一祭坛,矗立在城邦的中央,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文明的火种,被点燃了!
这股由“秩序”催生出的高质量信仰之力,是如此的磅礴,在将【神国雏形】彻底稳固并催化其演变之后,竟然还有大量的能量溢出!
而更让路远感到惊喜乃至狂喜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溢出的、纯金色的“秩序”信仰之力,并未消散。
它们仿佛找到了新的归宿,竟开始缓缓地、主动地,融入他那片沉寂的源力之海,融入他肉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筋骨!
它们在……反向温养他的根本!
轰!
路远的肉身,在这一刻发出了细微的、宛如玉石相击的嗡鸣!
原本在与虫后一战中消耗殆尽的精神力,不仅在飞速恢复,其总量更是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肉身的强度,骨骼的密度,经脉的韧性……
一切都在发生着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无比深刻的蜕变!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内敛,收缩。
从之前的锋芒毕露,渐渐变得渊渟岳峙。
再到最后,所有的气息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就那么坐着,若不动手,看上去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再无任何区别。
返璞归真!
路远缓缓睁开眼,一抹金色的神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快到无人能够捕捉。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信仰……信仰?我以前对这两个字的理解,太肤浅了!」
「单纯的崇拜,只是最低级的信仰之力。而由秩序、文明、开拓、守护所诞生出的信仰,才是真正的无上资粮!」
「这才是……真正的种田流!」
「只要我的神国不断发展,文明不断演进,我的实力,理论上就能得到无限的增长!这比我自己苦修快了何止万倍?!」
「等回到学府,源力压制一解除,我原本的力量与这股新生的力量相结合……我的实力,会飙升到何种恐怖的地步?!」
激动!
前所未有的激动!
路远第一次,为自己当初那个心血来潮的决定,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庆幸。
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竟然在不经意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天地的大门!
“他……”
一直注视着路远的李沧海,红唇微张,美眸中写满了震撼。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敏锐地感觉到,路远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某种她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玄妙变化。
之前的路远,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的他,剑已归鞘。
可那股藏于鞘中的重量,却比出鞘时更加令人心悸。
更加……深不可测了。
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着她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嗡——
舰身轻微一震,持续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一道柔和的电子女声在舱内响起。
『已抵达万疆学府空间港,请所有学员做好离舰准备。』
到了!
“哦豁!终于回来了!”
祝融第一个从地上蹦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厚重的合金舱门缓缓开启。
一股熟悉的、源力充沛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所有新生都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妈妈的味道!
在734号行星那种源力枯竭之地待久了,再次回到这种修炼圣地,感觉就像是快要渴死的鱼,一头扎进了水里。
众人鱼贯而出,踏上了坚实的停机坪。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许多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路哥!”
祝融几步凑到路远身边,一脸兴奋。
“咱们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为了庆祝凯旋,也为了给你接风洗尘,今天晚上,京都最好的馆子‘天上人间’,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你请客?”
白战戈瓮声瓮气地瞥了他一眼,“你那点积分,够点两个菜吗?”
“嘿!你瞧不起谁呢?”祝融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这次也赚了小一千积分好吗!虽然跟路哥没法比,但吃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沧海淡淡地开口:“‘天上人间’一顿饭,人均消费最低五百万,而且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祝融微微一顿。
“五……五百万?”
“搁着吃卡牌呢?”
路远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行了。”
他拍了拍祝融的肩膀。
“饭,我请。”
“想吃什么,随便点。”
路·不差钱·远,语气平淡地说道。
“把周毅他们也叫上。”
……
第399章 天上人间一杯酒,联盟会里不留人
这话一出,祝融和白战戈还没什么反应,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周毅,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那两个队员,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叫上……我们?
周毅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顿饭,意义非凡。
这是凯旋的庆功宴,是胜利者的晚宴,更是路远这个小团体核心成员的聚会。
他们这些半路投靠,甚至被“奴役”过的俘虏,凭什么坐上这张桌子?
在周毅看来,路远能收留他们,带他们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至于融入圈子,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路远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主动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这不是一顿饭。
这是一份认可。
是一种“我把你们当自己人”的信号。
周毅喉结滚动,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脑门,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快步上前,在路远面前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路……路宗师!”
“我们……”
“我们何德何能……”
路远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
“跟着我,就别搞这些虚的。”
“一顿饭而已。”
“去把人都叫上,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我也不强求。”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双手插兜,径直朝着空港的出口走去。
那份随意,那份理所当然,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分量。
周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路远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挺直了腰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自身强,哪有大腿香?
天才怎么了?天才也不过只是见他的门槛。
周毅转身,目光扫过赵乾那几个神情复杂、既渴望又畏惧的“同伴”,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都听到了吗?”
“路宗师……请客!”
“愿意跟宗师走的,现在,就跟上!”
* * *
【天上人间】。
京都最顶级的销金窟,没有之一。
这里的消费,靠钱可不够,还得刷脸。
当祝融看到菜单上那道“清蒸六阶八爪火螭掌”后面跟着的“888万”时,他手里的合金筷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操……”
祝融瞪着那串数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他妈的……吃的是龙肝凤髓吗?”
他也算是南越省的望族了,依旧被这价格吓了一大跳。
白战戈虽然没他那么夸张,但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默默地将菜单推远了一点。
「打扰了。」
「我还是回去吃营养膏吧。」
包厢极大,装饰得古色古香,每一件摆设都是由珍稀的灵木雕琢而成,散发着静心凝神的异香。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都商业街的夜景,星舰起落,流光溢彩,宛如人间仙境。
可包厢里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巨大的圆桌,坐了十几个人。
路远、李沧海、白战戈、祝融四人坐在一边,谈笑风生。
而周毅、赵乾等人则拘谨地坐在另一边,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动筷子了。
桌上,已经流水般上来了七八道菜。
每一道都灵气四溢,霞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虽然没有“清蒸六阶八爪火螭掌”那么离谱,但也是道道万把上下,极品中的极品了。
可他们就是不敢动。
路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夹起一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不知名兽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嗯,肉质不错,蕴含的源力也很精纯,对修复肉身损伤有奇效。”
他放下筷子,看向对面。
“都愣着干什么?”
“看着能管饱?”
“不吃,待会儿可就凉了。”
他这话,像是一道赦令。
周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片离自己最近的青色菜叶,放进嘴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好吃!”
周毅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菜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感觉在734号行星上留下的那些暗伤,都在被快速抚平。
“这……这是用百年份的‘青玉涎’的嫩叶做的!”一名队员认出了食材,“光这一盘,在万宝阁里就要卖几十积分了!”
众人闻言,手上的动作都是一顿,再看向满桌的菜肴时,眼神已经变了。
祝融已经彻底放开了,他一手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兽腿,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管他什么做的!好吃就完了!妈的,在戈壁滩上啃了半个月的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还是文明世界好啊!”
白战戈吃相斯文许多,但速度一点不慢。
他面前的骨碟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些蕴含着庞大能量的食物,对他这种专修肉身的武者而言,不亚于最顶级的药膳。
一顿饭的工夫,比他锻炼一个月的效果还好。
看着众人渐渐放开,气氛也热烈起来,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永远是收拢人心的不二法门。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由整块灵木雕琢而成的厚重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包厢内原本热烈的气氛一滞。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五六个青年。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制服,胸口处,那枚由权杖与联盟徽记组成的徽章,比陈京的更加精致,上面还多了一颗银色的星星。
【联盟会】,核心成员。
男人双手插兜,缓缓扫过包厢内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定格在了主座上那个青年身上。
“你,就是路远?”
祝融“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兽腿骨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他妈谁啊?懂不懂规矩?进来之前不知道敲门吗?”
阴鸷青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一个跟班,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倨傲的冷笑。
“联盟会办事,需要跟你们这群新生敲门?”
“这位,是陈非学长。陈京,是他表弟。”
陈京的表弟!
麻烦来了。
陈非一步步走进包厢。
“路远。”
他停在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安坐的路远。
“打了我的人,废了我表弟,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这里来庆功。”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联盟会,放在眼里了?”
……
第400章 靠你罩了!
一股无形的源力威压,从他身上漫开来,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桌上的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出白霜。
周毅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连源力运转都变得艰涩起来。
【法则】之力!
就在这时。
“陈学长!”
周毅咬着牙,强顶着那股压力,猛地站了起来,挡在了路远身前。
“这里是天上人间!背后是谁,你应该清楚!”
“你想在这里动手,疯了?!”
他搬出了最大的靠山。
“规矩?”
陈非是京城土生土长的地道人。
尤其是在项家失事之后,家族可谓是平步青云。
这算什么鸡毛规矩?
他甚至都懒得跟周毅废话。
只是那么淡淡地瞥了周毅一眼。
一股更加恐怖的寒意降临!
周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咔嚓!”
他脚边的一个青瓷酒杯,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凭空碎裂,化作了一地冰晶。
一念之间,镇压全场!
“聒噪。”
陈非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路远身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动手的。”
“我只是想‘请’路远学弟,去我们联盟会的总部坐一坐。”
“大家,心平气和地,聊一聊赔偿的问题。”
他嘴上说着“请”,可那眼神,啧啧。
祝融和白战戈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体内的源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随时准备暴起。
能进万疆学府的那个不是当届的绝顶天才。
这陈非嚣张跋扈,但他还真就有这资本。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带着几分不悦的女声,从包厢门口响了起来。
“我才离开一会儿,这里就这么热闹了?”
众人闻声回头。
只见李沧海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刚刚从卫生间补了个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精致的口红。
她秀眉微蹙,清冷的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了陈非的身上。
“陈非?”
“是你啊。”
“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订的包厢里,耍威风?”
陈非脸上的阴鸷和倨傲,在看到李沧海的瞬间,塌了下去。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李……李学妹?”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就软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沧海是谁?
李家的大小姐!
更重要的是,她哥是【联盟会】现任的会长!是整个万疆学府都无人敢惹的顶级大佬!
他陈非在联盟会里虽然也算一号人物,可跟会长比起来,那就是个屁!
天才也分三六九等。
更别说还差了一届,那战力可不谓是天差地别。
别说他,就是他全家绑一块,在李家面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李沧海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将口红放回自己的小包里,动作优雅。
她走到路远身边,很自然地坐下,甚至还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菜。
然后,她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陈非一眼。
“我的人,你也敢动?”
“你想聊赔偿?”
“可以啊。”
“你先跟我哥聊聊,看他同不同意吧。”
……
陈非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火辣辣的疼。
跟会长聊?
他配吗?
他要是敢因为这点破事去打扰那位会长,怕不是第二天就会被从联盟会里除名,徒增笑料。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路远敢这么有恃无恐。
强的不是这一届【联盟第一人】的称号,强的是他的大腿!
“误会……李学妹,这都是误会!”
陈非脸上的表情变换,比翻书还快,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着李沧海连连拱手。
“我……我不知道路远学弟是您的朋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跟班。
“还愣着干什么?!滚!”
他转身就想走。
“站住。”
路远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陈非的身体一僵。
路远端起桌上一杯未动的酒,站起身,缓步走到陈非面前。
“门,踹坏了。”
“菜,凉着了。”
“我朋友,也吓着了。”
他将酒杯递到陈非面前,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表示一下?”
陈非看着那杯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这是路远在借着李沧海的势,反过来羞辱他。
可他不敢不接。
他咬着牙,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路学弟,李学妹,今天……是我不对!改日,我一定登门谢罪!”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带着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包厢。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与来时的嚣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包厢里那凝固的气氛才终于被打破。
祝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靠……吓死我了……”
“沧海,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向李沧海。
路远则是笑吟吟地看着她,调侃道:
“沧海啊,看来以后得多跟你混了。你看,在秘境里,我罩着你们。这回了现实,就得你罩着我们了。”
李沧海白了他一眼,那清冷的脸颊上,竟罕见地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学着江湖儿女的样子,豪气地一摆手。
“那行!”
“以后姐给你摆平!”
“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插曲,仿佛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路远和联盟会中层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仇来的莫名其妙。
只能说……
人生啊!
……
第401章 万法塔
酒足饭饱。
祝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瘫在由灵木制成的椅子上,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
“舒坦!这他娘的才叫人过的日子!”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些已经空了的玉盘,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路哥,你不知道,在戈壁上啃压缩饼干的时候,我就在想,等我活着出去,一定要把这玩意儿当饭吃!今天算是圆梦了!”
白战戈吃相斯文,但面前堆积的骨碟证明了他的战斗力。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瓮声瓮气地开口:
“吃饱了,也该干正事了。”
他的视线扫过祝融,带着几分期待。
“万宝阁,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
祝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骨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眼放光。
“妈的,这次差点被虫子捅了个对穿,就是装备太垃圾!等老子换上一套‘龙鳞’动力甲,再配一把高斯湮灭枪,下次再碰到那种尖角虫,老子一炮就把它轰成渣!”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杀四方的英姿。
路远端起桌上最后一盏清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水温润,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
他放下茶杯,看着两个已经开始幻想鸟枪换炮的队友,笑了笑。
“行。”
“那就去看看。”
“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买。”
* * *
万宝阁。
与其说是个阁楼,不如说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型仓储大殿。
第一次的新生准备只能算管中窥豹,这一次倒是有机会一览无余了。
殿堂内部,空间被无限延展,一眼望不到头。无数光球悬浮在空中,每一颗光球内部,都封存着一件流光溢彩的宝物。
从最基础的源力药剂、制式战刀,到能够一炮轰平山头的舰载歼星炮模型,再到那些闪烁着法则光辉、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整个大殿内人声鼎沸,入眼望去,全都是这一届的新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以及即将消费的激动。
“我靠!快看!是‘苍穹之翼’飞行滑板!最新款的!售价只要八百积分!”
“这边!‘雷神之怒’三代动力甲!全套兑换一千三百点积分!太他妈帅了!”
“我要换这瓶‘龙血淬体液’!有了它,我的肉身强度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祝融和白战戈一头扎进这片物欲的海洋,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他们俩趴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展柜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展柜里,一套通体呈暗金色,线条流畅狰狞的重装动力甲正在缓缓旋转。
【泰坦壁垒-VII型】
【类别:重装突击动力甲】
【介绍:由军工部最新研发,采用记忆金属与生物装甲复合而成,搭载微型核聚变引擎,配备‘守护者’能量盾系统,可抵御七阶卡师以下大部分攻击。】
【售价:4500积分】
“嘶……”
祝融倒吸一口凉气。
“四千五……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吗?”
白战戈的眼神却无比炽热,他死死盯着那套动力甲,喉结上下滚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有这套甲,秘境谁能破我防?!”
路远没有凑过去,他只是负手站在不远处,像个逛菜市场的闲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李沧海站在他身边,看着两个已经上头的同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怕是要把这次的积分全砸进去了。”
路远笑了笑,不置可否。
“火力不足恐惧症,可以理解。”
他的目光从那些酷炫的装备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排不起眼的、陈列着各种古朴卷轴和水晶的柜台上。
他想买点不一样的,例如对他法则或者道有推进作用的宝物。
他这卡bug获得的近3万积分。
得花在刀刃上!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呵呵,两位同学,对这套‘泰坦壁垒’很感兴趣?”
几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白色导师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老者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个邻家爷爷,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着星辰,深邃而睿智。
“导师好!”
祝融和白战戈连忙站直了身体,恭敬地问好。
白发导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拘谨。他的目光落在白战戈身上,笑道:
“小家伙,我看你根骨不错,是专修肉身的吧?这套‘泰坦壁垒’,确实很适合你。穿上它,你的战斗力至少能翻一倍。”
白战戈闻言,眼睛更亮了。
“不过……”
导师话锋一转。
“装备虽好,但终究是外物。在万疆学府,真正的根本,是【法则】。”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流光溢彩的装备,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铁疙瘩再硬,也只是铁疙瘩。而这里面的东西,才是决定你未来能走多远的关键。”
祝融闻言,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可装备强了,一样能打过法则啊。我开着星舰,一炮下去,管你什么法则不法则,都得给我轰成渣。”
他声音虽小,却被白发导师听得一清二楚。
老者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说得好!科技的力量,本身也是一种‘法则’的体现。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还在开星舰的时候,真正强大的人,已经能凭自身,肉身横渡宇宙了?”
“当你还在瞄准的时候,他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的星舰从内部瓦解,变成一堆废铁。”
“孩子,外物带来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而自身领悟的法则,没有。”
“源力离了卡牌大陆就不转了,真正能帮助你的,只有法则大道!”
祝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战戈和李沧海等人,则是陷入了沉思,若有所悟。
白发导师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视线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路远身上。
这个小家伙,让他们专家团研究了不下一个星期。
那可是近三万点的积分,这bug确实让他卡爽了。
学院的老师探讨了好几天,还是秦院长一声令下,积分如数发放。
但他也好奇,如此庞大的数量,他会用来干什么呢?
“有那么多积分,与其换一身随时可能损坏的铁皮,不如去一个地方走一遭。”
导师的语气带着几分引诱,尤其是路远。
“那个地方,才是能让你们受用终身的投资。”
“什么地方?”祝融下意识地问道。
“【万法塔】。”
……
第402章 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一种不同的法则印记
导师缓缓吐出三个字。
“那是学府的核心设施之一,一座能辅助学员感悟、推演、乃至创造法则的圣地。”
“所有新生,都有一次免费进入的机会。之后再想进,就需要支付积分了。”
“而且,价格不菲。”导师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次,十点积分。第二次,二十点。第三次,四十点。每一次都翻倍,上不封顶。每个月,这个计费次数才会刷新重置。”
嘶……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简直是抢钱!
可反过来想,也正说明了这【万法塔】的价值,绝对物超所值!
路远终于开口了,他看着导师,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导师,我有个问题。”
“万法塔,是教我们如何更好地‘使用’工具?”
“还是说,它能让我们有机会,亲手‘锻造’出属于自己的工具?”
白发导师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有趣的小家伙。
绝大部分新生,只会关心进了塔能提升多少战力,能领悟什么厉害的法则。
而他,却一眼看穿了“使用”与“创造”之间的本质区别。
“你的路,在塔里。”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
* * *
半小时后。
路远一行人,站在了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塔之下。
塔身不知由何种金属铸就,通体呈一种深邃的暗银色,直插云霄,看不到顶。
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塔的表面缓缓流淌,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仅仅是站在这里,众人就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体内源力的运转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塔前的巨大广场上,人流涌动。
【万法塔】虽说是属于万疆学府的,实则是属于京都大学的。
自然也有很多学政院的学生也在。
只是不清楚他们的积分规则是如何。
粗略估计,数千名学生,大部分都是学政院的。
不论新生老生,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等待着进入塔内。
“我的天……这么多人?”祝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周毅在一旁小声解释道:“路宗师,您有所不知。万法塔除了积分兑换,也可以进行课时申报,临近月底了,所以人特别多。很多老生都会卡在最后几天,把这个月积攒的课时一次性用掉。”
“好好感悟个个把小时。”
就在这时,那位白发导师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跟我来吧。”
他笑着对路远招了招手,直接带着他们,绕过长长的队伍,走向了塔下一个专门为【万疆】新生开辟的通道。
享受特权的感觉,让祝融和白战戈等人一阵暗爽。
通道尽头,是另一个稍小些的大厅。
一名负责登记的老师看到白发导师,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行礼。
“方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被称作方老的白发导师摆了摆手,指了指路远。
“给这几个小家伙做个天赋检测。”
“是。”
那名老师不敢怠慢,立刻将路远带到大厅中央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前。
那仪器像一个由无数水晶棱镜组成的花苞,在花苞的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这是【法则亲和度检测仪】。”
方老在一旁解释道。
“新生在第一次进入万法塔前,都必须进行检测。仪器会评估你的灵魂本质、精神力属性以及源力特性,以此来判断你与何种法则的亲和度最高。”
“我们万法塔的法则库里,共储存着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一种不同的法则印记。从最基础的‘火焰’、‘寒冰’,到极其稀有的‘时空’、‘因果’、‘命运’,应有尽有。”
“检测结束后,塔内的智能系统,会根据你的天赋,为你匹配出五个最适合你修行的法则,供你选择。”
“当然,如果你本身已经领悟了某种法则,系统也会优先将你引导至对应的法则区域。”
“选定之后,你就可以进入独立的感悟室,进行一个小时的深度感悟。这一个小时,顶得上你在外面苦修一年。”
方老详细地解释着规则,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这,就是万疆学府的底蕴!
“好了,谁先来?”
祝融和白战戈对视一眼,都有些跃跃欲试。
“我先来!”
一个排在他们前面的新生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将手按在了凹槽里。
嗡——!
仪器瞬间亮起,无数光芒在水晶棱镜间飞速流转,最终汇聚在仪器顶端的一块巨大光幕上。
【姓名:张伟】
【法则亲和度检测报告】
【推荐法则一:锐金法则(亲和度:78%)】
【推荐法则二:裂风法则(亲和度:71%)】
【推荐法则三:重力法则(亲和度:65%)】
……
“哇!78%的锐金亲和度!很高了!”
“是啊,我听说一般新生能有60%就算不错了,超过70%就是天才!”
“可能是他之前有底子吧,接触的久,亲和度也会提升。”
“这算运气好了,呃,有些人亲和的法则和本身练的不是一个体系,那就倒霉了,还要推倒重建。”
周围传来一阵小声的惊叹与议论。
那个叫张伟的新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修的的确是金属性源力,吐纳方法也是【锐金吐纳法】,刚好!
接下来,祝融、白战戈、李沧海也依次上前。
祝融的【爆炎法则】亲和度高达85%,引来一片惊呼。
白战戈的【狂战法则】和【厚土法则】亲和度双双突破80%。
而李沧海,更是测出了惊人的92%的【财源法则】亲和度,连方老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亲和度越高,这一脉的法则进度和上限也越高。
最后,轮到了路远。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个冰凉的凹槽上。
……
第403章 打打杀杀
触感光滑,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凉意。
在他手掌接触仪器的瞬间。
嗡——!!!
整个大厅的灯光,都仿佛暗淡了一瞬。
那台由无数水晶棱镜构成的巨大花苞状仪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大殿穹顶的照明源阵,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仪器内部,数据洪流在水晶棱镜间横冲直撞,崩溃了!
“滋滋……警告!警告!逻辑单元过载!”
“检测到未知源……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
“重新构建模型……模型崩溃!”
“注意!不属于法则!”
仪器顶端那块巨大的光幕上,不再是清晰的数据列表。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混乱的乱码,它们像一群没头苍蝇,疯狂跳动,变幻,却始终无法凝聚成任何一个有意义的字符。
这就是科技的弊端。
出现了一个无法定义的事物,它就会陷入无限的思考与崩溃。
人就不会。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仪器坏了?”
“不可能!这可是万法塔的检测仪,直连学府核心数据库,怎么可能坏掉!”
排在后方的学生们,发出一阵骚动。
负责登记的那名老师,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手忙脚乱地在操作台上敲打着,试图稳定系统,可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方……方老……”
方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这种情况,他执掌万法塔数十年,闻所未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仪器即将彻底报废的下一秒。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整个万法塔,这座直插云霄的巨物,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万法塔的最顶端,那片终年被云雾缭绕的区域,骤然亮起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光!
金光如剑,撕裂云海!
紧接着,那道金光在天穹之上缓缓铺开,化作一行行由纯粹的法则之力构成的、神圣威严的金色大字。
【无需检测。】
【此子身负‘道’,非‘法’所能度量。】
【可凭其自由选择,准其入内。】
【陶弘渊,留。】
……
广场上,大厅内,数千名学生,包括那些自视甚高的老生,一个个仰着头,望着天空那几行缓缓消散的金色大字。
陶弘渊?
院长?
道?
【道】?!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传说中,只有站在七阶卡师金字塔顶端,甚至更高层次的大能,才有希望触及的终极领域!
那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宇宙的根本!
而现在,有一位学生身负【道】?!
“我……我他妈的……是在做梦吗?”
一个老生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却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假的吧……这一定是机器出错了!”
“一个新生……怎么可能领悟【道】?!”
“怪物……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
人群轰然炸锅!
大家都骑共享单车,就你开兰博基尼?
秀!
祝融也张大的嘴巴。
他虽之前有预测,但从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怪路远这么牛逼了,身负八阶卡师才配有的【道】,他不牛逼谁牛逼?
“老……老白……你听见没?道……路哥他……他……”
白战戈没有回答,眸子里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路远强,是强在战斗技巧,强在心性手段。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悚然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们和路远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李沧海的反应最为平静,她恍然大悟,想通了一切。
她看着路远,又看了看天空,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迷茫。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吗?」
而被数千道目光聚焦的路远,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他收回手,向着老师抱歉一笑。
那台过载的检测仪,在金色大字出现后,便停止了哀鸣,恢复了平静。
光幕上的乱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的空白。
方老压下心头的巨浪,缓步走到路远面前。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再没了之前的随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路远同学。”
他微微躬身,这是一个学者对更高层次知识的本能尊敬。
“老朽……受教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好奇。
“万法塔内,共存有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一种法则印记,可供‘借鉴’。”
“不知……你所走的‘道’,是何属性?老朽或可为您筛选出一些能够触类旁通、对您有所裨益的法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怪物,走的到底是什么逆天的【道】!
路远闻言,偏着头,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身兼“信仰”和“道斩”两种道种。
道斩之气,那是他压箱底的杀伐手段,可暴露却不可明说。
而信仰道种,这玩意儿更是邪门,怎么说也没一个缘由。
他现在要做的,是给自己的“信仰之道”,找一个听上去高大上,但又不那么惊世骇俗的“马甲”。
「嗯……信仰的本质是什么?」
「是收拢人心,是建立秩序,是制定规则,最终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按照我的想法来行动……」
「说白了,不就是最高级的……pUA吗?」
路远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心念一动,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从他指尖溢出。
这股气息,并非源力,也非法则。
它无形无质,却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味。
那是一种……仿佛能让万物归于秩序、让众生心悦诚服的宏大与平和。
方老瞳孔一缩,他感受到了。
他仔细地品味着那股气息,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片刻后,他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奇怪……这股气息,平和、宏大、包容万象……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在学府的数据库里,从未有过类似的记载。历史上,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大能,是走的这条路。”
路远心中一笑。
「废话,你们这群打打杀杀,只知道侵略的莽夫,哪懂什么叫种田,什么叫发展文明?」
「哥走的是前无古人的神道!」
他收回气息,看着方老,一脸“诚恳”地说道:“导师,我这道,也是机缘巧合下领悟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不如,我自己找找看吧。”
……
第404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也好。”方老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一面巨大的光幕,在路远面前缓缓展开。
光幕之上,无数法则的名字,如同瀑布般飞速流淌。
【寂灭剑道】、【万古雷法】、【九幽冥火】、【空间切割】……
每一个名字,都散发着强大而危险的气息,看得后面的祝融和白战戈等人眼热不已。
他们都只能被动选择,只有路远一个人可以主动挑选。
路远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对那些看上去牛逼轰轰的法则视而不见。
他的目光,飞速地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搜寻着。
终于。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光芒黯淡的法则之上。
那法则的名字,孤零零地待在列表的最底端,蒙着一层灰,仿佛很久没有人点开过。
【博爱法则】
【类别:辅助系·精神类】
【介绍:提升与智慧生命的亲和力,言行举止更容易获得他人好感与信任。修行至高深处,可令人心悦诚服,抛弃纷争,共建和谐。】
【批注:毫无实战价值,被誉为“最废法则之一”,建议学府后勤、外交、心理辅导等专业人员选修。经判断没有成道的途径,谨慎选择。】
……
当路远的手指,点中【博爱法则】的瞬间。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懵逼。
匪夷所思。
“噗……”
祝融第一个没忍住。
“博……博爱?!”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路哥!你……你没点错吧?这玩意儿……是干啥的?当圣母吗?”
白战戈也是一脸懵逼,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路远,这个……好像不能打架。”
就连一向冷静的李沧海,秀眉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完全无法将“博爱”这两个字,和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这比他领悟了【道】还要让她感到离谱。
路远却对众人的反应毫不在意,他转过头,对着负责登记的老师,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老师,就这个了。”
那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方老,见方老没有反对,只能硬着生头皮,在系统里为路远确认了选择。
方老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到迷惑。
相反,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想起了情报里,关于这个青年在734号行星上做的一切。
征服、整合、建立秩序、册封神使……
再结合眼前这个看似荒谬的选择。
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个青年……
他要将这看似无用的【博爱法则】作为薪柴,去点燃、去壮大他那条前所未有的【道】!
以天地为烘炉,以万法为薪柴,熔炼己道……
好大的魄力!
好恐怖的野心!
“呵呵……有趣,真是有趣。”
方老低声喃喃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在7阶卡了很久了,走的是【博闻】证道,说不定挖透路远这个人,真成了他的证道之机!
他拍了拍手,对着那名已经呆滞的老师说道:“好了,别愣着了。”
“为这几位同学,开启【悟道室】。”
“是!”
那老师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四扇闪烁着紫色霞光的传送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门后,是深邃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神秘空间。
“去吧,孩子们。”
方老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希望你们,都能在塔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尤其是你。”
方老的视线,最终还是精准地落在了路远身上,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别把我的塔给拆了就行。”
祝融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路哥,听见没?导师都给你开小灶了!这待遇,啧啧……进去以后可劲儿造!争取出来就直接七阶!吓死那帮老生!”
白战戈难得地没有反驳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眼神里写满了“你随意,我们殿后”的信任。
李沧海则是走在最后,她与路远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藏得真深……”
路远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过身,在一众或羡慕、或嫉妒的复杂目光中,一步跨进了那扇属于他的、流淌着紫色霞光的传送门。
……
空间变幻的眩晕感,一秒即逝。
下一瞬,路远已然立于一处怪诞的空间。
这里无天,无地。
四面八方,皆是深邃无垠的黑暗,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混沌。
混沌正中,一条纯由金色符文拧成的长河,无声流淌。
长河不知其始,不知其终。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玄奥的法则,它们彼此纠缠,汇聚成一股浩瀚、平和、吞纳万物的气息。
圣洁。
慈悲。
奉献。
仅仅是站在这里,被那金色的河光照耀,路远就感觉自己内心的所有负面情绪,仿佛都被洗涤一空,灵魂都变得轻盈起来。
「啧,这氛围营造的,挺到位啊。」
路远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神棍的传销现场。」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空间内响起。
『欢迎来到万法塔,编号号悟道室。』
『检测到学员路远,已选定感悟法则:【博爱法则】。』
『新生首次免费体验即将开始,倒计时:3、2、1……』
『感悟,开始。』
话音落下。
那条金色的法则长河,光芒骤然大盛。
一股无形的、带着引导意味的柔和力量,从河中散发出来,试图包裹路远的意识,将他拉入深层次的冥想状态,去感悟、去理解这条法则的真谛。
这是万法塔的标准流程。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学员来说,此刻要做的,就是立刻盘膝坐下,放空心神,跟随着这股力量的引导,去触摸、去亲近、去领悟那玄奥的法则。
然而。
路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非但没顺从那股引导,反而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条金色长河,没有半分敬畏。
「感悟?理解?」
「太慢了。」
路远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着。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
第405章 玩脱了!
他缓缓地盘膝坐下。
但他并没有闭上眼睛去冥想。
而是将心神,沉入了自己那片广阔无垠的气海宇宙。
下一秒。
嗡——!!!
一股与这片“圣洁”空间格格不入的、带着无上威严与霸道气息的金光,从路远的体内轰然爆发!
在他的头顶,一颗小小的、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世界的金色道种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虽小,却内有乾坤,山川、河流、森林、戈壁,一应俱全。
一座初具雏形的城邦,坐落在世界的中央,散发着文明的微光。
【信仰道种】!
【神国雏形】!
它出现的瞬间,这间悟道室里平和圣洁的气氛,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更高生命位阶的威压!
是君王,降临臣子的领地!
那条原本平静的金色法则长河,猛地一颤!
它不再平和,不再圣洁。
它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羔羊,却又退无可退!
路远头顶的【神国雏形】虚影,对着那条法则长河,陡然产生了一股霸道无匹的吸力!
“来!”
路远心中,发出一声低喝。
轰隆!
法则长河瞬间暴动!
只见一缕缕最本源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法则之力,竟被硬生生地从长河主体中剥离出来!
它们不再是符文的形态,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纤细却坚韧的金色丝线,不受控制地朝着路远头顶的【神国雏形】涌去!
寻常学员进万法塔,是“学习”,是“借鉴”。
路远此刻干的事,是“掠夺”!
是“吞噬”!
他根本就没打算去遵守这里的规矩。
他要以自己的【道】,去强行吞噬学府的【法】,将其彻底消化,变成自己神国成长的资粮!
此乃强盗行径!
那咋了。
付了钱的好吧。
「博爱……」
路远感受着那股股精纯的法则之力涌入自己的神国,内心一片清明。
「这玩意儿听着圣母,但拆开来看,‘无私’、‘奉献’、‘守护’、‘救赎’……这不就是构建文明社会,凝聚信仰最好的粘合剂吗?」
「这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守着金山要饭,真是暴殄天物。」
金色的法则丝线,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没入【神国雏形】。
神国之中,立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演化!
那些被吞噬而来的【博爱法则】的本质,被神国强大的同化之力瞬间分解、提纯,化作了最纯净的秩序养料,浇灌向那片新生的土地。
轰隆隆——!
神国中央,那座原本还略显虚幻的城邦,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由巨石和黑木搭建的城墙拔地而起,规划整齐的街道向着四方延伸,一栋栋房屋的虚影出现在街道两侧。
更让路远感到惊喜的是。
城邦的街道上,开垦的田垄间,甚至在那座唯一的祭坛前,开始出现无数模糊的、纯由信仰之力构成的信徒身影!
他们在祈祷。
他们在建设。
他们在繁衍生息!
整个神国,因这股“博爱”养料的注入,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和谐、稳固与生机!
文明的火焰,被狠狠地添上了一大桶油!
爽!
这种看着自己的世界一步步成长、完善的感觉,远比单纯提升个人实力,要让路远感到满足得多。
时间,就在这种疯狂的吞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当悟道室内的电子音,第四次报时的时候。
那条原本波澜壮阔的金色法则长河,已经变得肉眼可见的稀薄、黯淡。
河水的流速变得无比缓慢,光芒也失去了之前的璀璨。
整条长河,竟被路远一个人,在短短四十分钟内,硬生生地吞噬掉了近三成!
这种速度,这种效率,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
「嗯?」
路远从那种奇妙的“创世”快感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条“营养不良”的小溪,有些意犹未尽地皱了皱眉。
「才三成?这就虚了?」
「我还以为能喝饱呢。搞了半天,是勾兑了水的假酒啊。」
他心念一动,立刻就明白了。
这万法塔里的法则,果然不是宇宙中真实存在的本源法则。
它更像是由某种至宝,配合着海量到无法想象的源力,模拟出来的“法则投影”。
虽然效果逼真,但终究是有极限的,是会被消耗的。
学府让新生进来感悟,就像是让他们在河边舀水喝,每个人一小时,能舀多少全看自己的本事。
而他路远,则是直接扛着抽水泵来的。
一个人干的活,怕是比得上外面广场上几百个学员加起来的消耗量了。
「不过……」
路远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愈发凝实、愈发强大的神国雏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假酒,后劲儿还挺大。」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已经元气大伤的法则长河,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一个小时十积分。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加钟!
不把它吸干,简直对不起方老那句“别拆了我的塔”的嘱托。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大功率,一鼓作气的时候。
嗡——!!!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悟道室!
『警告!警告!』
『检测到号悟道室,能量消耗速率出现异常!』
『当前消耗速率,为正常峰值的372倍!』
『重复!372倍!』
『启动紧急预案!正在强制中断感悟链接……』
『中断失败!』
『中断失败!』
『警告!核心能源阵列出现过载风险!正在向最高权限中心,发送警报!』
路远:“……”
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哟。”
他低声笑了起来。
“玩脱了?”
……
第406章 你的道,是强盗!
万法塔,中央控制室。
“嘀!嘀!嘀!——”
墙壁上,数十块监控光幕中的一块,瞬间变成了红色。
“怎么回事?!”
一名负责监控轮值的年轻导师被吓了一跳。
光幕中央,数据流疯狂跳动,刷出一行行警告。
『警告!号悟道室,能量消耗速率出现异常!』
『当前消耗速率,为正常峰值的372倍!』
『核心能源阵列过载!过载率12%!15%!19%!』
『警告!警告!——』
“三百七十二倍?!”
另一名导师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系统是不是出错了?哪个新生能有这种效率?就算是天骄榜前三的老生进来,峰值也不可能超过十倍!”
“不是错误!你看能源阵列的过载率!还在往上涨!快!快强制中断号的能量链接!”
“不行!中断指令被锁死了!最高权限!是最高权限的锁定!”
“最高权限?那不是只有方老和院长才……”
控制室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导师,此刻都像没头苍蝇一样。
万法塔建立数百年,从未发生过如此离谱之事。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都慌什么!成何体统!”
众人回头,只见方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他目光如电,扫过室内每一个手忙脚乱的身影。
“方……方老!”
那名年轻导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语无伦次地说道:“您快看!号悟道室!出……出大事了!”
方老眉头紧锁,一步跨到控制台前。
路远!
又是这个小家伙!
“立刻给我调出号悟道室的内部监控画面!最高权限!”
“是!”
随着指令下达,一块新的光幕在旁边亮起。
画面中,路远正盘膝而坐,神态安详。
但让方老浑身汗毛倒竖的,是路远头顶上空的那一幕。
一颗小小的、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世界的金色道种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而那条由【博爱法则】构成的、本应引导学员感悟的浩瀚长河,此刻却如同被捅穿了大坝的洪水,化作亿万道金色的丝线,被那颗道种以一种极其野蛮方式疯狂吞噬!
那不是感悟!
那是赤裸裸的抢劫!
“卧槽!”
“我靠!”
“操!!!”
方老也一句脏话吐出。
他活了近两百年,什么妖孽天才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这是悟道?!这小子的道……是强盗吗?!」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别的学员是来学府食堂吃饭的,吃多少看自己饭量。
这小子是直接冲进了后厨,抱着米缸,连锅带米一起啃!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声音直接在方老的脑海深处响起。
『方崇,发生了什么?』
是院长的声音!
警报,已经直达塔顶!
方老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自己的心神沉入意识之海,将眼前的状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过去。
『禀院长!是那名新生,路远!』
『他……他没有在感悟法则,而是在用他自己的‘道’,强行吞噬万法塔内的法则投影!』
『速度……速度太快了!三号能源阵列已经出现过载,再这样下去,恐怕……』
方老的话语中,充满了忧虑。
万法塔是学府的根基之一,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万死难辞其咎。
院长的意志沉默了。
短短三秒。
方老却觉得每一息都无比煎熬。
终于,院长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和期待。
『有趣。』
『当真是……有趣。』
『万疆学府,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院长的声音顿了顿,下一句话,让方老彻底呆在了原地。
『怕的,是出不了真正的妖孽。』
『既然他要吞,那就让他吞个够!』
『方崇,我给你权限。今天,无论他要多少,都满足他!』
……
悟道室内。
路远正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那片混沌。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响了快半分钟了,按照流程,下一步就该是强制中断,然后自己被拎出去“喝茶”。
他连说辞都想好了。
就说自己天赋异禀,控制不住,属于正常的修炼意外。
最多赔点积分,反正他现在是狗大户,要啥啥没有,就是积分多。
然而,就在他准备迎接“审判”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停了?
『警告解除。』
『号悟道室,权限提升。』
『能量供应限制已解除。』
『祝您,感悟愉快。』
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此刻在路远听来,竟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路远:“……”
他愣住了。
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吞噬得太快,出现了幻听。
紧接着,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那条被他吸得有些“营养不良”、变得稀薄黯淡的法则长河,突然之间,光芒万丈!
轰隆隆——!
一股比之前磅礴百倍、精纯百倍的能量,从虚空中疯狂涌来,注入长河!
原本已经快变成小溪的法则之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转瞬之间,它就从一条河,变成了一片汪洋!
金色的法则符文,凝练得几乎化为实质,在其中翻涌奔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
如果说之前是勾兑了水的假酒。
那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整瓶八二年的拉菲!
路远狂喜。
学府高层不仅没怪罪他这强盗行径,反而怕他吃不饱,主动给他……加餐了!
“哈哈!”
“哈哈哈哈!!”
路远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万疆学府……果然够意思!局气!”
既然你们这么大方,那我要是客气,岂不是看不起你们?
路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不再有任何顾忌,心念一动,将自身气海宇宙中的【信仰道种】,催动到了极致!
“给我……吞!!!”
轰——!!!
新一轮的吞噬,开始了!
而且,比之前疯狂十倍!百倍!
如果说之前路远是拿着抽水泵在抽水,那现在,他就是直接把整条河扛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嘴里硬灌!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
第407章 神国法典,积分如水
万法塔外。
原本还算有序的广场,此刻已经彻底乱了套。
“天啊!你们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好……好恐怖的能量波动!是从塔里传出来的!”
“万法塔疯了吗?!它在……它在主动吸收外界的源力!你们看天上!”
数千名学生,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此刻都骇然地仰着头。
只见万法塔的上空,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漩涡。
天地间,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源力,此刻竟被硬生生显化出来,化作一道道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被那个漩涡鲸吞而下,疯狂地涌入万法塔内部!
整个京都大学上空的源力浓度,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下降!
仿佛,万法塔内部,出现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无底黑洞!
“这……这是谁在里面修炼?!”
“疯了吧!这是要把整座塔都给吸干吗?!”
“我记得今天好像是万疆学府的新生测试日……难道是哪个新生搞出来的动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院长亲至,也不过如此吧!”
* * *
中央控制室内。
“疯子!真是个疯子!”
方老看着画面中,那条由【博爱法则】构成的浩瀚汪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吃掉”,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功率已经开到最大了!三号、四号、五号备用能源阵列全部接上了!他……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搁这吃自助餐呢?”
就在这时。
画面中的法则长河,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聚合体。
它仿佛……拥有了生命!
一股清晰的、类似哀鸣的法则波动,从长河中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与……屈服!
它在求饶!
一条法则的投影,竟然被一个新生,硬生生地“吃”出了恐惧的情绪!
方老看着监控画面里,路远头顶那颗神国雏形的虚影,在吞噬了海量法则之后,变得越来越凝实,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其中城邦的轮廓和信徒的身影。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这是要把一条法则的投影,给活活吃干抹净啊!”
“这小子的道,到底是什么?!为何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
“他……他不会把自己给撑爆吧?”
……
混沌之中,不计年。
路远的神识,已经彻底沉浸在了那片属于他的、正在疯狂演化的世界里。
三十分钟。
对于外界来说,或许只是一杯茶的工夫。
但对于路远的神国雏形而言,却不亚于一个文明从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的飞跃。
轰隆隆——!
神国之内,发生了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质变。
原本还带着几分虚幻、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城邦,在吞噬了海量的【博爱法则】本源后,彻底凝实!
不再是轮廓,不再是虚影。
由巨大黑石砌成的城墙高高耸立,上面甚至能看到岁月冲刷般的古朴痕迹。
城内,纵横交错的街道清晰可见,一栋栋由石木搭建的房屋鳞次栉比地排列在街道两侧,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秩序感。
最让路远感到心神震动的,是城邦之中,开始出现了“人”。
他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凝聚成的、模糊的虚影。
这些信徒虚影,正在城中生活、劳作。
有的在开垦城外的田垄,有的在加固新建的房屋,更多的,则是虔诚地跪拜在城邦中央那座唯一的祭坛之前,进行着日复一日的祈祷。
神国……活了!
它不再是一片只有地貌的沙盘模型,而是真正拥有了“文明”的雏形!
就在这时。
整个神国雏形猛地一震。
磅礴无尽的、带着“秩序”与“规则”属性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冲刷着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所有的力量,都汇向了城邦中央那座巨大的广场。
地面龟裂,一座由青灰色岩石构成的巨大石碑,缓缓地从地底拔地而起!
石碑之上,光滑如镜。
紧接着,神国中所有信徒虚影的“共识”与他们所遵循的“规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自动汇入石碑。
一行行古朴、威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文字,开始在石碑上自动凝聚成型。
路远心神沉入。
他的视线,落在了石碑的最顶端。
那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却能瞬间理解其意的神文,铭刻着四个大字。
【神谕法典】!
法典第一条:【信奉吾神者,皆为兄弟,不可互相攻伐、杀戮。违者,神魂放逐于无尽虚空。】
法典第二条:【窃取、抢夺他人财物者,十倍偿还。违者,神罚之雷加身,直至其彻底忏悔。】
法典第三条:【懒惰者,无食。勤劳者,得神恩。】
……
一条条律法,不断浮现。
从最基本的道德约束,到财产的划分,再到奖惩的机制……
这赫然是一部专属于他神国的【汉谟拉比法典】!
是文明赖以存在的基石!
「原来……这才是信仰之道的形态吗?」
路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单纯的力量,只是野蛮。而由秩序催生出的文明,才是真正能够无限成长、无限壮大的无上资粮!」
「我这是……在亲手创造一个文明?!」
就在路远彻底沉浸在这种创世的快感中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电子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滴!新生首次免费体验时间已结束。』
『学员路远,您本次感悟时长为:一小时。』
『能量链接将在十秒后中断,请做好准备。』
提示音落下,但那股磅礴的能量供给,并未立刻中断。
路远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回过神来。
结束了?
他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看了一眼那片依旧浩瀚无垠的金色法则海洋。
「开什么玩笑?」
「这自助餐才刚上了个开胃菜,就告诉我时间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缕心神连接到了自己的学生卡上。
下一秒。
他看到了那串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数字。
【姓名:路远】
【积分余额:】
路远笑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免费体验结束了,还有付费服务嘛。」
「花钱就能变强?这不比那些该死的氪金手游爽多了?」
「续费!」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 * *
万法塔,中央控制室。
“呼……总算结束了。”
负责登记的那名年轻导师,看着光幕上跳出的“体验结束”提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能拧出水来。
这一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能量消耗曲线,那根红线就没掉下来过,一直死死地顶在峰值上,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能源阵列要被撑爆了。
“方老,号的能量链接,即将中断。”
他转过头,向着一直负手站在他身后的方老汇报道。
方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属于路远的监控光幕,眼神复杂。
这个小家伙,给他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年轻导师准备按下最终确认键的时候。
他手边的另一块光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新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学员路远,请求续费【万法塔悟道室】使用权限。』
『续费时长:一小时。』
『所需积分:20点。』
『是否确认扣费?』
……
第408章 无底洞!
年轻导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瞪大了眼睛,扭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方老。
“方……方老!”
“他……他续费了!”
“他直接续了第二个小时!积分……积分已经扣了!”
控制室内,另外几名刚刚缓过神来的导师,闻言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来?!
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
正常人出来缓口气,消化一下感悟,过几天再来。
你这……直接就上第二轮了?
而且,这价格是翻倍的!
二十点积分,都够换一把不错的制式源力武器了!
这小子,就这么砸进去了?
“哈哈!”
“哈哈哈哈!!”
方老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不怒反喜,竟是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好!”
他双眼放光道:
“给他续!”
“继续给他供能!把二号能源阵列也给我接上去!”
方老一挥手。
“我今天就要看看,是他的积分先花完,还是我这万法塔的能量,先被他吸干!”
“方老,这……”年轻导师有些迟疑,“这样不合规矩吧?而且……能源消耗太大了,这个月的预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方老眼睛一瞪。
“出了事,我担着!预算超了,我去找院长批!你只管执行命令!”
“是!”
年轻导师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言,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能量,再次涌入了号悟道室。
而就在这时,另一名导师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路远个人信息的那块光幕,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们看他的积分余额……”
众人闻声望去。
当他们看清那串扣除了20点之后、依旧高达五位数的数字时。
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导师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两万九千多……
一个新生。
一个刚刚结束了入学测试的新生。
拥有着一笔连他们这些在学府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导师,都望尘莫及的恐怖财富。
“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一个导师喃喃自语,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把虫巢女王的老窝给一锅端了吗?”
方老看着那串数字,也是眼皮狂跳。
他知道会很离谱,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院长会给他那么大的权限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子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续费了。
因为人家……
是真他妈的有钱啊!
* * *
万法塔外,巨大的广场上。
祝融、白战戈和李沧海三人,已经结束了各自的感悟,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祝融一脸的意犹未尽,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爆炎法则之力,兴奋地说道:
“爽!太爽了!这一个小时,比我他妈在家里修炼一个月的效果都好!感觉瓶颈都松动了不少!”
白战戈也是面色红润,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显然收获不小。
唯有李沧海,秀眉微蹙,目光始终望着那片属于万疆学府新生的通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咦?路哥怎么还没出来?”
祝融嚷嚷道,“咱们都出来快十分钟了吧?”
就在这时。
轰——!
整座万法塔,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股比之前他们刚来时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从塔内席卷而出!
广场上空,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天地间的源力,被更加疯狂地抽走!
“我靠!”
祝融被这股气浪冲得后退了一步,骇然地看着眼前的巨塔。
“这……这是怎么了?塔要炸了吗?”
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路哥他……他不会在里面走火入魔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白战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的凝重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不。”
一直沉默的李沧海,突然开口了。
“他不是走火入魔。”
“我总感觉……”
“他在憋个大的。”
* * *
悟道室内。
路远看着自己学生卡上,那刚刚减少了20点的积分,非但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更加兴奋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重度网瘾少年,发现了一款可以无限氪金、并且氪金就能光速变强的神级手游。
上头!
太上头了!
「才二十点?毛毛雨啦!」
「再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信仰道种】的吞噬效率,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轰隆隆!
浩瀚的法则海洋,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在岸边用抽水泵抽水了。
他直接化身巨鲸,张开大嘴,对着那片金色的海洋就是鲸吞!
时间再次飞速流逝。
一个小时后。
『滴!学员路远,您本次付费体验时间已结束。』
『如需继续,请续费。本次续费所需积分:40点。』
路远眼皮都没抬一下。
「续!」
『滴!学员路远,您本次付费体验时间已结束。』
『如需继续,请续费。本次续费所需积分:80点。』
「续!继续续!」
『滴!……160点。』
「续续续!给老子吸!」
路远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用积分换取实力飞速暴涨的极致快感之中,无法自拔。
而在中央控制室内。
方老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一丝肉疼。
他看着光幕上,路远的积分余额瀑布般飞泻,而另一块代表着万法塔核心能源储备的光幕上,那根绿色的能量条,也正以一个骇人的速度疯狂下跌。
红色的警报灯,已经开始闪烁。
“方……方老……”
年轻导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三号、四号、五号备用能源阵列,能量储备全部低于百分之三十了!”
“再……再让他这么吸下去,这个月的能源预算……怕是真的要超标了啊!”
方老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依旧神态安详,仿佛无底黑洞般的青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小子……」
「该不会……」
「真是个无底洞吧?」
……
第409章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积分换未来
万法塔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时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焦灼等待中,悄然流逝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对于塔外那些翘首以盼、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渐渐麻木的学生而言,只是漫长的煎熬。
但对于悟道室内的路远来说,却是真金白银的挥霍。
二十点。
四十点。
八十点。
一百六十点。
三百二十点。
每一次续费的提示音,都像是赌场里荷官那毫无感情的报数。
路远的积分,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
总计,六百二十点积分,就这么烧了进去。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新生兑换一身足以在秘境中横着走的精良装备。
可路远,只是用它来买了六个小时的“网瘾套餐”。
而回报,是超乎想象的。
他的神国雏形中,那座由信仰与秩序构筑的城邦,疆域已经比最初扩张了一倍不止!
城墙愈发巍峨,街道愈发清晰,甚至连那些由信仰之力构成的信徒虚影,五官都开始变得模糊可见,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轮廓。
那座耸立在城邦中央的【神谕法典】石碑上,铭刻的律法,也从最初的十几条,洋洋洒洒地增加到了上百条。
从婚姻到财产,从农耕到祭祀,一部文明的法典,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完善、被构筑。
神国,在向着一个真正的“世界”演化。
而作为这一切的代价,便是整座万法塔,都仿佛被榨干了精气神。
塔身之上,那些原本如同星辰般璀璨流转的法则符文,此刻光芒黯淡,明灭不定,像是一台即将耗尽电量的老旧机器,透着一股浓浓的虚弱感。
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早已惊动了整个京都大学。
无数闻讯赶来的老生,将万法塔前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指着那座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巨塔,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疑与骇然。
“怎么回事?我在这里待了三年,从没见过万法塔这副模样!”
“听说是被一个新生给吸成这样的……”
“一个新生?你他妈的在跟我开玩笑?就算是军榜第一的李太玄师兄亲自出手,也不可能把塔搞成这样吧!”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家伙叫路远,就是这次入学测试的第一名!他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人群中,一名穿着【联盟会】制服,胸口徽章比陈非还要精致几分的青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叫孙淼,是陈非的铁杆同伙之一,在联盟会里也算是个小头目。
他今天本是约了几个朋友,准备用这个月积攒的课时来万法塔冲刺一下瓶颈。
可他妈的,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轮到他了,却被导师告知,塔内能量供应不足,所有通道暂时关闭。
“麻辣隔壁的!”
孙淼终于忍不住,当众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新生在里面作死?!”
“一个人占了所有资源,真当这万法塔是他家开的?还让不让我们这些老生修炼了?!”
他的声音极大,带着源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也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同样被堵在外面、心怀怨气的老生,都纷纷投来认同的目光。
就在孙淼准备继续煽动众人情绪,给学府施压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路宗师在里面修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孙淼面前。
是周毅。
他冷冷地注视着孙淼:
“你若有不满,可以向导师申诉。”
“在这里犬吠什么?”
孙淼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联盟会的中层干部,一个即将毕业的老生,竟然被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指着鼻子骂是狗?
“你他妈找死!”
孙淼勃然大怒,一股强大的源力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法则之力蓄势待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周毅丝毫不惧,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重要的是,你再敢对路宗师不敬一句,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广场。”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竟然敢当众硬刚联盟会的老生!
“好!好!好!”
孙淼怒极反笑,他指着周毅,又指了指身后几个同样穿着联盟会制服的同伴。
“一个新生都敢骑到我们联盟会的头上拉屎了!”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动,就要出手。
然而,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降临了整个广场。
孙淼那前冲的身体,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但他的瞳孔,却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广场的中央。
正是方老。
他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邻家爷爷模样,但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他分毫。
方老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孙淼。
仅仅是一个眼神。
孙淼便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方老收回视线,环顾四周,声音平淡道:
“万法塔内,人人平等。”
“等不及,可以不练。”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身影一闪,再次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散去,广场上的众人才如蒙大赦,议论纷纷。
孙淼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方老消失的方向,又骂了一句操蛋。
今天真他娘的点子背。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言不发,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周毅始终静静地站在原地,作为路远的小弟,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为宗师,扫平一切聒噪!
……
第410章 奉陪到底!
悟道室内。
路远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条法则长河的吞噬之中。
此刻,那片原本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已经被他吞噬了超过九成。
只剩下最核心、最本源的一小部分。
浓缩的精华。
它不再反抗,不再挣扎。
甚至,在路远的【信仰道种】靠近时,它还主动地送了上去。
那是一种彻底的臣服。
它已经认可了路远,认可了这位比它更“博爱”、更“宏大”的存在。
嗡——!
当最后一缕法则本源,被神国雏形彻底吸收的瞬间。
路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博爱】的终极,并非是无私的奉献,也不是廉价的同情。
而是一种让他人从灵魂深处,彻底认可你的“规则”,接受你的“秩序”,并心甘情愿地,成为你世界一部分的……至高精神掌控!
这与他的【信仰之道】,简直是绝配!
一个是构筑秩序的框架,一个是填充血肉的灵魂!
两者相合,才是真正的,创世之道!
* * *
塔外。
李沧海、祝融和白战戈三人,看着那座依旧毫无动静的万法塔,神情各异。
“这都快七个小时了吧?”祝融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说道,“路哥他……该不会真打算在里面住下了吧?”
“以他的性子,不把这塔吸干,怕是不会出来的。”白战戈瓮声瓮气地说道。
李沧海看着那座暗淡的巨塔,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我们回去吧。”
“啊?不等路哥了?”祝融一愣。
“他短时间内不会出来的。”
“我们留在这里,除了像刚才那样,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和他,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不要在这里……给他添乱。”
说完,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祝融和白战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他们知道,李沧海说的是对的。
曾几何时,他们还能并肩作战,可现在,他们连站在他身边,都需要仰望了。
两人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 *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八个小时……
第九个小时……
当路远在万法塔内待满整整九个小时的时候,他为此付出的积分,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五千多点!
这笔积分,足以让军榜前十的任何一位老生,都为之疯狂。
而路远,只是用它换了九个小时的“机时”。
此刻,他的肉身与精神,在神国雏形的反哺之下,也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他的皮肤上,不自觉地渗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整个人看上去,竟有几分羽化飞仙般的圣洁之感。
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突破某个关隘的时候。
万法塔,中央控制室。
“嘀!嘀!嘀!——”
“方……方老!”
那名年轻的导师指着一块已经彻底变成红色的能源监控光幕,颤抖着说道:
“没……没了!”
“所有的备用能源阵列,储备全部耗尽!连维持塔身基础运转的能量,都快不够了!”
“再……再不停止,万法塔……就要……就要熄火了啊!”
方老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路远的积分余额,依旧是一个让人绝望的五位数。
而另一块光幕上,一个续费的请求,再次弹了出来。
『学员路远,请求续费【万法塔悟道室】使用权限。』
『续费时长:一小时。』
『所需积分:5120点。』
他还在续!
他居然还在续!
五千多点积分,就为了一个小时!
他到底想干什么?!
“方老!不能再让他继续了!塔真的会垮的!”年轻导师哀求道。
方老点点头。
他也不想续了,但院长让他续啊!
他想起了院长那句“怕的,是出不了真正的妖孽”。
他想起了自己停滞了数十年的瓶颈。
他想起了这个青年,可能代表着的,一条前所未有的【道】!
赌了!
今天,老夫就陪你这个小疯子,疯一次!
方老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张通体由紫金色晶石打造的、刻着他名字的导师卡。
他一把将卡拍在控制台上,对着那名已经吓傻的年轻导师吼道:
“把我的导师权限卡插进去!”
“用我的个人额度,给他供能!”
“今天,我他妈的……陪你玩到底!”
“路远啊路远,老夫能不能突破就全看你了!”
……
悟道室内。
路远正皱着眉头,有些不爽。
这续费提示都弹出来半天了,怎么还没反应?
难道是系统卡了?还是说,学府真被自己吸干了,没油了?
就在他准备收工的时候。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浩瀚、甚至带着一丝紫金色光晕的能量,从虚空中奔涌而来,灌入那片已经濒临干涸的法则之海!
那感觉,就像一个渴了三天的旅人,正准备喝最后一口水囊里的泥水,结果天上突然掉下来一瓶冰镇可乐。
路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再无任何保留,心神合一,将那颗已经演化得无比真实的【信仰道种】,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来!”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
而是……融合!
道种之上,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神国城邦,散发出无上威严。
整片法则海洋,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主动地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柱,朝着那颗道种,倒灌而入!
这是法则对更高位阶的【道】的……彻底臣服!
……
第411章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第十个小时。
当最后一缕金色的法则本源,被【信仰道种】彻底吸收的瞬间。
嗡——!
整个悟道室,恢复了最初的黑暗。
那条奔腾了十个小时的法则长河,彻底干涸、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路远的神国雏形中,却正在发生着一场开天辟地般的剧烈演化。
那条被完整吞噬的【博爱法则】,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成为神国中的一条新规则。
反倒是如同一捆优质薪柴,被投入了神国这个巨大的烘炉之中。
它在燃烧!
它在分解!
它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本源的创世养料,毫无保留地,全部融入了路远那颗【信仰道种】之中!
轰隆隆——!!!
道种光芒万丈,其上的神国疆域,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山川、河流、戈壁、森林……
不再是虚影,不再是模型。
路远甚至能“看”到,山间的风,吹动了树叶;河里的水,正在奔腾不息;戈壁上,有细小的沙尘在飞扬。
一切,都与真实的世界,别无二致!
而那座坐落在世界中央的城邦,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墙高耸入云,街道商铺林立,无数由信仰之力构成的信徒,在其中生活、祈祷、繁衍生息,他们的面容清晰可见,带着虔诚与喜悦。
整个神国,充满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在吸收了完整的法则之后,路远的【信仰道种】,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它从“雏形”状态,一跃而出,达到了“小成”的边缘!
整个道种,散发出一股圆满、自洽、如臂使指的完美气息。
成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道种圆满的刹那,路远内视自己的气海宇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在他的气海宇宙中,原本那几个卡槽旁。
一个全新的、由纯粹的金色神辉构成的模糊卡槽虚影,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型!
「这……这是……」
新的道槽!
这是由他的【信仰大道】自我衍生出的专属卡槽!
一旦他的大道功成,这个卡槽便会彻底凝实,成为他承载“神权”、行使“神谕”的根基!
【道斩之气】已经够离谱了,很难想象这【信仰之力】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
“呼……”
良久,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中,竟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辉,在黑暗中消散。
他从地上站起来,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
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个念头,都仿佛能引动冥冥中的秩序之力。
举手投足间,皆是言出法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卡。
时间,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了十个小时。
外面天应该已经亮了。
而他的积分余额,也从最初的近三万,变成了一个让他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数字。
【积分余额:】
一万一千三百二十点积分。
就这么,在短短十个小时内,化作了青烟。
这笔钱,足以让祝融和白战戈两个人,从头到脚换上最顶级的【泰坦壁垒】,再配上几把能轰平山头的歼星炮模型。
而他,只是在网吧……包了个宿。
「花了一万多积分……」
路远咂了咂嘴,非但没有丝毫心疼,反而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笑容。
「不过,这波……」
「血赚!」
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衣衫,推开了那扇已经暗淡无光的传送门,迈步而出。
* * *
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几名负责登记的导师,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坐在那里,双眼无神,面容憔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仿佛被榨干了精气神。
看到路远出来,他们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唯有方老,一个人精神矍铄地站在大厅中央,像是在专门等他。
只是这位老人家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看上去,比进去之前老了十岁不止。
他看到路远,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那力道,大得让路远都有些意外。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路远,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好!好小子!好!好啊!”
方老连道了三声好,脸上的笑容,既有欣慰,又有肉疼,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导师。”路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试探性地开口道,“我……没把塔弄坏吧?”
“坏?”
方老闻言,吹胡子瞪眼。
“何止是坏!你小子是差点把这塔的骨髓都给吸干了!”
“你知道你这十个小时,消耗了多少能源吗?!”
“万法塔未来三个月的能源预算,全被你一个人给吃了!现在整座塔都处于半瘫痪状态,没有半个月,根本缓不过来!”
方老越说越激动,指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学生堵着门,等着骂娘吗?!”
路远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
“这个……纯属修炼意外。”
“意外?”
方老气得差点笑出声。
“你管这叫意外?你这是蓄意抢劫!”
他看着路远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那股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像只老狐狸一样,充满了狡黠。
“行了,不跟你小子计较了。”
“你这次弄出的动静太大,连院长都被惊动了。”
方老凑到路远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院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路远神色一肃。
“院长说,你的道,很好。”
“但是……”
“下次悠着点。”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
第412章 院长召见
当路远从万法塔门后走出的瞬间。
塔前,那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广场,刹那间万籁俱寂。
上千名通宵围观、早已议论得口干舌燥的学生,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就是他。
就是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般懒散的家伙。
一个人。
十个小时。
硬生生地,把整座万法塔给吸干了。
吸到瘫痪,吸到熄火,吸到连塔身的法则符文都黯淡无光。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他出来了……”
“妈的……我在这里守了一晚上,腿都站麻了,就为了看他一眼……”一个老生喃喃自语,“可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你懂个屁!”旁边立刻有人低声反驳,“这叫返璞归真!你以为会浑身金光万丈,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吗?越是这样,才越说明恐怖!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完美地收敛到了体内!”
“十个小时……整整十个小时啊……我们进去一个小时,都感觉要被法则撑爆了,出来得消化好几天。他这……得提升到什么地步了?”
“别想了,想多了,容易道心破碎。”
“我他妈的现在就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对于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路远恍若未闻。
他也没多留,对着方老拱了拱手,便在一众学生自动分开的道路中施施然地离去。
直到路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广场的尽头,整个广场才开始喧哗起来。
而万法塔的大厅内,方老看着路远离去的背影,眼神一亮。
“来人。”他沉声道。
年轻导师连忙上前:“方老,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封存号悟道室,列为最高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将路远同学在塔内的一切监控记录,全部列为绝密档案,没有我或者院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阅。”
那年轻导师一愣,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封……封存?方老,那间悟道室的法则投影已经被……被吸干了,封存它还有什么意义?”
“你懂什么。”
方老瞥了他一眼。
“法则投影没了,但‘道’的余韵还在!”
“那小子留下来的,是比法则本身更珍贵的东西!”
年轻导师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方老!您……您难道是想……”
“没错。”
方老没有否认,他挺直了那略有些佝偻的腰背,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苍老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我困于七阶巅峰,已经六十年了。”
“我的【见闻法则】,包罗万象,却也因为太过驳杂,始终无法凝聚成真正的‘道’,踏出那最后一步。”
“我缺的,不是积累,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我触类旁通、窥见更高层次风景的契机!”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空气中那缕无形的道韵。
“而他,路远!他那条前所未有的、霸道绝伦的‘道’,就是我最大的契机!”
“我要闭关!”
“尝试突破八阶!”
方老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周围的导师全部震惊的看向他。
八阶……卡圣!
那可是屹立于整个学府,乃至整个联盟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 * *
路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晨曦的微光透过林荫洒下,吸了一天一夜,神清气爽。
他此刻的感觉很奇妙。
体内的源力总量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是那个水平。
但路远清楚,自己和十个小时前,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维度的生命体。
现在的他,实力再也无法用单纯的源力等级来衡量。
他的根基,是他气海宇宙中的几颗道种。
尤其是已经趋于小成的【信仰道种】。
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暗合着那个“神国”的秩序与规则。
言出,法随。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一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然。
当他走到单人宿舍楼下时,脚步微微一顿。
自己宿舍里,两股熟悉的气息,正盘踞在客厅里吐纳,一股炽热如火,一股厚重如山。
祝融和白战戈。
这两个家伙,竟然一晚上没睡,在等他。
路远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他加快了脚步,推开了宿舍的大门。
“我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
“嗖”的两声。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瞬间从客厅的沙发上弹了起来,闪电般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路哥!”
祝融上下打量着,嘴里嚷嚷道:
“你可算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跟老白就要去学府保卫处报警了!就说……就说你被万法塔给吃了!”
白战戈没有说话,他依旧用意识去探测路远,依旧泥牛入海。
片刻后,他皱起了眉头,疑惑道:
“路远。”
“你的气息……”
“怎么……怎么感觉跟个普通人一样?”
“不,比普通人还普通!”
他感觉不到。
什么都感觉不到。
在白战戈的感知中,眼前的路远,就仿佛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学生,体内没有丝毫源力波动,平淡得如同一杯白水。
可越是这样,白战戈的心,就沉得越厉害。
他知道这绝不正常。
这只有一种解释——对方的生命层次,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哦?是吗?”
路远笑了笑,挣开祝融的手,走到客厅的饮水机旁,随手拿起一个玻璃杯接了杯温水。
他知道,这是神国小成之后,力量彻底内敛、返璞归真的表现。
但他懒得解释。
有些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不如,直接展示。
在祝融和白战戈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路远端着水杯,慢悠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着杯中清澈的温水,心念微微一动。
「变。」
下一秒。
只见那杯中的温水,自动旋转起来。
不再是液体。
而是化作无数细微的水珠,从主体中分离出来,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开始互相环绕、追逐。
仅仅一秒钟。
一杯普通的温水,就在路远的手中变成了一个微缩的星云!
没有一丝一毫的源力波动!
这就是绝对掌控的法则之力!
“我……操……”
祝融又是一惊。
他经过吸收也有不少的收获,但也仅限于召唤出一条小火龙。
两者相对比,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白战戈也有同感。
路远看着两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念再一动,那微缩星云又瞬间恢复成了平平无奇的温水。
他抬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一道清丽的身影。
是李沧海。
她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精神看上去却很好,一双剪水秋瞳亮得惊人。
当她看到路远,美眸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异彩。
“听说你出关了。”
“恭喜。”
“你又变强了。”
“强到……我完全看不透了。”
路远刚想谦虚两句,比如“哪里哪里,一般一般,全靠同行衬托”之类的。
嗡——
他的学生卡震动了一下。
一道光幕自动在他面前弹出。
上面,是一条来自副院长秦问天的信息。
『路远同学,上午十点,行政楼顶层第一会议室,院长要见你。单独前来。』
——秦问天。
“行啊路远。”
“院长召见?”
祝融调侃道。
“还是单独的?”
“路哥,你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李沧海也很感兴趣。
她深知,在万疆学府,“院长”这两个字代表着何等的份量。
那是真正站在联盟权力巅峰的巨擘之一!
名副其实的东洲联盟第二人!
半只脚踏入九阶卡神的巅峰存在!
寻常学生,别说被单独召见,就算是在毕业典礼上能远远地看上一眼,都足以吹嘘一辈子了。
路远关掉光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单独召见?」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怕不是要跟我谈谈,地主家余粮的问题吧?」
……
第413章 原来如此
“行政楼……行政楼……”
路远一路晃悠,终于看到了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外观修得极其大气。
一楼是万疆学府的大礼堂,全镂空设计,上面没有任何承重柱,全靠源力起重装置进行托浮。
路远用学生卡扫了电梯,光是等待的时间就得好几分钟。
终于——行政楼的顶层。
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露出一尘不染的金属走廊,光可鉴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奇异力量。
一种仿佛能洞察灵魂的至高规则。
路远踏出电梯。
体内的【道种】骤然一颤,察觉到了一缕来自更高位阶者的窥探。
那窥探并无恶意,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审视。
「有意思。」
路远心中嘀咕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反而任由那股被窥探的不适感在体内流转,将之当成了一种另类的淬炼。
能让他道种都感到压力的,绝非凡俗。
今天这趟,怕不是简单的“喝茶”。
他顺着走廊一路向前,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大门。
门前没有守卫。
路远站定,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会议室的装潢极为简洁,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几把椅子,再无他物。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温和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看上去就像个邻家的普通爷爷,但他的气息却浩瀚如渊,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这间会议室里流转的“规则”,彻底融为了一体。
不!
他就是这股规则本身。
万疆学府院长,陶弘渊。
院长的左手侧,是身形笔挺的秦问天。
这位副院长依旧是一身黑色制服,神情冷峻,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随时可以斩破苍穹。
而在院长的右手侧,坐着的,是一个让路远略感意外的人。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数月未见,这位联盟的最高掌权者,气息愈发威严,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又如同一尊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只,一举一动,都带着镇压国运的厚重与威势。
「好家伙。」
路远内心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召见,这是三堂会审啊。」
学府的正副院长,加上联盟主席。
这三个人,跺跺脚,整个东洲联盟都要抖三抖。
今天,他们却齐聚一堂,只为了见他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路远同学,来了?”
主位上,院长陶弘渊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仿佛真的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在看待自己优秀的晚辈。
“不必拘谨,坐吧。”
他指了指三人对面的那张空椅子。
路远坦然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吧。
陶弘渊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路远身上,却仿佛穿透了他的肉身,穿透了他的气海,看到了那片广阔无垠的宇宙中,那两颗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道种。
“咦……这么多?”
他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惊异。
“路远同学。”
陶弘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今天请你来,没有别的事情,主要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路远眉毛一挑,静待下文。
他很清楚,当对方用“交易”而不是“任务”或者“要求”来开场时,就已经将双方摆在了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上。
这是对他的尊重。
“你在734号行星上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率先开口的,是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很有趣的尝试。”
“用‘文明’和‘秩序’来收割信仰,构筑神国。比起那些只知道茹毛饮血,用恐惧来奴役信徒的土着神明,你的手段,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路远心中一凛。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群老狐狸。
他在734号行星上建立【神赐之地】的事,对方一清二楚。
但东方启明的用词很巧妙,他用的是“收割信仰”,而不是“成为神明”,这其中的差别,耐人寻味。
“主席过誉了。”
路远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谦虚笑容,“只是一些不成器的小手段,当不得真。”
“呵呵,是不是小手段,我们自有判断。”
陶弘渊笑着接过了话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聚焦在了路远那颗黑白二气流转的【道斩道种】之上。
“我们研究过你所有的战斗影像,包括你斩杀魔眼虫,以及最后……毁灭那头虫后的全过程。”
“你的道,很特殊。”
陶弘渊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它凌驾于常规的法则之上,能够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精神核心,乃至‘存在’本身,进行彻底的湮灭。”
“主席曾与我们提起过,你在觉醒初期,曾有过吸收虫族特性的经历。所以我们推断,你的这条道,很可能是由虫族最核心的‘吞噬’特性,演化而来。一条前所未有的、独特的【吞噬之道】。”
就只是【吞噬之道】?
路远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了然。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三位大佬的逻辑。
他们无法理解【道斩之气】这种凭空抹除“概念”的力量,和【信仰道种】这种构筑神国的玩法。
不!
应该是说无法想象这两种力量会出现在一个新生身上。
于是,他们根据自己掌握的情报,给路远的力量,安上了一个最符合现实逻辑、且逻辑自洽的标签——【吞噬之道】plus版!
他的确有这个卡槽,效果也跟他们说的差不多。
因为吸收过虫族特性,所以演化出了克制虫族精神核心的“吞噬”能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也完美地,将路远最大的两个秘密给掩盖了过去。
「行吧。」
路远心里乐了。
「你们说只是吞噬,那就是吞噬吧。这个黑锅,我背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认。
看到路远默认了这个说法,秦问天点点头。
他冷峻的声音响起,直奔主题。
“你的道,潜力无穷。但它的成长,也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最合适的‘猎物’。”
“学府,可以为你提供近乎无限的资源倾斜。”
“积分、禁地权限、专属导师、甚至是那些不对外开放的、储藏着上古法则碎片的秘境……只要我们有,只要你需要,都可以给你。”
他抛出的每一个词,都是机遇。
是真正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我们需要的……”
秦问天话锋一转,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是你去猎杀虫后。”
“越多越好。”
……
第414章 这些,不够!
“哦?”
路远有些不太明白。
“或许你还不太清楚,猎杀一只真正的虫后,究竟有多难。”
院长陶弘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详细地解释起来。
“虫族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们悍不畏死的冲锋,也不在于它们层出不穷的兵种。而在于它们的‘根’——虫后。”
“一只成熟的虫后,精神核心已经与整个虫巢融为一体。理论上,只要虫巢里还有一个虫卵存活,它的精神意志,就能在瞬间完成转移,舍弃旧的躯壳,在新的虫卵中重生,然后用极短的时间,再次发育成熟。”
“精神不灭,分身不死。”
陶弘渊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常规的物理毁灭,对它们来说,效率太低。我们曾动用过一个满编的王牌军团,配合三名七阶卡师,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用焦土政策,才将一个高等虫巢,连同里面的虫后彻底肃清。”
“三个月,一个军团。”
他看着路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只用了一天。”
东方启明在此时补充道:“你的‘道’,是独一无二的。它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从‘概念’层面进行的抹杀。联盟也曾尝试培养过一些掌握了类似【吞噬法则】的卡师,去专门针对虫后,但效果……并不理想。他们可以加速毁灭虫巢的过程,但无法像你这样,直接切断虫后与虫卵之间的精神链接,从根源上将它的‘存在’彻底抹除。”
“你的出现,或许是终结这场持续了上百年战争的……一把钥匙!”
东方启明的总结做得很好。
路远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们不再把路远当成一个学生,而是当成了一个能够改变战争走向的战略级武器。
路远杀了虫后,获得了海量的积分。
他以为那是系统bug,是卡了女王最后催生虫卵的空子。
现在他才明白。
那根本不是bug。
那就是他牛逼!
“域外战场的局势,远比你们想象的要严峻。”陶弘渊叹了口气,“我们的军队,之所以迟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最大的阻碍,就在于虫后。”
“它们就像是扎根在宇宙深处的毒瘤,虫族玩的是爆兵策略,除了母虫,几乎无穷无尽!而我们每牺牲一名战士,都是永久性的损失。这种消耗战,对我们极为不利。”
“联盟目前唯一的有效策略,就是组织顶尖的卡师,组成精英小队,进行高风险的斩首行动。但这种行动,成功率低,伤亡率高,耗费的人力物力,是个天文数字。”
陶弘渊看着路远,眼中充满了期待。
“直到,我们发现了你。”
“你的【吞噬之道】,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条更高效、更省力,甚至能够彻底扭转战局的可能。”
话就说到这里。
三位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巨擘,已经将所有的底牌都摆在了桌面上。
他们的目光,同时汇聚在路远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联盟第一人,已经给了他们很大的惊喜。
他又会如何选择呢?
路远的确陷入了沉思。
这几位大佬说的话都太冠冕堂皇了。
要是这里是地球,那他脑子一热还真就答应了。
可这叫卡牌大陆。
毕竟不是同根生,相不相煎还得看利益。
良久。
他抬起头,迎着三位大佬的目光开口道:
“在谈交易之前,我想知道。”
“我帮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以及……”
“我需要付出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功利,甚至带着一丝冒犯。
寻常学生,面对这三位足以决定联盟未来的巨擘,能得到一个提问的机会都已是天大的荣幸,谁敢如此直白地先谈条件?
然而,预想中的不悦并未出现。
主位之上,院长陶弘渊非但没有任何责备,反而闪过了一丝赞许。
他笑了。
“很好。”
陶弘渊轻轻鼓了鼓掌。
“非常好。”
“知道先谈筹码,而不是被所谓的家国大义绑架。在做出选择前,先看清自己脚下的路,和路尽头的报酬。”
院长的目光扫过路远,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路远,你比很多在联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尸位素餐的老家伙,都活得通透。”
这句评价,极高。
连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秦问天,眼神中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同样欣赏这种务实的态度。
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空谈理想。能活下来的,永远是那些目标最明确、手段最直接的人。
路远静静地坐着,等待下文。
他清楚,赞赏归赞赏,交易归交易。
现在,才是真正亮出价码的时候。
秦问天没有让路远等太久。
这位铁血的副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错放在会议桌上,直视着路远。
“你的问题,学府和联盟已经提前讨论过。”
“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第一,积分。”
“从今天起,联盟将对你个人,开启最高级别的‘虫后悬赏’任务,上不封顶。”
秦问天伸出一根手指。
“每成功猎杀一只低等虫后,确认目标核心彻底湮灭,奖励:五千积分。”
五千点。
这已经相当于陈京那种老生毕生的积蓄了。
而这,仅仅是最低等的虫后。
“中等虫后,奖励:两万积分。”
“高等虫后,奖励:十万积分。”
秦问天每报出一个数字,路远便点点头。
十万积分!
那是什么概念?
光是拿来批发卡牌都可以赚的盆满钵满了。
“第二,资源。”
秦问天继续说道。
“万疆学府,所有资源库,包括那些从未对学生开放过的禁地、上古遗迹、法则晶石储备库……从今天起,对你个人,无条件开放。”
“只要你看得上,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兑换,一切东西明码标价,只要它存在,你付得出足够的积分。”
“联盟军方,也会将你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战略合作伙伴。任何战术装备、实验性武器、甚至是小型星舰的调用权限,都可以谈。”
条件已经开出来了。
丰厚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知晓其价值的人,当场疯狂。
无限的财富。
无限的资源。
这几乎是许诺了一个人,可以撬动整个联盟的力量。
东方启明与陶弘渊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路远,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们想看看,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在面对这种足以让神明都动心的诱惑时,会是何种表情。
路远太能装了!
那张扑克脸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仅如此,他还反问。
在三位巨擘略带惊诧的注视下,摇摇头。
“这些,不够。”
……
第415章 副院长印!
“哦?”
秦问天的眉头第一次皱起。
东方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唯有院长陶弘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远,问道:
“哦?那你想要什么?”
“积分和资源,我自己能挣。”
路远没有去看那些具体的数字,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三人的脸上。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杀足够多的虫子,我相信,我未来的积分,不会比在座的任何一位少。”
“资源也是同理。”
“当我的实力,或者说,我的‘价值’,达到一定程度后,所谓的资源,自然会向我倾斜。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坐直,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随性懒散的青年,而像是一位锋芒毕露的天骄。
“我需要的,是‘特权’。”
“一种能让我,和我的朋友、家人,在学府里,乃至在整个联盟的规则体系内,可以无视一切规则之外麻烦的特权。”
特权!
当这两个字从路远口中说出时,秦问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路远的脑海中,闪过了几张面孔。
祝融、白战戈、李沧海……
遥小心……
他想起了在集合点,那个被陈京一脚踹翻、敢怒不敢言的新生。
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麻烦。
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要身在这个体系内,只要人性中的嫉妒与贪婪还存在,这种麻烦就永远不会断绝。
他可以不在乎。
以他现在的实力,无论是陈非还是孙淼,在他眼中都与蝼蚁无异,随手就能拍死。
但拍死一只,还会有另一只。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自己朋友的身边。
他也不想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处理这些没完没了的苍蝇身上。
所以,他需要一把伞。
一把足以遮蔽所有风雨的保护伞。
他要的不是钱。
是地位。
是身份。
是那种,当麻烦找上门时,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单凭他的名字,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屁滚尿流的绝对地位!
这,才是他真正的诉求。
“我不想以后再遇到像陈非、陈京这种货色时,还需要我自己动手去清理。”
路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我希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我希望我的朋友,无论在学府的任何地方,都能昂首挺胸,不必担心任何来自暗处的恶意。”
“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说完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陶弘渊与东方启明对视了一眼。
两人越发满意了。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知道闷头修炼、猎杀虫族的莽夫。
联盟最不缺的,就是强大的战斗机器。
他们真正缺的,是能够扛起未来大旗的领袖!
一个懂得利用权力,懂得凝聚势力,懂得为自己人撑起一片天的未来领袖!
路远的要求,看似是为了谋求私人的特权,但其内核,却是一种构建自身势力的本能!
这,正中他们下怀!
“你的要求,我们答应了。”
率先开口的,是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他看着路远,缓缓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金口玉言般的厚重。
“联盟,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但我们更希望,这把刀,能托载其整个联盟。”
“我很欣赏你,圣老当初就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领袖人物。”
“这次,我信了!”
陶弘渊也笑着补充道:“懂得守护,才懂得为何而战。路远,你没有让我们失望。”
话音落下。
一直沉默的秦问天,终于有了动作。
他不再多言。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
在路远的注视下,这位铁血副院长取出了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紫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徽章。
徽章的造型古朴,只在最中央的位置,用阳刻的工艺,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笔走龙蛇的古篆字。
——“疆”!
当这枚徽章出现的瞬间,整个会议室内的“规则”之力,都仿佛被引动,发出了阵阵共鸣。
秦问天将这枚徽章,轻轻地推到了路远的面前。
“这是【副院长印】。”
“从今天起,你,路远,就是万疆学府,自建校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
“拥有副院长级权限的学生。”
“凭此印,学府内,九成九的区域与禁地,对你完全开放。所有导师、执事,见此印,需行同级之礼。”
“简而言之。”
秦问天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见此印,如见我。”
副院长级的权限!
差不多够用了。
路远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是直接将他,从“学生”这个阶层硬生生地拔高到了学府的“管理者”阶层!
有了这东西,什么联盟会,什么陈非孙淼,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别说找他麻烦,以后见了他,恐怕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路院好”。
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万法塔,以后对你永久免费。”
就在这时,院长陶弘渊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尴尬的、肉疼的表情。
“咳,为了其他学生着想,也为了学府的能源储备……你每个月,最多只能进去十个小时。”
此言一出。
连一向以冷峻着称的秦问天,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来之前刚看了报告。
路远一个人就吸了三个多月的能源储备。
他这副院长投诉箱差点都被填满了。
全都是抗议这位新生的所作所为。
路远拿起桌上那枚带着体温的【副院长印】。
徽章入手温润,却又分量十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庞大的、与整个学府规则相连的权限之力。
这笔交易,他很满意。
他抬起头,迎着三位巨擘的目光,将徽章收起。
“成交。”
说完,他站起身,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原则,其实很简单。”
“谁敢动我的亲人、朋友、同伴……”
“谁敢动我脚下,那片被我视为归属的土地……”
路远霸道开口——
“不管他是虫子,还是人。”
“我都会让他……”
“从这个宇宙里,彻底消失。”
……
第416章 见此印,如见副院长
路远回到宿舍时,天光已经大亮。
推开门。
“回来了?”
白战戈坐直身体,目光如炬,试图从路远身上看出些什么。
可结果依旧是徒劳。
这种返璞归真的状态,让白战戈心中愈发凛然。
“路哥!”祝融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跟院长聊了啥?是不是要给你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了?”
路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聊了聊地主家余粮的问题。”
说完,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叮当一声,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是啥玩意儿?”
祝融好奇地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拿。
“别动!”
白战戈低喝一声,他能感觉到。
那枚小小的徽章之上,蕴含着一股与整个万疆学府的规则之力紧密相连的权限!
“老白,你咋咋呼呼的干嘛?”
祝融被他吓了一跳,嘟囔道,“不就一破牌子吗?看着还挺好看的,能当钱用不?”
李沧海也闻讯而来。
三人的宿舍联排。
互在隔壁。
以她的家世和见闻,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枚徽章代表着什么。
“这……这是……”
李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副院长印】?!”
“什么玩意儿?”祝融瞪大了眼睛,“副……副院长?路哥你……你当官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那枚徽章抢了过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卧槽!卧槽!真的假的?”
祝融双眼放光,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利用这枚徽章,实现自己在学府内的财务自由了。
路远懒得理他,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
“路远。”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吃饭可以插队?”路远喝了口水,随口道。
“这不是玩笑!”李沧海秀眉紧蹙,“这枚印,代表着你在学府内的权限,已经等同于副院长!但同时,它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你拿着它,就等于彻底站到了风口浪尖上。学府认牌不认人,各个社团、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个派系……你一个新生,突然手握如此重权,必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以前,像陈非那种货色,只是因为私人恩怨找你麻烦。但现在,会有无数人因为利益,因为权力,想方设法地想得到你手上这玩意儿!”
李沧海的分析一针见血。
她看得很透彻。
这枚徽章不仅在学院内有大用处,在学院外更是如此。
全联盟范围内的所有秘境以及所有禁地。
路远都有了进入的权限。
这其中蕴含的价值,无与伦比!
“所以呢?”
路远看着一脸凝重的李沧海,笑了。
“所以我就该把它还回去,继续每天为了点积分跟人斗智斗勇,提防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苍蝇?”
“我……”李沧海一时语塞。
“小鬼难缠,是因为他们觉得踩死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我有了这块令牌。谁想动我,或者动你们,就得先掂量掂量,动一位学府的‘副院长’,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至于那些所谓的派系,所谓的眼中钉……”
“你觉得,当初在京都,项家算不算庞然大物?”
“我不一样把它连根拔起了吗?”
“现在,我只会比那个时候,更强。”
李沧海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路远那双平静的眸子,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规则束缚的人。
相反,他是一个善于利用规则,甚至创造规则的人。
这枚烫手的山芋,在别人手里可能会引火烧身,但在他手里,只会是一柄利刃。
“行了。”路远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了。正好,我准备去个地方,顺便验证一下这块牌子的含金量。”
“去哪儿?”祝融把徽章依依不舍地还给路远,好奇地问道。
“中央数据库。”
* * *
万疆学府,中央数据库。
这里是整个学府,乃至整个东洲联盟的知识核心与机密重地。
它坐落在行政楼的地下,一个专门开辟出来的小秘境。
路远刚一靠近,就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至少数十道强大的法则禁制,彼此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光是看着就挺唬人的了。
数据库的入口,依旧是装装样子的合金大门。
门前站着两道身影。
他们穿着一身覆盖全身的特制铠甲,铠甲上铭刻着繁复的能量回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动力战甲!
哪怕没有源力也可以发挥出不俗实力的顶尖装备。
六阶巅峰的看门。
这个阵仗。
当路远的身影出现在百米之外时,那两名守卫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他。
“站住。”
左边的守卫开口了,声音通过铠甲的扩音装置传出,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此地禁区,学生止步。”
“我要进去。”路远言简意赅。
“权限不足。”
右边的守卫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再无多言。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这里,只认规则,不认人。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和导师,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远远地观望着。
“那不是大胃袋吗?”
“他想干什么?吸完万法塔去吸中央数据库?”
“你傻不傻,人家这一看就有备而来。”
……
路远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紫金色的【副院长印】。
将徽章随意地在两名守卫面前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
“卧槽!”
两名守卫下意识的爆了粗口。
下一个瞬间。
在周围所有学生和导师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哐当——!
整齐划一,那两名气息高达六阶巅峰的守卫,竟毫不犹豫地朝着路远单膝跪地!
他们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之上,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骑士军礼!
“参见副院长大人!”
“参见副院长大人!”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老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位刚刚还在点评路远的导师,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教案给扔了。
副……副院长大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路远怎么就变成副院长了?
路远收起徽章,
「看来效果还行,官僚主义就是官僚主义,这面子给的就是大。」
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合金大门,在他靠近的瞬间自动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门后那片……宛如星海般的璀璨世界!
……
第417章 联盟之秘
穿过传送门。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和宝库大差不差,都是一个个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光球,里面有信息、书籍或者芯片、录音等等。
每一颗光球,都代表着一份资料,一份机密。
路远甫一踏入,他手中的【副院长印】便微微一热,一道无形的权限波动散发出去,整个数据库的核心系统,瞬间向他敞开了怀抱。
「有意思。」
路远心念一动,开始以权限进行检索。
【检索目标:虫族,主宰。】
指令下达。
眼前的星海瞬间发生了变化。
无数光球黯淡下去,只有寥寥数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星辰,从星海深处飞来,悬浮在他的面前。
路远伸出手,触碰了其中最大的一颗。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根据对多颗废弃星球上遗留的母巢残骸进行分析,初步判定,虫族社会结构呈绝对金字塔形态。』
『金字塔顶端,为传说中的【主宰】。』
『【主宰】并非实体生命,其存在形式,更接近于一种集合意志,一种类似于‘道’的终极概念。其本质,为吞噬、同化、扩张。』
『【主宰】通过分化自身的意志,创造出无数‘母巢意识’,即‘虫后’。每一头虫后,都是【主宰】意志的延伸,是其侵占和同化宇宙的工具……』
资料很零碎,显然联盟对于【主宰】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但这些信息,已经足以让路远确认,虫族这个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更高级,也更麻烦。
就在他准备查看下一份资料时。
一个被层层叠叠的血色锁链捆绑着的光球,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光球之上,标注着最高级别的“绝密”字样,并且散发着一股警告意味。
【档案编号:开拓者-001】
【权限要求:院长级】
路远挑了挑眉。
“解密。”
『警告!该档案已被永久封存,强行解密可能引发未知风险!是否继续?』
“继续。”
血色的锁链应声而断。
那颗光球轰然碎裂,化作一份由鲜血写就般的卷宗,在路远面前缓缓展开。
卷宗的开头,是一份阵亡名单。
【开拓者军团,远征7号星域,遭遇超新星爆发,全军覆没。指挥官,副总长九阶卡神龙帅,确认阵亡……】
这是官方记录。
但路远直接翻到了最后。
那里,是一段被强行抹去,又被某个大人物以更高权限强行恢复的手写笔记。
字迹潦草,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我们,我们看到了【主宰】的影子!它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只是一眼!整个军团的意志就崩溃了!』
『龙帅……龙帅他为了掩护我们,强行驱动大道,引爆了整颗恒星……』
『但是……没用的……我们带回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它……它已经混进来了……』
『它在……』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只有一个用血写成的坐标,指向了……
西洲联盟。
路远瞳孔微微一缩。
他终于明白,院长他们为何如此急切地需要自己去猎杀虫后了。
这场战争,远不止是域外战场的厮杀那么简单。
百年之前,联盟的内部,恐怕就已经被渗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或许……
敌人,早已在身边。
血色卷宗在眼前缓缓消散,化作光屑,重新归于黑暗。
路远站在原地没动。
他脑海中回荡着那份档案的最后几个字。
——西洲联盟。
“有意思。”
路远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百年前就混进来的‘不干净的东西’……龙帅拼死带回来的情报,最后却指向了自己人。这故事,可比那些三流谍战剧精彩多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对联盟未来的忧心忡忡,也不是对域外战场的同仇敌忾。
而是一种棋手发现棋盘上还有隐藏规则时的兴奋。
西洲联盟有内鬼,甚至可能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这对他来说,是危机吗?
或许是。
但更是机会。
一个浑水摸鱼,甚至是在未来,将整个联盟的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机会。
不过……
路远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西洲联盟的问题,那是院长和主席该头疼的,轮不到他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操心。
现在,他有更重要,也更根本的问题需要解决。
他缓缓抬起手,心念一动。
一缕黑白二气缠绕的【道斩之气】,在他指尖浮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周围光球都为之黯淡的湮灭气息。
紧接着,另一只手上,一抹象征着秩序与神性的金色光辉亮起,那是他【信仰道种】小成之后,力量内敛到极致的体现。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他的掌控下,泾渭分明,却又完美共存。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最大的困惑。
“我的道,能杀虫后,能斩法则,能构筑神国,能收割信仰……”
路远看着自己双手的力量,喃喃自语。
“可为什么……我会少一个卡槽?”
这个问题,从他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开始,就一直盘踞在他的心底。
卡槽。
这是所有卡师的根基。
是承载卡牌,施展力量的接口。
可他的【道】只给一个,法则甚至给都不给。
他所有的力量,都源于气海宇宙中的那几颗道种。
这让他与这个世界的“卡槽”体系,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一台配置顶级的电脑,却没有安装任何USb接口,所有的软件都只能在自带的系统里运行。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独一无二的优势,还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缺陷?
不搞清楚这个问题,他寝食难安。
“喂。”
路远想了很久,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去形容。
他忽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空间喊了一声。
“数据库的智能核心,或者管理员,随便来个能喘气的。”
“出来聊聊。”
……
第418章 卡槽之意
空间寂静了片刻。
一道温和、中性的电子合成音,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
『路远副院长,我在。中央数据库核心AI“书海之灵”,随时为您服务。』
“行,就你了。”
路远打了个响指,开门见山。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现在要看点真东西,核心机密。”
“我要知道,‘卡槽’,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正在检索您所需的权限……权限确认:副院长级。』
『正在为您调阅相关资料……』
“书海之灵”的声音依旧平稳。
『警告:您即将查阅的资料,属于【创世基石】序列,为最高机密之一。根据《联盟最高保密法案》第11条,任何形式的泄露,都将被视为叛国。』
“知道了知道了,搞快点。”路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话音刚落。
整个数据库的星海,瞬间发生了剧变。
所有的光球都在同一时间隐去。
无尽的黑暗中,一卷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古老卷宗,从虚无中诞生,缓缓在路远面前展开。
没有文字。
卷宗之上,是一片混沌。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到极致的意志,从卷宗中降临。
路远体内的两大道种,在这一刻,竟同时微微一颤,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源头”的注视。
世界意志!
下一秒。
动态的光影,在卷宗上开始演化。
混沌之中,诞生了第一缕光。
光中,演化出了无数细如发丝的、五颜六色的线条。
它们纵横交错,构筑成一张覆盖整个卷宗的无形大网。
『这就是【法则】。』
“书海之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旁白。
『【法则】,是世界意志在漫长的演化中,逐渐固化、稳定下来的规则。它们是构成这个宇宙万事万物运转的基石。』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
他盘膝而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些法则线条。
当他的手,触碰到一条代表着“火焰”的红色线条时。
嗡——!
那条法则线条,分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融入了人形光影的体内。
与此同时,在人形光影的胸口位置,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卡槽,凭空浮现。
『当一个生命体,通过修炼、感悟,其自身的精神频率与某一条法则达成共鸣,并成功引动其力量时,就意味着他领悟了这条【法则】。』
『作为嘉奖,也作为认可,世界意志,便会赐予他一个【卡槽】。』
『【卡槽】,本质上,是世界意志为该生命体开放的一个专属“接口”。通过这个接口,他可以更高效、更稳定地调用这条法则的力量,并将其固化为千变万化的卡牌。』
路远看得目不转睛,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他懂了。
就在这时,画面一转。
卷宗上,又出现了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强大的人形光影。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细密的法则线条。
而是直接将手伸向了法则之网的更深处。
在那里,有几道比法则线条粗大百倍、散发着本源气息的……光柱!
那是凌驾于“法”之上的“道”!
当人形光影的手触碰到其中一道光柱时。
轰隆——!!!
整张法则之网都为之震颤!
那道光柱,分化出两道璀璨的光芒,同时涌入人形光影的体内!
紧接着,在他的胸口,两个崭新的卡槽,并排浮现!
『【道】,是法则的源头,是构成世界的核心底层代码。』
“书海之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类似“肃穆”的情绪。
『领悟【道】的难度,是领悟【法则】的亿万倍。因此,每当有生命体成功触及【道】的领域,世界意志,便会一次性赐予其两个卡槽,以彰显其至高无上的地位。』
画面到此,缓缓消散。
金色的卷宗,也重新化作光点,隐入黑暗。
路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他脑子里一片清明,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哈……哈哈……”
他先是低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路远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狗屁的卡槽!说白了,不就是世界意志给亲儿子们发的‘金手指’吗?是官方认证的、合法合规的……外挂!”
“领悟法则,给你一个。领悟大道,给你两个。这他妈的就是个新手大礼包!”
“难怪我没有!”
“因为我的道,无论是【道斩】,还是【信仰】,都是我自己‘写’出来的!是我自己的东西!跟这个世界意志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的道,没有在它的系统里‘注册’过!它根本就不认识!”
“所以,它当然不会给我发奖励!也不会给我开端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玩单机游戏的骨灰级玩家,自己写mod,自己做修改器,玩得不亦乐乎。
而其他的卡师,都是在官方服务器里,领着系统发的福利,按部就班升级的普通玩家。
两者,从根子上就不是一条路!
“我的道,是私服。”
路远最终为自己的力量下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想通了这一点,他只觉得念头通达,心境都仿佛提升了一个层次。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又冒出一个新的问题。
“既然卡槽是世界意志发的,那理论上,只要领悟的法则够多,卡槽的数量,岂不是可以无限增加?”
『理论上,是的。』
“书海之灵”回答道。
『为了让您更直观地理解,我将为您展示一个极端的案例。』
黑暗的宇宙中,再次亮起一道光。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白发苍苍、骨瘦如柴的老学者的影像。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学者长袍,眼神浑浊而疯狂,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最让路远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身体。
从脖颈到胸膛,再到手臂,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不清的卡槽!
那些卡槽层层叠叠,互相挤压,散发着五颜六色、驳杂不堪的光芒,像是一块爬满了霉斑的腐肉,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厌恶。
一行冰冷的批注,出现在老学者的影像下方。
【万法学者 - 古德里安】
【生前阶位:七阶卡师】
【共计领悟法则:6732条】
【结局:心神被万千法则之力的冲突撕裂,理智崩溃,神魂湮灭,沦为只知吞噬能量的行尸走肉。】
『古德里安,是联盟历史上,在法则领悟上最有天赋的学者之一。』
……
第419章 地球!!!
“书海之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他沉迷于“收集”法则,将领悟新的法则、获得新的卡槽,当成了唯一的乐趣。』
『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精神承载的极限。』
『再强大的精神,也无法同时驾驭数千种截然不同的规则。最终,他的灵魂,就像一个被装进了太多不兼容程序的电脑,彻底崩溃、烧毁。』
影像缓缓散去。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警醒。
贪多嚼不烂。
法则,并非越多越好。
路远看着那老学者消失的地方,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警惕,反而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与不屑。
“蠢货。”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6700多条法则,听着唬人,实际上就是一盘大杂烩。驳杂不纯,华而不实。别说6000多条,就算他领悟六万条,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一指头就能碾死的货色。”
他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6000多条法则算个屁?”
“有本事,让他领悟6000多条【道】试试?”
“都不用6000条,只要再来两条,凑齐四条【道】,我甩出来,就能把这个所谓的‘万法学者’,连同他的法则,一起从这个宇宙里抹掉!”
他的路,是精,而不是多。
一条【道】,胜过万千【法】!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 * *
心中最大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路远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枷锁。
他准备离开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迈步的瞬间。
一个念头。
一个被他一直刻意压抑在心底最深处,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灵魂的念头。
路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挣扎,甚至……是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这个无所不知、无所不包的中央数据库……
既然连宇宙的本源奥秘都有记载……
那……
会不会……
会不会有关于那个地方的资料?
那个……他魂牵梦萦的故乡。
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深邃的黑暗星海。
“书海之灵。”
“帮我……检索一个词条。”
『请讲。』
路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两个字。
“地球?”
这是他的根。
也是他的执念。
现在,他将这个名字第一次暴露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个奇迹?
期待这个无所不知的AI,能告诉他,家在何方?
『正在检索词条:地球。』
“书海之灵”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检索范围:万疆学府主数据库,东洲联盟全境公开星图,军方加密星域档案……』
『检索完成。』
路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结果:0。』
『未在任何已知记录中,发现名为“地球”的行星或文明。』
意料之中。
果然。
果然是这样。
他早就该想到的。
卡牌大陆的文明,对于星辰的命名体系,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他们习惯用编号,用发现者的名字,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代号,去定义一颗星球。
“地球”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一个异乡人,用家乡的土话,去问一条陌生的路。
没人听得懂。
「你在想什么呢?路远。」
「真以为这是许愿机?说出名字,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天真。」
不!
不能放弃。
他还有线索。
炎的描述……
那个……在太阳系边缘,惊鸿一瞥看到的,斩灭了【万疆星舰军】的无敌剑仙……
对!
剑仙!
路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却又极有可能成功的检索方式!
“书海之灵!”
『我在。』
“更改检索指令!”
“这一次,不用单一词条,用复合事件进行模糊匹配!”
『请下达您的指令。』
“听好了!”
“第一关键词:【剑气】!”
“第二关键词:【万疆星舰军】!”
“第三关键词:【舰队覆灭】!”
他不知道那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也不知道具体地点。
但他相信,如此重大的事件,一支代表着联盟最高战力的王牌军团,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剑气打得全军覆没,这绝对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最高机密,或者说……最高丑闻!
联盟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录!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被刻意掩埋的记录,给硬生生地挖出来!
当路远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隆——!!!
整个中央数据库剧烈震动起来!
路远脚下的黑暗空间开始扭曲,周围那数以亿万计的光球开始疯狂乱窜!
『警告!警告!检测到违规检索指令!』
一道比“书海之灵”更加威严的至高意志,骤然降临!
『您正在试图触及【开拓者协议】的最高禁忌!该协议涉及联盟百年前最高机密,任何未经授权的窥探,都将被视为叛国行为!』
『检索已强制中断!』
『请立刻认证您的身份!!』
欧呦呵!
路远眼神一凝,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倒是兴奋起来。
反应这么大,就说明……找对地方了!
“认证身份?”
路远冷笑一声。
「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探入怀中,猛地掏出那枚紫金色的【副院长印】,在虚空中向前重重一按!
仿佛按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
嗡——!
那枚小小的徽章,在接触到那股至高意志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
古朴的“疆”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咆哮的紫色神龙,冲天而起,硬生生地撞向那股无形的规则壁垒!
『身份识别中……』
『权限判定:【副院长印】……』
『认证成功!符合最高访问权限!』
那道冰冷的至高意志,在确认了院印的瞬间,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警告解除。』
『检索将继续。』
『但……路远副院长,根据协议,本次检索的所有记录,你将不允许以任何形式,以任何手段,以任何时间,在任何地点……向外透露!』
“废话真多。”
路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继续!”
……
第420章 号星域!
那至高意志沉默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剧烈的震动停止了。
整个数据库的星海,在院印的紫光照耀下,重新恢复了秩序。
最终。
当所有的光芒都敛去后。
只剩下寥寥七八颗散发着不祥的资料球,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从星海的最深处飘到了路远的面前。
每一颗光球上,都缠绕着代表“绝密”与“危险”的血色锁链。
路远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触碰了离他最近的第一颗光球。
啪!
血色锁链应声而断。
光球碎裂,一份卷宗在他面前展开。
【档案:第三星域开拓舰队第17次巡航异常损毁报告。】
『……巡航途中,遭遇未知伽马射线暴,能量强度远超理论极限。旗舰“开拓者七号”主引擎过载,引发连锁殉爆,舰队……全灭。』
不是这个。
路远皱了皱眉,直接挥手将其拍散。
他又打开了第二颗。
【档案:第五星域探索分队失联调查报告。】
『……初步判定,该分队误入一颗“死寂黑洞”的引力范围,所有信号被瞬间吞噬,无人生还……』
也不是。
第三颗……
【档案:第一星域边境冲突升级,遭遇西洲联盟“圣堂武士”舰队伏击,我方“利剑”特遣队……全军覆没。】
路远面无表情地,接连打开了六颗光球。
无一例外。
记录的都是各种天灾、意外,甚至是与敌对势力的战争。
虽然同样是舰队覆灭,但过程,与炎所描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相符。
没有剑气。
没有那个斩破星辰的背影。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
难道连那件事,都被联盟从记录中彻底抹去了?
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路远的手,悬在半空中,竟有些迟疑。
他怕。
他怕这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看到就是赚到。
没有也不亏。
伸出手,重重地点了上去!
啪!
最后一颗光球,轰然碎裂。
血色的卷宗缓缓展开。
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映入他的眼帘。
【第9999号未知星域探索异常损毁报告】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有预感,就是这个!
他死死地盯着卷宗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那上面记录的,不再是冰冷的官方报告,而是一段段由当时幸存者,用神念记录下来的,充满了惊恐与混乱的音频日志!
第一段音频,来自舰队指挥官。
『……这里是“先驱者”远征舰队!我们正在对9999号未知星域进行初步探索……等等!那是什么?!』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前方三号行星,侦测到超规格能量爆发!重复!超规格能量爆发!能量形态无法识别!正在……正在向我们靠近!』
『规避!立刻规避!所有引擎……』
滋滋滋——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路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点开了第二段音频,来自一位数据分析员。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与哭腔。
『……不……那不是能量……那是一道……一道剑……』
『它……它把“先锋号”给……给“擦”掉了……就像……就像用橡皮擦掉一样……』
『“先锋号”……没了……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没了……没有爆炸,没有残骸,什么都没有……』
『天啊……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等等……那光波还在延续!不!!!!』
路远的手在颤抖。
对了!
就是这样!
一模一样!
炎的描述,和这份报告,几乎一模一样!
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点开了最后一段,也是最完整的一段音频。
那是一位负责观测的科研军官,在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绝笔。
『……我不知道这段记录还有没有机会被送回去。』
『现在,我将我最后观测到的景象,进行客观描述。』
『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单位去度量的“剑型”高维打击,源头……为该星域的第三行星。』
『它出现,然后上升。』
『凡其所过之处,时间、空间、因果、法则……所有我们已知的宇宙常数,全部失效,被从“概念”的层面,彻底斩断,继而湮灭成最基础的宇宙尘埃。』
『我们的舰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抵挡!』
『最后……』
『老婆,我爱你!』
『……』
『等等!』
『我看到了!我看到那个出剑的人了!!!』
『就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一个……背影……』
录音到此,彻底结束。
整个数据库再次陷入了死寂。
路远站在原地,却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就是这里!
9999号星域!
那颗蓝色的、拥有第三行星的星域!
就是他的故乡!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
“书海之灵!”
“以我最高权限,调阅9999号星域的全部资料!”
“我需要它的详细星图、能量环境分析、生命迹象报告……以及……所有相关的实时影像!”
他想看看。
他想立刻就看到那片星空,那颗蓝色的星球。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也足以慰藉他这颗漂泊已久的灵魂。
指令下达。
预想中星图展开的画面并未出现。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拦截他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意志,轰然降临!
路远怀中那枚紫金色的【副院长印】,甚至不等他催动,便自行发出一声哀鸣,其上流转的紫光被瞬间压制,黯淡了下去。
卧槽!
那枚代表着学府最高层级之一的徽章,被这股意志轻而易举地弹开了所有权限!
紧接着。
无尽的黑暗空间中,一行行血色符文构成的警告凭空浮现。
『警告!检测到越权访问!』
『权限不足!』
『访问“9999号星域”详细资料,需要【院长级】权限!』
……
第421章 已知宇宙边界!
路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副院长印】……竟然不够用?!
这怎么可能?
秦问天亲口说过,见此印如见他本人,学府九成九的区域与禁地,皆可去得。
可偏偏,就是这最后的百分之一,死死地卡住了他回家的路。
「我不信!」
路远眼神一狠,一股不信邪的劲头涌了上来。
他体内的【道斩道种】与【信仰道种】在这一刻同时被催动到极致!
一黑一金两股截然不同的道韵之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两道逆冲的洪流,试图强行撕开眼前这道无形的权限壁垒!
然而,当他的力量接触到那道壁垒的瞬间,路远脸色微微一白。
他“看”到了。
那道权限壁垒的背后,并非是简单的规则封锁。
它的根基,与整个万疆学府的地脉,与那座悬浮于云端之上的万法塔,与每一寸土地下埋藏的能量阵列……都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它,就是学府本身!
除非他能将整座万疆学府连根拔起,否则,绝无可能撼动这道封印分毫。
这手笔,牛逼!
“路远副院长。”
就在这时,“书海之灵”那温和中性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请立刻停止您的行为。”
“‘9999号星域’的相关档案,已被列为【最终禁忌】。”
“这份禁忌,由【联盟主席】、【远征军总司令】,以及【联盟总长】阁下,三位共同设下封印,是十大禁忌之一。”
“任何未经三位同时许可的访问,都将不被允许。”
三位巨擘,联手封印?
路远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力量,胸口微微起伏。
操蛋了。
还搞什么十大禁忌!
不过他没有气馁。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起来。
「【最终禁忌】……」
「一份星域资料而已,何至于让联盟权力的三巨头,如此大动干戈地联手封锁?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在隐瞒什么?」
「强行突破是不可能了,那枚院印的权限已经被锁死。」
「但是……」
路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9999号不让我看,那我看看它旁边的邻居,总可以吧?」
「宇宙的坐标是连续的,星域的编号也是连续的。只要我能确定9999号星域的‘邻居’们都在哪里,就能通过排除法,大致推断出它的坐标范围!」
「这叫……穷举法!」
想到这里,路远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全新的指令。
“书海之灵!”
“放弃访问9999号星域。”
“立刻检索,9998号星域!”
这一次,指令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那股恐怖的威压意志悄然退去,血色的警告符文也随之消散。
『权限确认:副院长级。』
『正在为您调阅【9998号星域】相关资料……』
下一秒。
一幅庞大、黯淡,却又无比详细的全息星图,在路远的面前缓缓展开。
这是一片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星域。
足足六颗大小不一的恒星,在其中混乱地运行着,彼此的引力互相拉扯,形成了一片极不稳定的引力场。
星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
【警告:该星域存在超过1200个不稳定虫洞。】
【警告:恒星辐射强度为安全值的780倍,任何常规舰船装甲都将被瞬间熔化。】
【警告:内部存在复数“死寂黑洞”,引力场混乱。】
【综合评定:死亡星域,无任何探索价值。】
路远飞快地扫过所有的资料,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看到星图最边缘,那条标注着“探索边界”的虚线时,他心中的猜测愈发肯定了。
9998号星域,是已知宇宙的一处险地,位于联盟开拓疆域的边缘地带。
那么,紧挨着它的9999号,又会在哪里?
路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赌徒,押上了自己全部的筹码。
“检索!”
“号星域!”
一秒。
两秒。
三秒。
“书海之灵”的声音,终于响起。
『检索失败。』
『未在任何已知星图中,检测到编号为“”的星域。』
『联盟全境,已知宇宙星图,终点为……』
『9999号。』
什么——!!!
「终点……」
「9999号,是终点?!」
「已知宇宙的边界?!」
「我明白了……我他妈的,彻底明白了!」
路远只觉得一股寒意四起!
他一直以为,联盟的远征军只是在某一次开拓行动中偶然闯入了太阳系,然后被那道无敌的剑气给打了回去。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
那是联盟将疆域开拓到极限,抵达了已知宇宙的边界时,与一个未知强大文明的第一次接触!
「在地球之后……再无星辰!」
「联盟的远征,不是停止了,而是……被打断了!」
「那一道剑气,斩灭的不仅仅是一支先驱者舰队那么简单!它斩断的,是整个东洲联盟持续了数百年的、向外扩张的野心与国策!」
「它用最蛮横的方式,给整个联盟,划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死亡线!」
「而那条线的名字,就叫银河!」
这个发现,让路远对“地球”这个词,对那个身穿蓝色道袍的背影,有了一个全新的、近乎于恐怖的认知。
那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强者了。
更像是一种文明的底蕴!
路远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说不上是激动还是震惊。
自己已经找到了方向。
虽然依旧无法获得精准的坐标,但“已知宇宙的边界”这个概念,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继续在这里跟权限壁垒死磕。
而是换一个角度。
一个能够让他,从侧面了解那段被尘封的历史的角度。
他立刻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书海之灵。”
“检索【先驱者】远征舰队,确认覆灭的那个时期。”
“告诉我……”
“当时的联盟主席,是谁?”
……
第422章 圣老之名
既然无法直接看到那片星域,那就看缔造了那段历史的人。
只要是人,就会有记录。
只要有记录,就会有破绽。
这一次,指令没有再受到任何阻碍。
『权限确认:副院长级。』
『正在为您调阅相关资料……』
黑暗的星海中,所有的光球都已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由无数金色数据流汇聚而成,用光芒织就的巨大卷宗,在路远的面前展开。
卷宗的最顶端,是一行庄严肃穆的标题。
【联盟开拓时代末期·高层名录(第7次修订版)】
【联盟主席(兼远征军总司令):龙羽】
龙羽。
路远的瞳孔,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记得这个名字!
就在刚才那份被血色锁链捆绑的【开拓者-001】绝密档案中,那位在遭遇【主宰】阴影后,为了掩护同伴撤退,毅然决然地强行驱动自己的大道,引爆了一整颗恒星的九阶卡神……
那位被尊称为【龙帅】的男人!
他就是龙羽!
他就是当时联盟的最高领袖!
“原来是这样……”
路远心中了然。
难怪那份档案会被列为最高禁忌。
若是公布出去,民众对联盟的信心,对域外战场的信心,都会在瞬间崩塌。
封锁是必然的选择。
路远对着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无论立场如何,对于这样一位在最后时刻,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同伴的强者,他都抱有一份最基本的敬意。
只可惜,英雄已逝。
他将目光从那个名字上移开,继续向下扫去。
卷宗上的名单,如同一部浩瀚的史书,记录着那个黄金开拓时代,所有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名字。
内阁总长、军部元帅、各大学府的院长……
密密麻麻,数以百计。
路远的大脑在此刻飞速运转。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将那些无关的部门全部屏蔽。
他的检索目标,只有一个。
【远征军】。
尤其是……那支被抹去了番号,只留下“先驱者”这个代号的舰队。
然而,当他输入“先驱者”这个关键词时,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果然,相关的番号和编制,都被彻底抹去了。」
路远并不意外。
如果连主席阵亡的消息都能封锁百年,抹去一支舰队的番号,简直是易如反掌。
「既然直线走不通,那就换个方向。」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那份绝笔录音里提到了,‘先驱者’舰队,是由数支分舰队组成的联合舰队。既然‘先驱者’这个总番号被抹掉了,那么组成它的分舰队,总该留下点蛛丝马迹。」
路远双眼微眯,开始在庞大的军部名单中,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他的目光,从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上扫过。
第一远征军、第三远征军、第五远征军……
一个个声名显赫的军团,一个个战功卓着的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几乎要将整个远征军的指挥官名单都翻遍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名单的中下区域。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第七远征军,总指挥官:圣博之】
圣。
这个姓氏,在联盟中,极为罕见。
甚至可以说,百年以来,能身居高位,且姓“圣”的,屈指可数。
路远的脑海一动。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在京都亲自出面为他站台,身份神秘,却又对他评价极高的老人!
那个东方启明都得恭敬地称呼一声……
【圣老】!
圣博之……
圣老……
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
「如果他就是当年第七远征军的指挥官,那么,他会不会了解一些内幕?」
「而且当时的资料显示他是七阶卡师,现在却晋升到了八阶。」
「或许只剩他一个还活着……」
「总而言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圣老!
这位看上去行将就木,在京都过着半隐居生活的老人,很可能,就是他寻找回家之路的,最关键的一环!
一条活着的线索!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这个猜测,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只能烂在肚子里。
圣老的身份太过敏感,自己现在冒然找上门去,不仅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会彻底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看着那份名单,将【圣博之】这个名字,连同他背后的所有信息,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心念一动,挥散了眼前的卷宗。
整个数据库,重新恢复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转身,迈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关于“9999号星域”的震撼信息,那个关于“圣老”的惊天之谜,都被他完美地收敛起来,藏在了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之下。
他,还是那个懒散随性的新生路远。
只是,从这一刻起,他的肩上,多了一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沉重如山岳的秘密。
* * *
路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中央数据库的合金大门外。
外面的阳光,竟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才适应了外界的光线。
门前,那两名身穿特制动力甲的守卫,依旧如雕塑般站在那里。
看到路远走出,他们立刻再次捶胸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恭送副院长大人!”
路远对此视若无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圣老和9999号星域,根本没心情去关注这些旁枝末节。
他迈开步子,径直从两名守卫中间穿过,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
嗡——
他口袋里的个人终端,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自动联网后,收到了新的消息。
路远脚步一顿,掏出终端看了一眼。
发信人:秦问天。
【下午两点,大礼堂集合。】
【进行新生导师分配、正式分班及学业授课说明。】
【不得缺席。】
「也好。」
他将终端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行政楼,喃喃自语。
“开学这么久,终于开始步入正轨了。”
……
第423章 五大专业
万疆学府,大礼堂。
下午两点,新生大会准时召开。
偌大的礼堂里,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五十多号人。
这一届新生。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多了。
气氛却异常肃穆。
每一个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天之骄子,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高台之上,副院长秦问天环视全场。
“首先,恭喜你们,活了下来。”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
“能坐在这里,证明你们已经具备了成为一名真正强者的基本素质——运气,和实力。”
“但是,这仅仅是开始。”
“从今天起,你们将正式分班,选择专业,开始系统性的学习。我必须提醒你们,今天的选择,将直接决定你们未来要走的路,甚至决定你们的生死。”
“万疆学府,不养废物。如果你们跟不上进度,或者在后续的考核中被判定为‘不合格’,你们会被淘汰,被清除。”
“现在,听我介绍学府的五大核心专业。”
来了。
路远稍微坐直了些,身旁的祝融和白战戈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李沧海更是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笔记本作记录,神情专注。
“第一,【主攻系】。”
秦问天的声音变得高亢,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这是学府最古老,也是选择人数最多的专业。它的核心宗旨只有一个——将你们的破坏力,提升到极致!”
“在这里,你们将学习如何最精细地操控源力,学习数百种经过战争检验的致命发力技巧,学习如何将你们领悟的攻击性法则,演化为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你们的课堂,将是模拟战场,是法则擂台,是真正的域外禁区!你们的导师,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老兵!”
“毕业后,你们将成为联盟最锋利的矛,是冲在第一线的战争主力,是军功和荣耀的代名词。”
“联盟元帅中,超过七成,出身于【主攻系】。”
秦问天的话极具煽动性,台下不少新生已经呼吸急促,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披将星,功成名就的未来。
路远砸了砸嘴。
「听着挺唬人。但拆开来看,都是些基础应用。源力操控?我的道种自己就是个能量中枢,效率比任何功法都高。发力技巧?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架子。至于法则演化……」
他想起了自己那能直接斩灭概念的【道斩之气】。
「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第二,【主防系】。”
秦问天的语气沉稳下来。
“如果说主攻系是矛,那主防系,就是盾。一面足以守护整个团队,甚至一座城市的无敌之盾!”
“你们将学习如何最大化自己的生存能力,如何构筑最坚固的法则壁垒,如何用自己的身体去承载和化解数倍于自身的伤害。你们将成为战场上最可靠的坐标,最值得信赖的屏障。”
“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你们要放弃华丽的进攻,意味着你们要承受最多的伤害,意味着你们要将后背交给队友,同时,也要成为队友最坚实的后盾。”
“毕业后,你们将是各大军团、拓荒团、秘境探索队争抢的核心成员。一个优秀的主防系卡师,其战略价值,甚至在同阶的主攻手之上。”
“记住,活下来,才有输出。而你们,就是让‘活下来’成为可能的关键。”
台下,白战戈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第三,【辅助系】。”
“这是一个最容易被忽视,却也最能创造奇迹的专业。他们的力量,不体现在自身的攻防上,而是体现在对整个战局的掌控。”
“治疗、增益、削弱、诅咒、控制……一个顶级的辅助系卡师,能让一支平平无奇的队伍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力,也能让一个看似无敌的敌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泥潭,最终被活活耗死。”
“这个专业,需要极高的智慧,极强的大局观,以及对人心和战局变化的敏锐洞察。你们是团队的大脑,是胜利的天平上,那颗最不起眼的,却也最关键的砝码。”
“第四,【召唤系】。”
“这是一个充满了变数与奇遇的专业。你们的力量,源于你们的伙伴。你们将学习如何培养、进化你们的召唤物,进行合适的卡牌搭配,甚至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召唤军团。”
“你们的战斗方式,将是所有专业中最灵活多变的。可以是以一敌万的军团流,也可以是与单一强大伙伴并肩作战的精英流。你们的上限,取决于你们能走多远,能遇到什么样的‘缘分’。”
秦问天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最后,【科技系】。”
“这是联盟近五十年来,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星域战争,而倾尽无数资源建立的新兴专业。”
“在这里,你们或许不需要对法则有太高的亲和度,你们甚至可以源力平平。但你们需要一颗最顶尖的大脑,和一颗敢于挑战传统的心。”
“你们将学习驾驶最新式的单兵动力战甲,学习使用足以威胁到高阶卡师的法则湮灭炮,学习操控无人机蜂群进行饱和式打击,学习布置足以封锁一片星域的超空间陷阱!”
“你们的力量,源于知识,源于创造!你们将用另一种方式,去诠释‘强大’的定义。当你们驾驶着泰坦级机甲,一拳轰碎敌人的法则领域时,谁还敢说科技不如法则?”
“但,这条路同样充满了风险。科技武器的研发和维护,需要消耗海量的积分和资源。毕业后,你们绝大多数人的归宿,都将是环境最恶劣、伤亡率最高的星域战场。你们将是联盟对抗虫族,对抗未知宇宙文明的第一道防线。”
五大专业的介绍,到此结束。
整个礼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一个新生,都在低头沉思,权衡利弊。
这确实是一个足以影响一生的抉择。
“好了。”
秦问天打破了沉默。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并与你们的同伴商议。十分钟后,开始登记。”
……
第424章 辅助系?
说完,他便负手而立,不再言语,将时间留给了台下的学生们。
几乎是瞬间,原本寂静的礼堂,便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终于能聊了,憋死我了!”
祝融长舒了一口气,凑到路远身边,满脸兴奋。
“路哥,你怎么说?肯定是主攻系吧?咱俩一起,以后组成‘无敌破坏王’组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路远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中二病。
“我还在想。”白战戈沉声开口,眉头紧锁,“我的【愈战愈勇】法则,毫无疑问,最契合主防系。可……”
“可你不想当个只能挨打的沙包,对吧?”路远一语道破了他内心的纠结。
白战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战士,渴望的是酣畅淋漓的战斗,而不是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
“我倒是觉得主防系不错。”
祝融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老白你想想,以后咱们组队,你往前面一站,跟个铁王八似的,我和路哥在后面疯狂输出。那画面,多带劲!再说了,秦副院长不是说了吗,主防的战略价值高,以后毕业了不愁找不到工作,铁饭碗啊!”
“滚。”白战戈言简意赅。
“那你呢?”路远看向李沧海。
这位京都李家的大小姐,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只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我在【辅助】和【召唤】之间犹豫。”
李沧海抬起头,一双美眸清澈如水。
“我的法则两者都契合。但辅助系,太被动了,我不喜欢将胜负寄托在别人的发挥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召唤系的不确定性更大,但上限也更高。如果我能一直这么有钱,前途将不可限量。我更倾向于后者,自己掌握主动权。”
有主见,不依赖他人。
最重要的一点——得有钱!
路远赞许地点点头,这很符合李沧海的性格。
“那你呢?祝融?”李沧海反问道,“你不是一直想开机甲吗?科技系,听起来很适合你。”
“我也在纠结这个!”
祝融挠了挠头,一脸痛苦。
“主攻系,听着就猛,拳拳到肉,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可那个科技系……开着几十米高的机甲,一炮轰平一座山,好像更帅啊!妈的,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能不能两个都要?”
“可以,等你积分多到能买下一座兵工厂的时候。”路远随口吐槽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路远的身上。
他才是这个小团队真正的核心。
“路远,你呢?”李沧海轻声问道,“你应该……没有悬念吧?”
在她看来,路远那霸道绝伦、能够抹杀一切的力量,简直就是为【主攻系】量身定做的。
只要他加入主攻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那一届,乃至整个学府都无人能及的首席。
“主攻系?”
路远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眉心,慢悠悠地说道:
“学怎么把源力运用得更丝滑?学怎么用固定的套路去打架?学怎么把领悟的法则玩出花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你们不觉得……这很低级吗?”
……
“低级?”
祝融搂住路远的脖子使劲晃了晃。
“路哥!你没发烧吧?这可是万疆学府最王牌的五大专业!联盟多少将军元帅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这还低级?”
白战戈也皱起了眉,他虽然同样觉得这些专业无法完全概括路远的强大,但“低级”这个评价,未免也太……狂妄了。
李沧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路远,她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路远任由祝融摇晃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们在想的是,我适合哪个专业。”
“而我在想的是,这些所谓的专业,不过是把完整的力量,强行拆分成了几个模块而已。”
他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主攻,是矛。”
“主防,是盾。”
“召唤,是兵。”
“科技,是器。”
“辅助,是脑。”
“听着好像很全面,对吧?”
路远笑了。
“可一个真正的战士,难道不应该矛、盾、兵、器、脑,样样精通吗?”
“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设限,把自己变成一个只能做一件事的瘸子?”
祝融、白战戈、李沧海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他们的认知里,选择一个方向,将其走到极致,就是强者之路。
也是从小到大一直灌输的理念。
可路远的话,却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你的意思是……”李沧海的呼吸微微一滞,她似乎抓住了什么,“你想……全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
路远打了个响指,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可学府的规则……”白战戈沉声道,“秦副院长说了,只能选一个。”
“是啊,所以我在想,哪个专业,最接近‘全能’这个概念呢?”
路远摊了摊手,把问题抛给了他们。
“你们看,我的攻击力,够不够格进主攻系?”
祝融下意识地点头,废话,一拳打爆法则之鞭,这要是还不够格,那全学府都没人了。
“我的防御力,能不能去主防系当个首席?”
白战戈想起了路远硬抗虫后精神风暴时那风轻云淡的模样,默默点头。
“我凭空造出个‘神赐之地’,收割信仰,算不算召唤系的范畴?”
李沧海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那已经不是召唤了,那是创世。
“至于科技系……嗯,这个我确实不太懂,但给我一台机甲,我应该能把它开得比谁都快,打得比谁都狠。”
路远摸着下巴,最后总结道:“所以你看,我能攻,能防,能召唤,还能当司机。那么,在必须选一个的情况下,你们觉得,我最适合什么?”
这一次,祝融和白战戈没有再抢着回答。
他们和李沧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以及……恍然大悟。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个他们之前从未考虑过的答案。
“辅助系……”
……
第425章 杂牌班
是啊。
当一个人的强大,已经全面覆盖了所有领域时,他就不再是单纯的攻、防、或者召唤了。
他变成了那个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需要他的位置上的人。
队友扛不住了,他可以顶上去当盾。
敌人太硬了,他可以站出来当矛。
需要人海战术了,他甚至能自己创造一支军队。
他就像一块万能的补丁,哪里有漏洞,就补在哪里。
而这种统筹全局,查漏补缺,成为团队定海神针的角色……
不正是【辅助系】最核心的定义吗?
一个拥有全场最强输出、最硬防御、最诡异召唤能力的……辅助?
这他妈的……
这已经不是辅助了。
这是全能!
是披着辅助外衣的六边形战神!
想通了这一点,祝融和白战戈看路远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他们还在第一层纠结选什么专业的时候,路远已经站在了第五层,考虑如何利用规则去定义自己的全能了。
“好了,时间到。”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秦问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现在,进入提问环节。你们有三个问题的时间。”
礼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新生都正襟危坐,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在这种场合,向秦问天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提问,是需要巨大勇气的。
就在这片寂静中。
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又是他。
路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又要干什么?”
“入学测试第一,万法塔大胃袋,现在又想出风头?”
“哼,哗众取宠。”
秦问天的目光也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说。”
路远清了清嗓子:
“请问秦副院长。”
“学府为什么要将力量,强行划分为五个系?”
“在我看来,力量就是力量,本就圆融一体,为何要用这种条条框框,去束缚学生的天性?”
“学府里,有没有……【全能系】?”
轰——!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了一片哗然!
“疯了吧?!他竟然在质疑学府的根本制度!”
“全能系?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太狂了!他这是在挑战秦副院长的权威!”
周毅坐在不远处,听到路远的提问,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不愧是路宗师!这等格局,这等气魄,我周毅拍马也追不上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秦问天非但没有生气,眸子里反而亮起一抹精光!
“很好的问题。”
全场皆惊。
秦问天竟然……肯定了他?!
“你想当一个没有短板的六边形战士,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好。”
秦问天的声音中带着赞许。
“因为真正的强者,本就不该被任何规则所定义。你的眼界,已经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话锋呈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
“规则,就是规则!”
“学府之所以划分五大系,不是为了束缚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连走路都还没走稳的雏鸟,找到一条最适合自己,也最容易走下去的路!”
“等你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一念之间,道域自成,言出法随,你再来跟我谈‘全能’二字!”
“现在,你还不够格!”
“收起你们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地从五大系里选一个!”
秦问天的话看似是在对路演说,实则是对台下的学生们说。
所有新生都感觉心头一凛,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副院长的威压。
路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耸了耸肩。
“哦。”
他应了一声。
“那我选【辅助系】吧。”
“毕竟,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挑战性。”
……
……
……
议论声又起!
“我……我没听错吧?他选了什么?辅助系?!”
“一个能一拳打爆法则之鞭的猛人,要去当奶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以为他是谁啊?装逼装过头了吧!”
“不就是现在比我们牛逼一点吗?等老子法则上来了,照样碾压!”
……
高台之上。
秦问天面露思索。
「有意思。」
「当真是有意思。」
「以战神之姿,入辅助之门。这小子,是不想安生啊!」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然后宣布道:
“登记,开始!”
接下来的选择,就变得毫无悬念了。
在“主攻为王”的思潮下,五十多名新生,竟然有超过四十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主攻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
剩下的寥寥数人,则瓜分了其他四个专业。
【主防系】,三人。
【召唤系】,四人。
【科技系】,三人。
【辅助系】,三人。
当所有选择尘埃落定。
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路远、白战戈、李沧海、祝融。
这个在天骄大赛中,以碾压之姿包揽了榜五的怪物小队。
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最热门的【主攻系】。
白战戈,在短暂的纠结后,还是选择了【主防系】。
祝融,则在秘境打击和机甲诱惑下,毅然决然地投向了【科技系】的怀抱。
李沧海,选择了最烧钱,也最符合她身份的【召唤系】。
而他们的核心,路远,则成了【辅助系】的顶尖大佬!
“好了。”
秦问天看着光幕上的统计结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既然选择完毕,那么,即刻开始分班。”
“根据本届新生的人数和专业分布,共分为五个班。”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十多名选择了主攻系的学生,朗声道:
“【主攻系】,一班、二班、三班、四班。”
“每班十到十一人,教室和人员安排,稍后会发到你们的个人终端。”
那四十多名新生,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优越感。
他们是精英,是王牌,是学府未来的希望。
随后,秦问天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那群“异类”身上。
“【主防系】、【召唤系】、【科技系】、以及【辅助系】的所有学生。”
“你们,被统一编入……”
“五班。”
……
第426章 导师,墨玄
一班到四班的【主攻系】学生们,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优越感,看向那群被“发配边疆”的同僚时,眼神里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群人,已经被贴上了“非主流”和“弱者”的标签。
而作为被归类的“杂牌军”一员,祝融的脸皮厚如城墙,浑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路远。
“嘿,路哥,听见没?五班!咱这队伍,番号都这么霸气!五班,谐音‘捂’班,捂着打,扮猪吃老虎,我看行!”
白战戈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沧海则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好了,安静。”
秦问天抬手虚按,礼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分班只是开始。接下来,是你们在学府学习生涯中,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选择导师。”
话音刚落,所有新生的学生卡,同时亮起。
嗡——
一道道虚拟光幕,在每个人的面前展开。
光幕的最顶端,是一排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列表,正是【主攻系】导师团。
足足一百五十多位导师的头像和资料,如众星捧月般陈列在那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足以亮瞎人眼的头衔。
“【主攻系·首席导师:炎魔·赵无极】、【七阶巅峰卡师】、【曾于第三星域,一拳轰碎虫族‘利维坦’级星空巨兽】……”
“【主攻系·金牌导师:雷神·周泰】、【七阶高级卡师】、【联盟百年生涯,斩杀虫后七头】……”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一份足以让任何新生都为之疯狂的赫赫战功。
“接下来,是【主防系】、【召唤系】、【科技系】、以及【辅助系】的导师名单。”
秦问天的声音,将众人的视线从那片璀璨的金光中拉了回来。
光幕向下滚动。
相较于【主攻系】的星光熠熠,后面四个专业的导师列表,就显得寒酸了不少。
加起来,总共也就七八十号人。
“我必须提醒你们。”
秦问天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导师,并非越强越好。最关键的,是‘适配’。你们的法则属性,你们的性格,你们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否与导师的‘道’相契合,这才是决定你们能走多远的关键。”
“每个人,只能选择一位导师提交申请。导师同样会审阅你们的资料,决定是否接收。”
“这是一场双向选择。”
“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
整个礼堂的气氛彻底爆了。
“快!抢赵无极导师!他的【炎魔真身】和我的【熔岩之心】是绝配!”
“滚蛋!赵导师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抢!”
“周泰导师!我要拜雷神为师!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积分都上交!”
光幕上,那些明星导师的头像下方,申请人数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10”、“27”、“59”……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突破了三位数。
竞争的激烈程度肉眼可见。。
相比之下,【科技系】的导师列表前,就显得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祝融:“我操!我操!你们快看【科技系】!【奔雷手·刘奔】!我的天!他竟然也当导师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刘奔是谁?”白战戈言简意赅地问。
祝融:“你连他都不知道?联盟七届‘天穹杯’机甲格斗大赛的无差别组总冠军!连续七届!他开着一台早就该淘汰的‘游骑兵三代’,硬生生把那些开着最新式‘泰坦’机甲的世家子弟,全都给拆成了零件!他就是我们机甲界的……神!”
“这不是你昨天晚上刷短视频刚刷到的吗?”
“额……”
“那咋了,就他了,我要定了!”
路远瞥了一眼那个叫刘奔的导师头像,一个胡子拉碴、眼神桀骜不驯的中年男人。
「嗯,看着挺抗操的。」
祝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交了申请,然后一脸紧张地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拜神。
“老白,你呢?”路远问道。
白战戈的目光,锁定在了【主防系】列表的第一个名字上。
【不动明王·牛犇】。
头像是一个身材魁梧如山岳的光头壮汉,照片背景,是他一个人顶着一面能量巨盾,硬生生扛住了一头星空巨兽的吐息。
介绍也很简单。
“学府第一盾。”
“我选他。”白战戈沉声道,随即提交了申请。
干脆利落,符合他的风格。
“沧海?”路远看向小队里唯一的富婆。
李沧海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召唤系】一位女性导师的头像上。
【符主·苏晚晴】。
“我的【财源】法则,偏向于契约与命运链接。而这位苏导师,是联盟最顶尖的符文专家。她的研究方向与我相契合,而且符文加强这东西我也挺感兴趣的。”
李沧海轻声解释道。
“总而言之……就她了。”
说完,她也提交了申请。
三个人,三种选择,都无比果断。
“路哥,你呢?”祝融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凑了过来,“【辅助系】有啥牛逼人物没?要不你选那个【圣手观音·柳如烟】?听说她是学府奶量最大的治疗师,长得还贼漂亮!”
路远没理他。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向下滑动。
【辅助系】的导师列表,比他想象的还要惨淡,总共就十来个人。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祝融口中的那位【圣手观音】,头像下方的申请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周毅。
看来小周情有独钟啊!
那他就更不好夺人所爱了。
路远继续向下。
【幻术大师·吴道之】、【诅咒巫师·黑格迩】……
一个个听上去就神神叨叨的名字,从他眼前划过。
他看得直摇头。
「花里胡哨。」
「玩弄人心的手段,终究是小道。哪有我这‘神赐之地’来得直接?」
他的手指没有停下,一直向下滑,再向下滑。
光幕的列表,被他硬生生拖到了最底部。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
一个孤零零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名字。
【墨玄】。
……
第427章 女的?
这个名字后面,没有响亮的称号,没有阶位标注,甚至连头衔都没有。
导师的头像,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用白色线条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介绍栏里,也只有寥寥数语。
【研究方向:1、高维宇宙战争模型推演。2、已知星域文明兴衰史。3、空间悖论与多世界理论猜想。】
【发表论文:《论联盟绝地——死亡星域的引力潮汐模型》、《宇宙的凝聚力演变》、《联盟开拓纪元编年史》……】
这个墨玄,竟然在研究这些东西?
域外战场!
星域空间!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清净、不管事、方便他摸鱼的导师。
可现在,他发现了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说不定很旁敲侧击搞到点内幕消息。
“路哥?你看啥呢?怎么不动了?”祝融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你不会真看上哪个漂亮女导师,不好意思选吧?”
路远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
然后,在祝融、白战戈、李沧海三人错愕的注视下。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漆黑的头像之上。
光幕上,弹出一个确认窗口。
『您确定选择【墨玄】导师吗?温馨提示:该导师近十年,未接收任何学生。』
“确定。”
路远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卧槽!”
祝融第一个怪叫起来。
“路哥!你疯了?!你选了个啥玩意儿?墨玄?这谁啊?听都没听过!连张照片都没有,不会是个骗子吧?”
白战戈也皱起了眉:
“他的资料也太少了,这些名字一看就是灌水的论文啊!”
“不会是关系户吧?”
就在这时。
其余三人的个人终端,几乎同时响起提示音。
『叮!您的导师申请,已通过!』
刘奔、牛犇、苏晚晴,三位热门导师,几乎是秒回了他们。
这无疑证明了他们三人的天赋与潜力。
“哈哈哈!过了!”祝融兴奋地一挥拳,“从今天起,我就是冠军门徒!”
白战戈和李沧海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唯有路远的光幕还处于沉默。
那个【墨玄】的头像,依旧是灰暗的,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吧,路哥?”
“我要是导师,看到你,那肯定秒回啊!”
“一个十年没收学生的导师,竟然还敢怠慢我们路哥?他算个什么东西!”
路远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急什么。”
他话音刚落。
嗡——
他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道与其他提示音都截然不同的消息浮现。
没有客套,没有欢迎。
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墨玄:『来行政楼八楼!』
……
跟在兴高采烈的祝融等人身后,路远在大礼堂门口停下了脚步。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他摆了摆手,一副要去办正事的模样。
“啊?路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祝融正手舞足蹈地跟白战戈吹嘘着自己未来驾驶机甲大杀四方的英姿,闻言一愣。
“你干啥去?”
“拜山头。”路远言简意赅。
“拜山头?”祝融挠了挠头,随即反应过来,一脸坏笑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哦……去见你那个十年没收过学生的‘幽灵导师’啊?路哥你可得当心点,别被骗了积分还被嘎了腰子。”
白战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他说不定连腰子都没有。”
“有道理!”
李沧海轻轻颔首:“我们等你消息。”
“嗯。”
路远应了一声,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行政楼的方向独自走去。
祝融看着他那懒散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路哥!要是发现不对劲,记得喊人啊!我开着机甲去救你!”
路远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他们,随意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 * *
行政楼。
路远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来到了八楼。
叮。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整个楼层特别寂静。
头顶的感应灯光,也只在他走过时才懒洋洋地亮起一排,在他身后又迅速熄灭,仿佛在节约着最后一点能源。
与楼下那些人声鼎沸、导师学生来来往往的热闹楼层相比,这里简直像是被学府遗忘的角落。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牌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几乎全都黑着灯,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亮。
「这就是辅助系的地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府的停尸房呢。」
路远心里默默吐槽,脚步却没停。
他根据个人终端上显示的门牌号,一路走到了走廊的最深处。
一扇与周围那些破旧门扉截然不同的合金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没有挂着任何花里胡哨的称号,只有一个用最简洁的黑体字标注的名字。
【墨玄】
门没锁。
路远挑了挑眉,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推。
吱呀——
门被推开。
办公室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里没有寻常办公室的杂乱,反而空旷得有些过分。
没有书架,没有办公桌,没有沙发,什么都没有。
整个空间里,唯一的陈设,就是正中央那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虚拟星图。
那是一副无比复杂、精密的三维动态星图。
无数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数不清的光线代表着不同的航道、引力场、能量流,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幅浩瀚画卷。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星图前。
她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片深邃的星海,眼中全是专注。
路远没有贸然打扰。
他靠着门框,等了足足一分钟。
那背影还是没打算转过来。
他这才清了清嗓子,客气地开了口。
“您好,请问是墨玄导师吗?”
声音荡开一圈小小的回音。
女人闻声,身形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
一张知性、素净的脸映入路远眼中。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上下,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支普通的金属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没立刻回答,反倒是从上到下把路远寸扫了一遍。
审视完毕,她才开口,声音清冷,跟李沧海差不多。
“你就是路远?”
……
第428章 权限?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很难理解。”
“一个在入学测试中,展现出足以碾压所有同届,甚至能一拳击溃老生法则之力的战斗天才。”
“为什么要选择最冷门,也是公认最没有前途的辅助系?”
“而且,还选了我这个十年没有接收过任何学生的导师?”
路远还没来得及回答。
女人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更有趣的是,当我收到你的申请,习惯性地想在后台拒绝时,系统却提示我——”
“权限不足。”
“一个新生的选择,我这个导师,竟然没有资格拒绝?”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一丝精光在她眼底转瞬即逝。
她身体前倾,几乎是凑到了路远的面前,问道:
“所以,告诉我,路远同学。”
“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例如……”
“权限?”
最后两个字,她说完嘴角都翘了起来。
那眼神,毫不掩饰的渴望。
路远瞬间了然。
「呵,有意思。」
这个女人,对他的实力,对他的来历,甚至对他这个人都没有丝毫兴趣。
她感兴趣的,只有他身上那份,能凌驾于她之上的……权限!
路远没有直接回答,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困惑。
他反问道:
“导师,您似乎……对‘权限’这两个字,比对我这个学生,更感兴趣?”
女人被他这句反问,问得微微一愣。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忽然笑了。
“当然。”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学生常有,天才也常有。但能凌驾于导师后台系统之上的‘权限’,可不常有。”
“我叫墨玄。”
她伸出手,对着路远。
“重新认识一下。”
“你未来的……导师?”
最后一个词,她拖长了尾音,带着明显试探。
路远看着她伸出的手,轻轻捏了捏。
然后径直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那把椅子孤零零地摆在星图的另一侧,似乎就是为访客准备的。
墨玄见状,也不尴尬,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远。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路远愣住了。
只见墨玄脸上似乎确定了什么。
在短短一秒钟内,完成了从“高冷御姐”到“热情销售”的无缝切换。
她快步走到路远身边,脸上堆满了灿烂到有些虚假的笑容,语气更是热情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哎呀呀,路远同学,快坐快坐!你看我这人,一聊起学术问题就忘了待客之道,真是失礼失礼!”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抹布,煞有介事地在路远旁边的空地上擦了擦。
“路同学,喝茶还是喝饮料?我这里有82年的营养快线,还有前天刚从后山采的露水泡的茶,提神醒脑,补充体力,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路远:“……”
这女人……莫不是脑子有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墨玄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地上,盘着腿,双手托着下巴,满眼“崇拜”地看着他,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吹捧。
“路远同学啊,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你的入学档案,了不得,当真是了不得啊!”
“你看看你这眉眼,英气勃发!再看看你这鼻梁,高挺如山!尤其是你这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不羁,慵懒中又透着一股王霸之气!一看就是人中之龙,联盟未来的顶梁柱啊!”
“还有你在入学测试中的表现,简直是惊为天人!一拳破万法,一力降十会!这是何等的豪情,何等的霸气!想我墨玄执教十余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但能与路同学你相提并论者,凤毛麟角!不!是一个都没有!”
路远嘴角微微抽搐。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是掉进盘丝洞了。
眼前这个女人,绝对对他有所图谋。
他看着墨玄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
“导师。”
“嗯嗯嗯?路同学请讲!但说无妨!”
墨玄立刻坐直了身体,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路远叹了口气。
“您要是再这么夸下去。”
“我就要忍不住重新审视一下我的选择了。”
“唉……”
一声长叹。
前一秒还巧笑倩兮、热情似火的御姐,下一秒就彻底蔫巴了。
她随手把那块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抹布朝旁边一扔,整个人向后一仰,毫无形象地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盘着的大长腿也舒展开来,摆出一副“不装了,老娘摊牌了”的架势。
“没劲。”
她瞥了路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仿佛在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配合”。
“本来还想跟你走走流程,套套近乎,培养一下师生感情。”
“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路远看着她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该省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所以,导师,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你叫我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玄闻言,又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坦诚。
“还能是什么意思。”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长发。
“我这人,说好听点叫专注学术,说难听点……就是社恐。”
“我讨厌跟人打交道,讨厌开会,讨厌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术研讨会,更讨厌带学生。”
“在我看来,把时间浪费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身上,还不如多推演一遍星域引力模型来得有意义。”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所以,我十年没收过一个学生。”
“结果就是,学府里那帮老家伙,天天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墨玄占着茅坑不拉屎,拿着联盟的最高科研经费,却连个传承的弟子都没有,纯粹是在薅联盟的羊毛。”
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帮蠢货懂个屁。他们一辈子发表的那些垃圾论文,加起来的价值,都比不上我一个猜想。”
路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大概能猜到,这位特立独行的女导师,在学府里的人缘,估计不怎么好。
墨玄发泄完,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我猜,你选我,也不是因为崇拜我那些没人看得懂的论文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也是想找个不管事的导师,方便自己摸鱼,对不对?”
……
第429章 你想干啥,都行!
“毕竟,像你这样的天才,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教你怎么走路。”
“你需要的是时间,和自由。”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懂的。”
路远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所以呢?”
路远不置可否地问道。
“所以,本来我是想直接在后台拒绝你的。”
墨玄坦白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我的人生信条。收了你,就意味着以后要应付各种各样麻烦的考核、审查……想想都烦。”
路远:“……”
“但是,”墨玄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我后来转念一想,收一个你这样的学生……好像也不亏啊!”
她一拍大腿,猛地从地上坐直了身体,凑到路远面前,双眼放光。
“路远同学,你想想看!”
“你现在是谁?是这届新生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是能一拳打爆老生法则之鞭的怪物!是能把万法塔吸到瘫痪的超级大胃王!”
“你的未来,不可限量!等你以后成了八阶卡圣,九阶至尊卡神,甚至成了联盟主席,史书上,你的履历里,导师那一栏,写的是谁的名字?”
她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是我!墨玄!”
“到时候,我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躺在功劳簿上,跟你一起名留青史!别人提起我,都会说‘哦,就是那个教出路远主席的传奇导师’!”
“这买卖,简直是……血赚啊!”
她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着分润荣耀的美好未来。
他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所以,导师你同意收我了?”
“同意!当然同意!”
墨玄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路远反悔似的。
“像你这么优质的……咳,这么优秀的学生,打着灯笼都难找,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她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灿烂起来。
“不过……”
来了。
路远心中一动,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只见墨玄脸上的笑容一收,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我同意收你,并且保证,在学府期间,绝不干涉你的任何行动。你可以不去上任何一门课,可以不去参加任何一次集体活动,甚至可以一年到头都不出现在我面前。”
“所有该我这个导师负责的考核、审查、报告,我都可以帮你搞定。”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你的那个‘权限’。”
“借我用用。”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权限?”
路远像是没听懂一样,反问道。
“什么权限?导师,我就是一个新生,能有什么权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副院长印】!
路远将这枚徽章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漫不经心地抛了抛,又接住。
紫金色的徽章在他的指尖灵活地翻飞,划出一道道流光,吸引着某人的视线。
然而,当这枚徽章出现的一瞬间。
对面的墨玄,呼吸一热!
“就是……它……”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伸向那枚徽章。
路远将她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徽章的瞬间。
路远手腕一翻。
那枚紫金色的【副院长印】消失在了他的掌心,被他重新揣回了兜里。
墨玄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回过神来,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迅速将手收了回去。
“导师。”
“想借,可以。”
“但你总得告诉我,你要用它,来做什么吧?”
“我这人,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好。”
她点了点头,开诚布公道:
“我告诉你。”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那面巨大的虚拟星图。
“我的研究方向,你已经看到了。高维宇宙、文明兴衰、空间理论……这些东西,都涉及到了联盟最核心,也是最禁忌的领域。”
“以我目前的导师权限,只能查阅那些已经被解密,或者说,被高层允许我们看到的公开档案。”
“但那些,都是垃圾!”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那些记录着联盟开拓时代最黑暗的秘密,那些关于‘主宰’,关于‘禁忌星域’,关于虫族的原始档案,全都被封存在了【中央数据库】的核心区域!”
“那里,被一道道权限壁垒死死锁住!就算我们这些导师都无权访问!”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路远,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是,你不一样。”
“你手里的那枚【副院长印】,权限极高!在整个学府仅次于院长!”
“也就意味着,有资格查询那些真正的机密!”
路远听完,心中一动。
果然,这个女人所图甚大。
她竟然是在打【中央数据库】核心机密的主意。
“你的权限,是打开真相的唯一钥匙。”
墨玄看着路远,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只要你肯把院印借给我,让我进去查阅资料。”
“作为交换……”
“我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可以与你共享!包括我对高维宇宙的猜想,对不同文明力量体系的分析,甚至……是我对‘道’与‘法则’之上更高层次力量的推演!”
她似乎是怕路远不答应,又加了一记猛料。
“而且,我刚才说的条件,依旧有效!你在学府里的一切行动,我都给你兜着!你想逃课,我给你批假条!你想打架,我给你递板砖!等上面领导来检查,我帮你搪塞过去!”
“总而言之,只要不把天捅破,你想干啥,都行!”
……
第430章 疯子
办公室内,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互相对视。
路远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很舒服。
他喜欢这种效率。
将利益摆在台面上,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交流方式。
「一个为了学术研究,可以抛弃一切社交,甚至不惜薅学府羊毛的科研疯子。」
「一个急需自由和掩护,去探寻自身最大秘密的穿越者。」
「完美的互补关系。」
路远在心里给出了评估。
墨玄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她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急切了?
万一把这棵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独苗苗给吓跑了怎么办?
正当她准备再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为人师表”的形象时,路远终于开口了。
“导师。”
“我说了,我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你画的这些饼,听上去很诱人。帮我搞定考核,替我背锅,甚至给我递板砖……”
“但这些,好像还不够。”
墨玄的心,咯噔一下。
不够?
这还不够?
她开出的条件,几乎等于让路远在学府里横着走,除了不能动院长,他想干什么都行。
这小子,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难道自己还得以身相许不成?
“那你还想要什么?”墨玄的眉头重新蹙起,语气也恢复了最初的清冷,“提前声明,积分我没有,我所有的个人额度,都投进这些该死的课题里了。”
“至于我这人……”
“打住!”
“我对积分,没兴趣。”
路远赶紧举手。
“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作为交换,这枚院印,在我不使用的时候。都归你使用。”
墨玄的呼吸一滞。
“什么事?”她沉声问道。
路眼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虚拟星图前。
伸出手,指尖划过那片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浩瀚宇宙。
“导师,你这里……有联盟目前所能观测到的,所有已知星域的详细数据吗?”
墨玄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当然有。”她下意识地回答,“虽然大部分都是公开版本,但核心参数,比你在外面能查到的要精确得多。”
“不够。”
路远摇了摇头。
“我要的,不是‘大部分’。”
“我要全部。”
“我要所有已知星域的详细坐标。”
“我要它们各自的能量环境、引力分布、空间曲率、以太浓度……所有,所有你能从【中央数据库】里挖出来的最底层,最原始的数据。”
“一个字都不能少。”
额?!
墨玄呆呆地看着路远的背影,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路远可能会向她索要某种禁忌的功法,可能会让她帮忙搞到一件强大的实验性武器,甚至可能会让她利用权限,去打压某个仇家。
但她万万没想到,路远提出的,会是这样一个……听上去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荒谬的要求。
他要这些枯燥到极点的数据干什么?
写论文吗?
可他一个战斗天才,研究这些有什么用?
等等!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
“你……”
“你难道是想……”
“你要凭借这些最原始的数据,去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完整的宇宙模型?!”
“你要……绘制一幅完整的已知宇宙拼图?!”
墨玄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这个猜想,比她手头正在进行的所有课题都要宏大,都要疯狂!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量?
那需要何等惊人的智慧和毅力?
而且这没有百八十年根本完成不了!
一个可以吃一辈子的铁饭碗!
然而,面对她的震惊,路远只是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墨玄那张因狂热而涨红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
“我想要的不是一张图。”
但紧接着的下一句话,瞬间引爆了她整个精神世界。
“我要的,是利用这些已知的、存在的数据,去反向推演出……”
“那些被隐藏的、被抹除的、官方记录中……”
“不存在的区域。”
“真正的整片已知宇宙!”
“绘制《宇宙勘图》”
墨玄颅内高潮了!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笑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狂热的眼神看着路远。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唯一的同类!
“疯子!”
“你也是个疯子!”
“我喜欢!”
路远看着她这副魔怔了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买卖成了。
而且是血赚!
他不仅找到了一个能帮他处理学府杂事的工具人,更找到了一个能帮他实现回家这个终极宏愿的……顶级合伙人。
“所以,导师。”
路远打破了她的自我陶醉。
“这笔交易,你接,还是不接?”
“接!为什么不接!”
墨玄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这他妈的才叫研究!这才是能让我墨玄赌上一切的课题!”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路远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成交!”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墨玄唯一的亲传弟子!学府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你告诉我!我他妈开着我的实验型歼星舰,去把他全家连带着他家祖坟一起轰上天!”
路远:“......”
这女人的画风,是不是有点太彪悍了?
还没等他吐槽,墨玄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搓了搓,眼神火热地盯着他的口袋。
“那个……院印……”
路远见状,哑然失笑。
他随手将那枚代表着学府最高权限之一的【副院长印】,轻飘飘地抛了过去。
墨玄小心翼翼地捧住那枚温热的徽章,指尖都在颤抖。
“好了。”
足足欣赏了一分钟,墨玄才恋恋不舍地将院印收好,随即抬起头,看向路远,毫不客气地开始下达逐客令。
“你可以滚了。”
“在我完成初步的数据整合和模型构建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有任何搞不定的麻烦,终断联系。没事,别烦我。”
路远:“......”
他也不在意,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在他身后,墨玄已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她迫不及待地冲向那面巨大的虚拟星图,将【副院长印】往操作台上一按。
嗡——!
整面星图的光芒骤然大盛!
墨玄口中念念有词,瞬间便进入了六亲不认的工作狂状态。
“第一步,接入【中央数据库】最高层……”
“第二步,解锁‘开拓者协议’……”
“第三步,数据筛选,建立引力畸变模型……”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宇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 *
路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像墨玄这样,对宇宙的边境,对那些被隐藏的秘密,有着如此偏执、如此狂热追求的人……
除了纯粹的科研疯子,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和他一样的“旅人”。
是那些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同样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的……同类。
路远想起了那个在他高中时期,就联络他的组织。
「火种……」
好久没遇见了。
他们手里,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线索!
……
第431章 一个月后!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也可以什么都没发生。
对于路远而言,他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种枯燥到令人发指的规律之中。
每天清晨,自然醒。
然后,盘膝修炼。
气海之内,那座由三色异火与自身王域之力构建的【离火熔炉】如同永动机,每一次搏动,都在提纯着他的源力,加深着他对【离火大道】的理解。
下午,他会准时出门,去行政楼八楼的办公室打卡。
说是打卡,其实就是推开门,看一眼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科研疯魔状态的女人,确认她还活着,没把自己埋在一堆数据里饿死,然后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两人全程零交流。
墨玄大概压根没察觉到他来过。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解构星图和代码,已经容不下任何活物。
路远也乐得清静。
从墨玄的办公室出来,他会顺路拐进学府的【万宝阁】。
然后,在所有导师和学生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中,堂而皇之地亮出【副院长印】,将那些平日里被当成宝贝,需要用巨额积分才能兑换一小瓶的高阶源力药剂,成箱成箱地往自己宿舍搬。
用墨玄的话说,这叫“合理利用规则,薅学府的羊毛”。
反正她研究课题的经费,大部分都来自院长的私人小金库,多他一个不多。
于是,路远过上了把七阶源力合剂当水喝的奢侈生活。
至于他的金手指【保底出金】,也在这一个月里,从最初的惊喜,彻底沦为了每周一次的固定福利。
时间一到,随便找两张垃圾白卡,往手里一拍。
嗡——
金光一闪。
收工。
一个多月下来,不多不少,正好五次。
五张崭新的,与【信仰】、【秩序】、【裁决】等概念相关的金色卡牌,就这么静静地躺进了他的卡包。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班族每周等着发工资,已经毫无波澜。
「唉,朴实无华,且枯燥。」
路远在心里默默吐槽。
* * *
宿舍内。
路远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五张金光灿灿的卡牌。
【金色·五星·技能卡:神圣裁决】
【金色·六星·装备卡:秩序法典】
【金色·五星·特殊卡:信仰国度】
……
每一张都是魔改后的产物。
攻击力接近于零,但要拿来“享用”,那绝对是十全大还丹!
但在路远眼里,它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归宿。
「熔炉的柴火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烧。”
心念一动,气海之内,那座混沌色的【离火熔炉】轰然运转!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新玩法。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五张金色卡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化作五道精纯的法则洪流,被强行扯入他的体内,直冲那座霸道的熔炉!
与此同时,那两个如同黑洞般的【诡种卡槽】,也散发出贪婪的渴望。
轰——!
仿佛将五颗太阳同时扔进了炼钢炉!
路远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整个人下一刻就要崩碎。
海量的法则碎片与精纯源力,在他体内疯狂冲刷、肆虐!
“给我……融!”
路远低吼一声,【霜炎业障王域】的力量全面爆发,化作漆黑的锁链,强行将那五股狂暴的金色能量镇压、碾磨!
五张金卡这过程,远比之前融合两张橙卡要痛苦得多。
但路远的意志,早已被【诡种】和因果之力淬炼得坚如神铁。
他死死守住心神,任凭那五股力量如何冲撞,我自岿然不动,强行将它们一点点地炼化、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金光被那座混沌熔炉彻底吞噬。
路远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咔嚓”一声,应声崩断!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气海宇宙的中心喷薄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座【离火熔炉】的火焰,颜色变得愈发深邃,炉身上铭刻的道纹也愈发清晰,代表着他对【离火】法则的掌控,正式从入门,突破至了【小成】境界!
而另一侧,那枚由【博爱法则】滋养壮大的【信仰道种】,在吞噬了五张同源金卡的养料后,也越发凝实,其上散发出的信仰之光,几乎化为实质,将整个神国雏形都映照得稳固如山!
海量的源力冲刷之下,他的境界壁垒,被轻而易举地一冲而破!
六阶!
卡牌宗师!
当境界稳固在六阶一星的刹那,路远清晰地“听”到,自己气海宇宙的壁垒上,传来了两声清脆的“咔哒”声。
仿佛是两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他心念一动,调出个人面板。
【姓名:路远】
【等级:卡牌宗师(六阶1星)】
【源力:点】
【本源卡槽:8\/12 (当前可用:4)】
【特殊卡槽:2】
【道槽:2(信仰)】
……
成了!
路远缓缓睁开眼,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金芒的浊气。
六阶大宗师!
两个全新的本源卡槽!
这意味着,他的战力体系,将再次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 * *
就在路远闭关的这一个月里。
他的三个队友,也正在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学府,改装室。
“轰!轰!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祝融赤着上身,精瘦的身体如今也已八块腹肌,正戴着一副护目镜,手持一把巨大的离子焊枪,对着一具半人高的外骨骼装甲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那具装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它的双肩上,被祝融丧心病狂地加装了两座可折叠的微型飞弹发射巢。
手臂上,则外挂了高震动粒子刀和电浆手炮。
背后,一个巨大的能量背包如同龟壳,无数粗大的能量管线从中延伸出来,连接着装甲的每一个角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骨骼了。
这他妈就是一个移动的战争炮台!
“嘿嘿……成了!”
祝融放下焊枪,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在【科技系】,他简直如鱼得水。
那位奔雷手导师刘奔,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狂人,他教给祝融的,不是照本宣科的理论,而是最简单粗暴的实用主义——“只要能量供应得上,只要你扛得住后坐力,就把你能想到的所有武器,都给老子装上去!”
于是,祝融的魔改之路,一发不可收拾。
……
第432章 月考和自助餐
主防系,重力修炼室。
白战戈赤着双脚,稳稳地站立在修炼室的中央。
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恐怖的重压而变得扭曲。
他的导师,【不动明王】牛犇,正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还没到极限吗?”牛犇瓮声瓮气地开口。
白战戈没有回答,只是将更多的源力,灌注到脚下。
他周身那层土黄色的【绝对壁垒】光芒,变得愈发厚重。
“很好。”牛犇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防御的真谛,不是被动挨打。而是让你的敌人,在打你的时候,比你更痛苦!”
“当你站在这里,你就是一座山,一道墙,是所有队友最安心的依靠!”
白战戈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来吧!【愈战愈勇】!”
……
召唤系,符文冥想室。
李沧海盘膝坐在一副巨大的符文阵图中央。
她的身前,不再是堆积如山的卡牌,而是一张张空白的符纸,以及一盒由特殊矿物研磨而成的朱砂。
她的导师,【符主】苏晚晴,正在教她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
“记住,沧海。你的【财源】法则,本质是‘等价交换’。以前,你用星币去交换卡牌的力量。但那终究是外物。”
“现在,你要学的,是用你的精神力,你的法则感悟,去和天地间的能量进行‘交换’。”
“一张符,就是一个契约。它能引动火焰,也能召唤雷霆。它能守护队友,也能诅咒敌人。”
“当你不再需要依赖那些冰冷的卡牌,而是能用自己的双手,去书写天地法则时,你才算真正踏上了强者之路。”
“哪怕有一天,你身无分文地被扔到外域战场,你依旧能靠着一支笔,一张纸,杀出一片天!”
李沧海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生成,烙印在身前的符纸之上。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自信,也愈发强大。
钞能力,固然好用。
但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最让人安心。
* * *
就在所有新生都在为了变强而埋头苦修时。
一场风雨,正在学府论坛上悄然酝酿。
起因,是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全院新生“月考”。
这次月考,将对所有新生进行一次综合实力排名,前十者,将获得一笔巨额的积分和资源奖励。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天骄的好胜心。
一时间,论坛上各种分析贴、预测贴、叫嚣贴层出不穷。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篇被置顶加精的帖子。
发帖人:【雷千绝】。
天骄榜第九,本届新生中,公认的【主攻系】首席。
帖子的标题,简单粗暴。
【主攻,才是王道。月考,我会证明这一点。】
帖子的内容更短。
【法则,我已经完全掌握。那些选择了其他歪门邪道的人,很快就会明白,在绝对的攻击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笑话。】
帖子下面,瞬间引爆。
“卧槽!雷神大佬发话了!霸气!”
“哈哈哈!说得好!我们主攻系才是最强的!”
“那些选了什么辅助、科技的,都是懦夫!不敢正面战斗的垃圾!”
“雷神大佬这是在对谁喊话啊?我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
“楼上的,别装傻了。天骄榜前十,除了雷神,还有谁选了主攻系?祝融去了科技,白战戈去了主防,李沧海去了召唤,至于那个路远……他妈的竟然选了辅助!简直是奇耻大辱!”
“没错!路远这个第一,名不副实!他就是怕了!不敢和雷神大佬正面竞争!”
“支持雷神!月考干翻路远!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
宿舍里。
“砰!”
祝融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
他把个人终端的光幕怼到路远面前,怒不可遏地吼道:
“路哥!你看看!你看看这帮孙子说的是什么屁话!”
“雷千绝这个逼,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你叫板?还他妈歪门邪道?老子的机甲一炮就能把他轰成渣!”
路远正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剔着牙,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
“哦。”
然后就没下文了。
“哦?!”祝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一个‘哦’?路哥!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挑衅啊!他都指名道姓了!这你能忍?”
路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
“有什么不能忍的?”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人家说得也没错啊。主攻,确实是王道。我选辅助,也确实挺歪门邪道的。”
“我……”祝融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你……你就不想去干死他吗?!”
“想啊。”路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月考就在明天!咱们今天就去堵他!先把他揍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祝融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自己的微型飞弹塞进雷千绝的嘴里了。
路远却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说道:
“为什么要等明天?”
祝融一愣:“啊?”
路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的意思是……”
“为什么要等到月考,才去打儿子?”
“今晚,先把自助餐吃了。”
“明天,才有力气,不是吗?”
祝融彻底懵了。
什么自助餐?什么打儿子?
路远没再解释。
他无视了论坛上那场愈演愈烈的风波,径直走向门口。
他的万法塔免费“自助餐”权限,今天,刚好刷新了。
上次没“吃”完的那些法则,他可一直惦记着呢。
……
第433章 开吃!
夜色浓得化不开,将万疆学府浸泡其中,万籁俱寂。
中央大道荒无人烟,只有路远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哪来的野草,步伐懒散。
论坛上的屁事,他懒得搭理。
跟一帮小屁孩吵架,掉价。
有那工夫,不如来万法塔,再蹭一顿热乎的。
上次来得匆忙,“吃”得也不够尽兴,这次说什么也得吃饱了再走。
争取一次性凝成道种!
万法塔还是那副老样子,像一根直通天际的定海神针,矗立在学府中心,塔身那些玄奥的符文在夜色下明灭不定,散发着一股古老磅礴的气息。
只是,今晚的守门人,似乎有点不一样。
路远刚走到塔下广场,就看到大门旁的值班室里,一个年轻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导师,姓王,路远有点印象,上次来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
此刻,这位王导师正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祖宗!」
「我的祖宗!您怎么又来了?!」
「您老人家不是把这塔都快吸干了吗?这才一个月啊!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歇的啊!」
王导师的内心在哀嚎,上次足足关停了7天才维修完成。
看这架势,又得霍霍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拦在了路远面前。
“路……路远同学!”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呵呵……呵呵呵……”
路远停下脚步,把嘴里的草根吐掉,瞥了他一眼。
“王导师,晚上好。”
他语气平静。
“我来用一下设施。”
王导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用一下?
您管那叫用一下?
而且又赶上了方老闭关,整座万法塔的能源核心,现在都还在“康复治疗”中。
不行!
为了学府的公共财产,为了自己这个月的积分补助,说什么也得把他劝到明天!
至少不能是自己值班!
王导师深吸一口气,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路远同学啊,你看,这三更半夜的,夜深人静,阴气……啊呸,是源力也趋于沉寂,实在不是感悟法则的最佳时机。”
“而且,您上次感悟,消耗甚巨,身体肯定还没完全恢复。依我看,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张弛有度,不如……改天?”
“改天我亲自给您安排最好的时段,最好的悟道室,怎么样?”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没声泪俱下了。
路远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可王导师被他这么一看,心里却莫名地发毛。
他后面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什么“宇宙能量潮汐理论”、“人体生物钟与法则共鸣频率分析”……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完了。
气场被压制了。
这位爷,根本不吃这套。
路远看他这副便秘一样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王导师。”
“方老闭关前,没给你留点话?”
王导师浑身一激灵,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留……留了……”
“院长他老人家……亲自下达了最高指令……”
“万法塔……为您专门开辟了一条独立的能源供给线路,与主系统分离,直连学府的备用能量核心……”
“预算……”
王导师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
“预算……不设上限。”
“院长还说……”
“让您……随便吃,管够。”
他对着路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麻木。
“路副院长……里面请。”
路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挺贴心。”
他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在王导师的带领下,路远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选择法则的光幕前。
光幕亮起,无数代表着不同法则的光点在其中流转,璀璨如星河。
王导师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心里默默祈祷。
「求求了,这次选个冷门点的,耗能少点的……上次那个【博爱法则】就挺好,虽然屁用没有,但至少省钱啊……」
然而,路远的动作,让他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只见路远一反常态。
在光幕上没有停留,径直点向了那片最耀眼,也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只有寥寥数个法则的名字,每一个都如雷贯耳,是无数卡师梦寐以求的至高大道。
路远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秩序法则】
靠——!
「秩……秩序?!」
「他……他选了【秩序法则】?!」
「废了,这次又得吸干了!」
王导师生无可恋。
万法塔出不出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就不能在他的值班的时候出事。
他还想评优评先呢。
被路远这么一搞,彻底废了。
而且这一次还选的是热门的,可以证得大道的【秩序法则】!
【博爱】,是包容,是奉献,是去中心化的爱。
【秩序】,是规则,是掌控,是绝对中心化的铁律。
这两种东西,就像水和火,光明和黑暗,怎么可能共存于一体?!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想创造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导师?”
路远的声音,将王导师从惊骇中唤醒。
“开门吧。”
“啊……哦!好!好的!”
王导师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
“滴——验证通过。”
“号悟道室,已为您开启。”
伴随着一声机械的提示音,前方一扇合金传送门缓缓滑开。
* * *
号悟道室内的景象,与上次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温和的金色长河。
眼前是一片由无数白金色锁链构成的海洋。
山岳般的黄铜齿轮恒定转动,每一次咬合都发出低沉轰鸣,震动空间。
更远处,无数几何法阵悬浮,光芒流转,演绎着因果,演绎着定律。
这里没有情感。
只有绝对的规则。
任何一个普通卡师站在这里,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这股浩瀚无垠的至高威严所震慑,心生敬畏,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去理解其中的一二。
但路远没有。
他非但没有敬畏,咧开的嘴角弧度反而更大了。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品味着空气里那股纯粹的规则之力。
舒服。
上次的【博爱】,是神国的血肉。
这一次的【秩序】,就是撑起文明的铁骨!
“来吧。”
路远咧嘴一笑,带着一股野性。
“让我看看,是你的规则硬,还是我的牙口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无试探!
轰!!!
路远体内的气海宇宙,瞬间沸腾!
两大【道种】,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那枚由【博爱法则】滋养壮大的【信仰道种】,滴溜溜一转,瞬间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金色漩涡!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同化之力。
而另一侧,他以自身意志斩出的【道斩道种】,更是爆发出无尽的锋锐之气!
刀锋所向,就是要斩断一切因果,破碎一切规则,将所有复杂的结构,都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
一个吞噬万物!
一个斩断万法!
路远根本没想过去“感悟”!
他强行撕裂这片【秩序之海】的本源,然后……
开吃!
“给我……破!!!”
……
第434章 佛系导师
伴随着他心中的一声低吼,【道斩】之力化作无形的刀锋,狠狠地斩向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齿轮!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种不加掩饰的挑衅与亵渎。
整片【秩序之海】,暴动了!
嗡嗡嗡——!!!
所有的齿轮停止了转动,法阵光芒大盛白金色锁链都绷得笔直,发出了刺耳的铮鸣!
一股远比之前要强大千百倍的意志,苏醒了!
这是【秩序法则】本身的意志!
作为能够直指大道的至高法则之一,它拥有自己的“尊严”和“守护者”!
哗啦啦!
无数白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路远的前方,迅速凝聚成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大人形。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法则符文构成,身披铠甲,手持一柄由无数齿轮咬合而成的巨剑,面目模糊,却散发着神圣而又冷漠的气息。
【秩序守护者】!
守护者悄无声息,只将手中巨剑举起,剑锋遥指路远。
审判的气息,无可抗拒,轰然降临!
下一刻,巨剑斩落!
大道之威,不可抵!
一道由规则构成的白色光线,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时间,径直射向路远的眉心。
在这一剑面前,任何防御,任何闪避,都毫无意义。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的“存在”本身。
只要你还处于这片宇宙的规则之下,你就无法豁免这一击。
这是来自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抹杀我?」
「在我的地盘上,用我的力量,来抹杀我?」
「这大概就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斩破一切的白色光线,随意地向前一划。
那动作,轻描淡写,浑不在意。
“在我的【道】面前,一切法,皆为虚妄。”
嗤。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瞬间抹杀任何七阶卡师的白色光线,在距离路远眉心还有一寸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绝对的概念层面的湮灭!
对面的【秩序守护者】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它那由纯粹规则构成的“大脑”,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路远却没给它继续思考的机会。
“聒噪。”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百米巨人的头顶。
他依旧是并着剑指,对着守护者那颗巨大的头颅,轻轻向下一斩。
“关公面前耍大刀!”
“自不量力!”
依旧是那道吞噬万物的漆黑裂缝,一闪而逝。
【秩序守护者】从头到脚,一道细微的黑线浮现。
紧接着,这尊由至高法则凝聚而成的强大守护者,连同它手中的巨剑,就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从中间开始,一寸寸地化为原始光屑,飘散消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好了,饭前运动结束。」
「现在,该开饭了。」
路远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了碍事的“保安”,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享用这顿大餐了!
轰!!!
【信仰道种】与【道斩道种】被他同时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负责抢!一个负责砸!
配合得天衣无缝!
海量的【秩序】之力,被强行灌入路远气海内的那座【神国雏形】之中!
神国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那些由【博爱】法则化作的信徒虚影,虽然充满了奉献与友爱的精神,但行为举止却像个原始部落,毫无章法,乱糟糟的一片。
但此刻,随着【秩序】之力的注入,一切都变了。
神国中央,那座名为【神谕法典】的巨大石碑,光芒大盛!
一行行崭新的、散发着威严金光的律法条文,开始在石碑上自动浮现、铭刻。
【凡吾之信民,盗窃同胞之财物者,罚以十倍偿还,并于神殿前劳役三日,以儆效尤!】
【凡吾之信民,无故伤人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凡吾之信民,怠惰避事者,削其神恩,直至其改过自新!】
【凡吾之信民,勤勉开拓者,赐其神恩,佑其丰收!】
……
一条条严苛而又公正的律法,如同铁律,烙印在每一个信徒虚影的灵魂深处。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同。
原本的友善与温和并未消失,但在那之下,多了一份敬畏,一份对规则的绝对遵守。
城邦的布局,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茅草屋,被推倒重建,变成了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石制房屋。
蜿蜒曲折的泥土小径,被拉直、拓宽,变成了四通八达的青石街道。
整个神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一个真正的、纪律严明的“文明古国”演变!
* * *
与此同时,万法塔,中央控制室。
“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房间。
王导师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不断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脸上带着麻木的微笑。
他身旁,一个虚拟的AI助手光影,正以一种即将崩溃的频率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号悟道室能量消耗速率异常!』
『当前消耗速率,为正常峰值之一千二百八十八倍!』
『重复!一千二百八十八倍!』
『警告!独立能源供给线路过载!备用能量核心储备正在以每秒百分之零点七的速度下降!』
『警告!逻辑单元即将崩溃!系统即将崩溃!本塔即将……』
“行了行了,知道了。”
王导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AI的鬼哭狼嚎。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随他去吧。」
「反正院长都发话了,预算不设上限。」
「这塔,只要今晚不炸,那我王某人,就是临危不乱、坚守岗位的大功臣。说不定下个季度的优秀导师评选,就有我一个名额了。」
「要是炸了……」
王导师看了一眼自己刚买的巨额意外险保单。
「嗯,应该能算烈士吧?抚恤金应该挺高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整个人都佛系了。
……
第435章 法则崩溃!
学府内,这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能量抽调,再一次引发了小范围的“源力退潮”现象。
宿舍区,无数正在打坐冥想的学生,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惊醒。
“卧槽!怎么回事?空气里的源力怎么跟被抽干了一样?”
“还用问吗?肯定又是那个姓路的怪物在万法塔里作妖呢!”
“妈的,还让不让人修炼了?我要去论坛上投诉他!”
“得了吧你,上次投诉的帖子现在还挂着呢,你看有人理吗?洗洗睡吧,反正大晚上的,不差这一会儿。”
“唉……说得也是。跟这种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大部分学生在骂骂咧咧几句后,都选择了拉上被子,继续睡觉。
没办法,惹不起。
* * *
悟道室内。
路远的吞噬,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短短半个小时,这片浩瀚的【秩序之海】,已经被他吞噬了近三成的本源!
法则的投影,变得肉眼可见的稀薄与黯淡。
而就在此时,路远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来自法则本源的反抗意志,正在迅速消退。
不,不仅仅是消退。
那股意志,在被自己的【道斩】彻底碾碎、击溃了无数次之后,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
它怕了。
它开始主动配合!
原本还需要路远费力去“抢”和“砸”的法则本源,此刻,竟如同温顺的绵羊,化作一道道最精纯的能量洪流,主动朝着路远气海内的【神国雏形】倒灌而来!
它选择了“臣服”!
“哟,还挺识时务。”
路远眉毛一挑,心中大喜。
既然对方都这么主动了,那他更没有客气的道理!
“给我……吞!!!”
轰隆隆!
在海量本源的灌注下,路远的神国雏形终于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蜕变!
那座城邦彻底化虚为实,一切都变得如同真实世界般清晰可见。
城中的信徒虚影,身上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圣光,他们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有了各自的面容和独立的意志,在神国律法的指引下,开始耕种、祈祷、巡逻、演武……
整个神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宏大嗡鸣。
路远感觉到,自己与那遥远的734号行星,与那片被他命名为【神赐之地】的领土之间的联系,瞬间变得清晰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老萨满正在神殿中,带领着所有土着,向他吟诵着狂热的祷文!
他能“看”到,酋长蛮正在训练着那支铁血的【神伐军】,他们的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对“神”的绝对忠诚!
他能“闻”到,酋长乌开垦出的农田里,谷物散发出的丰收香气!
神国,不再是雏形。
它,已然小成!
路远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能掌控一切的磅礴力量,满意地吐出了两个字。
“血赚。
不够!
再来!!!
那条代表着【秩序法则】的投影,此刻只剩下最后七成的本源,进退两难,逼入绝境。
路远却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两大【道种】,一左一右,将这片法则之海彻底锁死。
一个负责拆解,一个负责吸收。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来多少吸多少!
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后一口了。”
路远心中低语,加大了掠夺的力度。
轰隆——!
那最后七成的【秩序法则】本源,再也无法维持其形态,轰然崩解,化作亿万道白金色的流光,被两大【道种】疯狂地吞噬,尽数纳入路远的气海!
刹那间,路远的气海宇宙发生了终极的质变。
那枚原本只是虚幻的【信仰道种】,在吞噬了完整的【博爱】与【秩序】两大辅助系法则之后,其内部的能量积累,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嗡!!!
【信仰道种】不再旋转,而是彻底静止。
紧接着,它开始寸寸碎裂,但并非消散,而是在进行一种更高层次的重组与升华!
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与路远自身的意志、与他从734号行星上收割来的海量信仰之力完美融合,最终,汇聚成了一条……横贯整个气海宇宙的璀璨大道!
那是一条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光构筑而成的黄金天河!
它的一端连接着路远的灵魂本源,另一端则延伸至未知的虚空,仿佛在接引着来自诸天万界的信念。
【信仰大道】,成了!
就在大道初成的瞬间,路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气海宇宙的壁垒之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仿佛又有一扇无形的大门,为他敞开。
他心念一动,调出个人面板。
【姓名:路远】
【等级:卡牌宗师(六阶一星)】
【源力:点】
【本源卡槽:8\/12 (当前可用:4)】
【特殊卡槽:3】
【道槽:2(信仰)】
……
多出来了一个特殊卡槽!
路远立刻将心神沉入气海。
只见在那两个如同深渊般漆黑的【诡种】、【道斩】卡槽旁边,一个全新的卡槽,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它通体由璀璨圣洁的金光构成,表面流淌着神圣的符文,散发出的光芒极其温和。
与另外两个卡槽那诡异、霸道的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种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就这么矛盾而又和谐地,并存于路远的气海之内。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条大道,对应一个特殊卡槽……」
路远对这次的收获,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完美!”
* * *
与此同时,万法塔,中央控制室。
王导师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刷着学府内网的八卦论坛,看着那些新生对路远的声讨,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骂吧,骂吧,骂得越响越好。」
「反正老子已经躺平了,你们就算把天骂塌了,也影响不了这位爷分毫。」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AI助手光影,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频率之快,几乎要拉出残影。
『警报!警报!警报!』
『检测到“秩序法则”投影能量读数归零!』
『重复!能量读数归零!』
『法则模型正在崩解……崩解已完成!』
『警告!“秩序法则”已从万法塔可选列表中彻底消失!』
『警告!万法塔核心阵列出现不可逆损伤!急需修复!急需修复!』
……
第436章 恭迎吾神降临!
王导师吓得一激灵。
“什么?!”
“万法塔核心阵列出现不可逆损伤?!”
“卧槽!”
他转过头,看向那面巨大的监控光幕。
只见在代表着所有法则的光点中,那个原本无比耀眼,代表着【秩序法则】的白金色光点,此刻……
熄灭了。
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黑斑。
“真消……消失了?”
“一……一条完整的至高法则投影……就这么……被他给……吃没了?”
“吃……没了?”
“咋办?我要负责吗?”
AI:“当然!”
“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点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个“不”字。
然后,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当场吓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的优秀导师评选……我的抚恤金……」
* * *
悟道室内,路远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条新生的【信仰大道】之中。
他发现,随着大道初成,他的意识体,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降临。”
路远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的意识体顺着那条黄金天河,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直接“降临”到了他气海内的那座神国之中。
与之前那种以上帝视角俯瞰不同。
这一次,他是以“实体”的姿态,真正踏上了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土地。
脚下是温润厚重的黑色土地,鼻尖能闻到谷物与青草混合的芬芳,耳边能听到远处河流奔腾的哗哗声。
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心念一动。
前方的平原之上,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他再一挥手。
一条清澈的河流改道,环绕着中央的城邦,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护城河。
言出法随!
创造万物!
这就是……神之权柄!
就在他感受着这份无所不能的力量时,神国城邦之内,所有的信徒,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至高无上的神威。
下一秒,所有信徒,无论是在祈祷的老人,还是在耕种的农夫,亦或是在演武场上训练的士兵,全都面朝路远的方向,无比虔信地跪伏了下去。
老萨满、酋长蛮、酋长乌,这三位路远的“圣徒”,更是化作三道流光,从城中飞出,落在了路远的身前。
他们的身躯,早已不是当初的虚影,而是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圣灵”之体,有血有肉,散发着淡淡的圣光。
“恭迎吾神降临!”
三人以最虔诚的姿态,五体投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祈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恭迎吾神降临!”
“恭迎吾神降临!”
“恭迎吾神降临!”
路远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纯粹信仰之力,它们通过【信仰大道】,直接灌入自己的灵魂本源,滋养着他的精神,壮大着他的力量。
这一刻,他才真正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一个全新的,堪称恐怖的认知。
只要这些信徒不灭,只要这份信仰不熄。
那他,就是永恒不朽的。
他的力量,将会随着神国文明的壮大,而无限地成长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种田流的终极奥义!
「不错,很不错。」
路远在心中给出了评价,看着跪伏在脚下的三位圣灵,以及远处那无数狂热的信徒,心中忽然涌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缓缓抬起手。
“起来吧。”
“是,吾神!”
老萨满等人恭敬地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路远的光辉。
路远退出了神国,意识回归本体。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悟道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双手,平举在身前,心念一动,催动了那条【信仰大道】。
“出来。”
嗡——!
他身前的空间,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就这么从金色涟漪中迈步走出!
为首的,正是身穿祭祀长袍的老萨满,以及手持巨斧、身披重甲的酋长蛮和酋长乌!
在他们身后,一队队身穿制式铠甲、手持战矛、眼神狂热的【神伐军】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空间涟漪中走出,迅速在路远面前列成了一个森严的方阵!
短短数秒,原本空旷的悟道室,便被这支凭空出现的军队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都由纯粹的信仰之力构建,并非血肉之躯,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凝实无比,充满了肃杀之气!
老萨满等人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脸上没有困惑与畏惧,只有虔诚。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下跪,用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声音,山呼道:
“吾神!神伐军,听候您的差遣!”
“无论您的敌人身在何方,我们都将为您踏平一切!”
路远看着眼前这一幕,饶是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撒豆成兵!
这他妈的……是真正的撒豆成兵!
他只是心念一动,就能将自己神国中的信徒,直接召唤到现实世界,为他而战!
“牛逼……”
路远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走到酋长蛮的面前,伸出手,捏了捏对方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胳膊。
触感无比真实。
“吾神?”酋长蛮有些受宠若惊。
“没什么。”路远收回手,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些被召唤出来的圣灵和士兵,拥有独立的思维,拥有“生前”的战斗技巧,并且对自己的命令,是绝对的服从。
他们的实力,取决于路远提供的信仰之力的多寡。
以他现在的能力,召唤出来的【神伐军】,每一个都拥有接近五阶卡师的战力!
虽然维持他们存在于现实世界,会持续消耗信仰之力,但……
路远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如同黄金天河般的【信仰大道】。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这要是到了大后期,我的神国里有亿万信徒,那我岂不是一挥手,就能召唤出一支毁天灭地的神之军团?」
「到时候,还跟人单挑个屁啊?」
「直接平推就完事了!」
这个发现,让路远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加清晰的规划。
他看着眼前的神伐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
“回去吧。”
“是,吾神!”
老萨满等人没有任何疑问,再次对着路远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便带着军队,重新走进了那片金色的涟漪,消失不见。
悟道室,再次恢复了空旷。
路远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以及刚刚发掘出的这个堪称逆天的能力,心中对其他大道的向往,变得愈发强烈。
一条【信仰大道】,就带来了如此恐怖的质变。
那如果,自己再掌握一条【毁灭大道】,一条【时空大道】,甚至……
路远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现在就把这万法塔里剩下的所有法则,全都给“吃”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急,不急。”
……
第437章 装逼男!
次日清晨,天光乍破。
万疆学府的大演武场,早已是人头攒动。
五十多名磨练了一个月的精英新生,按照班级序列,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方阵,或站或坐,彼此间低声交谈着,气氛热烈。
一班的人,以雷千绝为首,个个昂首挺胸,气势凌人,自成一派,眉宇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他们是【主攻系】的宠儿,是未来的战争机器,天然就瞧不上其他系的学生。
而另一侧,祝融、白战戈、李沧海,以及路远所在的五班,则显得有些“成分复杂”。
主防、科技、召唤、辅助……
一群被主攻系视为“歪门邪道”的边缘人,此刻聚在一起,反倒成了全场的焦点,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
“路哥,你昨晚又去万法塔了?”
祝融压低声音,凑到路远身边,贼眉鼠眼地问道。
他昨天半夜被那股源力抽空的动静惊醒,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路远正靠在一根石柱上闭目养神。
“嗯,自助餐,不吃白不吃。”
“……”
祝融嘴角抽了抽,还想再问点什么,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新生都在同一时间抬头,看向半空。
副院长秦问天,不知何时已悬停在那里。
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用作战服。
面容冷峻,让所有新生都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看来,都到齐了。”
“废话不多说。今天,是你们入学以来的第一次正式月考。也是对你们这一个月来,学习成果的最终检验。”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次月考,将决定你们未来一个月的资源分配,决定你们在学府里的地位,甚至……决定你们的生死。”
“因为,这次的考场,不在学府,不在任何安全的模拟环境中。”
“也不会像上次入学测试那样轻松。”
秦问天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你们将以班级为单位,前往东洲联盟第一星域之外,那些尚未被完全开发的……【蛮化星球】。”
“进行一场真正的……【征服试炼】!”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去真正的蛮化星球?
那意味着,会死人!
“肃静!”
秦问天冷喝一声,强大的气势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现在,公布具体规则。”
他面前的光幕亮起,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第一,试炼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每个班级,将随机抽取一颗蛮化星球作为你们的试炼场。”
“第二,试炼目标——【征服】。你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以任何手段,彻底掌控你们所在的星球。评判标准有两个,达成其一即可。”
“其一,获得该星球土着文明的最高统治权,令其臣服。”
“其二,在星球核心,成功建立并稳固我们联盟的【界域锚点】。一旦锚点稳固,学府将视作你们完成了对该星球的初步征服。”
“第三,奖励与惩罚。”
“本次试炼,班级排名第一的队伍,全员奖励五千学府积分!”
“而排名最后的班级……全员,倒扣一千积分!”
“同时,学府会根据你们在试炼中的个人表现,设立【个人贡献榜】。榜首者,同样额外奖励五千积分。而贡献榜末尾的十个人……”
“将倒扣一百积分!”
他停顿了一下。
“温馨提示:当你的积分不够扣的时候,你将会失去继续在万疆学府深造的资格,进入淘汰期,为期三个月。在淘汰期间内无法将积分补足,则开除学籍!同时隔壁的兄弟学院会选取同名额天骄,代替你的位置。”
赏罚分明!
残酷到了极致!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五千积分,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眼红的巨款。
而被淘汰,则是所有天之骄子都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更别说被开除学籍了。
那真的是没脸回去见人了。
“规则,都听明白了吗?”秦问天问道。
“明白!”
回应声稀稀拉拉,显然很多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秦问天也不在意,他看向一班的方向,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就从一班开始,上来抽签。”
雷千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傲然。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一众主攻系学生崇拜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上了高台。
雷千绝抽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光签。
他面前的光幕瞬间亮起,显示出了星球的详细信息。
【星球编号:丁-774】
【星球命名:胎星】
【环境评估:温和。温度中等,重力标准,大气成分适宜人类生存。】
【土着评估:类人型智慧种族,文明程度处于部落时代,社会结构松散,个体实力最高不超过六阶初级。】
【综合难度:低。】
“嘶——”
看清光幕上信息的瞬间,台下响起了一片羡慕的声音。
“卧槽!胎星!这他妈是新手福利关吧?”
“土着最高才六阶初级?雷千绝一个人就能横推了吧!”
“这运气也太好了!简直是上上签啊!”
“妈的,羡慕哭了,这五千积分,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连其他几个班的领队,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靠北了,走狗屎运!”
雷千绝听着下方的议论,脸上的傲慢之色更浓。
但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拿着那枚光签,非但没有立刻下去,反而看向秦问天,故意用一种略带遗憾的口气说道:
“副院长。”
“这颗星球,是不是太弱了点?”
“我们一班,渴望的是真正的战斗。征服这种连七阶都没有的星球,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我建议,下次能不能多准备一些难度更高的星球?不然,这月考,未免也太无趣了。”
他这番话,不可谓不狂。
简直是把在场的所有其他班级,都踩在了脚下。
一班的学员们,闻言顿时发出一阵哄笑,看向其他班级的眼神充满了优越感。
祝融气得牙痒痒:“操!这个逼,真他妈能装!”
白战戈的眉头也皱起。
高台上,秦问天看着一脸“求虐”表情的雷千绝,脸上笑了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
“有信心是好事。”
“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
第438章 赤炎星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雷千绝可以下去了。
雷千绝只当这是副院长对自己的肯定,志得意满地走下了高台。
接下来,二班、三班、四班也相继上前抽签。
他们抽中的星球,难度各异。
有的是环境恶劣的酸雨沼泽,有的是土着实力强悍的巨石平原,但总体来说,都在正常的可接受范畴之内,最高难度的,也不过是有着六阶巅峰的土着首领。
很快,签筒里,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枚光签。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都汇聚到了五班的阵列中,那个名义上的联盟第一人。
“五班,路远。”秦问天的声音响起。
路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上了高台。
也没啥好抽的了,直接从签筒里拿出了最后一枚光签。
光幕应声亮起。
【星球编号:丙—013】
【星球命名:赤炎星】
【环境评估:极端恶劣!地表常年被狂暴的火系源力笼罩,火山活动频繁,大气中含有剧毒硫化物,对非火系法则修炼者具备极强的侵蚀性!】
【土着评估:元素类生命·熔岩巨人。极具攻击性,无社会结构,悍不畏死!警告:该星球存在复数以上的熔岩领主,经侦测,实力最高已达到……七阶初级!】
【综合难度:高!】
“卧……卧槽?!七阶初级?!我没看错吧?!”
“赤炎星?等等……丙级别的编号怎么会出现在月考的名单里?”
“这难度,跟雷千绝那个胎星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
“完了,五班这下彻底完了。别说征服了,他们能在上面活下来都算奇迹了!”
“这运气,真是……绝了。”
这一次,看向路远的眼神,不再是羡慕,而是充满了同情,以及……幸灾乐祸。
尤其是雷千绝,他看着光幕上的信息,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祝融和白战戈的脸色一白。
就连一向镇定的李沧海,秀眉都紧紧蹙了起来。
七阶!
那可不是卡牌大陆!
那是没有源力的星域战场!
虽然他们都可以利用法则,但也不至于上来就是单挑七阶大佬。
用屁股想想也打不过。
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目前能够应对的范畴!
高台上,秦问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路远缓缓抬起眼,看向了半空中的秦问天,两人视线交汇。
路远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老谋深算。”
秦问天的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路远平静地收下那枚代表着死亡宣告的光签,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队伍。
“路……路哥……”
祝融立马来诉苦了。
“这……这怎么办啊?七阶啊!”
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班内的同学。
“怕什么?”
「赤炎星?全是火系源力?还有七阶的熔岩巨人?」
「这哪里是死亡禁地?」
「这他妈的分明是为我的【离火大道】量身定做的豪华经验大礼包啊!」
路远的心中,一片火热。
他风轻云淡地说道:
“没事。”
“都说了,跟着我。”
“你们躺赢就行。”
* * *
很快,五艘破破烂烂的运输舰开了过来。
有一架的直接在半空就开始大喊——
“五班的过来!”
“五班的过来!”
“快快快!”
“我赶时间!”
众人:……
他甚至停都没停,路远和众人直接源力翻滚,飞入舱内。
下一秒,在点齐人数之后,就这么开走了。
留下一堆人在货舱叽叽歪歪。
【赤炎星】!
一个丙级的蛮化星球!存在着七阶初级土着的死亡禁地!
“糟糕……这下完了……”一个主修植物催生的辅助系女生,生无可恋,“我的法则在这种地方根本用不出来……连一棵草都没有……”
“七阶……那可是七阶啊!”
旁边一个身材壮硕的主防系学生,此刻也是一脸绝望,“我的法则最多能挨六阶,难道我们要用车轮战?”
祝融听着这些屁话,刚要站起来骂娘,却被白战戈一把按住。
白战戈冲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看向角落。
路远仔细观察起了目标地图。
似乎在选择一个性价比最高的降落地点。
“有我在,死不了。”
“想拿积分的,就闭嘴听指挥。”
班长开口了,前一秒还乱糟糟的船舱,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不管如何,总得先试试吧。
* *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星舰脱离了亚空间航行。
“警告!即将进入‘赤炎星’引力轨道!请所有人员做好抗冲击准备!”
提示音响起。
舷窗外的景象极其瑰丽。
那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星球。
它的地壳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谷,裂谷之下,是奔腾不息的岩浆之河,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数不清的火山如同星球表面生出的狰狞脓包,正不知疲倦地向外喷吐着黑色的火山灰与硫磺烟柱,汇聚成一片片厚重的、翻滚不休的黑色云海,将整个星球包裹其中。
透过云层的缝隙,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火焰风暴席卷大地。
这里没有生命,只有毁灭与狂暴。
“全员进入登陆舱!重复!全员进入登陆舱!”
在指令的催促下,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了登陆舱。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登陆舱脱离星舰,如同一颗陨石,笔直地砸向那片燃烧的大地。
轰!!!
一声巨响,登陆舱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火山岩上,整个舱体都为之一震。
“嗤——”
舱门开启。
一股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夹杂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好……好烫!”
实力稍弱的几名学生,几乎是瞬间就感到呼吸困难,赶紧启动了高科技护盾,隔绝外界影响。
“所有人,激活维生系统!保持阵型,立刻出舱!”
白战戈怒吼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他周身亮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将那股致命的热浪死死地挡在外面。
祝融紧随其后,他没有开启护盾,而是直接启动了自己那具魔改外骨骼的微型环境循环系统,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将他笼罩。
众人陆陆续续地走出登陆舱,踏上了这片滚烫的土地。
脚下的火山岩,温度高得能直接烤熟鸡蛋。
空气中弥漫的毒素,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的装备。
每一秒,都是一笔积分的消耗。
“集结!快!以我为中心,主防系在外围!辅助系在中间!”白战戈大声指挥着,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这颗星球的“欢迎仪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来得更快,也更狂野。
就在队伍刚刚集结完毕的刹那——
……
第439章 汪汪汪——
轰隆隆!
他们脚下的黑色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裂缝以他们为中心蔓延开来!
“吼——!!!”
伴随着咆哮,一头头完全由熔岩构成的巨型猎犬,从地底的裂缝中钻出!
它们的身形足有三米多高,通体流淌着赤红的岩浆,四肢粗壮有力,一双眼睛是火焰构成的,口中滴落的不是唾液,而是一滴滴滚烫的岩浆,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数量,足有数十头!
每一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稳稳地达到了五阶卡师的程度!
“敌袭!!!”
白战戈的吼声还未落下,那些熔岩猎犬已经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残影,咆哮着扑向了众人!
“来得好!”
祝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退反进,直接迎了上去。
“尝尝你爷爷的大炮!【火力全开】!”
他那具被魔改成战争炮台的外骨骼,瞬间火力全开!
嗡——!
肩膀上的两座微型飞弹发射巢同时开启,数十枚带着蓝色尾焰的微型飞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覆盖了前方的兽群!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与冲击波瞬间将数头熔岩猎犬吞没。
与此同时,祝融手臂上的电浆手炮与高震动粒子刀也开始发威,每一次攻击,都能在一头猎犬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溅起大片的岩浆。
“【绝对壁垒】!”
白战戈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防御之中。
一面巨大的、由土黄色光芒构成的厚重壁垒,在他身前凝聚成型,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
数头熔岩猎犬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灼热的岩浆洪流,狠狠地轰击在壁垒之上。
“滋滋滋——”
岩浆与壁垒碰撞,溅起漫天火星。
但那面壁垒却只是微微晃动分毫,便稳如泰山,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符·财源广进】!【符·雷动九天】!”
李沧海悬浮在半空中,她的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地划过,一道道由璀璨金光构成的符文凭空生成。
这些符文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交换”法则。
当一道雷电符文落在熔岩猎犬身上的瞬间,它非但没有直接爆炸,反而像一个蚂蟥,反向抽取着猎犬体内的火系能量,然后将其转化为更狂暴的雷霆,在它体内轰然引爆!
以敌之矛,攻敌之盾!
这一个月来,在各自导师的指导下,三人的成长,堪称脱胎换骨!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五班的学生们,在三人的带领下,也逐渐稳住了阵脚,开始各司其职,配合着进行反击。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能够慢慢将这群猎犬磨死的时候,一股远比之前要恐怖数倍的威压,从地底深处,轰然升起!
轰隆——!!!
大地再一次开裂,这一次的裂缝,宽达数十米!
一只巨大无比、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利爪,从裂缝中猛地探出,狠狠地拍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影,缓缓地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是普通熔岩猎犬的五倍以上,高达十几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身上的岩浆,不再是赤红色,而是一种暗金色,仿佛是黄金熔炼而成的汁液。
额头上甚至还生出了一根独角,独角顶端,一团暗金色的火焰搏动着。
六阶巅峰!
熔岩犬王!
它出现的瞬间,所有的熔岩猎犬都停止了攻击,匍匐在地,发出了敬畏的低吼。
犬王的目光,锁定了阵前最硬的那个“盾牌”。
它张开嘴。
下一刻,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不止的暗金色熔岩光柱,如同天罚般撕裂空气,狠狠地轰向了白战戈!
“不好!”
白战戈瞳孔猛地一缩,将全身的力量都压榨了出来,他身前的【绝对壁垒】光芒大盛,厚重了数倍不止!
轰——!!!
光柱与壁垒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僵持。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面坚不可摧的壁垒,在暗金色光柱的面前竟不是一招之敌!
“噗!”
白战戈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地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一击!
仅仅一击,学府主防系最顶尖的天才之一,便被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声音终于响起了。
“打得不错。”
路远突然出现在最前方,扔了一管纳米修复药剂给白战戈。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他缓缓伸出了一根食指,对准了犬王。
「离火大道,入门之后,还没正经用过。」
「这颗星球,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修炼场。这里的火系源力,浓郁得不像话。」
“我说,要有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熔岩犬王喷吐出的那道暗金色熔岩洪流,在距离路远还有十米远的半空中……静止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道静止的熔岩洪流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它自己的主人反噬而去!
它在半空中化作一条更加粗壮的暗金色火龙,瞬间就将熔岩犬王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地捆住,勒紧!
“嗷呜——?!!”
熔岩犬王发出了困惑的悲鸣。
它疯狂地挣扎着,但那条火龙却越收越紧,任凭它如何咆哮,都无济于事。
就在众人还处于震撼中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头被死死捆住的熔岩犬王,在疯狂挣扎了片刻后,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什么。
它感受到了路远身上那股凌驾于它之上的火焰君王气息。
【王冠】发威了!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犬王臣服了!
它停止了挣扎。
任由那条火龙捆绑着自己。
然后,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它对着那个男人,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汪汪汪——”
……
第440章 信仰教化!
汪汪汪——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犬吠,回荡在火山平原。
“卧槽!”
“卧槽?”
“我草!”
只听得卧槽满天飞。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于刹那。
祝融惊讶道:
“路……路哥……你……你系不系给它……下降头了?”
旁边的白战戈也深有同感。
至于其他学生,更是集体石化。
一头六阶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七阶的恐怖元素生命。
一个照面就重创了白战戈的星球霸主。
现在,正对着一个人类,摇着由岩浆构成的尾巴,发出了……狗叫声?
这他妈的……
这比亲眼看到母猪上树还要离谱一万倍!
路远对身后那群没见过世面的队友,报以一个嫌弃的白眼。
“你懂个屁。”
他没好气地回了祝融一句,然后在一众呆滞的目光中,缓步上前。
他步伐从容,停在了那头比他高出十几米的熔岩犬王面前。
巨兽温顺地匍匐在地,甚至将那颗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大头颅,主动凑到了路远的脚边,轻轻蹭了蹭。
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路远抬起手,放在了犬王那滚烫、龟裂的头颅之上。
掌心传来的,是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但对他而言,却如同春日暖阳般舒适。
他闭上了眼睛。
【信仰大道】,全力催动!
嗡——!
一股无形的意志,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脱离了肉体的束缚,瞬间沉入了这颗星球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片混乱、狂暴、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意识之海。
无数光点在其中沉浮,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熔岩生物的灵魂碎片。
路远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最深处的,失去了指引的痛苦。
是一种信仰崩塌,找不到归宿的狂躁。
他的意识继续下沉,穿过这片狂暴的表层,触及到了更深邃的核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真相。
那是一个古老的,已经破碎不堪,濒临死亡的信仰核心。
在那些灵魂碎片最深处的记忆烙印中,路远看到了一幅幅断断续续的画面。
那是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前的【赤炎星】。
那时的大地,同样燃烧着火焰,但那火焰,是金色的,充满了生命与创造的气息。
无数形态各异的火焰生命,并非如今这般狂暴,而是在一位至高神只的指引下,建立起了辉煌的火焰文明。
它们开凿火山,建造神殿。
它们引流岩浆,灌溉火源晶石构成的田地。
它们吟唱着赞歌,向它们唯一的神明,献上最虔诚的信仰。
而那位神明……
路远“看”清了祂的模样。
那是一位端坐在熔岩王座之上的伟岸身影,祂的身躯由最纯粹的太阳真火构成,头顶之上,戴着一顶由九条火龙盘绕而成的……王冠!
那王冠的形象、气息,甚至其中蕴含的神权本质……
都与路远体内,那【炎心王冠】,同出一源!
「这不是巧合……」
路远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为什么自己一踏上这颗星球,就有一种回到主场的感觉。
为什么这些熔岩生物,在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后,会本能地表现出臣服。
「这王冠……这他妈的……难道还是【遗落水界】的难兄难弟?!」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些熔岩生物的狂暴,并非天性。
而是因为,它们的“神”,消失了。
它们的信仰无处寄托,它们的文明分崩离析,它们的力量失去了约束,最终,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退化成了如今这副只剩下毁灭本能的野兽模样。
它们不是敌人。
它们是……一群走失了的,等待着牧羊人归来的羔羊。
路远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里神光湛然,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身后那群依然处于呆滞状态的队友。
“计划变更。”
“我们不搞武力征服,那种效率太低。”
“我们……进行信仰教化。”
“啥?”祝融全凭一张嘴活着,“路哥!教化?你没开玩笑吧?这群玩意儿看着也不像有文化的样子啊!”
他指着那群龇牙咧嘴的熔岩猎犬,一脸的难以置信。
“等我们把它们教会一加一等于二,雷千绝那帮孙子都他妈把星球改造成自家后花园了!”
祝融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时间不等人!
这可是关系到积分和淘汰的月考!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祝融的话,所有人的学生卡终端,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一道公共频道的战报广播,自动投影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雷千绝意气风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一班捷报!』
『历时两小时,已成功奴役【胎星】首个万人部落!征服进度百分之五!我一班必将夺得此次月考魁首!主攻,才是王道!』
广播结束,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看看人家!
两个小时,百分之五的进度!
再看看自己这边,连个落脚点都还没站稳,主帅居然说要跟一群石头疙瘩讲道理?
这不是扯淡吗?
然而,面对这双重的压力,路远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拍了拍祝融的肩膀。
“谁说教化……会慢?”
他瞥了一眼祝融,以及其他那些满脸忧虑的队员,笑了笑。
“你小子好好学学。”
“今天,给你们开开眼界。”
说完,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独自面对着那成百上千的熔岩生物。
【信仰大道】与【离火大道】,在他体内初步共鸣!
虽然【炎心王冠】已经化作了道槽,但他本身,就是行走的王冠!
他就是这颗星球所有火系生命,在血脉记忆中,本能向往的……“神”!
他调动起那条黄金天河般的信仰之力,将其与王冠残存的神性完美融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那声音,却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穿透了空气,无视了距离,直接在每一个熔岩生物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信奉我者——”
仅仅四个字。
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神谕!
刹那间,周围一里所有熔岩生物,无论是那头六阶巅峰的犬王,还是那些五阶的猎犬,甚至是更远处,那些从岩浆河中探出头来的低阶火元素,都在同一时间,浑身剧震!
它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看向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这声音,这气息。
轰隆隆——
天空之上,那片由火山灰汇聚而成的厚重云海开始无风自动。
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以路远头顶为中心,缓缓成型,搅动着风云,仿佛是在迎接一场万年未有的盛大仪式。
……
第441章 得见光明
仅仅是开篇,整片大地便剧烈一颤。
它们在聆听,在等待。
沉沦了万年的血脉记忆,正在被这道声音强行唤醒!
“路哥……他……他要干啥?”祝融吞了口唾沫。
他看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唯有李沧海,她隐隐有一个猜想。
「难道他想……」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路远缓缓抬起眼,望向头顶那片被万年火山灰遮蔽,永恒昏暗的天空。
他嘴唇轻启,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得见光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无半分保留!
路远体内的气海宇宙,那条横贯天际的【信仰大道】与承载着【炎心王冠】的道槽,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鸣!
轰!!!
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光柱,以路远的身体为中心,冲天而起!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更夹杂着一丝属于这颗星球曾经神只的至高神性!
它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创世之矛,狠狠地刺入了那片厚重、粘稠、万年不散的火山灰云层!
下一刻。
天,破了!
在所有人,以及所有熔岩生物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片如同铁幕般笼罩着整个星球的云海,被一股无形而又伟岸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豁口边缘平滑,仿佛是被神明用尺子比着,一刀切开。
紧接着。
一缕光,从豁口中漏了下来。
那是一缕纯净、温暖、不带丝毫火毒与硫磺气息的阳光。
它就像是创世的第一缕光,带着净化的力量,带着生命的气息,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路远的身上。
路远缓缓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任由那温暖的光芒洒满全身。
这一刻,他沐浴在圣光之中,黑色的作战服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整个人宛如自天国降临人间的神明。
“太阳……”
五班阵列中,那个主修植物催生的辅助系女生,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作为亲和生命与自然的卡师,这颗星球对她而言,就是最残酷的地狱。
但此刻,当那缕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时,她感觉自己那几近干涸的法则之力,竟奇迹般地开始复苏。
这是【赤炎星】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太阳”。
阳光所及之处,奇迹正在发生。
原本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系源力,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而平和。
空气中那浓郁到足以毒杀六阶卡师的硫磺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
就连脚下那滚烫到足以熔化钢铁的火山岩,似乎也降低了温度,变得不再那么灼人。
“吼……呜……”
一声压抑了万年的、充满了委屈与喜悦的低吼,从熔岩犬王的喉咙深处发出。
它抬起那颗狰狞的头颅,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那道光柱,望着光柱中那个神明般的身影。
它那由火焰构成的眼眸中,第一次,流淌出了滚烫的“泪水”。
那是岩浆。
是喜悦的岩浆。
是终于找到归宿的岩浆。
它想起来了。
在它血脉记忆的最深处,它的祖先,曾经也沐浴在这样的光芒之下。
它们的“神”,也曾这样,为它们驱散黑暗,带来光明与秩序。
“嗷呜——!!!”
犬王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但这咆哮中,再无半分狂暴与杀意,只剩下无尽的狂热。
它对着路远的方向匍匐。
将自己最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埋进了滚烫的火山灰中。
五体投地!
仿佛是一个信号。
哗啦啦——
平原之上,那成百上千的熔岩猎犬,以及更远处,那些从岩浆河中爬出的、形态各异的火元素生命,都在同一时间,对着路远的方向,集体跪伏!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无数狰狞的巨兽,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羔羊,对着它们新生的神明,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它们对着光,完成了最虔诚的朝拜。
就差虔诚拜三拜了。
“卧……卧槽……”
祝融直接开始鼓掌起来。
“太……太特么帅了!”
“路哥这是……成神了?”
“不……不是成神。”
李沧海找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他是在进行……信仰征服!”
“信仰征服?”祝融一脸懵逼,“啥玩意儿?听着比我的机甲还科幻。”
“一种另类的征服方式。”李沧海快速解释道,“绕过所有的武力对抗,直接从文明的核心——‘信仰’入手。一旦成功,就能兵不血刃地让整个文明,从精神到肉体,彻底臣服于你!”
“但这种方式的条件苛刻到了极点!几乎不可能实现!除非……”
除非,你就是他们失落的信仰本身。
李沧海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因为那太过惊世骇俗。
而就在此时,路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了极致的火焰信仰之力,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信仰大道】!
这股信仰之力,比他在734号行星上收割来的,要精纯百倍!
因为,这不仅仅是崇拜。
这是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
这是黑暗中的囚徒,看到了救赎的光。
这是一个濒死文明,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轰!
路远的气海宇宙内,那条黄金天河般的【信仰大道】,在这股磅礴力量的灌注下,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他的实力,又一次迎来了飞跃!
「不错,不错。」
「精准扶贫,效果显着。这帮老铁,比我想象的还要热情。」
路远在心中给出了一个满意的评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滴滴滴——
五班所有人的学生卡终端,都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一道系统广播,自动投影在了众人面前。
『警告!检测到“赤炎星”土着文明发生根本性信仰转移!』
『正在重新评估征服模式……评估完成!』
『恭喜五班,已成功开启并完成“信仰教化”征服路线!』
『当前征服进度……20%!』
“多……多少?!”
祝融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百分之二十?!
开什么星际玩笑?!
他们从登陆到现在,满打满算,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人家一班的雷千绝,又是奴役部落,又是建立据点,累死累活两个小时,进度才百分之五!
他们这边,班长大人就出来念了两句诗,装了个逼,进度直接干到了百分之二十?!
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
……
第442章 %
与此同时,万疆学府,中央监控中心。
数百名导师与工作人员,正紧张地盯着眼前那面巨大的光幕墙。
光幕墙上,清晰地显示着五个班级的实时征服进度条。
此刻,代表着一班的青色进度条,以5%的微弱优势,遥遥领先,后面几个班级则紧紧追赶,相差无几。
唯独代表着五班的红色进度条,依旧是刺眼的“0%”。
“看来,五班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一位负责数据分析的导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没办法,抽中了‘赤炎星’,那地方别说是新生,就是我们去了,都得脱层皮。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征服。”
“可惜了路远那个好苗子,听说院长都对他青睐有加,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惋惜。
然而,就在下一秒。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光幕墙上,那根代表着五班的红色进度条。
只见那根原本纹丝不动的进度条,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前一窜!
0%……5%……10%……15%……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20%的刻度上!
一瞬间,便超越了所有班级,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悍然登顶!
“噗——”
一位正在喝茶的老导师,一口热茶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引发了一阵电火花。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系统出错了?!”
“20%?!不到一个小时,在赤炎星上,拿到了20%的征服度?!谁他妈来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快!快调出五班的实时监控!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整个监控中心,彻底炸开了锅。
* * *
赤炎星上。
路远缓缓放下了沐浴圣光的双臂,这个逼装的…常规操作而已!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的力量,目光越过身前匍匐的万千巨兽,投向了这颗星球最中心,那座被浓厚云雾缭绕,直插天际的最高火山。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气息。
那是属于【炎心王冠】的气息。
也是属于这颗星球,曾经的文明圣殿。
他伸出手,指向那座火山,对着他脚下,以及这片平原上所有的“信徒”,下达了他作为新神的,第一道神谕。
“那里,是我们曾经的圣殿。”
“现在,随我……”
“回家。”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所有熔岩生物的灵魂中炸响!
“嗷呜——!!!”
熔岩犬王第一个有了反应,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咆哮!
紧接着,它主动匍匐得更低,将自己那宽阔厚重的后背,凑到了路远的面前,示意路远骑上它的脊背。
路远也不客气,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犬王的头顶。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灼热的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
……
犬王兴奋地发出一声低吼,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远方那座最高的火山,疾驰而去。
那姿态,与其说是坐骑,不如说是一位最忠诚的护教骑士,正载着自己的神明,奔赴圣地。
“卧槽!”
祝融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路哥,这坐骑也太拉风了!这玩意儿骑着不烫屁股吗?”
他话音刚落,周围那上百头熔岩猎犬,便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眼神,充满了警告与敌意。
仿佛祝融刚刚那句话,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呃……”
祝融瞬间闭嘴,讪讪地举起双手,缩了缩脖子。
白战戈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乱说话。”
“它们,现在是友军。”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周围这群前一秒还想把自己撕碎的狰狞巨兽,此刻却像保镖一样将他们这群人类团团围住,护送着前进。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魔幻了。
五班其他队员被这群曾经的敌人簇拥在中间,一个个面面相觑,感觉像在做梦。
他们就这么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成分极其诡异的队伍,跟随着路远的步伐,向着火山神殿前进。
* * *
神选的护卫队,正式开拔。
沿途,不断有更加狂暴的熔岩生物,从地底的裂缝,或是奔腾的岩浆河中冲出,意图攻击这支侵入它们领地的队伍。
有体型如同犀牛,浑身覆盖着黑曜石甲壳的熔岩巨兽。
也有成群结队,如同火蛇般在岩石间穿梭的火焰之灵。
然而,它们无一例外,都在靠近队伍百米范围的瞬间,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身上那股狂暴到足以撕碎一切的杀意,在感受到路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至高无上的【炎神】气息后,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与臣服。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言语。
这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本土生物,下一秒,便会主动调转方向,默默地汇入到路远身后的“朝圣”大军之中,成为其中最虔诚的一员。
路远的军队,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从最初的几十头,迅速扩张到数百头,再到上千头……
最终,汇聚成了一股由纯粹火焰与熔岩构成的暗红色洪流,席卷着这片燃烧的大地。
他根本不需要动手。
甚至不需要开口。
只需安然地站在犬王的头顶,散发出属于自己的气息,便可“兵不血刃”地收编这颗星球上的一切。
祝融等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麻木。
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别掉队。
这哪里是征服试炼?
这他妈的分明是神明巡视自己的领地!
『恭喜五班,征服进度已达25%!』
『恭喜五班,征服进度已达35%!』
『恭喜五班,征服进度已达45%!』
学生卡终端上,那不断跳出的系统提示音,已经变得如同背景音乐般平常。
……
第443章 强行洗脑
与此同时,万疆学府,中央监控中心。
巨大的光幕墙上,代表着五个班级的进度条,正在实时变化。
代表一班的青色进度条,在艰难地突破了30%的关口后,增长速度就变得异常缓慢,如同陷入了泥潭。
而代表着五班的那根红色进度条,却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逻辑,匪夷所思的速度,持续稳定地向上飙升。
25%……35%……45%……
每一次跳动,都让监控中心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副……副院长……”
“这……这算作弊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秦问天的身上。
是啊,这太不正常了。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试炼”的理解范畴。
秦问天看着光幕,看着光幕角落里,那个负手立于巨兽之巅,衣袂飘飘的年轻身影。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作弊?”
“不!”
“这是规则的最高级玩法!”
“你们记住,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真正的强者,不是去适应规则,而是去利用规则,甚至……驾驭规则!”
“人有可能会出错,但系统不会!”
秦问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传我命令!”
“将五班此次试炼的全部录像,加密等级提升至最高!列为绝密教学案例!”
“从今天起,它将成为所有辅助系,乃至所有专业学生的必修课!”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征服】!”
* * *
【胎星】。
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中。
“轰!”
雷千绝一拳将身旁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轰成漫天木屑,英俊的面孔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面前几名垂头丧气的一班学员,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刚刚镇压了第二个土着部落的叛乱。
那些被他们用武力强行奴役的土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对他们发动了一场堪称经典的游击战。
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但却像一群烦人的苍蝇,极大地拖慢了他们的征服进度。
这也让他彻底明白,这些未开化的土着,根本不可靠。
想让他们真心臣服,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血腥的手段,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绝望!
“雷哥,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进度,已经卡在30%快一个小时了。”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雷千绝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点开排行榜。
当看到那个刺眼的名字,以及后面那个同样刺眼的数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名:五班。征服进度:55%】
【第二名:一班。征服进度:30%】
噗!
雷千绝只觉得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55%?!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他们找到了这颗星球的“世界核心”,直接开始建立【界域锚点】了?
可那也需要时间!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撑!
“啊啊啊啊——!”
雷千绝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这个天骄榜第九,【主攻系】未来的领军人物,会被一个【辅助系】的学生,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踩在脚下!
“传我命令!”
他血红着双眼,发出了嘶吼。
“放弃所有奴役计划!全员集结,以最快速度,向星球中心突进!”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把这颗星球打沉,也必须把【界域锚点】给我建起来!”
“第一,必须是我们的!”
* * *
赤炎星。
熔岩的洪流,终于在一片更加广阔,望不到边际的熔岩湖泊前,停下了脚步。
湖面平静,暗金色的岩浆如同镜面,倒映着天空中那道被路远撕开的光明豁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路远从犬王的头顶,缓缓飘落。
他命令身后的万千熔岩大军,在湖岸边止步。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到了滚烫的湖岸边。
路远对着前方那片死寂的熔岩湖泊,缓缓伸出了手。
然后,他开口了。
“湖中的孩子们。”
“见到你们的神,为何……还不出来朝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咕噜……咕噜……
平静的熔岩湖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整个湖泊,瞬间沸腾!
轰隆隆——!!!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从湖泊的最中心,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头颅!
一个比熔岩犬王整个身体还要庞大数十倍,完全由暗金色结晶构成的狰狞头颅!
它破开湖面,带起滔天的岩浆巨浪。
一双如同两轮小型太阳般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死死地锁定在了湖边那个渺小的人类身上。
属于七阶初级的恐怖气息,席卷了整个天地!
七阶不愧是七阶。
岸边,那数以万计的熔岩生物,包括那头六阶巅峰的犬王在内,全都匍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低等生命在面对高等存在时,无法抗拒的血脉压制。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湖底传出,化作无形的精神冲击,狠狠地撞向路远。
那咆哮声中,是质问。
「你是谁?」
「为何扰我沉眠?」
「为何窃取神之权柄?」
显然,七阶的智慧,已经不是那些五、六阶的“野兽”可以比拟的。
它能清晰地分辨出,路远身上那股神性气息,与它记忆中那位古老神只,同源,却并不同体。
它没有被那股气息直接“教化”。
它在抗拒。
祝融等人后退了几步,在这股威压之下,他们也不好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这家伙,好像不太好忽悠啊……”
路远负手而立,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湖中心那道庞大的阴影。
「七阶的脑子,果然比六阶的要硬一点。」
「既然道理讲不通……」
路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别讲了。」
「直接把你洗脑,不就行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气海宇宙内,那条横贯天际的【信仰大道】,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沸腾!
无尽的信仰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顺着他的意志疯狂涌出!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了湖中心的方向。
“我说……”
“你要信我。”
……
第444章 我乃真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由最纯粹的金色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掌,在他的头顶上方凭空显现!
那巨掌之上,铭刻着无数神圣的符文,交织着秩序的法理与博爱的圣光,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这是精神奴役!
轰隆——!!!
金色巨掌裹挟着神明般的威严,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印在了湖中心那头七阶巨兽的头颅之上!
“嗷——!!!”
一声迷茫的咆哮从湖底深处炸响,掀起了数百米高的滔天岩浆巨浪!
那头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熔岩巨兽,此刻就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袋,庞大的身躯在湖底疯狂地翻滚、挣扎,搅得整片熔岩之湖天翻地覆!
它的灵魂正在被强行入侵,强行扭转!
它看到了光。
看到了秩序。
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辉煌的信仰国度。
它看到了一个端坐于神座之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比它记忆中那位古老的神只,更加伟岸,更加深不可测!
它的反抗,连一朵浪花都无法激起,便被瞬间同化。
迷茫……困惑……
最终化作了明悟。
不知过了多久,沸腾的湖面渐渐平息。
那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地从湖底浮现。
露出了全貌。
这是一头外表狰狞的巨兽。
身躯如同山脉般庞大,覆盖着暗红色的结晶鳞甲,四肢粗壮如天柱,一条长尾末端,是如同流星锤般的巨大骨刺。
熔岩赤鳄!
堪比他的大龟了!
但此刻,它那双如同太阳般的金色竖瞳中,只剩下痴呆。
它低下那颗山岳般巨大的头颅,对着岸边的路远发出了臣服。
路远收回手掌,风轻云淡。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头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熔岩犬王,嫌弃地摇了摇头。
“行了,没你事了。”
他脚尖在犬王头顶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道流光,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熔岩赤鳄那宽阔无比的头顶。
坐骑,升级成功。
* * *
朝圣的大军,再一次开拔。
这一次,走在最前方的,是那头如同移动山脉般的七阶熔岩赤鳄。
它的每一次迈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有了这位新晋的“护教法王”开道,接下来的路途,再无任何阻碍。
所有的熔岩生物,在感受到那股七阶的气息后,便会主动退避,然后,在感受到路远的神性气息后,再默默地汇入到朝圣的洪流之中。
大军,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那座被浓厚云雾缭绕,直插天际的最高火山。
【圣殿山】。
然而,就在熔岩赤鳄的巨爪,即将踏上火山山脚的刹那。
嗡——!
真正的大佬出现了!
“吼……”
七阶的熔岩赤鳄,竟在这股意志面前停下了脚步,口中发出了低吼。
这是一个让他都感到压力的角色!
它身后那数万熔岩大军,更是不堪。
它们齐刷刷地停在了山脚下,匍匐在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仿佛那座火山之上,有什么令它们恐惧到灵魂深处的东西。
“怎么回事?”祝融皱眉。
“还有更强的?”白战戈看着学生卡上的情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火山口那翻滚的岩浆云雾中缓缓降下。
那并非熔岩构成的粗犷身躯。
而是一具……堪称艺术品的完美造物!
它的体型与人类相仿,身形修长而优雅,通体由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透明水晶构成。
透过那水晶般的身躯,甚至能看到其中流淌着的金色神火。
它的面容模糊,没有五官,但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感。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火焰水晶构成的狭长战刃。
七阶中级!
【炎晶之王】!
它悬浮在半空中,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它,是这座旧神圣殿的,最后守护者。
一道精神波动,在路远脑海中响起。
『汝……并非吾主!』
『为何身具吾主之息?』
『亵渎者,退去!』
『否则,迎接神罚!』
它的意志坚定如铁。
对旧神的忠诚,已经烙印进了它的水晶核心,让它无法接受任何新的信仰。
“操!一个看门的也敢这么嚣张?”
祝融顿时火了,肩膀上的飞弹发射巢瞬间开启,就要给这个“水晶人”来一轮饱和式轰炸。
“住手。”
路远抬手,制止了他的行动。
他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
武力对这个守护者是无效的。
对方的结构特殊,火焰不熄,圣体不灭。
就算能打败它,也无法真正“征服”它。
这是最后的考验。
必须从根源上,从“信仰”的层面,堂堂正正地将它击溃。
路远从熔岩赤鳄的头顶一跃而下,独自一人走向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
他停在山脚下,抬起头,平静地迎着对方的意志。
“我不是祂。”
路远的声音,同样以精神波动的方式,传递了过去。
“但祂的意志,由我继承。”
『谎言!』
炎晶之王的意志中,带上了一丝怒火,
『吾主早已消逝万年!尔等外来者,不过是窃取了神之遗骸的卑劣盗贼!』
“盗贼?”
路远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身后那片广袤、死寂、被硫磺与火山灰笼罩的大地。
“那你睁开眼睛看看。”
“看看这片大地,它在哭泣。”
“看看你的同胞,它们在哀嚎。”
“它们失去了信仰,退化成了野兽,在这片没有光明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毁灭与杀戮。”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一切吗?”
“你守护的,不是圣殿。”
“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坟墓!”
“你守护的,也不是旧神的荣耀。”
“而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腐朽的时代!”
『住口!!!』
炎晶之王被彻底激怒了,它高高举起手中的水晶战刃,整个火山之巅的风云都为之变色!
『亵渎神明者,死!』
然而,面对那足以斩裂天地的神罚之刃,路远却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不再多言。
闭上了眼睛。
……
第445章 星球之心
然后,毫无保留地,将体内那源自【炎心王冠】的残留神性,彻底释放!
红色神话终究超品之物,哪怕源力被封印,依旧能发挥出作用。
嗡——!!!
一股至高无上的君王气息,从路远身上爆发开了!
那气息,乃是真正的无上权柄!
炎晶之王高举的战刃僵在了半空中。
在它的核心深处,那团燃烧了数万年的金色神火,竟与路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渴望!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
就像是漂泊了万年的游子,终于感受到了故乡的呼唤!
就在这剧烈的共鸣之中,一段被尘封在它水晶核心最深处,连它自己都早已遗忘的记忆烙印,被强行唤醒!
那是一个伟岸的身影。
那是……炎神在消逝前的最后一刻,对它下达的,最后一道神谕。
『……当王冠归来之日……』
『……即为吾道重生之时……』
『……炎晶……』
『……尔等……当奉新主,如奉我身……』
轰!
炎晶之王的身躯一震。
它那水晶战刃之上燃烧的金色火焰,瞬间熄灭。
眼中的敌意尽数化为了然的明悟!
它缓缓收起战刃。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从半空中落下,对着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单膝跪地。
『圣殿守护者,炎晶……』
『……参见新神!』
『恭迎吾主……』
『……回归!』
随着守护者最后的忠诚与臣服,整座圣殿火山,仿佛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
轰隆隆——!!!
山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光,直冲云霄,将那片被路远撕开的天空豁口,渲染得如同神国降临!
一道完全由最纯粹的火焰构成的、宽阔的阶梯,从山顶的火山口,一路铺展而下,精准地停在了路远的脚前。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学生卡终端,再一次响起了那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五班!征服进度已达……80%!』
路远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条通往神座的阶梯。
他缓缓抬起脚。
在他的身后,是熔岩赤鳄,是炎晶之王,是那数以万计的、形态各异的熔岩生物。
它们集体跪伏,用最狂热的姿态,朝拜着它们的新神。
他,即将登临神位!
……
路远抬起脚,踏上了那条完全由最纯粹火焰构成的阶梯。
没有灼热感。
只有一种回归母体的温润。
第一步落下。
嗡!
他脚下的火焰阶梯,竟凭空绽放出一朵金红色的火焰莲花。莲花盛开,托着他的脚掌,散发出精纯到极致的火系本源之力,顺着他的经脉涌入气海。
路远体内的【离火大道】发出一声欢欣的嗡鸣,气息随之暴涨一截。
“好!”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上走去。
第二步。
“不错!”
第三步。
“厉害!”
步步生莲。
每一步踏出,都有一朵火焰莲花在他脚下绽放、凋零,化作最本源的力量,融入他的大道。
整座圣殿火山,这颗星球亿万年积累的火系本源,都在通过这种奇特的方式,与他进行着最深层次的共鸣与交融。
他不是在登山。
他是在与一颗星球的灵魂,合二为一。
山脚下。
“我靠!路哥这逼格……直接拉满了啊!”
祝融看得目瞪口呆,他天不怕地不怕,下意识就想跟着上去,近距离观摩学习一下。
然而,他的脚刚要踏上阶梯的第一个台阶,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便将他轻轻推了回来。
“嘿?有结界?”
他不信邪,催动了外骨骼装甲,力量瞬间提升。
“给我开!”
他卯足了劲往前一撞。
结果,整个人像是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棉花墙上,被毫无悬念地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上不去。”
白战戈也试了一下,同样被挡在了阶梯之外,他摇了摇头,无奈笑笑。
“这应该是一种……权限认证。”
“只有他,被这座圣殿,这颗星球所承认。”
李沧海悬浮在半空中,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道拾级而上的背影。
“说白了,这就是他的封神仪式。”
“外人,无权干涉。”
“那我们干啥?搁这儿干瞪眼?”祝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不。”
李沧海拿出自己的学生卡终端,调出了录像模式,找了一个绝佳的角度,对准了路远。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珍贵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回头剪辑一下,配个bGm,发个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
祝融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啥标题?”
“就叫——《我那成神了的冤种队友》。”
祝融:“……”
白战戈:“……”
五班其他队员:“……”
虽然气氛很神圣,很庄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很想笑。
* * *
路远对山脚下那群活宝的骚操作一无所知。
他此刻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与这颗星球的共鸣之中。
随着他不断向上,他能“看”到、“听”到、“感受”到更多。
他看到了这颗星球的诞生,在宇宙尘埃中凝聚,燃烧。
他看到了第一个火焰生命的出现,懵懂而纯粹。
他看到了那位古老炎神的降临,祂带来了秩序与文明,建立了辉煌的神国。
他也看到了炎神的消逝,信仰的崩塌,文明的退化,以及这颗星球在无尽黑暗中,长达数万年的孤独与哀嚎。
一步一步,他走完了这颗星球的一生。
终于,他抵达了山顶。
呈现在他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翻滚的岩浆火山口。
而是一座宏伟、古朴、充满了神圣气息的环形神殿。
整座神殿由巨大的黑曜石构筑而成,浑然一体,石壁之上,铭刻着无数早已失传的火焰神文,记述着那个失落文明的辉煌。
神殿的最中央,是一座同样由黑曜石打造的圆形祭坛。
祭坛之上,只有一团火焰。
一团拳头大小,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暗金色火焰。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祭坛的正上方,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显得那么艰难无力。
路远知道,那是什么。
【赤炎星·星球之心】!
……
第446章 完美评价
也是那位古老炎神陨落后,仅存的一缕【神火】!
它,就是这颗星球所有生命、所有力量的源头。
而现在,这个源头,即将走向死亡。
路远甚至不需要去触碰,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传递出的情绪。
疲惫,衰弱,乃至濒临绝境……
一旦它彻底熄灭,这颗星球沸腾的岩浆将会冷却,燃烧的大地将会冰封,所有熔岩生命都将化作石头。
就在这时,学生卡终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检测到考生已抵达核心区域,最终任务开启!』
『任务目标(二选一):』
『A:在此处建立【界域锚点】,宣告联盟对此星球的占有权。任务完成度将根据锚点稳固程度进行评判。』
『b:未知选项。』
光幕之上,代表着选项A的按钮,正闪烁着绿色的光芒,代表系统希望他选择。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要按下它,这次月考的胜利,便唾手可得。
至于这颗星球的死活,与他何干?与任务何干?
路远看着那个闪烁的按钮,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建立锚点?」
「征服一颗即将死亡的星球,有什么意义?」
他直接拒绝。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次月考的胜利。」
「而是一整颗星球!」
「一个完完整整,生机勃勃,只听从我号令,只信奉我一人的……火焰神国!」
管它呢!
管他妈的任务评价!
管他妈的未知异变!
老子玩的就是心跳!
路远心中发出一声狂笑,再无半分犹豫。
他无视了那个“正确答案”,径直走上祭坛,在那团即将熄灭的【星球之心】面前,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覆盖了上去。
嗡——!!!
当他的手掌与那团暗金色的神火接触的刹那。
一股同源相吸的渴望从神火的核心深处传来!
它在欢呼!在雀跃!
「来吧!」
路远闭上了眼睛。
气海宇宙内,那条承载着【离火大道】的璀璨星河,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给我……燃!!!”
他将自己大道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那颗濒死的【星球之心】中!
与此同时。
圣殿山下,那数以万计的熔岩生物,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感召。
它们匍匐在地,对着山顶的方向,献上了自己最虔诚的信仰!
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纯的火焰信仰之力,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洪流,穿透了神殿的穹顶,尽数涌入了路远的体内。
再通过路远的手掌,化作最顶级的薪柴,灌入了那团神火之中!
轰隆——!!!
濒死的神火,在得到了这股同源、同根,却又更加高级霸道的滋养后,终于发出了积蓄了万年的嗡鸣!
它主动放弃了抵抗,放弃了自身残存的意志,选择与路远那条更加年轻、更加充满潜力的【离火大道】,进行最彻底的融合!
破而后立!
向死而生!
路远只觉得自己的【离火大道】,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熔炉之中,正在被疯狂地淬炼、提纯、升华!
这颗星球亿万年积累的火焰本源,那古老炎神残留的神性精华,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了胸怀!
他的大道星河,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扩张!
河中的法则符文,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玄奥!
小成……
小成巅峰……
瓶颈,在这一刻薄如蝉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离火大道】,大成!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融合了那缕古老神火之后,在吸收了一整颗星球的本源之后,路远那条晋升至大成境界的【离火大道】,竟开始发生了某种本质性的蜕变!
原本纯粹的火焰法则之中,开始交织进了一缕缕金色的信仰符文!
那是秩序!是守护!是君临天下的无上权柄!
路远的气海宇宙中,在那条【信仰大道】的旁边,一颗全新的、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缠绕着神圣信仰符文的【道种】,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离火革新,终成炎神!
【炎神大道】!
道种雏形!
这是独属于他的,第三条【道】!
外界,黑曜石神殿的祭坛之上,那颗被重新点燃的【星球之心】,终于爆发出了它积蓄了万年的光与热!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暗金色火柱,从火山口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创世的神剑,狠狠地刺入了苍穹!
火光所及之处,那笼罩了整个星球数万年之久的厚重火山灰云层,如同积雪遇上烈阳,被瞬间烧尽,荡涤一空!
黑暗被驱散!
光明重临大地!
璀璨的星河,第一次,在这颗星球的子民面前,展露出了它浩瀚而瑰丽的容颜。
山脚下。
祝融、李沧海、白战戈,以及所有五班的队员,都呆呆地仰望着天空,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神圣火柱,震撼到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
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五班,完成隐藏最终任务——“神火重燃”!』
『征服进度……100%!』
『试炼结束!』
『综合评价:完美!』
……
神殿上空,那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火柱依旧矗立,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路远站在祭坛中央。
他的手掌之下,那颗重获新生的【星球之心】,此刻已经不再是黯淡的火焰形态。
它所有的光与热都向内收敛,最终凝聚成一枚复杂的符文,携着神性的辉光,烙进了路远的手心。
嗡——
符文亮起。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感,顷刻间流遍他全身。
他听见了这颗星球的呼吸。听见了地心深处,岩浆奔涌的脉搏。
甚至能触碰到每一缕火焰中跃动的欢愉。
从现在起,他不是过客,亦非征服者。
他是这颗星球的……唯一真神。
路远收手,五指缓缓攥拢成拳。
那枚神性符文随之隐没,彻底融入他的气海宇宙,与那颗初生的【炎神道种】雏形再无分别。
道种轻轻一振,光芒暴涨,原本虚浮的轮廓,在这一瞬彻底凝实。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成就真正的大道。
……
第447章 册封
他的意志流转开来,脚下这颗刚刚被神火淬炼过的星球,开始了天翻地覆的演变。
圣殿山下,曾几何时还狂暴肆虐的岩浆长河,此刻竟化作温驯的金色溪流,悄然改道。
它们不再是毁灭的具象,而是滋养万物的暖流,所过之处,滚烫的火山岩地表正在飞速冷却、固化,沉淀为最肥沃的黑土。
天穹之上,最后一缕硫磺毒瘴被涤荡干净。
天,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与湛蓝。
温暖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这片大地的每一寸角落。
就在山脚下那片刚刚凝固的黑土里,一抹倔强的赤红,顶开了坚硬的岩壳,破土而出。
那是一株植物。
一株通体由火焰水晶雕琢而成,叶片上燃着温润火苗的植物。
它是这颗星球在万年死寂后,苏醒的第一个生命。
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成百上千株……
赤红的火焰植物,以燎原之势迅速铺开,给这片死寂之地,披上了一袭生机勃勃的华服。
路远的气海宇宙内,个人面板上的数据正疯狂跳动。
【姓名:路远】
【等级:卡牌宗师(六阶三星)】
【源力:点】
【本源卡槽:8\/12 (当前可用:4)】
【特殊卡槽:3】
【道槽:2(信仰)】
从六阶一星,连跳两级,直接飙升到了六阶三星!
这还仅仅是等级上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的第三颗道种,【炎神道种】,已经彻底稳固。
这意味着,他拥有了第三条通往至高神座的康庄大道!
就在这时,两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缓缓走到了祭坛之下。
正是那七阶中级的【炎晶之王】,与七阶初级的【熔岩赤鳄】。
它们身上再无半分狰狞与狂暴,在路远面前,比最温顺的家猫还要恭顺。
它们对着路远,单膝跪地。
两道纯粹无比的灵魂烙印,主动从它们的核心中剥离,化作流光,径直飞向路远。
路远并未拒绝,任由那两道烙印汇入自己的【信仰大道】。
自此,这两位七阶强者的生死,皆在他一念。
“吾主。”
炎晶之王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
“我等愿为您镇守神国,直至宇宙尽头!”
熔岩赤鳄虽不能言语,却也发出一声满含孺慕与忠诚的低吼,意思一般无二。
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两个七阶打手,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神殿的入口处传来。
“卧槽!”
“我靠!”
“我……我草?!”
祝融一马当先,冲进了神殿。
当他看到眼前这片生机盎然,宛如仙境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尤其是当他看清那两头威压骇人,却乖乖跪在路远面前的七阶巨兽时。
“这……这俩玩意儿……不是刚才还在山下作威作福的boSS吗?”
“怎么……怎么跟孙子似的跪这儿了?”
他身后的白战戈、李沧海,以及所有五班的队员,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通过那火焰阶梯的“权限认证”,累得半死爬上山顶。
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结果……
就这?
“路……路哥……”
祝融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两头七阶神仆,凑到路远身边,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口型问道:
“你……你这是……征服了一颗星球?”
路远瞥了他一眼,风轻云淡地纠正道:
“说征服,就太俗了。”
“我这是……创造了一个世界。”
说完,他向前踏出一步,环视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心中豪情万丈。
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座圣殿山,传到了每一个“子民”的耳中。
“从今日起,此界,当有其名。”
“吾赐名其为——【熔火神国】!”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颗星球都发出了欢欣的嗡鸣,仿佛在庆祝自己新名字的诞生。
路远转过身,看向跪在身前的两名七阶神仆。
“炎晶之王。”
“属下在!”炎晶之王恭敬地低下头。
“自今日起,你为我【熔火神国】之【圣殿大祭司】,掌管神殿,教化万民。”
炎晶之王的身躯一震,水晶眼眸中,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遵……遵命!吾主!属下必不辱使命!”
路远又看向那头巨大的熔岩赤鳄。
“熔岩赤鳄。”
“吼!”赤鳄发出一声低吼,将头颅埋得更低。
“你,为我神国之【熔核镇守者】,镇守星球核心,护卫神国疆域。”
“吼!!!”
熔岩赤鳄兴奋地用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阵阵轰鸣,整个神殿都在为之震颤。
册封完毕,路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跟你们说一下。”
“我还有一个手下,焚炎,过段时间我可能会让它也过来这边玩玩。”
“到时候,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工作心得,共同进步。”
炎晶之王和熔岩赤鳄对视一眼,虽然没太听懂“好朋友”和“玩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恭敬地应道:
“谨遵神谕!”
路远在心中盘算着。
成为这颗星球的唯一主宰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一次获得了巨大的增幅。
他心念一动,便可以随时调动整个【熔火神国】的火系本源之力加持己身。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战力,将会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的【信仰大道】之中,那条黄金天河此刻已经扩张了近乎一倍!
多了一整颗星球的虔诚信徒!
而且,这些熔岩生物的信仰,是发自血脉,源于灵魂的,其精纯程度,远非734号行星上那些土着可以比拟。
源源不断的、高质量的信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日夜不息地涌入他的大道之中,让他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这才是真正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靠……”
祝融在旁边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路远。
“路哥,你……你这是真打算建国啊?”
“又是神国,又是册封大祭司的……这排场,比联盟主席都大了!”
路远淡淡一笑。
建国?
格局小了。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
他感受着体内那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在冥冥中相互联系的【道】的力量。
霸道绝伦,斩断万法的【道斩】。
统御万灵,凝聚众生的【信仰】。
以及刚刚诞生,执掌火焰权柄的【炎神】。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路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顶,望向了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地球,圣老,开拓者协议……」
「要揭开这些被埋藏在历史尘埃下的秘密,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大道,以及……更多的神国!」
他的野心,是那星辰大海!
就在此时,滴滴——!
所有人的学生卡终端,再次震动起来。
『所有考生请注意!』
『最终结算……现在开始!』
『正在统计各班级征服进度……』
『正在统计个人贡献榜……』
『最终排名,即将公布!』
……
第448章 论坛骂战
话音刚落,统计结果很快得出。
『月考速报!』
『五班,用时八小时,以“信仰继承”方式,完美征服丙级蛮化星球“赤炎星”!』
『综合评价:完美!』
『锁定本次月考……第一名!』
一瞬间,所有正在其他星球上艰苦奋战的学生,无论是一班还是四班,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一滞。
【沼泽星】。
二班的学生们刚刚合力击杀了一头五阶巅峰的沼泽巨鳄,个个筋疲力尽,浑身沾满污泥,正准备喘口气。
听到公告,所有人脸上的疲惫都凝固了。
“啥玩意儿?”
“我……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五班?赤炎星?完美评价?”
一个女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终端,声音都在发颤:“信仰继承……是什么鬼?继承家产吗?”
【风暴星】。
三班的学生正在狂暴的龙卷风中艰难地搭建防御工事,对抗着无穷无尽的风元素生物。
公告响起时,一个学生脚下一滑,差点被卷进风眼。
被同伴拉回来后,他一脸茫然。
“他们……不是去赤炎星了吗?那种鬼地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征服?”
“而且是完美评价?!系统是不是疯了?!”
整个学府的精英新生,在这一刻,陷入了集体石化。
他们想不通。
他们无法理解。
* * *
万疆学府,中央监控中心。
巨大的光幕墙上,代表着五班的红色进度条,早已定格在了100%的刻度上,后面跟着两个刺眼的猩红大字——【完美】。
而其他几个班级,进度最高的也不过堪堪达到65%,评价清一色的【艰难】或【普通】。
这就是考核,当第1名得出的时候,将直接进行最终结算!
这对比,残酷得让人说不出话。
“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
秦问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
他大喝一声,“好一个路远!”
“我果然没看错他!”
“哈哈哈哈哈哈——!!!”
秦问天仰天大笑。
* * *
【胎星】。
原始丛林的中心,一座由巨石搭建的简陋祭坛之上。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一头体型庞大、手持骨矛的六阶土着首领身上。
那土着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狂暴的雷光中化作焦炭。
雷千绝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电弧渐渐消散。
他站在祭坛之巅,俯瞰着下方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土着,脸上露出了意气风发的笑容。
“搞定。”
“传我命令,立刻建立【界域锚点】!第一,必须是我们的!”
他身边的几名跟班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雷哥威武!”
“主攻系才是王道!”
然而,就在这时。
那道冰冷的系统公告,兜头浇下。
雷千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学生卡终端。
那上面,公告内容清晰无比。
【五班……】
【赤炎星……】
【完美评价……】
【第一名!】
“不可能!”
雷千绝身边的一名跟班立刻尖叫起来。
“这绝对是系统出错了!赤炎星那种死亡禁地,寸草不生,源力狂暴,他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完美征服?!”
另一人也附和道:“没错!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雷哥,我们必须向学府申诉!这不公平!”
周围的叫嚷声,雷千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两个字。
【完美】。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班级进度条的后面。
【一班,征服进度65%,综合评价:艰难】
艰难?
完美?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冲上脑门!
他,天骄榜第九!
他,主攻系的未来领军人物!
他带领着最精锐的一班,抽中了最简单的星球,累死累活打了八个小时,最后只得到一个“艰难”的评价。
而那个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眼里的辅助系新生,带着一群被视为“杂牌军”的五班,在最困难的地狱模式星球上,拿到了……完美?!
这不就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他雷千绝,连路远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吗?!
“噗……”
雷千绝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滋啦——”
一道道不受控制的紫色电弧在他身上乱窜,将脚下的祭坛石块都烧得焦黑。
这位天之骄子的道心,此刻,已然布满裂纹。
* * *
几乎是在公告发布的同时,万疆学府的官方论坛,瞬间被引爆。
短短几秒钟内,数十个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直接将服务器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热帖top 1:《惊天黑幕!五班月考作弊实锤!请求学府严查!》】
【热帖top 2:《理性讨论,有没有大佬出来解释一下,什么是‘信仰继承’?》】
【热帖top 3:《路远,出来给个说法!》】
论坛上,百分之九十的声音,都是在质疑。
“笑死我了,还信仰继承?他怎么不说他继承了联盟主席的位置?编都不会编!”
“赤炎星啊!那可是丙级星球里死亡率最高的禁地!别说新生了,就是高年级学长组队进去,都得掂量掂量。他们凭什么?”
“肯定是投机取巧了!说不定是找到了什么星球的bUG,钻了规则的空子!”
“这种靠小聪明得来的第一,我反正不服!”
就在这时,一群Id前缀带着【联盟会】标识的账号,开始下场带节奏。
【联盟会-孙淼】:“呵呵,大家别猜了。据我所知,某人之前在万法塔就行为诡异,说不定是修炼了什么邪门的禁忌功法。这次用在星球土着身上,搞精神控制,不是很正常吗?这种手段,与魔道何异?!”
【联盟会-陈非】:“顶楼上!这种人要是拿了第一,简直是我万疆学府的耻辱!强烈要求学府彻查,剥夺五班所有成绩!”
【联盟会-xxx】:“附议!必须严查!还所有考生一个公道!”
……
第449章 评价翻转
联盟会的水军一搅和,论坛的风向瞬间变得更加恶劣,小部分不明真相的学生被煽动,开始对路远和五班进行口诛笔伐。
然而,就在这片污言秽语之中,一股清流出现了。
【新生-周毅】:“一群只会犬吠的废物。自己做不到,就认为别人也做不到?路宗师的强大,岂是尔等能够揣测的?”
帖子一出,立刻引来了联盟会的围攻。
【联盟会-孙淼】:“哟,这不是路远的狗吗?怎么,你主子作弊,你还出来洗地了?”
【新生-周毅】:“我只知道,路宗师凭实力拿的第一。而有些人,只会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连当面对质的勇气都没有。哦,我忘了,你上次好像连方老的一个眼神都接不住。”
“噗!”
看到这条回复,无数正在窥屏的学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杀人诛心!
【联盟会-孙淼】:“你找死!”
论坛上,一场激烈的骂娘就此展开。
追随路远的新生们,以周毅为首,与联盟会以及那些跟风黑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整个论坛,已然变成了一片乌烟瘴气的战场。
质疑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嗡——!
学府官网突然弹窗。
一条公告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标题极其醒目。
也极其……嚣张。
【应广大学生要求,现公布五班‘赤炎星’试炼部分影像记录】
【这将成为万疆的全新对外征服案例,请认真学习!!!】
两个加粗的感叹号,直接糊在了所有学生的脸上。
这么高调?
高低得好好学习学习!
所有正在敲击键盘的手,都停了下来。
终于,视频加载完毕。
画面亮起。
那是一片燃烧的地狱。
岩浆奔腾,毒瘴弥漫,天空是永恒的昏暗,充满了绝望气息。
镜头给到了五班众人。
他们被数以百计的、狰狞可怖的熔岩猎犬团团包围。
“我靠,这就是赤炎星?这环境也太恶劣了吧!”
“五班的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等,你们看白战戈!他不是号称学府新生第一盾吗?怎么……”
画面中,白战戈的【绝对壁垒】光芒黯淡,布满裂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下一秒。
轰!!!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气息达到六阶巅峰的熔岩犬王,如同一颗陨石般从地底爆射而出!
它那闪烁着熔岩光泽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拍下!
咔嚓——!
白战戈的【绝对壁垒】,应声而碎!
他整个人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间被后续的兽群淹没。
绝境!
所有观看视频的学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那些之前叫嚣着“五班作弊”的人,此刻脸色涨红。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别说征服了,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五班即将团灭的时刻。
画面一转。
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作战服,正是路远。
他无视了那头耀武扬威的六阶犬王,也无视了周围那数以百计的狰狞恶兽。
他只是抬起头,然后,嘴唇轻启。
“我说……”
“要有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光柱,以路远的身体为中心,冲天而起!
下一刻。
天,破了!
在所有观看视频的学生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片云海被一股无形而又伟岸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缕纯净的阳光从豁口中漏了下来。
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路远的身上。
路远缓缓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任由那温暖的光芒洒满全身。
这一刻,他沐浴在圣光之中,黑色的作战服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整个人宛如自天国降临人间的神明。
视频的镜头,给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环绕特写。
将这一幕的逼格,拉到了极致。
然后,镜头拉远。
平原之上,那成百上千的熔岩猎犬,包括那头不可一世的六阶犬王,以及更远处,那些从岩浆河中爬出的、形态各异的火元素生命,都在同一时间,对着路远的方向,集体跪伏!
五体投地!
仿佛是一个信号。
整个星球的熔岩生物,都在对着光明的方向,完成了最虔诚的朝拜。
视频到此,画面定格。
路远沐浴圣光,万兽臣服。
此乃,信仰征服!
……
万疆学府官方论坛。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他妈的……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谁来打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这是辅助系?!你他妈的告诉我这是辅助系?!这分明是创世神系吧!言出法随啊我草!”
“我是隔壁学政院的,别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收回我之前所有说过的话!路神,请接受我最诚挚的道歉!对不起!”
“道歉+1!我就是个傻逼!我就是个只会跟风黑的键盘侠!路神,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叫作弊?这他妈叫神迹!神迹懂吗?!用神迹来完成试炼,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尤其是大部分学政院的选手加入,风评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惊天逆转。
之前所有的质疑、谩骂,都在那道撕裂天穹的光柱面前,被碾得粉碎。
“路神!从今天起,我就是您最忠实的信徒!路神教今天正式成立,谁敢黑我教主,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楼上的,带我一个!路神教护法申请出战!”
“路神还收小弟吗?六阶主攻系,能打能抗,会喊666!求收留啊路神!”
“滚蛋!路神这种级别的存在,身边缺的是打手吗?缺的是我这种六阶辅助!路神,您看我怎么样?加血加蓝加buff,洗衣做饭叠被子,我样样精通啊!”
“路神!我爱你!”
论坛彻底疯了。
无数学生被路远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逼格和实力彻底折服。
他们将那段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看到那句“要有光”,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战栗。
太帅了!
帅得简直不讲道理!
……
第450章 秦问天出现
就在这场狂欢之中,一些好事者,将之前【联盟会】那些人发的帖子,一个个挖了出来,置顶,然后开始进行惨无人道的“公开处刑”。
【联盟会-孙淼】:“呵呵,据我所知,某人之前在万法塔就行为诡异,说不定是修炼了什么邪门的禁忌功法。这种手段,与魔道何异?!”
下方,一秒钟内刷新出上千条回复。
“魔道?你管这叫魔道?你家的魔道是给人间带来光明的?”
“孙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那叫神性!神的光辉!你懂个屁!”
“笑死我了,自己是个垃圾,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活在阴沟里?人家路神,是活在天上的!”
【联盟会-陈非】:“顶楼上!这种人要是拿了第一,简直是我万疆学府的耻辱!强烈要求学府彻查,剥夺五班所有成绩!”
下方的回复更加恶毒。
“耻辱?我看你这种人还活在学府里,才是我万疆学府的耻辱!”
“剥夺成绩?我看应该剥夺你的学籍!滚回娘胎里重新学学怎么做人吧!”
“联盟会?我看是老鼠会还差不多!一群见不得人好的阴暗逼!”
孙淼、陈非等人的账号,被愤怒的学生们轮番“问候”,各种污言秽语像是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们所有的辩解。
某个单人宿舍内。
“砰!”
孙淼气得浑身发抖,一拳将自己面前价值不菲的悬浮终端砸得粉碎。
“路远!!!”
但他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
在绝对的实力,以及那如同神迹般的影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语言攻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如同一个小丑的拙劣表演。
* * *
【胎星】。
原始丛林的中心,一座由巨石搭建的简陋祭坛之上。
雷千绝刚刚击杀了最后的土着首领,正准备享受胜利的喜悦,建立属于自己的【界域锚点】。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段视频。
当他看到路远平静地走出,说出那句“要有光”时,他的呼吸就已经停滞了。
当他看到那道撕裂天穹的光柱,看到那数以万计的狰狞巨兽集体跪伏朝拜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将视频里的路远,和自己对比了一下。
对方,面对的是地狱难度的赤炎星,七阶土着都可能存在。
而自己,面对的是最简单的胎星,最强的土着不过六阶。
对方,只用了一句话,便让万兽臣服,天降神迹,兵不血刃地完成了“信仰征服”。
而自己,带着最精锐的一班,却被一群土着的游击战搞得灰头土脸,疲于奔命,最后靠着绝对的武力,才艰难地镇压了所有反抗。
一个,是神明降世,创造规则。
一个,是凡人苦战,挣扎求存。
这对比……
太残酷了!
他可是天骄榜第九!
他可是被誉为主攻系未来领军人物的天之骄子!
他怎么能输?
又怎么能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噗——!”
一口滚烫的逆血猛地从雷千绝口中喷出,洒在了身前的祭坛之上。
“不可能!”
“这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是特效!一定是学府给他加的特效!!”
“我不信!我不信——!!!”
他身边的几名一班队员,看着他这副失态癫狂的模样,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崇拜与信服。
雷千绝……完了。
他的道心,已经被那个名叫路远的新生,彻底击碎了!
* * *
【熔火神国】,圣殿山之巅。
路远一行人,终于等来了最终的结算通知。
『月考结算完毕!』
『班级排名:第一名!』
『班级奖励:基础积分5000点,完美评价额外奖励1000点。五班全体成员,共获得积分6000点!』
『个人贡献榜排名:第一名!』
『个人奖励:积分5000点!』
“卧槽!”
祝融看着自己终端上瞬间多出来的6000积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路哥!我们发财了!”
“六千积分啊!这得换多少好东西!”
白战戈和李沧海也是一脸喜色,就连五班其他队员,也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他们这次,什么都没干,全程划水,就跟着路远到处跑了一圈,结果就白得了六千积分。
这简直比抢钱还快!
路远看着自己暴涨到两万八千多的积分余额,也是满意地笑了笑。
一万一千积分入账。
血赚!
然而,就在五班众人为这巨额的积分奖励而欢呼雀跃时。
嗡——!
神殿的正前方,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道道银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交织成一扇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门户。
一股磅礴浩瀚的道域威压,从门后席卷而出!
欢呼声戛然而止。
路远也眯起了眼睛。
这股气息……
是秦问天!
下一刻。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空间门内缓缓走出。
来人身穿黑色制服,面容冷峻,正是万疆学府的副院长,秦问天!
他竟然亲自降临了!
……
“副……副院长?!”
众人开口道。
秦问天嗯了一声。
他环视四周。
脚下不再是预想中滚烫的火山岩。
而是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黑色神土。
秦问天是谁?
他是老牌七阶卡尊,随时可成圣之人!
是万疆学府的副院长,是真正站在这个宇宙顶端的大人物。
他的眼界,他的见识,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可即便如此,当他亲身站在这片土地上,感受着这里全新的法则脉动时,饶是以他的心境,也难掩眼中的震撼。
「改造一颗星球,不难。」
「以八阶之力,强行净化环境,梳理源力,虽然耗费巨大,但也能做到。」
「但……」
「这绝不是改造!」
秦问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头七阶神仆身上。
特别是那头炎晶之王。
它的气息,纯粹而强大。
可就是这样一头恐怖存在,此刻却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将路远牢牢护在身后。
那不是被武力强行奴役的屈服。
是信仰!
「活久见。」
「信仰创世?」
秦问天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监控中心光幕上那两个“完美”的评价,是何等的正确。
这岂止是完美?
这简直闻所未闻!
……
第451章 虫族之战
他缓步走到路远面前。
那两头七阶神仆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退下。”
路远淡淡地开口。
炎晶之王和熔岩赤鳄身上的敌意瞬间烟消云散,恭敬地低下头,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秦问天笑着抬起手,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良久。
秦问天收回手,目光转向祝融等人。
“你们先准备返航,我跟路远单独谈谈。”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
祝融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
开玩笑,副院长亲自下令,谁敢多待一秒?
这俩大佬要谈话,他们这些小虾米要是敢在旁边偷听,怕不是要被大佬的眼神给直接瞪死。
祝融很识趣地拉着还在发呆的白战戈,又给李沧海使了个眼色,一溜烟地带着五班其他队员,朝着来时的传送点跑去。
转眼间,宏伟的黑曜石神殿前,便只剩下了路远和秦问天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秦问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不知多少岁的学生,眼神极其复杂。
最终,他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路远。”
“你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不,应该说,是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秦问天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你走的这条路……比我想象的,更加波澜壮阔。”
路远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看到他这样子,秦问天反倒笑了。
“你小子,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亲自跑来这里?”
“您不是来看风景的,对吧?”
“……”
秦问天一时语塞。
跟这小子说话,总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摇了摇头,索性也不再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实话告诉你,这颗‘赤炎星’,是我特意为你留的。”
“哦?
秦问天坦然道:“新生月考的星球,虽然是抽签,但难度是可以微调的。我动了点手脚,把这颗公认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你和你的五班。”
“那我可得好好谢你。”
秦问天:“……”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本意,是想给你一个难题,让你在绝境中挣扎,在压力下突破,用最强硬的方式,向学府、向联盟证明你自己。”
“毕竟,你之前拿到的那枚【副院长印】,引起的非议不小。我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功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我万万没想到……”
秦问天看着这片被彻底改变的星球,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这个对别人而言的绝境,对你来说,反倒成了一条最简单,最直接的通天大道。”
“机缘巧合之下。”
“反倒是给你减负了。”
路远闻言,哈哈大笑。
他从裤兜里抽出手,摊了摊。
“可能……我这个人,就比较擅长把麻烦,变成机遇吧。”
“说得好!”
秦问天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用力一挥手,沉声道:
“你的实力,你的潜力,你的价值,已经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了!”
“路远,你听好。”
他严肃道:
“这次,不只是我。院长陶弘渊,甚至是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我们,都对你寄予厚望!”
正题要来了。
“说正事吧。”
“联盟,遇到大麻烦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庞大而复杂的三维星图,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
路远一眼就认出,这是东洲联盟的现存疆域图。
星图上,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代表着联盟势力的稳定蓝色。
但在星图的边缘,一片被标记为【第七星域】的区域,却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态势。
代表着虫族的狰狞红色,正在疯狂地侵蚀、吞噬着蓝色的疆域。
无数代表着联盟舰队和防御阵线的蓝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而红色的光点,却在不断地增殖、扩张。
此消彼长,形势恶劣。
“联盟在第七星域的战事,很不乐观。”
秦问天叹了口气。
他指向星图上几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红得发黑的节点。
“我们遭遇了数个前所未见的特殊虫巢。”
“根据前线传回的、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情报,这些虫巢,我们称之为【利维坦孵化场】。”
路远看着那几个节点。
利维坦?
秦问天继续说道:“这些孵化场,能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直接孵化出战力堪比七阶的‘利维坦巨兽’。”
“它们体型庞大,防御力惊人,并且能释放出范围性的暗物质风暴。常规部队,甚至包括我们引以为傲的星舰主炮,在它们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任何舰队,只要靠近孵化场一光秒的范围,就会被风暴干扰,失去所有动力和能量护盾,变成活靶子,然后被无穷无尽的虫群撕碎。”
“我们派出了数支由七阶强者组成的精英斩首小队,试图突入孵化场,但无一例外,损失惨重。”
秦问天伸出手,在星图上那条岌岌可危的蓝红交界线上划出了一条线。
那是联盟在第七星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条由三颗资源星和数个军事要塞构筑的防线,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一旦被突破,虫族将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联盟的第二道防线,第六星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按照军部最顶尖的战略分析师推演,以目前这种战损比和虫族的推进速度……”
“这条防线,最多,还能坚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第七星域,将全线崩溃。”
秦问天说完了。
点到为止,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路远。
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
路远笑了。
“麻烦?”
“我喜欢麻烦。”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正好,我也觉得学府的生活,有些枯燥了。”
……
第452章 技不如人
秦问天走了。
留下了一块令牌。
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缓缓闭合的空间涟漪。
神殿前,只剩下路远一人。
他低头,把玩着手里那枚温热的金属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用古老的联盟文字烙印着一个“柒”字,背面则是一副狰狞的虫族侧写,充满了肃杀之气。
【第七星域通行令】。
有了它,路远就能无视任何关卡,直接通过星门抵达战火纷飞的最前线。
「三个月……」
「利维坦孵化场……」
路远随手将令牌揣进口袋,脸上不见半分凝重,反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对他而言,麻烦,有时候跟机遇是同义词。
“路……路哥!”
一阵鸡飞狗跳的脚步声从神殿入口传来,祝融那张大脸第一个探了进来。
他看到秦问天已经走了,这才敢大着胆子跑过来。
“路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哥,我的神!”
“六千积分啊!直接让我的机甲进化了!”
祝融激动得语无伦次,口水都快喷到路远裤子上了。
“你先起来,口水。”路远一脸嫌弃地指了指自己的裤腿。
白战戈和李沧海也跟了上来,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
“路远,你……”
白战戈看着路远,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算是明白了,我们跟你,压根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以前,他虽然佩服路远,但心里总还有一丝追赶的念头。
现在,这个念头被彻底碾碎了。
追?
怎么追?
人家都开始创造世界了,这没法比。
“别这么说。”
路远笑了笑,“以后需要挨打的时候,我还得靠你。”
白战戈:“……”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安慰呢?
李沧海抱着双臂。
“我更好奇的是,秦副院长亲自跑来这里,就为了跟你谈心?”
“不全是。”
路远言简意赅,“他给我安排了个课外活动。”
祝融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活动?带我们一起吗?是不是又有积分拿?”
“这次不行。”
路远摇了摇头,“这个活动,有点危险,少儿不宜。”
他没再多说,挥了挥手。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收工,回家。”
“好嘞!回家吃大餐!我请客!”
祝融兴奋地大吼一声,第一个朝着传送点冲去。
众人跟在后面,离开了这片刚刚被命名为【熔火神国】的星球。
在他们离开后,炎晶之王与熔岩赤鳄的身影,才缓缓从神殿的阴影中走出。
它们对着传送点消失的方向,恭敬地单膝跪地,久久未起。
* * *
几乎是在路远等人完成试炼的同时。
万疆学府的官方论坛,炸了。
那段名为【应广大学生要求,现公布五班‘赤炎星’试炼部分影像记录】的视频,已经被播放了上万次,弹幕厚得连画面都快看不清了。
而论坛的热帖榜,更是被一个名字彻底霸占。
【热帖top 1:《此子断不可留!再不削弱路远,我们主攻系还有活路吗?!》】
【热帖top 2:《万人血书!请求学府增开【创世神系】!我要给路神当狗!》】
【热帖top 3:《深度解析:从“要有光”到“信仰征服”,论路神操作的底层逻辑与可行性!》】
【热帖top 4:《对不起,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黑路神,现在我的脸很肿,求路神原谅!》】
……
整个论坛,风向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我他妈的看了二十遍!二十遍啊!每次看到路神说出那句‘要有光’,我的dNA都在颤抖!太帅了!帅得我尿都分叉了!”
“楼上的,你那是前列腺有问题。不过说真的,我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看视频的时候,硬是哭得跟个三百斤的孩子一样!那不是辅助!那他妈的是神迹!”
“我已经提交转系申请了!主攻系不待也罢!老子要去辅助系!哪怕只能学到路神万分之一的皮毛,也够我吹一辈子了!”
“+1!辅助系才是版本答案!攻击力再高,一招秒了又有什么用?你看路神,一句话,一个星球都跪了!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在这股狂潮之中,一个名为【路神教】的粉丝团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光速成立。
建群不到十分钟,成员就突破了一千。
教义只有一条,简单粗暴。
“信路神,得永生,考试门门拿第一!”
而那些之前带头抹黑路远的【联盟会】成员,则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孙淼、陈非等人的账号,被愤怒的学生们直接“挂城墙”。
【联盟会-孙淼】:“呵呵,据我所知,某人……与魔道何异?!”
这条帖子被顶到了最高,下方是数以万计的回复。
“魔道?你管沐浴圣光叫魔道?孙子,你家的魔道长这样?出来走两步,让爷爷看看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屎!”
“最新消息!孙淼此人,大一入学时,曾因偷窥女生宿舍被记大过一次!有图有真相!”
“卧槽!还有这事?这种人渣也配进万疆学府?”
“何止!我还扒出来,他上个月在万宝阁兑换了一瓶【肾宝合剂】,据说是因为……不行了!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一个自己不行,就看不得别人行的阴暗逼!滚出万疆!”
孙淼、陈非等人的所有黑历史、糗事,在万能的学府网友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们的账号被愤怒的学生们轮番举报、冲锋,最后被系统强制禁言,彻底社会性死亡。
某个单人宿舍内。
“砰!”
雷千绝早已经回来。
“假的!都是假的!”
“我不信!我不信!!!”
他身旁,一位气息同样强大的中年导师,脸色铁青,正是他的导师【雷暴】。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雷暴怒不可遏,“秦问天这是在公然偏袒!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击我的学生!我要去院长那里讨个说法!”
然而,他刚说完,他的终端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副院长办公室的官方回复。
上面只有八个字,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技不如人,无能狂怒。”
“噗——!”
雷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而他身边的雷千绝,在听到这八个字后,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了下去。
他的道心,碎了。
……
第453章 主宰之秘
当路远一行人乘坐学府的穿梭艇,返回宿舍区时。
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少说也有数千名学生,将他们的宿舍楼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看到路远出现,人群瞬间沸腾了!
“路神!是路神回来了!”
“啊啊啊啊!路神看我了!他看我了!”
“路神!给我签个名吧!求求你了!”
“路神,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数千人一拥而上,场面瞬间失控。
祝融和白战戈下意识地想挡在路远身前,却直接被狂热的人潮给挤到了一边。
甚至有几个情绪过于激动的学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路远五体投地,高声呐喊:
“参见创世神!”
这一下,直接点燃了全场。
“参见创世神!”
“参见创世神!”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路远:“……”
祝融:“……”
李沧海:“……”
这他妈的……哪是粉丝见面会啊?
这分明是大型邪教集会现场!
路远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他眉头一皱,也懒得再废话。
嗡——
一股温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道域】!
沸腾的人潮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路远双手插兜,就这么在数千人敬畏的注视下穿过人群,朝着宿舍楼走去。
祝融等人连忙跟上。
逼王……恐怖如斯!
就在路远即将踏入宿舍楼大门的瞬间。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在人群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玄。
他的那位“社恐”导师,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树下,双手环胸。
看到路远望过来,墨玄对他摇了摇手中的终端。
滴。
路远的光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正是墨玄。
『来我办公室,关于‘虫族主宰’,我有了颠覆性的发现。』
……
十分钟后。
行政楼,八楼。
路远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合金门。
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杂乱。
不,比上次更乱。
各种数据光板、烧毁的芯片、以及揉成一团的草稿纸,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墨玄就坐在那堆“垃圾山”的中央。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笔簪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边。
眼眶下是两圈浓重的、几乎可以媲美大熊猫的黑眼圈。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连续通宵了七天七夜的网瘾少女,憔悴,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
“来了?”
“嗯。”
“坐。”
墨玄随手一指。
路远看了看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和零件。
他默默地将东西挪开一角,坐了下来。
墨玄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操作,她从椅子上站起,赤着脚,踩着满地的狼藉,几步就冲到了路远面前。
她将一份还带着体温的加密数据板,直接“啪”的一声,丢进了路远怀里。
“别废话,看这个。”
“我三天没睡的成果。”
路远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数据板。
【关于‘主宰’捕食模型的逆向推演与猜想】
路远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解开了第一层权限。
报告的第一页,没有繁琐的摘要和前言。
只有一句结论。
一句足以让整个东洲联盟高层,乃至全人类的认知,都为之颠覆的结论。
『联盟对‘主宰’的定义,从根源上就是错误的!』
路远来了兴趣。
他抬起头看向墨玄。
而墨玄则给了他一个懂的都懂的微笑。
“看来你懂了。”
她没有给路远提问的机会,直接开始了她那信息量爆炸的个人演讲。
“我用了你给我的【副院长印】,在【中央数据库】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查阅了近千年来,所有与‘主宰’相关的绝密战报、阵亡将士的遗言、甚至是那些被封存在最底层,早已被遗忘的生物样本分析报告!”
“我把这上千年来的数据,全部输入我的模型里,进行交叉比对和逻辑推演,然后,我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模式!”
“联盟认为主宰是什么?是一个庞大的、无形的、由亿万虫族个体意识汇聚而成的集合意志!一个去中心化的大脑!对不对?”
路远点了点头。
这是联盟浪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总结出来的结论。
“错!”
墨玄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错特错!”
“这个理论,根本无法解释一个最核心的问题——能量守恒!”
她双眼放光,盯着路远,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虫后什么都不干,每天都可以源源不断地爆兵!那些利维坦巨兽,更是凭空孵化!路远,你告诉我,它们孵化需要的物质从哪里来?支撑它们活动的能量,又从哪里来?!”
“这不科学!这他妈的,违背了宇宙最基本的物理法则!”
路远愣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是啊,能量和物质,从何而来?
“所以,”墨玄的声音压低了,“所谓的主宰,所谓的虫族集合意志,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敌人!”
“它更像……”
墨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最终,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比喻。
“它更像一个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无法观测的……高维渔夫。”
“而那亿万虫族组成的、所谓的‘集合意志’,根本不是渔夫本身。”
“它只是那个渔夫,洒向我们这个低维宇宙的一张……渔网!”
啊?!
路远听不懂了。
他只能顺着渔夫问下去。
“那它在‘捕捞’什么?”
“好问题!”
墨玄赞赏地看了路远一眼。
“这也是我这三天来,一直在推演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不确定。”
“以我们目前的维度,很难去揣测‘渔夫’的目的。可能,是在捕捞某种我们这个宇宙独有的稀有资源?可能是想窃取我们尚未理解的宇宙法则?甚至……”
墨玄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
“甚至,可能是为了捕捞……世界本源!”
……
第454章 温室的花朵
她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正是秦问天之前给路远看过的,关于【第七星域】和【利维坦孵化场】的绝密情报。
她指着光幕上那狰狞的孵化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些所谓的‘利维坦孵化场’,根本就不是什么兵工厂。”
“它们,很可能就是‘渔网’在捕捞到东西之后,凝结出的……‘渔获’!”
“是那个高维渔夫,真正想要的东西!”
“所以它们才会那么强大,那么难以摧毁!”
墨玄的这番话,让路远想了起秦问天之前的种种困惑。
为什么常规武器无效?
为什么七阶强者组成的斩首小队,都有去无回?
因为他们攻击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错了!
路远心中一片雪亮。
我的【道斩】,或许是唯一能够斩断物质,甚至直接威胁到‘渔夫’的力量!
“你这次去前线,要面对的,远比情报上描述的更诡异,更危险。”
墨玄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记住,虫巢的本身,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它到底是如何从虚空中汲取能量和物质的!”
说到这里,墨玄话锋一转。
“所以……”
“你这次去前线,如果有可能,我是说如果,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她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帮我……带一些孵化场最核心的生物组织样本回来,无论死活!”
“这对我理解虫巢的运作模式,至关重要!有了样本,我或许就能逆向推演出‘渔夫’的一部分秘密!”
“我想看看虫巢的背后,究竟是资源,还是法则,亦或者是世界本源?”
路远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科研而彻底疯狂的女人,由衷赞叹道:
“墨玄导师。”
“你真是个天才。”
墨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一般般吧,联盟第三。”
路远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得意,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样本,我会想办法给你带回来。”
说完,他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枚象征着学府最高权限之一的徽章。
【副院长印】。
“这个,暂时先放你这里。”
“你继续研究。”
“我需要你,成为我在后方最强的大脑。”
他去前线冲锋陷阵。
而墨玄,则利用这枚院印的权限,在后方为他揭开这个宇宙最深层的秘密。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这是最完美的组合。
“成交!”
她伸出拳头,与路远的拳头轻轻一碰。
“你去前线,尽管放手去干!”
“捅多大的篓子,老娘都给你兜着!”
……
墨玄办公室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路远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女人那番信息量爆炸的言论。
高维渔夫。
捕食世界本源的渔网。
以及,联盟在第七星域那条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管它呢……
干就完了!
路远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人终端。
屏幕亮起,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没有去翻看学府论坛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吹捧,也没有去理会那多到爆炸的好友申请和邮件。
他的手指,只是习惯性地,在通讯录的一个头像上轻轻划过。
那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在遥家后山的夕阳下,笑得眉眼弯弯。
是遥小心。
路远的眼神,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大战在即。
在奔赴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星空之前,总得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份念想,最后一份温存。
他需要去见她一面。
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路远不再犹豫,直接在五班的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路远:我有点私事,你们先回,不用等我。】
【祝融:收到!路哥你忙!要不要兄弟们给你望风?(贱笑.jpg)】
【李沧海:呵,男人。】
【白战戈:注意安全。】
路远笑了笑,收起终端,没有再回复。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便从走廊的尽头消失不见。
目标——
京都大学的另一半。
【京都学政院】。
* * *
当路远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学政院的地界时。
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震撼。
纯粹的视觉震撼。
如果说,他所在的万疆学府,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古朴重剑,沉稳、内敛,每一块砖石都透着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那么眼前的学政院,就是一顶镶满了钻石与宝石的华丽王冠。
张扬,奢靡,金碧辉煌!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高耸入云的洁白建筑,每一栋都充满了未来主义的设计感,线条流畅而优雅。
地面由光滑如镜的白色大理石铺就,干净得能倒映出天空的流云。
半空中,一辆辆造型酷炫的私人悬浮车,如同穿花蝴蝶般,悄无声息地在专属航道上滑过,留下淡淡的能量光晕。
路边的全息投影广告牌上,循环播放着联盟各大顶尖财团的宣传片,或是某位政坛新星的竞选演讲。
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路远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不是来了一所大学,而是闯入了一座专为联盟顶层权贵打造的超级都市。
这里,与万疆学府,完全是两个世界。
万疆一届新生,只有区区五十余人,每一个,都是从亿万生灵中筛选出的天骄,是真正的精英。
脑子不一定有多好。
但单体战力,无异于是联盟的人中龙凤!
是实打实的联盟中流砥柱!
而学政院……
路远只是粗略地用精神力一扫,便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光是和他同届的新生,至少有五千人!
百倍的差距!
而且,这些学生的气息,驳杂不纯。
其中固然不乏一些根基扎实,实力不俗的强者。
但更多的,是气息虚浮,靠着各种天材地宝和高科技装备硬生生堆砌起来的“镀金”子弟。
他们三五成群,衣着光鲜,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们高谈阔论,嘴里蹦出的,却不是法则感悟,不是战斗技巧。
“……我爸刚拿下了南宁省的航道经营权,下个季度的利润,起码能翻三倍。”
“切,航道有什么意思?我叔叔刚在首都星的中央区批下来一块地,准备建联盟第一高的金融中心,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你们听说了吗?内阁好像又要改组了,军部和政务院那边最近斗得厉害,好几个位置都空出来了……”
路远听着这些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对话,只觉得有些好笑。
「呵,一群温室里的花朵。」
「讨论着几百亿的生意,争夺着联盟的权柄,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安逸享乐的时候,前线的士兵,正在用命为他们守着国门。」
……
第455章 想再看看你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这些豪门子弟的炫耀。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遥小心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路远?!”
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意外,还带着一丝做贼心虚的紧张。
她的背景音里,隐隐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似乎正在讲课。
“你怎么……”
“想你了,就来了。”路远的声音温柔。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
过了好几秒,遥小心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道:“我……我在上公开课呢,全院的大课。”
“在哪?我过去找你。”
“啊?你……你要过来?”
“嗯。”
“可……可是这里人好多……”
“没事。”路远笑了笑,“我保证,除了你,谁也认不出我。”
遥小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小声地报出了一个坐标。
“……那你,那你小心点。”
“放心。”
挂断电话,路远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口罩戴上,将自己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然后,他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汇入了那片衣着光鲜的人潮之中。
* * *
根据遥小心给的定位,路远很快就找到了一座宏伟到堪称夸张的阶梯教学楼。
整栋楼的外墙,由一整块巨大的曲面光幕构成,上面正流动着星辰演化的瑰丽影像。
门口人来人往。
路远戴着口罩,低着头,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插班生,轻轻松松地混了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教学楼的内部,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型阶梯教室。
此刻,教室里座无虚席。
最前方的讲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背着手,滔滔不绝。
“……法则的运用,从来都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你们要记住,任何一种法则,都有其最底层的逻辑符文!掌握了它,你才能真正做到‘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
“比如最常见的水系法则,它的衍生技巧,可以是治疗,可以是冰冻,可以是迷雾,甚至可以是剧毒!为什么?因为它们的底层逻辑,都源于相同的分子结构……”
老教授讲得深入浅出,声音中正平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就沉浸其中。
路远却没心思听这些对他而言如同“幼儿启蒙”般的基础理论。
他的目光,在踏入教室的第一秒,就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位置。
教室的中后排,靠窗的位置。
遥小心就坐在那里。
她坐得笔直,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优美的脖颈。
她没有像周围人那样,用光幕做着笔记。
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无比认真地听着,似乎想把教授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绝美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在这一片珠光宝气的环境中,她就像一朵空谷幽兰,清新脱俗,自成风景。
路远注意到,她周围的几个空位,像是被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没有任何一个男生敢靠近。
即便有不少人,正用爱慕、惊艳、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偷偷地瞄着她。
「看来,‘路神之妻’这个名头,还是挺好用的。」
路远心中暗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拥挤的过道,走到了遥小心身后的那个空位。
然后,他坐下。
伸出手指,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遥小心的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颤。
她疑惑地回过头。
下一秒。
当她的视线,对上那双在口罩上方,含笑看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时。
女孩的瞳孔,猛地收缩。
“唔!”
她瞬间惊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巨大的惊喜与激动。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一层晶莹的水雾,在明亮的大眼睛里氤氲开来,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真的来了。
就像童话里的王子,跨越了千山万水,穿过了拥挤人潮,只为来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你怎么……”
遥小心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路远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想哭又想笑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切换到私密通讯模式,给遥小心发去了一段文字。
『嘘,别说话,会被教授发现的。』
遥小心连忙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你怎么找到我的?还这么快!』
『想见你,翻山越海也觉得快。』
看到这句简单直白,却又霸道无比的情话,遥小心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路远。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却遮不住他眼里的笑意和温柔。
那眼神,像是有磁力一样,让她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想多看。
『你……你就会欺负我!』
她羞赧地打下这行字,心里却甜得像是灌满了蜜。
『我不在,有没有人欺负你?』路远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没有。』遥小心飞快地回复,『他们……他们好像都挺怕我的。』
『怕你?』
『嗯……他们都叫我……叫我路夫人。』
打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遥小心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路远看到这三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引来了前排几个同学不满的回头。
路远立刻收敛笑容,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挺好,这个称呼,我喜欢。』
『讨厌!』
两人就像两个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的学生,用终端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周围是朗朗的讲课声,是数千名学生汇聚的庞大课堂。
但在此刻,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安静,而又甜蜜。
聊了一会儿,遥小心似乎才想起正事。
『你……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万疆学府那边,不忙吗?』
路远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打下一行字。
『要出一趟远门。』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办点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所以,临走前,想再看看你。』
……
第456章 以儆效尤
原来,他不是心血来潮。
原来,这次的相见,是下一次离别的序章。
女孩眼眶里好不容易褪去的水雾,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氤氲上来。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
分别已经足够让人难过,她不想再给他增添任何负担。
遥小心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悄悄地、从桌子底下,摸索着,找到了身后那人温热的大手。
然后,用力握住。
十指紧扣。
仿佛这样,就能将时间定格,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她没有再用终端回复,只是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等你。』
『多久,都等。』
路远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笔触,微微一笑。
反手将她冰凉的小手握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在数千人的课堂上,在白发老教授滔滔不绝的讲课声中,进行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后的温存。
遥小心把头埋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嘴角却带着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甜蜜的笑。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明明前一秒,还在为枯燥的法则理论而头疼。
下一秒,她心心念念的人,就穿越了拥挤的人潮,坐在了她的身后。
这种感觉,比任何情话都来得动人。
……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与甜蜜,终究还是打破了。
讲台上。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叫王博明,是学政院里出了名的老古板,资历极深,带出过好几位如今联盟内阁里的高官。
他平生最看重的,就是规矩。
尤其是课堂的规矩!
在他看来,课堂,是传授知识的神圣殿堂,不容许任何形式的亵渎。
而此刻,后排那两个交头接耳,小动作不断的身影,在他眼中,就是对知识最大的不尊重!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有学生偶尔走神,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试图提醒。
可那两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简直是目无尊长,无视课堂纪律!
王博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今天,必须杀鸡儆猴!
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们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以上,就是【水元素聚合力场】在超高压环境下的三种基础应用形态。”
王博明故意顿了顿,目光如电,扫向了教室后排。
“那么,在此基础上,如果我们要构建一个可以自我循环的【微型海潮模型】,就需要引入‘以太风’作为变量。”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光幕上飞速勾勒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立体模型,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和符文线路。
“现在,问题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后排那位,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在交头接耳的女同学!”
唰——!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遥小心的方向看了过去。
遥小心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上课睡觉被抓包的小学生,慌忙松开路远的手,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刚才满心满眼都是身后的路远,哪里听到了半句课?
此刻,她看着讲台上那复杂的模型,大脑一片空白。
“这位同学,”王博明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语气不善,“请你来回答一下,在这个模型中,最关键的能量转化节点,是哪一个?”
教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后排,如同一朵雪莲般清丽脱俗的女孩。
遥小心的脸颊,“腾”地一下就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
她支支吾吾,窘迫到了极点。
“噗嗤……”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却显得格外刺耳。
不少学生都认出了遥小心。
这位可是开学第一天,就名动整个学政院的风云人物。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令人惊艳的绝世容颜,更是因为她那个如雷贯耳的身份——路神之妻!
碍于路远那神一般的威名,没人敢去招惹她。
但此刻,看到这位高高在上的“路夫人”当众出糗,不少人心里都生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快感。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
她叫林菲菲,是首都星某个二流世家的嫡女,自诩容貌不凡,在学政院里也算是一号人物,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可自从遥小心来了之后,所有的光环,仿佛都被抢走了。
偏偏她还没法子。
她心中早已嫉妒得发狂。
此刻,她看着遥小心那副窘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容。
「哼,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
「仗着男人的威风罢了,到了真正考验学识的地方,立刻就原形毕露!」
王博明看着遥小心那副答不上来的样子,脸色更沉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教训的意味。
“这位同学!”
“我知道你背景不凡,能来我们学政院,想必家里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但你给我记住了!学政院,是做学问的地方!是为联盟培养栋梁之才的地方!”
“不是给你这种豪门子弟,用来谈情说爱、虚度光阴的游乐场!”
老教授的话,说得极重,毫不留情。
遥小心的脸色一白,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里的雾气又一次涌了上来,委屈极了。
王博明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过遥小心,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她身后那个戴着口罩,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既然你答不上来!”
“那就让你旁边这位,一直引诱你分心,不学无术的男同学,来替你回答!”
王博明的矛头终于对准了路远。
在他看来,这个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多半是哪个不入流的家族子弟,仗着有几分小帅,就跑来学政院勾搭女同学。
今天,他就要当着全院数千学生的面,把这两个人好好批斗批斗。
以儆效尤!
……
第457章 我是路远
唰——!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转移。
这一次,全部聚焦在了那个戴着口罩,显得神秘而又普通的男人身上。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完了……”
遥小心急得快要哭了。
她一把拉住路远的衣角,带着哭腔,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你了……”
在她看来,路远是万疆学府的战斗天才,但学政院这些枯燥繁复的理论知识,他怎么可能会懂?
这次,是自己害了他。
然而,路远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冰凉的小手。
“哈哈哈……”
“没事。”
然后,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教授。”
“很抱歉影响了你。”
“实在是太激动了,不是因为不尊重您。”
“不过……”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路远顿了顿,才慢悠悠地抛出了后半句话。
“您讲的这些法则,纯理论,也太低级了。”
卧槽!!!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低级?
他竟然说王博明教授讲的东西……低级?!
王博明是谁?
是联盟法则理论界的泰山北斗!
他穷尽一生研究的知识,在这个戴口罩的小子嘴里,竟然成了“低级”货色?!
他以为他是谁?
万疆学府的吗?
王博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路远。
“你……你……”
前排的林菲菲,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为了在女人面前逞英雄,连这种蠢话都说得出口?
等下看你怎么收场!
路远补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
“这是对我来说。”
……
“卧槽!!!”
“死定了,他死定了!王老最恨这种狂妄自大的学生,等着被开除吧!”
讲台上。
王博明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黄口小儿,当着数千学生的面,指着鼻子说他讲的东西低级?!
怒火攻心,他反而笑了。
“好!”
“好!!”
“好一个‘太低级了’!”
王博明连说三个“好”字。
他指着路远,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夫执教百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狂悖之言!竖子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既然你觉得我讲的低级!”
“那好!”
“你,就来给我们所有人都展示一下,什么,才叫‘高级’的!”
“你要是今天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亲自出手,把你和你身边这个不知礼数的丫头,一起扔出学政院!”
轰!
一股属于六阶巅峰卡牌宗师的恐怖威压,以王博明为中心,轰然爆发!
实力稍弱的学生,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脸色惨白。
遥小心更是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一冲,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地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腰。
“教授。”
路远淡淡道:“理论学的再好,也不如去实践来的快。”
他这话,在众人听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还敢嘴硬!”
王博明怒极,体内的法则之力已经开始疯狂涌动,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别怕。”
“看好了。”
话音刚落。
路远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对着讲台前方的空地轻轻一点。
“我说……”
“此地空间,当为静止。”
嗡——!
一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法用逻辑理解、凌驾于已知所有法则之上的至高意志,瞬间降临!
以路远手指所点的那个坐标为中心,前方半径十米的扇形区域内。
一切,都凝固了!
飘浮在空气中的微小粉尘,静止了。
缓缓流动的空气,静止了。
甚至连从巨大落地窗投射进来、本应无形无质的光线,都在这一区域的边缘,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断裂,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那片区域,化作了一副绝对静止的诡异画卷!
讲台上。
王博明教授正欲释放法则威压,在这股至高意志降临的瞬间被碾得粉碎,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法则之力,竟在这一刻,被彻底禁锢!
无论他如何催动,如何呐喊,都纹丝不动!
他与法则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了!
不!
不是斩断!
是他的法则,在这股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匍匐臣服!
“这……这……这不可能!!!”
这是……道!
路远缓缓收回手指。
啪。
一声轻响。
那片静止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瞬间恢复了正常。
飘浮的粉尘继续飘浮,流动的空气继续流动,断裂的光线重新连接。
仿佛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这,是我的【道】。”
他看着那些个呆若木鸡的学生。
“教授,我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看你们这些学生,在温室里待久了,懒散惯了,帮他们正正骨头。”
“法则,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理论数据。”
“是得靠一场场战斗,一次次生死,一点点感悟出来的东西。”
“我说的‘低级’,也是与我相比,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
王博明:“……”
你说得对。
道!
他竟然亲眼见到了传说中,只有八阶卡圣才能触及的【道】之领域!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路远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
露出了一张如今在整个东洲联盟,几乎无人不识的脸。
英俊,年轻,有棱有角。
他是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走吧。”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
遥小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
路远牵起她冰凉的小手,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所过之处,学生们无人敢拦。
也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
“啊——!!!”
有学生反应过来了!
“是……”
“是路神!!!”
“是路神啊啊啊啊啊——!!!”
“卧槽!真的是路神!活的!”
“天啊!我竟然和路神在同一间教室上课!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
“我的妈呀!难怪!难怪他敢说王教授的课低级!在创世神面前,凡人的法则可不就是低级玩意儿吗!”
“我他妈的……我刚才还嘲笑他?我真是个傻逼!我有罪!我忏悔!”
风向全变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
那可是路神!
以一己之力,在新生月考中征服地狱级星球,创造了“信仰神迹”的男人!
是凭一句“要有光”,就让整个学府论坛服务器瘫痪的男人!
是如今万疆学府,乃至整个东洲联盟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竟然……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在他们中间,陪女朋友上了一节课?
这他妈的比小说还离奇!
……
第458章 我只要你
讲台上。
王博明教授也终于从那“道”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目光呆滞。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王博明只觉得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
就在全场陷入癫狂的时刻。
“路神!!!”
“路神!给我签个名吧!”
“路神!求合影啊!”
终于有学生反应了过来,疯了一样地从座位上冲起,朝着后排的路远涌了过去。
一个人动,就带动了一片。
一瞬间,数千名学生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场面彻底失控!
这已经不是粉丝见面会了,这简直是大型朝圣现场!
“小心!”
遥小心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路远身后。
路远眉头微皱。
他最烦应付这种场面。
他拉起遥小心冰凉的小手。
嗡——
【道域】再临!
所有疯狂前冲的学生,在靠近路远三米范围的瞬间,身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却又感觉不到任何冲击力。
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无人可以靠近分毫。
“走吧。”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遥小心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瞬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
“学政院挺不错的,要是多能来点实践就更好了。”
“老教授,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牵着遥小心从容地消失在了门口。
他走了。
王博明精神一振。
“不打扰!不打扰!”
等他说完,才发现路远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教室内,越发喧哗了!
路神亲临学政院陪女友上课!
路神当众展示神迹“言出法随”!
路神点评学政院泰斗“理论太低级”!
每一个标题,都足以引爆整个京都大学!
无数人手忙脚乱地掏出终端,开始在学府论坛上疯狂发帖!
* * *
万疆学府,五班训练场。
“噗——哈哈哈哈哈哈!”
祝融正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终端上的帖子,笑得满地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的外骨骼装甲就扔在一旁。
“我靠!我靠靠靠!路哥就是路哥!这也太他妈的骚了!”
他一边狂笑,一边把自己的光幕怼到白战戈和李沧海面前。
“你们快看!快看这个帖子!《震惊!路神为爱冲冠,一言镇压学政院!》”
“哈哈哈哈!还有这个!《深度解析:路神一句话,为何能让王博明教授当场拜服?》”
“绝了!真的绝了!泡妞都泡得这么惊天动地!这逼格,学不来,真的学不来!”
白战戈凑过去看了一眼,啧啧不已。
“呵,男人。”
* * *
学政院,一处僻静的空中花园。
这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还有一座小巧的喷泉,在阳光下洒出晶莹的水珠,化作一道彩虹。
与楼下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遥小心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
“路远,你刚才……太厉害了!”
“真的!太帅了!”
她仰着小脸。
“那个王教授,平时可凶了!好多学生都被他骂哭过!”
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清冷女神的模样。
路远笑着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小琼鼻。
“为你出头,应该的。”
他伸出双臂,将女孩用力地拥入怀中。
“唔……”
遥小心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乖巧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怀里的温香软玉,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
令人心安。
良久。
路远才松开双臂,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别哭了,妆都花了。”
“我才没哭!”
遥小心嘴硬地反驳,却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吸了吸鼻子。
“你……你这次要去多久?”
“不知道。”路远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几个月。”
他看着女孩瞬间又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一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就是去出个差,帮联盟处理一点技术性的小问题。”
“问题处理完了,我就回来。”
“技术性的小问题?”
遥小心显然不信,她仰着小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路远,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能让你亲自出马,还能是小问题吗?”
“你别骗我了,路远。”
“是不是……很危险?”
路远沉默了。
危险吗?
他也不清楚。
但能让联盟七八阶高手都束手无策的。
肯定安全不到哪里去。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想要什么礼物?”
“啊?”
遥小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路远说得理所当然,“就当是出差福利了。说吧,想要什么?第七星域的特产?听说那边有一种会发光的矿石,做成首饰特别漂亮。”
“或者,抓一头星空巨兽的幼崽回来给你当宠物?”
她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要礼物。”
他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俯下身。
在女孩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等我回来。”
“好……”
一个念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破土而出!
在路远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
女孩猛地踮起了脚尖。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拉。
然后,仰起头,闭上眼。
用自己那柔软、微凉的唇,笨拙地印上了他的。
青涩。
笨拙。
这个吻,很短暂。
一触即分。
遥小心松开手,脸颊红得像是天边最美的晚霞,连那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路远的眼睛。
“我不要礼物。”
“我只要你……”
“平安回来。”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就想跑。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却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送你回去。”
“啊?哦……”
遥小心晕乎乎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
第459章 活着回来
学政院给顶级权贵子弟安排的宿舍,自然不会差。
遥小心自然不差钱。
她换了一套位于顶层的豪华单人公寓。
面积不大,一百多平,但装修得极为雅致温馨。
客厅里,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角落里摆着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和她身上一样的馨香。
“你……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遥小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慌慌张张地跑去厨房。
路远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只属于她的私密空间。
很干净,很整洁。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厚厚的理论书籍,旁边还放着几张她和林知慧的合影。
照片上,林知慧笑得一脸灿烂,亲昵地搂着她,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亲儿媳。
路远的心愈发柔软。
很快,遥小心端着一杯柠檬水走了出来。
“给。”
“谢谢。”
她忽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收拾的?比如,行李什么的。”
“行李?”路远一愣。
遥小心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这一走,可能要很久。总得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吧?”
路远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能不带行李呢?
“我帮你!”
女孩立刻来了精神,拉着路远就往卧室走。
“你的衣服我这里都有!”
“还有,你喜欢吃什么零食?我去给你买!前线肯定什么都没有,你得多备一点!”
“还有刮胡刀!牙刷!毛巾!这些都得带!”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围着路远叽叽喳喳,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一个空的行李箱。
那副认真又紧张的小模样,像极了一个正在为即将远行的丈夫打点行囊的小妻子。
路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忙碌。
看着她白皙的额角。
看着她为了够到柜子顶上的行李箱,而踮起脚尖,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肢。
看着她将自己随手拿出的几件作战服,无比认真地,一遍又一遍叠得整整齐齐。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奔赴那片未知的战场之前,他要将自己最深刻的印记,留在这里。
留在她的身上。
他缓步上前。
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那个还在为他忙碌的娇小身影。
“唔!”
遥小心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下巴,轻轻地搁在自己的肩窝。
温热的气息,就吹在她的耳畔,痒痒的,麻麻的,让她半边身子都软了。
“路……路远?”
“别忙了。”
路远在她耳边低语。
“陪陪我。”
啊……哦……
夜,渐渐深了。
窗外,是京都璀璨的灯火,是无垠的星河。
窗内,一室旖旎。
灯,不知在何时,悄然熄灭。
衣衫,一件件,散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夜色,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注定很长,很长……
……
三日温存,如梦一场。
天光从窗帘的窄缝里硬挤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狭长的金色光带。
路远缓缓睁开眼。
怀里,是女孩绵长安稳的呼吸。
她睡得正香,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弧影,唇角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甜。
路远动作极轻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温热的颈下抽出,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随后,悄然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初升的旭日,光芒霎时灌满了整个房间,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该走了。
* * *
行政楼,八楼。
当路远推开那扇熟悉的合金门时,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焦糊味呛得退出去。
办公室里,已经不能用“乱”来形容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刚刚经历过小型爆炸的电子垃圾场。
烧毁的芯片和报废的零件,堆成了几座黑色的山丘。
半空中,漂浮着数十块全息光幕,快到根本看不清。
而他的导师墨玄,就坐在那堆“垃圾山”的中央。
她眼眶下的黑眼圈,比上次更浓重,几乎已经和国宝没了区别。
一头长发随意地绑在脑后,身上那件宽大的白t恤,沾满了油污和咖啡渍。
整个人,憔悴得像是随时会猝死。
“你来了!”
墨玄直接摊开手掌。
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肉眼无法分辨的未知符文的微型芯片,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拿着!”
路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当然感觉不到!”
墨玄咧嘴一笑。
“这玩意儿,我叫它【道标探测器】!”
“我又花了三天三夜,用了你院印的权限,调动了学府三个实验室的资源,才把它搓出来!”
她指着那枚小小的芯片。
“我对它做了极限的反向能量屏蔽!它对这个宇宙已知的任何能量、法则、甚至是你那个变态的‘道’,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在任何仪器里,它就是一块废铁!”
“但是!”
“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如果那个高维‘渔夫’,真的在捕捞我们目前无法观测的‘世界本源’!那么,这种本源在被‘渔网’捕获时,逸散出的最基础、最原始的波动,理论上,就能激活它!”
她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路远手里的探测器。
“到那时候,它就会亮!”
“会发出一种……我们这个维度本不该存在的光!”
“噢噢……”
路远似懂非懂。
“我还有一个更疯狂的猜想。”
墨玄喃喃自语:
“那些【利维坦孵化场】,可能根本就不是渔夫的目的。”
“所以,你去第七星域,不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些虫子身上。”
“你的目标,是孵化场!是虫巢!”
“想办法,把这东西插进孵化场最核心的生物组织里!”
“我需要知道,当孵化场开始‘孵化’的时候,这个探测器,到底会不会亮!”
“这是验证我所有理论,唯一的办法!”
墨玄一口气说完,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
路远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好。”
“路远。”
“活着回来。”
“我的这些研究成果,还等着你来见证。”
她顿了顿,认真道。
“别死在那些虫子嘴里。”
路远笑了。
“放心。”
“我还等着看你推翻联盟理论,成为教科书上的传奇呢。”
……
第460章 启明星号
嗡——
就在这时,路远的个人终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抬手看去。
是一条来自副院长秦问天的加密通讯。
内容言简意赅。
『【启明星号】物资运输舰,将于一小时后,在第一星域边缘的【天枢星港】启航。这是近期最后一艘前往第七星域前线的飞船,逾期不候。』
时间到了。
路远收好那枚【道标探测器】,对着墨玄甩了甩手。
“走了。”
“保重。”
墨玄也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他离开后,墨玄脸上的严肃才瞬间垮掉,一屁股坐回那堆垃圾山里,看着路远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装正经比做十个实验还累。」
「不过……这小子,可千万别死了啊……」
* * *
路远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和任何人当面告别。
他只是在五班的群聊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路远:有事,出一趟远门。勿念,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消息刚发出去,祝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路远直接挂断。
紧接着,群里就炸了。
【祝融:卧槽!路哥!你又要去哪里潇洒?!带我一个啊!】
【白战戈:注意安全。】
【李沧海:呵,每次都玩失踪。】
【祝融:路哥你别走啊!我们去给你送行!你在哪?!】
路远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笑了笑,回了最后五个字。
【路远:不用,我独行。】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群聊,将所有纷扰都抛在了身后。
他要去的地方,是战场。
不需要送别,也不需要同伴。
独自一人,踏上征途,这才是属于他的节奏。
* * *
半小时后。
一架隶属于万疆学府的军用穿梭机,在经过了数次空间跳跃后,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
【天枢星港】。
“路副院长,我们到了。”
驾驶员恭敬地回头说道。
“嗯。”
路远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
嗤——
舱门缓缓开启。
一股死寂的宇宙真空气息,扑面而来。
但路远的所有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
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
【星门】!
那是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宏伟的建筑。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深空之中,像是一座由神明亲手打造的、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户。
它比路远见过的任何一颗行星,都要巨大!
整个星港,在这座门户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星门的主体,是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圆形环状结构,由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闪烁着银色光辉的金属铸造而成。
而在圆环的中央,不是空洞,也不是实体。
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彩色星云!
那片星云深邃瑰丽,却又散发着一股为之战栗的空间波动。
仿佛,那里就是宇宙的喉舌。
无数艘大大小小的飞船,在星门周围穿梭。
它们排着队,井然有序地驶入那片彩色的能量星云,然后,消失不见。
这就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奇迹之一。
也是支撑着联盟,能将战线推到第七星域的底气所在。
路远走下穿梭机,踏上了星港冰冷的金属甲板。
“第七星域……”
“我来了。”
……
【启明星号】的登陆舷梯,与【天枢星港】的泊位发出“哐当”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严丝合缝。
一名肩扛少校军衔,身姿笔挺的军官,快步迎了上来。
他对着路远敬了一个军礼。
“路远特别顾问,您好!我是本舰的副舰长,奉命引导您前往贵宾舱。”
他的声音洪亮,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好奇。
太年轻了。
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比自己手下最年轻的列兵还要小几岁。
可他胸前那枚由秦问天副院长亲自签发的【特别顾问】徽章,却又货真价实,权限高得吓人。
“不用。”
路远摆了摆手。
“随便给我找个普通船员舱就行。”
“啊?”
少校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问先生,普通船员舱是八人一间,环境嘈杂,而且……”
“就那儿吧。”
路远打断了他,率先迈步走进了充满机油和金属气息的船舱内部。
“离士兵近一点,接地气。”
少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路远那毫不在意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怪人。
他在这里接待过不知多少位从后方来的大人物、专家、顾问。
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对自己的待遇挑剔到了极点?
像这么主动要求去挤大通铺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要么是个真正的猛人,要么是个不懂规矩的蠢货。」
少校在心里默默给路远打了个标签。
但看着那枚徽章,他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他快步跟上,亲自将路远带到了一间位于船舱中段的普通士兵宿舍。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和能量抑制剂的浓烈味道扑面而来。
舱室内,七名刚刚结束轮值的士兵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床铺上,脸上带着疲惫。
看到副舰长亲自领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他们“噌”地一下全部坐直了身体。
“副舰长!”
“嗯,这位是路远特别顾问。”少校介绍道,“接下来的航程,他会和你们在一起。都给我放机灵点,不许打扰顾问休息,听到了吗?”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
一个个张大眼睛看着路远。
路远随意地将自己的背包扔在一个空着的下铺,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行了,你去忙吧。”他对少校说。
“是,顾问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呼叫我。”
少校再次敬礼,转身退出了船舱,顺手带上了门。
一时间,舱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七名身经百战的士兵,大气都不敢喘,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路远。
路远对他们笑了笑。
直接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
第461章 上尉陈默
他的心神沉入气海宇宙。
两条璀璨的大道,如横贯宇宙的无上神龙,静静地悬浮着。
第一条,【信仰大道】。
这是他的根基,也是他“撒豆成兵”的底气所在。经过【熔火神国】一行,吸收了一整个星球的信仰之力后,这条大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和宽阔。
神国内,圣徒炎晶和赤鳄,正忠实地履行着神仆的职责,带领着无数熔岩子民,日夜不停地祈祷、建设。
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如百川归海,滋养着他的神魂。
第二条,【道斩】!
这条大道,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概念”,一种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权限。
斩断法则,斩断因果,甚至……
路远有种预感,墨玄那个疯狂的猜想,或许需要靠这条大道,才能得到最终的验证。
轰——!!!
就在这时,整艘飞船猛地一震!
飞船的引擎,功率被开到了极限!
【启明星号】,朝着那扇宏伟到无法形容的【星门】开始疯狂加速!
路远睁开眼。
他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飞船的加速,周围的空间法则,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
一种他从未涉足过的、全新的力量领域,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空间大道】。
「有意思……」
路远嘴角微微翘起。
「这玩意儿,好像也能‘吃’?」
* * *
当【启明星号】的舰首,触碰到【星门】中央那片彩色星云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光芒吞噬了一切!
超光速空间跳跃,启动!
恐怖到足以将普通人瞬间压成肉饼的G力和空间压力,同时降临!
“呃啊——!”
船舱内,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那几名刚刚还坐得笔直的士兵,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关,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都是在第七星域的绞肉机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兵。
但每一次进行空间跳跃,这种感觉,依旧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不少人已经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特制的蓝色抑制剂,猛地扎进自己的大腿。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神志的清醒。
然而。
当其中一名年轻士兵,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新来的“特别顾问”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路远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稳如泰山。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在……欣赏?
欣赏这场狂暴到极致的空间风暴?!
“他……他还是人吗?”
另一名士兵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听舰桥的兄弟说……连舰长进行跳跃,都得打一针……”
“这个顾问……他……他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怪物……绝对是怪物……”
几名士兵看着路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神里的敬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猛人!
路远当然不知道这些士兵的内心戏。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空间大道】的感悟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无数狂暴的空间法则,就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牛,在他身边冲撞、撕扯。
而在别人看来足以致命的混乱,在他眼中,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
就像一道无比复杂的数学题。
只要找到了最底层的那个公式,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而他的【道斩】,就是那支无所不能的笔!
他开始尝试着,用【道斩】的意志,去“斩断”那些狂暴法则之间的无序连接,去“梳理”它们最原始的脉络。
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一团乱麻中,寻找那根最关键的线头。
枯燥,却又充满了挑战。
七个小时的航行,在其他人看来是地狱般的煎熬。
但在路远这里,却只是弹指一挥间。
当飞船猛地一轻,脱离空间跳跃的瞬间。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虽然只是摸到了一点皮毛,但好像……真的有点用。」
「看来我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这算是个意外之喜。
* * *
嗤——
舱门开启。
路远第一个走了出去,踏上了临时军事基地【望舒堡】的金属甲板。
下一秒。
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地狱,撞进他的眼睛。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星舰残骸。
断裂的舰首,焦黑的装甲,破碎的舷窗……
它们静静地漂浮着,组成了一条横跨数万公里的、悲壮的钢铁坟场。
更远处。
瑰丽的星云,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暗红色,那颜色是被亿万次爆炸的余烬染透的。
炮火的光,在那片暗红中,无声地、永不停歇地闪烁。
而在这片钢铁坟场与鬼火星云的尽头……
是虫族!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一片蠕动的黑色天幕!
它们遮蔽了星光,吞噬了黑暗,形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活体高墙!
路远被眼前这幅远比任何影像资料都来得震撼的战争场面,狠狠地冲击到了。
他甚至能闻到,那从虚空中传来的焦糊味。
他体内的战斗之血,在沉寂了片刻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这……
这他妈的,才是我的舞台!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路远……特别顾问?”
路远回过神,转头看去。
一名穿着动力装甲,肩扛上尉军衔的中年军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麻木,仿佛对周遭这地狱般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在看到路远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他麻木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怜悯。
又是一个从后方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
“我是陈默上尉。”
中年军官收敛起情绪,朝着路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奉命,带您前往前线指挥部。”
……
第462章 不周山
“陈上尉。”路远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片无尽的虫潮上,“前线的情况,比资料上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顾问先生,您看到的,还只是开胃菜。”
他的声音沙哑。
“这片星域,我们称之为‘绞肉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艘战舰,变成您眼前的这些废铁。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士兵,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仿佛死亡,已经成了这里最习以为常的东西。
路远收回目光,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麻木的男人。
“你在这里多久了?”
“八年。”陈默回答,“我刚来的时候,也像您一样,觉得这里很壮观。”
“现在呢?”
“现在?”陈默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现在只希望,在我被那些虫子撕碎之前,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路远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陈默的男人,他的灵魂,已经被这场无休止的战争彻底磨空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还在执行命令的躯壳。
“联盟派你来,是想让您解决【利维坦孵化场】的问题?”陈默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主动切换了话题。
“可以这么说。”
“呵。”陈默又是一声轻笑,这次连自嘲都懒得掩饰了,“恕我直言,顾问先生。在您之前,联盟已经派来了十七批专家顾问。”
“他们当中,有七阶的阵法大师,有最顶尖的生物学家,甚至还有一位八阶的卡圣冕下。”
“他们都失败了。”
“甚至,连孵化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他看着路远,麻木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是怜悯,也是一种过来人的告诫。
“这里,不是您在学府里玩的那些模拟游戏。”
“这里,会死人的。”
路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我知道。”
“但!”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陈默看着路远脸上那轻松惬意的笑容,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在渴望战斗?
渴望这片能吞噬一切的地狱?
疯子。
陈默在心里,给路远贴上了第二个标签。
一个比“猛人”更贴切的标签。
“走吧。”
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让将军等急了。”
“……是。”
陈默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机械地转身,在前方带路。
“这边请,顾问先生。”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希望,这个疯子能创造奇迹吧。
虽然他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奇迹存在了。
“对了,”走在前面的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指挥部的气氛,可能不太好。”
“第七舰队的总指挥,脾气……最近尤其暴躁。”
“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
陈默在前方带路,路远跟在他身后,眉头微皱。
不对劲。
从踏上这座【望舒堡】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东西。
死气。
浓重到化不开的死气。
它萦绕在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士兵身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色底漆,渗进了他们的皮肤、骨骼,乃至灵魂!
这些士兵,眼神麻木,动作机械。
他们活着,但又好像已经死了。
路远的心神沉入气海。
【信仰大道】之上,那些来自【熔火神国】的虔诚信徒,一个个精神饱满,战意高昂。
与眼前这些行尸走肉般的联盟士兵,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堪称讽刺的对比。
“顾问先生,这边。”
陈默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两人来到一处停机坪,一艘遍布着能量炮口的鲨鱼型小型突击舰,正静静地悬停在那里。
“我们要乘坐这个,前往总指挥部。”陈默解释道,“常规航线早就被虫族切断了,只有这种突击舰,才有可能穿过封锁线。”
他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只是有可能。”
登上突击舰,舱门在身后合拢。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张固定座椅。
陈默熟练地将自己绑在驾驶位上,开始启动引擎。
“坐稳了。”
轰——!
突击舰的尾部喷射出刺眼的蓝色光焰,整艘飞船瞬间射入那片无尽的钢铁坟场。
窗外的景象在疯狂倒退。
一颗颗死寂的星球,一艘艘断裂的战舰,从舷窗外飞速掠过。
时不时有刺目的光团在远处炸开,那是联盟的炮火,和虫族的生物能量炮在虚空中对撞。
无声的爆炸,却比任何巨响都来得震撼。
“左手边,看到那片最大的残骸区了吗?”
陈默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那是‘铁壁舰队’,三天前,在这里全军覆没。”
“三万七千人,连一艘救生舱都没能弹出来。”
路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由无数战舰碎片组成的金属星云,静静地漂浮着。
在那片星云的中央,隐约还能看到一艘旗舰的舰桥部分,上面联盟的徽章已经被烧得焦黑。
突击舰猛地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道从远处射来的绿色能量光束。
光束擦着飞船的护盾而过,激起一阵剧烈的能量涟漪。
陈默习以为常。
他继续介绍着。
“正前方,那片暗红色的星云。”
“漂亮吧?”
“那是‘晨曦星’,曾经是第七星域最大的农业和矿业星球,上面生活着超过十亿的奴化原住民。”
“一个月前,虫族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引爆了它的星球核心。”
“十亿人,连同整颗星球,就在五分钟内,变成了现在这片‘风景’。”
“我们甚至来不及组织任何有效的撤离。”
陈默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可惜了,上面出产的‘红龙果’,味道很不错。”
路远沉默地看着那片由十亿生灵的骨血染红的星云,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陈默每说一句话,缠绕在他身上的死气就又浓重了一分。
这个男人,正在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向自己,也向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展示着这片地狱的绝望。
他不是在介绍风景。
他更是像在告别。
用别人的死亡,来预演自己的结局。
“我们快到了。”
陈默指着远处,那片无穷无尽的黑色虫潮中,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
“看到那个被虫子包围的大家伙了吗?”
“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第七战区总指挥部】,代号【不周山】。”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情绪。
“也是我们……在这片地狱里,最后的家了。”
……
第463章 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路远看着那座在亿万虫潮的围攻下,依旧屹立不倒的战争要塞,眼神微凝。
“顾问先生。”
陈默忽然转过头,他那双麻木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路远。
“你知道我在这里八年,见过多少像您一样,从后方来的、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吗?”
路远没有回答。
“一百七十二个。”
“他们来的时候,都和您一样,眼神里有光。”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能解决那些该死的【利维坦孵化场】。”
“可结果呢?”
“他们现在,全都成了阵亡名单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陈默的声音压抑着绝望。
“这里的虫子,是杀不完的!永远都杀不完!”
“我们每干掉一波,虫巢里马上就会涌出更多、更强的一波!”
“我们就像是被困在漏斗里的沙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耗死!”
他盯着路远。
“所以,顾问先生,别白费力气了。”
“除非能有人,像神一样,直接摧毁那些该死的虫巢。”
“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在等死。”
“唯一的区别,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话音落下。
突击舰猛地一震,速度骤减。
他们到了。
飞船缓缓驶入【不周山】战争要塞侧面一个巨大的开放式机库。
整个机库无比庞大!
无数艘和他们乘坐的鲨鱼突击舰一样的飞船,正不断地起飞、降落。
地面上,穿着动力装甲的地勤人员和士兵,行色匆匆。
这里没有欢迎,只有战争。
永不停歇的战争!
* * *
指挥部,位于【不周山】的最核心区域。
陈默带着路远,走过那扇厚达十米的合金防爆门。
整个指挥大厅,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
四周的墙壁,是无数块全息光幕,上面显示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厅中央,是一座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星域沙盘,将整个第七星域的战局,都以三维立体的形式,完美地呈现在眼前。
数百名穿着各式军服的军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路远的到来,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偶尔有军官抬起头,匆匆瞥了他和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随即又立刻低下头,投入到自己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中去。
在这里,时间,是以秒来计算的。
任何一秒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一条防线的崩溃,成百上千士兵的牺牲。
陈默带着路远,穿过忙碌的人群,一路向上,来到了指挥大厅最高处的指挥平台上。
那里,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独臂的男人。
他背对着众人,身形魁梧如山,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散发着一股铁血与杀伐的恐怖气场。
他穿着一身上将军服,仅剩的右臂裸露在外,上面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路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战争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
满脸的风霜,和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就是第七星域总指挥。
以赫赫战功,被联盟主席亲封为【战王】的男人。
蒙武。
蒙武的视线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路远。
终于。
蒙武动了。
他伸出右手,拿起一份厚厚的电子报告。
随手扔在了路远面前的桌子上。
“你,就是总部派来的那个特别顾问?”
他看着路远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老陶那个老家伙,是觉得我这里的人……”
“死得还不够多吗?!”
话音落下。
整个指挥大厅,数百名正在高速运转的军官参谋,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呵呵……
又一个。
又一个被总部派来镀金、送死的倒霉蛋。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下一秒要么会被将军的怒火吓得屁滚尿流,要么会搬出总部的名头来强行压人。
然而,路远都没有。
他在蒙武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份电子报告。
报告的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个个不断向上滚动的名字。
【李铁柱,二十三岁,下士,阵亡于……】
【王建国,二十九岁,中士,阵亡于……】
【赵卫平,三十五岁,上尉,阵亡于……】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年轻的年龄,和一个冰冷的坐标。
路远的手指很稳。
他将那份承载着数千条年轻生命的阵亡名单,轻轻地放回桌面。
“我不能让死者复生。”
“但我能做的,是让这份名单上,以后不再增加新的名字。”
……
“嘶——”
狂妄!
这是何等的狂妄?!
就连站在路远身后的陈默上尉,也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见过无数初来乍到的愣头青,但狂到这种地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哈……”
“哈哈哈哈哈哈!”
蒙武怒极反笑。
“好!”
“说得好!”
“说得真他妈的好!”
他猛地转身,仅存的右臂指向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三维星图。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星图边缘,一个已经被代表着虫族的血红色彻底淹没的坐标点上。
那个坐标点,还在不断闪烁着刺目的警告。
【信号丢失】
【侦察哨站:鹰眼-3】
“【鹰眼-3】!”
蒙武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指挥大厅内炸响。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中等规模的虫族巢穴,就在它后面!”
“半个月内,我派去的两支精英小队,一千两百名好儿郎,都有去无回!”
“现在!”
他霍然回头。
“我命令你!去!把它给我夺回来!”
此令一出!
陈默上尉一步抢上前,急声道:
“将军!不可!”
“【鹰眼-3】周边的空域,根据最后的信号分析,至少盘踞着三个以上的标准虫群!那里……那里甚至可能有七阶的巨虫出没!”
“没有至少一个满编的敢死队进行战略牵制,单枪匹马地过去,那根本不是作战,那是送死!”
指挥部内,所有的参谋军官都带上了怜悯。
将军这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在用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发泄对总部的怒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年轻人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服软,道歉,然后灰溜溜地请求将军收回命令。
然而。
路远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就连盛怒之下的蒙武,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而且!”
“我不需要任何人手。”
“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
一个人去闯一个被三个以上虫群包围,甚至可能有七阶巨兽坐镇的失陷哨站?
陈默上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指挥平台之上。
蒙武那张布满杀伐之气的脸上,那股滔天的怒火,竟在这一刻褪去了。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路远。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毫逞强。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眼前这个年轻人,要么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要么……
要么,就是他有着足以匹配他这份狂妄的底气!
蒙武沉默了。
良久、良久……
“好!”
“我给你最高权限!”
“陈默!”
“是!将军!”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路顾问的专属联络官!他有任何需要,你必须在第一时间满足!”
“是!”
蒙武声音变得凝重。
“小子,我不会让你白白去送死!”
“在你执行任务期间,【不周山】要塞所有远程火力单位,将全部由你调遣,为你提供火力覆盖!”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但你要是支撑不住了,立马给我打报告!老子亲自带人去把你捞回来!”
他声如洪钟。
“我倒要看看!”
“你这个小娃娃,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
第464章 一个人的冲锋
整个指挥大厅,数百名铁血军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路远转身,平静地走向身后的陈默上尉。
“陈上尉。”
“……在。”
路远伸出手。
“任务简报,还有装备清单。”
陈默机械地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将一份加密文件发送了过去。
“这边请,顾问先生。”
两人并肩走向装备部通道。
“顾问先生,您真的要……”
“突击艇,要最快的。”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点头:“明白,会为您调配联盟最新一代的单兵突击艇【幽灵】。”
“武器系统全部拆了。”
“把省下来的能源,全部供给引擎和护盾。”
“……什么?”
陈默猛地停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路远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把所有的武器系统,导弹发射架,能量炮,全都拆了。”
“把省下来的能源,全部供给引擎和护盾。”
陈默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路远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拆掉武器?
把一艘最顶级的战争机器,改成一个只能跑和挨打的铁棺材?
这是去执行侦察任务?
这他妈的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有创意吗?!
陈默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最高处的指挥平台。
蒙武魁没有说一个字。
甚至没有一个手势。
但陈默看懂了。
那是默许。
他追上路远的脚步。
“是,顾问先生。”
“您的要求,会得到满足。”
他不再劝了。
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像过去八年里送走那一百七十二个年轻人一样,把眼前这个也送上路。
* * *
指挥平台上。
蒙武的独臂负在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通道口。
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将军,您这……是不是太冲动了?”
“【鹰眼-3】是什么地方,您比谁都清楚。让他就这么一个人去,连武器都不要……”
“他毕竟是总部派来的人,万一……死在了这里,我们不好交代。”
蒙武没有回头。
“冲动?”
他发出一声冷笑。
“老子就是要看看!”
“能让陶弘渊和东方启明那两个老狐狸都压上宝的人,到底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废物,还是个……真能创造奇迹的怪物!”
他猛地转身,独臂一挥!
“传我命令!”
“将他那艘突击艇的维生信号,直接连接到主屏幕上!”
“我要亲眼看着!”
副官浑身一颤,立正敬礼。
“是!”
他快步跑去传令,心中却在叹息。
蒙武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巨大的星图。
小子……
你可千万别让老子失望啊……
也千万……别就这么死了啊……
* * *
【不周山】要塞,b-7号机库。
陈默指着停机坪中央,一艘造型极为科幻的飞船,语气麻木地介绍道:
“【幽灵】系列,单兵突击艇,联盟现役最顶级的型号。”
“常规速度可以达到十五倍曲率,极限爆发速度,能摸到二十倍曲率的门槛。”
路远看着眼前这艘艺术品般的杀戮机器,眼睛亮了。
它的外形,不像联盟其他舰船那样棱角分明,充满了暴力美学。
它的线条极致的流线型,像一柄被拉长了的黑色匕首,又像一只深海中捕食的鬼蝠。
舰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雷达波的特殊涂层,在机库的光线下,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几名地勤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拆卸着舰体两侧的武器挂架。
一名地勤主管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顾问先生,【幽灵】的操作系统是军方最新型号,极其复杂,为了您的安全,请允许我们派一名最优秀的导航员与您协同驾驶!”
“不用。”
路远摇了摇头,径直走向开启的舱门。
“我一个人,习惯了。”
他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谢了,上尉。”
他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一步跨入驾驶舱,舱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地勤主管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轰——!!!
【幽灵】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下一秒。
它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瞬间冲出【不周山】要塞的机库!
那速度快到极致!
机库里,狂暴的气流卷起无数杂物,几名地勤人员被吹得东倒西歪。
等他们稳住身形,抬起头时。
那艘黑色的【幽灵】,早已消失在了深邃的宇宙之中。
笔直地,一头扎进了星图上那片代表着死亡的血色星域。
* * *
指挥大厅。
中央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窗口。
一个微小的,代表着生命信号的绿色光点。
在它旁边,是那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星域沙盘。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那个渺小的绿色光点,从代表着【不周山】要塞的蓝色区域中飞出。
像一道孤独的流星。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代表着亿万虫族的,无尽的红色海洋。
所有军官都沉默了。
无论他们之前对这个年轻人抱有何种看法,在这一刻,他们心中都只剩下一种情绪。
敬意。
为一个即将赴死的勇士,献上最后的敬意。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指挥大厅,他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光点。
喃喃自语:
“又一个……”
“希望他下辈子,别再来第七星域了。”
* * *
【幽灵】突击艇,驾驶舱内。
路远斜靠在驾驶座上,神情轻松写意。
他的双手甚至没有放在操作杆上,而是任由飞船的自动驾驶系统,以最高速度向前突进。
考验?
立威?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格局小了啊,蒙将军。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
他要做的,是亲眼去看看!
看看那所谓的【利维坦孵化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更是为了……
路远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墨玄交给他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道标探测器】。
他要用这东西,去验证那个疯狂的猜想!
这,才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
嗡——滋滋滋——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到极点的电磁干扰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驾驶舱!
驾驶台前方的所有光幕,都开始疯狂地闪烁,跳动着无数混乱的代码!
【幽灵】与【不周山】指挥部的通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强行切断了!
……
第465章 神说,要有光
指挥大厅。
主屏幕的右上角,代表着路远生命体征的信号,瞬间中断!
中央星图上,那个一往无前的绿色光点,也“啪”的一声,变成了不断闪烁的红色问号!
信号丢失!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大厅内响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年轻人,连虫族的面都还没见到,就已经被那片死亡禁区的恐怖干扰力场干扰。
这下好了,后续支援也没了,全凭他自己了。
* * *
驾驶舱内。
路远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直接伸出手,关掉了已经毫无用处的通讯系统。
然后。
他关闭了自动驾驶。
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冰冷的操作杆。
与此同时。
突击艇的雷达扫描系统,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后,终于重新恢复了运作。
下一秒。
滴!滴!滴!滴!
雷达光幕上。
数以万计的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亮起!
它们组成了一张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天罗地网,将他这艘小小的突击艇,彻底包围!
路远看着这足以让任何王牌飞行员都瞬间崩溃的绝望一幕。
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来了!」
……
越往前飞。
雷达光幕越被红色填满。
那不是数万个光点。
那是亿万个光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融合成了一片看不见尽头、蠕动的血色汪洋。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前后左右,上下内外,所有可能存在的逃生路线。
数量不错。
正好,拿你们试试新招。
路远伸出手指,在操作光幕上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下。
第一个动作,关闭辅助系统。
第二个动作,关闭能量护盾。
嗡——
突击艇外层那层薄薄的能量辉光,应声消散。
整艘黑色的【幽灵】,就这么赤裸裸地,将自己最脆弱的装甲,暴露在了亿万虫族的獠牙之下。
做完这一切,路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了驾驶舱后方的合金舱门。
伸出手,按在了开启阀上。
蒙武将军,希望你心脏够好。
可别被接下来的场面,吓出毛病来。
嗤——!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泄压声,厚重的合金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死寂。
冰冷。
足以将钢铁都瞬间冻脆的绝对零度,混杂着宇宙最原始的辐射,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
路远一步踏出。
他就这么走出了飞船,悬浮在了那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身后,是那艘已经注定成为铁棺材的【幽灵】突击艇。
面前,是那片足以让任何百战老兵意志崩溃的虫族天幕!
亿万只形态可怖的异虫,构成了一幅活的噩梦。
长着透明翅膀,腹部鼓胀着绿色毒液的【爆裂飞虫】。
体型如同小山,甲壳上布满了骨质尖刺的【重装撞虫】。
还有那些如同幽灵般,在虫群中穿梭,挥舞着镰刀状前肢的【暗影掠夺者】。
它们亿万对复眼,闪动着同一种饥渴与残暴。
不断开合的口器,滴淌着能腐蚀万物的涎液。
它们无声的嘶吼,在精神层面汇聚成一股足以撕碎灵魂的狂潮!
然而。
路远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张开双臂,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拥抱这片冰冷的星海。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这一幕,让原本狂躁的虫群,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停滞。
它们那被杀戮与吞噬填满的简单脑仁,处理不了眼前的状况。
这个渺小的人类。
他为什么不逃?
他为什么不反抗?
他为什么……敢于直面它们?!
短暂的凝滞后,是更加狂暴的愤怒!
这是挑衅!
叽——!!!
最前排,数百只最为悍不畏死的【爆裂飞虫】,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它们半透明的翅膀以超高频率振动,化作数百道绿色的流光,如离弦之箭,朝着虚空中那个渺小的身影,猛扑过来!
它们腹部的毒囊,已经因为过度兴奋而膨胀到了极限!
它们要在撞上目标的瞬间,引爆自己!
数百道死亡的轨迹,在黑暗的宇宙中,拉出了绚烂而又致命的弧线。
就在第一只【爆裂飞虫】即将触碰到路远衣角的瞬间。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不再是深邃的黑色。
而是化作了两轮璀璨到极致的、燃烧的金色太阳!
神威!
浩瀚!
威严!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着脚下卑微的蝼蚁!
他薄唇轻启!
“我说过。”
“要有光。”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以路远为中心,一片金红色的海洋,毫无征兆地,爆开!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神火】!
是融合了【离火大道】、【信仰之力】、【炎神神性】之后,升华而成的,足以焚灭法则的至高之火!
火海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疯狂扩张!
一公里!
十公里!
一百公里!
一千公里!
……
数千公里!
一个直径超过数千公里的,由纯粹神火构成的巨大领域,瞬间成型!
金红色的火海,在漆黑的宇宙中翻涌、咆哮,如同神明发怒时,掀起的无边怒涛!
那数百只一马当先的【爆裂飞虫】,连同它们身后数千只紧随其后的同类,一头扎进了这片突然出现的神火之海。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在触碰到神火的刹那……
瞬间蒸发!
连构成它们的基本粒子,都被神火悉数吞噬,归于虚无!
它们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的一切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火海之外。
那原本黑潮般一往无前的虫族大军,猛地一个急刹车!
数以万计的虫子,由于惯性,甚至撞在了一起,阵型大乱。
但没有一只虫子,敢再向前一步。
没有一只虫子,敢越过那片金红色火海的边界。
它们停下了。
所有的虫子都停下了。
源于生命最本能的恐惧,它们那混沌的思维,无法理解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
快逃!
快逃!!!
……
第466章 【虚空撕裂者】!
一些低阶的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掉头,想要逃离这片让它们灵魂都在战栗的领域。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愤怒的咆哮,从虫群的最后方,猛然传来!
这声咆哮,仿佛带着某种至高的意志。
所有骚动的虫子,在这声咆哮之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们缓缓地为咆哮声传来的方向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从虫群的深处缓缓挤出。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星舰的恐怖巨兽!
它的外形,像是一只被放大了亿万倍的螳螂,却又覆盖着一层仿佛由无数黑色水晶构成的狰狞甲壳。
甲壳的缝隙间,流淌着暗紫色的、如同液态闪电般的幽能!
它的背后,是六对薄如蝉翼,却又刻满了诡异纹路的能量光翼。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那颗狰狞的头颅上,没有嘴,没有鼻子,只有一颗巨大到占据了半张脸的……暗金色复眼!
堪比六阶巅峰!
【虚空撕裂者】!
虫巢的守护者,主宰意志最忠诚的刽子手!
它破开虫群,巨大的暗金色复眼,穿过了数千公里的距离,越过了那片翻涌的神火之海,死死地锁定了火海中央那个身影!
叽——!!!
无声的嘶吼,行压下了所有虫子对那片神火之海的本能恐惧。
进攻!
吞噬!
撕碎那个敢于挑衅主宰威严的渺小生物!
虫群再一次,如同黑色的潮水,发起了冲锋。
哦?
来了个头儿大的。
长得……还挺别致。
路远在心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与此同时!
【虚空撕裂者】胸前那块巨大如磨盘的暗紫色幽能水晶,光芒大盛!
嗡——!!!
整个宇宙,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黯淡!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都被那颗水晶疯狂地鲸吞了进去!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暗紫色光束,在它的口中凝聚成型!
堪比奥特曼光波。
光束周围的空间,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能量,而发生了剧烈的扭曲,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这一击,足以将一艘满编的联盟巡洋舰,连同它厚重的能量护盾,在一瞬间,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七阶波动!
去死!!!
咻——!!!
幽能射线撕裂虚空!
它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沿途所有挡路的低阶虫族,都在触碰到光束的瞬间,被瞬间气化,连一粒尘埃都未能留下!
它拖着一条长长的尾迹,带着虫王无尽的怒火,射向了那个依旧悬浮在神火之海中央的渺小身影!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路远,终于有了动作。
他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
那道足以湮灭星舰的幽能射线,在距离他身体不足百米的地方。
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消失。
无声无息。
仿佛它从来都未曾存在过。
【道斩】!
从概念的层面,斩断了这次攻击的存在!
……
【虚空撕裂者】那颗巨大的暗金色复眼一缩。
显得无比茫然和困惑。
怎么……回事?
我的……【湮灭死光】呢?
为什么……会消失?
它那由无数战斗数据和杀戮本能构成的思维核心,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理解的状况!
它无法理解!
就在【虚空撕裂者】陷入巨大困惑与恐惧的瞬间。
路远,动了。
他对着那头庞大巨兽的方向,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虚空一握。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
“我说……”
“要有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空撕裂者】庞大的身躯一僵!
下一秒。
噗——!
一小撮金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它那坚不可摧的黑色水晶甲壳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紧接着!
噗!噗!噗!噗!
成千上万簇金红色的火焰,从它的体内,由内而外地疯狂燃起!
那是【神火】!
“吼……呃……!!!”
【虚空撕裂者】只能在痛苦中疯狂地扭曲着自己那庞大的身躯!
那坚硬到足以抵挡战列舰主炮轰击的甲壳,在那金色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薄纸,被轻易地烧穿、融化!
它那六对能量光翼,胡乱地拍打着,却连一丝一毫的能量都无法调动!
因为构成它能量核心的幽能水晶,也早已在第一时间,化作了一捧绚烂的金色火炬!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一头六阶巅峰的虫王,一个足以毁灭一支小型舰队的恐怖存在,就这么在所有虫子的注视下,被活生生地从内部点燃!
最终。
当最后一丝生命力被神火燃尽。
轰——!!!
【虚空撕裂者】那庞大的身躯轰然爆开!
它就这么爆成了一团绚烂到极致的宇宙烟火。
……
虫王,死了。
被……秒杀了。
以一种所有虫子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被那个渺小的人类,用一句话,就给抹杀了。
虫族也是有脑子的。
没有了强有力的领导者,它们也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叽——!!!
不知道是哪一只低阶的【爆裂飞虫】发出的尖叫。
它第一个掉头就跑!
一瞬间,整个虫群彻底崩溃!
它们不再有任何阵型,不再有任何秩序,所有的虫子,都在生命最原始的本能驱使下,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路远的方向逃窜!
它们互相冲撞,互相踩踏,只为了能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那片原本将路远层层包围,水泄不通的黑色虫潮,在短短几十秒内,为他让开了一条无比宽阔的“星光大道”!
路远收回了手。
一群蝼蚁而已,杀了王,自然就散了。
他如今身负【信仰】、【道斩】、【炎神】数条大道,虽然只是六阶三星,但那是在卡牌大陆!
在宇宙星域!
他真正的战力,已经足以媲美那些八阶的卡圣。
在这片没有同级别对手的宇宙战场上。
他,就是无敌的。
他闲庭信步般,穿过那条由虫群主动为他让开的通道。
整个人,就这么沐浴在自己创造的神火之海中,一步一步,朝着远处那座在战火中若隐若现的【鹰眼-3】号哨站,缓缓飞去。
……
第467章 将军震惊!
【不周山】指挥大厅。
“将军……”
技术部的主管满头大汗地跑上指挥平台。
“【鹰眼-3】星域的能量干扰……已经……已经突破了理论阈值!”
“我们的所有探测设备,在那片区域,已经完全失效了!”
“别说是常规通讯,就连最基础的生命信号追踪,也……”
他没敢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那种级别的能量干扰下,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艘战列舰,一个突击小队……
那个年轻人。
没了。
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指挥平台之上,蒙武一言不发。
咯吱——
坚硬的合金,在他的巨力之下,竟被他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站在人群后方的陈默上尉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麻木了八年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悲哀。
又一个。
第173个。
又一个充满希望的年轻人,被这片该死的地狱吞噬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草拟给总部的阵亡报告。
该怎么写?
“特别顾问路远,在执行高危侦察任务时,遭遇不可抗力之能量风暴,不幸……”
「呵,不可抗力。」
陈默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片绞肉机里,死亡,才是唯一的主旋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准备为又一个牺牲者默哀时。
一个充满了惊疑不定的年轻声音,猛地从技术部操作台的方向炸响!
“等等!”
唰——!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射去!
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块辅助光幕,脸色涨得通红,手指因为激动而在操作台上疯狂颤抖!
“我……我捕捉到了一段画面!”
他激动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是‘夜枭-7’号隐形无人侦察机!它在被能量风暴彻底摧毁前,传回了最后一段……只有1.7秒的加密影像数据!”
轰!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骚动起来!
“什么?还有画面?”
“快!快破译!”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能瞬间吞掉一艘【幽灵】!”
“放出来!”
蒙武猛地转过身!
“立刻!马上!把它给我投到主屏幕上!”
“是!是!将军!”
年轻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几秒后。
嗡——
巨大的主屏幕上,是一片充满了雪花点的、断断续续的黑白影像。
画面抖动得极其剧烈,显然,“夜枭-7”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滋滋……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画面闪烁了一下。
一片刺目的金红色,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什么?
恒星耀斑?
不对!
那片金红色,像是一片……在燃烧的海洋!
“我的天……”
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画面再次剧烈地抖动,镜头似乎被拉远了一些。
这一次,他们看清了!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金红色火海边缘,是……
虫族!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虫族!
但诡异的是,这些平日里悍不畏死的怪物,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朝着远离火海的方向溃逃!
它们甚至不惜互相践踏,互相撕咬,只为了能离那片火海远一点!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片溃逃的虫潮中,竟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宽阔无比的通道!
仿佛……
仿佛是在给某位至高无上的君王让路!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害怕,也在期待!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亿万虫族,都为之退避?!
“夜枭-7”号的镜头,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能源,猛地向前拉近!
穿过那条由虫群让出的“朝圣之路”。
对准了那片金红色火海的最中央!
画面依旧模糊,充满了噪点。
但,足够了!
足够让在场所有军官,都看得清清楚楚!
火海的中央,一个身影,正悬浮在那里。
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设备。
他就那么闲庭信步般,沐浴在那足以焚灭星辰的神火之中,一步一步,朝着镜头的方向走来。
画面在最后一刻,给了一个模糊的特写。
那张年轻的、平静的、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脸。
不是路远,又是谁?!
啪。
画面彻底中断,主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
指挥大厅内,针落可闻。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卧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
沐浴在火海之中……
逼退了亿万虫潮?
这是……
这是神话吗?!
不!
就算是传说中的神明,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真大佬啊!
顷刻!
整个指挥大厅,爆发出了一阵巨大声浪!
“嘶——!!!”
“我……我他妈的是不是眼花了?!谁来打我一巴掌!”
“那……那真的是路远顾问?!他……他妈的一个人单挑一个虫群啊?!”
“那片火海……那到底是什么?!没有任何能量读数!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它……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八阶卡圣也不过如此吧!!!”
陈默上尉瞪大了双眼。
他那双麻木了八年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浪!
他的心脏在擂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咚!咚!咚!
八年来,他送走了一百七十二个充满希望的年轻人。
他以为,路远会是第一百七十三个。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一刻。
第七星域!
有救了!
……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从指挥平台上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蒙武将军,那个铁血的【战王】,此刻竟在微微地颤抖!
那是激动啊!
是压抑了数年,终于看到一丝曙光之后的狂喜!
“技术部!听我命令!”
“把【不周山】所有能动的无人侦察单位,全部给我派出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重新建立【鹰眼-3】的信号链接!”
“我要看到他的一举一动!我要看到他的每一个细节!!”
“是!将军!”
技术部主管激动地满脸通红,几乎是吼着回应!
蒙武没有停下。
他切换通讯频道,接通了另一个部门。
那个决定着整个第七星域所有炮火走向的核心部门。
【火力指挥中心】!
“火力指挥中心!所有作战单元!听老子的命令!”
“从现在开始!”
“没有我的命令,谁他妈的都不准朝着【鹰眼-3】星域,开一炮!!”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没有?!”
“谁敢惊扰了他!”
“老子!”
“亲手枪毙了谁!!!”
……
第468章 干尸
【幽灵】突击艇的起落架,终于接触到了哨站外壳。
路远推开舱门,一步踏出。
脚下的合金甲板,布满了狰狞的爪痕。
有些痕迹深可见骨,像是被某种巨兽用蛮力硬生生撕开的。
更多的,则是大片大片被强酸腐蚀后留下的焦黑色斑块,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整座【鹰眼-3】哨站,就像一头在深海中被巨兽啃噬过的钢铁残骸,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宇宙中。
路远径直走向哨站主气密门的方向。
气密门被暴力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的金属向内翻卷,已经彻底报废。
他走了进去。
一条长长的合金通道出现在眼前。
通道两侧的应急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发出昏暗的红光。
太安静了。
除了应急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路远沿着通道往里走。
很快,他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小型防御阵地,沙袋和能量护盾发生器胡乱地堆在一起。
十几具联盟士兵的尸体,东倒西歪地靠在掩体上。
他们身上的动力装甲完好无损,手中的能量步枪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但他们的死状,却诡异到了极点。
路远停下脚步。
他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名士兵的战术头盔已经碎裂,露出了他的脸。
一张……完全脱水的脸。
他的皮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橘子皮,紧紧地包裹着颅骨,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想要发出最后的呐喊。
整个身体,干瘪得不成样子。
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一具被风干了数百年的木乃伊。
路远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具尸体的手臂。
冰冷,坚硬。
没有任何弹性。
就像在触摸一块枯木。
「果然……」
路远收回手指,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阵地。
所有的尸体,都是一个死法。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被虫族撕咬、啃食的伤口。
他们的武器、弹药,甚至连开火的痕迹都没有。
他们就像是在一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干了体内的一切。
生命力。
精神力。
甚至是……灵魂。
「和档案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也和我在戈壁虫巢里看到的,被吸干的原住民干尸,如出一辙。」
路远眼神微凝。
不是捕食,是收割。
虫子,只是清道夫,负责处理这些被‘抽干’后的残渣。
真正动手的,另有其物!
他继续往哨站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看到的尸体就越多。
医疗室、休息舱、武器库……
到处都是这种诡异的干尸。
他们生前,都是联盟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足以以一当十。
可在这里,他们却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路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是在为这些素不相识的士兵感到悲伤。
而是在为这种未知的诡异力量感到一丝凝重。
这东西,才是联盟真正的大敌。
终于,他走到了哨站的最核心区域。
主控室。
厚重的合金门同样被暴力破开,路远侧身走了进去。
主控室里,一片狼藉。
数十块全息光幕,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还顽强地亮着,屏幕上,是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
【警告:与‘不周山’指挥部连接中断!】
【警告:生命维持系统离线!】
【警告:外部能量护盾已失效!】
……
路远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主屏幕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上面显示着本哨站的维生名单。
名单的最上方,是【鹰眼-3】哨站原本驻守的官兵。
而在名单的下方,是两支队伍的名字。
【‘雷霆’突击队,全员红色。】
【‘尖刀’侦察连,全员红色。】
这,就是蒙武派来的那两支精英小队。
一千两百人。
如今,只剩下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路远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主控台前,伸出手,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震动,从他怀中传来。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热量,开始隔着作战服,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路远猛地停住动作。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墨玄交给他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道标探测器】!
此刻,这枚在任何仪器中都和废铁无异的芯片,正有规律地“嗡嗡”震动着。
它的表面原本漆黑一片。
但现在,在那无数肉眼无法分辨的未知符文中央,亮起了一道光。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
这道光,组成了一个微小到极致的箭头。
「有反应了!」
路远的心神瞬间提了起来。
「墨玄那个疯婆子……她居然真的猜对了!」
「这个宇宙里,真的存在某种连我的‘道’都无法直接感知的‘本源’波动!」
他捏着那枚微微发烫的芯片,左右试探。
他缓缓转动身体,手中的探测器也随之移动。
那道金色的指针却始终顽固地指向一个方向。
路远顺着指针的方向抬起头,看向主控室那扇巨大的防弹舷窗之外。
窗外,是无尽的星海。
指针所指的方向,不是那片正在溃散的虫潮。
也不是任何一颗星球,或者星体。
那里……
空无一物。
甚至比周围的宇宙背景,还要更加深邃黑暗。
那是一片……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虚无?!
任何雷达,任何探测设备,扫描到那片区域,得到的结果都只会是“无”。
一个绝对安全的、没有任何异常的真空区域。
可现在。
墨玄制造的【道标探测器】,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路远。
那里,有东西。
有大东西!
路远双眼微眯,气海宇宙之中,那条代表着“斩断”与“洞悉”的【道斩】大道,开始缓缓运转。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那层伪装起来的“虚无”。
他“看”到了!
在那片绝对的黑暗背后。
空间,是扭曲的!
无数细微到无法用物理单位去计算的空间褶皱,将那片区域,与他们所在的这个维度,彻底隔绝了开来!
而在背后……
隐藏着的,就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利维坦孵化场】!
高维渔夫,洒下的渔网!
路远的嘴角一翘。
找到了……
让我看看,你这‘渔网’……
到底长什么样!
……
第469章 宇宙的脓疮,以及,被斩开的真实
路远收起了那枚微微发烫的【道标探测器】。
哨站内的千百具干尸,以及那份冰冷的阵亡名单,都只是一个结果。
现在,他要去寻找那个“因”。
唰!
身形一闪,路远离开了哨站满是疮痍的甲板,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朝着探测器指引的那片绝对黑暗,径直飞去。
没有驾驶任何载具。
在这片已经被虫族清空了的区域,肉身横渡,才是最快,也是最隐蔽的方式。
周遭的星空,是战争留下的疤痕。
破碎的战舰残骸,扭曲的合金装甲,静静地漂浮在虚无之中。
远处,偶尔有无声的光团炸开,那是防线边缘的炮火,是永不停歇的绞杀。
近了。
更近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排斥感开始涌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阻力,也不是能量层面的压迫。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警告”。
仿佛他的生命形态,他的维度,他的存在本身,就不应该靠近那片区域。
那片黑暗,是宇宙的“禁区”。
是活物的“墓地”。
任何低维度的生物,胆敢踏足,都将被从存在的概念上彻底抹除。
有点意思。
路远心念一动。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跟个收费景点似的,进去还得先验资?
他体内的【信仰大道】和【炎神大道】同时微微震动,散发出淡淡的神性光辉,将那股来自灵魂层面的排斥感轻松抵消。
神,不在此限。
终于,他抵达了那片绝对黑暗的边缘。
这里没有任何物质。
也没有任何能量。
甚至连光,在抵达这片区域的边界时,都会被莫名的力量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就像是宇宙这块巨大画布上,一个被硬生生挖掉的窟窿,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无”。
难怪发现不了啊。
看又看不出来,检测又检测不到。
没道标的指引,还真就错过了。
路远停下脚步,悬浮在黑暗的边界。
他抬起手,一缕精神力从他的指尖延伸而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黑暗探了过去。
试探!
必要的流程。
然而。
就在那缕精神力触碰到黑暗边界的刹那。
它消失了!
路远与那缕精神力之间的链接,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斩断。
没有收到任何反馈。
“泥牛入海?”
路远眉梢一挑,又分出一股强大十倍的精神力。
结果,一模一样。
再来!
这一次,他调动了足足三成精神力,如同一道海啸,猛地拍向那片黑暗!
依旧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行吧。”
路远收回了手,彻底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试探。
“空间折叠,或者更高阶的法则伪装。”
“得……”
路远不再迟疑。
他停在黑暗区域的边缘,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翻天覆地。
气海宇宙之内。
那条代表着【道斩】的阴阳大道,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路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剑。
他的双眼,锋利得能刺穿时空,洞悉万物本源!
一股无形的、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概念”之力,开始疯狂汇聚于他的指尖。
那股力量,不属于此方宇宙的任何一种已知能量。
不发光,不发热。
周围的空间却开始扭曲,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存在。
路远看着眼前这片巨大、完美的“伪装”,面容冷冽。
“藏头露尾。”
他顿了顿,指尖的锋芒凝聚到了顶点。
“给我……”
“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片无尽的黑暗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
那片绝对的黑暗虚空,猛地一震!
紧接着。
一道灰色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黑暗的正中央!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裂痕。
而是空间,乃至法则层面的……“断口”!
这道灰色的裂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上下两个方向疯狂蔓延!
一公里!
五公里!
十公里!
眨眼之间,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巨大“伤疤”,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斩在了这片完美的“伪装”之上!
咔嚓……咔嚓嚓……
仿佛是幕布被利刃划开的声音,在空间的维度中响起!
那片伪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虚空,再也无法维持它的形态!
它,被斩开了!
如同被利刃从中剖开的巨大黑色幕布,开始缓缓地,向着两侧褪去!
那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依旧深邃的宇宙星空。
而另一边,随着“幕布”的拉开,一个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路远的面前!
路远的瞳孔一缩。
饶是以他两世为人的心性,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虫巢!
更不是什么人造的建筑!
那是一个……
“活”的!
一个由无数扭曲、增生的血肉,不断跳动、收缩的半透明筋膜,以及无数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骸骨,所共同组成的……一个正在缓缓蠕动的、堪比一颗小型行星的……巨型生物器官!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流淌着暗紫色粘液的角质层。
无数根如同山脉般粗壮的血管,在角质层下盘根错节,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一颗巨人的心脏在跳动,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咚……咚……”声。
一些巨大的、像是肿瘤般的肉块,在它的表面不断鼓起,然后又“噗嗤”一声破裂,喷洒出大片大片的绿色脓液和无数细小的虫卵。
更多的,是那些被强行融合、镶嵌在它血肉之中的生物骸骨。
路远甚至看到了一头体长超过数千米的星空巨兽的头骨,它空洞的眼眶,正对着自己,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死前的痛苦与绝望。
腥臭!
腐烂!
混乱!
疯狂!
所有负面的词汇,都无法形容眼前这个造物的万一!
它就像是宇宙不小心得了一场重感冒,咳出来的一口浓痰!
又像是这个世界身上,长出的一颗巨大流脓、散发着恶臭的宇宙脓疮!
这就是【利维坦孵化场】的真面目!
……
第470章 世界本源
呕……
路远在心里干呕了一声。
墨玄那个疯婆子,猜对了‘渔网’,可没猜到这‘渔网’……长得这么抽象,这么有碍观瞻。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对美学的一种公开处刑!
他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目光扫过这颗巨大的“宇宙脓疮”。
他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孵化场的正中央。
那里,是整个器官跳动最剧烈,也是能量波动最核心的区域。
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半透明的肉茧,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肉茧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所有的血管,最终都汇聚到肉茧之中,为它输送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茧壁,可以模糊地看到……
一个蜷缩着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巨兽雏形,正在其中缓缓孕育。
它还只是一个轮廓,但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恐怖生命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被路远一指点爆的【虚空撕裂者】!
七阶!
甚至……
更高!
这,就是所谓的【利维坦】!
是虫族用来攻坚、摧毁联盟防线的终极战争兵器!
然而。
这还不是最让路远感到心惊的。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枚巨大的肉茧,看向了孵化场的更深处。
只见,从那颗巨大“脓疮”的底部,延伸出了数以万计的、更加粗壮的血色触须!
这些触须,不像是在血肉中扎根。
它们……
它们竟是直接扎根于虚空之中!
仿佛刺破了维度的壁垒,从某个更高、更未知的层面,汲取着什么东西!
路远将视线顺着那些血色触须的根源,一路向上。
最终。
他看到了。
在万千触须的包裹与簇拥之下。
一块人头大小的、通体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芒的、不规则的晶体状矿石,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块“矿石”,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路远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他气海宇宙中的三条大道,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
仿佛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乞丐,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无数根血色的、布满了吸盘的触须,正死死地扎进那块七彩矿石之中,贪婪地、疯狂地,抽取着其中最本源的能量!
每被抽取一丝能量,那块矿石的光芒,便会黯淡一分。
而整个【利维坦孵化场】,以及那枚孕育着巨兽的肉茧,其生命气息,便会随之壮大一分!
「高维渔夫……」
「渔网……」
路远看着那块正在被疯狂吸食的七彩矿石,脑海中,回荡起墨玄那疯狂而又精准的猜想。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渔获!」
【世界本源】!
……
路远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又靠近了一些。
真他妈的……抽象。
就在他观察着这颗“宇宙脓疮”的同时。
嗡——
那巨大的活体器官,仿佛也“看”到了他。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混乱、充满了暴虐的意志,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扎进了路远的精神识海!
又来这套。
虫族的精神攻击,路远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这股意志里,不含任何情绪,它更像是一道纯粹的混乱洪流。
高维生命对低维生物的“信息污染”!
它要用海量的、毫无逻辑的垃圾信息,冲垮路远的自我认知,将他的灵魂格式化,让他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疯子。
一瞬间!
路远的识海中,天翻地覆!
无数扭曲的幻象,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涌入!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恒星的最后一次脉冲中,化为玻璃状的结晶,上面数十亿智慧生命的悲鸣,被压缩成了一个永恒的瞬间。】
【一个璀璨的机械文明,它们的中央智脑在运算出最终的绝望后,主动引爆了整个星系,亿万机械造物在光和热中归于尘土。】
【一头遨游在星海中的巨鲲,它背上驮着一个完整的生态世界,却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捕获,连同它背上的亿万生灵,一同被拖入未知的黑暗,只留下一声跨越万年的哀嚎……】
这些,全都是这颗“宇宙脓疮”在捕捞“世界本源”时,顺带碾碎的文明所残留下的记忆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一个世界最后的绝望。
亿万道这样的信息流,足以让任何卡师的道心,在零点零一秒内彻底崩溃!
路远的意识,如同一叶扁舟,在这片由无数文明尸骸组成的汪洋中翻滚。
然而,就在此时。
路远的气海宇宙中,那条仿佛由无尽深渊构成的【吞噬大道】,轰然亮起!
来的正好!
一个贪婪、霸道的意志,在路远的识海深处苏醒!
管你是什么信息污染,管你是什么文明悲歌!
只要是能量,是精神力!
老子就全都要!
轰隆!
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猛地在路远的识海中央张开!
那些足以逼疯神明的混乱信息流,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就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被疯狂地、不讲道理地鲸吞了进去!
有多少,吸多少!
来者不拒!
与此同时!
另一条横贯路远气海宇宙的【信仰大道】,也绽放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来自【熔火神国】!
来自【神赐之地】!
数以亿万计的虔诚信徒,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他们神明的“呼唤”!
他们的祈祷,他们的信念,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汇聚而来!
一道由最纯粹、最狂热的信仰之力构成的金色壁垒,在路远的识海中,轰然耸立!
壁垒之上,一个个顶天立地的虚影开始浮现。
手持水晶战刃,神情肃穆的圣殿守护者【炎晶之王】!
身躯庞大如山,匍匐在地的熔核镇守者【熔岩赤鳄】!
还有那拄着枯骨法杖,眼神狂热的老萨满,以及他身后,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圣徒与神伐军!
他们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只是带领着身后亿万信徒的虚影,对着识海的中央,对着那正在疯狂吞噬的黑色漩涡,吟唱起了赞美诗!
『您是火焰的君主,是光明的化身!』
『您的意志,便是吾等前进的方向!』
『您的荣耀,必将照耀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
神圣的吟唱声,汇聚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信仰防火墙”!
那股混乱、污秽的入侵意志,在撞上这道金色壁垒的瞬间!
滋啦——!!!
如同脏水,猛地泼上了烧红的烙铁!
它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尖啸,在神圣的信仰之光中,被瞬间净化、蒸发!
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路远的识海恢复了清明。
他冷哼一声。
精神层面的交锋,他还没怕过谁。
尤其是这种……送菜上门的。
又来精神袭击!
路远冰冷的意志,顺着对方刚才入侵的轨迹反向捅了回去!
就不能换点新套路吗?!
操!
……
第471章 利维坦
轰!!!
那颗堪比行星的“宇宙脓疮”,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一些正在向中央肉茧输送能量的血管,甚至因为这剧烈的痉挛而当场爆裂,喷洒出大片绿色的脓液!
疼!
一种它诞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剧痛!
它的意志,第一次,感受到了“疼痛”这种低等生物才有的情绪!
这个渺小的人类……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利维坦孵化场】的集体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就像一个被烫到了手的孩子,猛地收回了所有探出去的精神触须,整个巨大的器官都因为这剧烈的收缩而蜷缩了起来。
成了。
路远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惊吓”反应。
果然,这种靠吞噬和融合堆砌起来的缝合怪,意志看似庞大,实则混乱不堪,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核心。
欺软怕硬。
路远不再犹豫。
他看准了对方陷入混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已经不再发烫的【道标探测器】,紧紧握在手中。
墨玄,你的任务,我给你完成了!
下一秒!
路远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再没有任何保留,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颗“宇宙脓疮”的核心!
朝着那个正在孕育着七阶巨兽的巨大肉茧!
猛地冲了过去!
……
路远的突进,狠狠捅进了马蜂窝。
不,比那更严重。
这是低维对高维的挑衅。
是刻在利维坦骨子里的尊严!
轰!轰!轰!
那颗堪比行星的“宇宙脓疮”,其表面上数以万计的、大小不一的肉瘤,在同一时间,猛烈地鼓胀起来!
它们跳动的频率,快到出现了残影!
下一秒。
噗!噗!噗嗤——!!!
所有的肉瘤,集体爆裂!
喷涌而出的,不是绿色的脓液,而是一只只体型矫健、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壳的狰狞异虫!
它们的外形,酷似螳螂与蝎子的结合体。
镰刀状的前肢闪烁着能轻易撕裂合金的寒光,背后分叉的尾钩,则凝聚着足以腐蚀万物的剧毒!
【利维坦禁卫虫】!
每一头,都有着货真价实的六阶实力!
它们是孵化场的贴身保镖,是拱卫核心的最后一道屏障!
数千头六阶的【禁卫虫】,在孵化场那混乱而暴怒的意志驱使下,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死亡之墙,朝着路远疯狂地扑杀而来!
嚯,摇人了?
路远看着那片声势浩大的金色虫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刚刚星域战场数万只,他都没带看的。
就这么点,看不起谁呢?
就在第一只【禁卫虫】那锋利的镰刀即将触碰到他护体神光的瞬间。
轰——!!!
金红色的火海,再一次,以他为中心,爆开!
炎神!
这一次的火海,比之前对付那些杂兵时,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每一朵跳动的火苗,都蕴含着足以焚灭法则的神性!
那数千头悍不畏死的【禁卫虫】,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这片死亡的领域。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这可是近乎于【道】的法则!
对这些小卡拉米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滋啦——
它们那足以抵御巡洋舰主炮轰击的暗金色甲壳,在接触到神火的刹那,便无息消融。
连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悲鸣,就在神火的净化之下,从血肉到灵魂归于虚无。
所谓的最后屏障,在路远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一捅就破。
他闲庭信步般,穿过了那片由【禁卫虫】残骸组成的真空地带,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孵化场的核心。
那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半透明肉茧,就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近了看,才发现这玩意儿比远观更加震撼。
透过那层不断蠕动的半透明茧壁,可以清晰地看到。
里面那个蜷缩着的巨兽雏形,其轮廓正在飞速变得清晰。
它正在加速成型!
「不能再等了!」
路远眼神一凝。
他不再迟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黑色芯片。
【道标探测器】。
他看着眼前这个仍在不断跳动的巨大肉茧,就像看着一块砧板上的五花肉。
「墨玄,但愿你这玩意儿……结实点。」
话音未落!
路远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他举起握着探测器的右手,用尽全力,朝着那巨大的肉茧,狠狠地按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就像是尖刀捅进了腐肉之中!
路远的整条手臂,连同那枚小小的探测器,都深深地没入了孵化场那温热、粘稠、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之中!
成了!
就在【道标探测器】被植入核心的瞬间!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整个宇宙的精神层面,轰然炸响!
嗡——!!!
被植入孵化场血肉之中的【道标探测器】,仿佛也受到了这股意志的刺激!
它表面那些肉眼无法分辨的未知符文,在这一刻,尽数亮起!
一道金色光芒从芯片的中央猛然射出!
这道光,瞬间暴涨!
变得璀璨!变得辉煌!
它刺穿了孵化场的血肉,穿透了这片被扭曲的空间,将周围数万公里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充满了分析与解构意味的奇异色彩!
墨玄的理论!
在这一刻!
被彻底证实!
这个宇宙,真的存在一个更高维度的“渔夫”!
而眼前的【利维坦孵化场】,就是它撒下的“渔网”!
牛逼……
路远感受着那股从探测器上传来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窥探”之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轰隆隆隆——!!!
【利维坦孵化场】彻底暴怒了!
它那庞大的血肉之躯,开始前所未有地剧烈痉挛、收缩!
它放弃了对路远这个“病毒”的直接攻击。
因为它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奈何不了这个敢于亵渎神威的渺小生物!
它要做一个选择!
一个……壮士断腕的选择!
嗡!
只见,那些扎根于虚空之中,正在疯狂抽取着【世界本源】的血色触须,猛地调转了方向!
它们不再将能量输送给孵化场本身。
而是将所有“世界本源”能量,不计代价地,疯狂地灌注入了孵化场最中央的那个肉茧之中!
它要……强行催生!
它要不惜耗费掉这次捕捞的所有成果,提前催生出这头尚未发育完全的终极兵器!
……
第472章 八阶!
霎时间!
那块原本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芒的【世界本源】矿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
而那个巨大的肉茧,则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开始疯狂膨胀!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肉茧的心跳声,不断加快,震耳欲聋!
路远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正从那肉茧之中,疯狂滋生!
那股气息……
远远超过了七阶!
甚至,已经触摸到了八阶卡圣的门槛!
并且,还在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持续暴涨!
我靠……
路远抽回自己的手臂,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是……恼羞成怒了?
不惜血本,也要把我弄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了。
那股气机,源自肉茧之中。
咔嚓——
一声脆响,从极度膨胀的肉茧表面传来。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肉茧之上。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更多的裂痕布满了整个肉茧!
它要出来了!
路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气海宇宙中的三条大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终于。
在无数道裂痕的中央。
一块巨大的茧壁碎片,缓缓脱落。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眸!
咽了口唾沫。
玩脱了?
不……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辈子遇到的最高战力——八阶!
这才够劲儿!!!
……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茧壁化为齑粉。
一个全新的“存在”,诞生了。
它没有实体。
或者说,它的整个身躯,就是由最纯粹的能量聚合而成。
亿万虫族的基因序列,与那块被彻底吸干的【世界本源】,在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撮合下,强行扭曲融合,最终构成了眼前这头遮天蔽日的……【初生利维坦】!
它的体型,比之前那个臃肿的“宇宙脓疮”还要庞大数倍。
周身流光溢彩,仿佛一片活着的、正在缓缓移动的璀璨星云。
无数道星河般的光带在它体内缓缓流淌,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威压。
它除了眼睛,就没有任何可供辨识的器官了。
【初生利维坦】并未立刻攻击。
它需要时间来消化。
但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路远。
牵动了刻在dNA里面的记忆。
于是乎,它用一种造物主审视尘埃的姿态,“凝视”着火海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
仅仅是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着现实。
嗡——
路远布下的【炎神火域】,那片焚灭了数千六阶禁卫虫的金红色火海,竟开始剧烈地明暗闪烁。
火焰的颜色在飞速褪去,神性在被强行压制、抹除。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法则终究只是法则。
未上升到道的程度,效果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路远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货真价实的八阶战力。
甚至,因为其构成的特殊性,眼前这东西的破坏力,可能比寻常的八阶卡圣还要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力量源头,就是那块已经被彻底榨干的【世界本源】。
那是一种纯粹的“创世之力”。
它在用一个“世界”的力量,来创造属于它自己的规则!
就在这时!
那颗已经萎缩、干瘪了九成以上的【利维坦孵化场】,其残存的集体意志,发出了一阵咆哮。
这道精神讯息,直接在路远的识海中炸响。
『死吧!』
『低维的蝼蚁!』
『在神之造物的面前,感受真正的……绝望!!!』
伴随着这声咆哮。
【初生利维坦】,动了。
它缓缓地,抬起了一只完全由旋转的星云和扭曲的光线构成的巨爪。
然后,朝着路远的方向,轻轻压下。
这一爪,看似缓慢。
但爪还未至,路远周遭的宇宙,已经开始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时间,不再是均匀流逝的直线。
它变得粘稠,像是被煮沸的糖浆,死死地包裹住路远,让他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叫空间压迫!
构成他护体神火的能量粒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挤压、压缩,仿佛要将它们重新还原成最原始的奇点。
整个宇宙,都在排斥他。
仿佛他才是那个不该存在于此的“异物”!
路远内心警铃大作。
这就是虫族八阶的力量?
直接调动世界本源,修改局部的物理规则!
我的【道】是斩断法则,而它,是在创造法则!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每个种族都有其独到之处。
这一刻,路远甚至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啸,传递着同一个信号。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这是足以将他从存在的概念上,彻底抹除的一击!
* * *
与此同时。
数百万公里之外,【不周山】要塞,核心指挥大厅。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再度响起!
“监测到未知高能反应!”
“来源……来源就是【鹰眼-3】星域!”
“能级……能级……”
“无法计算!”
“已……已经突破了我们所有探测设备的最大测量上限!”
“这……这不可能!”
指挥平台之上,蒙武那张刚刚浮现出狂喜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技术员像是见了鬼一样,喃喃自语:
“将军……理论上……”
“根据我们联盟的能量学模型,这种级别的能量,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存在……”
“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主屏幕。
那里,刚刚重新建立链接的无人机侦察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白。
信号,再一次中断!
……
第473章 退无可退,那就干!
【鹰眼-3】星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爪。
路远深吸一口气。
他漆黑的瞳孔中,呈现出一种更加炽烈的战意!
退?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既然退无可退。
那便……
全力一战!
“吼——!!!”
在这一刻,路远再没有任何保留!
他气海宇宙之内!
三条代表着他力量根基的核心大道,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条由亿万信徒信念汇聚而成的【信仰大道】,金光万丈,宛如一轮横贯宇宙的永恒烈阳!神圣的吟唱声响彻云霄!
那条由阴阳二气纠缠盘绕的【道斩】,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黑白二色的光芒流转,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洞悉万物本源!
那条由无尽深渊构成的【吞噬大道】,更是直接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散发出要将整个宇宙都吞噬殆尽的贪婪与霸道!
三条大道,疯狂运转!
海量的本源之力,从路远的体内,奔涌而出!
“想用世界的力量压我?”
路远抬起头,直面那只缓缓压下的星云巨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让你看看……”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虚影,在路远的身后轰然降临!
那是一颗……燃烧的星球!
一颗通体由金红色的火焰与流动的熔岩构成的神圣国度!
星球之上,最高的圣殿火山直插云霄,山顶的黑曜石神殿,散发着永恒不朽的神性光辉!
山脚下,广袤的黑色大地上,无数由火焰水晶构成的奇异植物,正在茁壮生长!
两尊顶天立地的神仆虚影,侍立在圣殿的两侧。
一位是手持水晶战刃,神情肃穆的圣殿守护者,【炎晶之王】!
另一位,则是匍匐在地,身躯庞大如山脉的熔核镇守者,【熔岩赤鳄】!
在它们的身后!
是密密麻麻,数以亿万计的熔岩生灵!
它们全部跪伏在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它们唯一的神,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您是火焰的君主!是光明的化身!』
『您的意志,便是吾等前进的方向!』
『您的国度,必将永恒不朽!』
亿万信徒的祈祷声,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星河的信仰洪流,尽数灌注于路远之身!
【熔火神国】!
降临!
路远沐浴在亿万信徒的信仰之光中,身后是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虚影。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星云巨爪,遥遥一指。
“我的世界!!!”
……
嗡——!!!
一套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构成的、雕刻着神国山河景象的金色铠甲,瞬间覆盖了路远全身!
铠甲成型的瞬间,那股由【初生利维坦】施加的,足以扭曲时空、碾碎法则的恐怖压力,被隔绝在外!
路远感觉全身一轻。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脆响,咧嘴一笑。
哦?不压了?
这就没劲了啊。
……
那只由旋转星云构成的巨爪,第一次,在半空中凝滞了。
【初生利维坦】那片混沌的意志海洋里,第一次,翻涌起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波澜。
困惑。
它无法理解。
这个渺小、卑微、如同尘埃般的低维生物……
为什么?
为什么他也能展现出类似“创世”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种言出法随,创造万物的权柄……
与自己何其相似!
这不合理!
这违背了它从亿万虫族基因库中继承来的,最根本的宇宙法则!
高维,掠夺低维。
神,审判凡人。
这是定律!是真理!
一个蝼蚁,怎么可能拥有神的力量?!
“想不明白?”
路远看穿了它的凝滞,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右手。
【信仰大道】与【炎神法则】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轰!
一团金红色的神火,在他掌心燃起!
那火焰里,有亿万信徒在吟唱,有无数生灵在祈祷!
那是创生之火!文明之火!
左手。
【道斩】与【吞噬】两条大道,同时咆哮!
一缕缕灰黑色的道则,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散发出斩断因果、吞噬本源的恐怖气息!
他左手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地湮灭、重生。
两种截然相反,根本不可能共存的力量,就这么被路远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驾驭在身!
创造与毁灭!
神圣与不详!
他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在宇宙间的矛盾体。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路远盯着那只停滞的星云巨爪,眼神陡然凌厉!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未落!
他没有退!
更没有防!
在亿万信徒狂热的赞歌中,路远身披金色神铠,化作一道逆行的流光,主动朝着那只足以碾碎星辰的巨爪,悍然迎上!
他要在神的领域,正面硬撼神明!
疯子!
这是【初生利维坦】意志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紧接着,是无穷的暴怒!
区区蝼蚁,也敢挑衅神威?!
死!!!
停滞的星云巨爪,再一次,带着十倍的怒火,轰然压下!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碰撞的瞬间!
路远,将左右双手,在胸前,狠狠合十!
他要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强行融合!
嗡——!!!!!!
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炸开!
水与火,光与暗,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撕扯!
他的七窍,瞬间渗出金色的神血!
但他不管!
他死死咬着牙,双目赤红,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给老子……融!!!」
他体内的三条大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终于!
在他的掌心,创造与毁灭,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路远的双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战意与狂傲!
他看着头顶那片压下来的“世界”,发出了响彻整个星域的怒吼!
“你的世界,是靠掠夺和吞噬堆砌起来的!”
“你的世界,是死的!”
“而我的世界!”
“有生命!有信仰!有薪火相传的意志!”
“我的世界,是活的!!!”
“所以……”
“给我……开!!!”
伴随着这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路远挥出了最疯狂的一击!
一道不伦不类的斩击,从他的掌心脱手而出!
那道斩击,只有手臂粗细。
一半,是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金红色!
另一半,是吞噬着一切光明的灰黑色!
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却又完美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柄开天辟地的创世之刃!
它逆流而上!
撕裂了被【初生利维坦】修改过的时空法则!
斩向了那只代表着“世界”本身的星云巨爪!
……
第474章 绝路
当那道斩击与那只星云巨爪触碰到一起的瞬间。
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碰撞的中心。
一个漆黑的、绝对的“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紧接着。
这个“点”,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扩张!
它在吞噬!
吞噬光!
吞噬能量!
吞噬空间!
吞噬一切!
无论是路远那融合了三条大道的终极斩击,还是【初生利维坦】那蕴含着世界本源的恐怖一爪!
所有的能量,在触碰到那个“绝对虚无”的黑洞时,都被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
黑洞在疯狂地扩张!
转眼间,就化作一个直径超过数千公里的、足以吞噬行星的恐怖天体!
它就像是宇宙这张画布上,一个无法被修复的伤口,一个通往终极“虚无”的入口!
它在疯狂地吞噬着双方的力量,仿佛一个永远填不饱的无底深渊!
终于。
当最后一丝灰金色的斩击能量,和最后一缕星云光辉,都被它吞噬殆尽后。
那个巨大的“绝对虚无”黑洞,开始剧烈地收缩。
最终,在万分之一秒内,坍缩成一个比基本粒子还要微小的奇点。
然后……
消失了!
无声无息。
这片星域,恢复了它原本的死寂。
……
噗——
路远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神血。
他身上那件由信仰之力构成的神铠,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身后的【熔火神国】虚影,也变得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他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气海宇宙之内,更是翻江倒海!
三条大道的光芒,都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三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操……”
“玩脱了……”
路远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九成九的力量。
虽然成功挡下了对方的第一击,但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对面。
【初生利维坦】那庞大的星云身躯,依旧悬浮在那里。
虽然组成它巨爪的那片星云,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但和路远的状态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八阶,和伪八阶。
终究还是有质的区别。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了暴怒的意志咆哮,在整个宇宙的精神层面轰然炸响!
这个蝼蚁!
这个卑微的低维生物!
他……他竟然真的挡住了!
他竟然真的,正面抗衡了神的力量!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初生利维坦】彻底暴怒了!
它那片由星云构成的庞大身躯,开始疯狂地收缩、凝聚!
原本流光溢彩的颜色,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尽数褪去,转而化作一种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炽白色!
嗡——!!!
整个宇宙,仿佛都在它的怒火之下为之颤抖!
它张开了那张自诞生以来,从未张开过的巨口!
无数条蕴含着【世界本源】之力的光束,开始在它的口中疯狂汇聚!
一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
密密麻麻!
数以万计!
每一道光束,都只有手指粗细,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足以将一艘联盟的重型巡洋舰瞬间蒸发!
每一道光束,都拥有着重创七阶强者的恐怖威力!
数万道这样的光束汇聚在一起!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将这片星域,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的……绝对的毁灭!
这是真正的绝杀!
是虫族部署在第七星域的最终底牌!
路远看着那片在对方口中汇聚的、足以让任何八阶卡圣都头皮发麻的光之海洋。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完了。
这次是真玩脱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遥小心……
看来……
我要食言了啊……
路远体内的【道斩】大道微微震颤,传递给他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能斩。
但一次,只能斩一道。
面对这如同神罚般的三万六千道攻击,他根本分身乏术。
更要命的是,他的肉身依旧是六阶水平。
在这种级别的攻击面前,擦着即死,碰着即亡!
「结束了!蝼蚁!」
【利维坦孵化场】那残存的意志,在精神层面疯狂地嘲笑着。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你那可笑的技巧毫无意义!化为尘埃吧!」
路远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方案一:空间跳跃。否决。三万六千道光束极大概率锁定因果,跳到哪,死到哪。」
「方案二:硬抗。否决。刚才一击已是极限,再来一次,神国未崩,我先崩了。」
「方案三:召唤遥小心……或者远距离传送回卡牌大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
他跑的了,可第七星域基本上就完犊子了。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个个否决。
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字。
危!
一滴冷汗,第一次,从路远的额角渗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是一个绝对的危局。
但不至于死!
路远的双眼猛地睁开,他还有一个办法。
最后一个!
只是那个代价……可能会有些大。
这个方法需要的信仰之力,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旦动用,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熔火神国】,其内部的法则将会瞬间崩溃,整个世界都会从文明时代,倒退回最原始、最混乱的蛮荒状态!
他所有的信徒,他亲手创造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值得吗?
路远的目光,穿透了虚空,落在了自己身后那片已经明暗不定的神国虚影之上。
他看到了圣殿山上,那两尊顶天立地的神仆。
看到了山下,那亿万虔诚跪伏的熔岩生灵。
他们……是他的子民。
路远的眼神,在一瞬间的挣扎之后,化为了绝对的坚定。
他对着自己的神国虚影,对着自己所有的信徒,发出了降临以来的第二道神谕。
这道神谕,不再威严,不再神圣。
却极其郑重。
“我的信徒们……”
“你们……可愿为我,献上一切?”
……
第475章 撒豆成兵!
神国之内。
所有正在虔诚祈祷的熔岩生灵,都是一愣。
它们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唯一的神明虚影。
它们不理解这句神谕的含义。
但它们能感受到,它们的神,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圣殿山上。
作为神国大祭司的【炎晶之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它那张由水晶构成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无尽的虔诚。
它猛地单膝跪地,将手中的水晶战刃狠狠插在身前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了响彻整个神国的咆哮!
“吾主!我等的一切,皆为您所赐予!”
“生命、灵魂、荣耀!”
“乃至这个世界本身!”
“皆为神明所有!”
在它身旁,体型庞大如山的熔核镇守者【熔岩赤鳄】,也重重地匍匐在地,发出了沉闷而坚定的嘶吼。
“愿为吾主,死战!”
两位七阶神仆的表态证明了一切。
山下。
平原上。
数以亿万计的熔岩生灵,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呐喊!
『愿为吾主,死战!』
『愿为吾主,死战!』
『愿为吾主,死战!!!』
它们或许没有高等的智慧,但它们拥有最纯粹的信仰!
神,就是它们的一切!
为神明献上一切,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轰——!!!!!!
一股前所未有、磅礴到足以撼动宇宙的信仰洪流,从【熔火神国】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尽数灌入路远体内!
路远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力量,感受着信徒们那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的狂热意志。
他的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眼神陡然一狠!
好!
既然你们愿为我死战!
那我,就带你们……战他个天翻地覆!
路远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催动体内那条已经化作金色烈阳的【信仰大道】,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自己的双手之上!
然后,对着自己身后那片宏伟的神国虚影,猛地一插!
狠狠一撕!
“啊啊啊啊啊——!!!”
路远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脆响!
那片宏伟的【熔火神国】虚影,其正中央,竟真的被路远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是一道真实不虚、流光溢彩、充满了空间法则波动的门户!
【神国之门】!
透过这扇门,甚至可以看到门后那个真实的、正在燃烧的世界!
看到那亿万正在狂热祈祷的熔岩生灵!
【初生利维坦】那混沌的意志呆滞了。
它看到了什么?
这个蝼蚁……
他……他疯了吗?!
他竟然在自毁根基?!
然而,路远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它彻底陷入了混乱。
路远站在那扇被自己亲手撕开的【神国之门】前,看着对面那张已经汇聚了三万六千道毁灭光束的巨口,咧嘴一笑。
“那就来吧!”
“我的军团!”
“撒豆成兵!!!”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咆哮自【神国之门】内轰然炸响!
紧接着!
一道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烈焰的魁梧身影,手持巨型水晶战刃,第一个撞碎虚空,踏入战场!
圣殿守护者,【炎晶之王】!
他那张由水晶构成的脸上,写满了神圣的怒火,目标明确地锁定了远处的【初生利维坦】!
“亵渎神威者!”
“死!!!”
他高举战刃,身后神国的本源火焰,被他尽数引动,化作一件威风凛凛的火焰披风,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
轰隆隆——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峦,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结晶的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门内缓缓走出!
熔核镇守者,【熔岩赤鳄】!
它那双熔岩般的巨瞳,死死地盯着那头气息恐怖的星云巨兽,喉咙里发出了沉闷而危险的低吼,七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竟在这片星域掀起了一阵能量涟漪!
这还没完!
踏!踏!踏!
整齐划一,仿佛能踏碎星辰的脚步声,从【神国之门】内如潮水般涌出!
数以万计!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支通体覆盖着厚重熔岩铠甲,手持黑曜石巨斧,双眼燃烧着狂热信仰之火的重装军团,组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咆哮着,涌入了这片冰冷的星空战场!
【神伐军】!
“为了吾主!!!”
“战!!!”
他们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迟疑!
在看到那头敢于向他们神明展露敌意的怪物时,这支为神明而生的军队,瞬间进入了最狂热的战斗状态!
【初生利维坦】的意志,再一次陷入了呆滞。
怎么回事?
这又是什么东西?
它能理解能量,能理解法则,能理解物质的构成与湮灭。
但它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一个低维度的生物,一个它眼中的“蝼蚁”,为什么……
为什么能凭空创造出一支拥有独立意志、独立灵魂,甚至连平均实力都达到了六阶的……军团?!
这不符合逻辑!
“怎么,cpU烧了?”
路远看着对方那明显“卡顿”住的样子,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
……
与此同时。
路远的【熔火神国】内部。
天崩地裂!
为了维持【神国之门】的实体通道,为了将整支【神伐军】传送到现实宇宙,神国的本源正在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抽取!
刚刚才恢复生机的黑色大地,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滚烫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一切吞噬!
圣殿火山那永不熄灭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平原上,那些刚刚诞生不久,象征着新生的火焰水晶植物,在一瞬间尽数枯萎,化为飞灰!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仿佛末日降临!
但神国内的任何一个熔岩生灵,都没有发出半点怨言。
他们只是更加虔诚地跪伏在地,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量,也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天空中的神明虚影!
……
第476章 决战!
噗——
路远又是一口神血喷出。
维持着【神国之门】的他,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眼神却愈发明亮,愈发疯狂!
赌上一切!
要么你死!
要么……我带着我的世界,玩完!
“吼——!!!!”
【初生利维坦】终于从认知冲击中挣脱!
那就……
全部毁灭吧!
它不再有任何等待!
那张汇聚了三万六千道毁灭光束的巨口,猛然张开!
嗡——!!!!!!
一场席卷了整个星海的、由纯粹【世界本源】之力构成的能量暴雨,朝着路远,朝着他身后那支刚刚踏入战场的军团,毁天灭地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光束,都代表着一次七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三万六千道!
足以将这片星域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的神罚!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生灵都感到绝望的攻击。
面对这绝望的攻势,【炎晶之王】燃烧的身躯,悍然挡在【神国之门】前!
他高举水晶战刃,怒吼响彻军阵!
“神伐大阵!”
“为了吾主!!!”
“吼!!!”
身后,数万名【神伐军】战士,在同一时间,用手中的黑曜石巨斧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咆哮!
他们瞬间响应!
每一个战士的身上,都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是他们最纯粹的信仰之力!
一道道金色的能量丝线,从每一个战士的体内延伸而出,瞬间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军团的巨大能量网络!
最终,所有的信仰之力,都汇聚到了最前方的【炎晶之王】身上!
嗡——!!!
一个巨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半透明金色光盾,在军团的正前方,轰然成型!
盾面上,无数玄奥神性符文生灭流转,散发出永恒不朽、万法不侵的气息!
光盾成型刹那!
毁灭光雨,已至!
轰——!!!!!!!!!!
第一道毁灭光束,悍然撞上金色光盾!
刹那间,宇宙失声!
紧接着!
紧接着,碰撞的中心炸开亿万朵绚烂而致命的能量烟花!
金色光盾剧烈一颤,表面荡开一圈清晰的涟漪!
而在光盾之后!
噗!噗!噗!
上百名【神伐军】战士身上的熔岩铠甲瞬间黯淡,身躯无声崩解,化作沙砾,随漫天光点消散于冰冷的宇宙。
他们的信仰,在抵消第一击时,已然耗尽!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轰!轰——!!!
无穷无尽的毁灭光束,如同真正的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地,疯狂地轰击在金色光盾之上!
宇宙中,那绚烂的能量烟花,再也没有停歇过!
每一秒!
光盾都在剧烈地震颤!
每一秒!
都有成百上千的神伐军战士,因为信仰之力耗尽,而身躯崩解,化为光点,回归神国!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为神明而死!
这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站在军团之后,路远脸色苍白地维持着【神国之门】。
他看着自己的战士,一批又一批地在自己面前消散,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但他不能退!
也不能停!
他疯狂地运转着体内的【吞噬大道】,化作一个黑色的漩涡,将战场上那些因为对撞而逸散出的狂暴能量,不分敌我地,尽数吸收入体,补充着自己那近乎枯竭的气海!
这是一场豪赌!
更是一场……本源与信仰的终极消耗战!
【初生利维坦】的攻击,源自于那块被榨干的【世界本源】!
用一点,就少一点!
而路远的军团,则源自于【熔火神国】亿万生灵的信仰!
只要信仰不灭,军团便永恒不朽!
“来啊!”
路远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疯狂倾泻火力的星云巨兽。
“用我的信仰,磨你的本源!”
“看谁……先被榨干!!!”
时间,于此刻失去意义。
一千……
五千……
一万……
两万……
当那三万六千道毁灭光束,终于倾泻殆尽时。
路远身后的【神伐军】,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们依旧维持着战阵,但每一个战士身上的光芒,都已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最前方的【炎晶之王】,他那燃烧着烈焰的身躯,也几乎快要熄灭,手中的水晶战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抵挡了三万六千次七阶攻击的金色光盾,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缓缓飘散。
……
“吼……呜……”
一声充满了虚弱与不甘的悲鸣,从【初生利维坦】那庞大的星云身躯中发出。
它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九成九!
那股曾经足以扭曲现实、碾压法则的八阶气息,如同漏了气的皮球,飞速跌落谷底!
七阶巅峰……
七阶高级……
七阶中级……
最终,堪堪稳定在了七阶初级的门槛上!
它,被榨干了!
路远看着这一幕,终于笑了!
机会……
来了!!!
路远刚要动手,视线扫过了自己身前那支残破的军团。
【神伐军】,出征时数万之众,此刻,只剩下寥寥数千。
每一个战士身上的熔岩铠甲都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他们依旧维持着战阵,却像是一群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最前方的【炎晶之王】,那燃烧着神圣烈焰的身躯几乎透明,手中的水晶战刃,只剩下半截。
他依旧站得笔直,守护在【神国之门】前。
守护在他的神明身前。
与此同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哀嚎,正通过【神国之门】疯狂地涌入路远的脑海。
那是【熔火神国】的悲鸣。
大地崩裂,火山熄灭,生机断绝……
他亲手创造的世界,此刻正濒临毁灭。
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拧成了麻花!
“神……”
【炎晶之王】感受到了身后神明的情绪,虚弱地开口。
“我等……还能再战!”
“为了吾主!”
身后,仅存的数千【神伐军】战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手中的残破兵刃敲击着胸甲,发出了坚定的附和。
“战!!!”
“战个屁!”
路远猛地回头,嘶哑地怒吼。
“都给老子……滚回去!!!”
他不能再让这些因他而生的子民,为他而死了。
一个都不能再少了!
抓住【初生利维坦】陷入虚弱,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路远再没有任何犹豫!
他抓住了【神国之门】的两侧!
“关!!!”
……
第477章 湮灭!
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扇流光溢彩,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宏伟门户,开始剧烈地震颤,缓缓闭合!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将【炎晶之王】和所有幸存的【神伐军】战士,连同这片战场上所有属于神国的气息,尽数吸了回去!
“吾主!!!”
【炎晶之王】那焦急不甘的咆哮,在门户彻底关闭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轰隆——
【神国之门】彻底关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虚无。
与神国的连接,被强行切断了。
那股来自世界濒临崩溃的哀嚎,也随之消失。
路远的身躯猛地一晃,又是一口神血喷出。
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独自一人,悬浮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之中,面对着那头同样虚弱不堪的星云巨兽。
这才是他习惯的战斗方式。
一个人。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抬起头。
“现在……”
“没人打扰我们了。”
【初生利维坦】那混沌的意志,清晰地捕捉到了杀意。
它怕了。
它那庞大的、忽明忽暗的能量身躯,竟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了一段距离。
但,晚了。
路远的气海宇宙之内。
那条代表着【道斩】的阴阳大道,在这一刻,轰然燃烧!
不是运转!
是燃烧!
是将道种最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与此同时!
那条由无尽深渊构成的【吞噬大道】,化作一个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将刚才那场惊天对撞后,残留在战场上的所有狂暴能量,不分敌我,尽数鲸吞!
这些能量驳杂不堪,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气息,足以撑爆任何一个六阶强者的气海。
但路远不管!
他将这些强行吸纳来的“垃圾”,连同自己对“斩断因果”的全部感悟,一股脑地,全都当做燃料,扔进了【道斩】燃烧的道火之中!
“啊啊啊啊——!!!”
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让路远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灰色裂痕,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这是他的道,在反噬他的肉身!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想跑?”
“去死吧!!!”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柄剑气虚影,开始在他的身后,缓缓凝聚。
一米。
十米。
百米。
千米……
万米!
一柄长达万米,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虚影,横贯星空!
剑刃的一半,是代表着吞噬与终结的绝对灰暗!
另一半,是代表着信仰与神性的璀璨金芒!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道斩】的本源强行扭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概念”!
剑气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存在,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如同被利刃切割过的玻璃状裂痕!
整个【鹰眼-3】星域的法则,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彻底的紊乱!
【初生利维坦】彻底被这股气息锁定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路远强忍着灵魂与肉体双重撕裂的剧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遥遥指向那头星云巨兽。
“我说过……”
“要让那份阵亡名单上,不再增加新的名字。”
他血红的双眸中,杀意凝聚到了顶点。
“现在……”
“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头庞大的星云巨兽,狠狠地,向下一挥!
史上最强的一记【道斩】!
发动!
他身后那柄长达万米的灰金色剑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无视了时空,无视了距离,无视了一切法则与阻碍。
在路远挥下手臂的同一个刹那,它便已经出现在了【初生利维坦】的身前,精准地,穿透了它那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核心!
【初生利维坦】那庞大的星云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
从被巨刃斩中的核心位置开始,一道灰金色的细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嚓……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它那庞大的能量身躯,从核心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最纯粹的、不含任何属性的能量光点。
吼——!!!!!!
一声跨越了维度的咆哮,在整个宇宙炸响!
庞大的星云巨兽,在短短数秒之内,便彻底湮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出现过。
……
“呼……呼……呼……”
路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身体表面的灰色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但体内,却早已是一片狼藉。
气海宇宙,黯淡无光,三条大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身体,摇摇欲坠。
赢了。
以六阶强杀八阶!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目光扫过这片终于恢复了平静的星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颗正在缓缓萎缩的“宇宙脓疮”之上。
【利维坦孵化场】。
还不行……
还不能倒下……
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完成。
路远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刺激着自己那已经濒临极限的神经。
他晃晃悠悠地,朝着那颗巨大的血肉器官飞了过去。
来到孵化场的残骸旁,他看着那些依旧连接着虚空,仿佛在从另一个维度汲取着什么的血色触须,眼神一狠。
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一块连接着数根粗壮触须的核心血肉。
“给……我……断!!!”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大块直径超过百米,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肉组织,被他硬生生地,从孵化场的母体上撕扯了下来!
路远提着这块比他自己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战利品”,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看着手中这团恶心的东西,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咧嘴一笑,喃喃自语。
“墨玄……”
“你的快递……”
“收好了。”
话音刚落。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朝着下方那片冰冷的星舰坟场,缓缓坠落。
……
第478章 我带回来了!
【不周山】核心指挥大厅。
主屏幕上,那代表着【鹰眼-3】星域能量读数的曲线图,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
它先是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瞬间冲破了所有已知的测量上限,将整块屏幕都染成了代表着“无法计算”的刺目血红。
紧接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探测设备即将因为过载而集体爆炸的下一秒。
它又以一种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从那个无法触及的巅峰,垂直坠落。
穿过所有刻度,一路向下。
最终,重重地砸在了最底部的那个数字上。
零。
从爆表到归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星系的能量风暴,只是一个幻觉。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
“将军……”
技术部主管忐忑道:
“将军……目……目标星域……”
“一切能量反应……”
“全部……消失了。”
全部消失。
这四个字,不知是好是坏。
但足够意味着,有一方败了!
而大概率……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铁血军人。
他们见过战友在身边被撕成碎片,见过整支舰队在虫潮中湮灭,见过星球在眼前化为宇宙尘埃。
死亡,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可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那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那是神仙打架。
而他们,连同那个刚刚给他们带来一丝曙光的年轻人,都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在那种级别的力量碰撞中,别说是一个六阶的卡师,就算是一颗行星,恐怕也早已被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平,连一粒原子都不会剩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站在人群中的陈默上尉,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如果有人能读懂他的唇语,就会发现,他念出的,是一个数字。
“一百七十三……”
第173位阵亡顾问。
也是最短命,最年轻,却又最惊才绝艳的一个。
他身旁,那些平日里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铁血军官们,此刻,竟有许多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有人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坟起。
有人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浑然不觉。
更有几个性情刚烈的汉子,眼眶早已通红一片,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悲壮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指挥大厅。
最高处的指挥平台上。
蒙武忍住了。
那双虎目一震,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质问这狗娘养的贼老天。
为什么?!
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要在瞬间,将这份希望,连同那个承载着希望的年轻人,一同碾得粉碎?!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荡起那个年轻人平静而又狂妄的声音。
“我不能让死者复生。”
“但我能做的,是让这份名单上,以后不再增加新的名字。”
言犹在耳。
可说出这句话的人,却已经……尸骨无存。
巨大的愤怒与不甘,冲破了他最后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抬起断臂,狠狠地砸在了身旁那台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指挥控制台上!
嘭——!!!
火花四溅!
那台坚固无比的控制台,竟被他这一拳,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恐怖凹陷!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吓了一跳,却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劝阻。
他们能感受到,这位第七星域的“战王”,此刻正处在暴走的边缘。
蒙武喘着粗气!
“传我命令!!!”
“第七舰队!全体!!”
“放弃所有防守任务!立刻!马上!给老子全体出动!!!”
一名副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将军!这……”
“闭嘴!!!”
“目标!【鹰眼-3】星域!”
“就算是把那片空间给老子一寸一寸地翻过来!就算是把空间乱流都给我过滤一遍!也要把他的……”
“尸体”两个字,哽在他的喉咙里,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把他!给老!子!找回来!!!”
“是!”
通讯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准备将这道足以动摇整个战局的命令传达下去!
然而!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通讯按钮的瞬间!
异变!
陡生!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扭曲声,在指挥大厅的正中央响起!
紧接着!
在数百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
那里的空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凭空划开的布匹,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就这么诡异地凭空出现!
“警报!警报!”
“检测到未知的空间跃迁反应!”
“坐标……就在大厅内部!!!”
所有士兵都在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无数道能量枪口,对准了那道不断扩大的漆黑裂缝!
蒙武也猛地回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是谁?!
是虫族的空间单位?!
它们已经能精准跃迁到【不周山】的内部了吗?!
就在大厅内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即将来临,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沾满了暗金色血液和灰黑色不明物质的手,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伸了出来,搭在了裂缝的边缘。
紧接着。
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从那片空间裂缝中一步跨出。
他浑身浴血,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终究还是站稳了。
他站在了指挥大厅的正中央。
站在了数百名目瞪口呆的军官面前。
路远。
他回来了。
他抬起手,将手中提着的那块东西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块比重型装甲车还要庞大数倍的、仍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八阶恐怖气息的……孵化场核心血肉!
全场死寂。
“将军。”
“幸不辱命。”
“东西,我带回来了。”
……
第479章 不算太难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认识。
但每一个人,都能从那块血肉中感受到一股战栗。
那是一种纯粹的恐怖威压。
即便那仅仅是残余的气息。
最高处的指挥平台上,蒙武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移动。
他走到了路远的面前,视线牢牢锁在那块蠕动的血肉上。
伸出右臂。
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块血肉的表面。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残响,顺着他的指尖,悍然冲入他的精神识海!
那是纯粹的八阶本源气息!
是虫族的力量!
“呃啊——!”
蒙武发出一声闷哼,如同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收回手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只剩下骇然与……狂喜!
“你……”
“你他妈的……”
“把它……宰了?!!”
路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抬起手,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嗯,宰了。”
“不算太难。”
……
不算太难。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足以引爆整个指挥大厅!
“天啊!!!”
“我听到了什么?!宰了?!他真的把它宰了?!”
“那可是……那可是利维坦孵化场啊!我们折损了七支精英小队,连一位顶尖七阶顾问都陨落在那里的鬼地方!”
“一个人!他一个人!他真的……他真的一个人端掉了一个利维坦孵化场!!!”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有救了!第七星域有救了!!!”
无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铁血军官,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脱下军帽,狠狠地抛向空中!
更多的人在放声大笑!
整个指挥大厅,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站在人群中的陈默上尉,呆呆地看着大厅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八年。
整整八年。
他看着战友在身边化为宇宙尘埃,看着一批又一批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来到这里,然后变成阵亡名单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他的心,早已随着那无尽的星舰坟场,一同死去。
麻木、绝望、等死……这便是他过去八年人生的全部。
可现在……
那个被他认为是“第173位”的年轻人……
他,真的像神一样,摧毁了那个该死的虫巢。
他,真的做到了。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胸口涌上眼眶。
他活过来了!
最终,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竟“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
蒙武那双虎目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冲上前,完全不顾路远满身的血污与腥臭,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好!好!好小子!!!”
他用仅存的右臂,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路远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状若疯魔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他妈的好了!”
“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可老子他妈的做梦都没想到,你不是龙!你是神!!!”
“从今天起!你!路远!”
“你就是我们第七星域所有将士的活祖宗!!”
“是联盟万古不朽的……丰碑!!!”
“咳咳……”
路远被这位独臂战王的热情搞得有点无奈,感觉自己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快要被他这几下给直接拍散架了。
他挣扎着,从蒙武那钢铁般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将军,先别激动。”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陷入狂欢的军官,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通讯官身上。
“联系万疆学府,墨玄导师。”
“告诉她,东西拿到了。”
“把这里的坐标发给她,让她派人来取。”
交代完这一切。
那股强行支撑着他的意志力,终于如同被抽空的燃料,彻底耗尽。
路远再也支撑不住,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一软,径直向后倒去。
“小子!”
蒙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他稳稳接住,揽入怀中。
看着怀中面无血色、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路远,蒙武刚刚还狂喜的脸,瞬间被无尽的焦急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对着指挥大厅的医疗通讯频道吼道:
“医疗部!医疗部死哪去了?!!”
“全联盟最好的医疗专家!最高权限的生命维持设备!”
“立刻!马上!”
“给老子滚过来!!!”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老子就把你们所有人的脑袋,全都拧下来当球踢!!!”
……
就在整个指挥大厅因为路远的昏迷而陷入新一轮鸡飞狗跳的混乱之时。
没有人注意到。
被路远随手扔在地上,那块巨大的、仍在微微蠕动的孵化场核心血肉。
其深处,一根连接着未知虚空的血色触须末端。
一道微不可查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维度的暗红色光芒,悄然闪烁了一下。
仿佛,向着某个遥远而未知的存在。
发送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
……
【不周山】要塞,最高等级的甲级医疗舱。
这里是整个第七星域最安全,也最昂贵的地方。
舱室通体由一种能隔绝一切法则探查的白色晶体构成,内部恒定的蓝色营养液中,浸泡着一个年轻的身体。无数细若游丝的纳米探针,正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他躯体上每一处崩裂的组织。
舱门外,蒙武杵在那儿,纹丝不动,堵死了唯一的通道。
他推掉了所有副官的劝说,也把战后堆积如山的军务抛在脑后。
就这么站着。
任何试图靠近这扇门的人,无论军衔高低,都会被他那只独臂毫不留情地拦下,然后被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虎目,逼得狼狈退去。
一名医疗部的少校鼓起勇气,上前汇报道:“将军,特别顾问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身体的自愈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预计十二小时内就能苏醒。您……您已经守了十个小时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蒙武头也没回。
“滚。”
一个字。
少校如蒙大赦,立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低气压区域。
整个指挥层都知道,战王疯了。
他现在看那个叫路远的年轻人,比看自己的亲儿子还亲。不,比看他祖宗还亲。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那就是在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蒙武的目光,穿透那扇厚重的舱门,落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六阶单杀八阶。
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战绩,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神的诞生。
……
第480章 最高机密
与此同时。
联盟最高指挥中心。
一间风格古朴,却蕴含着宇宙至高权柄的办公室里。
东方启明正低头看战报,满脸震惊!
在他的对面,万疆学府的院长,陶弘渊,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这位以儒雅和沉稳着称的老人,第一次骂了粗口。
“卧槽!”
战报的内容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寥寥数行字,和一个被标注为“最高机密”的1.7秒影像。
【第七星域急报:特别顾问路远,单人突入【鹰眼-3】星域,确认摧毁【利维坦孵化场】一处,斩杀疑似八阶【初生利维坦】一头。现已回收孵化场核心生物样本。路远重伤昏迷,无生命危险。】
东方启明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见路远的样子。
圣老说他会成为名震大陆的领军人,他当时还不以为然。
现在看看,圣老不愧是圣老。
眼光就是好!
许久。
“老陶……”东方启明的声音干涩,“你……你教出来的这个学生……”
“是他妈的怪物啊!”
一句粗口,从联盟主席的嘴里爆出。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联盟的政坛发生十二级地震。
陶弘渊没有回答,点点头。
他赌赢了。
他当初把宝压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现在,回报来了。
丰厚到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主席……”陶弘渊眼中的浑浊一扫而空,“或许……我们对天才的定义,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是天才。”
“他是……”
“变数。”
……
【不周山】要塞,核心指挥大厅。
这里的气氛,已经转为了肃穆。
大厅中央,那块被路远带回来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孵化场核心血肉,已经被数十道高强度的能量力场层层封锁。
即便如此,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依旧不断地从力场内部渗透出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全息投影,在封锁力场的正前方凭空出现。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研究服,一头不修边幅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那张堪称绝美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和浓重的黑眼圈。
但她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墨玄。
她来了。
她的投影刚一凝实,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目光就落到了那块血肉样本,仿佛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漂亮……”
“太他妈的漂亮了!”
“完美的生物结构……连接着高维空间的能量汲取通道……这……这就是‘渔网’的碎片!这就是‘渔夫’用来收割我们这个世界的工具!”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伸出手,试图穿过投影,去触摸那块血肉。
蒙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投影行了一个军礼。
“墨玄导师!”
“久仰大名!”
墨玄这才仿佛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
“第七星域总指挥,蒙武。”
“哦。”墨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回了样本上,“东西我收到了,谢了。现在,把所有力场都撤掉,我要采集数据。”
“不可!”
蒙武脸色一变,急忙道:“导师!这东西的能量辐射极强,而且……它在扭曲周围的空间!我们的力场发生器已经过载了三次了!一旦撤掉,整个指挥大厅都会被它的气息污染!”
“污染?”
“你们管这个叫污染?”
“不,不,不。”她摇着手指,“这不是污染。这是‘降维打击’。是高维信息对低维世界的格式化。常规的能量防护,对它根本没用。它侵蚀的,是法则,是概念。”
她绕着力场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麻烦了……”
“常规的切割工具无法破开它的表层组织,强行破开,又会引起剧烈的能量反冲……而且,我的精神力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那股混乱的意志洪流瞬间冲垮……”
她喃喃自语,最终得出了一个让她无比烦躁的结论。
她看着这块梦寐以求的“珍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突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蒙武。
“路远呢?”
“他在哪?!”
蒙武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特别顾问他……他重伤昏迷,正在医疗舱里。”
“什么?”
“好吧……”
“这块‘渔网’只有他能处理!他的‘道’,是唯一能隔绝这种高维信息污染,并从概念层面将其斩断的力量!”
“我需要他!”
“等他恢复好!”
蒙武点点头:
“墨玄导师。”
“我代表第七星域,三百万将士,感谢您。”
“感谢您……为联盟,为我们所有人,培养出了路远这样的……神!”
“从现在起,第七星域的所有资源,都将对您的研究,无条件开放!您需要什么,一句话!”
墨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一愣,随即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我只要路远。让他醒了,第一时间来见我。”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更加威严宏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了整个指挥大厅!
墨玄的全息投影,在这道光柱面前,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一个身穿联盟最高统帅制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光柱之中。
东方启明。
他亲自降临了。
“主席!”
蒙武和在场所有军官,在同一时间立正,行以最标准的军礼。
东方启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蒙武和墨玄的身上。
“蒙武,墨玄。”
“听我命令。”
“第一,从现在开始,有关路远在【鹰眼-3】星域的一切事迹,所有战报,所有影像,全部列为联盟最高机密——‘创世’级。任何形式的泄露,以叛国罪论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创世”级,那是联盟保密等级的最高序列,通常只用于涉及文明存续的终极议题。
仅仅是一次战功,就动用这个级别的保密,前所未有。
但也足够表明路远的重要性。
“第二。”
“就在【鹰眼-3】的能量反应消失的同一时间,联盟的‘天眼’星图监测系统,在第七星域的另外三个‘死亡禁区’——【遗忘深渊】、【幽魂星团】以及【湮灭之痕】,同时监测到了极其微弱,但与孵化场同源的空间波动。”
……
第481章 星域宝库
什么!!!
孵化场……
不止一个?!
“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也……强大得多。”东方启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疲惫。
“它们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摧毁了一个,但还有三个,甚至……更多。”
“而路远……”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正躺在医疗舱里的年轻人。
“他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对抗这种高维污染,并从根源上摧毁这些的人。”
“他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什么‘王牌’,或者‘英雄’。”
“他……”
“是保证我们这个文明,能够延续下去的……唯一希望。”
……
医疗舱内。
路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一点点地回归。
身体很暖,很舒服,像泡在温泉里。
外部的伤势,在最高等级的药剂作用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创伤,在里面。
他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气海宇宙。
入目所及,一片死寂。
那三条曾经璀璨夺目,横贯宇宙的核心大道,此刻都黯淡无光,如同三条干涸的河床,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气海宇宙,都弥漫着一种油尽灯枯的衰败气息。
他心念一动,意识跨越虚空,降临到了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熔火神国】。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完了。
曾经广袤肥沃的黑色大地,此刻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浑浊的、失去了所有热量的岩浆,像凝固的血液一样,铺满了整个世界。
圣殿火山,那座曾经象征着神国最高荣耀的山峰,已经熄灭。
山顶的黑曜石神殿,也失去了所有的神性光辉,变成了一座冰冷的、普通的石头建筑。
整个世界,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了信徒的祈祷,没有了神伐军的战吼,没有了那些新生水晶植物的呼吸。
只有死寂。
路远的心一沉。
这就是……赌上一切的代价吗?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愣住了。
他的意识,穿透了那座已经冰冷的圣殿火山,看到了神国最核心的地方。
那里,是【星球之心】所在的位置。
那颗被他亲手撕裂,用来开启【神国之门】的本源核心,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但在那颗濒死的【星球之心】旁边。
静静地悬浮着一缕……
一缕极其微弱,却又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紫金色能量。
那是什么?
路远的心神下意识地靠近了过去。
在那缕能量中,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一半,是【道斩】那斩断因果、吞噬万物的霸道。
另一半,是……
是那头【初生利维坦】被斩杀后,其核心所蕴含的,最纯粹的……创世之力!
【世界本源】!
是它!
是那头八阶巨兽被【道斩】从概念层面抹除后,逸散出的本源残渣!
路远的心神下意识地靠近了过去。
那缕紫金色的能量,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感受到路远的气息后,非但没有半分排斥,反而主动地、亲昵地缠绕了上来。
路远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引导这缕紫金色的能量,将其缓缓地,注入那颗濒临破碎的【星球之心】。
嗡——
【星球之心】轻轻一颤。
那缕【世界本源】,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瞬间融入其中!
紧接着,让路远欣喜若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黯淡到极点的【星球之心】,在吸收了这一丝本源之后,竟肉眼可见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虽然微弱,但那是光!是生命!
更关键的是,整个【熔火神国】濒临崩溃的法则,在这一刻,竟堪堪稳住,停止了继续崩坏!
有效!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路远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继续引导。
每吸收一丝,神国的恢复速度就加快一分。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如同用一根吸管给一片干涸的海洋注水,但终究……有希望了!
……
【不周山】要塞,甲级医疗舱。
舱门无声地滑开。
路远赤着上身,从那淡蓝色的营养液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重新恢复了清明。
守在门外,如同门神般站了十几个小时的蒙武,第一时间冲了上来,那双虎目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关切。
“小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妈的,那帮庸医说你身体没事,老子就是不信!”
他那粗犷的大嗓门,震得整个走廊都嗡嗡作响。
路远扯了扯嘴角,活动了一下筋骨。
外部的伤势,在最高等级的药剂作用下,确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那油尽灯枯的气海宇宙和濒临崩溃的【熔火神国】,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将军,我没事。”
“只是……恢复需要一点特殊的材料。”
“材料?”蒙武一愣,随即一拍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老子也派舰队去给你摘下来!”
“我需要大量……蕴含本源能量的珍稀材料。”路远斟酌着用词,“越精纯越好,数量……多多益善。”
修复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所需要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光靠那一缕【世界本源】的残渣,无异于杯水车薪。
“本源能量?”蒙武眉头一挑。
“哈哈哈哈!要说别的东西,老子可能还得去想想办法!但你要这个……”
他一把抓住路远的手臂。
“来!跟老子来!”
“老子带你去看个宝贝!”
路远被他拽着,一路风驰电掣,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关卡,最终,来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合金巨门前。
这座门,高达百米,通体由一种漆黑的、不知名金属铸造,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蒙武走上前,将自己的断臂,按在了巨门中央的一个认证凹槽里。
“权限认证:战王,蒙武。”
“开启……星域宝库!”
……
第482章 彻底错了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厚重无比的巨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的景象,如出一辙。
一个微缩小世界!
入目所及,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一座座由各色极品能量水晶堆砌而成的巍峨山脉,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一条条由液态的稀有金属汇聚而成的奔腾长河,在山脉之间川流不息,反射着梦幻般的光泽。
更有无数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奇珍异宝、上古遗物、神兵利器,如同星辰一般,点缀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第七星域数百年战争中,从无数战场、无数遗迹、无数被毁灭的文明中,搜刮而来的全部积蓄!
是整个星域最精华的宝藏!
也是支撑着舰队守住防线的补助!
“怎么样,小子?”
蒙武看着路远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震惊,得意地放声大笑。
“这里的东西,随便挑!随便拿!”
“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不用跟老子客气!”
他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
“不够!不够老子再去抢!”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没有被那些光芒璀璨的奇珍异宝所吸引,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心神,沉入那片死寂的【熔火神国】之中。
他以自己那颗濒死的【星球之心】作为引子,在这片浩瀚的宝库中,仔细地感应着。
他需要的,不是那些成品的神兵利器,也不是那些单纯能量巨大的水晶。
他需要的,是能与【星球之心】产生共鸣,能从根源上修复一个世界本源的……神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蒙武也不催促,就这么负手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突然!
路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一块石头。
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
路远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那块石头面前。
他伸出手,将那块石头握在了手中。
入手温润。
一股与【星球之心】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本源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缓缓传来。
“就这个了。”
蒙武凑了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石头,眉头一皱。
“【星核之髓】?这玩意儿是三百年前从一颗即将坍缩的恒星核心里挖出来的,研究了上百年,除了硬得离谱,屁用没有。小子,你确定就要这个破石头?”
“确定。”路远点了点头。
这东西,对别人而言是鸡肋。
但对他来说,却是修复【星球之心】的最佳补品!
……
回到要塞分配给他的最高规格休息室。
路远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布下数道隔绝一切探查的结界,盘膝而坐。
他心念一动,将那块【星核之髓】和那一缕珍贵无比的紫金色【世界本源】,同时召唤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入那片死寂的【熔火神国】。
“我的子民们……”
“我回来了。”
他将两件神物同时注入了神国最中央,那颗黯淡无光的【星球之心】!
轰——!!!!!!!!!!
整个【熔火神国】,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起来!
久旱逢甘霖!
那颗濒死的【星球之心】,在接触到两件神物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开始疯狂地吞噬着【星核之髓】与【世界本源】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咔嚓!咔嚓嚓!
神国之内,天翻地覆!
那布满整个世界的巨大裂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浑浊凝固的岩浆,重新变得滚烫、清澈,化作滋养万物的暖流,再次奔腾于大地之上!
那座已经熄灭的圣殿火山,其内部,一缕金红色的火焰,重新燃起!并且,以燎原之势,迅速壮大!
整个世界,正在重获新生!
路远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
在修复神国的过程中,他对于【信仰大道】的运用,对于【世界本源】的理解,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提升!
他发现,自己的【炎神道种】,在吸收了那一丝【世界本源】之后,其内部的结构,竟开始发生一种奇妙的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掌控与毁灭。
而是多了一丝……创造!
一种从无到有,凭空衍化万物的……创世神韵!
路远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是……要是能再来多一点的世界本源……
是不是,就能将这份神韵彻底催生,让自己的【道】,朝着真正的“创世”方向,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无法自拔的关键时刻!
嘀!嘀!嘀!——
一阵紧急通讯警报,撕开了他布下的结界,在他脑海中响起!
路远眉头一皱。
这是墨玄的专属加密频道。
出事了?
他立刻中断了闭关,心念一动,一道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凭空出现。
“路远!”
“快来指挥大厅!立刻!马上!”
路远沉声问道:“怎么了?”
“那个样本!”墨玄咂舌。
“它……它不是死的!”
“它在‘产卵’!”
“它在试图用自己的细胞组织,在这片宇宙,重新构建一个……微型孵化场!!!”
“我知道利维坦孵化场是怎么来的了!”
……
指挥大厅。
空间荡开一圈涟漪,路远的身形已然出现在那片混乱的核心。
甫一站定,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眼前的景象,堪称恐怖。
那个被数十道高强度能量力场层层封锁的“样本”,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原本不过重型装甲车大小的血肉组织,此刻竟像发了疯的癌细胞,体积足足膨胀了一倍有余!
其表面不再平滑,而是鼓起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肉瘤,每一个都像一颗独立的心脏,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砰、砰、砰”地剧烈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无形的混乱意志向外冲击。
那足以抵挡七阶强者全力一击的能量力场护盾,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击下明暗不定,表面的能量光华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膨胀的怪物,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路远!”
墨玄的全息投影就站在力场旁边,指着身旁一个飞速滚动的实时数据模型吼道:
“我错了!我他妈的……彻底错了!”
……
第483章 虫族命脉!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样本’!也不是什么‘渔网的碎片’!”
墨玄猛地一挥手,数据模型瞬间放大,一条条代表着能量流动的红色线条,正从四面八方汇入那块血肉的核心!
“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种子’!一个独立的生命单位!”
“你看这些数据!它在吸收!它在疯狂地吸收我们这个宇宙的暗物质和游离能量!它在试图……自我复制!!!”
路远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墨玄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没错!”墨玄猛地回头,“我之前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我以为孵化场是‘渔夫’布置的工具,是死物!可我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联盟对虫族认知的疯狂假说,一口气吼出来!
“【利维坦孵化场】和我们所知的那些普通虫巢,它们的运作模式,可能……完全一致!”
“它们的能量,都源自于【世界本源】!”
“这块‘种子’之所以能够扩张,能够产卵,就是因为它内部,还残留着一丝被你斩杀那头八阶利维坦之前,被榨干前的……本源!!!”
“虫族所谓的无限爆兵,所谓的无中生有,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集合意志!而是因为它们!掌握了一种能够稳定汲取【世界本源】的方法!”
墨玄说到最后,又后怕又狂喜!
“我找到了!”
“哈哈哈哈!我他妈的终于找到了!”
“这!就是虫族真正的命脉!!!”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噗——”
一声轻响,如同一个熟透了的脓包被戳破。
被力场封锁的血肉样本中央,那个搏动得最剧烈、也最庞大的肉瘤,猛地炸裂开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从肉瘤中喷涌而出的,并非什么新生的恐怖生命,而是一股……
一股夹杂着腐朽与衰败的灰败恶臭气体。
气体迅速消散。
紧接着,让所有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还在疯狂扩张、剧烈搏动的血肉样本,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戛然而止。
它表面的鲜红迅速褪去,化为死寂的灰白。
上百个还在跳动的肉瘤,如同漏了气的皮球,飞速干瘪、萎缩。
那股残留在其中,属于八阶的恐怖气息,也在短短数秒之内,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几秒钟。
一个还在威胁着整个【不周山】要塞的活体炸弹,就这么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废料”。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副官结结巴巴地问道。
墨玄没有回答,看着那条代表着“本源能量读数”的曲线,从一个微弱的峰值,重重地砸向了零点。
她明白了。
“它的本源……耗尽了。”
墨玄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丝后怕。
“它内部残留的那一丝【世界本源】,根本不足以支撑它完成一次完整的‘产卵’。能量耗尽,它自然就死了。”
她抬起头:“但这也反过来证明了我的假说!只要有足够的本源能量供给,这东西……它就能无限复制!无限产卵!”
嘶——
指挥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蒙武,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冷汗。
他听得脊背发凉。
无限复制?
只要有能量?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路远拼死把这东西的核心给硬生生掏了回来,而是任由它留在了【鹰眼-3】星域那片混乱的战场上,会发生什么。
那片星舰坟场,会变成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无数个【利维坦孵化场】!
到那时,整个第七星域,都将彻底沦陷!
路远,在无形之中拯救了整个第七星域!
“妈的……”蒙武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虫族,还是在庆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已经彻底变成“废料”的血肉上。
嫌恶、后怕、庆幸……种种情绪交织。
唯有路远。
他看着那块已经失去了所有威胁的血肉,眼中非但没有任何嫌恶,反而闪过了一丝炽热。
他脑洞大开。
“墨玄导师。”
“既然它的本源耗尽了……”
“那剩下的这些,应该就是最纯粹的,属于八阶生物的生命精华了吧?”
墨玄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剧变。
“路远!你……你别乱来!这东西虽然失去了本源,但里面还残留着那头八阶利维坦污秽的意志!普通人别说吸收,光是靠近都会被污染成白痴!”
“意志?”
路远笑了。
“正好,我最近……有点消化不良。”
话音未落!
他动了!
在墨玄和蒙武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路远一步跨出,直接来到了那道已经形同虚设的力场护盾前。
那股足以让七阶强者都感到作呕的腐败气息,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普通的空气。
“小子!你干什么?!快回来!”蒙武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
但,晚了。
路远站在那块萎缩的血肉前,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右手手掌。
“吞噬。”
嗡——!!!!!!
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的微型漩涡,在他的掌心凭空出现!
漩涡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那块小山般的血肉精华,连同其中残留的所有混乱意志,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地面上扯起!
在空中,它被不断撕碎!
最终,化作一道灰黑色的能量洪流,被那个小小的黑色漩胡,鲸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三秒。
当黑色漩涡消失时,指挥大厅的地面上,只剩下了一片淡淡的灰色印记。
仿佛那块恐怖的“种子”,从未出现过。
卧槽!
此乃何力?
而此刻的路远,却感觉自己快要爽上天了。
海量的、精纯到极致的八阶生命精华,如同决堤的滔天洪水,悍然冲入了他那片几近干涸的气海宇宙!
雪中送炭!
那三条因为本源耗尽而陷入沉寂的核心大道,在这股磅礴能量的滋养下,瞬间被激活!
【信仰】、【道斩】、【吞噬】!
三条大道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外来的能量,修复着自身因为过度燃烧而产生的道伤!
恢复速度,暴涨十倍!
路远的意识沉入【熔火神国】。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颗濒临破碎的【星球之心】,在这股生命精华的灌注下,其表面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整个世界的修复进度条,肉眼可见地,猛增了一大截!
……
第484章 本源战争!
“呼……”
路远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力量感,只觉得通体舒泰。
他转过身,咧嘴一笑。
“嘿嘿嘿。”
“废物利用,效果不错。”
就在此时!
嗡——!!!!!!
一金色通讯光束从天而降,直接投射在了指挥大厅的正中央,将路远、蒙武和墨玄三人的身影,同时笼罩了进去!
东方启明。
他有事要说!
“进来!”
光柱精准地笼罩了指挥大厅的中央,将路远、蒙武,以及墨玄的全息投影,三人的身影,同时吞没!
路远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已身处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
只有一张由暗金色光线勾勒而成的巨大圆桌,静静地悬浮在虚空的中央。
圆桌旁,已经坐着数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但他们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足以压塌星河的恐怖气息。
这是联盟最高级别的紧急战略会议。
路远目光一扫。
他看到了万疆学府的院长,陶弘渊。老人今日没有了往日的儒雅随和,面色凝重如水,正静静地看着他。
圆桌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任期初始,威严更甚!
除了他们二人,圆桌旁还坐着五位气息如渊似海的元老。
路远没见过这些人,或许是政坛的新兴之秀,又或许是隐藏幕后的老妖怪。
但无可争议的,这些人,才是联盟真正的擎天之柱!
蒙武和墨玄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路远的身旁。
饶是蒙武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战王”,在面对这等阵仗时,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墨玄则是少有地收起了那副疯狂科学家的姿态,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人都到齐了。”
“时间紧迫,废话不多说。”
他目光转向路远。
“路远,把你和墨玄导师的最新发现,向在座的各位,做一个简报。”
路远点了点头。
“各位领导,结论很简单。”
“我们对虫族的认知,从根源上,就是错的。”
“虫族无限爆兵的能量来源,并非什么虚无缥缈的集合意志,而是一种我们目前无法直接观测到的……【世界本源】。”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观点。
“【利维坦孵化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带回来的那个样本,墨玄导师称之为‘种子’。它在能量耗尽前,试图自我复制,构建一个新的微型孵化场。”
“结论:只要有足够的【世界本源】供给,这种恐怖的战争兵器,就能无限复制。”
“反之……”
路远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只要能切断它们的‘吸管’,断掉它们的养料供给。虫族,将不再是无法战胜的天灾。”
沉默。
在座的,无一不是人族金字塔最顶端的巨擘。
他们执掌联盟,运筹帷幄数百年,早已心如磐石。
可此刻,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骇然之色。
世界本源!
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概念,竟然……竟然是虫族赖以生存的命脉?!
这个结论,太过颠覆!太过震撼!
它足以将联盟数百年来,建立在无数鲜血与牺牲之上的对虫战争理论,全盘推翻!
“荒谬!”
终于,一位枯瘦的元老忍不住开口。
“【世界本源】虚无缥缈,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你说它是虫族的命脉,如何证实?!”
“用这个!”
不等路远开口,墨玄已经一步上前!
她猛地一挥手!
嗡——
两道截然不同的数据流,瞬间投射在了会议室的正中央!
左边的一道,是【道标探测器】被植入孵化场核心后,所记录下的那段波动!
而右边的一道,则是那个“种子”样本,从疯狂扩张到“产卵”失败,最终能量耗尽、彻底死亡的全过程能量衰变曲线图!
那条代表着“本源能量”的曲线,从一个微弱的峰值,重重砸向零点。
而样本的生命活性,也与之同步,彻底归零。
铁证如山!
“各位首过目!”
墨玄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她实力不强,但要论科研水平!
她不会输任何一个大佬!
“左边,是逸散出的最原始的波动!而右边,是‘种子’在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后,彻底死亡的能量数据!”
“两相印证,结论只有一个!”
“只要能切断虫族对【世界本源】的汲取!”
“或者……”
“反过来,利用它!”
“那无穷无尽,让我们流了数百年血的虫族!将不再是无法战胜的天灾!”
“它们,将褪去神话的外衣,露出最原始、最丑陋的真面目!”
“它们只是……”
“一群需要特定养料,才能勉强存活的……”
“寄!生!虫!!!”
寄生虫!
这个词,充满了蔑视,却又精准到了极点!
原来,我们与之鏖战了数百年,付出了无数代价的敌人,其本质,不过是一群离开了特定养料就无法存活的……虫子?!
巨大的认知颠覆,所带来的,是更加巨大的希望!
“好……好……好一个寄生虫!”
万疆学府院长陶弘渊,看着画面中那两个并肩而立,一个冷静陈述,一个激情宣判的年轻身影,激动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对东方启明说的话。
“主席!”
“我曾说,路远是变数。”
“现在看来……”
“他带来的,不是普通的变数!”
“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让我们从被动防守,转向主动进攻的……”
“终!极!变!数!!!”
东方启明点点头,看向其他元老。
又看了一眼虚空。
一秒。
十秒。
风雷激荡。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东方启明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受到指示了!
“总长同意了!”
“既然找到了命脉!”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传我命令!”
“从现在起!”
“联盟所有战略重心,全部转移!”
“这场战争,不再是防守战,不是消耗战!”
“是……”
“本源战争!!!”
……
第485章 要求和责任
“本源战争”四个字,如惊雷滚滚,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紧接着,东方启明的目光,落回到了路远的身上。
“路远。”
“墨玄的理论,需要更多的样本去验证。”
“遍布在第七星域,乃至更多未知星域的【利维坦孵化场】,需要被彻底摧毁。”
“而你的【道】……”
东方启明的声音,微微一顿。
“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对抗那种高维信息污染,并从概念层面,斩断且摧毁的力量。”
他深深地看着路远,仿佛将整个文明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
“你,是我们这个文明,能够延续下去的……”
“唯一希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唯一希望!
这是何等沉重的评价!
“我提议!”
“以特别顾问路远为绝对核心!”
“成立一支拥有最高任务权限,独立于联盟所有现有建制之外的特别行动部队!”
“部队代号……”
他眼中杀机一闪!
“【灭巢】!!!”
“其唯一目标——”
“不惜一切代价,净化联盟疆域内,所有已发现和未发现的【利维坦孵化场】和虫巢!斩断虫族的一切本源供给!”
“我同意!”陶弘渊第一个举手。
“同意!”
“同意!”
“附议!”
那五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老,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同一时间,表示了赞同。
全票通过!
东方启明点了点头,再次看向路远。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白玉雕琢而成,篆刻着联盟徽记与无数玄奥符文的古朴印章,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成型。
印章出现的瞬间,一股至高权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东方启明亲自将这枚印章推到了路远的面前。
“路远!”
“接令!”
“从此刻起,你为【联盟特使】!持此印,如我亲临!”
“见联盟疆域内所有将领,无论军衔高低,官大三级!”
“有权调动权限范围内,包括第七星域宝库在内的一切资源,无需上报!”
嘶——
官大三级?!
这是何等恐怖的权限!
这意味着,路远此刻若是回到【不周山】,他蒙武这位第七星域的总指挥,战功赫赫的“战王”,见到路远,都得先行军礼!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
这是……赐予王权!
路远收紧五指,将那枚【特使印】稳稳握住,对着主位上的东方启明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很好。”东方启明似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
“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一副巨大的星图缓缓展开。
星图之上,第七星域的版图被重点标注,而在那片代表着死亡与混乱的血色星域中,三个坐标点,正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遗忘深渊】。
【幽魂星团】。
【湮灭之痕】。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片吞噬了无数舰队与生命的死亡禁区。
“根据‘天眼’系统的最新监测,这三处区域,都出现了与【利维坦孵化场】同源的微弱空间波动。”
东方启明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你的任务,就是带领你的部队,主动出击。去探查,去评估这三个目标的具体强度。”
“记住,你的首要目标,是情报!是评估!不是强攻!”
“在没有摸清所有布局之前,我们不能再打草惊蛇。”
“我需要你,成为联盟最锋利,也最隐蔽的一把尖刀。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明白。”路远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接受了任务。
但他并没有立刻结束通讯。
“主席,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东方启明没有丝毫意外。
“我需要一艘船。”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位元老都微微挑眉。
一艘船?
以他现在的权限和功劳,别说一艘船,就算他开口要一支满编的王牌舰队,联盟也会毫不犹豫地批给他。
“不是战舰。”路远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补充道。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东方启明。
“我需要一个……移动基地。”
“它不需要拥有毁天灭地的火力,但必须拥有联盟最顶尖的实验室,尤其是针对生物结构和高维信息分析的设备。”
“它的引擎,必须能支撑它进行超远距离的连续空间跳跃,机动力要达到最高标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路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需要最强的潜行能力。我需要它能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最危险的战场,而不被任何雷达和探测手段发现。”
“我需要它,成为一座能移动的、隐形的、最顶尖的……科研要塞!”
这个要求极其诡异。
就连东方启明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疯了吧?
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
不要火力,要实验室?不要冲锋,要潜行??
“好!”
“准了!”
他甚至没有征求任何一位元老的意见,便直接拍板!
“墨玄跟你说的吧?”
“联盟科学院最新研发,集合了最高科技结晶,尚未正式服役的唯一一艘多功能实验旗舰——【远征号】!”
“从现在起,它将完全划归于你!”
“它的舰体采用了最新的‘相位折光’涂层,潜行系统足以骗过虫族单位的感知!它的‘曲速引擎’能让它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联盟疆域的任何一个角落!”
“最关键的!”
东方启明看着路远,沉声道:“它的核心实验室,是由联盟八大学府亲自参与设计的!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
“多谢主席。”
“还有一个要求。”
“讲。”
“我需要自己的团队。”
东方启明双眼微眯:“名单给我。”
路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万疆学府,五年级五班。”
“李沧海。”
“白战戈。”
“祝融。”
“……”
他报出的,全都是当初与他一同从【赤炎星】杀出来的原始班底。
这些人,或许实力还不够顶尖。
但他们,是路远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人。
更重要的是,跟着他,有肉吃。这次的任务,对他们而言,是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镀金之旅,也是一场真正的试炼!
……
第486章 征召令!
东方启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路远报完名单,他才缓缓开口。
“就这些?”
“就这些。”
“好。”东方启明点了点头,“我会让陶弘渊亲自处理。半小时内,你的人,会收到最高级别的征召令。”
“会议结束!”
话音落,虚空破碎。
路远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了【不周山】的指挥大厅。
……
与此同时。
万疆学府,院长办公室。
陶弘渊坐在主位上,在他的面前,站着三道挺拔的身影。
李沧海,白衣胜雪,气质越发冷淡了。
白战戈,面容坚毅,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祝融,则是满脸的兴奋与激动,手上把玩着机甲零件。
“事情,就是这样。”
陶弘渊将刚刚收到的,由东方启明亲自签发的最高加密征召令,缓缓推到了三人面前。
“路远,在前线,成立了一支名为【灭巢】的特别行动部队。”
“他,需要你们。”
老人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的脸庞。
“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你们将要面对的,是远超你们想象的敌人,是连联盟最高层都感到棘手的巨大危机。”
“学府不会强迫你们。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
“去,或者不去,一言可决。”
话音刚落。
“我去!”
祝融第一个吼了出来!
“我靠!路哥在前线砍虫子,怎么能少了我这个首席炮手?!院长!您就说啥时候出发吧!老子的【火力全开】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咧着嘴,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白战戈也上前一步,对着陶弘渊,重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行动,便是他最坚定的回答。
最后,是李沧海。
她拿起那份征召令,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中。
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院长。”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路远已经在那片名为星辰大海的江湖里搅动风云了,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又岂能……置身事外?”
她对着陶弘渊,深深一揖。
“学生,李沧海。”
“愿随路远,共赴星海,斩尽虫巢!”
“学生,白战戈,愿往!”
“学生,祝融!请战!”
三道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陶弘渊看着眼前这三个朝气蓬勃,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年轻人,欣慰地笑了。
他缓缓起身,对着三人,郑重地回了一礼。
“好!”
“不愧是我万疆的麒麟儿!”
“去吧!”
“去追随你们的队长,去创造属于你们的传说!”
“学府……等你们凯旋!”
……
一天后。
第一星域边缘,【天枢星港】。
这里是联盟最大的军事中转港口,无数庞大的星舰在这里往来穿梭。
路远乘坐的穿梭机,缓缓降落在一处被列为最高禁区的独立停泊港。
舱门开启。
当他走下舷梯的那一刻,即便是他,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在他的面前。
一艘巨舰,正静静地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它太美了。
那不是传统战舰的狰狞与厚重,而是一种充满了未来感的科幻与优雅。
舰体通体呈一种梦幻般的银白色,线条流畅得仿佛一件艺术品,完美地融合了仿生学与空间力学。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缓缓流淌的“相位折光”涂层,让整艘巨舰与周围的星空背景若即若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空间波动。
它没有外露的炮口,没有狰狞的装甲,看上去就像一头遨游在深海中的银色巨鲸。
安静,优雅,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这,就是【远征号】。
联盟科技的最高结晶。
他未来的座驾。
就在路远为之震撼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靠!路哥!你再不来,我们都要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
路远转头看去。
只见祝融、白战戈、李沧海三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特战服,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久别重逢,却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寒暄。
祝融上来就给了路远一个熊抱。
白战戈则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沧海微笑着,递过来一个数据板。
“全员集结完毕。”
“随时可以出发。”
路远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感受着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接过数据板,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那艘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的银色巨舰。
“走。”
“上船!”
……
路远带领众人,踏上了通往【远征号】的最后一段登舰桥。
祝融的嘴巴自从看到这艘船开始,就没合拢过。
“我……我操……”
他结结巴巴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白战戈。
“老白,你掐我一下。我他妈的是不是在做梦?这玩意儿真是给咱们开的?这……这他妈的比京都学政院那帮孙子的私人飞艇还夸张一百倍!”
白战戈没搭理他,也依旧震撼。
眼前的【远征号】,与其说是一艘船,不如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银白舰体在恒定光源下,反射着柔和梦幻的光晕,甚至给人一种错觉,它是有生命的,正在呼吸。
李沧海大富大贵,啥没见过。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舰体表面那些若隐若现的能量纹路上。
“不是夸张,是代差。”她淡淡地开口,“这艘船应用的,是至少领先联盟现有主流技术两个世代的科技。你看它的‘相位折光’涂层,那不是单纯的光学隐身,而是对空间法则的浅层扭曲。理论上,它可以让这艘船在大多数探测设备面前,变成一片‘正常’的宇宙背景。”
“啥玩意儿?”祝融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
“意思就是,这船牛逼。”路远言简意赅地总结,随即第一个迈步走进了开启的舱门。
“卧槽!!!”
祝融跟进去的瞬间,发出了比刚才分贝高了十倍的惊叫。
内部,不是冰冷的金属通道。
而是一个宽敞到足以停放一架重型突击艇的中央大厅。穹顶之上,模拟着天枢星港外的真实星空,璀璨的星河缓缓流淌,脚下的地板则是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踩上去甚至有种柔软的质感。
一个穿着得体管家服的机器人,迈着优雅的步伐滑行到众人面前,对着路远微微躬身。
“欢迎您,路远特使。我是本舰的管家AI,‘天枢’。您的团队成员住宿区已分配完毕,位于生活区,均为最高规格的独立套房。墨玄导师的专属科研区已完成空间对接,随时可以入驻。”
……
第487章 豪华内搭
“套……套房?”祝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咱们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星际度假啊?路哥,你是不是跟东方主席提了什么奇怪的要求?”
白战戈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无缝衔接的墙体和充满艺术感的装饰,感觉自己不像登上了战舰,倒像是走进了一家七星级酒店的大堂。
“先安顿下来。”路远没理会两个土包子的惊叹,对李沧海说道,“沧海,你去舰桥,跟‘天枢’完成权限交接,熟悉全船系统。”
“明白。”李沧“海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跟着管家AI便朝着舰桥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嗡——
众人身侧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荡开一圈圈涟漪!
警报声甚至都没来得及响起,那片空间便如同拉链般被撕开,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空间门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座充满了重金属与赛博朋克风格的庞大实验室,带着无数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精密仪器和密封容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空间门里“挤”了出来,然后“哐当”一声,与【远征号】预留的科研区完成了无缝对接!
祝融和白战戈被这神乎其技的空间搬运技术惊得目瞪口呆。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窈窕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那片混乱的实验室里飘了出来。
墨玄。
她依旧顶着两个标志性的浓重黑眼圈。
她两眼放光,一个闪身就冲到了路远面前。
“路远!”
“你吞掉的那个‘种子’样本!”
“把它残留的八阶生物信息和意志碎片的原始数据,给我一份!快!”
路远看着她这副随时可能猝死的模样,皱了皱眉:“你又几天没睡了?”
“别废话!数据!”墨玄伸出手,手掌摊在路远面前,不耐烦地抖了抖,“那是我逆向推导信息模型的关键!没有实物,只能靠你的数据了!快点!”
路远无奈,只得调动神念,将自己吞噬并解析后的部分数据,凝聚成一个光球,放在了她的手上。
墨玄如获至宝,一把抓住光球,转身就往自己的实验室里飘,一边走还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高维意志在低维世界的投影,居然是以这种信息熵的形式存在的……我明白了!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大门重重关上,将她那疯狂的笑声隔绝在内。
祝融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路远说:“路哥,墨玄导师……她没事吧?我怎么感觉她随时会把自己玩炸了?”
“她就这样。”路远耸了耸肩,“走吧,去舰桥。”
【远征号】的舰桥,同样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物理按键和控制台,只有一个悬浮在中央的巨大三维星图。李沧海正闭着双眼,双手虚按在星图之上,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涌入她的识海,显然正在与“天枢”进行深度链接。
路远等人刚一踏入,一道全息投影便在星图旁凝聚成型。
来人正是万疆学府的院长,陶弘渊。
“路远。”老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院长。”路远微微点头。
“就在你们登舰的同时,学府已经全面进入战争动员状态。”
陶弘渊沉声道,“所有二到四年级的学员,将组成超过三百支‘清剿特遣队’,以万疆为中心,对第七星域外围所有被标记为‘疑似污染’的星球,展开地毯式清剿行动。”
“他们会成为【灭巢】部队最外围的屏障,为你们扫清那些杂鱼,确保你们能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真正的目标上。”
祝融听得热血沸腾:“我靠!全校总动员啊!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这是战争。”陶弘渊的目光扫过祝融和白战戈,“一场决定我们文明未来的战争,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你们,是这柄尖刀的刀尖。而他们,是你们最强的后盾!”
老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另外,有个消息,不知道算好算坏。”
他抬手一挥,一道新的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万疆学府的内部论坛。
此刻,整个论坛的版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加精置顶帖彻底淹没!
《【路神教】最高通告:神之使徒已集结!远征军招募令!为路神而战!》
《燃!炸!我的同学是传奇!李沧海、白战戈、祝融学长学姐,你们是万疆的荣耀!》
《论‘神之座下十三门徒’的含金量!跟着路神有肉吃,古人诚不欺我!》
《谁他妈的再说我们五班是废物班?站出来!老子一个打十个!》
整个论坛,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崇拜之中。
路远征召原班人马,共赴国难的消息,彻底引爆了所有学员的情绪。
“路神教”的成员们更是倾巢出动,将李沧海、白战戈、祝融三人直接捧上了神坛,称之为“神之使徒”、“最初的行者”。
在这种狂热气氛的带动下,学府的征兵处差点被挤爆,无数年轻学员嗷嗷叫着要求加入远征军,奔赴前线,追随路神的脚步。
祝融看着那些肉麻的吹捧,尤其是把自己p成浑身冒火的肌肉猛男的宣传图,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帮小兔崽子……太他妈的……太他妈的会了!”
路远看着这番景象,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院长,这……”
“民心可用。”陶弘渊抚须而笑,“你现在,不仅仅是万疆的一个学生,更是无数年轻人心中的一座丰碑,一个图腾。这是好事。”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记住,你们的身后,是整个万疆。”
“去吧,让那些虫子看看,我们人族的锋芒!”
陶弘渊的投影,缓缓消散。
……
与此同时。
一班的专属修炼室内。
雷千绝面无表情地看着手环终端上,那铺天盖地的,关于路远和远征部队的新闻。
他的身旁,导师雷暴负手而立,脸色阴沉。
许久。
雷千绝缓缓关闭了终端。
“老师。”
“嗯?”
“我明白了。”
雷千绝看开了。
“我与他之间的差距,不是天赋,不是资源,也不是努力。”
“是生命层次。”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雷暴,深深一揖。
“老师,我道心已溃,武道无望。从今日起,自请退出学府,回家……继承家业。”
雷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与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认命和麻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也罢……也好……”
……
第488章 世界升格!
【远征号】舰桥。
“报告特使!全员集结完毕!【远征号】自检程序完成,所有系统运行正常!随时可以启航!”
李沧海的声音从舰长席传来,她已经初步掌握了这艘超级巨舰的控制权。
路远点了点头,正要下令。
“等等!”
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蒙武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舰桥。
他也跟着过来了。
径直走到路远面前,那只独臂拍在了路远的肩膀上。
“小子。”
“第七星域打了三百年的烂仗,死了不知道多少好儿郎。老子这把老骨头,也快耗干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这副担子,要交到你们这些小家伙身上了。”
“老子没什么好送你们的。”
“活着回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前往卡牌大陆进行任务交接。
那道独臂的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无比萧索,却又无比伟岸。
路远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坐上了那张专属于他的指挥官王座。
他的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片无垠的血色星空。
“李沧海。”
“在。”
“设定航线,目标——【遗忘深渊】。”
“引擎功率拉到最大。”
“出发!”
“是!”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远征号】那优雅的银白色舰体,缓缓驶离了天枢星港。
下一秒,舰尾的“曲速引擎”亮起璀璨的蓝光。
整艘巨舰,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跃迁通道内,五光十色的空间乱流在舷窗外飞速掠过,瑰丽而又致命。
舰桥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各司其职。
路远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入了那片久违的世界。
【熔火神国】。
入目所及,一片死寂。
他上次离开前,用吞噬来的八阶生命精华和【星核之髓】修复的世界,此刻依旧残破不堪。
虽然大地不再龟裂,岩浆也恢复了流动,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衰败气息之中。
法则残破。
本源依旧枯竭。
他能感受到信徒们的祈祷,但他们的力量,太弱了。
路远的意识降临在已经冰冷的圣殿山脚下。
数以万计的熔岩生灵,蜷缩在这里,组成一片灰暗的海洋。
他们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身上的火焰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曾经庞大到足以撼动星空的【神伐军】,如今幸存下来的,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就连他最忠诚的两位神仆,七阶的【炎晶之王】和【熔岩赤鳄】,此刻也力量大减,气息萎靡地匍匐在神殿前,如同两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悲凉。
路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战在即,他需要一支强大的【神伐军】作为自己最关键的底牌。
可现在,他的神国,他的军团,却处在崩溃的边缘。
后方不稳,何以征战星海?
修复神国,迫在眉睫!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
身影出现在了圣殿山之巅。
嗡——
就在他出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神性光辉,以他为中心骤然绽放!
光芒并不炽烈,却撕开了那层厚重肮脏的“裹尸布”,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带来了第一缕光!
山脚下,所有蜷缩在一起,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熔岩生灵,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温暖的气息。
它们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那道屹立于圣殿山之巅,沐浴在神性光辉中的身影时,所有信徒都愣住了。
“吾主!!!”
“是吾主!!!”
“神明……没有抛弃我们!神明……回来了!!!”
磅礴的信仰之力再次涌动,传向路远!
路远没有立刻吸收这股信仰之力来修复自身,而是缓缓盘膝坐下。
“我的子民们……”
“你们为我献上了一切。”
“现在……”
“轮到我了。”
话音落!
他猛地张开双臂!
轰——!!!!!!
一股磅礴如海、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他吞噬了那头八阶【初生利维坦】的“种子”后,经过提纯,所得到的最纯粹的生命精华!
此刻,他毫无保留地,将这股本源尽数释放!
他要用这股力量,反哺整个世界!
紧接着,让所有信徒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场金色的“雨”,从天而降。
那不是真正的雨水,而是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所凝聚而成的能量光点。
每一滴金色的“雨滴”,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创造之力!
“雨滴”落在了干涸龟裂的大地上。
“咔嚓!咔嚓嚓!”
那些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大地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韧、厚重!
“雨滴”落在了那些早已枯萎的水晶植物残骸上。
“嗡!”
枯木逢春!
无数翠绿的嫩芽从枯死的枝干上破土而出,并且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眼之间,便化作一片片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水晶丛林!
“雨滴”落入了那条早已干涸的岩浆长河。
轰——!!!!!!
整条长河,被瞬间点燃!
不再是过去那种狂暴的赤红色,而是化作了无比温润、流淌着神圣气息的金色神力熔岩,再次在这片大地上奔腾不息!
整个世界,在“本源之雨”的滋养下,正在以一种堪称神迹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不!
这已经不是恢复了!
这是……升格!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熔火神国】的法则壁垒,在这场金雨的洗礼下,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世界的空间结构,也变得更加坚韧!
而变化最剧烈的,是那两位一直守护在圣殿山脚下的神仆!
【炎晶之王】与【熔岩赤鳄】!
它们沐浴在金色的本源之雨中,身体因为过度燃烧本源而留下的暗伤,在瞬间尽复!
紧接着!
轰!轰!
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从它们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困扰了它们数千年的实力瓶颈,在这场神恩浩荡的甘霖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七阶中级!
七阶高级!
双双突破!
……
第489章 死亡骨环
“吼——!!!”
【熔岩赤鳄】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上,暗金色的结晶鳞甲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而【炎晶之王】更是直接化作一尊高达千米的火焰巨人,它手中那柄由火焰水晶构成的战刃,此刻竟燃烧起了金色的神性火焰!
“吾主!!!”
“此等神恩!我等……万死难报!!!”
路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反哺世界的过程中,他对“创造”与“信仰”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信仰,不应该只是单向的索取。
神明从信徒身上汲取力量,信徒为神明奉献一切。这是一种模式,但不是最完美的模式。
真正的“神”与“信徒”,应该是一种双向的滋养,是一种完美的循环!
我给予你们庇护与力量,你们回馈我信仰与忠诚。
你们的强大,便是我力量的延伸。
我的强大,亦是你们进化的阶梯!
这,才是神国能够无限成长,最终超脱宇宙的……终极形态!
想通了这一点,路远眼中神光暴涨!
他立刻开始行动!
基于这个全新的感悟,他开始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术!
他将一部分提纯后的八阶本源之力,与自己那已经无比凝实的【信仰大道】相结合,然后,以神明的意志,将其强行融入了【熔火神国】的法则核心!
嗡——!!!!!!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为之轻轻一颤!
一条全新的、金色的法则链条,被成功地编织了进去!
【信仰回馈】!
神术,成!
从此以后,这个神国将建立起一个完美的、可以自我进化的良性循环!
信徒们的每一次祈祷,每一次献祭,不仅能为路远提供最精纯的信仰之力。
路远也能通过这条全新的法则——【信仰回澈】,将自己提纯过的能量,以及对更高层次法则的感悟,反过来,精准地回馈给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这将极大地加速他们的成长与进化!
一个弱小的信徒,可以通过虔诚的祈祷,从神明那里获得进化的力量,从而变得更强。
而一个更强的信徒,又能为神明提供更磅礴、更精纯的信仰之力。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能够让整个神国,都滚雪球般飞速壮大的……永动机!
感受着这个焕然一新、充满无限潜力的神国,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自身的等阶没有直接提升,但他的根基,他的底蕴,却比之前稳固了百倍!
拥有一个可以无限成长的神国作为后盾,他未来的道路,将是一片坦途!
“呼……”
路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意识从【熔火神国】中抽离。
他睁开了眼睛。
【遗忘深渊】?
“老子来了!”
……
跃迁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足以让任何星际航海家都望而却步的炼狱。
【远征号】平稳地脱离曲速,舰桥内那片模拟着瑰丽星云的穹顶,瞬间被窗外狂暴的现实所取代。
“我操!”
祝融死死抓着扶手,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就是【遗忘深渊】?这他妈的叫深渊?!”
舷窗之外,无尽的黑暗被撕裂。
数以亿万吨计的陨石,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形成了一条条灰色的死亡洪流。
更可怕的是那些不定时爆发的空间风暴,它们如同宇宙深处打出的一个个饱嗝,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足以扭曲光线的法则乱流,能轻易将一支常规舰队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天枢,计算最优规避路线。”
李沧海坐在舰长席上,神情不见丝毫慌乱,毕竟是富家女,见多识广。
“路线已生成,特使。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七点四。”
“百分之三十七?!”祝融的嗓门又高了八度,“这跟直接冲进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闭嘴。”李沧海头也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伸出纤细的双手,虚按在身前的三维星图之上。
“天枢,手动接管。辅助运算模式开启,将全船百分之八十的运算力,接入我的神经链接。”
“指令确认。”
嗡——
下一秒,【远征号】动了。
这艘优雅的银白色巨舰,仿佛化作了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的死亡之海!
祝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剧烈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颠簸并未到来。
【远征号】的舰身只是微微一颤,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流畅姿态,切入了一块堪比山岳的陨石侧面!
舰体与陨石的距离,在某个瞬间,甚至不足十米!
祝融甚至能看清陨石表面因高速摩擦而产生的赤红色裂纹!
“我靠!”他忍不住睁开眼,心脏狂跳。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失语。
李沧海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十指在虚空中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每一次敲击,每一次滑动,【远征号】那庞大的舰体,都会做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极限规避动作。
侧翻、俯冲、蛇形机动!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死神擦肩而过。
“左舷三十二度,相位折光引擎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五,规避空间裂隙!”
“收到。”
“舰首下方,‘斥力场’瞬间开启零点三秒,弹开编号379陨石群!”
“收到。”
“‘天枢’!前方三百公里处,能量风暴核心数据实时演算!我要在它爆发前的最后一秒,从它的边缘穿过去!”
“计算中……风险评估,极高。特使,此操作将导致引擎过载……”
“执行命令!”
“……是。”
祝融和白战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李沧海与“天枢”那一问一答,如同最默契的战友,将这艘不可能的飞船,驶向那片不可能的航路。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路远会把这艘船的指挥权,毫不犹豫地交给这个大小姐。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
这是艺术!是天赋!
是无数金钱与资源,堆砌出来的绝对掌控!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极限转向后,【远征号】猛地冲出风暴带的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那是一道环。
一道由骸骨组成的,环绕着星域中心的……死亡骨环。
……
第490章 幽影虫
数以万计的巨大骸骨,静静地漂浮在这片绝对死寂的虚空之中。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长着金属翅膀的巨龙,有的如同由水晶构成的深海巨兽,还有的,则是路远他们从未见过的,奇诡的硅基生命遗骸。
每一具骸骨,都庞大到足以媲美一艘星际战列舰。
它们来自不同的文明,来自不同的种族,却以同一种姿态,迎来了相同的死亡。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座宏伟而又恐怖的宇宙坟场,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场单方面的、绝望的屠杀。
“这……这他妈的……到底杀了多少东西……”
就在这时,墨玄的全息影像“唰”地一声,出现在舰桥中央。
她指着星图上刚刚扫描出的能量数据,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没错!”
“能量残留特征,和【鹰眼-3】哨站那些士兵尸体上的,完全一致!”
“这些生物,无一例外,全都是在死前的一瞬间,被抽干了体内所有的生命能量和灵魂本源!”
“孵化场……就在这片骨环的中心!”
“他妈的!”祝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一拍控制台,“沧海!主炮充能!给老子轰开一条路!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藏在里面!”
“不行!”
李沧海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她指着主雷达屏幕,那上面,空空如也,一片干净。
“你看。”
“我们的雷达和探测器上……什么都没有。”
祝融一愣,凑过去一看,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是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些巨大的骸骨之外,无论是主动声呐,还是被动能量感应,都没有扫描到任何异常。
这片星域,安静得就像一片真正的坟墓。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被包围了。”
一直沉默的白战戈,突然开口。
“什么?”祝融猛地回头。
白战戈的目光,死死盯着舷窗外那些巨大骸骨投下的,那一片片深邃的阴影。
“我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一种……第六感!”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警报!”
“警报!”
管家“天枢”声音带上了一丝急促!
“光学动态捕捉系统发现异常!正在进行模型比对……比对失败!未在已知虫族数据库中找到匹配单位!”
舰桥的主屏幕上,一副画面被瞬间放大!
那是其中一具巨龙骸骨的肋骨下方,那片漆黑的阴影之中。
画面经过了数十倍的慢放和锐化处理。
众人能清晰地看到,那片本应是绝对虚无的阴影,其边缘,正在发生着一种极其微小的水波般扭曲!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光线折射产生的错觉!
“这是……”李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种前所未见的,能够完美吸收并扭曲光线和探测波,将自身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特殊虫族单位。”
“天枢”迅速给出了结论。
“根据其特性,暂命名为——【幽影虫】。”
话音未落!
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响彻了整艘【远征号】!
那片原本空空如也的雷达屏幕上,在同一时间,瞬间浮现出了数以万计的红色光点!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这些红点,从四面八方,从那些巨大骸骨的每一寸阴影中浮现,瞬间便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远征号】的退路,彻底封死!
它们一直在那里。
现在,时机到了。
“狗娘养的!”祝融怒吼一声,瞬间冲向了自己的炮台控制位,“开火!开火!!!”
“防御系统全开!准备迎接冲击!”李沧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白战戈已经拔出了他的刀,全身的肌肉紧绷,准备迎接最惨烈的接舷战。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就在所有人都神经紧绷,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的时刻。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呵呵。”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从登舰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路远,笑了。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轰——!!!!!!
那一瞬间,整个舰桥,仿佛被两轮凭空出现的太阳,彻底照亮!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无法用言语形容!
瞳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轮由最纯粹的神性光辉凝聚而成的金色烈日!
威严、浩瀚、不容直视!
无尽的神性光辉,以他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舰桥,扫过每一个人,最终,穿透了舷窗,照向了那片被阴影与死亡笼罩的黑暗星空!
“我说过……要有光。”
路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些从阴影中浮现的丑陋身影之上。
“那么在这里……”
“再无阴影!”
……
言出,法随!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辉,以路远为中心,以【远征号】为源点,朝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
那不是光。
那是神明意志的具现化!是创世法则的强行覆盖!
金色的神辉所过之处,空间风暴为之平息,
而那些由无数骸骨投下的,本应是绝对黑暗的阴影,在这股力量面前,无一不被驱散、净化!
整个【遗忘深渊】,这片被死亡与黑暗笼罩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坟场,在短短一秒之内,被彻底点亮,化作了一片辉煌灿烂的金色神域!
“叽——!!!!!”
“嘶嘎——!!!!”
数以万计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些刚刚从阴影中浮现,将自身与黑暗完美融合的【幽影虫】,它们引以为傲的潜行能力,在这一刻,被从概念层面强行破除!
它们的身形,狼狈不堪地暴露在了刺目的金光之下!
这些怪物通体漆黑,形态如同螳螂与蜘蛛的结合体,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一切光线与能量波动的甲壳。
但此刻,这层甲壳,却成了它们最致命的弱点!
……
第491章 看门狗
【远征号】舰桥内。
“我……我操……”
祝融瞪大了双眼。
他知道路远很强。
在赤炎星,他亲眼见证过路远言出法随,召唤圣光,令万物臣服的神迹。
可那终究只是在一颗星球的内部。
而现在……
现在路远所做的,是以一己之力,强行扭曲、覆盖、改变了一整个星域的法则环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李沧海的反应最为剧烈。
她那双原本与“天枢”链接,正飞速处理着海量数据的双眼,猛地睁开!
作为李家的继承人,她接触过联盟最高层的机密,甚至旁听过关于八阶乃至九阶强者的战力评估报告。
可没有任何一份报告里,提到过有谁能做到这种事!
这不是能量等级的碾压,这是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
“他……他到底……是什么……”
……
“滋滋……滋滋滋……”
那些【幽影虫】的身体结构,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高浓度、高纯度的神性光辉。
金光对它们而言,不是温暖,是硫酸!是能够从细胞层面将它们彻底分解的可怕力量!
它们的黑色甲壳,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吸血鬼,滋滋作响,不断冒出腥臭的黑色浓烟。
它们痛苦地在虚空中翻滚,试图重新钻回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阴影之中,但一切都是徒劳。
短短数秒之内,这支足以让任何一支王牌舰队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幽影军团,其战斗力,便被削弱了九成以上!
它们从致命的刺客,变成了一群在砧板上垂死挣扎的……活靶子!
“我靠!!!”
“路哥牛逼——!!!!”
祝融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的双眼瞬间被狂喜与战意所点燃,恐惧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哈哈哈哈!兄弟们!开饭了!!!”
他狂吼一声,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狂按!
轰——!!!!!!
【远征号】的腹部装甲开启,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出了舰船!
【祝融号】!
这台被他魔改到极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暴躁机甲,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狗娘养的杂碎们!尝尝你祝融爷爷的意大利炮!!!”
祝融驾驶着机甲,如同猛虎冲入了羊群,瞬间便扎进了一片还在痛苦挣扎的【幽影虫】之中!
嗡——!!!!!!
机甲右臂那柄超过五十米长的链锯巨剑,发出了刺耳的咆哮,轻而易举地便将三头【幽影虫】拦腰斩断!
机甲左肩的十六联装蜂巢式导弹发射器,更是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将远处一片虫群,炸成了一团团绚烂的宇宙烟火!
单方面屠杀!
这些失去了潜行优势的虫子,正面作战能力弱得可怜,在狂暴的【祝融号】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祝融杀得兴起,准备大展神威的时候。
路远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够了,别抢人头。”
他站在舰桥,为了测试一下自己那支刚刚重获新生的军团,到底恢复了几分战力。
心念一动。
嗡——
【远征号】的舰首前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金色的【神国之门】悄然开启。
紧接着。
十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们身披由熔岩与神金铸造而成的厚重铠甲,手持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刃,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达到了六阶巅峰!
正是【神伐军】!
这十名【神伐军】战士一出现,便沐浴在了路远释放的无尽神辉之中。
他们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身上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整个人的气息,竟隐隐有突破七阶的趋势!
十人瞬间结成一个最简单的三角突击战阵,化作一道金色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另一片更为密集的虫群之中!
没有祝融那种大开大合的狂暴。
他们的战斗,充满了纪律与效率之美。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突进,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金色的刀光闪过,便是一头【幽影虫】被精准地枭首。
他们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机器,砍瓜切菜一般,迅速清理着视野内的一切残敌。
其战斗效率,竟然比祝融那台火力全开的机甲,还要高出数倍!
“我……操……”
祝融看着那十道金色身影摧枯拉朽般的推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帮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战斗,在短短半小时内,便宣告结束。
数万【幽影虫】,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墨玄。”路远开口。
“收到!”
墨玄的全息影像立刻出现,直接下令道:“‘天枢’!立刻释放无人采集机!我要十个最完整的【幽影虫】样本!尤其是它们那层甲壳!快!”
实验室立刻开始高速运转。
不到十分钟,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便出现在了舰桥的主屏幕上。
“结论出来了。”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是一种基因层面被高度特化的刺客单位,为了追求极致的潜行能力,牺牲了几乎所有的正面作战能力。它们的身体结构非常脆弱,能量核心也小得可怜。”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它们是虫族为了守护某个极其重要的目标,而专门培育出来的……‘看门狗’。”
“看门狗都清理完了……”祝融摸着下巴,目光投向了那片由万千骸骨组成的巨大骨环,“那正主……应该就在这骨头圈里头了吧?”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路远下达了命令。
“李沧海,继续前进。”
“是!”
【远征号】在金色神辉的照耀下,缓缓驶入了那片由万千巨兽骸骨组成的“骨环”内部。
越是往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越发浓重。
那是一种混杂了庞大负面精神集合体,朝着【远征号】挤压而来。
仿佛有亿万不屈的亡魂,在这片坟场之中,日夜不停地哀嚎、诅咒。
……
第492章 恶心至极!
“呜……头好痛……”
祝融第一个受不了了,他捂着脑袋,眼前甚至出现了无数血腥恐怖的幻象。
“妈的……这些鬼东西……在往我脑子里钻!”
白战戈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眉头紧锁,死死咬着牙关,用自己那坚如磐石的意志全力抵抗。
就连李沧海,在分心驾驶飞船的同时,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众人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哼。”
路远发出了一声轻哼。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熔火神国】虚影,以【远征号】为中心,一闪而逝!
一个无形的、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构筑而成的神圣护盾,瞬间将整艘飞船笼罩在内!
所有从外界涌来的精神污染,在接触到这层护盾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瞬间净化、隔绝!
舰桥内,那股足以把人逼疯的压力,骤然消失。
“呼……呼……”祝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脸的后怕,“妈的……得救了……路哥,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神国庇护。”路远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沧海,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路远!”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
“怎么了?”
李沧海指着一份刚刚由“天枢”整理出的数据报告,声音干涩地说道:“天枢对骨环内所有骸骨的种族信息,进行了初步的扫描和数据库比对……”
她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初步统计,这里的骸骨……来自至少一百三十七个不同的文明!”
“而且……根据能量残留衰变测算……”
“它们的死亡时间跨度,超过……三千年!!!”
……
三千年!!!
三千年是什么概念?
那个时候,人类联盟甚至都还不存在!各个星域之间还在为了可笑的资源与地盘,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内战!人类文明的火种,随时都可能在自相残杀中熄灭!
可就在那个黑暗蒙昧的时代,就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死亡禁区,一种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可怕存在,就已经在这里,经营起了一座如此恐怖的……屠宰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祝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反驳道,“三千年前,咱们人类连第一星域都没能完全统一!哪来的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文明,跑来这里送死?!”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一向冷静的李沧海,此刻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这个时间跨度,已经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战略范畴。
“不。”
墨玄盯着那份数据报告。
“你们都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谁告诉你们,这些东西……是自己跑来送死的?”
此言一出,整个舰桥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墨玄导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墨玄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推论。
“如果我的‘高维渔夫’理论是正确的。那么,虫族,只是那张‘渔网’。”
“而【利维坦孵化场】,则是凝结出的果实。”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果实,是需要能量来催熟的。而能量……”
“如果,我是说如果……”
墨玄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遗忘深渊】,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孵化场呢?”
“它更像是一个……粮仓!一个持续运作了数千年,专门用来处理能量,并将它们的生命本源、灵魂精华,全部榨干、提纯,然后储存起来的……”
“能量中转站!!!”
能量中转站!
这个词,既陌生又熟悉。
他们明白了墨玄话语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潜台词!
这些横尸于此的,来自一百三十七个不同文明的巨兽遗骸,
它们是那个高维“渔夫”,在过去三千年的漫长时光里,从宇宙的各个角落,“捕捞”回来的可怜虫!
这里,就是它们的终点!
“妈的……”祝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墨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我们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她指了指星图的最中心。
“所有的能量读数,都指向那里。”
“前进。”路远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来都来了,至少得看看吧。
“是!”李沧海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飞船的驾驶上。
【远征号】在神国庇护所形成的金色光罩下,如同一叶穿行在冥河之上的孤舟,缓缓驶向了那片骨环的最深处。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便越是强烈。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层由巨兽肋骨组成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路远在内,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比【鹰眼-3】星域发现的那个,还要小上一圈的“宇宙脓疮”。
但它给人的感觉,却远比前者要邪恶、诡异千百倍!
因为它并非是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是……寄生的!
在他们的正前方,一颗庞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天幕的巨型生物头骨,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颗头骨的体积,比整艘【远征号】还要庞大数倍!它早已死亡了不知多少万年,骨质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但其上,却依旧残留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神性残威!仿佛这颗头骨的主人,在生前,是一尊真正的、行走于宇宙间的邪神!
而那个“宇宙脓疮”,那个【利维坦孵化场】,就如同最恶毒的肿瘤,死死地寄生在这颗邪神头骨的头顶!
更令人作呕的,是那颗头骨的七窍!
眼、耳、口、鼻,七个巨大的孔洞中,正源源不断地流淌着一种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黑色能量液体,散发着令人闻之欲呕的腥臭与腐朽气息!
无数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血色触须,从孵化场的底部疯狂地滋生出来,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藤蔓,深深地扎进了头骨的七窍之中,仿佛在贪婪地汲取着那颗头骨中,所残留的最后一丝神髓!
“它……它在……吃掉一尊神?!”
……
第493章 借刀杀人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击碎了祝融的世界观。
“不,不是吃。”墨玄盯着能量分析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喃喃自语,“它在……‘消化’!它在利用这颗头骨里残留的能量,作为培养基!我的天……这是何等疯狂的生物技术!”
就在这时,路远发现了。
那颗头骨眉心的位置。
在那里,一块足有数米之高,通体散发着梦幻般七彩光晕的晶石,正被成千上万条最纤细的血色触须紧紧包裹着!
那块晶石,就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最精纯、最原始的宇宙能量,通过那些触须,同时向孵化场和那颗邪神的头骨输送着养料!
【世界本源】!
是【世界本源之石】!
“我的天……”
墨玄看着实时传回的能量数据,声音都变了调,“这么……这么大的一块【世界本源】?!这……这几乎相当于一片星域的全部本源总和了!他们……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将如此庞大的本源,提取并固化成这种形态的?!”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祝融和白战戈已经彻底被那块七彩晶石的美丽与浩瀚所吸引,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
只有路远,眉头紧皱。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在那座孵化场的内部,就在那块【世界本源之石】的正下方,一个极其恐怖的生命,正在被孕育着!
那股生命气息,阴冷、混乱、充满了最纯粹的恶意!
其强度,甚至比他当初在【鹰眼-3】星域,拼尽全力才斩杀掉的那头八阶【初生利维坦】,还要邪门,还要强大!
“路远!”
李沧海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块拥有无穷魔力的晶石,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战术判断。
“情报收集任务已超额完成!此地危险等级,远超联盟最高预案!孵化场内部存在疑似超越八阶的生命反应!我建议,立刻撤离!将所有数据带回,由联盟最高层进行决策!”
她的判断,无比正确。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这支小队能够处理的范畴了。
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路哥?”祝融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路远,等待着他的命令。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冲上去,把那块漂亮的石头抢过来,但他更相信路远的判断。
白战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撤,他奉陪。
战,他亦往矣!
路远的目光,在那块巨大的【世界本源之石】和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邪神头骨之间,来回扫视。
撤退?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体内的【吞噬大道】,却在疯狂地叫嚣着,催促着他,去将那块晶石,据为己有!
只要能得到它,他那片濒临崩溃的【熔火神国】,不仅能瞬间恢复,甚至能一举突破,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巨大诱惑!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孵化场中,那个未知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就在路远权衡利弊,准备下达命令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颗本应死寂了无数万年的巨大邪神头骨,那两个如同深渊般空洞黑暗的眼眶之中……
毫无征兆地,突然亮起了两点针尖大小的……猩红光芒!
一股浩瀚而混乱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瞬间锁定了这艘闯入它沉眠之地的……不速之客!
“滴——!!!!!”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精神力场!场源锁定!正在尝试进行隔绝……隔绝失败!”
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妈的!活了!这鬼东西活了!”
……
“轰隆——!!!”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剧烈震颤!
【远征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挤压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宇宙巨手,正缓缓合拢,要将他们连同这艘飞船,一同捏成粉末!
舷窗之外,那片本应是无垠的虚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无数原本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空间褶皱,如同活过来的锁链,在短短数秒之内,便构建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囚笼,将【遗忘深渊】的出口彻底封死!
“妈的!怎么回事?!”
“‘天枢’!报告船体损伤!”
“船体完好!但……但是!”
“我们被困住了!”
李沧海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地在三维星图上进行着各种极限操作,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生机!
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星图上代表着空间曲率的参数,都死死地钉在了一个绝对平滑的零点!
“不……不可能……”
她失神地看着那份绝望的数据。
“空间曲率……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抚平了!”
“‘天枢’的计算结果显示……我们的曲速引擎,已经完全失效!!”
“我们……我们跳不出去了!!!”
“什么?!”祝融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跳不出去?!什么狗屁意思?!给老子把主炮的能源全部供给引擎!就算是撞,也要给老子撞出一条路来!”
他怒吼着,双手已经按向了武器系统的总控制台,试图将火力锁定在远处那个该死的孵化场上!
可就在他准备开火的瞬间,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寄生在邪神头骨之上的“宇宙脓疮”,非但没有对他们发动任何攻击,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收缩了!
所有扎根在邪神头骨七窍之中,疯狂汲取着能量的血色触须,在同一时间,猛地倒卷而回!
紧接着!
嗡——!!!!!!
那颗被它死死包裹在核心的【世界本源之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海量的、精纯到极致的本源之力,不再被孵化场自身所吸收,而是通过那些倒卷而回的触须,如同开闸泄洪一般,反向灌注进了那颗死寂了无数万年的邪神头骨之中!
它在……喂食!
它在用这片星域最宝贵的本源,去刺激、去唤醒那颗头骨之中,所残存的最后一丝……神之意志!
“它在借刀杀人!!!”
……
第494章 直面神明!
墨玄看着能量分析仪上那条瞬间冲破理论上限、直接爆表的能量读数,整个人都慌了!
“天枢!调出联盟所有关于高阶神性生物的数据库!立刻!马上!进行数据比对!”
“数据比对中……匹配失败!匹配失败!数据库中无任何已知生物,能与当前能量模型相吻合!”
“反向推演!立刻给我用这股残存的神性威压,进行反向结构推演!快!!!”
“推演模型构建中……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推演完成!”
“嘶——!!!!!”
当看到推演结果的那一瞬间,墨玄,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狂科学家,竟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根据残存神性威压反向推演……”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颗头骨的主人……它……它生前……至少是……”
“九阶!!!”
“是联盟定义中,真正意义上的……神明级生物!!!”
九阶!
这两个字,代表着当今现实中的最高战力!
东洲联盟也只有一人!
联盟总长!
而九阶的异兽!
那是只存在于联盟最古老、最绝密的典籍之中的传说!那是足以凭一己之力,创造或毁灭一整个星域的……行走的天灾!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神明!
他们……他们竟然闯进了一尊陨落神明的墓穴?!
不!
甚至比那更糟!
他们,似乎要亲眼见证,这尊陨落的神明,被那该死的虫巢重新唤醒!
仿佛是为了印证墨玄那令人绝望的推论。
那颗被海量【世界本源】灌注的邪神头骨,在吸收了足够的能量之后,终于……动了!
“咔……咔嚓……”
它那早已僵死的下颚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张开了!
一个足以吞下一颗小型行星的漆黑巨口,无声地洞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光束。
只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光环。
那道光环,直径不过百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仿佛由最纯粹的“终结”与“虚无”所构成。
它就那样,轻飘飘地,从邪神头骨的口中吐出。
它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完全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速度,朝着【远征号】的方向,缓缓飘来。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道灰色的光环,在飘向【远征号】的途中,路径上,正好有一具漂浮了数千年之久,体型堪比战列舰的巨龙骸骨。
那是来自某个强大龙族文明的遗骸,即便死去了数千年,其骨骼之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法则神威。
然后。
光环,与骸骨,接触了。
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那具庞大到足以让人生畏的巨龙骸骨,就在接触到灰色光环的瞬间,被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对,就是抹掉。
和【道斩】类似!
从法则层面,从概念的根源上被彻底消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基础的宇宙尘埃。
“……”
“……”
“怎么办?“
“如何是好?”
灰色光环继续前进。
它的前方,是另一具来自某个强大硅基文明的水晶巨兽骸骨。
接触。
抹除。
再前进。
一具金属恶魔的骸骨。
接触。
抹除。
……
那道看似人畜无害的灰色光环,所过之处,无论是何种文明,无论生前何等强大,都在它面前,众生平等。
一触即死!
“开火!开火!!给老子开火!!!”
祝融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发疯似地咆哮着,将【祝融号】机甲所有的火力,一股脑地倾泻了出去!
然而,那些足以轰平一座山脉的幽能炮弹,在靠近灰色光环百米范围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连同它们所蕴含的能量,一同被分解、湮灭,连一圈涟漪都没能激起。
李沧海将【远征号】的相位折光护盾开到了最大功率,可“天枢”的模拟运算结果,却给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结论——护盾,在那道光环面前,连零点零一秒都支撑不住!
所有人的攻击,所有人的防御,在这股源自九阶神明的力量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这是真正的,无法抵抗的……降维打击!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所有人员。”
是路远。
他下定了决心。
“立刻退守墨玄的实验室!”
“启动最高级别的空间稳定协议!”
“那里……”
“是唯一的生路!”
所有人都是一愣。
实验室?
唯一的生路?
这是什么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路远的声音陡然提高,“执行命令!”
“是!”
李沧海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不知道路远要做什么,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她猛地从舰长席上弹起,朝着后方的科研区疯狂冲去!
“走!快走!”
祝融和白战戈也瞬间惊醒,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跟上了李沧海的脚步!
墨玄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也瞬间消失,显然是已经回到了她的实验室本体。
整个舰桥,在短短数秒之内,便只剩下了路远一人。
他静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散发着终结一切气息的灰色光环。
然后,在李沧海等人即将冲入实验室,回头望来的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
他,动了。
迎着那道代表着绝对死亡的光环,向前……
一步踏出!
嗡——
【远征号】的舰桥舷窗,如同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
路远的身影,就那样穿透了舰体,独自一人,肉身悬浮于那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直面神明!
……
第495章 三十秒!
“路哥!!!”
“特使!!!”
祝融和白战戈刚刚一脚踏入通往实验室的合金通道,回头看到的,便是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路远……出去了!
独自一人,迎着那道代表着绝对死亡的灰色光环,踏入了无垠的虚空!
“不——!!!”
祝融的眼珠子瞬间血红,转身就要冲回去!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白战戈。
“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老子要回去跟他一起死!”祝融疯了一样挣扎。
“回去,才是让他白死。”
……
虚空之中,路远的身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在他的前方,是那颗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邪神头骨,以及那道正缓缓飘来,沿途抹除一切存在的灰色光环。
这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充满了荒诞与不自量力。
仿佛一只试图撼动神山的蝼蚁。
那颗头骨眼眶中的猩红光点,甚至都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对这只主动跳出来送死的虫子,提不起半分兴趣。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
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一遭,大意了!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在下一秒,猛地睁开!
轰——!!!!!!!!
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试探!
他身后的那片虚空,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面被砸碎的镜子,寸寸崩裂!
一座辉煌浩瀚、充满了生命与信仰之力的金色神国虚影,带着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轰然展开!
那是【熔火神国】!
刚刚经历过毁灭与重生,由八阶生命本源重塑,被【信仰回馈】法则彻底升格的,路远最强的根基!
无数的祈祷声,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信仰洪流,最终,凝聚成一首响彻星宇的神圣诗篇!
“我的世界……”
路远伸出右手,虚虚一握。
“是活的!”
嗡——!!!!!!
整座【熔火神国】的虚影,骤然收缩!
无尽的神力熔岩,亿万信徒的信仰之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路远强行抽取、压缩、凝聚!
最终,在他的身前,化作了一面直径超过千米,通体由最纯粹的信仰符文构筑而成,燃烧着熊熊神火的……金色巨盾!
【神国壁垒】!
这是他第一次,将整个神国的防御法则,具现化到现实世界!
他要用自己这个充满了无限生机的“活”的世界,去硬撼那股源自九阶神明,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死”之神威!
做完这一切,路远没有丝毫犹豫,主动催动着那面金色巨盾,迎着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光环,悍然撞了上去!
当灰色光环与金色巨盾接触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湮灭。
纯粹无声的、从概念层面上发生的湮灭!
那面由亿万信徒信仰之力构筑而成,足以抵挡八阶强者全力一击的【神国壁垒】,在接触到灰色光环的瞬间,其边缘,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噗——!!!”
路远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身后那片庞大的神国虚影,更是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一般,疯狂地闪烁,明暗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挡不住!
差距太大了!
灰色光环依旧在前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最多……
最多再有十秒!
他的神国,他的信仰之盾,就将被彻底洞穿、抹除!
而他自己,也将在那之后,步上那些巨兽骸骨的后尘!
……
“轰!”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被重重撞开!
李沧海、祝融、白战戈三人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
“墨玄导师!”
“路远他……”
“我知道!”
墨玄头也没回,她正站在一座巨大无比的环形控制台中央,双手在无数悬浮的光屏上疯狂操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路远那个混蛋说得对!他没骗我!”
墨玄指着实验室穹顶之上,那一枚正在散发着稳定蓝色光晕,如同陀螺仪般缓缓旋转的复杂装置,对着李沧海等人嘶声力竭地吼道:
“看到了吗?!那就是【态极稳定锚】!联盟最顶尖的空间稳定技术!只要它还在运转,我的实验室,就是一片独立于外部宇宙的绝对稳定空间!”
她猛地一拍控制台,调出一副复杂的空间跃迁模型图。
“外面的空间是被抚平了!但那只是宏观层面!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运算力!我就能绕开那该死的九阶法则封锁,强行撕开一条通往亚空间的裂缝,进行一次超短距离的强制空间跃迁!”
“我需要多久?!”李沧海瞬间明白了路远的全部意图!
他不是去送死!
他……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争取逃离这里的时间!
“三十秒!”
墨玄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需要三十秒,来完成最后的校准和充能!”
三十秒!
李沧海回头,透过观察窗,看着那个在星空中独自支撑,神国虚影已经明灭不定、濒临破碎的男人。
他……能撑住三十秒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祝融!白战戈!”
“在!”
“去能源仓!把我们所有的备用能源块,全部给我手动接入主反应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三秒之内,让实验室的能源供给,超载百分之三百!”
“辅助墨玄导师!快!!!”
“是!!!”
祝融和白战戈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实验室的能源区冲去!
李沧海自己,则一个箭步冲到了墨玄身旁的一处辅助控制台前,将自己的神经链接器,狠狠地插入了接口!
“墨玄导师!把百分之五十的辅助运算任务,转接到我这里!我来帮你分担!”
“你?!”墨玄愣了一下。
“别废话!快!”
磅礴的数据流,瞬间涌入了李沧海的识海!
她闷哼一声,鼻孔中渗出两道鲜血,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光屏,开始以一种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进行着辅助运算!
他用命换来的三十秒。
能缩短一秒,就是一线生机。
……
第496章 撑住了!
星空中。
法则链条,正在一根根地断裂。
构成世界的本源,正在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湮灭之力,飞快地磨灭。
再这样下去,别说三十秒,十五秒他都撑不住!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厉!
拼了!
“给老子……吞!!!”
路远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的第三条核心大道——【吞噬大道】,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微缩的、散发着无尽吸力的黑色漩涡,在他的气海宇宙中轰然成型!
他要做一件连神明都觉得疯狂的事情!
他要……主动去吞噬那道灰色光环逸散出的,那精纯到极致的……九阶湮灭能量!
他会不会撑爆另说,先把这一劫给度过去!
“轰——!!!”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能量,被他强行从信仰之盾的缺口处,牵引、拉扯,最终,灌入了他的体内!
“咔嚓——!!!!!”
那一瞬间,路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烫穿了!
狂暴!混乱!终结一切的意志!
这就是九阶的力量!
仅仅是一丝,就足以让一个七阶强者瞬间神魂俱灭!
路远的身体表面,瞬间崩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剧痛!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他死死咬着牙关,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再来!!!”
更多的灰色能量,被他疯狂地吞入体内!
他要以毒攻毒!
他要用这股不属于他的、足以毁灭他千百次的力量,去撬动一个更大的杠杆!
“融!!!”
路远强忍着那足以把灵魂都撕裂的剧痛,疯狂地运转着自己的【道斩】大道,试图将这股狂暴的九阶能量,强行与自己的“道”融合在一起!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混乱,无比危险!
一半是创造万物的神性金光!
一半是终结一切的死寂灰色!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冲突、碰撞,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不稳定炸药桶!
在实验室通道口,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路远举起了那只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力量,正在一寸寸碎裂、剥落的右手。
他对着那片虚空,对着那尊陨落的神明。
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
“我、说……”
“道……”
“斩!”
……
随着路远那仿佛能斩断万古因果的四个字吐出。
嗡——!!!!!!
一柄剑。
一柄无法用任何已知物质形态来形容的剑,在他那只正在寸寸崩解的右手前方,悄然凝聚成型。
长不过三尺。
宽仅有两指。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金色。
一半,是【道斩大道】的终结。
另一半,是那道灰色光环中蕴含的,源自九阶神明的……湮灭本源!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之力,在【道斩】那霸道无比的法则之下,被强行捏合、融为一体!
这柄剑没有实体,它更像是一道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裂痕”,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其周围的空间便呈现出一种即将被“切割”开来的恐怖扭曲感。
它散发出的气息,不磅礴,不浩瀚,却让那颗庞大的邪神头骨眼眶中的猩红光点,第一次,发生了不安的跳动!
那是连神明都能斩落的必杀之念!
“去斩断光环?”
“不……来不及了……”
路远看着那道已经近在咫尺的灰色光环,心中瞬间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他挥动右手!
目标——
光环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李沧海发出了惊呼!
她看到了。
那柄灰金色的【道斩】剑气,在划过那片虚无的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势不可挡的灰色光环,在即将越过那片被剑气划过的“虚无区域”时,其完美的环状形态扭曲了一下!
“我……我明白了!”
墨玄解释道:
“他……他他他……他不是在攻击空间!”
“他用自己的‘道’,在那片虚无的区域,强行创造出了一道看不见的……概念裂缝!!!”
“那道裂缝的本质,是大道层面的‘绝对斩断’!任何试图通过那片区域的法则,都会被那道裂缝,像切豆腐一样,强行割裂、扰乱!!!”
“全天下也只有他做得到!!!”
这并非螳臂当车!
这叫四两拨千斤!
他不跟你比拼能量的强弱,他直接……釜底抽薪!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墨玄的判断。
那道灰色的死亡光环,在撞上那道看不见的“概念裂缝”之后,其内部那套完美自洽的“湮灭法则”,被瞬间斩得支离破碎!
失去了法则的支撑,这道攻击,就如同失去了骨架的巨人,轰然垮塌!
原本那道凝实、完美的灰色光环,在剧烈的扭曲与闪烁之后,竟“嘭”地一声,炸成了一片混乱狂暴的灰色能量乱流!
它的威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至少七成!
从一道足以抹除一切的“必杀”神威,退化成了一道虽然依旧恐怖,但已不再是完全无法抵挡的……能量冲击!
“干得漂亮!!!”
李沧海激动得浑身颤抖。
可下一秒,她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那片威力大减的能量冲击余波,依旧铺天盖地,朝着那个早已油尽灯枯的身影,席卷而去!
星空中。
路远在挥出那惊才绝艳的一剑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
他体内的神性金光与九阶湮能的冲突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那只挥剑的右手,连同整条右臂,已经彻底化为了齑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席卷而来的灰色风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功了。
时间……应该够了。
轰——!!!!!!!!
狂暴的能量余波,狠狠地轰击在了路远的身影之上!
他身后的那片,本就明灭不定的【熔火神国】虚影,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应声破碎!
“呜——!!!”
神国之内,天崩地裂!
和上次大差不差。
反噬袭来!
“噗——!!!!!”
他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狠狠地抛飞出去,如同一根断了线的风筝,朝着远方无力坠落。
但他终究是成功了!
他为实验室里正在亡命奔逃的同伴们,争取到了那最关键、最宝贵的……十几秒!
……
第497章 晚了一步!
那颗庞大的邪神头骨,似乎也完全没有料到,自己那必杀的一击,竟然会被一只蝼蚁,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破解掉。
它停顿了。
足足三秒。
而这三秒,对【远征号】而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跃迁充能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能源超载百分之三百二十!反应炉即将达到临界值!警告!警告!”
“闭嘴!‘天枢’!”墨玄在控制台上进行着最后的操作,“给我稳住!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稳住!”
“跃迁充能……百分之九十!!!”
墨玄猛地抬起头,通过通讯频道,对着那片星空发出了尖叫!
“路远!!!”
“听到了吗?!再撑五秒!!!”
“只要五秒钟!老娘就能带所有人冲出去!!!”
五秒!
仅仅五秒!
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路哥!!!”
“我们来了!!!”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被两道身影轰然撞开!
是祝融和白战戈!
他们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那片唯一的“安全区”,朝着舰桥的方向,朝着那个正在坠落的身影,疯狂冲去!
他们要去接应他!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也就在这一刻。
那颗从“困惑”中反应过来的邪神头骨,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一只蝼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神明的威严!
不可饶恕!
“嗡——!!!!!”
这一次,它没有再吐出什么灰色光环。
而是将那两点猩红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路远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身影之上!
滋……滋啦——!!!!!!
而此刻的路远,早已是油尽灯枯。
别说抵挡,他连在虚空中稳住自己的身形都做不到,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全凭最后一丝执念,才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五秒。
四秒。
黑色闪电的能量层级,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顶点!
三秒。
祝融的机甲已经冲出了舰桥,巨大的机械臂朝着路远的方向奋力伸出!
“路哥!抓住!快抓住!!!”
两秒。
黑色闪电,即将发射!
“完了……”
李沧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瞬间。
“跃迁充能……百分之一百!!!”
墨玄那带着哭腔与狂喜的嘶吼,响彻了每一个人的通讯频道!
“坐标锁定!强制跃迁!”
“给老子……走!!!”
……
就在那道足以终结一切的黑色闪电即将触及路远身体的刹那。
嗡——
一道金色的光门,毫无征兆,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在路远那早已失去意识的身后强行撕裂了空间!
那不是路远主动召唤的。
那是源自神国之内,亿万信徒最狂热的护主执念,与两位神仆不惜燃烧神性的决死意志,共同撬动的奇迹!
“吼——!!!”
伴随着两声震彻星宇的咆哮,两尊庞大无比的身影,悍然冲出了【神国之门】!
【炎晶之王】!【熔岩赤鳄】!
在它们的身后,是仅存的,不足百人的【神伐军】!
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眼前的敌人是谁,也来不及思考那道黑色闪电究竟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们的神明有危险。
这就够了。
“神伐大阵!结!!”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所有冲出神国的战士,连同两位已经晋升至七阶高级的神仆在内,瞬间组成了一个最简单的锥形冲锋阵!
他们将自己仅存的神性,在这一瞬间尽数点燃!
化作了一道璀璨到极致,也悲壮到极致的金色流星!
他们的目标,不是为了战胜。
仅仅是为了……阻挡!
以血肉之躯,以忠诚之魂,为他们的神明,争取那最后一线生机!
接触。
然后,蒸发。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神伐军】战士,他们身上那足以抵御恒星高温的神金铠甲,连同他们的身体与灵魂,在接触到黑色闪电的瞬间,便被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连一粒尘埃都未能留下。
紧接着,是【炎晶之王】与【熔岩赤鳄】!
“为了……吾主!!!”
两尊庞大的神仆,发出了此生最后的悲鸣!
它们的身体,在那道黑色的闪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洞穿!
但!
它们终究是成功了!
以整个【神伐军】全军覆没,以两位七阶神仆被瞬间重创濒死为代价!
它们硬生生用自己的身躯,磨掉了那道黑色闪电中,超过九成九的湮灭之力!
最后那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电弧,击穿了它们的防线,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仅仅只是让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致命一击,被挡下了!
“坐标随机!跃迁启动!!!”
“给老娘……走!!!”
轰——!!!!!!!!
【远征号】的科研实验室内,那座【态极稳定锚】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百倍的白光!
一股源自空间法则本身的恐怖拉扯力,瞬间笼罩了整艘伤痕累累的战舰!
“不——!!!”
那颗庞大的邪神头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张开的巨口之中,开始酝酿起比之前恐怖十倍的能量风暴,准备发动第三次,也是足以将这片星域都彻底抹平的攻击!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在它第三次攻击落下的前一秒。
【远征号】的舰体,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如同一个被强行从模具里挤出来的铁块,硬生生从那片被九阶法则抚平的空间牢笼中“挤”了出去!
整艘船化作一道扭曲到极致的光影,一闪而逝。
最终,消失在了茫茫的星海之中。
完成了这场堪称神迹的,不可能的逃亡。
“吼——!!!!!!!!!”
无数漂浮了千万年的巨兽骸骨,在这股意志风暴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维度,死死地“记住”了那道在最后关头,强行撕裂它法则封锁的渺小气息。
更记住了那个竟敢窃取并利用它力量的,“道”之气息!
……
第498章 向死而生!
跃迁通道内。
到处都是电线短路爆出的火花。
主屏幕上,船体结构图上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区域,都亮起了代表着严重受损的红色警报。
而能源储备的读数,已经跌破了红色底线,近乎归零。
“路哥!!!”
祝融和白战戈疯了一样冲回舰桥。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躺在舰长席冰冷地板上的身影。
他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浑身浴血,右臂齐肩而断,胸口处还有一个深可见骨的焦黑创口,丝丝缕缕的灰色死气,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地从伤口中逸散出来,贪婪地吞噬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一个几乎无法感知的地步。
像个被玩坏后随意丢弃的玩偶。
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妈的……妈的!!!”
祝融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冲过去,想要将路远扶起来,可伸出的手却根本不敢去碰触那具残破的身体。
他怕自己一碰,这个男人,就会像沙子一样散架。
白战戈用最轻柔的动作,将路远拦腰抱起。
“别愣着了!”
“祝融!去备用能源仓!把我们仅剩的能源,全部接入维生系统和医疗舱!快!”
“白战戈!把他……把他送入最高级的医疗舱!”
“天枢!立刻启动紧急维生系统!监控特使的所有生命体征!”
“还有……墨玄导师!”
李沧海对着通讯器嘶声喊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立刻!马上!”
“我已经到了!”
墨玄出现在了舰桥中央。
她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难看。
祝融和白战戈抱着路远,与李沧海汇合,一同冲向了位于舰船核心的医疗区。
医疗舱是整艘【远征号】上最顶尖的设备,足以将一个只剩下大脑的重伤者,在短短数小时内重新培育出完整的肉身。
可当路远被放入那充满了淡绿色修复液的医疗舱后,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医疗舱的扫描光束,仅仅是在路远的身体上扫过了一遍,便发出了代表着“无法处理”的警报!
“怎么回事?!这他妈的破机器是坏了吗?!”
墨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地操作着,试图建立一个最基础的治疗模型。
可无论她如何尝试,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血淋淋的“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一万倍。”
“他的身体,因为强行融合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已经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开始崩溃了。灵魂,也因为神国被毁的反噬,濒临破碎。这些……都还不是最麻烦的。”
墨玄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数据模型中,那一缕盘踞在路远气海宇宙核心,如同病毒般不断扩散的……灰色能量。
“最麻烦的,是这个。”
“那一击,虽然被他的神仆挡下了绝大部分,但依旧有一丝最本源的……九阶湮灭之力,侵入了他的体内。”
“这东西,就像跗骨之蛆,不,比那玩意儿恶心多了!它就像一个根植于现实法则层面的癌症,在不断地破坏、同化他体内的一切生机!”
“任何治疗手段,任何修复能量,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它分解、吞噬,变成它壮大自身的养料!”
“医疗舱之所以会报警,就是因为它判断,任何治疗,都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妈的!”
祝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难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墨玄沉默了。
许久。
她才缓缓地开口。
“有。”
“但那……也是一条死路。”
……
“除非……”
墨玄的声音艰涩无比,
“除非,我们能找到同等级的,也就是九阶的力量,去强行中和它。”
九阶?
祝融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开什么宇宙玩笑!整个东洲联盟,明面上达到九阶的,只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长一人!去把他老人家请来,给路远当奶妈?别说他们没这个面子,就算有,等那位赶到,路远早就凉透了!
“或者……”墨玄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第二种可能,一种听起来更加荒谬的可能,“或者让他自己,将那丝不属于他的湮灭本源,彻底变成自己的!”
“去……吞噬它!”
这跟让他直接喝毒药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喝毒药还他妈的离谱!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众人点点头,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可突然——
“动了!他动了!”
祝融第一个发现!
路远那双紧闭的眼睛,竟真的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还活着!
第一时间,路远将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心神,沉入了体内。
气海宇宙。
一片狼藉。
曾经辉煌浩瀚的星云早已破碎,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宇宙尘埃。
三条作为他力量根基的核心大道——【信仰】、【道斩】、【吞噬】,此刻也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而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中央。
一缕灰色的能量,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就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霸道地占据着整个宇宙的核心,散发着终结一切、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九阶湮灭本源!
它就像一个最恶性的肿瘤,正在缓慢侵蚀、同化着这片宇宙废墟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生机。
然而。
当路远的意志“看”到这缕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毁灭之力时,他反倒是觉得稳了。
“能量……残留……”
他的意识中,响起了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只要是能量,就意味着……我能吞噬!”
“路远!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别乱动!你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外面传来了同伴们担忧的呼喊。
路远没有回应。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
……
第499章 情报发送
墨玄看着监控数据上那条曲线疯狂攀升,惊恐道:
“住手!路远你疯了!快停下!!!”
晚了!
路远的气海宇宙之中,那条本已濒临破碎的【吞噬大道】,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催动!
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无尽吸力的微缩漩涡,在灰色能量的不远处,轰然成型!
他主动张开了“怀抱”,朝着那缕代表着绝对死亡的九阶本源,探出了贪婪的触手!
“他妈的!他妈的!他疯了!这个疯子!”
“拦住他!快想办法拦住他啊!”
“没用的!”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我们拦不住他的道!”
医疗舱内。
当那一丝灰色的九阶本源,被【吞噬漩涡】缓缓拉向自己的大道核心时,路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点燃了!
狂暴!混乱!终结万物的意志!
仅仅是靠近,就足以让他的大道法则瞬间崩溃!
“不够……还不够……”
路远的意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疯狂!
他要在这片废墟之上,搭建起一座足以炼化神明的烘炉!
“以【道斩】为刀!”
嗡——!
那条同样残破不堪的【道斩】大道,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无数灰金色的法则丝线交织而出,化作一柄概念之刃,狠狠地斩向了那缕灰色本源的外围!
剥离!提纯!
这是第一步!
“以【信仰】为火!”
轰——!
【信仰大道】之上,那源自亿万熔岩生灵的金色信仰之火,熊熊燃起!
这股充满了创造与生机的神圣火焰,化作一张巨网,将那缕被剥离了意志的湮灭能量包裹在内,开始疯狂地灼烧、炼化其中那股暴虐到极致的毁灭属性!
中和!净化!
这是第二步!
“以【吞噬】为炉!”
最后的【吞噬大道】,所化的黑色漩涡,在这一刻,骤然扩张!
它将所有的一切,一股脑地全部吞入了其中!
融汇!吸收!
这是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亡,道消神灭!
“他……他竟然……”
墨玄看着数据模型,此刻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构成了一个脆弱但却完美的能量循环,整个人都看傻了!
“相信他。”
李沧海看着那个在修复液中,身体时而如同气球般膨胀,时而又如同干尸般迅速干瘪,承受着非人痛苦的身影。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时间再次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远的身体,在这场痛苦的蜕变中,不断地经历着毁灭与重生。
细胞在湮灭,又在被强行重组。
灵魂在撕裂,又在被信仰之力勉强粘合。
而在他那片同样濒临崩溃的【熔火神国】之中。
圣殿山上,两尊身受重创、濒临死亡的神仆——【炎晶之王】与【熔岩赤鳄】,以及那些苟延残喘的熔岩信徒们,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神明本源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它们那濒临破碎的神性,竟奇迹般地自我修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数个小时。
医疗舱内,那具如同破败风箱般不断起伏的身体,终于平息下来。
一切狂暴都归于沉寂。
下一秒!
路远睁开了双眼!
嗡——!!!!!!
两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金色神光,从他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
成了!
路远内视己身。
气海宇宙之中,那缕恐怖的九阶本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由灰金色法则构筑而成的第四条大道!
它与【信仰】、【道斩】、【吞噬】三条大道并驾齐驱!
【炎神大道】!
虽然他自身的伤势依旧沉重,气海宇宙和神国也还是一片废墟,但他的根基,他的“炎神法则”,却因祸得福!
不仅强行拔高到了【大道】的高度,更是沾染上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九阶神性特质!
威力,何止暴涨百倍!
“哗啦——”
医疗舱的舱门自动滑开。
路远无视了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从那充满了修复液的舱体中坐了起来。
他看着外面那三个目瞪口呆的同伴,咧嘴一笑。
“死不了。”
“而且……我们这次,不算亏。”
他缓缓摊开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
嗡。
一缕精纯无比,却又带着死寂的灰色能量在他的掌心之中跳动着。
“在炼化它的时候,我‘截留’了一部分最原始的样本。”
路远看着掌心那缕足以让整个联盟都为之疯狂的力量,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现在,我们需要联系一下东方主席。”
“向联盟……上报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睡不着觉的‘好消息’了。”
……
“所有战斗录像,‘天枢’的全部环境数据分析,墨玄导师的能量模型推演,还有……还有路远对抗那道攻击的全过程,一帧都不能少!”
李沧海站在主控台前,将刚刚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所有数据,飞快地进行着整合与封装。
“加密等级提到最高!量子密钥用‘薪火’协议!”
墨玄就在她身旁,“不够!还不够!”
她嘶哑地喊道,“把那颗邪神头骨的神性残威数据模型也加进去!还有那块大到离谱的【世界本源之石】!必须让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老家伙们,亲眼看看我们到底惹了什么鬼东西!”
“明白。”
李沧海没有废话,手指在虚拟光屏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很快,一份体积庞大的加密数据包,构建完成。
“目标,联盟最高指挥中心,元老院直属信道。”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代表着“发送”的虚拟按钮,眼神决绝,“绕过所有战区中转站,直接……捅到最上面去。”
祝融和白战戈站在不远处。
他们刚刚把路远安顿好,喘了口气。
“你说……这玩意儿送上去,他们会信吗?”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九阶神明……被虫子当电池用……这他妈的说出去谁信?”
“他们会信的。”
李沧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医疗舱的方向。
“因为,路远还活着。”
她说完,再无犹豫,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
第500章 全程震惊!
与此同时。
距离【遗忘深渊】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卡牌大陆。
首都。
一座悬浮于万米高空的宏伟建筑内,联盟最高级别的紧急战略会议,正在进行。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整个东洲联盟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万疆学府院长,陶弘渊。
以及五位气息渊深如海,代表着联盟最古老传承的元老,和数位肩扛将星的军方巨头。
这里的每一个人,跺一跺脚,都足以让一片星域为之震动。
“第七星域的局势,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
一位头发花白,身穿元帅制服的独眼老人低沉地说道,“蒙武的第七舰队已经被死死拖住,伤亡率超过了百分之四十。根据前线战报,那种名为【利维坦孵化场】的东西,已经确认了三处坐标,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摧毁。”
“任何靠近的舰队,都会在短时间内被无穷无尽的虫潮淹没。我们的主炮,甚至无法对那种诡异的生物组织造成有效伤害。”另一位军方将领补充道,脸上满是挫败。
“防守,已经是极限。至于反攻……”他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未尽之言。
反攻,就是痴人说梦。
陶弘渊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主席东方启明。
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联盟唯一的破局希望,已经寄托在了那个刚刚成立,甚至连船员都还没磨合完毕的【灭巢】小队身上。
寄托在了那个叫路远的年轻人身上。
可……那终究只是一艘船,几个人而已。
面对足以吞噬整个星域的天灾,他们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就在这时——
“呜——!!!!!”
一声蓝色警报响起!
“怎么回事?!”
不等东方启明发问,会议室厚重的合金大门便被猛地推开,一名负责通讯的少将冲了进来。
“主席!各位元老!”
“收到……收到来自【灭巢】部队的最高加密等级……紧急报告!!!”
“什么?!”
陶弘渊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么快?!
他们才出发了多久?!
东方启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播放!不得有任何删减!”
“是!”
通讯少将立刻在自己的终端上进行操作。
下一秒,会议室中央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平台,骤然亮起!
一副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之人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由亿万巨兽骸骨组成的死亡星域!
那如同炼狱深渊般的恐怖骨环!
整个会议室,在画面亮起的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之辈?可眼前这副超越了想象极限的景象,依旧让他们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位元老失声喃道。
“我的天……”
“这些骸骨……来自至少上百个不同的文明!”
画面在继续。
【远征号】的视角不断深入,很快,那个寄生在庞大邪神头骨之上的“宇宙脓疮”,以及那颗被万千触须包裹的、梦幻般的七彩晶石,便占据了整个屏幕!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世界本源】!是【世界本源之石】!!!”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这么……这么大一块?!这……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宇宙能量守恒定律!”那位独眼元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块晶石,眼中满是贪婪与恐惧。
陶弘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路远他们绝对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那颗死寂了无数万年的邪神头骨,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之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光芒的时候。
当一股即便是隔着屏幕,都能清晰感受到的九阶神明之恐怖意志!
整个元老院,炸了!
“活……活了?!”
“九阶!是九阶的神性残威!错不了!”
“虫族……它们……它们在亵渎神明?!!”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看到那颗头骨张开巨口,吐出了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光环。
他们也亲眼看到,那道光环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轻描淡写地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
面对这种力量,舰队……还有意义吗?
人类……还有希望吗?
也就在这时。
画面中,一道渺小得如同尘埃的身影,迎着那道代表着绝对死亡的光环,毅然决然地,一步踏出了舰船!
“不!!!”
陶弘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从座位上霍然起身!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情绪。
难以置信!
疯了!
这个年轻人,他疯了!
他要做什么?!
他想凭一己之力,去对抗一尊被唤醒的陨落神明?!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颠覆了这群站在联盟权力之巅的巨头们,数百年来建立起的世界观。
他们看到了那片辉煌浩瀚的【熔火神国】虚影。
看到了那面由亿万信仰构筑的【神国壁垒】。
更看到了那个男人,在神国即将破碎的瞬间,竟疯狂地吞噬那不属于他的九阶湮灭之力,强行融合自己的大道,斩出了那惊才绝艳,足以斩断概念的灰金色一剑!
四两拨千斤!
釜底抽薪!
当那道完美的灰色光环,被那道看不见的“概念裂缝”斩得支离破碎,轰然垮塌的瞬间。
所有人都懵了!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了【远征号】强行撕裂空间,极限逃生的那一幕。
画面黑了下去。
许久。
许久。
陶弘渊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那片漆黑的屏幕,看着那个最后被能量余波吞噬的浴血身影,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骄傲!
无与伦比的骄傲!
那是他的学生!
是他万疆学府,是东方启明,是整个联盟,压上全部赌注的……希望!
终于。
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启明打破了沉默。
“立刻!重新评估虫族威胁等级!”
“从‘最高戒备’,提升至……”
“文明存亡级!”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那名通讯少将。
“接通【远征号】。”
“我要……亲自和路远通话!”
……
第501章 高维意志
在一片无法被任何低维生物所理解、所观测的“上位”维度。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更没有物质。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奔流不息的信息洪流。
每一道信息流,都代表着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一段因果。它们如璀璨的星河,在此地交汇重组,最终归于一个浩瀚无垠、无形无质的“高维意志”。
这个意志,便是“主宰”!
它没有情感,没有思想,更没有自我。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因果的宏观作业。
它处理着来自它所布下的、遍布整个宇宙的无数张“渔网”——那些被称为【利维坦孵化场】的东西——所捕捞回来的“渔获”信息。
文明的兴衰,星辰的生灭,种族的悲欢,对它而言,都只是构成这片信息海洋的一滴水,没有丝毫意义。
它只是在执行着一项亘古不变的程序——捕捞,处理,归档。
突然。
在这片永恒平静的信息海洋中,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一道代表着【破损】、【丢失】、【失控】的异常警报,如同不和谐的杂音,从一张编号为【遗忘深渊】的“陈年老网”中传来。
这张网,它已经经营了数千年。
稳定,高效。
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高维意志”那处理着整个宇宙的庞大算力,第一次,分出了一缕比尘埃还要渺小亿万倍的注意力,投向了那个引发警报的“异常点”。
它的“目光”,瞬间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它“看”到了。
看到了那颗因为能量反向灌注,而被强行激活了一丝残存神威的九阶邪神头骨。
也“看”到了那艘在空间乱流中仓皇逃窜,舰体破损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银色飞船。
仅此而已。
九阶生物的残骸?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尘埃。
那艘银色飞船?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些,都不足以触发【失控】级别的警报。
“高维意志”的算力继续下沉,开始追溯警报产生的根源。
然后,它“看”到了那一道划破虚无的灰金色剑气。
看到了那一道在九阶神威的法则领域中,被强行创造出来的,看不见的“概念裂缝”。
看到了那股不属于此方宇宙任何已知法则体系的,霸道、蛮横、充满了“斩断”与“终结”意味的【道】之气息。
就像一根扎进血肉里的刺。
即使微不足道,却也让人膈应!
而这根刺,成功地引起了它的注意。
“高维意志”的信息流开始飞速运转。
瞬间,所有与这股【道】之气息相关的因果片段,都被从浩如烟海的信息库中调取、整合。
赤炎星。
那一声响彻整个星球的“要有光”。
鹰眼-3号哨站。
那片焚尽亿万虫潮的金色神火。
以及这一次,在【遗忘深渊】,那一道强行扭曲了九阶神威,斩破了必杀法则的“概念之斩”。
数据在碰撞。
模型在建立。
最终,一个结论,在“高维意志”那亘古不变的信息流中,悄然生成:
【威胁等级:低。】
【潜力评估:极高。】
【威胁性质:根源性。】
这只被标记为“碳基人类”的低维蝼蚁,其本身的力量,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的“道”,那种能够直接作用于法则、斩断因果的概念性力量,具备了伤害“渔网”,甚至在遥远的未来,伤害到“主宰”本身的潜力。
这是一种足以从根源上威胁到“高维捕捞”这一行为本身的变数。
是系统中的一个……bUG。
【清除。】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意志波动,瞬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精准地落在了另外两片截然不同的星域。
【幽魂星团】。
【湮灭之痕】。
那里,同样有着两张正在稳定运行的“渔网”。
“主宰”的策略,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小的改变。
它决定不再被动地等待“渔获”上门。
它要主动设局。
捕杀这只危险的蛀虫!
……
【幽魂星团】。
一片由无数死亡恒星的幽能辐射构成的诡异星域。
在这片星域的核心,一个同样庞大无比的“宇宙脓疮”静静地蛰伏着。
它接收到了来自“高维意志”的指令。
下一秒。
嗡——
它内部那颗同样巨大的【世界本源之石】光芒大放!
海量的本源之力,不再用于维系自身的运转,而是被疯狂地灌注进了孵化场最深处的一个特殊的生物腔室之中!
那里,一颗跳动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大脑,正在被加速孕育。
它的基因序列被强行改写。
它的进化方向也被精准地调整。
它的唯一使命,就是为了克制那片金色神火中的【信仰】之力,为了污染那股纯粹的【精神】力量。
【八阶·虚空脑魔】。
一个专门为了猎杀路远而催生出的,特殊利维坦。
……
【湮灭之痕】。
这是一片被古老战争撕裂的星域,到处都是狂暴的空间裂缝与破碎的法则断层。
这里的“孵化场”,在接收到指令后,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它没有孕育新的兵器。
而是将自己汲取到的所有【世界本源】,如同燃料般,注入了这片本就混乱不堪的星域环境之中。
它在改造战场。
它以世界本源为引,将那些无序的法则断层,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肉眼不可见的……法则陷阱。
任何踏入这片星域的生物,其自身的“道”,都会被这片陷阱所干扰、压制、甚至……剥离。
这两张“渔网”,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兵工厂或是能量中转站。
它们在“主宰”的亲自布局下,变成了一个针对路远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的必杀猎场。
一个,在等待着他主动踏入的,绝对死局!
……
第502章 文明守护者
与此同时。
距离这一切发生地无比遥远的【远征号】。
舰桥内。
“数据包已发送。”
李沧海看着屏幕上那个“发送成功”的提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靠在了舰长席上。
“加密信道已关闭,所有发送记录已清除。”
“干得漂亮。”
祝融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瓶最烈的合成酒精,拧开盖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妈的……总算是……活下来了。”他抹了把嘴,看着那空荡荡的瓶子,眼神有些复杂,“就是不知道……路哥他……”
话音未落。
“哗啦——”
医疗舱的舱门滑开。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右臂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只左手的男人,就那样面色平静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死不了。”
“路哥!”
“路远!”
祝融和白战戈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想要扶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我没事。”路远摆了摆那只完好的左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他的伤势,远比看上去要严重。
身体细胞层面的崩溃,灵魂的撕裂,神国的破碎……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但他终究是活下来了。
而且,因祸得福,炼化了那丝九阶湮灭本源,凝聚出了【炎神大道】!
这波,不亏。
“数据都发出去了?”路远看向李沧海。
李沧海重重地点头:“发出去了。最高加密等级,直达元老院。现在……就等上面的反应了。”
“他们会是什么反应?”祝融挠了挠头,“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九阶神明……虫子……这他妈的……”
“他们会相信的。”路远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舰船的合金外壳,望向了那深邃的星空。
“因为,我已经给了他们,不得不相信的理由。”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声急促的通讯请求声,在安静的舰桥内响起。
那代表着联盟最高权限的金色通讯光束,瞬间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笼罩了路远。
“来了!”
李沧海的精神瞬间一振!
是东方启明主席!
他们的报告起作用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他们成功了。
他们把这个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恐怖情报,带回来了!
他们即将成为改变历史的英雄!
路远也准备迎接这次通话。
他准备将自己的发现,将那个关于【世界本源】的猜测全盘托出。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
路远的心脏一缩!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跨越了维度与时空的巨大危机感,瞬间传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被“标记”了的感觉!
“路远?你怎么了?”
李沧海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路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之前在医疗舱里还要苍白!
他没有回答。
那双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与一双漠然的“高维之眼”对视了一瞬!
轰——!!!!!!
路远的脑海一刺!
四个冰冷的大字,不受控制地直接从他的灵魂深处蹦了出来!
虫族主宰!!!
“噗——!”
路远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一口金色的神血喷洒在合金地板上。
“路哥!”
“路远!”
祝融和白战戈惊呼着冲了上来,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回事?!伤势复发了?!”
“快!回医疗舱!”
“不……”
“接听!”
那道代表着联盟最高权限的金色通讯光束,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便稳定了下来。
光影交织,迅速在舰桥中央勾勒出了一副清晰无比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间充满了威严的环形会议室。
居于主位的,正是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他的身后,是陶弘渊,是五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元老,是数位肩扛将星的军方巨头。
整个东洲联盟的权力核心,尽在于此。
当看清投影中路远模样的瞬间,即便是东方启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片刻波动。
陶弘渊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半个身子。
画面中的那个年轻人,脸色苍白,虚弱无比。
他浑身缠满了医疗绷带,殷红的血迹从缝隙中不断渗出。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空荡荡的右肩。
一条手臂,没了。
虽然可以用药剂重塑,但毕竟是切肤之痛!
整个人充满了破碎感。
可偏偏是这样一副凄惨的模样,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和往常一般无二。
“路远。”
“汇报你的情况。”
路远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一下,但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操!”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在身旁的控制台上撑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说道:
“死不了。”
“断了条胳膊,法则重伤。”
“问题不大,还能抢救一下。”
“……”
“……”
问题不大?
还能抢救一下?
陶弘渊张了张嘴,“……”
那几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军方巨头,此刻看着画面中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年轻人,眼神里也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他妈的……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从容?!
东方启明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激赏。
他没有再追问战斗的细节,那份数据报告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直接宣布了联盟的决议——
“路远,你和你的【灭巢】小队,带回了足以改变文明走向的情报。其价值,无可估量。”
“经元老院全体决议,联盟决定,授予你及【远征号】全体船员,最高级别的‘文明守护者’勋章!”
“第七星域【星域宝库】最高权限,将对你永久开放!”
“同时!全联盟最好的医疗专家团队,将在十五分钟内集结完毕,他们将携带最顶尖的设备,立刻前往【远征号】,不惜一切代价,为你进行治疗!”
一连串的封赏接连砸下!
‘文明守护者’勋章!那是只授予过联盟开创者的至高荣誉!
宝库最高权限!意味着整个第七星域无数万年积累的财富,任他予取予求!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李沧海、祝融和白战戈三人,听到这番话,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与狂喜!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耀!
“多谢主席!”
……
第503章 好言难劝
路远抬起左手,在身前的虚拟光屏上轻轻一点。
一份被他刚刚解析完毕的数据包,瞬间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出现在了元老院的中央投影之上。
那是一缕不断扭曲、不断散发着湮灭气息的灰色能量模型。
“这才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我从那道九阶攻击中,‘截留’了一部分最原始的本源样本。”
“让墨玄导师重点研究它。”
“这东西,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东方启明看着那份数据模型,瞳孔骤然一缩!
他当然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好。”
“路远,【遗忘深渊】的那尊九阶残骸,暂时列为最高禁区。在没有找到克制它的方法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但是!”
“根据你带回的情报,我们必须加快对另外两个孵化场的清理速度!我们不能再给它们继续发育壮大的时间!”
“在你休养期间,联盟元老院决定,集结主力舰队,由蒙武的第七舰队,以及第三舰队,组成联合编队!”
“目标——”
“【幽魂星团】!”
“我们将对那里,展开一次试探性的饱和式进攻!”
当“幽魂星团”这四个字从东方启明口中吐出的瞬间。
路远下意识地就想阻止!
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源自“高维主宰”的恶意标记被重新唤起!
一股极致的恶意,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线找上了他。
陷阱!
“主席!”
路远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强烈建议!暂缓进攻!”
“什么?”
东方启明眉头一皱。
“给我一个理由。”
“我感觉……”路远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他总不能说自己被虫族的老大给“看”了一眼吧?
“我感觉……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
会议桌旁,一位元老疑惑道。
“路远顾问,我们尊重你创造的战绩,也理解你此刻的警惕。”
“但是,联盟在第七星域已经付出了太惨重的代价!我们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整个人族的士气!”
“战争,不能只凭感觉!”
另一位军方元帅也沉声附和:“主席,联合舰队的集结令已经下达,各项战备工作已经全面展开!耗费的资源,动员的人力,都是天文数字!”
“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就不能因为一句没有根据的‘感觉’,而强行停止!”
“这一次,我们集结了两个满编主力舰队,超过五千艘主力战舰,还有两位八阶的军团长坐镇!”
“我们是时候,让那些该死的虫子,也尝尝我们人类的炮火了!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激昂的言辞鼓动人心。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渴望。
胜利!
他们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路远带回来的情报,固然可怕,但也像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看到了彻底战胜虫族的希望!
既然孵化场是命脉,那就去摧毁它!
既然【遗忘深渊】是禁区,那就先拿另一个软柿子开刀!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路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说服不了他们。
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他那源自高维的危机预警,在这些习惯了用数据和战报说话的巨头们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没办法了,只能摇头,叹了口气。
东方启明将路远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的心中,其实也升起了一丝疑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路远的能力。
能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都感到不安的“感觉”,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可……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些群情激愤的元老和将军。
他无法违背整个元老院的集体决议。
“路远。”
东方启明最终还是开口了。
“你的忠告,我们会纳入考量。联合舰队的进攻,会以试探为主。”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养好你的伤。”
“联盟……需要你。”
说完,他没有再给路远反驳的机会,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那道金色的光束,如同来时一样,悄然消散。
舰桥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沧海等人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最高会议的震撼之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只有路远,拖着那副残破的身躯,艰难地走到了主控台前。
他伸出左手调出了联盟的实时星图。
目光越过了无数璀璨的星辰,最终锁定在了那个被标记为【幽魂星团】的坐标之上。
那里,一片幽蓝色的星云,正静静地悬浮着,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上门的深海巨兽。
他看着那个坐标,许久,许久。
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言难劝……”
“希望你们,能撑到我出关。”
……
【远征号】缓缓驶入第七星域前线军事基地【望舒堡】的专属港口。
这一次,没有紧急的警报,没有麻木的引导员。
港口之上站着一排笔挺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第七星域总指挥,独臂上将,“战王”蒙武!
在他的身后,是第七舰队所有还能站得起来的高级将官。
当【远征号】那伤痕累累的舰身彻底停稳,当那扇不知被什么能量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合金舱门缓缓滑开时。
蒙武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年轻身影,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的所有将官,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敬礼!
“路顾问!”
“欢迎……回家!”
路远看着眼前这副阵仗,扯了扯嘴角。
“将军,太客气了。”
“不!”蒙武的眼神灼热得像两团火,“这一点都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是你……为我们所有人,从地狱里抢回来的!”
他放下手臂,大步上前,目光扫过路远那空荡荡的右肩,虎目之中闪过一丝痛惜。
“你的伤……”
“小问题,来一针就行了。”路远摆了摆左手,“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的。将军,我需要进宝库。”
“早已为您准备好了!”蒙武侧过身,让开一条通道,“宝库最高权限区域,已为您敞开!里面所有的东西,您看上什么,随便拿!拿空了都行!”
【星域宝库】。
轻车熟路,又来了。
这次不同以往,这是最高权限区域,真正的极品宝库!
一颗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微缩星辰,悬浮在这片独立的亚空间之中。
每一颗星辰,都封印着一件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大势力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
第504章 宝贝晶碎
“这边。”
蒙武亲自充当向导,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这柄剑,名叫【弑神者之牙】。三百年前,联盟一位八阶巅峰的剑圣,用它斩落了一头同阶的虫族虫后。您看,剑身之上,现在还流淌着那头虫后尚未凝固的神血。”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路远看到了一颗血红色的星辰。
星辰内部,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静静悬浮。剑身黯淡无光,却有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血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剑身上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那张卡牌,”蒙武又指向另一颗金色的星辰,“金卡——【湮星】。道具卡,一次性消耗品。据说,催动它,足以在瞬间将一颗行星,连同其轨道上的一切,都彻底化为宇宙尘埃。不过前提是得有源力,在第七星域不适用,只能看看。”
“还有那套战甲……”
蒙武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战史,或是一段失落的文明。
祝融跟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那些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路哥……这……这他妈的发达了啊!”他凑到路远身边,兴奋得直搓手,“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横着走了吧?”
蒙武听到了,哈哈大笑起来:“没错!祝融兄弟,你也是这次行动的大功臣!主席特批,你也可以在这里面,挑选一件作为你的奖励!”
“真的?!”祝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蒙武说话,什么时候有假?”
祝融顿时乐开了花,也不客气,立刻像只猴子一样,在这片宝物星辰之间蹿来蹿去。
他先是跑到那柄【弑神者之牙】面前,感受了一下那股恐怖的煞气,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太凶了,老子驾驭不住。”
然后他又跑到那套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超级战甲前,比划了一下。
“太笨重了,跟我的‘祝融号’风格不搭。”
他在里面挑挑拣拣,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
蒙武也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最终,祝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星辰。
星辰内部,封印着一块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奇特晶石。
“就它了!”祝融指着那块晶石,一脸笃定。
蒙武愣了一下,走了过去,看清那东西之后,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熔火龙之心】?祝融兄弟,你确定要这个?”
“怎么了?这玩意儿不好吗?”祝融有些疑惑。
“好是好……”蒙武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东西,是一头上古熔火巨龙的心脏化石,里面蕴含的能量确实庞大得惊人,是顶级的能源核心。但是……”
“它除了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火属性能量,就没别的用处了。论攻击,它不如神兵;论防御,它不如宝甲。就是一块……超级电池。”
蒙武有些惋惜,“你不再看看别的?比如那杆【焚天战戟】,跟你那身机甲倒是很配。”
“不用了,就要这个!”
祝融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
“路哥说了,武器装备,不是越强越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拍了拍胸口,感受着自己那台名为【祝融号】的暴力美学机甲。
“我的‘祝融号’什么都不缺,就缺一颗能跟得上我消耗的‘大心脏’!有了这玩意儿,老子以后打架,再也不用担心能源不够用了!哈哈哈!”
蒙武看着祝融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法理解。
放着那么多成品神兵不要,偏偏选了一块原材料。
这些跟着路远的家伙,脑回路似乎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路远。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困惑了。
从进入宝库开始,路远就对那些光芒万丈的至宝视而不见。
他没有去触碰任何一颗星辰。
只是背着那只完好的左手,在这片浩瀚的宝库中,一步一步,缓缓地走着。
他闭着眼睛。
仿佛不是在寻宝,而是在……散步。
一圈。
两圈。
一天。
两天。
整整两天时间,路远就这么不眠不休地在宝库里走着。
蒙武和一众将官,就这么陪着他,从最初的期待,到中途的茫然,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们完全看不懂。
这位年轻的顾问,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这里的宝物,没有一件能入他的法眼?
“将军……”一名副官终于忍不住,凑到蒙武身边低声问道,“顾问先生他……这是在做什么?是不是我们的招待,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闭嘴!”蒙武瞪了他一眼,“路顾问行事,自有他的深意!我们看不懂,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看着!学着!”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第三天清晨。
路远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个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
这里,连封印宝物的星辰都没有。
地上只是随意地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断裂的兵器残骸,有能量耗尽的魔法水晶,有无法被识别的古代零件……
全都是在历次战争中缴获的,没什么价值,又舍不得扔掉的“废料”。
蒙武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路远,在那堆废料之中,弯下腰。
然后,从一堆生了锈的金属碎片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晶体碎片。
只有拇指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七彩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就跟一块普通的彩色玻璃渣没什么区别。
……
第505章 【炎神大道】!
蒙武皱起了眉头。
“路顾问,这是……”
他想说,这堆都是垃圾,您是不是搞错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快步走到路远身边,想要看清那块碎片到底是什么。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块碎片的瞬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碎片,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这……这他妈的……”
“这玩意儿……你……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不对,我们的宝库里竟然还有这等宝物!”
路远看着蒙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平静地将那块碎片托在掌心。
“我只是在找一样,能和我产生共鸣的东西。”
“共鸣?!”蒙武难以置信,“这东西……这东西是【世界本源】的碎片啊!!!”
“整个联盟都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东西我们……我们他妈的竟然真的缴获过一块?!”
蒙武指着那块碎片,又指了指周围那些光芒万丈的至宝,整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我们竟然把这种神物,当成垃圾一样,在这里扔了几百年?!”
“我……我他妈的……”
这位杀伐果断的铁血上将,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渎职!是罪该万死!
如果不是路远,这件足以改变整个文明命运的至宝,恐怕就要永远埋没在这堆废料之中了!
“路顾问……”
蒙武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路远,眼神无比郑重。
“这东西,太珍贵了。它的价值,目前无可估量。你……你真的确定,就要这个?”
在他看来,路远虽然找到了它,但这东西理应上交联盟,由最高层来决定它的用途。
毕竟还是联盟历史上第一块【世界本源】。
光是研究价值,就大于一切了!
路远笑了。
他将左手缓缓收拢,将那块碎片紧握在掌心。
一股最纯粹的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渗入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气海宇宙。
久旱逢甘霖。
“将军。”
“对我来说,这东西,比整个宝库加起来,都有用。”
“等我恢复了,再给联盟找一块大的!”
蒙武:“……”
“行……行吧!”
……
【远征号】舰桥内。
“指挥权,交给你。”
路远看着眼前这位联盟最年轻的传奇舰长,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李沧海的嘴唇动了动,看着路远那空荡荡的右肩,担忧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明白。”
“飞船就停在这片安全区,哪儿也别去。”路远继续下达指令,左手在战术星图上划定了一片荒芜的陨石带,“用最高权限,连接第七星域的战情网络,给我盯死【幽魂星团】的所有动向,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
“至于其他情况,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完,路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了为他准备的独立修炼室。
祝融和白战戈站在一旁,看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路远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妈的……”祝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怎么感觉心里这么不踏实呢?联盟那帮家伙,不会真以为多派几艘船,就能把那鬼地方给平推了吧?”
白战戈沉默地靠在墙边,“希望他们没事!”
李沧海走到主控台前,眼神锁定着星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坐标。
联盟舰队已经出发了。
木已成舟,老天祈祷吧!
……
修炼室内。
路远盘膝而坐。
他没有急于处理自己那副破败不堪的肉身,而是将全部心神再一次沉入体内。
【熔火神国】。
入目所及,尽是废墟。
大地龟裂,天空黯淡,法则之链断裂成无数碎片,圣殿山的光辉早已熄灭。
这就是越阶硬抗一尊九阶神明残威的代价。
整个世界,濒临毁灭。
梅开二度,祂的信徒都习以为常了。
路远的意志化作一道虚影,出现在这片废墟的上空。
他缓缓摊开左手。
【世界本源】!
哪怕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其中蕴含的创生之力,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卡师为之疯狂。
没有丝毫犹豫。
路远的意志之手,托举着这枚碎片,毅然决然地朝着神国最核心,那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星球之心】按了下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秒!
轰——!!!!!!!!
整个【熔火神国】剧震!
仿佛一颗超新星在世界的中心轰然引爆!
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创生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从那枚小小的碎片中疯狂倒灌而出!
枯寂的【星球之心】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如同饿了亿万年的凶兽!
它那黯淡的表面,瞬间被七彩的神光所点亮!
紧接着,是修复!是重塑!是……升格!
以【星球之心】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七彩冲击波,横扫整个神国!
“咔嚓……咔嚓咔嚓……”
龟裂的大地,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飞速弥合!干涸的岩浆河床之下,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天空中那些破碎的法则之链,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自动重组、链接,编织出一张更加稳固、玄奥的法则之网!
整个世界,都在经历一场破而后立的剧变!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那股磅礴的【世界本源】之力即将因其过于狂暴而撑爆整个神国时。
路远气海宇宙之中,那条刚刚凝聚成型,由灰金色法则构筑而成的第四条大道——【炎神大道】,动了!
嗡——!
一道道赤金色的神光,从路远的意志之躯上散发而出,如同温润的潮水,轻柔地覆盖了整片狂暴的能量海洋。
奇迹发生了!
……
第506章 伤亡惨重!
那些狂暴、驳杂的、甚至还残留着无数文明陨落时哀嚎的混乱意志,在接触到这灰金色神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净化!分解!提纯!
【炎神大道】,这条融合了九阶湮灭本源的全新大道,在此刻,展现出了它那逆天到堪称作弊的恐怖妙用!
它就像一个最高效的转化器!
将那狂暴不羁的【世界本源】,强行分解、净化!
剔除所有杂质,再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创生能量,反哺给整个神国!
吸收效率,何止提升了百倍!
简直就是几何指数级的暴涨!
如果说之前的修复,是往一个漏水的池子里疯狂灌水。
那么现在,就是直接用神力,将这个池子连同里面的水,一同点石成金,升格成了一座永不干涸的黄金神泉!
“吼——!!!”
圣殿山下,两声充满了惊喜的叫声冲天而起!
神仆【炎晶之王】与【熔岩赤鳄】,它们那本已濒临破碎的神躯,在这场灰金色的本源之雨的沐浴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不仅如此!
它们的身体,正在被重塑!
【炎晶之王】那水晶般的身躯,变得更加通透,内部的熔岩核心不再是赤红色,而是燃烧起了与路远同源的赤金色神炎!它的气息,节节攀升,轻而易举地便冲破了瓶颈!
七阶高级!七阶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八阶的门槛!
【熔岩赤鳄】那身坚不可摧的熔岩鳞甲,此刻也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赤金色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甲之上,都铭刻着玄奥的【炎神】道纹!它的力量,同样发生了质的飞跃!
“此等神恩!吾主神威盖世!!!”
两尊神仆激动得匍匐在地,对着天空中的路远献上了朝拜。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就在那灰金色的本源之雨洒遍整个神国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时。
一缕缕微弱的金色光点,从虚无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在对抗邪神头骨时,为了保护路远而悍然赴死,最终被黑色闪电彻底抹除的【神伐军】战士们的英灵!
他们的存在,本该已经彻底消失。
可此刻,在【世界本源】与【炎神大道】这两种至高力量的共同作用下,他们竟被从法则的层面,被强行从“无”中重新“拉”了回来!
“嗡……嗡……嗡……”
那些金色的英灵光点,如同受到了母亲的召唤,疯狂地朝着圣殿山的方向汇聚!
它们沐浴着灰金色的神光,贪婪地吸收着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光影交织,血肉衍生!
一尊!
两尊!
十尊!
三十六尊!
整整三十六尊全新的身影,在圣殿山前缓缓凝聚成型!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身披赤红战甲的熔岩战士。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由神国法则与本源之力共同铸就的赤金色神金战甲!战甲之上,流淌着玄奥的道纹,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美感!
他们手中所持的,也不再是熔岩战刃,而是一柄柄缠绕着灰色湮灭气息,剑刃本身就是一道扭曲法则的概念性兵器——【湮灭战刃】!
当他们睁开双眼的刹那,两道洞穿虚空的赤金色神火,熊熊燃起!
他们是为战而生的神之禁卫!
是执掌毁灭与终结的炎神之矛!
【炎神禁卫】!
虽然数量只有区区三十六名,但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稳稳地站在了七阶初级的门槛之上!
三十六尊堪比七阶的恐怖战力!
“拜见吾主!!!”
三十六名【炎神禁卫】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撼动整个神国!
路远看着自己这支全新的军团,感受着他们与自己【炎神大道】之间那紧密无比的联系,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神国的升格,一股股精纯无比的力量,也开始反哺他自身。
那断裂的右肩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
骨骼、经脉、血肉、皮肤……
在短短数秒之内,一条崭新的手臂便已然重生!
他气海宇宙中那三条本已黯淡无光的核心大道——【信仰】、【道斩】、【吞噬】,在【炎神大道】的滋养下,也重新焕发出了璀璨的光彩!
力量在回归!
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强!
而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块手指大小的【世界本源】!
由此可见这玩意的恐怖之处!
路远缓缓握紧了新生的右拳,感受着那股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说时快,实则迟!
随着神国和身躯的恢复,已是大半个月过去。
就在彻底恢复的刹那——
“滴!滴!滴——!!!”
一声紧急通讯请求响起!
是李沧海!
路远眉头一皱,意识瞬间回归本体。
他接通了通讯。
下一秒,李沧海的脸,便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路远!”
“联盟舰队……联盟舰队出事了!!!”
路远的心一沉。
“说清楚!怎么回事?!”
“就在……就在五分钟前!”李沧海语无伦次,“作为先锋的第三舰队,刚刚抵达【幽魂星团】的外围警戒区!”
“然后……然后……”
“然后他们就遭遇了……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精神攻击!”
“三分钟!路远!只有三分钟!”
“整支舰队,三万多人!从指挥官到普通士兵!所有人的心智……在三分钟内,全部崩溃!”
“他们……他们开始自相残杀!用主炮轰击友军!在自己的驾驶舱里……自我了断!”
李沧海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刚刚发来了求援消息……”
“伤亡……惨重……”
……
第507章 精神爆冲!
【幽魂星团】。
一片由无数死亡恒星的幽能辐射,与破碎星体残骸共同构成的宇宙坟场。
在这里,光线被扭曲,法则被撕裂,即便是最先进的探测器,也会被无处不在的幽能风暴干扰,变成瞎子和聋子。
然而此刻,一支庞大到足以让任何文明都为之颤栗的钢铁洪流,却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强行撕开了这片死亡星域的帷幕。
超过五千艘主力战舰,组成了两个壁垒分明的攻击编队,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插星团腹地。
而两个大编队,又分为了数十个战略小队。
旗舰【铁壁号】的舰桥内,气氛肃穆。
身披第七舰队特制司令战服,身形魁梧如山峦的赵信,正负手立于巨大的全息星图之前。
他就是此次联合舰队的大编队指挥之一,赫赫有名的七阶巅峰强者,封号——【铁壁】!
人如其名。
他所镇守的防线,从未被虫族突破过一次。
“报告赵司令!”
一名通讯官大声汇报道,“先锋舰队已抵达预定坐标,初步扫描完成!目标星域一切正常,未发现大规模虫族集结迹象!”
“哦?”赵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个所谓的【利维坦孵化场】呢?找到了吗?”
“已锁定!根据能量反应……其规模……比我们在【遗忘深渊】情报中看到的,要小上至少百分之四十!”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舰桥的军官们都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小了百分之四十?!”
“这么说,这只是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孵化场?”
“哈哈!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正好拿它来祭旗!”
赵信脸上的笑容更盛,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凝重,也悄然散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亢奋的脸。
“看来,元老院那帮老家伙,是被那个叫路远的小子给吓破了胆。”
他嗤笑一声。
“九阶神明残骸?听起来是挺吓人。但战争,不是靠一两个所谓的天才就能打赢的!”
“靠的,是我们!”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是这数千艘战舰!是这数万门巨炮!是我们这几十万枕戈待旦的联盟将士!”
“传我命令!”
赵信的声音响彻整个舰队通讯频道!
“所有战舰,主炮充能!”
“目标,敌方孵化场核心!”
“给我……把它从这片宇宙里,彻底抹掉!!!”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每一个频道中传来!
下一秒,数千艘战舰的舰首,同时亮起了毁灭性的光芒!
磅礴的能量在炮口汇聚,将幽暗的星域映照得恍如白昼!
然而,就在那数千道足以蒸发大陆的能量光束,即将离膛射出的前一秒——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波纹,从那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宇宙脓疮”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铁壁号】舰桥内。
“开火……”
赵信那最后一个“火”字,还未说出口。
他身旁那名刚刚还在大声汇报的通讯官,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放大,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发出了“嗬……嗬……”的怪响。
“怎么回事?!”赵信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可没人回答他。
因为,整个舰桥,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啊啊啊啊啊——!!!”
一名操作员突然发疯似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用头猛烈地撞击着身前的控制台,撞得头破血流!
“不要!不要过来!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凄厉地惨叫着。
“我的女儿……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的女儿!!!”
另一名负责火力管制的军官,双目赤红,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对准了身旁的战友!
“叛徒!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是你把坐标泄露给了虫族!我要杀了你!!!”
“砰!”
枪声响起。
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合金地板。
混乱,在短短数秒之内,席卷了整艘旗舰!
不!
是整支舰队!
同一时间,数千艘战舰的内部,都在上演着同样血腥而诡异的一幕!
无数士兵,无论等级高低,无论心志多么坚定,他们的脑海中,都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呓语。
他们心中最深处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有人看到了自己的妻儿,正在被无穷无尽的虫潮撕成碎片,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有人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战友,在背后对自己捅出了致命的刀子。
有人看到了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家园,在自己的眼前化为一片火海!
那些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最不愿意回想的,最痛苦的画面,此刻都化作了最真实的幻象,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脑中循环播放!
心魔丛生!
意志崩溃!
“轰——!!!”
一艘护卫舰的舰桥内,一名已经彻底疯癫的卡师,利用联盟的源力约束装置,狂吼着召唤出了自己的御兽卡牌——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熔岩巨兽!
这原本是联盟应急的源力转化供应,却成了混乱的源头!
那头巨兽在出现的瞬间,便调转炮口,一发足以熔穿战舰装甲的炎爆吐息,狠狠地轰在了自家战舰的能量核心之上!
剧烈的爆炸,从战舰内部传来!
连锁反应之下,整艘护卫舰在太空中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烟火!
卡牌失控!
自相残杀!
“稳住!都给我稳住!!!”
赵信的咆哮声,在混乱的舰桥内响起!
作为七阶巅峰的强者,他的意志坚如钢铁,虽然同样受到了那股精神波纹的冲击,脑中也出现了无数负面幻象,但他还是凭借强大的修为,硬生生扛了下来!
“精神防御系统!立刻给我开到最大!!!”
“是……是!将军!”一名满脸是血的副官,挣扎着爬到控制台前,双手颤抖着输入指令。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舷窗之外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将……将军……”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看……外面……”
……
第508章 请求支援!
赵信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幽暗的星空之中。
那颗被他们当成目标的“宇宙脓创”,正在缓缓裂开。
如同一个孕育着魔神的巨茧,从中间向两侧剥离。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能量爆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大到超出了想象极限的……大脑!
一颗堪比小型行星,通体由扭曲、蠕动的灰白色脑组织,与亿万条如同深海巨妖触须般不断抽搐的幽蓝色神经束共同构成的……巨型大脑!
【八阶·虚空脑魔】!
它没有实体攻击的能力。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针对灵魂的天灾!
“嗡——!!!”
当【虚空脑魔】彻底暴露在宇宙中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的精神风暴,轰然降临!
舰队那刚刚启动,由数千艘战舰能量共同构筑的精神防御系统,在这股风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碎裂声响起!
精神壁垒,瞬间崩溃!
“噗!”
赵信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无数混乱、疯狂、充满了恶意的负面信息流,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意志!
“给我……滚出去!!!”
赵信双目欲裂,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七阶巅峰的法则领域,轰然展开!
一道由他自身钢铁意志所化的,凝实无比的无形壁垒,以【铁壁号】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他身后的核心舰队,尽数笼罩!
他要以一己之力,庇护住这支舰队最后的火种!
然而,没用!
他的【铁壁领域】,在接触到那股精神风暴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道道裂痕,在他的意志壁垒上疯狂蔓延!
“你的守护……”
一道漠然的低语,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毫无意义。”
下一秒。
赵信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不再身处舰桥,而是回到了自己那颗美丽的故乡星球。
可此刻,这颗星球,正在燃烧。
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之上,哀鸿遍野。
无穷无尽的虫潮,淹没了城市,淹没了田野,淹没了他所熟悉的一切。
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被一群狰狞的跳虫团团围住。
他看到他们脸上那绝望的表情,听到他们撕心裂肺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救我……爸爸……救我……”
他想动。
可他的身体,却沉重得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锋利的虫爪,撕开了他挚爱之人的胸膛。
看着那绝望的眼神,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彩。
“不……”
“不!!!!!!!!!”
赵信发出最后绝望的怒吼!
他试图引爆自己的法则核心,发动最后的自杀式攻击!
可那道冰冷的低语,再一次响起。
“你的愤怒,毫无意义。”
“你的牺牲,毫无意义。”
“你所守护的一切,早已化为尘埃。”
“你的存在……”
“……毫无意义。”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从赵信的灵魂深处传来。
道心……崩溃!
这位以“铁壁”为名的联盟上将,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战意之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随着他的倒下,那道庇护着核心舰队的最后一道意志壁垒,轰然破碎!
绝望,降临!
整支联合舰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无数战舰,如同没头的苍蝇,开始无序地撤退。
甚至,在幻觉的驱使下,他们开始互相攻击!
主炮的光芒,在友军的阵列中肆虐!
伤亡数字,以秒为单位,疯狂地飙升!
“完了……全完了……”
那名幸存下来的副官,瘫倒在血泊之中,看着主屏幕上那不断消失的友军光点,脸上只剩下绝望。
这是屠杀!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向那台唯一还能运作的紧急通讯设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同样年轻,却创造了神迹的身影。
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八阶利维坦的男人!
“对……还有他……只有他……”
副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一道夹杂着血泪与绝望的求援信号,被发送了出去!
“赵……赵司令阵亡!联合舰队……损失惨重!重复!损失惨重!”
“这是精神屠杀!”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请求……【灭巢】部队支援!!!”
“只有……只有路远顾问……能对抗它!!!”
* * *
联盟最高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之上,播放的正是【幽魂星团】传回的最后画面。
那是一片人间地狱。
可笑的是,对手是昔日的同僚。
无数联盟战舰在太空中无意识地漂浮,调转炮口,朝着对方疯狂开火。
爆炸的火光,将那片幽暗的星域映照得如同炼狱。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颗堪比行星的蠕动脑虫之上。
“完了……”
一位之前力主出征,言辞最为激昂的元老,此刻流露出了悔恨。
一念之差。
仅仅只是一念之差!
他们无视了那个年轻人用重伤换回来的警告,固执地将两个满编的主力舰队,数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白白地……葬送在了这片无声的星域里!
陶弘渊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主席……”一位军方元帅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必须立刻派救援部队!能救回来一个是一个!”
“救?”另一位元老惨笑一声,“怎么救?派谁去救?再派一支舰队,去给那头怪物当点心吗?!那是精神层面的天灾!是降维打击!我们的战舰,我们的士兵,在它面前,跟一群婴儿有什么区别?!”
“够了!”
东方启明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传我命令!”
“所有邻近【幽魂星团】的星域块,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舰队,收缩防线!在没有找到对抗那头怪物的方法之前,任何人,任何舰队,不准再靠近那片死亡星域半步!”
“立刻!全线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命令下
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道命令的背后,是何等的无奈与悲凉。
就在这时——
“主席!”一名负责通讯的军官指着自己面前的屏幕,震惊道。
“您……您看!【望舒堡】那边……【远征号】……【远征号】有异动!!!”
……
第509章 优先抹除!
【远征号】。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我操……”
祝融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一句粗口下意识地就爆了出来。
“路……路哥……你……你这胳膊……”
走出来的那个男人,还是路远。
可又完全不是之前的路远了!
他那条本已断裂的右臂,已然重生!崭新的手臂之上,皮肤光洁如玉,甚至还流淌着淡淡的赤金色神辉!
他身上那副残破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与强大!
如果说闭关前的路远,是一柄满是裂痕的神兵。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尊被神火重新淬炼过,返璞归真的大道神器!
气息渊深如海,不可测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
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祝融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赤金色的瞳孔吸进去的错觉!
“他的气息……”李沧海抓住了重点,“不对!这不是能量等级的提升!是生命层次!他的生命层次……发生了某种……跃迁!”
路远没有时间去解释。
他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了舰长席前。
“目标,【幽魂星团】。”
“曲速引擎,超载启动!”
李沧海浑身一震,立刻回过神来,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飞舞!
“明白!曲速引擎开始超载!”
“警告!引擎负荷超过百分之一百八十!舰体结构稳定性正在下降!”
“不用管它!”
“是!”
下一秒,【远征号】的舰尾喷射出耀眼夺目的光焰,整艘船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星域!
……
【幽魂星团】战场边缘。
【远征号】从曲速航行中脱离。
眼前的景象,比战报上看到的,还要惨烈百倍。
这是一片真正的星舰坟场。
无数战舰的残骸漂浮在星空之中。
还有更多的战舰,虽然舰体完好,却像疯了一样,在胡乱地开火,攻击着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目标,无论是残骸,还是昔日的友军。
幸亏大部分都被舰载护盾挡下,没有酿成大祸。
靠的越近,公共频道的惨叫便不断地传入【远征号】舰桥。
更远处,一支规模不小的救援舰队正焦急地在外围盘旋,却又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亲眼目睹了先锋舰队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群自相残杀的疯子。
他们怕了。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精神攻击,他们引以为傲的巨舰重炮,根本毫无用处!
“妈的……”祝融看着舷窗外的惨状,双拳捏得咯咯作响。“这帮畜生!这他妈怎么打?”
路远也在思考。
精神冲击对卡师来说是致命的。
只要是个碳基人类,精神受大脑的限制就一定会成为短板。
除非像他一样领悟了辅助性的【道】。
以蛮力硬破!
否则没有获胜的可能!
这也是虫族可以屹立宇宙数亿载的终极底牌!
而现如今,又得靠他硬扛了!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下一秒!
轰隆——!!!!!!!
在【远征号】的上方,在所有幸存者,所有救援舰队,所有陷入疯狂的士兵们惊骇的注视下!
一道巨大无比,由赤金色神光构筑而成的【神国之门】,撕裂了空间,轰然开启!
那是什么?!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海中都一片惊骇!
紧接着,更加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三十六道身影,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那扇光门之中缓缓走出。
他们身披着星辰与熔岩共同铸就的赤金色战甲,战甲之上,流淌着玄奥的道纹,充满了毁灭感。
他们手中所持的,是一柄柄缠绕着灰色湮灭气息,剑刃本身就是一道扭曲法则的概念性兵器——【湮灭战刃】!
当他们出现的瞬间,一股混杂了至高神性与终极湮灭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在这股威压之下,那些正在疯狂攻击友军的士兵,动作一滞!
他们那双被血丝占据的眼睛里,竟不自觉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援军吗?可……可我为什么……想给他们跪下……”
“神……是神明降临了吗……”
就在所有人陷入呆滞的时刻。
一个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通过神国法则的共鸣,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说……”
“此地,当为清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三十六名【炎神禁卫】,如同接收到了神谕,同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湮灭战刃】!
嗡——!!!
三十六道赤金色的净化神光,从他们的战刃之上冲天而起,在星空中汇聚成一道席卷一切的法则浪潮!
浪潮所过之处!
所有被精神污染的联盟士兵,只感觉一股温暖而威严的力量,轻柔地拂过了自己的灵魂。
他们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呓语,那些让他们痛不欲生的幻觉,那些被无限放大的恐惧,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在短短一秒之内尽数退去!
整个混乱的战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秩序!
“我……我这是……怎么了?”
“刚才……刚才我好像……亲手杀了我的战友……”
“啊啊啊啊!我干了什么!!”
清醒过来的士兵们,看着自己双手沾满的同袍鲜血,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但更多的人,则是抬起头,用一种看待神迹般的眼神,望向了那三十六尊如同神明般悬浮于星空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那艘银白色的战舰。
【远征号!】
【灭巢】特别行动队来了!
与此同时。
星域的另一端。
那颗堪比行星的巨型大脑,【虚空脑魔】,它那由亿万条神经束构成的庞大身躯,第一次停止了搏动。
一道充满了困惑的意念波动,在虚空中扩散。
【……无法理解。】
【……精神污染……被净化?】
【……更高层次的……法则干涉……】
它那无往不利的精神天灾,它那足以让七阶巅峰强者道心崩溃的灵魂风暴,竟然……竟然被一股它从未见过的力量,从根源上,给强行“洗”掉了?!
这已经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下一秒,一股来自主宰的因果印刻,从它的集体意志中升腾而起!
【……是……路远!】
【……威胁源……锁定!】
【……必须……优先……抹除!】
……
第510章 双重打击!
嗡——!!!!!!
【虚空脑魔】将自己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在瞬间高度凝聚!
汇聚成了一道无形无质的灵魂尖刺!
这道尖刺,无视了空间与时间,在诞生的瞬间,便跨越了整片星海,直刺【远征号】舰桥内那个身影!
它要用最强的力量,将这个威胁源头从灵魂层面抹杀!
舰桥内。
祝融等人只感觉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路哥!小心!!!”祝融失声惊呼!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八阶强者的必杀一击。
路远只是右手并指成剑。
在那道无形的灵魂尖刺,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刹那。
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个字,在他的心底,悄然响起。
“斩!”
宇宙之间,念最快!
那道足以洞穿星辰的灵魂尖刺,在距离路远眉心不足一公分的地方,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道同样无形的赤金色剑意,凭空出现,从它的最核心处一闪而过!
一分为二!
从概念的层面,被彻底斩断!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那道恐怖的灵魂攻击,瞬间消散于无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远在战场另一端的【虚空脑魔】,那颗堪比行星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颤!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电弧,在它的脑组织表面疯狂乱窜!
它……受伤了!
这尊从未失手过的八阶精神系天灾,在这场隔着整个战场的交锋之中,第一次……受伤了!
随着它的受创,那股笼罩着整个战场的精神威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一瞬间,所有幸存的联盟战舰内,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士兵们,只感觉脑中那股疯狂的呓语骤然减弱!
“我……我能动了!”
“那股压力……消失了!!”
“快看!是【远征号】!是【灭巢】部队!”
短暂的死寂之后,所有幸存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呼喊!
他们抬起头,透过舷窗,看着那三十六尊如同神明般悬浮于星空的身影,看着他们身后那艘银白色的战舰,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是路神!路神来救我们了!!!”
“路神万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来!哈哈哈哈!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绝望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那个男人的出现,为这片死亡炼狱带来了唯一的曙光!
【远征号】舰桥内。
路远看着远方那颗抽搐的巨型大脑,抬起手——
“杀。”
一声令下。
那三十六名悬浮于星空中的【炎神禁卫】,接收到了至高无上的神谕!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结成了一道能够撕裂宇宙的赤金色箭矢战阵!
“嗡——!”
上一秒,他们还在【远征号】的身前。
下一秒,这道由三十六尊七阶强者组成的死亡箭矢,便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瞬间出现在了【虚空脑魔】那庞大无比的本体周围!
【湮灭战刃】!高高举起!
最原始的斩击!
三十六道撕裂法则的赤金色刀光,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斩在了【虚空脑魔】那蠕动的脑组织之上!
“吼——!!!!!”
【虚空脑魔】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灵魂咆哮!
法则层面的攻击,远比物理伤害更加致命!
那些赤金色的刀光,斩断的不仅仅是它的血肉,更是它赖以存在的精神法则!
剧痛之下,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猛地爆发出亿万条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扭曲触须!
这些精神触须,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让一名六阶强者瞬间心智崩溃的恐怖污染之力!
朝着距离最近的【炎神禁卫】疯狂缠绕而去!
这是它最强的防御手段!
无往不利!
然而,这一次,它失算了。
【炎神禁卫】是信仰的产物,理论上不是“人”!
自然也没有精神层面的弱点!
那些邪恶的精神触须,在碰触到【炎神禁卫】身上那层流淌的赤金色神辉时,第一时间就被消融!
“滋滋滋——!!!”
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克制!
这怎么打?
脑虫懵逼了。
“这……是啥?”
“这……这他妈的……”
【远征号】舰桥内,祝融看着眼前这副堪称神迹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换装了【熔火龙之心】后,已经够猛了。
可跟路哥手底下这帮新兵蛋子一比……
自己那点战斗力,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行!”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他的脑门!
“风头不能让他们全抢了!该老子表现了!”
祝融猛地一拍控制台,对着通讯频道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李沧海!白战戈!给老子看好了!”
“祝融号!出击!!!”
话音未落,【远征号】侧翼的一个发射口猛然洞开!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愤怒的炮弹,咆哮着冲入了战场!
那台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狰狞机甲,在太空中划过一道粗暴的弧线,巨大的链锯剑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火尾!
“畜生!!!吃老子一炮!!!”
祝融的咆哮声响彻公共频道!
他驾驶着【祝融号】,胸口那颗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熔火龙之心】,在这一刻光芒大放!
无穷无尽的火属性能量,被疯狂地抽取、压缩!
一道道古老而苍茫的龙形虚影,在机甲的炮口处盘旋、凝聚!
下一秒!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龙咆哮,响彻星海!
一道蕴含着上古龙威与神性火焰的恐怖龙息光柱,撕裂了空间,狠狠地轰在了【虚空脑魔】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躯体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在【虚空脑魔】的身上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法则层面的攻击,而是最纯粹的物理毁灭!
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大伤口,出现在了它的脑组织之上!无数灰白色的组织液,如同火山喷发般,被炸上了太空!
物理与法则的双重打击!
……
第511章 不费吹灰之力。
【虚空脑魔】彻底陷入了绝境!
它那庞大的集体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死亡”的恐惧!
【……不……不可……能……】
【……低维……蝼蚁……】
逃!
必须逃!
然而,三十六名【炎神禁卫】组成的战阵,如同一个无情的牢笼,将它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绝望之下,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它的全部意志!
【……既然……无法……逃离……】
【……那就……一同……归于……虚无!!!】
嗡——!!!!!!
【虚空脑魔】那堪比行星的庞大身躯,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它开始不计代价地燃烧自己的本源核心!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足以让整个星域都为之陪葬的毁灭性能量,在它的核心处飞速汇聚!
它要自爆!
它要用一场覆盖整个星域的“精神核爆”,拉着这里所有的人,一起下地狱!
“不好!它要自爆!”李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阻止它!”远处的联盟残军也发现了不对劲,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种级别的能量一旦开始引爆,就再也不可逆转!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突兀地在【虚空脑魔】那庞大的意志中响起。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谁?!】
【虚空脑魔】的意志猛地一颤!
它骇然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它那庞大身躯的正上方!
是路远!
他张开双臂,神情淡漠,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
在他的身后,那条代表着终极掠夺的【吞噬大道】,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缓缓转动!
那漩涡经过本源补助,是如此深邃!
仿佛能够吞噬光线,吞噬时间,吞噬一切!!!
路远低头,看着下方那颗正在疯狂膨胀的“精神核弹”,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正好,我的神国……缺点养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黑色的漩涡,轰然暴涨!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从漩涡的中心爆发而出!
【不——!!!】
【虚空脑魔】发出了尖叫!
它能感觉到自己被吞噬!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
而且自己……无法阻挡!
它试图抵抗!
它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稳固自身,加速自爆!
可没用!
在【吞噬大道】面前,它连反抗都做不到!
在战场上所有幸存者的注视下。
那颗堪比行星的巨型大脑,被硬生生地从现实空间中“拔”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恐怖的引力撕扯下,被拉伸成一道扭曲的光带,连同它那即将自爆的、足以毁灭星域的狂暴能量,一同被那个黑色的漩涡,一口……吞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就在路远即将把【虚空脑魔】的本源核心彻底消化殆尽的瞬间。
在那核心的最深处,一道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源自“高维意志”的血红色烙印,悄然亮起!
那烙印,仿佛一个坐标,又像一个种子。
它顺着那股无可匹敌的吞噬之力,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路远的【吞噬大道】之中,然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且隐蔽!
连路远本人都没有察觉。
随着最后一块脑组织被吞噬殆尽,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缓缓缩小,最终消失在了路远的身后。
战场上,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八阶天灾,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路远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精纯能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的【吞噬大道】,本就是从虫族身上掠夺而来。
如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简直就是虫族最天然的克星!
他能感觉到,这股能量涌入【熔火神国】后,整个神国都在欢呼雀跃,世界的壁垒又厚实了几分。
可惜了,强是强,但没有【世界本源】,确是有些美中不足!
星空恢复了寂静。
那颗蠕动的大脑消失了。
那股压在所有人灵魂上的阴影,也消失了。
三秒之后!
“喔喔喔喔喔喔——!!!!!”
“赢了!我们赢了!!!”
“路神牛逼!!!(破音)”
士兵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活下来了!
在经历了地狱般的绝望之后,他们活下来了!
而给予他们这一切的,就是那个男人!
那个以一人之力,覆灭了让整个联合舰队都束手无策的八阶天灾的男人!
然而,就在这场狂欢的中心。
路远却皱起了眉头。
他内视着自己的【吞噬大道】。
力量很充沛,能量很精纯。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刚刚吞下的那顿“大餐”里,似乎多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杂质”?
路远内视己身。
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或许是太敏感了。
他自嘲一笑。
意念一动,三十六名【炎神禁卫】重新跨入神门,消失殆尽。
这一波,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精神一动,路远一把托住祝融,飞回【远征号】!
祝融兴奋大喊:“我靠!路哥牛逼!”
“搁着吸果冻呢!这么爽!”
“路哥你是越来越能吸了!”
“路哥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这么吸……”
“路哥……我……”
“闭嘴!”
路远无奈一笑,“你把你的装甲玩好,也不错。”
两人回到【远征】号,获得了全场士兵的欢呼和拥戴。
尤其是那些被困入【深渊】的士兵们。
那叫一个感恩戴德!
与此同时,剩余的舰队立马开赴战场之内,进行紧急救援。
战报也第一时间被送到元老院。
一人一船,剿灭八阶利维坦。
如今的路远,其声望在联盟军中站稳脚跟,当之无愧的联盟星域军第一人!
……
第512章 路神!!!
两人刚回到舰桥,李沧海就迎了上来,眼中满是震撼:“路远,你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吃饭而已。”路远摆了摆手,“联系各舰,统计伤亡。”
话音刚落,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呼喊!
“路神!路神!路神!”
那是来自所有幸存舰船的声音!
从旗舰到护卫舰,从军官到普通士兵,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同样的呼喊!
声浪如潮,震动星空!
“路神!路神!路神!”
他们将路远视为救世主,视为从地狱中拯救他们的神明!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信仰之力,从每一艘战舰中升腾而起,跨越虚空,如同朝圣般涌入路远体内。
路远感受着这股纯净的信仰之力,眉头舒展。
太狂热了。
这种程度的信仰崇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路哥……”祝融看着舷窗外那些疯狂挥舞着手臂的士兵们,咽了口唾沫,“你这是要成神的节奏啊。”
路远没有回答。他走到主控台前,开启了全频段通讯。
“各舰注意,我是路远。”
他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每一艘战舰。
“现在开始,以【远征号】为旗舰,所有舰船编队集结。受损严重的舰船居中,护卫舰外围警戒。”
“准备返航。”
“是!路神!”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几乎要震破通讯设备。
残存的联盟舰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条不紊地重新组织阵型。虽然舰船残破,人员伤亡惨重,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们跟着路神!什么都不怕!
就在编队准备启动曲速引擎时,舰桥内突然亮起了一道熟悉的全息投影。
墨玄。
她死死地盯着路远,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墨玄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把一个八阶的精神系天灾……给吃了?!”
路远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有问题?!”墨玄几乎跳了起来,“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那是八阶!八阶的精神系天灾!它自爆时释放的能量足以毁灭半个星域!”
“然后呢?”
“然后你把它连同自爆的能量一起吞了?!”墨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的‘吞噬’大道,变异了?!还是说你已经突破到九阶了?!”
路远摇了摇头:“还是六阶。只是……胃口好了点。”
“胃口好了点?!”墨玄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你这哪里是胃口好了点!你这是……这是……”
她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是要把虫族当零食吃的节奏!”
祝融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墨玄导师,你这话说得对!路哥就是要把虫族当零食吃!哈哈哈!”
墨玄翻了个白眼,但眼中的震撼却丝毫不减。
作为联盟顶尖的研究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路远刚才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可思议。
吞噬八阶天灾的本源,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物种上的进化!
他怎么消化得了的?
“算了,不想了。”墨玄摆了摆手,“反正你小子每次都能给我惊喜。这次的数据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说完,她的投影就消失了。
路远看了看编队状况,对李沧海下令:“启动曲速引擎,目标【不周山】要塞。”
“明白!”
……
三天后。
【不周山】要塞港口。
当那支残破的编队从曲速航行中脱离,出现在要塞雷达上时,整个【不周山】都沸腾了。
他们回来了!
【灭巢】部队回来了!
港口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所有士兵、军官,无论军衔高低,全部肃立敬礼。
这是第七星域前所未有的最高规格礼遇。
独臂将军蒙武站在队列最前方,当他看到【远征号】那熟悉的银白色舰身时,虎目瞬间湿润了。
他们真的回来了!
而且还带回了胜利!
当【远征号】的舱门缓缓打开,当那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蒙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振臂高呼:“敬礼!向我们的英雄!向联盟的守护神!敬礼!”
“啪!”
整齐划一的敬礼声响彻港口!
数万名士兵同时举起右手,向那个年轻的身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路远走下舷梯,神情依旧平静。
蒙武大步上前,亲自为路远开道,一边走一边高喊:“恭迎路神,凯旋!!!”
“路神!路神!路神!”
呼喊声从港口传遍整个【不周山】要塞!
无数士兵涌上街头,狂热地注视着那个年轻的身影。有人跪倒在地,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路远在第七星域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不仅仅是一个顾问,一个强者。
他是神!
他是拯救了无数生命的神!
“路神万岁!”
“路神万岁!”
声浪震天,经久不息。
路远走在人群中,感受着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心中却很平静。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也是最危险的力量。
“将军。”路远对身旁的蒙武说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蒙武脸色一沉:“联合舰队总计五千三百艘战舰,损伤一千二百艘。人员伤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阵亡三万七千人,重伤一万二千人。”
路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哪怕是胜利,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是!”蒙武的语气突然激昂起来,“我们赢了!我们消灭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八阶孵化场!这是联盟历史上的第一次!”
“路神!您创造了奇迹!”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呼喊声更加热烈了。
“路神万岁!”
“人类万岁!”
就在欢迎仪式达到高潮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柱。
那道光柱精准地投射在路远面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
联盟最高权限的通讯光束。
只有元老院才有资格使用。
东方启明威严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路远顾问,元老院紧急会议,等你很久了。”
路远看了看那道金色光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期待的目光。
他对蒙武点了点头:“将军,麻烦你安排一下,让幸存的士兵们好好休息。”
“是!路神!”
然后他转向李沧海等人:“原地休整,等我消息。”
“明白!”
最后,路远看向那道金色光柱,神情依旧平静。
他一步踏入光柱,身影瞬间消失。
港口上的人们久久不愿散去,他们仰望着天空,眼中满是崇拜和期待。
他们的神,去面见联盟最高层了。
一定会带回更好的消息。
一定会的!
……
第513章 主宰的存在
金色的光柱消散,路远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联盟最高战略会议室的中央。
巨大的圆桌周围,坐着联盟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元老院的几位元老,各大星域的军方巨头,万疆学府院长陶弘渊,还有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但他们的脸都阴沉如水。
他们看着投影中那个年轻人,眼神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
路远扫视了一圈。
诸位。
找我有事?
没人回答。
气氛压抑。
终于,一个苍老的身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那是元老院的三号元老,楚天行。
半个多月前,正是他在这间会议室里,用最激昂的言辞力主出征,且驳斥路远的警告。
现在,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悔恨。
路远顾问……
我……
他张了张嘴,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们错了?
三万七千条人命!三万七千个鲜活的生命,就因为他们的傲慢和愚蠢,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冰冷的星空里!
楚天行的身体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对着路远的全息影像弯下了腰。
九十度的鞠躬。
楚元老……有人想要阻止。
我必须这么做!
他铿锵有力:一个月前,是我在这里质疑你的判断!是我坚持要派出联合舰队!是我……是我害死了那些孩子!
话音落下,楚天行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他没有起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然后,第二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军方的赵元帅。他的孙子就在第三舰队,就在这次行动中负伤了。
赵元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对着路远鞠躬。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最后,连东方启明也站了起来。
包括联盟主席在内的所有与会者,全部起立,对着路远的全息影像致意。
这是联盟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幕。
最高权力层,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集体致歉。
楚天行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远顾问,我们为自己的傲慢、愚蠢和偏见,向你,向所有因此牺牲的数万名将士,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我们……错了!
路远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不愤怒,也不欣喜。
他坦然接受了这一躬。
良久,路远才开口:
道歉,应该对牺牲者的家属说。
我需要知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众人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了。
楚天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路远顾问,联盟愿意全力配合你的一切决定。你需要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提供。
是的!其他元老纷纷附和,【灭巢】部队的权限,我们可以再次提升!你要多少舰队,多少资源,尽管开口!
路远摇了摇头。
不够。
什么?东方启明皱起眉头。
路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幽魂星团】的脑魔,并非天然形成。
全场一静。
它的能力,是专门为了克制我们这种大规模、依赖通讯指挥的舰队而生的。这是针对性的设计。
什么意思?军方的一位将军急忙问道。
路远的眼神变得深邃:意思就是,有人在研究我们。研究联盟的战术,研究我们的弱点,然后专门培育出克制我们的武器。
这……这不可能!有人惊呼,虫族只是野兽!它们没有这种智慧!
谁说没有?路远反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路远继续说道:我几乎可以肯定,在所有虫族的背后,存在着一个统一的、拥有极高智慧的级意志。
它已经注意到了我,也注意到了联盟。
之前的试探性进攻,正中它的下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主宰?东方启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显然知道点什么。你是说……虫族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意志?
没错。路远点头,而且这个意志,智慧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它一直在观察,在学习,在进化。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接触,都是它收集数据的机会。
楚天行的脸色瞬间惨白:那……那岂不是说……
说我们之前的所有胜利,都可能只是对方的。路远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死寂。
如果路远说的是真的,那么联盟面对的就不是一群野兽,而是一个拥有恐怖智慧的文明级敌人。
一个已经观察了他们几百上千年的敌人。
东方启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枢,根据路远顾问的理论,进行全面推演。假设虫族背后确实存在统一意志,计算我们的胜算。
推演开始。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三分钟钟后。
推演完成。结论:如果假设成立,联盟当前胜算为……0.03%。
什么?!
0.03%?!
这不可能!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天枢的声音继续响起:根据推演,如果虫族背后确实存在统一智慧,那么联盟历史上的所有胜利,包括成功防守的战役,都可以解释为对方的数据收集行为。敌方通过放任联盟取得局部胜利,来观察和学习联盟的战术、武器、以及个体战斗力上限。
在掌握足够数据后,敌方可以轻易制定出针对性的全面清除方案。
当前联盟面临的,可能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是在打仗。
他们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不……不可能……楚天行瘫坐在椅子上,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我们早就死了……
也许,路远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它的计划。
什么意思?
道,不属于这个宇宙体系。它无法完全理解,也无法完全复制。路远解释道,所以它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我。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
第514章 最高权限!
东方启明死死地盯着路远:那现在呢?它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
路远点头:【幽魂星团】的脑魔虽然失败了,但它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
下一次,它会准备更完善的陷阱。
“这是必然!“
会议室里的温度下降了十几度。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路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联盟最有权势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绝望。
两个选择。路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龟缩防守,等死。
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主动出击,在它完成最终准备之前,摧毁所有的孵化场。
摧毁所有孵化场?!军方的一位将军跳了起来,这不可能!我们连一个都打不过!
谁说打不过?路远反问,【幽魂星团】不是被摧毁了吗?
那是因为你!将军激动地说道,可是你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剩下的孵化场我们怎么办?
路远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所以,我需要帮助。
什么帮助?东方启明立刻问道。
联盟的全部力量。路远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一部分,不是大部分,是全部。
包括你们的权限。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楚天行苦笑一声:还有选择吗?
没有。路远摇头,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东方启明站了起来,其他人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作为联盟主席,这个决定将影响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
十分钟后,东方启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路远,脸上露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元老院紧急表决!东方启明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提议:联盟集结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辅助路远顾问和【灭巢】部队,对剩余的孵化场发动总攻!
赞成的举手!
楚天行第一个举起了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七位元老全票通过。
东方启明看着路远,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之火:
与其被动地等待末日,不如将文明的火种,全部押在唯一的希望之上!
路远顾问,联盟的命运,就交给你了!
“我会即刻上报总长!”
……
总长已阅。同意。
简短的几个字,从最高权限的加密通讯中传来。
东方启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路远的全息投影上。
诸位,历史的关键时刻到了。
我提议,授予路远顾问战时最高指挥权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哗然。
什么?!
战时最高指挥权?!
主席,这……这是不是太……
楚天行站起来:主席!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自联盟建立以来,从未有人被授予过如此权限!
东方启明没有理会这些质疑声。
“总长的意思!”
在针对孵化场的行动中,路远顾问可以自由调动联盟麾下任何一支舰队,调用星域宝库内任何资源,无需再经过元老院批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持此令,如我亲临!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权限的授予,这是将联盟的军事指挥权,完全交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主席……军方的赵元帅艰难地开口,这样的权限,连我们这些元老都……
连我都没有。东方启明替他说完了这句话,但是现在,路远有了。
他转向其他人,目光如炬。
还有人反对吗?
沉默。
良久,楚天行苦笑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他看向路远的投影:小子,联盟的命运,真的就在你手上了。
路远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东方启明打断了他,是必须成功。失败,就是灭族。
话音刚落,路远身前的【特使印】突然光芒大放!
那枚原本就已经权限极高的印章,此刻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辉。光芒中,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闪烁,每一个都代表着联盟最高层的权威。
权限提升完成。
从这一刻起,路远已经是联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但仅限于星域战场。
会议结束。东方启明宣布道,各位,回去准备吧。该来的,终究要来。
全息投影逐一消失,会议室重新陷入空旷。
只有东方启明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会议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愿……我们赌对了。
……
联盟宣传部。
立刻行动!
部长林威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办公区。
把【幽魂星团】的所有作战记录调出来!我要最完整的版本!
是!部长!
无数工作人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动。
找到了!部长!完整的作战记录!
很好!林威搓了搓手,现在,给我剪辑!我要最震撼的版本!
重点突出什么?
路远!林威毫不犹豫,一切都围绕路远!我要让全联盟的人都看到,什么叫做神迹!
剪辑师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
画面开始组合。
首先是那片死亡战场,无数联盟战舰在疯狂地自相残杀。
然后是【远征号】的出现,三十六名【炎神禁卫】从神国之门中走出。
接着是路远的那句话:我说,此地,当为清净。
金色的净化之光席卷战场,所有被精神污染的士兵瞬间恢复理智。
然后是【虚空脑魔】的精神攻击,那道足以秒杀八阶强者的无形尖刺。
路远只是轻轻一指。
攻击瞬间瓦解。
最后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画面——路远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漩涡将整个八阶天灾连同自爆能量一起吞噬。
完美!林威激动得浑身发抖,就是这个效果!
部长,还需要添加什么吗?
背景音乐!要最震撼的!还有字幕!
字幕写什么?
林威想了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就写……路神降临,万魔辟易
……
第515章 选舰队
视频发布的瞬间,整个联盟网络都炸了。
点击量在第一分钟就突破了一千万。
第一个小时,五亿。
第二个小时,二十亿。
到了第三个小时,联盟的网络服务器差点崩溃。
评论区更是疯了一样。
我操!这是真的吗?!
路神牛逼!!!(破音)
妈的,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就是我们人类的守护神吗?!
跪了跪了,彻底跪了!
从今天开始,路神就是我的信仰!
楼上+1!
楼上+!
无数人在疯狂地转发,疯狂地评论。
路远的名字,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从繁华的都市星球,到偏远的矿业星系,从军事要塞,到平民社区,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同一个名字。
路远。
路神。
……
【京都学政院】,遥小心的宿舍。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星空中与八阶天灾对峙。
遥小心的手紧紧握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看着路远那张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股无所畏惧的神光,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感。
骄傲。
爱慕。
还有深深的思念。
路远……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盈满了泪水。
曾经,他只是一个小透明。
现在,他是全联盟仰望的神。
距离从未如此遥远过。
可是她的心,却从未如此靠近过。
遥小心颤抖着手指,在个人终端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
『无论多远,我等你回来。』
发送。
……
【远征号】,路远的休息室。
个人终端响了一声。
路远放下手中的星图,看了一眼屏幕。
看到那条信息的瞬间,他那张冰冷坚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温柔。
遥小心。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在这个充满杀戮与绝望的宇宙中,她代表着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片净土。
路远没有回复。
只是默默地将这条信息保存了下来。
然后关闭通讯。
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星图。
在星图的边缘,一个血红色的坐标正在闪烁。
【湮灭之痕】。
最后一个孵化场。
可能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根据情报,那里的能量反应比【遗忘深渊】和【幽魂星团】加起来还要强大。
而且,那里还有着某种未知的空间异常。
所有靠近的探测器,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连信号都发不回来。
路远站了起来,走到舷窗前。
外面是浩瀚的星海,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看起来很美。
但他知道,在这美丽的背后,隐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
李沧海。路远按下通讯键。
召集所有人,会议室见面。
明白。
路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血红色的坐标。
【湮灭之痕】。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这一次,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
【远征号】舰桥内。
路远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一个个舰队的详细资料在他面前展开,从火力配置到人员编制,从战绩记录到维修状态,所有数据都一览无余。
“我操……”祝融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原本需要极高权限才能查阅的机密资料,“路哥,这就是战时最高指挥权?”
李沧海的脸色更加复杂。作为舰长,她深知这些资料的重要性。联盟每一支舰队的底牌,每一艘主力舰的具体参数,甚至包括一些绝密的实验性武器装备,现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路远面前。
“第一主力舰队,【钢铁长城】级超级战列舰十二艘……”路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却没有停下,“第二主力舰队,【雷神之锤】级重型巡洋舰三十六艘……”
白战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路远,你该不会是想把整个联盟舰队都拉过来吧?”
“不。”路远摇头,继续翻阅着资料,“这些大家伙,去【湮灭之痕】就是送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下来,点开了一个标注着“特殊编制”的文件夹。
“找到了。”
三个舰队的资料出现在主屏幕上。
【第十九侦察舰队】——绰号“幽灵一号”,主要装备【影刃】级隐形护卫舰,擅长深度侦察和渗透作战。
【第二十三快速反应舰队】——绰号“疾风”,装备【流星】级高速巡洋舰,拥有联盟最快的曲速引擎。
【第八独立舰队】——绰号“虚无”,装备【相位】级实验性战舰,能够进行超远距离空间跃迁。
“这……”李沧海看着这三支舰队的资料,眉头紧皱,“路远,这三支舰队的火力加起来,还不如一艘【钢铁长城】级战列舰。”
“火力?”路远转过身,看着众人,“谁告诉你们,我要跟那东西正面硬刚的?”
祝融挠了挠头:“那你的意思是……”
“【湮灭之痕】是敌人的主场。”路远走到星图前,指着那个血红色的坐标,“根据情报,那里的空间结构已经被彻底扭曲。所有靠近的大型舰队都会被提前发现,然后被各种陷阱玩死。”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硬碰硬是找死。我们的任务是突袭核心,一击即走。所以,我需要的是最快的刀,而不是最厚的盾。”
路远看向众人,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打不过,至少我们得跑得掉。”
这句话让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沧海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说得对。在那种环境下,机动性比火力更重要。”
“而且……”白战戈若有所思,“这三支舰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火力不如主力舰队,但配合度和执行力绝对是顶级的。”
祝融拍了拍脑门:“我明白了!路哥你这是要玩刺杀战术!”
路远点头:“没错。大军团作战在【湮灭之痕】那种地方就是笑话。我们要的是精确打击,快进快出。”
他转身开始输入指令:“天枢,以最高权限向这三支舰队发送集结命令。集结地点……【天璇星港】。”
“指令已发送。”天枢的声音响起,“预计各舰队将在十二小时内抵达指定位置。”
……
第516章 史诗级的加强!【概念伪装涂层】
就在这时,舰桥内突然亮起了一道熟悉的蓝色光柱。
墨玄的全息投影出现了。
但这次的墨玄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中布满血丝,但整个人却异常亢奋,甚至有些疯癫。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
“成功了!我成功了!”墨玄的声音高亢得有些刺耳,“路远!我用你带回来的那丝九阶湮灭本源作为‘钥匙’,逆向破解了一部分法则!”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创造出了……!!!”
“创造出了什么?”路远立刻问道。
墨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种全新的隐形技术!不,不对,这不仅仅是隐形!”
她挥了挥手,身后出现了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那是一种奇特的涂层结构,看起来像是无数微小的晶体组合在一起。
“我把它命名为【概念伪装涂层】。”墨玄的声音开始变得专业起来,但兴奋依然难以掩饰,“这种涂层的原理是利用九阶湮灭本源的特性,在不主动攻击的状态下,短暂地‘欺骗’物理法则本身!”
“欺骗物理法则?”李沧海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墨玄点头如捣蒜,“涂有这种涂层的战舰,它的光学信号、能量辐射、甚至空间曲率扰动,都会与宇宙背景辐射完美融合!”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激动:“简单来说,就是让战舰在物理层面上‘不存在’!”
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撼了。
“这……这不可能!”白战戈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岂不是……”
“近乎绝对的隐形。”路远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墨玄疯狂地点头:“对!就是这样!当然,这种状态下战舰无法主动攻击,因为一旦开火,涂层就会失效。但是对于侦察、潜入和突袭来说……”
“史诗级的加强!”祝融激动得跳了起来,“我靠!这简直是为路哥的战术量身定做的神技啊!”
路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这种技术确实太适合他的计划了。如果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湮灭之痕】核心区域,成功的概率将大大提升。
“墨玄,这种涂层能批量生产吗?”路远立刻问道。
“能!”墨玄兴奋地回答,“虽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稀有材料,但以你现在的权限,绝对没问题!”
路远没有犹豫:“天枢,调用最高权限,批准墨玄导师的所有资源申请。同时,安排【远征号】立刻进入改造程序。”
“指令确认。改造程序启动。”
墨玄搓了搓手:“路远,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你们将拥有一艘真正的‘幽灵战舰’!”
“好。”路远点头,“那我们就在【天璇星港】等你的好消息。”
墨玄的投影消失了,但她的兴奋情绪却感染了舰桥内的每一个人。
“路哥,”祝融凑到路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感觉这次真的有戏?”
路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星图上那个血红色的坐标。
【湮灭之痕】。
最后的战场。
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但现在,他们至少有了一张底牌。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湮灭之痕】星域深处。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空间裂缝中,无数触手在蠕动着。
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被彻底改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陷阱。任何进入这里的敌人,都会被层层叠叠的空间迷宫困住,然后被慢慢消耗殆尽。
在这个扭曲空间的最深处,一颗比【遗忘深渊】那个更加巨大的“宇宙脓疮”正在缓缓搏动。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孵化场的周围,还环绕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
它们有的像巨大的水母,身体透明,触手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有的像扭曲的章鱼,无数眼睛分布在身体各处,每一只眼睛都在注视着不同的维度。
还有的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三维空间的基本法则。
这些,都是专门为了对付路远而培育的“特化兵种”。
突然,孵化场核心深处,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那是路远体内的“主宰”烙印在传递信息。
目标舰队构成:【远征号】一艘,【第十九侦察舰队】,【第二十三快速反应舰队】,【第八独立舰队】。
关键人员:路远(主要目标),李沧海,祝融,白战戈,墨玄。
特殊能力:吞噬大道,道斩大道,信仰大道,炎神大道。
弱点分析:过度依赖个人能力,团队成员实力相对较弱。
推荐战术: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信息传递完毕,那道血红色的光芒缓缓消失。
孵化场周围的那些怪物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感受到了猎物的气息。
一场针对性的猎杀,正在悄然布局。
……
【天璇星港】,军用船坞区。
巨大的机械臂正在【远征号】的舰体表面工作着。
无数微小的工程机器人如同蚂蚁一般,在战舰的每一寸装甲上喷涂着一种奇特的暗物质涂层。
那种涂层看起来像是流动的液体,但触摸起来却坚硬如钢。更奇特的是,它似乎能够吸收周围的光线,让整艘战舰看起来若隐若现。
路远站在船坞的观景台上,看着自己的座驾正在发生蜕变。
“路远。”李沧海走到他身边,“三支舰队已经全部到达。指挥官们正在等你的指示。”
路远点了点头:“让他们稍等。我需要先做点准备。”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自己的【熔火神国】。
神国内,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地发展着。
【星球之心】正在稳定地跳动,为整个世界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三十六名【炎神禁卫】整齐地站在圣殿前,等待着他们主人的召唤。
但最让路远惊喜的,是那些从联盟士兵那里收集来的海量信仰之力。
这些信仰之力如同金色的河流,在神国的天空中缓缓流淌着。每一滴都蕴含着纯净的崇拜和敬仰。
“是时候了。”路远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要利用这些信仰之力,进行最后的战力提升。
因为他有预感,【湮灭之痕】将是他遇到的最强敌人。
如果不能更进一步,这次行动很可能会失败。
而失败的代价,他赌不起。
……
第517章 八阶初期,七十二!
路远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如潮水般涌入【熔火神国】。
刚一踏入神国边界,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整个天空,不再是之前那片稀薄的金色雾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信仰海洋!
金色的光辉如同实质般在空中翻滚,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来自联盟士兵最纯净的崇拜与敬仰。这片信仰之海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这……”
路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恐怖程度。如果说之前的信仰之力是涓涓细流,那么现在的就是滔天巨浪!
每一滴信仰之力中,都回荡着士兵们的呼喊:
“路神!”
“路神万岁!”
“感谢路神的拯救!”
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神国的天空中经久不息地回响着。
路远站在圣殿山之巅,感受着这股磅礴的力量。他知道,时候到了。
“【星球之心】!”
他低喝一声,心神瞬间锁定了神国核心那颗世界之心。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正在剧烈地颤抖着,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次跳动,都有微弱的光芒从裂缝中泄露出来。
它已经承载了太多的力量,快要到达极限了。
但路远没有犹豫。
“给我……撑开!”
他张开双臂,引导着天空中那片信仰海洋,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全部灌注进【星球之心】之中!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在神国中炸开!
【星球之心】的表面瞬间被金色的光辉完全包裹,那些原本密布的裂纹在信仰之力的滋养下快速愈合。不仅如此,整颗水晶球开始疯狂地膨胀!
一倍!
两倍!
三倍!
伴随着【星球之心】的膨胀,整个神国的边界开始剧烈地震动。
“咔嚓——!”
神国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声,然后被强行撑开!
大地在延伸!
天空在升高!
路远站在圣殿山顶,亲眼目睹着自己的世界在短短几分钟内,面积扩张了整整十倍!
新的山脉从地底拔地而起,熔岩河流在信仰之力的塑造下蜿蜒流淌。原本单调的赤红色大地上,开始出现金色的矿脉,那是信仰之力凝聚成的实质。
更令人震撼的是,神国的法则之网也在这场升格中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稀疏的法则丝线变得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世界牢牢包裹。每一条法则丝线都闪烁着神圣的光辉,稳固程度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这是……”
【炎晶之王】和【熔岩赤鳄】从圣殿中冲了出来,看着眼前这副天翻地覆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自身的变化。
在这场神国升格中,作为路远最初的神仆,他们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炎晶之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七阶巅峰的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八阶初级!
他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七阶巅峰晋升到了八阶初级!
【熔岩赤鳄】的情况也是如此,庞大的身躯上燃烧着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神火,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八阶强者才有的恐怖威压。
“赞美吾主!”
两位神仆同时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此等神恩,我等万死难报!”
路远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别处。
圣殿山。
他要趁着这股信仰之力还没有完全消散,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创造更多的【炎神禁卫】。
路远缓缓走到圣殿山的最高点,那里是整个神国法则之网的核心节点。
他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炎神大道】。
这条由九阶湮灭本源淬炼而成的第四条大道,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辉!
金色的光芒从路远身上散发出来,与天空中残余的信仰之力产生了共鸣。
“以【炎神大道】为核心……”
路远的声音在神国中回荡。
“以信仰之力为血肉……”
“以道斩与湮灭的感悟为骨骼……”
“凝!”
轰——!
圣殿山前的空地上,三十六个金色的光茧同时出现!
每一个光茧都有两米多高,表面流淌着神圣的光辉。透过半透明的茧壁,可以看到里面正有身影在缓缓凝聚成型。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信仰之力被吸收殆尽,三十六个光茧同时炸裂!
“轰!轰!轰!”
三十六尊崭新的【炎神禁卫】从光芒中踏出!
他们的装甲更加精致,战刃更加锋利,气息也更加强大。虽然与之前的三十六名同出一源,但明显经过了优化升级。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实力都达到了七阶中期!
圣殿山前,七十二名【炎神禁卫】整齐地排列成两行,同时单膝跪地。
“拜见吾主!”
声音如雷,震动整个神国!
路远看着眼前这支足以横扫任何八阶以下敌人的军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能感受到神国反馈给自己的力量。
实力底蕴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如果现在再遇到【虚空脑魔】那种级别的敌人,他有把握在数个照面内就将其彻底秒杀!
“很好。”
路远缓缓点头,然后将意识从神国中抽离。
……
三天后。
【天璇星港】,军用船坞区。
一艘通体呈现深邃黑色的战舰静静地悬浮在港口中央。
那是升级完毕的【远征号】。
墨玄的【概念伪装涂层】让整艘战舰看起来就像是宇宙中的一个黑洞,能够吸收一切光线。即便是在明亮的港口灯光照射下,它的轮廓依然模糊不清。
“我靠……”
祝融站在登舰通道前,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座驾。
“这还是我们的【远征号】吗?感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战舰!”
……
第518章 安静的不正常
李沧海在一旁检查着改造后的各项数据:“所有系统运行正常。隐形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在不主动攻击的状态下,我们几乎是完全不可见的。”
白战戈摸了摸战舰表面那层奇特的涂层:“墨玄导师真是个疯子。竟然能用九阶湮灭本源开发出这种技术。”
“疯子?”
墨玄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小子,你再说一遍?”
白战戈立刻举手投降:“我说的是褒义的疯子!天才级别的疯子!”
墨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她转向路远:“所有改造都已完成。这艘船现在就是你们的王牌。记住,一旦开火,隐形效果就会失效,所以要珍惜每一次偷袭的机会。”
路远点头:“明白。其他三支舰队的情况如何?”
“都已经完成改造,正在待命。”李沧海汇报道,“【第十九侦察舰队】,【第二十三快速反应舰队】,【第八独立舰队】,总计一百二十七艘战舰,全部涂装了【概念伪装涂层】。”
“很好。”
就在这时,港口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蒙武、陶弘渊等人正朝这边走来。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担忧,而是充满了坚定的信任和期望。
“小子!”
蒙武大步走到路远面前,用他那只剩下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这次可不比之前。【湮灭之痕】那地方,连我们的探测器都有去无回。你们一定要小心。”
路远点头:“我知道。”
“不过……”蒙武咧嘴一笑,“老子对你有信心!把那些杂碎的老巢给我一锅端了!老子在【不周山】,给你摆庆功宴!”
陶弘渊也走上前来:“路远,万疆学府的所有师生都在为你们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
路远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关心自己的人。
“诸位,我们走了。”
说完,他转身踏上了登舰通道。
李沧海、白战戈、祝融等人紧随其后。
……
【远征号】舰桥。
路远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面前的全息星图。
在星图的边缘,一个散发着不详红光的坐标正在闪烁着。
【湮灭之痕】。
最后的战场。
“各舰队报告状态。”路远开口道。
“【第十九侦察舰队】,准备完毕!”
“【第二十三快速反应舰队】,准备完毕!”
“【第八独立舰队】,准备完毕!”
三支舰队的指挥官通过通讯频道依次汇报。
路远能听出他们声音中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能够跟随传说中的“路神”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很好。”
路远深吸一口气,然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舰队,启动概念伪装!”
“目标【湮灭之痕】!”
“出发!”
……
曲速引擎的嗡鸣声在【远征号】舰桥内回响着。
路远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面前那片扭曲的星空。四支舰队正以完美的编队姿态,朝着【湮灭之痕】的方向飞驰而去。
“隐形效果如何?”路远问道。
李沧海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滑动,调出一系列数据:“完美。我们在联盟监控网络中的信号强度……零。”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路远,我们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连我自己都快找不到我们在哪里了。”
祝融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兴奋的声音:“我靠!这感觉太爽了!老子现在就是宇宙中最帅的隐形人!”
白战戈在一旁摇头:“你能不能安静点?隐形不代表隐声。”
“怕什么?”祝融大咧咧地说道,“反正现在连联盟的雷达都找不到我们,虫族那些脑子不好使的玩意儿更不可能发现。”
墨玄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出现在舰桥中央:“别高兴得太早。【概念伪装涂层】的原理是欺骗物理法则,但如果遇到同样能操控法则的敌人……”
“会怎样?”路远问道。
“不知道。”墨玄摊了摊手,“毕竟这是第一次实战测试。不过按理论推算,至少在不主动攻击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应该?”白战戈皱起眉头。
“科学就是这样。”墨玄耸了耸肩,“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只有无限接近的概率。”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沧海忽然开口:“第一次空间跃迁准备完成。目标坐标已锁定。”
路远点头:“执行。”
“跃迁开始。”
空间在眼前扭曲,星光拉成长长的光带。几秒钟后,舰队从曲速状态中脱离。
“位置确认。”李沧海汇报道,“距离【湮灭之痕】外围边界,还有三个跃迁单位。”
路远看着星图上坐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继续。”
第二次跃迁。
第三次跃迁。
当舰队最后一次从曲速状态中脱离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湮灭之痕】。
这不是一个星域,而是宇宙的伤疤。
无边无际的黑暗在前方延伸着,那种黑暗比宇宙背景辐射还要深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吞噬着一切——光线、能量、甚至是时间本身。
“我操……”祝融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少见的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这地方看着就不对劲。”
李沧海盯着探测器上的数据,脸色有些苍白:“所有常规探测手段都失效了。雷达、光学扫描、能量探测……什么都探测不到。”
“就像是……”白战戈咽了口唾沫,“就像是宇宙在这里破了一个洞。”
路远闭上眼睛,催动【炎神大道】感知着周围的法则波动。
很奇怪。
按理说,【湮灭之痕】孵化场应该是虫族最重要的据点,防守必然森严。但现在……
什么都感觉不到。
“各舰队报告状态。”路远开口道。
“【第十九侦察舰队】,一切正常。”
“【第二十三快速反应舰队】,一切正常。”
“【第八独立舰队】,一切正常。”
三支舰队的指挥官依次汇报,但路远能听出他们声音中的紧张。
这种安静,太不正常了。
“李沧海,开始进入程序。”路远下令道。
“明白。”李沧海深吸一口气,“全舰队,保持【概念伪装】状态,以最低功率推进。编队间距拉开到安全距离。”
四支舰队如同四条游鱼,小心翼翼地游向那片绝对的黑暗。
……
第519章 法则失控!
进入【湮灭之痕】边界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
“妈的。”祝融在通讯频道里骂道,“这鬼地方比【遗忘深渊】还邪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老子憋得慌!”
“保持警戒。”白战戈的声音很沉,“越是安静,越是危险。”
舰队继续深入。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依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虫族,没有陨石,没有任何宇宙中应该存在的东西。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虚无。
“路远……”李沧海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不对劲。按照情报,【湮灭之痕】应该是虫族最大的据点。怎么可能……”
“我知道。”路远打断了她,“继续前进。”
他再次闭上眼睛,用【炎神大道】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很微弱,很隐晦,但确实存在。
一种如同蛛网般的违和感。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但又找不到具体的源头。
“我们……已经进到嘴里了。”白战戈突然开口,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什么意思?”祝融问道。
“这里太安静了。”白战戈的声音很低,“安静得像是……陷阱。”
话音刚落,李沧海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主控台上的一条数据流,那条原本应该平稳的曲线正在疯狂地跳动着。
“路远!”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的……我们的时间流速,出现了万亿分之一秒的偏差!”
“什么?”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还有空间曲率、能量常数……”李沧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着,调出一个又一个异常的数据,“这里的所有物理法则,都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极其缓慢地……篡改了!”
舰桥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物理法则被篡改。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
“多长时间了?”路远立刻问道。
“从我们进入【湮灭之痕】开始。”李沧海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这种篡改一直在进行,但幅度极小,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在干什么?”白战戈紧握着刀柄。
“不知道。”李沧海摇头,“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篡改是有目的性的。它们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星域的入口和出口处,那片绝对的黑暗开始蠕动了。
就像是巨大的幕布,开始缓缓闭合。
“警报!警报!”舰载天枢的声音响彻舰桥,“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扭曲!出入口正在封闭!”
“什么?!”祝融的咆哮声从通讯频道传来,“老子就知道这是陷阱!”
李沧海疯狂地敲击着操作台:“空间跳跃引擎启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启动失败!”天枢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冰冷,“空间曲率异常,无法建立稳定的跃迁通道!”
“那就强行突破!”祝融怒吼道,“老子的机甲火力全开,给我轰出一条路来!”
“不行!”墨玄的投影突然变得更加清晰,“一旦开火,【概念伪装涂层】就会失效!到时候我们就彻底暴露了!”
“那现在怎么办?!”白战戈的声音也带上了急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路远。
路远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正在缓缓闭合的“幕布”,眼神异常平静。
“李沧海,计算一下,按照现在的闭合速度,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李沧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这里就会彻底封闭!”
“十五分钟……”路远喃喃自语。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仅动用了【炎神大道】,还催动了【道斩大道】。
瞬间,他感受到了。
在这片绝对虚无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不是苏醒。
是在等待。
等待他们彻底进入陷阱的中心。
“路远?”李沧海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该怎么办?”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既然它们想玩,那就陪它们玩玩。”
他转向通讯台:“各舰队注意,保持【概念伪装】状态,全速前进。目标——星域中心!”
“什么?!”祝融的声音几乎破音了,“路哥你疯了?!那里明显是陷阱的中心啊!”
“我知道。”路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既然已经进来了,就没有退路。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
“执行命令。”路远打断了祝融的话,“相信我。”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李沧海第一个开口:“明白。全舰队,保持隐形状态,目标星域中心,全速前进!”
四支舰队如同四支利箭,朝着【湮灭之痕】的最深处冲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黑暗的“幕布”正在加速闭合。
陷阱,彻底发动了!
……
李沧海正盯着操作台上跳动的数据,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那杯刚刚倒好的水,正在缓缓脱离杯子,朝着舰桥顶部飘去。
“这……”
水珠在半空中凝结,瞬间变成了冰晶。紧接着,冰晶又猛地炸开,化作一团白色的蒸汽。
“妈的!”祝融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咆哮声,“我的机甲舱里重力突然消失了!老子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舰桥内的其他物品也开始出现异常。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忽明忽暗,金属扶手开始发出奇怪的嗡鸣声,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天枢!”李沧海急忙呼叫舰载AI,“检测舰内环境!”
“检测中……检测中……”天枢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就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警告!重力系统……失控!能量传导效率……下降70%!”
白战戈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但刚站起来就被一股突然增强的重力压回椅子里。
“这什么鬼东西!”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感觉像是有人在玩弄整个宇宙的开关!”
墨玄的全息投影开始剧烈闪烁,她的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声音也变得扭曲:“这……这是法则层面的……篡改!有什么东西在……强行修改这片区域的……物理常数!”
“常规武器系统已全部锁定!”天枢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曲速引擎……已失效!推进器……功率下降至12%!”
李沧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但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得混乱不堪。原本整齐的代码行开始扭曲,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篡改了底层逻辑。
“我们动不了了!”
“整艘船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死在这里!”
……
第520章 神国庇护!法则修正!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舰队的惊恐汇报:
“【第十九侦察舰队】呼叫总部!我们的护盾发生器过载了!”
“【第二十三快速反应舰队】报告!舰内重力在0.1G到5G之间疯狂跳动!有士兵被压晕了!”
“【第八独立舰队】!我们的相位跳跃装置彻底失效!空间锚定系统显示……显示我们被困在一个封闭的时空泡里!”
祝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但已经不复之前的嚣张:“路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路远站在舰桥中央,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法则的变化。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片空间的基础物理法则正在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篡改。
重力常数在变。
光速在变。
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在微妙地波动。
“它们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路远睁开眼睛,语气异常平静。
就在这时,星域中心那片绝对的虚无开始发生变化。
黑暗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真相。
“我的天……”白战戈瞪大眼睛,声音几乎是在颤抖,“那是什么东西?”
一颗巨大的天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一颗中子星的残骸。即便已经死亡,它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引力。在这颗中子星的表面,一个狰狞无比的构造体正与它融为一体。
那个构造体看起来既像是金属,又像是血肉。无数触手从它的身体上延伸出来,深深地扎进中子星的核心。而在触手的末端,可以看到一个个脉动着的器官,正在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利维坦孵化场】……”墨玄的投影变得更加不稳定,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它……它在抽取中子星的简并态引力!”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试图调出更多的数据:“它把一颗中子星……当成了篡改法则的‘电池’!疯子!这群虫子都是疯子!”
李沧海死死盯着那个恐怖的组合体,声音颤抖:“中子星的引力……那是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它们怎么敢……”
“因为它们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生物。”
“对它们来说,我们的物理法则只是可以随意修改的参数。”
话音刚落,那个与中子星融合的孵化场开始行动了。
它没有发射任何可见的攻击,没有能量束,没有光炮,甚至连一丝光芒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无数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引力刃从孵化场中射出,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朝着舰队切割而来。
“规避!所有舰船立刻规避!”李沧海疯狂地操作着控制台,但推进器的功率根本不足以让【远征号】做出有效的机动。
第一道引力刃掠过舰队边缘的一艘护卫舰。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没有任何声音。
那艘护卫舰就这样……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分解了。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艘长达三百米的战舰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的纸片,从分子层面开始崩解。装甲板、舰桥、引擎舱……一切都在无声中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消散在宇宙中。
和【道斩】之力有异曲同工之效!
“我操……”祝融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这……这他妈的还怎么打?”
更多的引力刃朝着舰队切割而来。
每一道都是无声的死亡。每一道都能瞬间将任何物质分解成原子。
“护盾!开启所有护盾!”有舰长在通讯频道里绝望地呼喊。
但护盾根本没用。
能量护盾在引力刃面前就像是肥皂泡一样脆弱。那些引力刃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防御手段,从物理层面对物质进行最根本的撕裂。
又一艘巡洋舰被引力刃命中。
舰体从中央开始分离,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中间切开。舰内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与他们的战舰一起化为了宇宙尘埃。
【第十九侦察舰队】的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绝望地呐喊,“我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恐慌开始在舰队中蔓延。
士兵们看着自己的战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看着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战舰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被撕碎,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都在崩溃。
“我们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妈妈……我想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绝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李沧海死死盯着操作台,试图找到任何可以挽回局面的方法,但所有的系统都在法则篡改的影响下失效了。
墨玄的投影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没有……没有办法……这是……降维打击……我们根本……无法对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路远动了。
他一步踏出舰桥,身体瞬间出现在【远征号】外的太空中。
宇宙的寒冷和真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悬浮在星空中,看着那些朝着舰队切割而来的无形引力刃,眼中的神火开始燃烧。
“在这种地方……”
“想要杀我的人?”
他缓缓抬起双手。
体内的【炎神大道】开始咆哮。【信仰大道】开始燃烧。【道斩大道】和【吞噬大道】同时被激活。
四条大道的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宇宙根基的恐怖能量。
“在我的世界里!”
路远爆喝一声,声音如雷霆般响彻整个星域。
庞大的【熔火神国】虚影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金色的光辉瞬间席卷了整片空间,将所有的舰船都笼罩在其中。在这片金色的领域内,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失效的重力系统重新稳定。
混乱的能量传导恢复正常。
被篡改的物理法则开始修正。
“我说的,才是法则!”
路远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言,“神国庇护!法则修正!”
那些朝着舰队切割而来的引力刃撞上了神国的边界,竟然被硬生生地阻挡了下来!
在路远的神国内,他的意志就是法则。哪怕是中子星级别的引力操控,也无法撼动一个完整世界的根基!
……
第521章 速战速决!
【熔火神国】的虚影与外界紊乱的法则猛烈碰撞,发出阵阵无声的轰鸣!
路远悬浮在太空中,身后的神国虚影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着炽烈的光辉。但在这片被扭曲的星域内,神国的边缘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空间在扭曲。
破碎。
重组。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法则冲击波撞击在神国的边界上,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金色的涟漪。那些涟漪向外扩散,与虚空中的引力法则纠缠、撕扯,景象骇人至极。
“妈的!”
“我感觉整个宇宙都在颤抖!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李沧海死死抓着操作台:“神国虚影的边缘……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能量读数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检测上限!”
墨玄的投影剧烈闪烁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可能……一个六阶的神国……怎么可能抵挡住中子星级别的法则冲击……这违背了所有的理论基础……”
路远咬紧牙关,体内的四条大道同时咆哮着。【炎神大道】燃烧着神性,【信仰大道】汇聚着海量的崇拜之力,【道斩大道】锋锐如刀,【吞噬大道】贪婪如渊。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神国虚影正在承受的巨大压力。每一秒钟,都有无数道引力法则冲击着神国的边界,试图将这个“异端”的存在彻底撕碎。
“撑住……”路远在心中默念,“必须撑住……”
就在神国虚影即将达到极限的时候,路远猛地爆喝一声:
“给我……稳!”
磅礴的神力从他体内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入神国虚影之中。
瞬间,神国内部的法则被强行稳定下来!
那些原本混乱、扭曲的空间开始恢复正常。失效的重力系统重新运转,混乱的能量传导恢复秩序。
“重力恢复了!”白战戈惊喜地喊道,“我能正常站立了!”
“推进器重新上线!”李沧海疯狂地敲击着操作台,“所有系统开始重启!我们有救了!”
舰队内的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刚才那种绝望的感觉,就像是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但路远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眼神一冷,神国法则开始反向侵蚀!
“想要篡改我的法则?”路远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法则更强!”
一道道赤金色的神火法则链条,从神国虚影中射出,如同燃烧的长鞭,朝着那些无形的引力利刃抽去!
轰!轰!轰!
虚空中爆发出一连串无声的爆炸。
神火法则链条与引力利刃在虚空中碰撞、湮灭,每一次撞击都会激起恐怖的能量波动。
“我靠!”祝融瞪大眼睛,“路哥这是在跟中子星打架?!”
“法则层面的对抗……原来是这样的……”
墨玄的投影变得更加不稳定:“不……不对……路远他不是在硬碰硬……他在用自己的法则,去‘感染’这片空间的基础规则……”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在试图……夺取这片区域的法则控制权!”
路远感受着神国法则与外界法则的激烈交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级别的法则对抗,即便是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但他必须坚持下去,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炎神禁卫!”路远突然爆喝一声,“出击!”
话音刚落,七十二道赤金色的流光从神国虚影中冲出!
七十二名【炎神禁卫】身披神火战甲,手持【湮灭战刃】,如同七十二颗流星,主动迎向那漫天的引力风暴!
“什么?!”白战戈瞪大眼睛,“他们疯了吗?!那些引力刃连战舰都能瞬间撕碎!”
“不!”墨玄的声音变得异常激动,“你们看!他们手中的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七十二名禁卫的武器上。
【湮灭战刃】。
那些战刃散发着灰色的光芒,那是路远从九阶神明那里获得的湮灭本源凝聚而成的武器。
第一名禁卫冲入引力风暴,手中的战刃猛地挥出!
灰色的剑光划过虚空,竟然真的将那无形的引力法则,短暂地“斩断”了!
“不可能!”李沧海失声尖叫,“他们……他们在斩断引力?!”
被斩断的区域,引力瞬间失效,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第二名禁卫紧随其后,战刃再次挥出,又一道引力法则被斩断。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七十二名【炎神禁卫】如同七十二把锋利的刀,在引力风暴中劈波斩浪,硬生生地斩出了一条条安全通道!
“天啊……”
“他们……他们在斩断引力?!”
“没错!”墨玄点头,“路远将九阶神明的湮灭本源,融入了这些武器之中!现在,每一把【湮灭战刃】都拥有着斩断概念的力量!”
舰队内的所有士兵都陷入了呆滞。
他们看着那些如同神明般在引力风暴中战斗的身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他们的认知中,引力是宇宙最基本的法则之一,是不可违背、不可改变的存在。
但现在,这些身披赤金战甲的战士,竟然在用手中的武器,将引力法则像切菜一样斩断!
“这……这还是人类吗?”有士兵颤抖着说道。
“不,他们是神。”另一个士兵喃喃自语,“路神的神兵天将……”
七十二名【炎神禁卫】结成锋矢阵,以最前方的禁卫为箭头,硬生生地在引力风暴中劈开了一条直通中子星的道路!
路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就是他的军团。
这就是他的力量。
但他也知道,神国庇护无法持久,禁卫们斩断法则也极耗心力。每一次挥刀,都在消耗着他们的本源。
必须速战速决!
……
第522章 舰长再见!
路远身形一闪,重新回到了【远征号】的舰桥。
“李沧海!”他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将【远征号】所有能源,全部注入实验主炮!”
李沧海愣了一下:“所有能源?那我们的护盾、推进器……”
“全部关闭!”路远打断了她,“把我们所有的底牌,在这一炮里,全部打出去!”
“明白!”李沧海没有再犹豫,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天枢!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将全舰能源注入主炮充能序列!”
“指令确认。”天枢的声音响起,“护盾系统关闭,推进器关闭,生命维持系统降至最低功率。实验主炮充能开始。”
整艘【远征号】开始颤抖起来。
舰体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能源管道在超负荷运转的声音。
“路远!”墨玄的投影突然变得清晰,“你疯了吗?!【远征号】的实验主炮根本不是为了攻击中子星设计的!这样做会把整艘船都炸掉的!”
“我知道。”
“你看好就行!”
他走到主炮控制台前,看着那个缓缓亮起的开火按钮。
“主炮充能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天枢的声音在舰桥内回响。
【远征号】的舰首,一个隐藏的炮口缓缓张开。
那个炮口的内部,是如同宇宙星云般旋转的恐怖能量。蓝色的电弧在其中跳跃,每一道电弧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颗小行星的力量。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
舰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甚至连舱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路远看向舷窗外,七十二名【炎神禁卫】依然在引力风暴中战斗着,但他们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缓慢。每一次挥刀,都比之前更加吃力。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路远将右手按在开火按钮上,双目紧盯着那颗被孵化场寄生的中子星。
他要将自己最强的【道斩】意志,融入这毁天灭地的一炮之中!
“百分之一百!主炮充能完成!”
天枢的声音刚落,路远就冷声道:“还不够!”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划动,调出了一个隐藏的超载程序。
“路远!”李沧海看到那个危险的红色界面,脸色瞬间一白,“那是超载模式!会把整艘船炸成碎片的!”
“我知道。”
“但不这样做,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这群家伙太阴险了,我们只有最后一击的时间!”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启动超载充能!目标功率——百分之三百!”
“执行!”
路远重重按下确认键。
瞬间,整艘【远征号】开始剧烈颤抖!
舰体内部传来撕裂般的轰鸣声,那是反应炉在超负荷运转的声音。无数道蓝色的能量电弧从舱壁的缝隙中窜出,整个舰桥都被染成了诡异的蓝色。
“警告!警告!”天枢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反应炉功率超载!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7%!建议立即停止充能程序!”
“继续!”路远咬牙道。
能量读数疯狂飙升。
百分之一百五十!
“警告!警告!”
“反应炉功率超载!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37%!建议立即停止充能程序!”
百分之二百!
“警告!警告!”
“反应炉功率超载!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27%!建议立即停止充能程序!”
百分之二百五十!
“警告!警告!”
“反应炉功率超载!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17%!建议立即停止充能程序!”
舰体装甲开始出现细微的能量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李沧海死死抓着操作台,她已经开始祈祷了。
“妈的!”祝融在机甲驾驶舱内被超载的能量冲击得七荤八素,但他依然死死稳住操作杆,狂热地大吼道,“来吧!给老子把这艘船的骨头渣都榨干!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们先炸,还是那玩意儿先死!”
白战戈自言自语。
“不拼命,就得死!干了!”
百分之二百八十!
百分之二百九十!
整艘战舰都在哀鸣,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
就在能量读数即将突破百分之三百的瞬间,路远闭上了双眼。
“警告!警告!”
“反应炉功率超载!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5%!!!”
他的神魂彻底沉入主炮核心。
在那团狂暴的蓝色能量风暴中央,路远看到了一个璀璨的光点。那是【远征号】主炮的能量核心,此刻正在承受着远超设计极限的恐怖力量。
“还不够……”路远在心中默念,“光有能量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意志!”
他催动体内的四条大道。
【信仰大道】率先响应,海量的金色信仰之力如同洪流般涌出,将那团蓝色的能量风暴包裹起来。
“以信仰为燃料!”
“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
【炎神大道】紧随其后,赤金色的神火在能量核心外围燃烧,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外壳。
“以神火为外壳!”
“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3%!!!”
【吞噬大道】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将所有的能量牢牢束缚在一起,不让一丝一毫外泄。
“以吞噬为核心!”
“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2%!!!”
最后,路远催动了他最锋利的【道斩大道】。
这条大道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接刺入能量核心的最深处。
“以道斩为弹头!!!”
“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1%!!!”
四条大道在路远的意志下完美熔炼,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存在。
在主炮核心那团蓝色的能量风暴中央,猛然诞生了一点极致的灰金色光芒!
那光芒极小,甚至比针尖还要细微。但它所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星域的法则都为之颤栗。
那是宇宙初开的奇点!
那是终结一切的绝对力量!
那是足以斩断因果、终结概念的神威!
“百分之三百!超载充能完成!”天枢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舰长再见!!!”
……
第523章 毁灭一击!
但路远不再关心警告数据。
星舰生产专门设计过冗余。
只要不是下一秒立马爆炸,他就有机会!
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在遥远的星域中心,那个寄生在中子星上的孵化场,其混乱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受到了威胁。
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胁。
那是足以将它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的力量!
孵化场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压榨着脚下的中子星。
无数道引力波从中子星表面爆发,将周围的空间层层扭曲、折叠。在短短几秒钟内,一面由纯粹引力构成的巨墙出现在孵化场前方。
那面墙的厚度,堪比一个星系。
那是【引力壁垒】,是孵化场倾尽全力构筑的最后防线。
“想挡住我?”
路远猛然睁开双眼,双眸中赤金色的神火爆射而出!
他的视线穿透了舰桥的舷窗,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引力扭曲和空间折叠。
如同上帝之矛,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目标。
那是孵化场与中子星核心能量管道的唯一连接点。
只有那一个点。
只要斩断那一个点,孵化场就会失去所有的能量来源,瞬间死亡!
“路哥!”祝融在通讯频道里用尽全力狂吼,“干死它狗娘养的!!!”
“路远!”李沧海的声音带着颤抖,“舰体撑不住了!”
“我们相信你!”白战戈咬牙道,“开火吧!”
路远的手缓缓按向发射按钮,一个冰冷的声音跨越了时空,直接在孵化场的意志中响起:
“我说过……”
“你这扭曲的法则……”
“当被斩断!”
路远重重按下发射按钮!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金色光柱,从【远征号】的主炮中爆射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声音在它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斩”开一道笔直的绝对通路。
引力被“斩”断。
法则被“斩”碎。
那面厚度堪比星系的【引力壁垒】,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洞穿!
光柱以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直刺孵化场与中子星的连接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整个【湮灭之痕】星域,都被这道灰金色的光芒照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
灰金色的光柱撕裂虚空,精准命中目标。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湮灭之痕】星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怎么回事?”
“路哥的攻击……没有效果?”
李沧海死死盯着探测器,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能量读数……完全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白战戈握紧刀柄,额头渗出冷汗:“这不对劲。太安静了。”
墨玄的投影剧烈闪烁着:“不可能!那种级别的攻击,就算是中子星也应该……”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中,某种东西开始发生变化。
路远闭着眼睛,神魂感知着远方的情况。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在那颗中子星的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切割。
是概念层面的绝对终结。
孵化场抽取中子星能量的“吸管”,被【道斩】之力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成功了。”路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话音刚落。
轰——!!!
一颗足以照亮整个星域的“太阳”诞生了!
失去了孵化场控制的中子星,内部的引力平衡瞬间被打破。简并态物质开始了毁灭性的链式反应,恐怖的光和热以超越光速的形式向外疯狂扩散!
“我操!”祝融在通讯频道里狂吼,“那是超新星爆炸!路哥把一颗中子星给炸了!”
“引爆!他人为地引爆了一颗中子星!”
在爆炸的核心,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利维坦孵化场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发不出来,就在足以毁灭恒星的力量中被瞬间气化,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李沧海!”路远猛地睁开眼睛,“现在!立刻跃迁!”
李沧海早有准备,在光柱发射的瞬间就已经调转船头。此刻听到路远的命令,她毫不犹豫地嘶吼道:“所有能源转接引擎!跃迁!!!”
“跃迁启动!”天枢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四支舰队在被爆炸光芒吞噬的前一秒,险之又险地化作光影消失在虚空中。
……
安全星域。
当舰队从跃迁状态中脱离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
在遥远的【湮灭之痕】方向,一颗璀璨的星辰正在燃烧。那光芒如此炽烈,即便隔着数个星域,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
那是一颗人造的超新星。
是路远亲手引爆的毁灭之光。
舰桥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祝融第一个爆发出狂野的大笑:“哈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他妈的赢了!!!”
“路神万岁!”通讯频道里传来士兵们震天的欢呼声,“我们干掉了一个孵化场!”
“我们干掉的不只是一个孵化场!我们证明了虫族不是不可战胜的!”
白战戈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从今天开始,虫族再也不是无敌的存在了。”
墨玄的投影变得异常清晰,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数据!我需要所有的数据!这次攻击的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下来!这将改写整个联盟的战术理论!”
欢呼声在舰队中此起彼伏。
每一个士兵都在狂欢,因为他们见证了历史。
他们见证了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但在舰桥内,路远的脸色却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四条大道在超负荷运转后都陷入了虚弱状态,神国虚影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虚脱倒地。
“路远!”白战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没事。”路远勉强站稳,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值得的。这个利维坦终于被拔除了!第七星域就只剩下一个了!”
李沧海转过身,看着路远虚弱的样子,眼中满含敬意:“路远,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我们都做到了。”路远摇头,“这是所有人的胜利。”
祝融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嚷嚷:“路哥!回去后老子请你喝酒!喝最烈的酒!”
“好。”路远笑了笑,“等我们回到【不周山】,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异变突生。
……
第524章 主宰烙印
那片正在爆发的超新星中心,所有的光和热突然开始向内坍缩!
这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
超新星爆炸应该是向外扩散的,但现在,所有的能量都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拉回中心。
“这……这怎么可能?”墨玄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超新星爆炸怎么可能逆转?”
李沧海盯着探测器上的数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能量读数……在急剧上升!那里正在形成某种……某种奇点!”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那片原本炽烈燃烧的超新星核心,变成了一个绝对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洞。
不,不是黑洞。
是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个模糊、扭曲、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巨大阴影,从那个奇点中缓缓浮现。
它的形状在不断变化,时而像是巨大的触手,时而像是无数眼睛的聚合体,时而又像是纯粹的混沌。
但无论它呈现什么形态,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远在安全星域的所有人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那……那是什么?”祝融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之前的狂妄和嚣张荡然无存。
“主宰……”路远咬牙说出了这个词,“虫族的主宰。”
话音刚落,那个恐怖的存在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方向。
尽管隔着数个星域,尽管只是一个投影,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来自高维生物的绝对压迫感。
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渺小的碳基……』
『你们以为,摧毁一个孵化场,就能改变什么吗?』
『可笑。』
『我有无数个孵化场,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文明为我提供养料。』
『而你们……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主宰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直接锁定在虚弱的路远身上。
那种被高维存在注视的感觉,让路远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
『特别是你……』
『那个掌握了“斩断”之力的异端……』
『你,该死!!!』
恐怖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即便是路远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没有退缩。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直视着那个恐怖的存在,冷声回应:“想杀我?那就来试试看。”
主宰的投影开始缓缓消散,但那股恐怖的威压依然笼罩着整个舰队。
直到最后一丝阴影消失,所有人才敢大口喘息。
“妈的……”祝融的声音还在颤抖,“那玩意儿太恐怖了。光是看一眼,老子就感觉要死了。”
白战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就是虫族的真正主宰吗?”
墨玄的投影变得极其不稳定:“真的存在?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李沧海看着路远,眼中满含担忧:“路远,我们现在怎么办?”
路远沉默了片刻,然后下达了命令:“全舰队,立刻返航!目标【不周山】要塞!”
“是!”
……
舰队在虚空中急速穿行,曲速引擎的嗡鸣声在舰桥内回响着。
“全舰队保持最高航速!”李沧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目标【不周山】要塞,预计抵达时间四小时二十分钟!”
“收到!”
“第十九侦察舰队明白!”
“第二十三快速反应舰队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舰队的回应,但声音中再也没有之前胜利时的兴奋。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个恐怖存在的威压震慑住了。
祝融依旧抱怨:“妈的,老子现在还在发抖。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主宰。”
“虫族的真正主宰。我们一直以为虫族只是野兽,没想到它们背后还有这种存在。”
路远站在舰桥中央,脸色依然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四条大道都陷入了虚弱状态。但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主宰最后的话语。
『你,该死!』
那种恶意,那种杀意,让路远下意识的想到了更多。
“路远,你还好吗?”李沧海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去医疗舱休息一下?”
“不用。”路远摇头,“我只是有点累。等回到【不周山】再说。”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体内四条大道的状态。【信仰大道】黯淡无光,【炎神大道】火焰微弱,【道斩大道】锋芒内敛,【吞噬大道】更是……
等等。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在【吞噬大道】的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里原本应该是纯粹的黑暗,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但现在,他能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很微弱,很隐晦,但确实存在。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潜伏在那里,等待着时机。
“该死……”路远低声咒骂了一句。
“怎么了?”白战戈敏锐地察觉到了路远的异常。
“没什么。”路远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可能是刚才消耗太大了。”
但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主宰的降临,绝不仅仅是为了威胁他们。它一定做了什么,只是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
舰队继续在虚空中穿行。
两个小时后。
路远正在舰桥的休息室内调息,试图恢复四条大道的力量。
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吞噬大道】的核心爆发!
“噗——!”
路远猛地张口,一口神血喷洒而出。
血液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黑色的纹路。
“路远!”李沧海听到动静,立刻冲进休息室,“你怎么了?”
路远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我……我没事……”
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吞噬大道】内部的变化。
一枚血红色的烙印,正静静地悬浮在大道的最深处。
那枚烙印散发着恶意的光芒,如同一只邪恶的眼睛,正在审视着路远的一切。
更恐怖的是,路远能感受到,这枚烙印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扩散着某种污染!
那种污染如同病毒一般,正在试图同化、扭曲他的【吞噬大道】。
“墨玄!”路远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对着通讯器喊道,“立刻接通墨玄导师!”
……
第525章 主宰是存在的!
“正在连接……”
几秒钟后,墨玄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休息室内。她看到路远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立刻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你的生命体征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
“扫描我的气海状态。”路远咬牙道,“重点检查【吞噬大道】,就是乌漆抹黑的那条!”
墨玄没有废话,立刻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检测设备。蓝色的扫描光束从投影仪中射出,将路远完全包裹。
数据开始在空中跳动。
起初一切正常,但当扫描深入到【吞噬大道】的核心时,墨玄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这是什么?”
在全息投影中,一个血红色的复杂符号清晰地显现出来。那个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系统,但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到灵魂在战栗。
“烙印。”路远的声音很低,“主宰留下的烙印。”
墨玄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这不可能!它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我吞噬【虚空脑魔】的时候。”路远回忆着,“那个时候,我感觉体内的力量有些异样,但当时以为只是吞噬了太强的敌人导致的。”
“该死!”墨玄咒骂了一句,“这是信息层面的入侵!它在试图从根源上篡改你的‘存在’定义!”
她的手指在空中飞舞,调出更多的数据:“你看这些波动曲线,这枚烙印正在释放某种高维信息,试图将你的【吞噬大道】转化为它的工具!”
李沧海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墨玄的声音带着恐惧,“如果这种转化完成,路远的【吞噬大道】将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成为主宰的延伸。到那时,路远吞噬的一切,都会成为主宰的养料!”
牛逼!
路远感受着体内那枚烙印的脉动,那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恶心到了极点。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吞噬大道】,竟然在背叛自己。
不过等等!
这吞噬大道好像本身就是虫族引申而来的!
算得上是他唯一的卡牌宇宙大道!
机缘巧合之下,主宰才有动手的机会!
“这……他妈的!”
路远自嘲一笑。
“有什么办法能清除它吗?”白战戈问道。
墨玄摇头:“这是高维信息污染,不是物理层面的东西。我们的技术根本无法触及。”
“那就只能等?”祝融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显然他也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路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恢复了冷静。
“既然是信息,是‘道’,那它就不是无敌的。”
“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能被斩断,被吞噬!”
“路远,你想做什么?”墨玄开口问道。
“直面它。”路远站起身,“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烙印吗?能有什么大问题?”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自信:“我的【道斩大道】能斩断概念,我的……【吞噬大道】能吞噬一切。既然这枚烙印想要污染我,那我就把它彻底吞噬或者斩断!”
“你疯了!”墨玄尖叫道,“那是主宰留下的烙印!你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加速污染的扩散!”
“也许。”路远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我宁愿死在反抗的路上,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傀儡。”
就在这时,舰桥传来李沧海的声音:“【不周山】要塞已经在望!准备进港!”
……
【不周山】要塞的港口。
蒙武、陶弘渊以及一众高级将领早已在此等候。
按照原定计划,这应该是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毕竟,路远带领的舰队成功摧毁了一个【利维坦孵化场】,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
港口两侧站满了士兵,他们手持武器,准备用最高的军礼迎接英雄的归来。
军乐队也已经就位,准备演奏胜利的乐章。
但当舰队缓缓驶入港口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欢呼庆祝。
整个舰队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蒙武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成功了吗?”
陶弘渊也感到困惑:“按理说应该是胜利凯旋才对。”
【远征号】缓缓停靠在主泊位上。
登舰通道放下,路远第一个走了出来。
当蒙武看到路远苍白如纸的脸色时,心中顿时一沉。
“小子,你这是怎么了?”蒙武大步走上前,“任务失败了?”
“任务成功了。”路远的声音很平静,“【湮灭之痕】的孵化场已经被摧毁。”
“那你这脸色……”
“出了点意外。”路远看向蒙武,“召集所有高级将领,最高机密会议。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蒙武看着路远的表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明白。所有人,立刻前往机密会议室!”
……
【不周山】要塞,最高机密会议室。
这是整个要塞最安全的地方,配备了最先进的反窃听设备和法则屏蔽装置。
蒙武、陶弘渊以及十几名高级将领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
路远站在会议室的中央,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诸位,”路远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响,“我要向大家汇报的,是一个足以颠覆我们所有认知的情报。”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虫族的背后,存在着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它的名字是……主宰!”
“这本是联盟机密,但现在我可以肯定主宰是真实存在的!”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路远调出了【湮灭之痕】战斗的录像,从孵化场的发现,到中子星的引爆,再到最后主宰的降临。
当录像播放到主宰投影出现的那一刻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来自高维生物的恐怖威压。
即便只是录像,即便隔着屏幕,那种压迫感依然让在座的铁血将领们感到窒息。
……
第526章 会面总长
『渺小的碳基……』
『你们以为,摧毁一个孵化场,就能改变什么吗?』
『可笑。』
当那句『你,该死!』响起时,蒙武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路远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胜利,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录像结束,会议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这……这就是虫族的真正主宰?”一名将领颤声问道。
“没错。”路远点头,“我们一直以为虫族只是野兽,但实际上,它们背后有着一个超越我们理解的高维存在在操控一切。”
陶弘渊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那我们……”
“我们的处境很危险。”路远打断了他,“这个主宰已经盯上了我,盯上了我们。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到它统治的存在。”
蒙武用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妈的!我们好不容易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结果却捅了一个更大的马蜂窝!”
“立刻联系元老院!”陶弘渊站起身,“这个情报必须第一时间传达给联盟最高层!”
“已经在联系了。”路远说道,“但我担心,即便是元老院,也无法应对这种级别的威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通讯器响起。
“蒙武将军,元老院紧急通讯!东方启明主席要求立刻接通!”
蒙武立刻按下通讯按钮:“接通!”
几秒钟后,东方启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室内。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位联盟主席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路远,”东方启明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们遇到的那个存在……它真的自称‘主宰’?”
“没错。”路远点头,“主席,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东方启明沉默了片刻。
“总长知道。”
“总长……知道?”一名资深将领咽了口唾沫,“这意味着什么?”
东方启明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每一个人都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沉重。
“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敌人,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恐怖。”
他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从现在开始,我以联盟主席的名义,下达最高级别的封口令。关于‘主宰’的一切信息,绝对不允许外泄。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蒙武咬紧牙关:“主席,您这是……”
“我这是在拯救联盟!”东方启明猛地拍案而起,“恐慌,是比虫族更可怕的敌人!一旦民众失去希望,一旦他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存在,联盟将不战自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想看到三千亿人口在绝望中自相残杀吗?想看到我们的防线因为恐慌而全面崩溃吗?”
陶弘渊缓缓点头:“主席说得对。这种级别的信息,确实不能公开。”
但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我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的主人——第七舰队的年轻司令官林峰。这是一个典型的少壮派军官,血气方刚,眼中燃烧着理想主义的火焰。
“林峰!”蒙武怒喝一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峰站起身,挺直腰杆:“我知道!主席!我们的人民有权知道真相!我们不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如果我们隐瞒真相,如果我们让人民在无知中送死,那我们和那些虫族有什么区别?我建议立刻公布主宰的存在,集全联盟之力应对!”
“集全联盟之力?”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路远。
路远依然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无比锐利。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林峰。
“你见过主宰吗?”
林峰一愣:“我……”
“你感受过它的威压吗?”
“你知道当一个高维存在注视着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气势依旧。
“真相?”路远冷笑一声,“你所谓的真相,只会让三岁孩童抱着核弹按钮哭泣。我们需要的是能握住刀的战士,不是跪地祈祷的懦夫。”
林峰的脸色瞬间涨红:“路顾问,您这是在侮辱我们的人民!”
“我在拯救他们。”路远反将一军,“你以为公布真相后会怎样?全联盟的人都会团结一心对抗主宰?”
他摇头:“不,他们会绝望,会疯狂,会在恐惧中失去理智。到那时,不用主宰动手,我们就会自己毁灭自己。”
路远走到林峰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我亲眼见过主宰的力量。那是足以毁灭星域的存在。面对这种敌人,我们需要的不是民众的恐慌,而是精锐的战士和坚定的意志。”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承担三千亿人绝望的重量,那你就继续你的‘真相’。但我告诉你,当整个联盟在恐惧中分崩离析的时候,你就是罪人。”
林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在路远的注视下,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够了。”东方启明开口打破了僵局,“路远说得对。这个级别的信息,只能在最高层内部流传。”
他环视了一圈所有人:“各位,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文明存亡的危机。在这种时刻,我们需要的是团结,是纪律,是绝对的服从。”
“林峰司令官,”东方启明的目光锁定在年轻的军官身上,“你的热血我能理解,但热血不能代替智慧。记住,保护人民的方式有很多种,隐瞒真相有时候比公布真相更加重要。”
林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我……我明白了。”
东方启明点头:“很好。现在,会议结束。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岗位,加强防线,进入静默战备状态。记住,关于今天的一切,绝对不允许外泄。”
“是!”
所有将领齐声回应,然后依次离开会议室。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内就只剩下了东方启明和路远两人。
东方启明走到路远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路远,你的伤势……以及你体内的‘东西’,总长或许有办法。”
路远心中剧震,但表面依然保持着平静:“主席的意思是?”
“休息一晚,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见他。”东方启明拍了拍路远的肩膀,“总长……是个很特殊的人。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路远点头:“我明白了。”
东方启明深深看了路远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路远独自站在会议室内,感受着体内那枚血色烙印的脉动。他知道,这个神秘的“总长”不仅是联盟的最高领袖,更可能是解决自己体内“主宰烙印”的唯一希望。
……
第527章 归墟
回到【远征号】时,李沧海、祝融、白战戈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路哥,怎么样?”祝融急切地问道,“那些大佬们什么反应?”
“会议内容属于最高机密。”路远摇头,“我不能说。”
“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要封锁主宰的消息的。”
众人:“……”
李沧海看着路远,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很严重吗?”
“比你们想象的更严重。”路远叹了口气,“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里?”白战戈问道。
“见一个人。”路远没有多说,“一个或许能帮助我们的人。”
看到路远不愿多谈,几人也不好继续追问。但从他的表情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深夜。
路远独自坐在【远征号】的舰长室内,闭目内视着自己的气海宇宙。
四条大道依然悬浮在气海的中央,但【吞噬大道】的状态让他心中一沉。
那枚血色烙印如同毒瘤一般,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扩散着污染。原本纯粹的黑色【吞噬大道】,现在已经有近十分之一的区域被血色侵蚀。
更可怕的是,这种污染正在向其他三条大道蔓延。
【信仰大道】的金色光芒变得黯淡,【炎神大道】的火焰开始闪烁不定,就连最锋利的【道斩大道】,边缘也出现了细微的血色纹路。
“该死……”路远咬牙切齿。
他尝试催动【道斩大道】,想要将那枚烙印斩断。但当锋利的斩击触碰到烙印的瞬间,他发现这玩意儿已经与【吞噬大道】深度融合。
强行斩断,等于自毁根基。
“主宰……你真是够阴险的。”
路远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要不了多久,他的四条大道就会被彻底污染,到那时,他就真的成了主宰的傀儡。
“总长……希望你真的有办法。”
……
第二天清晨。
路远刚刚走出舰长室,就听到舰桥传来李沧海的声音:“路远!有一艘不明飞船正在接近【不周山】要塞!”
路远快步走向舰桥,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一艘造型古朴的黑色穿梭舰正缓缓降落在要塞的专用停机坪上。
“那是什么飞船?”祝融瞪大眼睛,“怎么感觉比咱们的【远征号】还要高级?”
“不知道。”李沧海摇头,“雷达上显示的数据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这艘船不存在一样。”
路远心中一动。他知道这艘船是来接他的。
果然,通讯器响起,东方启明的声音传来:“路远,准备好了吗?该出发了。”
“我这就来。”路远回应道。
他转身看向李沧海等人:“我要走了。舰队的指挥权交给李沧海,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人待在【不周山】,不要乱跑。”
“路哥,你要去多久?”祝融问道。
“不知道。”路远摇头,“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他走向舰桥出口,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白战戈打断了他,“你一定会回来的。”
路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远征号】。
当他来到停机坪时,东方启明已经在黑色穿梭舰的舷梯下等候。
这位联盟主席的神情异常肃穆。
“走吧,”东方启明看着路远,声音低沉,“时间不多了。总长……不喜欢等人。”
路远点头,跟着东方启明登上了这艘神秘的飞船。
舷门在身后无声关闭,路远踏入黑色穿梭舰的内部,瞬间愣住了。
这不可能。
从外面看,这艘船最多也就是中型穿梭舰的规格,但内部的空间却大得离谱。头顶的舱壁高达十几米,两侧的通道宽敞得能并排行驶三辆装甲车。更诡异的是,透过侧面的舷窗,他能看到远处还有其他的舱室和走廊,仿佛这艘船内部自成一个小世界。
“别大惊小怪的。”东方启明注意到路远的表情,淡淡一笑,“这是总长的座驾【归墟】,帅吧?它的航线不记录在任何星图之上。”
路远环顾四周,发现整艘船内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舱壁上镶嵌着某种散发微光的水晶,将整个内部照得通透明亮。脚下的地板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但踩上去有种踏在云朵上的感觉。
“这是空间法则的运用?”路远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东方启明走向舰首方向,“跟我来,我们该出发了。”
两人来到一个类似舰桥的地方,但这里没有任何操作台,只有两张简约的座椅面对着一面巨大的透明舷窗。
东方启明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坐吧,路远。接下来的旅程可能会颠覆你的一些认知。”
话音刚落,【归墟】启动了。
路远本能地握紧椅子扶手,准备承受曲速航行时那种令人作呕的空间扭曲感。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船体没有震动,没有加速感,甚至连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他疑惑地看向舷窗外。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止了。
无数颗星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倒退。不是那种曲速航行时的光线拉伸,而是真正的、清晰的星体移动。一颗颗恒星、行星、甚至整个星系,都在舷窗外飞速掠过。
“这……”路远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什么航行方式?”
“【归墟】不进行空间跳跃,也不使用曲速引擎。”东方启明的语气很平静,“它直接‘抹除’沿途的空间距离。通俗来说,就是让目的地主动靠近我们。”
路远感到头皮发麻。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即便是他最强的【道斩大道】,也只能在小范围内斩断空间,而这艘船竟然能够大规模地操控空间法则,直接无视距离的概念。
“总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他忍不住问道。
东方启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路远沉默了。从【归墟】展现出的能力来看,总长的实力绝对超出了他的想象。可能是九阶,甚至更高。
……
第528章 三万六千层
“你一直生活在东洲,”东方启明突然开口,“今天我就带你看看西洲联盟!那也是联盟星舰军的中流砥柱啊!”
“西洲联盟?”路远一愣,“西洲联盟不是陷入内乱了吗?”
“统一了?”
“统一?”东方启明笑了,“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人类文明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可不是一家独大。东洲、西洲、南……唉,几大联盟各有千秋,各有底蕴。我们只是在面对外敌时选择合作罢了。”
“那万疆学府……”
“属于东洲联盟。”东方启明点头,“陶弘渊那老头子是我的老朋友了。不过西洲也有自己的学府,实力不比万疆弱多少。”
路远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有些真正的绝密信息只有真正的高层知道。
资料库可以查的,明显已经落后几个时代了。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一个更大棋局的一个角落里。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吞噬大道】传来一阵刺痛。那枚血色烙印又开始活跃了,正在试图进一步扩散污染。
路远咬紧牙关,暗中调动【炎神大道】和【道斩大道】的力量,试图压制烙印的扩散。
奇怪的是,在【归墟】内部,他的压制效果比平时好了很多。四条大道的运转变得更加顺畅,法则的稳定性也大幅提升。
“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件法则至宝?”路远心中暗想。
东方启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路远,叹了口气:“别白费力气了。主宰的‘道染’,是法则层面的绝症,除非有同等级的力量,否则任何压制都只是延缓爆发。”
“道染?”路远皱眉。
“就是你体内那个东西的正式名称。”东方启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是高维存在对低维生物进行控制的手段之一。通过在目标的‘道’中植入自己的意志烙印,从根源上改变目标的存在本质。”
路远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岂不是说我必死无疑?”
“这种情况历史上也出现过。”东方启明摇头,“确实棘手,但也并非绝无可能。总长之所以要见你,就是因为他有办法。”
“什么办法?”
“到了你就知道了。”
【归墟】继续在虚空中穿行。路远透过舷窗,看到一个又一个星域在身后消失。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
数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星域。
“卡牌大陆?”路远认出了那个巨大的陆地星球,“我们回来了?”
“没错。”东方启明点头,“西洲联盟的核心就在卡牌大陆的另一面。”
【归墟】开始减速,缓缓降落向卡牌大陆的西半球。
当飞船穿过大气层时,路远看到了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下方不再是他熟悉的科技都市,而是一片广袤的古代建筑遗迹。巨大的石柱、残破的神殿、古老的城墙,处处透露着沧桑的历史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心区域的一个环形建筑。那是一个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巨型竞技场,但规模大得惊人,直径至少有几十公里。
而在斗兽场的正中央,一座看不到顶的巨塔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穿天穹。塔身呈现古朴的青铜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仅是远远看一眼,路远就感到自己的神魂在颤抖。
“那座塔……”
“【通天塔】。”东方启明的声音带着敬畏,“西洲联盟的核心,也是总长名义上的居所。”
【归墟】在塔下的平台上缓缓降落。舷门打开,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远跟着东方启明走下飞船,立刻感受到了这里与众不同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动,让他的四条大道都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欢迎来到西洲联盟。”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路远抬头,看到一个身着西式古典长袍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老者看上去比东方启明还要苍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更重要的是,这个老者的气息稳稳锁定在七阶巅峰,而且给路远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位是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东方启明介绍道。
陆少枢缓步走向路远,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好奇:“你就是以一己之力引爆中子星的那个小家伙?”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的精神威压悄然袭来。
这不是恶意的攻击,而是一种试探。陆少枢想要测试路远的底细。
但这股威压刚刚接触到路远,体内的【炎神大道】就自动护主。赤金色的神火一闪而过,轻松化解了精神威压。
路远直视陆少枢的双眼,不卑不亢地说道:“侥幸而已。”
陆少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东方,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东方启明笑道,“所以才把他带来见总长。”
“走吧。”陆少枢转身朝【通天塔】走去,“总长已经等了很久了。”
三人来到塔前,路远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宏伟。塔身的直径至少有数百米,高度更是深不可测。塔壁上的符文在微微发光,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深奥的法则奥义。
“小子,”陆少枢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路远,“你知道这座塔有多高吗?”
路远摇头。
“三万六千层。”陆少枢的语气带着自豪,“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总长,就在最顶层等着你。”
“三万六千层?”路远倒吸一口冷气。
“路远,”陆少枢开口道,“你对主宰了解多少?”
“不多。”路远如实回答,“只知道它是虫族背后的真正主宰,实力强得离谱。”
“那你知道主宰为什么要对付你吗?”
路远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破坏了它的计划?”
“不。”陆少枢摇头,“是因为你掌握了他害怕的力量。”
“比如……”
“你的资料我看了,是叫【道斩大道】吧?我也很好奇你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多大道?”
“而且全都是卡牌大陆没有出现过的全新大道!”
“后面我就释然了,卡牌大陆羸弱多年,出一个真正的天才,倒也说得过去……”
“哈哈哈……”他干笑几声。
“【道斩大道】的本质,是对一切存在的绝对否定。”陆少枢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这种力量对于高维存在来说,是最致命的威胁。因为它能够从概念层面抹除一切,包括高维存在本身。”
路远心中一震。
既有对自身的深刻认识。
也有对联盟情报水平的惊骇。
他突然发现,自从位置站的更高,能保留的秘密就越来越少。
有利有弊。
“所以主宰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除掉你。”东方启明补充道,“在它看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它统治的威胁。”
……
第529章 联盟格局,星域战场
陆少枢迈开步子,路远跟在他身后,越走越能感受到这座古塔的震撼。
“小家伙,你对联盟的真实格局了解多少?”陆少枢突然问道。
路远老实回答:“如果论真实两个字,我可能一概不知。。”
“哈哈哈哈!”陆少枢倒也是性情中人。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路远:“联盟统辖八大星域,你知道这八个星域是如何分配的吗?”
路远摇头。
“东洲掌管第一、第三、第五、第七星域,西洲掌管第二、第四、第六、第八星域。”陆少枢的语气一沉,“但这并非简单的势力划分,而是……防线序列。”
东方启明接过话头:“每个星域都是一道防线,从外围向内层层递进。第八星域是最外围的防线,第一星域则是联盟的心脏。”
路远皱眉:“那第七星域……”
“第七星域原本是第二道防线。”陆少枢的声音沉重起来,“但现在,它成了最前线。”
“什么意思?”
陆少枢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就在三十年前,我们西洲镇守的第八星域……已经彻底沦陷了。”
“沦陷?整个星域?”
“整个星域。”陆少枢点头,“三千多个星系,数万颗有人居住的星球,全部失守。那里现在是虫族的天堂。”
路远的心念一动。
一个星域的沦陷,意味着什么?那是数以千亿计的生命,是无数个文明的毁灭。
“所以,你们在第七星域感受到的压力,其实是我们西洲战败后转移过去的。”陆少枢苦笑,“原本第八星域承担的防御任务,现在全部压在了第七星域身上。”
东方启明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第七星域的战况如此激烈。它不仅要面对原本的威胁,还要承受来自第八星域方向的压力。”
路远沉默了。他想起了【不周山】要塞那些疲惫的士兵,想起了蒙武将军眼中的忧虑,想起了那些为了守卫防线而牺牲的战士们。
原来,他们承受的压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小家伙,”陆少枢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路远的眼睛,“东方对你寄予厚望,我们西洲也一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盼,还有一丝狡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替我们西洲,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重新夺回第八星域?”
路远没有犹豫。
“联盟的失地,自当由联盟的战士夺回。”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无论第七,还是第八。”
陆少枢和东方启明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陆少枢拍了拍路远的肩膀,“有魄力!不愧是能独自面对主宰的人。”
“但是,”东方启明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第八星域的沦陷,并非我们战力不济。”
“那是什么原因?”
“主宰在那里进行了一场‘实验’。”东方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损失了三位八阶强者。”
路远倒吸一口冷气。三位八阶强者,那几乎是半个联盟的顶尖战力。
“什么样的实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少枢摆摆手,“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见了总长再说。”
三人来到通天塔的正门前。这扇门高达百米,通体由某种黑色的金属铸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门扉紧闭,没有任何把手或开启装置。
陆少枢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一枚白金色的圆形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头咆哮的雄狮,威武霸气。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
东方启明也掏出了自己的令牌。这枚令牌是金色的,正面雕刻着一条腾飞的青龙,栩栩如生。
“这通天塔是联盟的起源,也是总长的居所。”陆少枢举起手中的白金令牌,“只有我们两洲主席的信物合一,才能开启觐见之路。”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路远问道。
“因为总长不是普通人。”东方启明的语气带着敬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联盟最高的机密。除了历届主席,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陆少枢点头:“而且,通天塔内部的空间极其复杂。没有正确的引导,即便是八阶强者也会迷失在其中。”
两位主席神情肃穆,同时将手中的令牌高高举起。
两枚令牌在空中缓缓靠近,当它们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白金色的雄狮令牌和金色的青龙令牌开始融合,两种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色彩。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融合的令牌中爆发而出,直冲通天塔顶!
整座巨塔开始轰然震动。从塔底开始,那些古老的符文逐层亮起,一层接一层,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向上蔓延。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整座通天塔瞬间变成了一根巨大的光柱,照亮了半个天空。
路远感到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空间法则被激活的声音。
在通天塔的正门前,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痕出现又消失,如同水面上的涟漪。然后,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凝聚成形。
那不是普通的漩涡,而是由纯粹的时空之力构成的传送门。漩涡的边缘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中心则是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成了。”陆少枢收回手,融合的令牌也重新分离,变回了原来的两枚。
东方启明指向那扇时空之门:“去吧,路远。总长在等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记住,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可能是一场考验。总长喜欢用特殊的方式测试来访者。不要被表象迷惑,保持你的本心。”
路远点头,迈步走向那扇漩涡之门。
当他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陆少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家伙,如果总长问你想要什么,记住,诚实是最好的答案。”
路远回头看了一眼两位主席,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时空漩涡。
瞬间,整个世界消失了。
路远感到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完全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体内的四条大道开始不安地颤动,特别是【吞噬大道】中的那枚血色烙印,正在剧烈地脉动着,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路远发现自己正朝着那个光点急速飞去。
砰!
……
第530章 总长的考验
他重重地落在了一个坚硬的表面上。
路远迅速爬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直径大约十米,高度也差不多。房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由某种透明的水晶构成。透过水晶壁,他能看到外面是无尽的星空。
无数颗星辰在房间外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星图。但仔细观察,路远发现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极其规律,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奥的含义。
房间内没有人,只有一扇门。
路远警惕地四处张望,他的神魂全力展开,试图感知周围的任何异常。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个房间仿佛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莫非玄机在门后?
路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混沌。
纯粹的混沌。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墙壁。甚至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这里是虚无,是概念的缺失,是一切存在的反面。
路远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飘浮,但“飘浮”这个词也不准确,因为这里没有重力的概念。他试图转头,却发现“转头”也失去了意义——这里没有方向。
时间仿佛停滞了。
不,不是停滞。是根本不存在。
“这是什么地方?”路远试图开口,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在虚无中,连回音都没有。
有点诡异了兄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宏大、古老,仿佛承载着无数个纪元的沧桑。
“觐见者,证明你的资格。”
路远心中一震。这应该就是总长的声音。
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回应,变化就发生了。
混沌开始沸腾。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恐惧、绝望、愤怒、悲伤、嫉妒、仇恨……每一种情绪都如实质般沉重,疯狂地冲击着路远的意志。
“啊——!”
路远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些情绪不是简单的心理冲击,而是真正的精神攻击。每一道负面情绪都化作了具体的梦魇,在他的神魂中肆虐。
他看到了万疆学府的同学们在战火中死去,看到了遥小心绝望的眼神,看到了蒙武将军倒在血泊中,看到了整个联盟在虫族的攻击下分崩离析……
“不!这些都是假的!”路远咬牙切齿,试图驱散这些幻象。
但幻象太真实了。他甚至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同伴们临死前的呼喊。
“路远……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明明有力量,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够了!”
路远猛地盘膝而坐,强行催动体内的【信仰大道】。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将他守护其中。那些负面情绪撞击在光环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但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我的身后是希望!”路远的声音在混沌中回响,“岂容尔等心魔放肆!”
他想起了【不周山】要塞那些士兵眼中的崇拜,想起了万疆学府学弟学妹们的呐喊,想起了联盟无数民众对他的信任。这些信仰之力汇聚成海,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冲刷得一干二净。
混沌重新归于平静。
但路远知道,考验还没有结束。
果然,下一秒,空间再次发生变化。
混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星域——【遗忘深渊】。
路远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远征号】的舰桥上,透过舷窗,他看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景象:一颗巨大的邪神头骨正悬浮在虚空中,无数血色触须从七窍中延伸而出,贪婪地汲取着【世界本源之石】的能量。
“不……又来了……”
路远感到一阵恐惧从心底升起。那是他面对九阶神威时的本能反应,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记忆。
邪神头骨缓缓转动,那空洞的眼眶锁定了【远征号】。下一秒,一道灰色的光环从头骨中射出,那是能从概念层面抹除一切的死亡之光。
“快躲开!”路远下意识地想要下达规避指令。
但就在这时,他停住了。
等等。
这是幻象。
这是考验。
路远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同样的招数,对我可没用第二次!”
他不再躲避,反而主动迎向那道灰色光环。体内的【炎神大道】被彻底催动,赤金色的神火冲天而起,如同一轮烈日般璀璨。
轰——!
神火与灰色光环相撞,发出震天的轰鸣。但这一次,路远不再是那个狼狈抵抗的弱者。【炎神大道】的力量经过神国升格后已经今非昔比,赤金色的火焰竟将灰色光环的幻象焚烧得一干二净。
“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路远仰天长啸。
【遗忘深渊】的幻象开始崩溃,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
但就在路远以为考验即将结束时,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混沌空间中,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阴影模糊、扭曲、无法用语言描述,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路远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这一次,主宰的投影比在【湮灭之痕】时清晰了百倍,那种来自高维存在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小虫子……”
主宰的声音直接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带着绝对的蔑视。
“你以为通过了前面的考验,就能证明什么吗?”
“你体内流淌着我的印记,你的存在本身就属于我!”
话音刚落,路远体内的【吞噬大道】中,那枚血色烙印突然剧烈脉动起来。
“啊——!”
剧痛从大道核心爆发,如同无数钢针同时刺入神魂。路远痛得几乎昏厥,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更可怕的是,烙印开始疯狂扩散。血色的污染如病毒般蔓延,【吞噬大道】的黑色逐渐被侵蚀,连带着其他三条大道也开始受到影响。
“放弃抵抗吧……”
……
第531章 我的道,岂容他人染指!
主宰的声音如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我融为一体,你将获得永生和无上的力量。整个宇宙都将匍匐在你脚下,你将成为真正的神!”
“想想看,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死亡的威胁……”
“你的朋友们也将因你而获得永恒的生命……”
“这不是征服,这是解脱……”
路远的意志开始动摇。痛苦太剧烈了,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折磨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而主宰的诱惑又是如此动人,仿佛只要点头答应,一切痛苦都会消失。
“我……我……”
路远的声音颤抖着,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
“对,就是这样……”主宰的声音更加温和,“不要抗拒,拥抱你的命运……”
血色烙印的扩散速度加快了,【吞噬大道】已经有一半被污染。其他三条大道也开始出现血色的纹路,整个气海宇宙都在主宰的意志下发生着质变。
就在路远的意志即将彻底崩溃的那一瞬间——
“我的道……”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我做主!”
路远疯狂地催动【道斩大道】,但他没有去斩主宰的幻象,而是将那锋利的斩击对准了自己的神魂,对准了内心深处那一丝动摇与软弱!
“斩!”
一声怒吼响彻混沌,【道斩大道】化作的无形利刃狠狠斩在路远的神魂上。
这不是自残,这是淬炼!
剧痛之下,路远的意志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纯粹锋锐。
那些负面情绪,统统被他一刀斩断!
“我是路远!”
“我的道,岂容他人染指!”
他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整个混沌空间,在这股极致的意志冲击下,血色烙印的扩散竟然停止了。不仅如此,那些已经被污染的区域开始缓缓恢复原状。
主宰的阴影开始剧烈震动,那宏大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情绪。
“不可能……你只是一个六阶的蝼蚁……怎么可能抗拒我的意志……”
“因为……”路远缓缓站起身,虽然浑身浴血,但那股气势却如山岳般巍峨,“我有不能退让的理由!”
“我的身后是亿万同胞!我的肩上是文明的希望!”
“区区高维存在,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路远体内的四条大道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金色的【信仰大道】、赤金色的【炎神大道】、银色的【道斩大道】、黑色的【吞噬大道】,四种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彩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竟将主宰的阴影冲击得节节败退。
“这……这是什么力量……”主宰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这是人类的力量!”路远仰天长啸,“这是文明的意志!”
轰——!
彩色光柱彻底爆发,主宰的阴影在光芒中发出不甘的咆哮,然后彻底消散。
混沌空间重新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那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其中带着明显的赞许:
“不错。”
“上来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混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通往上方的光梯。
路远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坚定地踏上了光梯。
他通过了总长的考验!
……
光梯消散的瞬间,路远感到脚下一实。
他站在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地方。
脚下是缓缓流转的星云,如同踩在柔软的云朵上,每一步都会激起淡蓝色的星光涟漪。头顶是深邃无垠的宇宙,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远近不一,大小各异。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些星辰并非静止。它们在缓慢地运转着,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座塔顶的掌控之下。
路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香,像是初春的花朵,又像是雨后的泥土。他试图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却发现这里的法则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他的四条大道都不敢有丝毫躁动。
在这片独立星空的边缘,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朴素的麻衣,头戴一顶普通的斗笠,正背对着路远而坐。他手中握着一根看似寻常的竹竿,正在“垂钓”下方翻涌的星云。
路远仔细观察,发现这根竹竿真的只是竹竿。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任何特殊材质,就是山间随处可见的那种青竹。钓线也是最普通的丝线,甚至连鱼钩都看不到。
但就是这样一个朴素得如同乡间老农的身影,却让周围的宇宙法则都温顺地臣服着。那些本该狂暴的星云,在他面前变得柔和如水。那些本该炽热的恒星,在他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
这就是联盟总长。
路远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老者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感受不到生命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星空的一部分。但正是这种“无”,让路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老者没有回头,平淡却蕴含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响起:“你体内的‘道染’,是我见过最麻烦的一种。”
路远心中剧震。
这个老者一语就道破了他最大的隐秘。
“为了标记你这只跳出棋盘的蚂蚁,主宰可是下了血本,动用了它的一丝本源暗能量。”老者的声音依然平静。
路远感受着体内那枚血色烙印的脉动,对着那个背影恭敬地作揖,随即直言问道:“总长,主宰……究竟是什么?”
老者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赞许:“很好,没有被我的身份和这片星空吓住。心有猛虎,才能直面深渊。”
他随意一挥钓竿,两团星云在他们之间汇聚、凝实,化作了两个散发着柔和星光的蒲团。
“坐。”
路远没有客套,直接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星光蒲团异常舒适,仿佛能抚慰灵魂的疲惫。
老者终于缓缓开口:“你问主宰是什么?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几百年。”
……
第532章 明宇宙和暗宇宙。
他停顿了一下,钓竿轻点星云:“我们所在的宇宙,姑且称之为‘明宇宙’,万物遵循着我们所能理解的法则和大道。生命在这里诞生,文明在这里繁衍,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规律运转。”
路远静静聆听,不敢打断。
“而主宰,以及它所统领的虫族,来自‘暗宇宙’。”老者的声音变得深沉,“那是与我们截然相反,以吞噬、终结为基础法则的世界。在那里,毁灭就是创造,死亡就是新生,一切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回归虚无。”
路远皱眉:“两个宇宙?这怎么可能?”
“宇宙本就是相对的概念。”老者淡然道,“正如光明必然伴随阴影,存在必然对应虚无。明暗两宇宙,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这个多元体系的完整。”
他转过头,看了路远一眼:“虫族,就是主宰在明宇宙的‘手’和‘嘴’,它以收割文明的本源为食。每一个被虫族毁灭的文明,其本源都会被传送回暗宇宙,成为主宰壮大自身的养料。”
路远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原来虫族的入侵不是简单的征服,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收割”。
“从广义上讲,这是暗宇宙对明宇宙的法则侵袭。”老者话锋一转,“但从狭义上说,我们和它们,并无本质不同。”
“什么意思?”路远不解。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当一个文明发展到极致,对外扩张便是唯一的出路。我们人族联盟,在那些被我们征服、纳入体系的弱小文明眼中,何尝不是侵略者?”
这话如当头棒喝,让路远陷入了沉思。
“我们与主宰唯一的区别,或许只是我们选择‘奴役’和‘共生’,而它选择彻底的‘吞噬’和‘毁灭’。”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们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而主宰连机会都不给。但本质上,我们都是强者对弱者的掠夺。”
路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番话说的极其露骨。
但确实如此,宇宙和文明本身,历来都是这么残酷。
为了争夺资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在想什么?”老者问道。
“我在想……”路远缓缓开口,“如果我们和主宰本质相同,那我们……”
“因为我们还有选择。”
老者的声音坚定起来,“主宰选择了毁灭一切,而我们可以选择保护一些东西。即便是奴役,也比彻底的虚无要好。至少,被奴役的文明还能延续下去,还有翻身的机会。”
路远点头。
老者摇头,钓竿轻点,一缕星光没入路远体内。瞬间,路远清晰地感知到了体内那枚血色烙印的每一个细节。
“说这些对你还太遥远。回到眼下,这‘道染’,是主宰用暗宇宙的本源能量所构筑,它不遵循明宇宙的任何逻辑。”
“因此,你的‘道斩’斩不断它的‘概念’,你的‘吞噬’也无法消化它的‘存在’。”
路远心中一沉:“那该怎么办?”
“想解决它,只有两种办法。”老者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用同等级的明能量对冲,让两股力量相互湮灭。第二,彻底斩断你被污染的【吞噬大道】根基,从源头断绝污染的蔓延。”
“第一种办法需要什么?”路远急切地问道。
“需要本源明能量。”
“第二种办法呢?”
“斩断【吞噬大道】的根基,相当于自废一条大道。”
“你的实力会大幅下降,而且【吞噬大道】一旦断绝,就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显了。
路远能也只能选择第一个。
就在这时,老者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笼罩在一片迷雾中,无法看清具体的容貌。但那双眸子,却清晰地倒映着宇宙生灭、星辰轮回的恐怖景象。仅仅是对视一眼,路远就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但是索性你碰上了我。”老者凝视着路远,“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主宰的真身,被规则所限,无法进入明宇宙。”老者的声音变得深沉,“他历次降临,皆为投影,实力最高也不过堪堪十阶。而我,是卡牌文明……唯一的十阶。”
路远倒吸一口冷气。十阶!这个看似朴素的老者,竟然是传说中的十阶存在!
“有我在,他便无法真身降临对你动手。”老者继续道,“所以,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你的‘道’,不属于明暗任何一方,这让你成了主宰必杀的目标,也成了我们……唯一的破局之刃。”
“破局之刃?”路远不解。
“你的【道斩大道】,能够斩断概念,这对高维存在来说是致命威胁。”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如果你能成长到足够的高度,或许真的能够彻底斩断主宰在明宇宙的所有投影,甚至……伤及它的本体。”
路远点点头。
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的你还太弱。”老者摇头,“六阶的实力,连主宰的一个投影都对付不了,更别说真正威胁到它的本体。”
“强行来,你有极大概率会死!”
……
路远凝视着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总长。”路远一字一句道:“生死有命,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和需要我保护的人!”
话音刚落,老者先是一愣。
随即,他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整个星空,震得周围的星云翻滚不息。那些本来温顺的星辰都在这笑声中颤抖,仿佛连宇宙都被这份豪情感染。
“好!好一个‘我的命我做主’!”总长拍案叫绝,“有此决心,才配执此破局之刃!若你唯唯诺诺,我反而要看轻你了。”
路远静静等待着。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果然,总长的笑声戛然而止,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那双眸子中的星辰轮转停滞。
“你的决心,我看到了,现在来谈谈交易吧。”
路远心中一紧。
“我可以出手,帮你解决这枚‘道染’。”
“但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帮整个联盟,办一件事。”
……
第533章 【星域源核】
“什么事?”路远问道。
总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挥动了手中的钓竿。
轰——!
面前的星空瞬间变幻!
无数星辰急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庞大无匹的立体星图。八个巨大的星域如八颗璀璨的明珠悬浮在两人面前,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路远一眼就认出了第七星域,那里的光芒黯淡,如同垂死的恒星般摇摇欲坠。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第七星域旁边的那个区域。
那里本该是第八星域的位置,但现在却是一片猩红色的死亡地带。不是黑暗,而是比黑暗更恐怖的猩红。那片区域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光芒,如同宇宙中的一个恶性肿瘤。
“这就是第八星域的现状。”总长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苦,“三千多个星系,化为地狱。”
路远咽了口唾沫:“您要我做什么?”
总长伸出手,指向第八星域的中心。在那片猩红的深处,有一个不断坍缩、吞噬光芒的黑点。即便隔着星图,路远都能感受到从那里传来的恐怖威压。
“这里,曾孕育着一枚宇宙奇物。”总长的声音变得凝重,“我们称之为【星域源核】。”
“【星域源核】?”路远皱眉,“那是什么?”
总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星域源核】的作用,是与我们卡牌文明最根本的【源力大道】共鸣,将纯粹的源力辐射至整个星域!”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这意味着,只要它在,我们所有的卡师,即便在星际战场,也能像在卡牌大陆一样,源源不断地补充源力!这是我们谋划了数千年的最终底牌!”
路远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枚【星域源核】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有了它,卡牌文明在星际战争中将拥有绝对的优势。
“但是……”总长的语气一沉,充满了悔恨与不甘,“三十年前,我感应到【星域源核】即将成熟,便集结了西洲最精锐的力量,由三位八阶强者带队前往回收。”
他停顿了一下,拳头紧握:“但我被算计了!主宰早已在那里布下了跨越百年的陷阱!它污染了【星域源核】,并以此为诱饵,将我们最精锐的远征军……全数吞噬!”
路远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三位八阶强者,外加西洲最精锐的远征军,这样的力量足以横扫大半个星域。但就是这样的力量,竟然被主宰全数吞噬。
“那现在……”
“被污染的【星域源核】成了一个主宰也无法完全掌控的‘法则炸弹’。”总长苦笑道,“它将整个第八星域化作了它的巢穴和实验室,试图消化这枚源核。而我,受明宇宙规则制约,无法对同等级的力量出手。”
路远疑惑道:“以您十阶的实力,难道还有什么限制吗?”
总长指了指脚下的通天塔,声音变得沉重:“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这座塔,镇压着卡牌文明诞生至今的三万六千条大道本源!”
“一旦我离开或遭遇不测,大道逸散,卡牌大陆将法则崩溃,沦为废土,再无后人得道之机!”
路远震惊地看着脚下的通天塔。原来这座看似朴素的建筑,竟然承载着整个文明的根基。
“所以我不能动!”总长的声音带着无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宰在那里为所欲为,看着我们的同胞被屠戮,看着我们的星域被吞噬!”
路远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总长的困境。作为文明的守护者,他拥有无上的力量,却被责任牢牢束缚在这座塔上,无法亲自出手。
“那您要我做什么?”路远问道。
总长目光灼灼地看着路远,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焰:“你的‘道’不在规则之内,是唯一能潜入那里的变数。我要你做的,就是潜入第八星域,找到被污染的【星域源核】。”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奇异的晶石。
那晶石仿佛由纯粹的空间构成,透明中带着淡蓝色的光芒。仅仅是看着它,路远就感受到了空间法则的波动。
“这是什么?”
“【空间大道】的道器之心。”总长的声音变得郑重,“捏碎它,能强行将【星域源核】与通天塔进行空间置换!到那时,源核归位,我才能出手净化它!”
路远盯着那枚晶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样的道器,恐怕价值连城。
“但是……”总长的声音变得沉重,“第八星域现在是主宰的巢穴,那里有无数的虫族,有被污染的源核,有主宰布下的重重陷阱。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路远抬起头,直视总长的眼睛:“您刚才不是说,我的‘道’不在规则之内吗?”
“不错,你的‘道’确实特殊。”总长点头,“但特殊不代表无敌。主宰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年,暗地里不知道谋划了多久了!布下的陷阱足以困杀九阶强者。你现在只有六阶,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路远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体内的‘道染’会在三个月内彻底爆发。”总长平静地说道,“到那时,你会成为主宰的傀儡,亲手毁掉你想要保护的一切。”
路远苦笑。这哪里是交易,分明就是胁迫。
但他也明白,总长说的都是事实。体内的血色烙印确实在不断扩散,如果不解决,他迟早会被主宰控制。
“我需要多长时间准备?”路远问道。
总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答应了?”
“我别无选择。”路远摇头,“而且,如果真能夺回【星域源核】,对整个联盟都是天大的好事。”
“路远,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你……真的不怕吗?”
路远摇了摇头。
“怕。”他坦诚地说道,“但有些事情,不是因为不怕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去做,所以才不怕。”
总长哈哈大笑:“好!这话说得好!”
他站起身,将那枚【空间大道】的道器之心递给路远:“收好它。记住,只有在找到【星域源核】的瞬间才能捏碎,否则空间置换会失败。”
路远小心翼翼地接过晶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
……
第534章 九死一生!
总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不用妄自菲薄。你是唯一能做到的人。主宰虽能感知到你,但你的‘道’特殊,它无法精准锁定你。而我,会给你最后的保障。”
“什么保障?”路远问道。
总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那根朴素的竹竿被他随手插在星云中,竟然稳稳地立住了,仿佛插在了实地上。
“这是我参悟数千年,独创的秘法——【藏】!”
总长伸出右手食指,路远瞬间感到一阵心悸。那根手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上面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是一种比虚无更加深层的“不存在”。
“它能让你在一定程度上,将你的‘存在’从法则层面隐去,瞒过主宰的感知,让你有机会潜入核心。”总长的声音变得异常郑重,“但这门秘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你就会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连我都找不回你。”
路远咽了口唾沫:“消失?”
“是的。”
“是比死亡更彻底的‘不存在’。就像你从来没有出生过一样,所有关于你的记忆、痕迹、因果,都会被抹除。”
这话让路远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死亡虽然可怕,但至少还会留下痕迹。而这种“不存在”,简直比死亡更加恐怖。
“您确定要传授给我这种秘法?”路远问道。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总长叹了口气,“在你出发前,我会先为你清除‘道染’。但主宰的印记一旦种下,便会有冥冥中的感应。即便清除了,你对它而言,也如黑夜中的灯塔。所以,【藏】字诀,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路远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请传授给我。”
“好!”
话音刚落,总长那根萦绕着混沌气息的手指,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点在了路远的眉心。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信息流瞬间涌入路远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知识传授,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意志灌输。路远感到自己的神魂在这股洪流中摇摇欲坠,仿佛要被彻底冲散。
与此同时,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也涌入了他的体内。那股意志如同烈火般炽热,瞬间冲向【吞噬大道】中的血色烙印。
总长的意志如同烈日消融冰雪,血色烙印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路远清晰地感受到,那枚折磨了他许久的烙印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不!不可能!我的印记怎么可能被——”
主宰愤怒的意志从烙印中传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总长的意志彻底压碎。
血色烙印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然后彻底消失在【吞噬大道】中。
久违的纯粹感重新回到了路远身上。
他感到自己的【吞噬大道】前所未有的清澈,那些被污染的区域全部恢复了原本的黑色。不仅如此,其他三条大道也因为污染的清除而变得更加稳固。
与此同时,路远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古朴玄奥的“藏”字。
那个字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深奥的秘密。仅仅是看着它,路远就感到自己对“存在”这个概念有了全新的理解。
紧接着,一篇关于如何隐匿自身“存在”的法门也涌入了他的脑海。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复杂精妙的运转路径、以及无数需要注意的细节,全部清晰地印在了他的神魂中。
“我还在你神魂中留下了一缕‘护道之念’。”
“它没有任何攻击力,但能在关键时刻,为你挡住一次来自主宰的致命意志打击。记住,只有一次。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路远感受到神魂深处确实多了一缕温和的意念,如同一盏明灯般静静燃烧着。那股意念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有一位长者在默默守护着他。
总长收回手指,目光深邃如海:“小子,你现在感觉如何?”
路远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四条大道的状态。【吞噬大道】的纯净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而【藏】字诀的存在则让他对自身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很好。”路远点头,“前所未有的好。”
“那就好。”总长别放下心来,“小子,联盟的未来,亿万同胞的生死,都在你这一趟了。去吧,去第八星域,点燃那片死地的……第一把火!”
话音刚落,路远只觉得天旋地转。
周围的星空开始急速旋转,那些本来静谧的星辰如同流星般划过视野。总长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当一切重新稳定下来时,路远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通天塔之下。
头顶是熟悉的天空,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刚才那个独立的星空世界仿佛只是一场梦境,但路远知道那绝不是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脑海中的【藏】字诀,能感受到神魂中那缕温和的护道之念。
最重要的是,体内的血色烙印彻底消失了。
“路远!路远!”
东方启明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远转过头,看到东方启明和陆少枢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两位主席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担忧,显然对他刚才的状态很是担心。
陆少枢皱眉道,“怎么样?”
路远深吸一口气。
他实力依然是六阶,但那双眼睛却参透了生死,仿佛经历了万古轮回。
“总长传授了我一门秘法,并清除了我体内的道染。”路远简要地说道。
“真的?”东方启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太好了!”
“但作为交换,我需要去第八星域执行一个任务。”路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将【星域源核】的事情,以及第八星域的真实情况,简要地告诉了两位主席。当然,一些过于机密的细节他并没有透露,只是说明了任务的大致内容和危险程度。
听完路远的叙述,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脸色瞬间一白。
“第八星域……”陆少枢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里现在是地狱。我们损失的那三位八阶强者,就是在那里……”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
第535章 马首是瞻!
“路远,这太危险了。”东方启明紧皱眉头,“即便总长给了你秘法,但第八星域的情况实在太复杂。稍有不慎……”
“我知道。”路远打断了他的话,“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能夺回【星域源核】,对整个联盟的意义不言而喻。”
两位主席陷入了沉默。
他们当然明白【星域源核】的价值。如果真能夺回那件宇宙奇物,卡牌文明在星际战争中将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但代价实在太大了,需要路远以身犯险,深入虎穴。
“你……真的决定了?”陆少枢问道。
“已经决定了。”路远点头,“而且,我体内的道染虽然被清除了,但主宰对我的感应依然存在。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半晌,西洲主席陆少枢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路远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路远顾问!”陆少枢朗声开口,“从现在起,我西洲联盟所有尚存的舰队、资源、情报网络,任你调遣!此行,西洲舰队为你马首是瞻!”
“陆主席,您这是……”
“你要去的地方,是我们西洲的失地。”陆少枢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三十年了,我们西洲一直背负着失败的耻辱。现在终于有机会洗刷这份耻辱,我怎么可能不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更何况,你要夺回的【星域源核】,本就是我们西洲发现并培育的。它理应属于我们卡牌文明,而不是那些该死的虫族!”
路远感受到了陆少枢话语中的决心和愤怒。
这位西洲主席显然对第八星域的沦陷耿耿于怀,现在终于看到了夺回失地的希望,自然要全力以赴。
“那就……拜托了。”路远郑重地回礼。
东方启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也站起身,同样对路远行了最高军礼。
“东洲联盟舰队,同样为你马首是瞻。”
“我们的舰队、资源、人力,全部任你调遣。这一战,关乎整个联盟的命运!”
路远看着眼前的两位主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人类联盟的力量都将为他所用。这既是巨大的支持,也是沉重的责任。
三千亿人类的生死,文明的未来,都将系于他一身!
系于一个外乡人。
* * *
路远回到了【远征号】。
祝融正在调试机甲的武器系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手中的扳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沧海从操作台前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白战戈更是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嘴巴微张。
他们看到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某种东西变了。
说不上来。
仅仅是对视一眼,祝融就感到一阵心悸。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面对一位隐世的老者,明明年龄相仿,却有种想要低头的冲动。
“路哥?”祝融试探性地开口,怕不是被夺舍了吧?
路远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个笑容瞬间打破了刚才的诡异氛围,让众人松了口气。
贱兮兮的,是本人无疑了。
“怎么了?看到鬼了?”路远走向自己的座椅,动作依旧自然。
“不是……”李沧海皱眉,仔细打量着路远,“你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白战戈挠了挠头,“就是感觉你好像……变老了?不对,不是年龄,是那种……”
“阅历?”路远坐下,随口接道。
“对!就是阅历!”白战戈用力点头,“就像突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一样。”
路远没有解释。他确实经历了很多——在那个混沌空间中,他面对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主宰的意志正面交锋,接受了十阶存在的传承。这些经历虽然只有短短片刻,但对神魂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总长传授的【藏】字诀让他对“存在”这个概念有了全新的理解。现在的他,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在法则层面的“存在感”。
“路哥,你体内的那个……”祝融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那枚折磨了路远许久的血色烙印,那个来自主宰的死亡诅咒。
路远微微一笑,体内的【炎神大道】轻微波动,一股纯粹而强大的气息一闪而过。那股气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如同刚刚锻造完成的神兵,锋锐而纯净。
“解决了。”路远的声音很平静,“多谢关心。”
舰桥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太好了!”祝融兴奋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我就知道路哥不会有事!”
“真的吗?完全解决了?”李沧海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那个主宰的印记……”
“彻底清除。”路远点头确认,“不会再有后患。”
白战戈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下我们终于可以安心了。这段时间大家都担心死了,生怕你突然……”
“我知道。”路远看着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连日来的压抑和担忧,在这一刻完全消散。
但很快,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路远抬手示意安静,舰桥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出了他脸上的凝重,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笑容。
“我有一个新任务。”
“目标——第八星域。”
李沧海懂得最多。
“第八星域?那里不是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第八星域意味着什么。
“路哥,你开玩笑的吧?”祝融的声音有些发飘,“第八星域……那可是……”
“我没有开玩笑。”路远打断了他,“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可是……”
“那里现在是虫族的老巢啊!我们这点人进去,不是送死吗?”
“如果是硬闯,确实是送死。”路远承认道,“但这次不同。”
……
第536章 挑选舰队!
他没有详细解释总长的交易,也没有提及【星域源核】的存在。有些秘密太过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同在哪里?”李沧海紧紧盯着路远,“路远,我们是兄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第八星域的危险程度你不是不知道,三位八阶强者都……”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需要用特殊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祝融:“老祝,你觉得我现在在哪里?”
“什么意思?”祝融一脸困惑,“你不就在我面前吗?”
路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路远启动了【藏】字诀。
在祝融、李沧海、白战戈所有人的感知中,路远的身影依然清晰地坐在那里,但他的“存在”却凭空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看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画像,明知道那只是颜料和画布,却偏偏具有人的外形。路远还在那里,但所有人都本能地感觉到——那不是活人。
“什么……什么情况?”祝融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伸手想要触碰路远,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更诡异的是,舰载AI天枢的声音突然响起:“警告!生命探测系统异常!目标路远顾问信号丢失!请检查设备状态!”
李沧海猛地转向控制台,手指飞快地在全息屏幕上操作。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不可能……所有的生命探测器都显示……你不存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战戈的声音都变了调,“路哥,你还活着吗?”
就在众人快要崩溃的时候,路远重新“出现”了。
那种诡异的空虚感瞬间消失,生命的气息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天枢的警报也停止了,一切恢复正常。
但舰桥内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这……这是什么能力?”李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种感觉……”
“就像你变成了鬼一样。”祝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明明看得见,但就是感觉你不存在。”
路远淡淡道:“现在,你们觉得我们有几成机会?”
舰桥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刚才不同。刚才是恐惧和绝望,现在却是震撼和思考。
李沧海最先反应过来,她是舰队中最聪明的人,很快就理解了路远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她的眼中闪烁着震撼与希望,“我们可以……”
“没错。”路远点头,“硬碰硬是找死,但这次,我们不是去打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们是去‘偷’。偷回属于我们的未来。”
祝融咽了口唾沫:“可是……这种能力能持续多久?”
“足够完成任务。”路远没有详细解释【藏】字诀的限制,“但这只是其中一个保障。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
“什么计划?”
路远站起身,走到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前。随着他的操作,一个巨大的星域图像浮现在空中。那是第八星域,现在整个区域都被标记为红色——死亡禁区。
“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虫族,也不是夺回整个星域。”路远指着星域中心的一个点,“我们只需要进去,拿到一样东西,然后离开。”
“什么东西?”
几个人就像好奇的很,啥都不知道,啥都想问。
路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们一部分真相:“一件关系到整个联盟命运的宝物。它原本属于我们人类,但被虫族夺走了。”
“有多重要?”祝融追问。
“重要到……”路远深吸一口气,“如果能夺回它,我们就有了真正对抗主宰的底牌。”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能够对抗主宰的底牌,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路哥。”祝融突然开口,声音很认真,“你说实话,这次任务的成功率有多少?”
路远看着这个一直跟随自己的兄弟,没有撒谎:“三成。”
“三成……”祝融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咧嘴一笑,“够了!比我预想的高多了!”
白战戈鼓囊,“三成成功率,那就是七成死亡率!”
“那又怎样?”祝融耸了耸肩,“反正我们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而且,路哥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李沧海也点了点头:“祝融说得对。而且,如果真的能拿到那件宝物……”
为了联盟的未来,为了人类的希望,这个险值得冒。
路远看着这些愿意跟随他赴死的同伴,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这些情绪。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开始制定计划。”路远环视众人,“此次行动,我需要一支绝对精锐、擅长隐秘行动的舰队。”
“我们【远征号】不够吗?”祝融问道。
“不够。”路远摇头,“【远征号】虽然经过改装,但它本质上还是一艘正面作战的战舰。我们需要的是专门为潜入作战设计的舰船。”
他转向李沧海:“西洲联盟的舰队已任我调遣,我会联系西洲联盟的主席,让他把最符合要求的舰队资料传过来。你负责筛选,选出最适合的。”
“明白。”李沧海点头,“需要什么标准?”
“隐蔽性第一,机动性第二,火力第三。”路远的要求很明确,“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偷东西。能不被发现最好,被发现了就要跑得快。”
“了解。”李沧海开始操作控制台,“我这就联系西洲方面。”
路远又看向祝融和白战戈:“你们两个负责装备检查和补给准备。这次的任务时间可能会很长,所有的消耗品都要准备充足。”
“没问题!”两人同时应道。
就在这时,通讯系统响起了提示音。
“路远顾问,这里是西洲联盟。”陆少枢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舰队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传输。”
“传过来吧。”路远回应道。
很快,大量的舰队资料出现在舰桥的全息屏幕上。各种型号的隐形舰、侦察舰、快速突击舰,应有尽有。
李沧海快速浏览着这些资料,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这些舰队……质量都很高。”
“选出最合适的。”路远说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有任何闪失!”
……
第537章 【冥河】舰队
李沧海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滑动,一份份舰队资料在她面前闪过。突然,她的动作停了。
“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怎么了?”路远转过头。
李沧海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资料投影到主屏幕上。舰桥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令人震惊的标识:
【西洲联盟第十三独立舰队——代号:冥河】
【状态:全员阵亡(第八星域决战)】
【失联时间:三十年前】
祝融瞪大了眼睛:“等等,这不是……”
“死人舰队?”白战戈接过话头,声音有些发飘。
李沧海的声音更加不可置信:“他们怎么还活着?官方记录明明写着全员阵亡!”
路远仔细看着资料。【冥河】舰队,三十年前在第八星域决战中担任断后任务,掩护主力撤退后失联。按照官方记录,这支舰队早就不存在了。
但现在,他们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西洲联盟的可调遣名单上。
通讯系统响起,陆少枢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西洲主席的脸色异常凝重,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看来你们已经看到【冥河】的资料了。”陆少枢的声音沉重。
“他们还活着?”路远直接问道。
陆少枢点头,但表情更加沉重:“【冥河】舰队并非全军覆没。他们的指挥官‘卡戎’,是一个生存大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痛苦的历史。
“在最后时刻,他带领残部躲进了第八星域最危险的‘法则乱流区’。在那里,他们挣扎求生了三十年。”
祝融倒吸一口冷气:“三十年?在虫族腹地?”
“法则乱流区是什么地方?”路远问道。
陆少枢的投影闪烁了一下,“那是第八星域最恶劣的区域,空间法则极不稳定,时间流速也会发生扭曲。就连虫族都不愿意涉足那里。”
李沧海皱眉:“既然连虫族都不去,他们是怎么生存的?”
“靠意志。靠仇恨。”陆少枢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冥河】舰队的每一艘船都经过深度改造,擅长极限隐匿和能量静默。他们学会了如何在最生存,如何在虫族的眼皮子底下获取补给。”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他们的船员,是全联盟最懂得如何在虫族腹地活下去的人。从理论上来说,他们是你这次行动……最完美的尖刀。”
路远仔细看着资料上的舰队构成。十二艘改造过的隐形舰,三艘补给舰,一艘指挥舰。每艘船都伤痕累累,但依然在服役。
最让他在意的是船员名单。原本的三千人编制,现在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但这八百人,都是在地狱中活了三十年的老兵。
“他们愿意配合吗?”路远问道。
陆少枢苦笑:“这就是问题所在。【冥河】舰队已经脱离了正常的指挥体系三十年。他们只听卡戎一个人的命令,对任何外来者都极度不信任。”
“包括我们?”
“包括我。”陆少枢点头,“上一次我试图联系他们,差点被他们的导弹锁定。”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远看着屏幕上那些战舰的照片,每一艘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船体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和焊接痕迹,诉说着三十年来的血与火。
这样的舰队,这样的船员,确实是最适合这次任务的。
“就他们了。”路远做出决定,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位‘卡戎’舰长。”
“你确定?”陆少枢的表情变得担忧,“卡戎这个人……很难相处。他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尤其是来自东洲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三十年前,是东洲的指挥官下令让他们断后。”陆少枢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在卡戎看来,东洲抛弃了他们。”
路远点头表示理解,但决心没有动摇:“那更要去见见他了。”
“汇合点在哪里?”李沧海问道。
陆少枢操作了一下,一个星图出现在屏幕上。在第七星域与第八星域的交界处,一颗不起眼的小行星被标记出来。
“【冥府之门】。”陆少枢介绍道,“那里是当年【冥河】舰队失联的最后坐标,也是他们三十年来唯一敢于冒头补给的秘密据点。”
路远记住了坐标:“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可以。”陆少枢的投影开始变淡,“但我必须提醒你,卡戎不是好相处的人。他可能会测试你,甚至挑衅你。”
“我明白。”路远点头。
投影消失后,舰桥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祝融挠了挠头:“路哥,我们真的要去见那些……幽灵?”
“怕了?”路远看着他。
“怕个屁!”祝融立刻挺直胸膛,“就是觉得有点诡异。三十年啊,在那种地方活了三十年。”
白战戈也点头:“我听说过一些军中传闻,说【冥河】舰队的人都疯了。”
“疯不疯的,见了就知道。”路远站起身,“李沧海,设定航线。目标【冥府之门】。”
“明白。”李沧海开始操作控制台,“预计三小时后到达。”
“其他舰队呢?”祝融问道。
“先不通知他们。”路远摇头,“我要先和卡戎谈谈,看看他们的真实状态。如果合适,再让其他舰队汇合。”
【远征号】开始调转方向,向着那个神秘的汇合点驶去。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了。
【冥府之门】是一颗直径不到五十公里的小行星,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毫不起眼。周围的空间异常安静,连宇宙尘埃都很少。
“这里什么都没有。”祝融看着舷窗外的景象,“确定坐标没错?”
李沧海检查了一遍导航系统:“坐标正确。就是这里。”
“那【冥河】舰队在哪里?”白战戈疑惑地问道。
话音刚落,天枢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告!发现未知能量信号!”
“多少艘?”路远立刻问道。
“无法确定!信号极其微弱,若有若无!”
……
第538章 神出鬼没,独眼卡戎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艘艘战舰如同幽灵般缓缓浮现。它们的船体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表面覆盖着某种特殊的涂层,让它们几乎与宇宙背景融为一体。
十六艘战舰,无声无息地将【远征号】包围。
每一艘船都伤痕累累,船体上密布着弹孔和焊接痕迹。但它们的武器系统却保持着完美的状态,所有的火炮都对准了【远征号】。
“妈的!”祝融惊呼出声,“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李沧海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所有探测器都没有发现他们!这不可能!”
路远却很平静。他仔细观察着这些战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完全隐匿自己的存在,这种技术水平确实令人惊叹。这些人在地狱中生存了三十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通讯请求的信号传来。
“接通。”路远下令。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左眼是正常的黑色,但右眼的位置却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显然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却异常矍铄。那只剩余的眼睛中,闪烁着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这就是【冥河】舰队的指挥官——“独眼”卡戎。
卡戎的声音沙哑,带着三十年来积累的杀伐之气:
“东洲来的娃娃?”
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警惕,甚至还有一丝嘲讽:
“听说你要指挥我们?”
卡戎向前倾身,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路远:
“你知道上一个敢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人,坟头草有多高了吗?”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祝融的手不自觉地移向了武器控制台,白战戈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路远依然很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充满敌意的脸,没有丝毫动怒。
“我不是来指挥你们的。”路远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卡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路远会这么回答。
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浮现出冷笑:
“回家?小子,我们的家早就没了。三十年前就没了。”
路远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夺回来。”
“夺回来?”卡戎的笑声更加刺耳,“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
“就凭我!”
“我杀过的八阶虫族,可能比你见过的还多。”
这话一出,不仅卡戎愣住了,连舰桥内的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路远。
卡戎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八阶?小子,吹牛也要有个限度。我在第八星域待了三十年,见过的八阶虫族不下十只。你一个东洲来的娃娃,能见过几只?”
路远没有再说话。
他直接调出了自己的战斗记录,找到了在【幽魂星团】吞噬【虚空脑魔】的那段录像。
他截取了最关键的几秒钟:【吞噬大道】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将那头堪比行星大小的脑魔一口吞下的画面。
录像发送过去。
屏幕对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戎的脸色从嘲讽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骇然。
他的独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良久,卡戎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牛逼!”
……
卡戎关闭了录像。
他胸膛剧烈起伏。三十年了,三十年来他见过太多吹牛的家伙,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指挥官。但眼前这个录像……
他是真的有能力杀死一只八阶的巨虫!
“妈的。”卡戎低声咒骂,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脸上的伤疤。那是数年前与一头六阶脑虫厮杀时留下的纪念品,而录像里那头八阶的怪物,比他遇到的那只大了十倍不止。
深吸一口气,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收敛了许多。卡戎重新看向屏幕上的路远,第一次用相对平等的语气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远笑了,他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星辰,直视着卡戎的独眼:
“卡戎舰长,你想复仇吗?”
“想亲手拿回属于西洲的荣耀吗?”
卡戎的拳头紧握,指关节发出咔嚓声响。
“想让那些牺牲的弟兄们,看到胜利的旗帜重新插在第八星域吗?”
“够了!”卡戎猛地站起身,独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别跟我玩这套!我听过太多漂亮话了!当年那些将军们也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充满了三十年积累的怨恨:
“荣耀?复仇?小子,你知道我的弟兄们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被抛弃的吗?”
“我知道。”
“三十年前,东洲第三舰队司令官陈烈下令让你们断后。他承诺会派援军,但援军从未到来。”
卡戎愣住了。
“你们在【血月峡谷】坚守了七十二小时,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虫族的第二波攻击。”路远继续道,“最后时刻,你带着残部冲进法则乱流区,从此与联盟失去联系。”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卡戎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查过档案。”路远站起身,“陈烈那个混蛋确实该死,但他已经死了。死在五年前的一次虫族袭击中。”
卡戎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被这个消息击中。
“现在的问题是,”路远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你是要继续在这里等死,还是跟我一起,让那些害死你弟兄们的虫族付出代价?”
舰桥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卡戎缓缓坐回座椅,独眼中的愤怒逐渐转化为复杂的情绪。
最终化作了希望。
“就算我信你能杀八阶虫族,”
“但第八星域的核心区域……那里不是你想象的地方。那里有的不只是虫族,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能带你们潜入核心。”
路远说着,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在【冥河】舰队所有人的感知中,【远征号】的存在信号开始急剧衰减!
直至消失!
……
第539章 艘战舰,四支舰队!
“警报!警报!目标信号丢失!”【冥河】舰队各舰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这不可能!”卡戎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屏幕。【远征号】明明就在那里,他能用肉眼看到,但所有的探测设备都显示——那里什么都没有。
“能量探测器:无信号。”
“生命探测器:无反应。”
“引力波探测器:数值为零。”
“舰长!”卡戎的副官声音颤抖,“所有设备都显示,那艘船……不存在?”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击溃了卡戎最后的疑虑。他在第八星域待了三十年,见过各种诡异的虫族能力,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消失”。
几秒钟后,【远征号】重新“出现”,所有探测信号恢复正常。
卡戎瘫坐在椅子上,独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路远的声音传来,“有了这个能力,我们可以在虫族的眼皮子底下自由行动。”
“应该说,在主宰的眼皮底下自由行动!”
卡戎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良久,他才开口:
“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他已经动容了。
三十年来第一次看到的希望所带来的激动。
路远淡淡道:
“就凭我是联盟唯一的希望。跟着我,你们或许会死,但不跟我,你们和整个联盟,就只能在这里慢慢烂掉。”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卡戎听出了其中的真诚。
没有虚假的承诺,没有空洞的保证,只有最真实的现状分析。
卡戎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十年前的血战,死去的战友,在法则乱流区的艰难求生,还有那些永远回不了家的英魂。
最终,他关闭了个人通讯,开启了全舰队广播。
“【冥河】舰队全体注意!”
“三十年了!我们像狗一样躲了三十年!”
频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八百名老兵在调整姿态,准备聆听他们舰长的话。
“现在,回家的路就在眼前!”卡戎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我命令,从现在起,路远顾问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我们……将追随他,直至地狱尽头!”
“直至地狱尽头!”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频道里传来。八百个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那是三十年压抑的愤怒,是对复仇的渴望,是对回家的期盼!
路远心中也颇为触动。
这些人在地狱里坚持了三十年,他们值得一个机会。
“从今天起,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深入敌后的孤军。”路远开口道,“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夺回源核,更是……回家。”
“回家!”【冥河】舰队的老兵们再次呐喊。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两支舰队开始紧锣密鼓的整合。
墨玄带来的【概念伪装涂层】被应用到【冥河】舰队的战舰上。这些涂层与【冥河】舰队本身就极为出色的静默技术相结合,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简直是艺术品。”墨玄看着【冥河】舰队的隐形改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们的静默技术已经达到了理论极限,再配合上我的概念涂层……”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不敢置信:
“整支舰队的隐形能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算是九阶的感知,也很难发现我们。”
在祝融的帮助下,【冥河】舰队许多老化的武器和能源系统得到了更换和升级。
“这些老古董还能用?”祝融看着一台明显超期服役的能量转换器,“这玩意儿我在博物馆里见过。”
“别小看它们。”【冥河】舰队的机械师是个满脸胡须的老兵,“这些‘老古董’陪我们活了三十年。”
“那现在可以退休了。”祝融咧嘴一笑,“换上这些新货,保证你们火力提升三倍。”
白战戈则与【冥河】的老兵们交流着近身作战的技巧。
“你们的格斗术很实用。”白战戈活动着被打得发麻的手腕,“完全没有花哨动作,招招致命。”
“废话。”一个独臂的老兵冷笑道,“花哨动作在虫族面前就是找死。我们学的都是杀戮技巧。”
李沧海和卡戎的副官则在整合双方情报,规划着最危险的航线。
“第八星域的空间扭曲比我想象的严重。”李沧海指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区域,“这些地方都是法则乱流区?”
“只是其中一部分。”卡戎的副官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右脸有一道从耳朵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真正危险的是这些黑色区域。”
他指向星图中心的几个黑点:
“那里是虫族的核心巢穴。我们称之为‘绝对死域’。进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出来过。”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最顶尖的辅助舰队也陆续到达汇合点。
第一支是西洲联盟的【幻影】侦察舰队,十八艘小型快速舰,专门负责前方探路和情报收集。
第二支是东洲联盟的【利刃】突击舰队,二十四艘中型战舰,火力强劲,负责关键时刻的突围掩护。作为此次行动的辅助舰艇。
四支舰队汇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混合舰队。
路远站在【远征号】的舰桥中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舰队编制:
【远征号】旗舰编队:1艘
【冥河】幽灵舰队:16艘
【幻影】侦察舰队:18艘
【利刃】突击舰队:24艘
总计:59艘战舰,名精锐船员。
“这是联盟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次行动。”路远对着全舰队广播,“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地狱。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恶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但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夺回属于人类的未来。”
“所有舰队,开启双重隐形系统。目标——第八星域!”
59艘战舰同时消失在宇宙中,如同一群真正的宇宙幽灵,无声无息地驶向那片猩红色的死亡星域。
两个小时后,舰队抵达第八星域边界。
刚一进入,所有战舰的警报器都发出了微弱但刺耳的蜂鸣声。
“能量异常!”
“空间扭曲检测到异常波动!”
“法则稳定性下降至临界值!”
路远看着舷窗外的景象,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不再是正常的星空,而是一片诡异的猩红世界。那些本该闪烁着银白光芒的星辰,现在都被染成了血色。更恐怖的是,在那片猩红的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欢迎来到地狱。”卡戎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三十年积累的沧桑,“现在,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第540章 咒怨
【远征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舷窗外的景象让众人浑身一震。
那不是正常的星空,而是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地狱。
破碎的星球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漂浮在虚空中,无数战舰的残骸组成了绵延数万公里的钢铁坟场。
妈的……祝融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第八星域?
李沧海则盯着探测器上跳动的数据,能量读数完全混乱。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被彻底扭曲了。
白战戈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嚓声响:那些战舰残骸……都是我们的人?
卡戎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不全是。但大部分都是。你们看到的每一块残骸,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战士。
路远站在舰桥中央,凝视着那片血色星云。他能感受到从中传来的浓郁死亡气息,那是无数生命消逝时留下的怨念。
继续前进。路远下令,保持隐形状态。
舰队小心翼翼地驶入这片死亡星域。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诡异。那些暗红色的星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血液、残肢和破碎的灵魂凝聚而成的恶心混合物。
突然,祝融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
老祝!白战戈立刻冲过去扶住他,怎么了?
祝融的眼中闪过一丝血红色的光芒,声音变得嘶哑:我……我听到了声音……很多声音……他们在哭泣……在咒骂……
李沧海也开始不对劲。她的手在控制台上胡乱拍打,嘴里念念有词:不……不要杀我……我……
该死!卡戎的怒吼从通讯中传来,法则残响!所有人立刻启动精神防护!
什么是法则残响?路远急切地问道。
三十年前那场大战,无数强者死前的怨念和破碎法则形成的污染区!卡戎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这东西能逼疯最坚强的战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倒霉了!”
但为时已晚。
整个舰队的船员都开始出现异常。有人开始大声咒骂,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人试图攻击身边的同伴。
更糟糕的是,法则残响开始干扰舰队的隐形系统。【远征号】的轮廓开始若隐若现,就像一个正在失效的光学迷彩。
警报!隐形系统受到干扰!天枢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系统稳定性下降至80%!
李沧海强忍着脑海中的幻象,颤抖着操作控制台:不好!有虫族巡逻队在附近!他们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屏幕上显示出三个巨大的阴影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那是三头六阶的【深渊爬虫】,每一头都有战舰大小,浑身覆盖着锋利的甲壳。
距离八万公里!正在接近!
隐形系统稳定性下降至60%!
船员精神状态持续恶化!
卡戎的声音变得绝望:准备强行冲出这片区域!即使暴露也比被这些怨念逼疯要好!
“这玩意完全是随机的,纯属点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远走到了舰桥中央。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信仰大道】开始缓缓运转,那些来自联盟士兵的崇拜和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动。
路哥?
路远睁开眼睛,仿佛神明在宣告旨意:
我说……此地当为清净。
话音刚落,奇迹发生了。
以【远征号】为中心,一圈柔和的金色光环猛然扩散开来!
光环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席卷了方圆数万公里的区域。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死亡星云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无数哀嚎的声音从星云中传出,但这次不是痛苦的哭泣,而是解脱的叹息。
谢谢……谢谢你……
终于……可以安息了……
联盟……万岁……
那些困扰了三十年的怨念在金光中得到了救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宇宙中。整个污染区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黄金航道。
舰桥内的异常瞬间消失。祝融揉了揉太阳穴,眼中的血色褪去:我……我没事了。
李沧海也恢复了正常,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路远。
松了口气。
通讯频道里传来【冥河】舰队老兵们震撼的声音: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那些怨念……真的消失了?
三十年了……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平静……
卡戎的声音颤抖着传来,他的独眼中充满了敬畏:这……简直是……路远,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远没有回答。
【信仰大道】的力量让他消耗巨大,但看到那些痛苦的灵魂得到解脱,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继续前进。路远下令,趁现在这条航道还稳定。
舰队重新启动,沿着那条金色的航道深入星域。但就在这时,李沧海的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等等!她瞪大了眼睛,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路远立刻转过头。
一个信号源!李沧海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人类联盟标准制式求救信标!而且……而且是活跃状态!
祝融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不可能吧?这里都成坟场三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卡戎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是陷阱!绝对是陷阱!虫族最喜欢用这种方式设置陷阱!我见过太多次了!
白战戈也点头赞同:这节骨眼上冒出来个信标,太巧了。肯定有问题。
但路远却皱起了眉头。他仔细感知着那个信号源,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是……八阶强者的气息?
路远沉声道,不是陷阱。
路哥,你确定吗?祝融担忧地问道,万一真的是陷阱……
即便前方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路远的声音变得坚定,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卡戎在通讯中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你是指挥官,你说了算。但我要提醒你,我们已经损失不起任何一个人了。
我明白。路远点头,全舰队,小心接近信标源头。保持最高警戒状态。
……
第541章 荣耀号
舰队开始缓慢移动,向着那个神秘的信号源靠近。越接近目标,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诡异。这里的空间扭曲更加严重,时不时会出现诡异的光影闪烁。
距离目标还有五万公里。李沧海报告道。
三万公里。
一万公里。
目标就在前方那颗晶体化星球的背面!
当舰队绕过那颗巨大的、被完全晶体化的星球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星球的背面,一艘巨大的战舰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那艘战舰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战舰上的标识。
那是……李沧海的声音颤抖着,西洲联盟的旗舰标识!
卡戎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荣耀号】……那是【荣耀号】!三十年前失踪的联盟旗舰!
祝融瞪大了眼睛:传说中的旗舰?那艘载着三位八阶强者的超级战舰?
就是它。卡戎的声音变得复杂,三十年前,它载着西洲最精锐的力量消失在这片星域。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被虫族摧毁了。
路远凝视着那艘幽灵般的战舰,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如果【荣耀号】真的还在,那么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求救信标就是从那里发出的。李沧海确认道,信号很微弱,但确实是活跃状态。
白战戈摇头,三十年了,就算是八阶强者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这么久。
除非……路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猜测,除非他们找到了某种方法。
卡戎在通讯中警告道:路远,我最后提醒你一次。那艘船上可能有任何东西。虫族,陷阱,甚至是更恐怖的存在。
路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准备登舰。我要亲自去看看。
如果【荣耀号】上真的有幸存者,他们可能掌握着关于【星域源核】的关键信息。这个险,值得冒。
……
【荣耀号】的舱门通过技术手段强行开启。
路远踏进舰船内部,手中的能量探测器滴滴作响。身后跟着白战戈和卡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妈的,这里怎么这么冷?”白战戈搓了搓手臂,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形成白雾。
卡戎的独眼扫视着周围,“三十年了,这艘船的生命维持系统竟然还在运转。不对劲。”
路远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走廊两侧。墙壁上没有爆炸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划痕都很少。这不像是经历过激战的战舰。
“路哥,你看这个。”白战戈指着墙上的一个控制面板,“所有系统都是手动关闭的。”
“手动关闭?”路远皱眉,“为什么要关闭武器系统?”
卡戎走到一扇舱门前,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这里的门都被从内部锁死了。就像……就像他们在躲避什么东西。”
三人继续深入。越往里走,那种诡异的感觉就越强烈。整艘战舰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这里应该有三千名船员。”卡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都去哪了?”
路远没有回答。他的【炎神大道】在轻微波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异常的能量残留。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舰桥。
舰桥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路远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指挥台。
“天哪。”白战戈倒吸一口冷气。
指挥台上的椅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就像船员们刚刚离开一样。但椅子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衣物散落在地上。
卡戎捡起一件军官制服,制服完好无损,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人突然消失了,只留下衣服。”
路远走向主控台,“航行日志还在。”
他启动了日志系统,全息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密密麻麻的记录从屏幕上滚过,路远快速翻阅着。
“找到了。”路远停在最后几条记录上,“三十年前,星历2387年7月15日。”
白战戈和卡戎围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最后的几条日志:
“星历2387年7月15日,14:32。舰长奥古斯都记录。我们已经深入第八星域核心区域。虫族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太弱了。这不正常。”
“15:47。发现目标。【星域源核】就在前方的那颗行星上。但是……但是它在发光。在歌唱。美妙的歌声。”
“16:23。船员们开始出现异常。他们说听到了歌声,说那歌声很美。我也听到了。确实很美。”
“17:01。不对!这不是歌声!这是某种频率!它在改变我们!快!关闭所有外部通讯!”
最后一条记录让三人浑身一震:
“17:15。它们来了……不是攻击……是‘聆听’……神啊,它们在聆听我们的灵魂……”
日志到此结束。
舰桥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聆听灵魂?”白战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卡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听过类似的传闻。有些虫族能够直接攻击灵魂,而不是肉体和精神!”
路远关闭了日志,“信标的源头在哪里?”
他调出舰船的结构图,很快找到了信标的发射点。
“战略情报中心。在舰船最底层。”
三人离开舰桥,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下层走去。越往下,温度就越低,那种诡异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我的探测器出毛病了。”白战戈看着手中不断跳动的数据,“能量读数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归零。”
“我的也是。”卡戎皱眉,“就像这里的法则在不断波动。”
……
第542章 奥古斯都的隐秘
路远感受着体内四条大道的状态。【炎神大道】和【信仰大道】都很稳定,但【吞噬大道】和【道斩大道】却在轻微颤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威胁。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战略情报中心。
门前的走廊里,红色的警示灯还在闪烁。一道厚重的合金门紧紧关闭着,门上的显示屏显示着“防御系统激活”的字样。
“防御系统还在运转?”白战戈试着操作门边的控制面板,“需要最高权限。”
卡戎走上前,“我来试试。”
他掏出一个小型设备,连接到控制面板上。几分钟后,设备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搞定了。”卡戎收起设备,“我毕竟也是舰长。”
合金门缓缓开启,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路远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房间内部。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监控设备和数据终端。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维生舱静静地立在那里。
舱内躺着一个身穿西洲联盟上将制服的老者。
“奥古斯都。”卡戎的声音带着震撼,“【先知】奥古斯都!他还活着!”
路远走近维生舱。舱内的老者面容苍白,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各种生命监测设备显示着微弱到极限的生命体征。
“这不是活着。”路远仔细观察着监测数据,“这是某种叠加状态。他既没有死,也没有真正活着。”
白战戈指着维生舱底部的一个小型设备,“求救信标就是从这里发出的。自动系统。”
路远启动了通讯设备,联系【远征号】上的墨玄。
“墨玄导师,我需要你的分析。”
墨玄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中央,她看到维生舱内的奥古斯都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传输生命体征数据给我。”
路远操作着维生舱的控制面板,将所有数据传送过去。
几分钟后,墨玄得出了结论。
“他的灵魂被某种高维信息锁死了。”墨玄的声音带着不安,“这种状态我只在理论文献中见过。有什么东西直接攻击了他的灵魂,但没有摧毁它,而是将它困在了一个信息牢笼里。”
“能唤醒他吗?”路远问道。
“可以。但是……”墨玄停顿了一下,“强行唤醒的话,他的灵魂会瞬间崩溃。他最多只能保持清醒几分钟。”
“但想要救他,没有这个可能了。”
“他的肉身,在理论上来说已经死了30年。”
卡戎握紧了拳头,“几分钟够了。足够他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战戈看着维生舱内痛苦的面容,“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路远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位为联盟战斗了一生的老将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唤醒他。”路远最终做出决定,“让他作为英雄死去,比让他作为囚犯永眠要好。”
他将手按在维生舱的控制面板上,【信仰大道】开始缓缓运转。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流出,缓缓注入维生舱内。
“我会用信仰之力稳定他的灵魂。争取更多时间。”
金光注入维生舱,舱内的各种监测设备开始剧烈波动。
突然,奥古斯都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疯狂,瞳孔剧烈收缩着。他看到路远的瞬间,一把抓住了路远的手。
“你……你是谁?”奥古斯都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联盟的人?”
“我是路远。东洲联盟特别顾问。”路远握住老将军的手,“将军,有什么情报吗?”
“联盟顾问……”奥古斯都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恐惧占据,“不!你们不能来这里!这是陷阱!”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是假的……地点错了!我们全都中计了!告诉主席快撤!快!!”
“什么是假的?”路远急切地问道,“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古斯都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变得透明,“【星域源核】……不在那里……我们找到的……是诱饵……”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心……它没有实体……它在歌唱……歌声能改写我们的基因……把我们变成……它想要的模样……”
“它是什么?”卡戎冲上前,“将军!那个敌人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从未见过……”奥古斯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它不是虫族……比虫族更古老……更恐怖……”
光芒越来越亮,奥古斯都的身体开始化为光点。
“将军!”路远加大了信仰之力的输出,试图稳定他的灵魂。
奥古斯都在最后的清明中,认出了路远身上熟悉的联盟气息。他颤抖着从胸前摘下一枚闪烁着星光的戒指,塞进路远手中。
“这是……【星域源核】的真正坐标……”他的声音如游丝般微弱,“还有我们……所有的研究数据……”
戒指入手的瞬间,路远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
“为联盟……报仇!!!”
话音落下,这位八阶强者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维生舱内空无一物,只有那套军装静静地躺在那里。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路远握着手中的戒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信息洪流。无数的坐标、研究数据、战斗记录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路哥?”白战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路远闭着眼睛,消化着戒指中的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
……
第543章 神秘的歌声
“地点错了……我们找到的是诱饵……”路远缓缓睁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真正的【星域源核】,在另一个地方。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那歌声能改写基因……”白战戈重复着奥古斯都将军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
“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猛地从路远携带的通讯器中炸响!
墨玄的全息投影“唰”地一下在房间中央弹出,但这一次,她的影像剧烈地闪烁着,布满了雪花般的干扰条纹,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她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警告!警告!侦测到无法解析的高维信息波形!未知‘频率’正在急速接近!正在……正在覆盖本舰通讯频道!我无法阻止它!”
“什么?!”卡戎猛地回头,独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
白战戈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肌肉虬结。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就在墨玄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一阵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扭曲而空灵的歌声,突兀地在整个【荣耀号】内部,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
它绕过了所有的物理介质,绕过了战舰的装甲,绕过了人体的骨骼与血肉,直接在神魂的层面开始振动、吟唱。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无数种声线,男女老少,在灵魂的最深处重叠、交织,汇成一股无可抵挡的洪流。
“……存在……即为……错误……”
“……个体……即为……缺陷……”
“……修正……归于……统一……”
那歌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的漠然,仿佛是在宣告一条宇宙的真理,在对所有独立的生命体下达最终的判决。
“啊啊啊啊啊——!!!”
卡戎首当其冲,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独眼瞬间充血,变得比第八星域的猩红星云还要妖异。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血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
“我的身体!我的基因……在……在被改写!!”他嘶吼着。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重组,朝着某种……某种虫族的形态转化!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皮肤下长出了甲壳,脊椎弯曲,四肢开始异化!
白战戈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煞白如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坟起,如同扭动的蚯蚓。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砸在甲板上。
他没有像卡戎那样嘶吼,但那种从灵魂层面传来的、仿佛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的痛苦,让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凭借着军人那钢铁般的意志,死死地支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就是这个!!”
卡戎在剧痛的间隙,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就是这个声音!!三十年前!【荣耀号】就是被这个声音摧毁的!!我们……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消失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三十年噩梦重现的极致恐惧。
路远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冲击。
歌声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试图侵入他的神魂,试图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存在即为错误”的定义。一股强烈的、想要放弃自我、融入某种“统一意志”的冲动在他心底滋生。
但就在那歌声触碰到他神魂核心的瞬间,异变突生!
盘踞在他神魂之中的四条大道,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瞬间被激活!
赤金色的【炎神大道】爆发出焚尽万物的炽热意志,将那股冰冷的“定义”之力灼烧。
【吞噬大道】化作一个微缩的漩涡,试图将那入侵的“频率”吞噬殆尽。
纯粹浩瀚的【信仰大道】绽放出柔和而坚定的金光,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守护着路远的本心。
而最霸道的,是那条灰蒙蒙的【道斩大道】!
它甚至没有爆发出任何能量,只是本能地释放出一缕气息。那缕气息充满了“斩断”与“终结”的绝对意志,歌声的“定义”之力在触碰到这缕气息的瞬间,就如同被剪刀剪断的丝线,寸寸断裂!
路远的神魂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这歌声,是一种基于此方宇宙法则的根源性攻击。它通过定义“法则”,来改写法则之下的“存在”。
但他的“道”,根本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体系!
这歌声,无法定义他!更无法改写他!
“都到我身边来!!”
眼看卡戎和白战戈就要支撑不住,路远暴喝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炎神大道】!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灵魂层面炸响!
以路远为中心,一圈赤金色的神火领域猛然展开!充满了毁灭与创生的双重气息!
神火领域瞬间将跪倒在地的卡戎和苦苦支撑的白战戈笼罩了进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无孔不入的诡异歌声,在接触到赤金色神火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被强行隔绝在外!
卡戎和白战戈两人,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种改写基因的剧痛骤然减轻。
“呼……呼……呼……”
白战戈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他抬起头,看着将自己笼罩的金色神火,又看了看站在神火中央、如同神明般巍然不动的路远,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
“路哥……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卡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那只独眼中的血色正在缓缓褪去,但恐惧却丝毫未减。他看着路远,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十年前,就是这歌声,让三位八阶强者束手无策,让整艘【荣耀号】三千精锐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现在,这个来自东洲的年轻人,竟然……扛住了?
路远的眼神杀意凛然,穿透了战舰的墙壁,死死地盯着歌声传来的、那片无尽的虚空方向。
“装神弄鬼的东西。”
“以为躲在后面,就找不到你吗?”
……
第544章 解开封印
话音刚落,路远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为剑。
他将自己全部的神魂力量,将自己对“道”的理解,高度集中在了指尖。
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上,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蒙蒙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是终结的气息。
是否定的意志。
是对一切存在的……绝对斩断!
“给我……”
路远直视着那无形的歌声源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恐怖存在。
“断!!!”
他并指为剑,对着虚空,隔空狠狠一斩!
整个星域回荡、在无数灵魂深处吟唱的诡异歌声,在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
在【荣耀号】之外,在遥远到无法计算距离的、第八星域最深处的某片扭曲虚空中,猛地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嘶鸣!
“嘶——!!!”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它高亢尖利,充满了高维生物在法则层面受到重创时的惊怒与不敢置信!
“噗。”
路远脸色微微一白,一口逆血差点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这一记隔空“道斩”,看似轻描淡写,却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神魂力量。那是他目前所能斩出的、最强的一记概念攻击。
“快走!”
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卡戎和白战戈低吼道:
“回【远征号】!立刻!”
被这一声低吼惊醒,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走!”
卡戎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发出那种歌声的怪物,一旦被激怒,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白战戈也立刻起身,紧跟在路远身后。
三人不敢有片刻久留,以最快的速度在空旷死寂的走廊中飞奔,撤离这艘幽灵般的战舰。
就在他们离开【荣耀号】、身影消失在舱门口的瞬间。
战略情报中心内,那个空无一物的维生舱里,奥古斯都将军那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完好无损的上将制服,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无声无息地、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最细微、最不起眼的宇宙尘埃。
仿佛他这个“存在”所留下的最后痕迹,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了。
……
“砰!”
舱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将那艘幽灵船的死寂彻底隔绝。
路远、白战戈和卡戎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远征号】的舰桥。
“怎么回事?!”
祝融第一个冲了上来,可当他看清三人的脸色时,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李沧海也从操作台前猛地起身,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的脸色……”祝融指着白战戈和卡戎,惊骇地说道,“怎么跟见了鬼一样?不,比见了鬼还难看!”
白战戈的脸色煞白如纸,卡戎的情况更糟。
他们不是怕死。
能在第八星域活三十年的人,早就把死亡当成了家常便饭。
但他们刚才经历的,是比死亡更恐怖一万倍的东西。那是从存在根基上被否定的战栗,是灵魂被强行改写定义的无力。
路远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脸色同样苍白,强行咽下的那口逆血让他的脏腑隐隐作痛,神魂的巨大消耗更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指挥官座椅,重重地坐了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沧海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急切,“【荣耀号】上有埋伏?”
卡和戎抬起头。
他亲眼见证了三十年前让三位八阶强者、三千联盟精锐束手无策的恐怖天灾,是如何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隔着无尽虚空,一剑斩灭的。
“我们刚才……确实见到了比鬼……更恐怖的东西。”
“然后……”
“被路远顾问……一剑斩了。”
“什么?!”
“一剑斩了?斩了什么?”
“老白,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战戈苦笑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种歌声,直接在脑子里响,不,在灵魂里响。它……它在改写我们。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变化,就像要变成……虫子一样。”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是不是人类。
“卡戎舰长说,三十年前,【荣耀号】就是被这歌声给毁掉的。”
路远没有时间去解释。他强撑着身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还在微微闪烁着星光的戒指。
“墨玄!李沧海!”
他命令道:
“奥古斯都将军最后的遗物。”路远将戒指抛了过去,“里面有【星域源核】的真正坐标,和他们三十年前所有的研究数据。立刻解读!我要马上知道结果!”
墨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舰桥,她和李沧海几乎是同时出手,神色凝重地接住了那枚戒指。
“明白!”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李沧海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个特制的接口上,双手如同蝴蝶穿花般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操作,一行行复杂的破解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数据被三重加密,而且用了三十年前的军用最高级算法,很棘手!”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交给我。”墨玄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数据流形态,“我来负责破解数据封印,你负责构建数据模型,准备接收和分析!”
“好!”
两人立刻分工合作。墨玄直接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入“天枢”的超算核心,开始从最底层的逻辑代码入手,暴力破解那道古老的封印。李沧海则调动“天枢”百分之九十的算力,在虚拟空间中构建起一个庞大的数据接收矩阵。
祝融、白战戈、卡戎,还有【冥河】舰队的其他几位核心军官,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盯着主屏幕。
他们知道,这枚小小的戒指里,隐藏着三十年前那场惊天惨案的真相,也关系到他们这次行动的成败,甚至……关系到整个联盟的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屏幕上,代表着数据封印的三道红色光壁,在墨玄狂暴的破解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第一道封印,破解!”
“第二道封印,破解!”
李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只剩下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封印了。
“咔嚓——!”
终于,最后那道光壁应声碎裂!
封印解开了!
……
第545章 完美种族
“轰!”
仿佛是积蓄了三十年的洪流找到了宣泄口,海量到无法计算的数据流瞬间从戒指中喷涌而出,疯狂地涌入“天枢”的超算核心!
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数据瀑布所淹没。
无数陌生的文字、公式、模糊的影像、还有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解剖图,在屏幕上疯狂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
“数据量太大了!”李沧海的声音有些吃力,“天枢正在进行分类和还原!”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
突然,李沧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哪……”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过度震惊,身体甚至有些摇晃。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屏幕上刚刚被“天枢”还原出来的一小块区域。
那是一份被标注为“最高优先级”的星图分析报告。
“怎么了?”祝融急忙问道。
“你们看……这里!”
“我们……我们最初的目标坐标……奥古斯都将军的分析是对的!”
她将那份报告放大,投影到舰桥中央。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份星图分析报告的核心,赫然是一颗正在散发着恐怖引力的中子星!报告中用鲜红的字体明确标注着结论:
【警告:目标为高等能量陷阱!疑似由“主宰”级意志亲自布置!其核心原理为抽取中子星引力,扭曲并篡改指定区域的物理法则,形成法则绝域!任何进入该区域的常规物质单位,都将被从分子层面分解!该陷阱模式,与【湮灭之痕】区域探测到的异常高度吻合!】
【结论:此地为必死之局!重复!此地为必死之局!】
整个舰桥,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了。
【湮灭之痕】!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就在不久前,他们是如何在那片扭曲的法则绝域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舰系统失灵、武器瘫痪,被无形的引力刃切割分解,距离全军覆没只差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路远最后那石破天惊的终极一炮……
他们所有人,现在已经成了宇宙尘埃!
“妈的!!!”
祝融大骂一声。
“那个狗娘养的主宰!!”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愤怒中时,一直沉默的墨玄突然开口了。
“各位,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这个。”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主屏幕上,随着“天枢”的算力全开,最核心、最机密的那部分数据,终于被彻底还原了出来。
一张无比清晰、无比巨大的三维立体星图,被完整地投影在了舰桥的正中央。
那张星图覆盖了整个第八星域的每一个角落,其精度甚至超过了联盟现有的任何一张军用星图。
但诡异的是,星图上没有任何军事标注。
没有“虫巢”、“孵化场”、“巡逻区”这些他们熟悉的字眼。
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让他们感到陌生、却又毛骨悚然的词汇。
一个庞大的星系,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框住,旁边用冰冷的字体标注着:【一号育种区:碳基生命适应性改造】。
另一片陨石带,则被标注为:【二号育种区:硅基生命形态筛选】。
更远处的一片暗物质星云,标注是:【基因库:编号0000001至】。
还有【高等能量体培育温室】、【灵魂信息采集站】、【失败品销毁区】……
密密麻麻的标注,遍布了整个星图。
那不是一张军事地图。
那是一张……实验报告!
一张记录着某个恐怖存在,如何将一整个星域,改造成自己私人实验室的……实验报告。
“这……这是……什么意思?”
“实验室……?”
“我们……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李沧海的手指在半空中划过,将其中一个被重点标记的星系放大。
那是一个庞大的、由十几颗生命星球组成的星系,此刻却被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框住,旁边标注着一行注释。
祝融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育种区-03:高格雷文明,特性:高精神韧性,适合量产灵魂士兵】……”
李沧海的指尖又划向了另一个区域,那是一片广阔的陨石带,同样被标记着。
“【育种区-07:硅基联合体,特性:超高速信息处理,适合优化虫族网络】……”
“【高等能量体培育温室】……”
“【灵魂信息采集站】……”
“【失败品销毁区】……”
卡戎的独眼猛地瞪大,他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那是三十年前西洲联盟一个附属文明的母星系。
而此刻,它旁边的标注是:
【育种区-11:亚特兰文明,特性:基因快速迭代,已出现不稳定异化,列为待销毁目标。】
如果说虫族是天灾,是洪水猛兽,那至少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可眼前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明,他们为之浴血奋战的家园,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眼中,竟然只是……可以被随意改造、筛选、甚至销毁的实验材料?
就在这时,墨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奥古斯都将军的笔记里写着……”
“主宰……主宰没有毁灭第八星域的所有文明。它挑选了其中最有潜力的,像……像农夫圈养牲畜一样,将他们孤立起来,进行‘定向培育’!”
“还不止如此。”
“笔记里推测,这些文明被‘培育’出的优秀基因和战斗特性,最终会被提取出来,加强在虫族身上!”
“主宰在试图……创造一个集所有文明优点于一身的……完美战斗种族!”
完美的虫族……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祝融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画面:拥有人类顶级战术智慧、拥有硅基生命超高速运算能力、拥有高格雷文明精神韧性、还拥有亚特兰文明基因迭代能力的虫族……
那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那样的敌人,要怎么战胜?
联盟引以为傲的舰队,在那种“完美种族”面前,还能剩下什么优势?
希望,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渺茫。
就连卡戎这个在地狱里挣扎了三十年的硬汉,此刻也颓然地靠在了墙壁上,独眼中最后的光芒,似乎都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一点点黯淡下去。
三十年的坚持,三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都显得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
第546章 塞壬
在这片死寂中,路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所以呢?”
他靠在指挥官的座椅上,环视着一张张或绝望、或茫然的脸。
“知道了这些,你们打算怎么办?”
“在这里绝望,然后等着被改造成新品种吗?”
“我不管主宰的计划有多宏大,也不管它想创造什么狗屁完美种族!”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只知道,它圈养的是我们的同胞!”
“它脚下踩的是人类的尊严!”
“轰!!!”
路远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舰桥都为之震动!
路远抬起手臂,用手指着星图上那些被标记为“育种区”的红色圆圈,他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远征号】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冥河】、【幻影】、【利刃】所有舰队的频道之中!
“从现在起,我们的任务多了一个!”
“不只是夺回源核!”
“更是要砸烂它这个该死的牧场!解放我们的同胞!”
“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我们人类,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我们人类,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这句话,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被绝望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吼!!!”
祝融第一个发出了咆哮!
“干他娘的!!”
“没错……我们不是牲畜!”
“干死那些杂种!!!”
“我们不是牲畜!!!”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各个频道中爆发出来!
一万两千名联盟最精锐的战士,在这一刻,被路远的宣言彻底点燃!
绝望被愤怒取代!
恐惧被战意焚烧!
路远的宣言如同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的士气以前所未有的高度重新燃起!
他们或许会死,但他们要站着死!要作为“人”去死!
而不是作为“牲畜”被圈养、被宰割!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路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但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在数据中的墨玄,突然抬起了头。
“路远……”
“关于那个‘歌声’……我们有大麻烦了。”
路远眉头一皱:“怎么说?”
墨玄将一份新解密的文件投影出来,那上面只有一个词,和一段简短的描述。
“奥古斯都将军的笔记里,称呼它为……”
“【塞壬】。”
……
“塞壬?”
路远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个词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古老神话里,那些用致命歌声引诱水手、将船只引向毁灭的海妖。
“是的。”
“这不是我们起的名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这是主宰对它的‘命名’。在主宰的分类体系里,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八阶精神系天灾。”
祝融忍不住插嘴:“特殊?有多特殊?不就是个会唱歌的大脑虫吗?刚才路哥不是隔着老远就把它给干哑火了吗?”
“不。”墨玄摇了摇头,否定了祝融的说法。
“你们必须立刻抛弃之前对‘敌人’的所有认知。因为【塞壬】……”
“它没有固定的物理形态。”
“没有……物理形态?”李沧海喃喃自语,作为一名顶尖的舰船指挥官和战术家,她的大脑瞬间开始了高速运转,但得出的结论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物理形态的敌人,要怎么打?
“根据奥古斯都将军舍命换来的情报,【塞壬】是一种……‘模因’。”墨玄在身前调出了一段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那些数据并非图像或文字,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波形图。
“一种‘信息波’。”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可以自我复制和传播的‘致命信息’。”
“我……我听不懂。”祝融挠了挠头,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什么叫‘信息’?我们说话也是信息,难道说句话就能杀人?”
这次回答他的,是李沧海。
“也就是说,我们对抗的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种‘概念’!”
她抬起头,看向刚刚经历过那场恐怖袭击的白战戈和卡戎。
“它的歌声,就是它的身体。它的传播方式,就是它的攻击手段!”
“只要你‘听’到,甚至只是‘理解’了它的歌声……”
李沧海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被自己的结论吓到了。
“你就已经被它入侵了!”
“没错……没错!”卡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无形的歌声此刻依旧在舰桥内回荡,“就是这种感觉!你根本没法防御!它不是冲破你的护盾,不是穿透你的装甲,它……它就是突然出现在你脑子里!在你灵魂里!”
白战戈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次“定义”。
一旦被定义,你就成了它的一部分。
“主宰改造了【塞壬】。”墨玄的声音继续响起,将这恐怖的真相进一步揭开,“让它的歌声,或者说,让它这段‘致命信息’,携带了特定的‘基因指令’。”
“它通过歌声,强行干涉被圈养文明的进化。剔除它在基因层面认为的‘劣等’片段,然后……强化它想要的‘优等’片段。”
“奥古斯都将军的笔记里有一个词,我觉得很贴切。”
“它在对整个文明,进行‘基因编程’。”
“等等。”
路远看向墨玄。
“那为什么,我能抵抗?”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想问的。
墨玄看向路远,眼神无比复杂。
“因为你。”
“路远,你是一个‘意外’。”
“根据我的推测,【塞壬】的‘基因编程’,是基于此方宇宙的生命法则和信息模型来运作的。它能读懂所有基于这套法则诞生的生命,所以它能改写他们。”
“但你不一样。”
“你的‘道’,根本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体系!在它的信息库里,你是‘无法解析’的乱码,是‘无法定义’的变量!”
“它无法理解你,自然就无法改写你。”
“至于你的反击……”墨玄的目光落在了路远那并指为剑的右手上,“你的【道斩】,其本质就是对‘概念’的终结。而【塞壬】本身,就是一个‘信息集合体’,一个纯粹的‘概念’。所以……”
“你的攻击,对它而言,是降维打击。你直接从根源上,伤害到了它的‘存在’本身。”
……
第547章 天敌
原来如此。
祝融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抓住了重点,兴奋地一拍大腿:“我操!这么说,路哥是这玩意的克星啊!那还怕个毛!下次再碰到,直接让路哥给它来个狠的,把它彻底斩了不就完事了?”
“不。”
墨玄立刻否定了他的乐观。
“恰恰相反。”
“这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什么?”祝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塞壬】这种模因生物,或者说,所有基于‘信息’而存在的活体概念,都有着极强的、近乎本能的学习和补完能力。”
“路远,你对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伤害,这固然证明了你的强大。但同时,你也彻底暴露了你的‘不可定义’性。”
“现在,对于它而言,你不再是无法解析的乱码。”
“你成了一个‘异常数据’。”
“一个它必须‘理解’,并且必须‘修正’的……”
“最高优先级目标!”
“也就是说它盯上我了?”
墨玄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分析你,研究你……最后……”
“格式化你。”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成了它的‘天敌’。反之,亦然。”
天敌。
宿命般的敌人。
“那我们……我们他妈的不是成了活靶子了?!”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随时可能出现在我们脑子里唱歌,还他妈把我们当成了头号目标?这还怎么打?走到哪都得提心吊胆的!”
祝融小声嘟囔,
“不。”
路远笑了。
“你说错了,老祝。”
“不是我们成了活靶子。”
他的眼中,仿佛有两团赤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是它。”
“成了我的猎物。”
“一个没有实体的敌人,确实很麻烦。”
“但是。”
“一个会主动送上门来、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省得我去找它了!”
……
几个小时后。
“路远!【星域源核】的情况有变!”
“它……它不是一个固定物品!”墨玄快速操作着数据流,“奥古斯都将军发现,它是一个在第八星域不断移动的‘活物’!我们拿到的不是坐标,而是一套追踪它移动规律的……‘公式’!”
“活物?”祝融瞪大眼睛,“公式?”
“啥意思?那玩意儿长腿跑了?”
墨玄努力让自己的表达更加清晰:“可以这么理解。被污染的【星域源核】产生了某种原始的自我意识,它在本能地躲避主宰的控制和吞噬!”
“什么?!”卡戎的独眼猛地瞪大,“你是说,那东西……活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墨玄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表,“根据奥古斯都将军的记录,【星域源核】在被主宰污染的过程中,意外地获得了某种基础的生存本能。它会主动远离高威胁区域,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
李沧海立刻冲到控制台前,开始快速分析着那套公式:“这套公式极其复杂,它基于源核散发的独特法则波动、第八星域的能量潮汐、以及虫族巢穴的引力分布……”
她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速划动,一个个数学模型被构建出来。
“通过计算,我们可以预测它接下来大致会出现的区域,但无法精确定位。”
卡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该死!这意味着,我们的任务从潜入,变成了充满不确定性的追踪。”
“我们可能需要在这片地狱里和它玩捉迷藏,随时可能撞上虫族主力或者其他‘实验品’。”
“这比我们预想的要危险十倍!”
祝融挠了挠头:“那我们还怎么找?这第八星域这么大,一个会跑的东西……”
“不必这么悲观。”
路远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他看着那套复杂的公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反而是好事。”
“你们想想,一个固定的目标,主宰可以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提前在那里部署无数虫族,设置各种陷阱。”
他指着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但一个移动的目标,意味着主宰也无法完全掌控它!”
“这给了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路远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主宰再强,也不可能在整个第八星域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重兵。它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卡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
“我们和主宰,现在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路远转身面对众人,“它也在找【星域源核】,我们也在找。谁先找到,谁就赢了!”
“但他不能亲自出手,只能靠他培养出来的虫族,而我们则有公式和主观能动性!”
李沧海眼前一亮:“优势在我!”
“没错!”墨玄也兴奋起来,“主宰虽然强大,但它对【星域源核】的了解,未必比我们更多!毕竟这是它的‘意外产物’!”
路远点头,然后立刻下达命令:“李沧海,墨玄,立刻开始计算!根据公式,预测【星域源核】的第一个可能出现的位置!”
“明白!”两位天才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计算中。
李沧海的双手如同幻影般在控制台上飞舞,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墨玄则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接入天枢的运算核心,开始进行超高速的数据处理。
“天枢,调用全部算力!”李沧海命令道。
“收到。算力调用完毕。开始运算。”天枢的声音响起。
整个舰桥内的灯光都微微暗了一下,所有的能源都被集中到了运算上。
在等待结果的同时,路远和卡戎等指挥官开始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
第548章 诡异的文明
“我们必须分工。”
卡戎指着舰队编制图说:
“【幻影】舰队负责前置侦察,他们的隐形能力最强,适合探路。”
“【利刃】舰队在外围接应,一旦我们遇到麻烦,他们负责火力支援和撤退掩护。”
“我们【冥河】舰队和你一起,作为主力的狩猎小队。”卡戎看着路远,“毕竟,我们对这片地狱最熟悉。”
路远点头同意,并补充道:“在接近目标区域时,我会启动【藏】字诀,将我们的核心舰队从法则层面隐去。这是我们成功的最大保障。”
“【藏】字诀?”卡戎好奇地问道。
“一种……特殊的隐身术。”路远没有详细解释,“就是你上次见识到的,比你见过的任何隐形技术都要彻底。”
祝融在一旁补充道:“老卡,你就别问了。路哥的手段,咱们这些凡人理解不了。”
“反正跟着路哥走就对了!”白战戈也附和道。
就在众人讨论战术的时候,李沧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有结果了!”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
李沧海和墨玄满头大汗,她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计算消耗了巨大的精神力。
“计算结果显示……”李沧海指着星图上一个被标记为“灰色荒原”的区域,“在未来十二小时内,【星域源核】有73%的概率会经过这片区域!”
卡戎看到那个地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灰色荒原?”
“怎么了?”路远注意到了卡戎的异常。
“那是当年【晶骸族】的母星系。”卡戎的声音有些发颤,“传说那里所有的生命都被一种神秘力量抽干了生命力,变成了灰色的晶体雕像。”
“是个极度诡异的地方。三十年来,我们【冥河】舰队从来不敢靠近那里。”
祝融咽了口唾沫:“听起来就很恐怖……”
“具体是什么情况?”墨玄追问道。
卡戎回忆着:“【晶骸族】原本是一个高度发达的硅基文明,他们的一些科技水平甚至超过了当时的联盟。但在三十年前,整个种族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死因不明,尸体全部变成了灰色的晶体雕像,保持着死前的姿态。”
“最诡异的是,那些雕像的表情……全都是极度的恐惧。”
祝融打了个寒颤:“妈的,听着就瘆人。”
“而且那片区域有一种奇怪的能量场,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感到强烈的不适。”卡戎继续说道,“我们曾经派过侦察队,但没有人能在那里停留超过十分钟。”
李沧海看着计算结果:“但公式显示,【星域源核】确实很可能会经过那里。概率高达73%。”
“那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祝融问道。
墨玄摇了摇头:“第二高的概率区域只有31%,而且位置更加危险,那里是虫族的一个大型巢穴。”
路远沉思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都必须去。”
“【星域源核】关系到整个联盟的命运,任何危险都值得冒。”
他转身面对众人:“而且,【晶骸族】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主宰‘实验’的结果之一。我们去那里,也许还能找到对抗主宰的线索。”
卡戎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冥河】舰队跟你走。”
“不过,我建议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地方……真的很邪门。”
路远点头:“我明白。”
他走到指挥台前,开启全舰队通讯:“全舰队注意,目标【灰色荒原】!”
“【幻影】舰队先行出发,提前六小时抵达目标区域外围,进行侦察。”
“其余舰队保持隐形,五小时后跟进!”
“收到!”各舰队的回应声此起彼伏。
“【幻影】舰队,立刻出发!”
十八艘小型侦察舰立刻从舰队中分离出来,它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虚空中。
路远看着星图上那个标记着“灰色荒原”的区域,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但他们别无选择。
“五小时后,我们也出发。”路远对众人说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准备装备。接下来的战斗,可能比我们遇到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舰队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然而,在他们离开原地后不久,在那片曾经回荡着【塞壬】歌声的虚空中,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先前被路远斩断的歌声悄然浮现。
它没有实体,没有形状,只是一段纯粹的信息波。
它“聆听”着舰队离去的方向,“感受”着那个给它造成前所未有伤害的存在。
在无声的虚空中,一个冰冷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狩猎即将开始。
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
五个小时后,【远征号】的舰桥内一片寂静。
路远站在指挥台前,凝视着舷窗外那片死寂的星系。一颗巨大的灰色行星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漂浮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灰色晶体。那些晶体有的像破碎的战舰残骸,有的像被撕裂的星球碎片,全都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色。
“妈的,这地方看着就瘆人。”
李沧海从操作台抬起头:“能量探测器显示,这里的所有物质都失去了原本的能量特征。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
就在这时,【幻影】舰队指挥官的全息投影在舰桥中央浮现。那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但此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报告路远顾问,我们已经对‘灰色荒原’进行了初步扫描。”
“说。”路远转过身。
“没有任何生命信号,没有任何能量反应。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指挥官停顿了一下,“我们尝试对那些晶体碎片进行深度扫描,但探测波刚一接触,就被完全吸收了。就像石沉大海。”
“还有什么发现?”
“那颗灰色行星的表面,我们发现了大量建筑废墟的痕迹。从规模来看,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但现在……”
指挥官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现在全都变成了晶体雕像。我们甚至能看到一些保持着逃跑姿态的人形雕像,表情极度恐惧。”
……
第549章 信号!
卡戎走到舷窗前,用他的独眼凝视着那颗灰色星球。
“不要被表象迷惑。”他沉声道,“三十年前,有一支满编的侦察舰队在这里失踪,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白战戈咽了口唾沫:“老卡,你的意思是……”
“这里绝对有古怪。”卡戎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而且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路远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完全放开,仔细感应着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
突然,他体内的【吞噬大道】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遇到了某种“同类”。【吞噬大道】在轻微颤抖,既有警惕,又有某种说不清的……兴奋?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这里有东西。”
“一种以‘吞噬’为本源的东西。”
“什么?”祝融立刻紧张起来,“虫族?”
“不。”路远摇头,“比虫族更……纯粹。”
李沧海急忙检查探测器:“但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能量信号啊!”
“因为它不是在释放能量。”路远的眼神变得深邃,“它在吞噬能量。吞噬这里的一切。”
卡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的意思是,那个让【晶骸族】全族灭绝的东西……还在这里?”
“很可能。”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面对着一个未知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祝融第一个开口:“路哥,要不我们撤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撤?”路远转过身,看着祝融,“【星域源核】很可能会被这种‘吞噬’气息吸引而来。我们撤了,任务怎么办?”
“而且。”路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如果真是玩‘吞噬’的,它算是遇到祖师爷了。”
卡戎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路远在【幽魂星团】的恐怖表现。那一幕他永远不会忘记——路远张口吞噬了一个行星级的【虚空脑魔】,连同它的自爆能量一起。
“你有把握?”卡戎问道。
“试试就知道了。”路远走向指挥台,“我们进去。”
“联盟的命运就在我们手上。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退缩,谁来拯救那些被圈养的同胞?谁来阻止主宰的计划?”
路远转向所有人:“我知道这很危险。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就说。我不会怪任何人。”
舰桥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李沧海第一个开口:“我跟你走。”
白战戈点头:“我也是。”
卡戎苦笑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老子跟你们一起疯一回。”
祝融挠了挠头:“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跟着路哥至少死得有意义点。”
路远看着这些愿意跟他一起冒险的伙伴,微微一笑。
“好。”
“那我们就进去会会这个‘吞噬者’。”
路远走到舰桥中央,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的【藏】字诀开始运转,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迅速扩散到整个【远征号】,然后延伸到【冥河】舰队的每一艘战舰。
在外围警戒的【利刃】舰队看来,核心舰队瞬间从所有探测器上消失了。
不是隐形,不是屏蔽,而是彻底的“不存在”。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藏】字诀启动完成。”路远睁开眼睛,“我们现在在法则层面上已经‘不存在’了。除非直接用肉眼看到,否则任何探测手段都发现不了我们。”
“这也太神奇了。”李沧海看着探测器上的数据,“连我们自己的设备都检测不到我们了。”
“目标,灰色星球。”路远下令,“全速前进。”
【远征号】和【冥河】舰队开始向那颗死寂的星球靠近。越接近,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
“大气层成分分析完成。”李沧海报告道,“氧气含量正常,但混合了大量未知的微粒。建议穿戴防护装备。”
“收到。”
舰队小心翼翼地驶入灰色星球的大气层。透过舷窗,他们看到了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星球表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森林。但那些“树木”全都是由晶体构成的,在昏暗的天空下闪闪发光。更恐怖的是,森林中遍布着各种生物的晶体雕像。
有奔跑的鹿群,有展翅的飞鸟,有爬行的虫豸。它们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栩栩如生,但全都变成了灰色的晶体。
“天哪。”白战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最让人不安的是那些人形雕像。【晶骸族】的族人们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呼喊,有的在保护孩子,有的在仰天长啸。他们的表情极度恐惧,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祝融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李沧海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等等!”她急忙调整参数,“我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信号!”
“在哪里?”路远立刻问道。
“就在前方三公里处的一个山洞里!”李沧海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光点,“信号很弱,但确实存在。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敢置信:“而且这个信号有生命特征!”
“生命特征?”卡戎瞪大了独眼,“不可能!这里已经死寂了三十年!”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数据不会撒谎。”李沧海再次确认,“确实是生命信号,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是活着的。”
路远沉思了片刻。
“也许是幸存者。”他说道,“【晶骸族】的科技水平很高,也许有人找到了抵抗那种‘吞噬’力量的方法。”
“或者……”卡戎的声音变得阴沉,“是陷阱。”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去看看。”路远做出决定,“如果是幸存者,他们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如果是陷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正好会会设陷阱的家伙。”
……
第550章 啃食点心
“我跟你去。”白战戈立刻说道。
“我也去。”卡戎点头。
“不。”路远摇头,“人太多目标太大。我、白战戈、卡戎三个人去就够了。李沧海你留在舰桥指挥,祝融你负责舰队安全。”
“明白。”
路远、白战戈、卡戎三人换上了最先进的防护装备,带上了武器,走向传送舱。
“小心点。”李沧海在通讯中叮嘱道,“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放心。”路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们很快就回来。”
传送光束闪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舰桥中。
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那个山洞的入口处。
山洞很深,里面一片漆黑。洞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晶体,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这里的空气有股奇怪的味道。”白战戈皱着眉头。
“像是……腐朽的味道。”卡戎补充道。
路远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吞噬大道】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三人小心翼翼地深入山洞。越往里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洞壁上的晶体也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奇异的图案。
“这些图案……”卡戎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洞壁,“像是某种文字。”
“【晶骸族】的古文字。”路远认出了那些符号,“我在联盟的资料库里见过。”
“写的什么?”白战戈问道。
路远仔细辨认着:“‘它来了’……‘不要听’……‘不要看’……‘逃跑’……”
“看起来像是警告。”卡戎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继续前进,山洞越来越深。终于,他们来到了山洞的最深处。
这是一个圆形的洞穴,四周的洞壁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灰色晶体。洞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空地,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白战戈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全身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晶体,就像穿了一件晶体外衣。但她的眼睛是活的,里面流淌着活人才有的泪水。
女孩看到路远三人,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
“不要……不要吃我!求求你们……我已经没有多少生命力了……”
路远举起手电筒,光束在洞穴深处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上。
“小女孩?”白战戈愣住了,手中的武器微微下垂。
卡戎的独眼瞪得更大,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枪口依然指向前方:“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活人?”
她看到三个陌生人,尖叫更大了:“不要……不要吃我!求求你们……我已经没有多少生命力了……”
“吃你?”白战戈皱眉,“小姑娘,我们不是坏人。”
但小女孩显然不相信。她拼命往洞壁角落里缩,身上的晶体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
路远示意两人放下武器。
“把枪收起来。”
白战戈和卡戎对视一眼,缓缓收起武器。
路远走上前,每一步都很轻很慢,生怕惊吓到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缓缓运转体内的【信仰大道】,但这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安抚。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温暖和安定的气息,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柔和。光芒笼罩着小女孩,她身上的晶体竟然微微发出共鸣般的嗡嗡声。
“别怕。”路远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
小女孩在金光中停止了颤抖。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路远,声音怯生生的:“你……你和那些‘灰色影子’不一样……”
她伸出一只半晶体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金光:“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路远心中一动:“灰色影子是什么?”
小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在金光的安抚下,她还是开口了:“就是……就是吃掉大家的怪物。它们像影子一样,没有形状,到处飘来飘去,然后……然后把所有人都变成石头。”
“石头?”卡戎忍不住插嘴,“你是说那些晶体雕像?”
小女孩点点头:“嗯。爸爸妈妈,还有所有的叔叔阿姨,都被它们吃掉了。变成了灰色的石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躲在这里好久好久了。它们找不到我,但是……但是我知道它们还在外面。”
路远感受着洞穴内那股微弱的“吞噬”气息,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温和地问道:“这些灰色影子,它们是怎么‘吃’人的?”
小女孩用手比划着:“它们会钻进身体里,然后……然后就感觉很冷很冷,身体开始变硬。爸爸说,它们在吃我们的‘生命’。”
“生命?”白战戈不解。
“生命能量。”路远明白了,“它们吞噬生命体的本源能量,将有机物转化为无机的晶体结构。”
卡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所以整个【晶骸族】……”
“都被这些东西当成了食物。”路远的声音很冷。
小女孩怯怯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也是来吃我的吗?”
“当然不是。”路远摇头,“我们是来救人的。”
“救人?”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可是大家都已经变成石头了。没有人可以救了。”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白战戈忍不住问道。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半晶体化的身体:“我是……我是【晶骸族】最后的王族。爷爷说我的血脉很特殊,有古老的力量保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但是那些灰色影子还是能伤害我。它们……它们吃不掉我,只能一点一点地啃食……”
“啃食?”卡戎皱眉。
“就像吃糖一样。”小女孩抬起手臂,上面的晶体化程度明显比其他地方严重,“它们每天都会来一点点,咬一小口,然后就走了。我想……我想它们是想把我当成……‘点心’,慢慢享用。”
听到“点心”两个字,路远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把一个孩子当成点心?慢慢享用?
这些该死的东西!
……
第551章 我饿了
他看着这个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孩子,沉声道:“从今天起,你不会再是任何人的点心。我向你保证。”
小女孩愣住了。她看着路远,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似乎被这份承诺打动了。
“你……你真的能保护我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能。”路远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七彩晶石碎片。那碎片只有拇指大小,但散发出的光芒却让整个洞穴都明亮了几分。
“大哥哥,这个给你。”她小心翼翼地递给路远,“这是前几天一个很亮很亮的东西飞过时,掉下来的。那些‘灰色影子’很怕它,不敢靠近。”
路远接过碎片的瞬间,眼睛一亮!
这股能量波动……这是本源碎片!而且是极其纯净的本源碎片!
他的【吞噬大道】在轻微颤抖,那是遇到高等能量时的本能反应。这块碎片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他的实力再次提升。
更重要的是,小女孩提到的那个“很亮很亮的东西”……
“你说的那个很亮的东西,它往哪个方向飞了?”路远急忙问道。
小女孩指了指洞穴的某个方向:“那边。它飞得很快,像一颗星星一样。但是……但是它好像受伤了,一边飞一边掉东西。”
路远心中狂喜。那很可能就是【星域源核】!而且它确实受伤了,正在不断散落本源碎片!
那这不就意味着……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白战戈蹲下身问道。
“艾莉丝。”小女孩回答,“艾莉丝·晶心。”
“晶心?”卡戎一愣,“那是【晶骸族】王室的姓氏!”
艾莉丝点点头:“爷爷是国王。但是……但是爷爷也变成石头了。”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无数“沙沙”声,就像无数条蛇在地面爬行。
卡戎脸色大变:“不好!它们来了!”
他冲到洞口,透过缝隙往外看,独眼中满是恐惧:“数量非常多!至少有几百个!”
洞口外,成百上千道没有实体的灰色影子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人形,时而像野兽,时而完全扭曲成不规则的形态。唯一不变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贪婪气息。
“它们……它们闻到了生命的味道。”艾莉丝吓得躲在路远身后,“它们要进来了!”
灰色影子们聚集在洞口,但似乎不敢直接进入。它们在洞口徘徊,发出低沉的嘶鸣声,就像饥饿的野兽看到了食物却不敢靠近。
“它们在等什么?”白战戈握紧武器。
“在等我们出去。”卡戎的声音很紧张,“这些东西很狡猾。它们知道洞穴地形复杂,不利于围攻,所以想把我们逼出去。”
“那我们就不出去。”白战戈说道。
“不行。”路远摇头,“我们的补给有限,耗不起。而且……”
他看向艾莉丝:“这孩子已经在这里躲了太久。她需要真正的安全,不是这种苟延残喘。”
艾莉丝抬起头看着路远:“大哥哥,你要和它们打吗?它们很厉害的,连爷爷都打不过它们。”
“你爷爷有多强?”路远问道。
“爷爷是八阶的【晶体法师】。”艾莉丝的声音带着骄傲,“整个星球上最强的人。”
八阶强者都败了?
白战戈和卡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但路远却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艾莉丝护在身后,看着洞外那些贪婪的灰色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正好。”他对身边的白战戈和卡戎说道,“我的【吞噬大道】很久没‘加餐’了。”
“路哥,你确定?”白战戈有些担心,“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它们专门吞噬生命能量,说不定对你的‘吞噬’有抗性。”卡戎补充道。
路远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的四条大道开始缓缓运转:“抗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今天,就让它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胃袋’!”
路远缓缓站起身,将艾莉丝护在身后。那些灰色影子在洞外蠕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
“大哥哥……”艾莉丝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们好多……”
“没事。”
“你躲在我身后,不要出来。”
“路哥,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白战戈握紧武器,“这些东西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卡戎也皱着眉头:“我们可以等它们散去,或者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突围。”
路远摇了摇头。他能感受到那些灰色影子身上散发出的贪婪意念,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饥饿。它们不会离开,只会越聚越多。
“等不了。”路远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我突然很饿。”
白战戈愣住了:“啊?”
“没什么。”路远一步踏出山洞。
洞外的灰色荒原上,密密麻麻的灰色影子如同潮水般涌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完全扭曲成不规则的形态。唯一不变的是它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
数百只、上千只【晶噬兽】将山洞团团围住。它们感受到了路远身上那如同恒星般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陷入了疯狂。
“吼——!”
“嘶——!”
各种怪异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就像饥饿的野兽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路远站在洞口,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死亡。
“来啊。”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从路远身后炸响!
【吞噬大道】轰然显现!
一个比整座山洞还要巨大的纯黑色漩涡在他身后缓缓转动。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将光线、声音、甚至灵魂都吸进去的绝对虚无。
整个灰色荒原的光线都开始扭曲!
远处的晶体雕像在这股恐怖的引力下开始颤抖,地面的灰色尘埃被无声地吸向漩涡。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这个黑洞缓缓吞噬。
……
第552章 强吞
“我的天……”白战戈瞪大了眼睛,“又变强了!这……这是什么?”
卡戎的独眼中满是震撼。他见过八阶强者的领域,见过各种恐怖的法则显现,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毁灭。
那个黑色漩涡就像宇宙的伤口,像现实的裂缝,像一切存在的终点。
艾莉丝躲在路远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她能感觉到那个漩涡的恐怖,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因为那股恐怖的力量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在保护她。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对着那片灰色海洋发出挑衅:
“来啊!不是想吃吗?”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兴奋:
“一个个来太慢了!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
“让我看看,是你们的嘴大,还是我的胃口好!”
那些【晶噬兽】作为低等的法则生物,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它们感受到路远体内那如同恒星般磅礴的生命能量与神魂之力,理智瞬间被饥饿吞没。
“吼——!!!”
“嘶——!!!”
上千只【晶噬兽】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化作一道道灰色洪流,争先恐后地冲向路远!
它们要将这顿“大餐”彻底吞噬!
“哈哈哈!好!”路远畅快地大笑,“就是这样!”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晶噬兽】如同灰色的闪电般扑向路远,它们张开虚幻的大嘴,准备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它们刚一接触到黑色漩涡边缘的瞬间——
“啊啊啊啊——!!!”
一声声源自法则层面的无声尖啸响彻荒原!
那些【晶噬兽】的灰色身体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虚无中强行拽出!它们的形体开始扭曲、拉长,就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撕扯着!
“不——!不——!”
“救命——!”
“我不想死——!”
它们发出恐惧的嘶鸣,拼命想要逃脱,但一切都是徒劳。
黑色漩涡的吸力是绝对的、不可抗拒的。那些【晶噬兽】的身体被强行分解,化为最纯粹的灰色能量流,不受控制地被吸入漩涡之中!
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轰轰轰——!”
一只只【晶噬兽】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漩涡,然后瞬间消失。它们的“生命”、它们的“存在”、它们积累了无数年的吞噬能量,全部成为了路远的养料!
“这……这不可能……”白战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它们……它们怎么……”
“被吃了。”卡戎的声音干涩,“路远……他把那些怪物给吃了。”
随着第一波【晶噬兽】被吞噬,路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吞噬大道】传来一阵欢愉的嗡鸣。
这些同源的“吞噬”能量如同大补之物,让他的大道法则变得更加凝实、稳固!甚至对“吞噬”概念的理解也加深了一层!
“哈哈哈!好!太好了!”路远感受着力量的增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胃菜不错!再来多点!完全不够吃!”
他神念一动,身后的黑色漩涡再次扩大!
“轰——!”
漩涡的直径从百米扩张到千米,恐怖的吸力瞬间覆盖了更大的范围!
剩下的【晶噬兽】终于从疯狂的饥饿中清醒过来。它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恐惧!
它们发现自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眼前这个散发着诱人“食物”气息的人类,才是这片宇宙中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逃——!快逃——!”
“这个人类是怪物——!”
“他要把我们全部吃掉——!”
剩下的【晶噬兽】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它们的形体在恐惧中变得更加扭曲,拼命想要远离那个恐怖的黑色漩涡。
但路远怎么可能让它们逃走?
“想跑?”路远眼中寒光一闪,“经过我同意了吗?”
黑色漩涡猛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
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啊——!”
“不——!”
“救命——!”
所有逃跑的【晶噬兽】都被定在原地,它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漩涡!无论它们如何挣扎,如何嘶鸣,都无法摆脱那股无可阻挡的引力!
“轰轰轰轰——!”
一只只【晶噬兽】如同下饺子般被吸入漩涡,它们的惨叫声在荒原上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那绝对的虚无所吞没。
“太爽了!”路远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这就是同源能量的好处!比那些杂七杂八的能量好吸收多了!”
他的【吞噬大道】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法则之力变得更加纯粹,对“吞噬”概念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几分钟后,战场重归寂静。
最后一只【晶噬兽】的惨叫声消失在虚空中,整个灰色荒原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灰色影子。
路远收起【吞噬大道】,黑色漩涡缓缓消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灰色星球上笼罩的死寂灰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
那些灰色的晶体雕像开始恢复原本的色彩,大地露出了本来的棕色,山脉显现出原本的青色,就连天空都变得明亮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战戈瞪大了眼睛。
“【晶噬兽】被消灭了。”路远解释道,“它们对这个星球的侵蚀自然也就结束了。”
艾莉丝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身上的晶体化不仅停止了,甚至还有恢复的迹象!那些灰色的晶体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健康的皮肤。
“大哥哥!”她兴奋地抱住路远的腿,“我的身体在变回来!”
“嗯。”路远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卡戎走到路远身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路远……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的联盟老百姓。”路远淡淡地说道。
“普通?”卡戎苦笑,“普通人能把上千只法则生物当零食吃掉?”
“可能是我比较饿。”路远耸了耸肩。
……
第553章 老子就是来打破法则的!
白战戈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路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路远的通讯器响了。
“路远!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李沧海焦急的声音传来,“我们检测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
“没事,小问题解决了。”路远回答,“我们马上回来。”
“那就好。”李沧海松了口气,“对了,墨玄说她计算出了【星域源核】的下一个可能位置,你们快回来看看。”
“明白。”
路远关闭通讯,转身对艾莉丝说道:“小公主,想不想去看看星空?”
“真的可以吗?”艾莉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当然。”路远笑道,“不过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要好好听我的话。”
艾莉丝用力点头:“我答应!”
就在路远准备带着艾莉丝返回【远征号】时,一阵熟悉的、冰冷空灵的歌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找到你了……异常数据……”
路远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白战戈和卡戎也脸色大变,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塞壬】!
“它怎么找到这里的?”卡戎惊恐地说道。
远方的星空中,无数扭曲的信息流开始汇聚,缓缓构成一个模糊而巨大的女性轮廓。那个轮廓没有实体,只是纯粹的信息集合,但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塞壬】降临了!
它“凝视”着路远,歌声继续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回荡:
“你的‘吞噬’……很有趣……它将……属于我……”
那道由无数信息流构成的巨大身影横亘在星空之中,仿佛一尊虚幻的女神雕像。
【塞壬】的“凝视”落在路远身上,那种被高维存在审视的压迫感让整个灰色星球的大气都开始颤抖。
【塞壬】的歌声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差别的精神冲击,而是精准地锁定路远一人。
“你的存在扰乱了‘统一’的和谐。你的‘道’,将被我解析、收容、格式化。”
白战戈和卡戎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即便歌声不是针对他们,但那股高维信息的溢散依然让他们头痛欲裂。艾莉丝紧紧抱住路远的腿,身上刚刚恢复的皮肤又开始泛起微弱的灰色。
“大哥哥……”小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它好可怕……”
路远伸手摸了摸艾莉丝的头,【信仰大道】的金色光芒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个温暖的保护罩,将那些溢散的高维信息隔绝在外。
“别怕。”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个会唱歌的大虫子而已。”
“大虫子?!”【塞壬】的歌声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波动,“你这个低维的碳基生命,竟敢如此亵渎高等存在!”
“高等存在?”路远抬起头,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躲在虚空里不敢露面,只会放些噪音的东西,也配叫高等存在?”
“你——!”
【塞壬】显然被路远的话激怒了。它那庞大的信息体开始剧烈波动,无数扭曲的数据流在星空中翻滚,就像愤怒的海浪。
“无知的蝼蚁!我将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差距!”
歌声猛然一变。
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试图改写基因的“编程”攻击,而是一种全新的、更加直接的掠夺手段。
无数条由纯粹信息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它们无视空间距离,无视物理法则,直接穿透了路远的身体,缠向他的神魂深处。
“什么——?!”
路远脸色一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信息锁链正在试图与他的【吞噬大道】建立连接,然后……将其强行剥离!
“你的‘吞噬’很有趣。”【塞壬】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这种纯粹的‘掠夺’概念,将成为我‘编程’能力的完美补充。我要把它从你身上撕下来,融入我的信息矩阵!”
“该死!”
路远神魂剧震。他感觉【吞噬大道】与自己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切断,就像有人要从他身体里活生生挖走一个器官。那种痛苦不是肉体上的,而是来自存在根基的撕裂感。
这是他第一次在法则层面感受到如此直接的掠夺!
“路哥!”白战戈看到路远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急忙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路远咬牙制止,“这是法则层面的战斗,你们插不上手!”
【塞壬】的笑声在星空中回荡:“挣扎吧!恐惧吧!你很快就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信息锁链的拉扯力度越来越强。路远能感觉到自己的【吞噬大道】正在一点点脱离自己的控制,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人用钩子勾住,然后慢慢往外拖拽。
“偷我的东西?!”
突然,路远不惊反怒。
他的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杀意,那种愤怒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小偷就该有被剁手的觉悟!”
路远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塞壬】那庞大的信息体,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
“你以为我只有一把刀吗?”
话音刚落,路远的神魂发出震天的咆哮!
“轰!!!”
【炎神大道】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神火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直接灼烧着那些缠绕在他神魂上的信息锁链。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能够焚烧概念、灼烧信息的神圣之火!
“啊——!”【塞壬】发出第一声痛呼,“这是什么火焰?为什么能伤害到我的信息体?”
“这才刚开始!”
【信仰大道】紧随其后!
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从路远身上冲天而起,那是来自联盟千万将士的信仰之力,是人类文明不屈意志的具现!这些信仰之念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守护壁垒,将【塞壬】的信息锁链死死挡在外面。
“不可能!”【塞壬】的声音变得尖锐,“低维生物的意念怎么可能对抗高维信息?这违背了宇宙的基本法则!”
“法则?”路远冷笑,“老子就是来打破法则的!”
……
第554章 完美造物?
【道斩大道】开始蓄势。
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剑意在路远周身凝聚,那是对一切存在的绝对否定,是能够斩断概念、终结法则的终极之刃。
但最关键的是第四条大道。
面对【塞壬】试图剥离【吞噬大道】的攻击,路远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他不仅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催动【吞噬大道】!
“想吞我的道?”路远的笑容变得狰狞,“那就看看谁吞得过谁!”
黑色的漩涡再次浮现,但这次不是对外扩张,而是沿着【塞壬】的信息锁链,反向侵蚀!
那些原本用来剥离【吞噬大道】的信息锁链,瞬间成了路远反攻的通道!
黑色的吞噬之力如同饥饿的巨兽,顺着锁链疯狂地朝着【塞壬】那庞大的信息流本体吞噬而去!
“什么?!”
【塞壬】的歌声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你……你在吞噬‘信息’?吞噬‘概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低维生物无法消化高维信息!这会让你的存在彻底崩溃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
路远的【吞噬大道】正在疯狂地“进食”着【塞壬】的信息流。那些原本无比高等的高维信息,在【吞噬大道】面前就像普通的食物一样,被一口口吞噬、消化、吸收。
“不……不对……”【塞壬】的声音开始颤抖,“你的‘吞噬’不是这个宇宙的法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虫族的吞噬吗?为什么你一个人类也可以用?”
“你……”
“老子是你爷爷!”路远狂笑,“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跑了!”
【塞壬】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它拼命想要切断信息锁链,但为时已晚。【吞噬大道】就像一个贪婪的黑洞,一旦开始进食,就绝不会轻易停止。
“该死!该死!”【塞壬】的歌声变得混乱,“我要切断连接!我要逃离这里!”
但就在【塞壬】震惊分神,全力抵抗【吞噬大道】的瞬间,路远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道斩大道】瞬间爆发!
一道灰色的剑光撕裂虚空,但它的目标不是【塞壬】的本体,而是更加精准的位置——【塞壬】与这片星域的“信息连接”!
“斩!”
路远一声轻喝,灰色剑光精准地命中目标。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法则层面响起。【塞壬】与这片星域的所有信息连接被瞬间斩断!
“啊啊啊啊——!!!”
【塞壬】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嘶鸣。它那庞大的信息体开始剧烈颤抖,无数数据流开始溃散。
失去了与星域的连接,【塞壬】就像失去了根基的大树,再也无法维持稳定的存在形态。
“不……这不可能……我是永恒的信息……我是不灭的概念……”
【塞壬】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它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但就在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塞壬】用尽最后的力量,留下了一段充满恶意的诅咒:
“你会后悔的……异常数据……”
它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
“主宰的‘完美造物’即将诞生……在‘悲泣星海’……你们的希望将被彻底……埋葬……”
“等着吧……等着看你珍视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伟大的主宰……会一直看着你的!一直!!!”
……
歌声戛然而止。
【塞壬】庞大的信息体彻底溃散,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星空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但“悲泣星海”这个地名,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在了路远的心中。
“呼……”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连续催动四条大道,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不小的消耗。
“路哥!你没事吧?”白战戈急忙跑过来。
“没事。”路远摆了摆手,“只是有点累。”
卡戎看着路远,眼中满是敬畏:“你……你真的把那个怪物给干掉了?”
“暂时的。”路远摇头,“像【塞壬】这种信息生命体,很难真正杀死。我只是切断了它与这片星域的连接,让它无法在这里维持存在。”
“那它还会回来吗?”艾莉丝怯怯地问道。
“短时间内不会。”路远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而且就算它回来,大哥哥也会保护你的。”
艾莉丝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就在这时,路远的通讯器响了。
“路远!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沧海焦急的声音传来,“我们检测到了巨大的法则波动,还有一些奇怪的信息干扰!”
“需要帮助吗,星舰已经全部待命了!”
“没事,已经解决了。”路远回答,“我们马上回来。对了,墨玄计算出【星域源核】的位置了吗?”
“计算出来了!而且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根据艾莉丝提供的信息和我们的计算,【星域源核】确实在朝着我们预测的方向移动,而且速度不快!虽然我们这次错过了,但凭借的公式,下次的推导会极其轻松。”
“坏消息呢?”
李沧海的声音变得凝重:“坏消息是,它的目的地是一个叫‘悲泣星海’的地方。”
“据资料显示,这是一片高危地段,光是红色能量点的分布,从星图上看就密密麻麻,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而且必经之路的周围还要经过好几个大型虫巢!”
“耗费时间不说,还极大可能会引起暴露!”
“总而言之,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飞行。”
路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悲泣星海!
【塞壬】提到的那个地名!
“好的沧海,立刻收集所有关于‘悲泣星海’的情报。”路远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白!”
关闭通讯后,路远看着星空中【塞壬】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主宰的“完美造物”?
有多完美?
……
第555章 悲泣星海
就在此时!
艾莉丝身体却发生了变化!
灰色的晶体碎片如雪花般从艾莉丝身上剥落,露出下面健康的粉嫩肌肤。
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曾经让她绝望的灰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真的……真的变回来了!”
艾莉丝兴奋地转了个圈,然后一把抱住路远的腿。她仰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现在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大哥哥,谢谢你!”
路远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谢我。”他蹲下身,与艾莉丝平视,“你很勇敢,一个人在那么可怕的地方坚持了这么久。”
“可是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艾莉丝的声音有些哽咽,“爷爷说过,真正的英雄会在最黑暗的时候出现,带来光明。你就是那个英雄。”
白战戈在一旁咧嘴笑道:“小公主说得对!路哥就是我们的英雄!”
卡戎也走了过来,他的独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路远,我必须承认,跟着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时,艾莉丝突然松开路远,后退几步。她的表情变得庄重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等等。”她伸出小手,“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艾莉丝闭上眼睛,将右手放在自己的眉心。随着她轻微的用力,一点晶莹剔透的液体从她眉心渗出。那液体呈现出淡淡的七彩光芒,如同液化的彩虹。
看上去就极其不凡!
“这是……”白战戈瞪大眼睛。
“源血。”艾莉丝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接住那滴液体,“爷爷说这是我们王族血脉的精华,每个人一生只能逼出几滴。”
“以我现在的能力,这一滴血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她将这滴珍贵的源血递向路远手中的本源碎片。
“艾莉丝,这太珍贵了。”路远想要阻止,“你不应该……”
“我应该的。”小女孩的声音很坚定,“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东西。而且……”
她看着那块七彩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感觉它在呼唤我的血脉。好像……好像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源血滴在碎片上的瞬间,整个荒原都被照亮了。
碎片爆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那光芒如同小型太阳般绚烂。更神奇的是,碎片开始变形,边缘逐渐圆润,中央凹陷下去,最终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小型罗盘。
罗盘的指针稳稳地指向某个方向,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我的天……”卡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路远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墨玄兴奋的声音传来:
“路远!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我检测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而且这个波动的频率……天哪!这和我们计算出的【星域源核】能量特征完全吻合!”
“什么天材地宝?快点给我看看!”
“墨玄,你说什么?”李沧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能量特征吻合?”
路远看着手中的罗盘,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我想我们不需要复杂的计算了。”
他将罗盘举起,对着通讯器说道:“艾莉丝的血脉能与【星域源核】产生共鸣!我们现在有了追踪它的‘活地图’!”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惊呼声。
“不可能!”墨玄的声音带着震惊,“血脉共鸣?这意味着【晶骸族】的王室血脉与【星域源核】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什么联系?”路远问道。
“我需要更多数据才能确定,但这绝对不是巧合。”墨玄的声音变得兴奋,“路远,你们快回来!我要亲自检测这个罗盘!”
艾莉丝仰头看着路远,眼神坚定:“这是我的特殊能力,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
“帮助?”路远蹲下身,认真地看着这个小女孩,“艾莉丝,你可能刚刚改变了整个战局。”
“真的吗?”艾莉丝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能帮助大家吗?”
“当然。”白战戈在一旁插话,“小公主,你现在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了!”
就在众人为这个意外收获而兴奋时,路远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他想起了【塞壬】临死前留下的那句话。
“各位。”他站起身,声音变得严肃,“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什么坏消息?”卡戎警觉地问道。
“【塞壬】在消散前提到了一个地名——悲泣星海。”路远看着众人,“它说主宰的‘完美造物’即将在那里诞生。”
卡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悲泣星海?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确定。怎么了?”
“那是‘高格雷文明’的母星系!”卡戎的声音开始颤抖,“就是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灵魂士兵’育种区的文明!”
白战戈皱眉:“灵魂士兵?什么意思?”
卡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高格雷文明是一个以精神力着称的种族。他们能够将自己的灵魂与机械融合,创造出既有血肉之躯又有钢铁意志的战士。”
“听起来很厉害。”白战戈说道。
“何止是厉害。”卡戎苦笑,“三十年前,一支高格雷的‘灵魂军团’曾经与我们并肩作战。那些战士每一个都相当于六阶强者,而且悍不畏死。因为对他们来说,死亡只是肉体的终结,灵魂可以转移到新的载体上。”
“这就意味着只要他们灵魂不灭,他们文明就不灭!”
“也被称之为第八星域最难打的文明!”
“当初联盟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和其建立了同盟关系。”
艾莉丝听得有些害怕,紧紧抓住路远的衣角。
“那现在呢?”路远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失联了。”卡戎的声音很沉重,“三十年前的大撤退中,高格雷文明选择了留下来断后。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们的消息。”
“如果【塞壬】说的是真的……”白战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那意味着主宰已经控制了整个高格雷文明?”
“不只是控制。”路远的声音很冷,“是改造。把他们变成了‘完美造物’。”
通讯器里传来李沧海的声音:“路远,罗盘指向的方向是哪里?”
路远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正是悲泣星海的方向。”
……
第556章 突破的关键!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墨玄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这意味着【星域源核】正在朝着主宰的‘完美造物’所在地移动。”
“或者说……”路远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主宰正在捕诱【星域源核】来完成它的‘完美造物’。”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还要去吗?”白战戈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路远看着手中的罗盘,那根指针依然坚定地指向远方。他想起了联盟的托付,想起了那些被圈养的同胞,想起了总长的期望。
“去。”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必须去。”
“没有退路了。”
“【星域源核】是我们对抗主宰的唯一希望。如果让主宰得到它,整个联盟都完了。”
卡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你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而且。”路远看着艾莉丝,“我们现在有了追踪【星域源核】的方法。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艾莉丝仰头看着路远,眼中满是崇拜:“大哥哥,我会帮助你的!”
“我知道。”路远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你确定要跟着我们吗?”
“确定!”艾莉丝用力点头,“我要为爷爷和所有族人报仇!”
路远看着这个坚强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阵敬佩。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她依然保持着纯真和勇气。
“好。”他站起身,“那我们回舰队。准备前往悲泣星海。”
几分钟后,传送光束将他们带回了【远征号】。
舰桥内,李沧海、祝融、墨玄都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艾莉丝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那个小公主?”祝融蹲下身,“小姑娘,你好啊!”
艾莉丝有些害羞地躲在路远身后,小声说道:“叔叔好。”
祝融:……
“叫老了!”
“老了叔叔好!”
“哈哈哈……”
众人贻笑大方。
“真可爱的小家伙!”李沧海咧嘴笑道。
“来,姐姐带你参观参观星舰。”
墨玄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路远手中的罗盘上:“让我看看这个神奇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罗盘,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兴奋光芒。各种检测设备对着罗盘扫描,数据在她面前的屏幕上飞速滚动。
“不可思议……”墨玄喃喃自语,“这个罗盘的能量波动与【星域源核】完全同步。就像……就像它们是同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
“什么意思?”李沧海问道。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墨玄抬起头,“【星域源核】可能不是卡牌文明的原创产物。它很可能是基于【晶骸族】的某种古老技术改造而成的。”
“古老技术?”路远皱眉。
“对。”墨玄指着罗盘,“艾莉丝的血脉能与它产生共鸣,说明【晶骸族】的王室血脉中携带着某种特殊的基因信息。这种信够与【星域源核】建立连接。”
艾莉丝好奇地问道:“阿姨,你是说我的血脉很特殊吗?”
“何止是特殊。”墨玄蹲下身,温和地看着她,“小公主,你的血脉可能是解开【星域源核】秘密的钥匙。”
“那我能帮助大家打败坏蛋吗?”艾莉丝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当然可以。”路远肯定地说道,“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李沧海走到星图前,调出悲泣星海的位置:“根据罗盘的指向,我们需要穿越三个星系才能到达目标区域。预计航行时间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路远沉思,“足够我们做准备了。”
他转向众人:“各位,接下来的战斗可能是我们遇到过最危险的。所有人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路哥,我们都明白。”祝融拍了拍胸脯,“跟着你走,死都不怕!”
白战戈也点头:“没错!大不了就是一死!”
墨玄将罗盘还给路远:“这个罗盘不仅能追踪【星域源核】,还能实时显示它的状态。如果【星域源核】发生异常,罗盘会立刻反应。”
路远接过罗盘,感受着它散发的温和光芒。他看向艾莉丝:“小公主,你愿意和我们一起住在这艘船上吗?”
“愿意!”艾莉丝用力点头,“我要和大哥哥在一起!”
“那好。”路远对李沧海说道,“安排一个房间给艾莉丝。让墨玄照顾她。”
“明白。”李沧海点头。
就在众人讨论安排的时候,路远走到舷窗前,凝视着远方的星空。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四条大道在轻微颤抖,那是即将面临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吞噬【晶噬兽】和【塞壬】的部分概念后,他的力量确实增强了不少。但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触到了某种瓶颈。
六阶的极限?
还是别的什么?
路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流动。【炎神大道】如烈火般炽热,【信仰大道】如星光般温暖,【吞噬大道】如深渊般幽深,【道斩大道】如利刃般锋锐。
四条大道都已经达到了巅峰,但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缺少什么呢?
路远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的悲泣星海之行,将是他突破的关键。但同时,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凶险。
……
【远征号】的引擎开始轰鸣,舰队缓缓驶离灰色荒原。在他们身后,这颗曾经死寂的星球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艾莉丝趴在舷窗前,看着越来越远的母星,眼中闪烁着泪光。
“别难过。”路远走到她身边,“等我们完成任务,你可以回来重建家园。”
“真的吗?”艾莉丝抬起头。
“我保证。”路远的声音很坚定。
艾莉丝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我相信大哥哥!”
舰队驶向深空,目标悲泣星海。
……
第557章 会说人话。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远征号】的舰桥内。
李沧海紧盯着面前的探测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路远,我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前方就是悲泣星海。”
路远从指挥椅上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这里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星域,更像是宇宙的伤疤。
无数道猩红色的能量闪电在虚空中肆意游走,形成一道道扭曲的风暴。破碎的星球残骸在风暴中沉浮,有些大如山岳,有些细如尘埃,全都被染成了不祥的血红色。
“妈的。”祝融从座位上跳起来,“这地方看着就不像好地方。”
白战戈握紧拳头:“感觉像是地狱的入口。”
艾莉丝躲在路远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大哥哥,这里好可怕。”
李沧海调整着探测器的参数,脸色越来越难看:“能量干扰极强,常规探测手段失效。更糟糕的是,我们的【概念伪装】效果也会被削弱!”
“削弱多少?”路远问道。
“至少百分之六十。”李沧海咬着嘴唇,“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的隐形能力大打折扣。”
卡戎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意味着我们很容易被发现。”
就在这时,墨玄的全息投影在舰桥中央浮现。她的表情异常凝重,手中拿着一个数据分析器。
“各位,我有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我刚刚对风暴逸散出的信息流进行了分析。”
“什么发现?”路远转过身。
墨玄深吸一口气:“主宰不是在‘收割’高格雷文明。它是在‘筛选’!”
“筛选?什么意思?”
“它用这些能量风暴作为试炼场。”墨玄调出一组数据,“只有最强大的高格雷战士才能在风暴中存活下来。而那些活下来的战士,他们的灵魂将被提取出来,注入到一个特殊的‘容器’中!”
“你是说,主宰把整个文明当成了……筛子?”
“没错。”墨玄点头,“数百万高格雷人被投入风暴,只有最精锐的几千人能够存活。然后,这些精锐的灵魂会被强行剥离,成为‘完美造物’的养料。”
艾莉丝听得浑身发抖:“那些人……都死了吗?”
“比死亡更糟糕。”墨玄的声音很沉重,“他们的灵魂被囚禁,永远无法安息。”
“这些该死的虫子!简直不是人!”
“容器是什么?”路远问道。
墨玄操作着分析器,一个模糊的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被包裹在一个半透明的能量茧中。即便隔着影像,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
“这就是主宰的‘完美造物’——【暴君】。”
“它以一位陨落的八阶高格雷英雄的躯体为基础,正在被动吸收筛选出的无数强大灵魂。”
李沧海倒吸一口凉气:“八阶英雄的躯体?”
“不只如此。”墨玄继续解释,“一旦注魂仪式完成,它将拥有八阶巅峰的肉体强度,以及数百万精锐战士的战斗经验和灵魂韧性。”
卡戎的独眼瞪得滚圆:“数百万战士的经验?”
“是的。”墨玄点头,“想象一下,一个拥有最强肉体,同时掌握了各大文明所有战斗技巧的战争机器。它将是无敌的存在。”
路远紧握双拳。
难怪叫做完美的造物。
“这种怪物,绝对不能让它诞生。”
就在这时,天枢的声音响起:
“警报!警报!根据能量波动分析,‘注魂’仪式将在24小时内达到顶峰并完成!届时【暴君】将苏醒!”
24小时!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祝融跳起来:“24小时?时间这么紧?”
“我们必须阻止它。”
“绝对不能让这种怪物诞生。”
路远看着那个巨大的能量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24小时?”
“足够了!”
他转身面对众人,眼中精光四射:“我们不能等它苏醒。必须在仪式完成前,摧毁那个‘容器’,解放所有被囚禁的灵魂!”
“可是路远……“
“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这点人手……”
“我们有【炎神禁卫】,有最先进的战舰,还有……”
他看向艾莉丝手中的罗盘,那根指针正指向风暴的中心。
“还有追踪【星域源核】的方法。”
李沧海调整着航行参数:“路远,我已经规划出突入路线。但是风暴区的能量干扰太强,我们的护盾可能撑不了多久。”
“那就快进快出。”路远下令,“全舰队,准备突入悲泣星海!”
【远征号】的引擎开始轰鸣,【冥河】舰队紧随其后。整支舰队呈战斗队形,缓缓驶向那片血红色的风暴。
刚一接触风暴边缘,剧烈的颠簸就传遍了整艘战舰。能量闪电不断击打着护盾,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护盾强度下降到80%!”李沧海报告。
“继续前进!”路远命令。
就在舰队深入风暴约十分钟后,警报声突然大作。
“敌舰出现!”李沧海的声音带着惊恐,“数量很多!从风暴中冲出来的!”
舷窗外,无数道黑影从血红色的风暴中窜出。那些不是普通的虫族战舰,而是一种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体。
这些虫族的外形依然狰狞,但体表却覆盖着类似高格雷人的能量符文。它们的行动极具战术性,不再是之前那种野兽般的冲锋,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包围战术。
更可怕的是,它们竟然会使用能量护盾!
“妈的!”卡戎瞪大独眼,“这些虫子……它们已经融合了高格雷文明的战斗特性!主宰的实验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一只体型巨大的虫族指挥官悬浮在舰队前方,它的身上闪烁着复杂的能量纹路,六只复眼中透露着冷酷的智慧。
“人类舰队。”它开口说话了,“此路不通。立刻离开,或者死亡。”
……
第558章 此路不通!
祝融气得直跳脚:“这些杂种还会说话了?”
“它们已经获得了智慧。”
路远看着那只虫族指挥官,眼中杀意凛然:“想拦我?你们还不够格。”
“祝融!”路远下令,“给我轰开一条路!”
“收到!”祝融兴奋地大吼,“终于轮到老子表演了!”
【祝融号】机甲从【远征号】的机库中弹射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火红色的轨迹。机甲的外形经过了全面升级,装甲更厚重,武器系统更先进。
“一群缝合怪!”祝融在通讯频道中咆哮,“吃老子一炮!”
【祝融号】胸前的主炮开始充能,炽热的能量在炮口汇聚。那不是普通的等离子炮,而是融合了【熔火龙之心】力量的特殊武器。
“轰!!!”
一道粗如水桶的火龙从炮口喷射而出,直奔虫族指挥官而去。那条火龙在虚空中翻滚咆哮,仿佛真的活着一般。
虫族指挥官急忙展开能量护盾,但祝融的攻击威力远超它的预期。
“咔嚓!”
护盾瞬间破碎,火龙狠狠撞在指挥官身上。
“啊啊啊!”指挥官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扭曲、融化,最终爆炸成无数碎片。
“漂亮!”白战戈兴奋地挥拳。
失去指挥官的虫族舰队瞬间陷入混乱。它们虽然获得了一定的智慧,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依然暴露出了配合上的缺陷。
“就是现在!”路远抓住机会,“全舰队,锥形阵突击!【远征号】作为箭头,冲向风暴中心!”
舰队立刻变换阵型,【远征号】冲在最前面,其他战舰紧随其后,形成一个锋利的楔子。
“【炎神禁卫】,出击!”
路远神念一动,七十二名身披赤金战甲的【炎神禁卫】从【远征号】中飞出。他们分成两队,如同两道金色的洪流,在虫群中左右穿插。
【湮灭战刃】在他们手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每一次挥砍,都有虫族战舰被从中斩断。即便是那些拥有能量护盾的混合体虫族,在【湮灭战刃】面前也脆弱如纸。
“杀!”
【炎神禁卫】们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冷酷的执行。他们在虫群中撕开一道道血路,为舰队开辟前进的通道。
虫族们拼命反击,各种生物武器和能量攻击如雨点般落下。但【炎神禁卫】们身上的神火战甲几乎免疫所有攻击,他们就像不死的战神,在战场上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冲过去了!”李沧海兴奋地报告,“我们突破了防线!”
舰队成功冲出虫族的包围圈,驶向风暴的核心区域。随着深入,周围的能量风暴变得更加狂暴,但同时也变得更加有序,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着。
“前方发现异常建筑!”李沧海调整着探测器,“天哪……那是什么?”
众人看向舷窗外,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在风暴眼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宏伟的神殿。那座神殿完全由某种黑色的金属构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和图案。神殿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尖塔,尖塔顶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就是仪式的举办地。”墨玄的声音带着敬畏,“主宰的‘完美造物’就在那里面。”
艾莉丝手中的罗盘开始剧烈颤抖,指针疯狂地转动着:“大哥哥,【星域源核】就在那里!”
路远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座神殿。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在神殿的正前方,一个身穿祭司长袍的身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中。那个身影的体型与高格雷人相似,但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在路远观察的时候,那个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八阶初期的威压!
“呃啊!”舰桥内的众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那股威压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艾莉丝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小脸煞白。
路远咬牙催动【信仰大道】,金色的光芒将众人笼罩,这才缓解了威压的影响。
那个祭司缓缓转过身,面向舰队。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更是空洞得可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此路。”他开口了,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不通!”
血红色的风暴在神殿周围肆虐,能量闪电如蛇般扭曲游走。
那个身穿祭司长袍的身影悬浮在虚空中,八阶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向舰队。
卡戎的独眼瞪得滚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震惊:“是【高格雷】的大祭司‘乌利尔’!他曾是反抗虫族最坚决的英雄之一,怎么会……”
白战戈握紧拳头,青筋暴起:“什么意思?这家伙是谁?”
“乌利尔·晨星,高格雷文明的精神领袖。”卡戎咬牙切齿,“三十年前,正是他带领族人与虫族血战到底,宁死不降。我亲眼见过他一人斩杀三头七阶虫族的壮举!”
“那他为什么会……”
“叛变了。”卡戎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昔日的英雄,变成了主宰的走狗。”
舰桥内的气氛凝重得可怕。艾莉丝紧紧抱住路远的腿,小脸煞白。那股八阶的威压让她几乎站不稳。
路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舷窗。金色的【信仰大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为众人减轻了威压的影响。
“路远,你要干什么?”李沧海急忙问道。
“去会会这位昔日的英雄。”
路远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燃烧着怒火。他一步踏出舰桥,身形瞬间出现在【远征号】的甲板上。
下一秒,他纵身跃入虚空,朝着乌利尔飞去。
“路远!”祝融想要跟上,但被李沧海拦住了。
“别去,那是八阶强者的战斗。我们只会成为累赘。”
虚空中,路远悬浮在距离乌利尔百米的位置。两人隔空对视,一股无形的杀意在空气中激荡。
乌利尔缓缓转过身,面向路远。
他的脸庞依然保持着高格雷人的特征,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人类。”乌利尔开口了,声音通过精神波动直接在路远脑海中响起,“你不应该来这里。”
……
第559章 仪式提前!
“为什么不应该?”路远直视着他,“因为你这个叛徒守在这里?”
乌利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叛徒?你说我是叛徒?”
“难道不是吗?”路远冷笑,“昔日的英雄,为何成了主宰的走狗?”
“英雄?”乌利尔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英雄只会带来死亡。”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神殿:“我亲眼看着我的族人被屠戮殆尽。数百万高格雷人,在虫族的利爪下化为血肉。那些所谓的‘英雄行为’,除了带来更多的死亡,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就投靠了敌人?”
“投靠?”乌利尔摇头,“我是在拯救。主宰给了我们‘永生’和‘统一’,这才是最终的归宿。你们这些带来‘混乱’的个体,才是异端。”
路远听着这番话,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永生?统一?”
“你看看你身后那些被囚禁的灵魂,看看那个即将诞生的怪物,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那是升华。”乌利尔的声音变得狂热,“个体的意识是缺陷,是痛苦的根源。只有融入伟大的统一意志,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解脱?”路远怒极反笑,“被抽走意志,磨灭自我,变成一堆数据,这也叫永生?”
“我宁愿作为‘我’轰烈地死去,也不愿作为‘它’卑微地活着!”
乌利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你不明白。个体的存在就是错误,就是痛苦。只有统一,才是完美。”
他抬起双手,整个能量风暴为之呼应。血红色的闪电开始朝着路远汇聚。
“放弃抵抗,融入‘伟大意志’,你们的灵魂将得到升华。”
“升华你妹!”
路远暴怒,【信仰大道】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那是来自联盟千万将士的信仰之力,是人类文明不屈意志的具现!
万民祈愿的金色光辉与乌利尔身后代表“统一意志”的灰色光芒激烈碰撞!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交锋,产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能量余波扫过整个风暴区域,连远处的舰队都被震得摇摆不定。
在路远的信仰冲击下,乌利尔冰冷的眼神首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这是……什么力量?”他的声音带着困惑,“为什么……为什么我感到了痛苦?”
“因为你还没有彻底死去!”路远咆哮,“你的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作为‘乌利尔’的记忆!”
“不……不可能……”乌利尔捂住头颅,身体开始颤抖,“我已经……我已经获得了解脱……”
“解脱个屁!”路远趁势而上,“你只是在逃避!逃避作为英雄的责任!逃避保护族人的使命!”
“闭嘴!”乌利尔暴怒,八阶的威压全面爆发,“你这个低等生物,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就凭我还在战斗!”路远毫不示弱,“就凭我没有放弃!”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用拳头让你清醒!”
话音刚落,路远将舰队护在身后,主动冲向乌利尔!
他以六阶之躯,正面挑战八阶强者!
【炎神大道】与【吞噬大道】同时爆发,赤金色的神火与漆黑的吞噬之力交融,化作一柄缠绕着黑色毁灭气息的赤金战矛!
“找死!”乌利尔怒吼,双手一挥,无数道血红色的能量闪电朝着路远轰去。
路远手持战矛,在闪电雨中穿梭。【道斩大道】的玄妙让他能够预判攻击轨迹,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风暴眼都被照得通明。
路远如同一道流星,冲破了闪电封锁,战矛直刺乌利尔的胸膛!
“哼!”乌利尔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路远身侧。他的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光剑,狠狠斩向路远的脖颈。
“叮!”
战矛与光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有点意思。”乌利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六阶的力量,竟然能挡住我的攻击?”
“这才刚开始!”路远狞笑,战矛一转,【吞噬大道】的黑色漩涡在矛尖绽放。
“吞噬一切!”
黑色的漩涡急速扩张,产生了恐怖的吸力。乌利尔身形不稳,被强行拉向漩涡。
“什么?”他脸色大变,急忙催动精神力稳住身形,“这是什么能力?”
“你的末日!”路远趁机突进,战矛如龙,连续刺出数十下。
乌利尔手中光剑飞舞,勉强挡住了攻击,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到手臂发麻。
“不可能!区区六阶……你的‘道’为何如此霸道?!”
在一次对拼中,乌利尔被震退了十几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路远展现出的战斗力,完全颠覆了他对力量等阶的认知。
“因为我的道,是为了守护!”路远再次冲锋,“而你的道,已经腐朽了!”
双方在风暴眼中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乌利尔操控风暴,引动法则,攻击连绵不绝。血红色的闪电如雨点般落下,每一道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但路远凭借【道斩】的玄妙和【吞噬】的霸道,一次次化解危机。他的身形在闪电雨中穿梭,如同鬼魅般难以捕捉。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能够防御,还能进行反击!
每当乌利尔露出破绽,路远的战矛就会如毒蛇般刺出,逼得这位八阶强者手忙脚乱。
“该死!该死!”乌利尔越打越心惊,“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激战正酣时,后方神殿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巨大的【暴君】之茧开始剧烈脉动,表面的能量纹路变得更加明亮。
“注魂仪式加速了!”墨玄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完成!”
路远脸色一变。他意识到乌利尔是在拖延时间!
……
第560章 暴君!
“原来如此!”路远怒视乌利尔,“你根本不是想阻止我们,你是想拖到仪式完成!”
乌利尔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聪明。等【暴君】苏醒,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做梦!”
路远暴怒,四条大道同时爆发!【炎神】、【信仰】、【吞噬】、【道斩】的力量交融,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影。
那是一尊手持战矛的神只虚影,威严而神圣。
“乌利尔!看看你的身后!那不是永生,那是囚笼!”
路远以神魂咆哮,声音在整个风暴区域回荡:“感受那些被你亲手送入地狱的族人的哀嚎吧!”
他将一缕纯粹的【信仰】之力凝聚成箭,射向乌利尔的眉心。
“啊!!!”
乌利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那缕【信仰】之力如同利剑般刺入他的神魂深处,唤醒了被压抑的记忆。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族人们绝望的眼神……
孩子们凄厉的哭声……
战士们临死前的怒吼……
还有那些被他亲手送入“升华”仪式的同胞,他们眼中的背叛和绝望……
“不……不……”乌利尔抱着头颅,眼中的灰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看着路远,又回头看了看即将完成的仪式,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
“我……我错了……”
泪水从他的眼中流下,那是一个英雄最后的忏悔。
在最后一刻,他没有攻向路远,而是猛然转身,将自己全部的八阶力量,化作一道毁灭光束,轰向了自己守护了一生的神殿!
“轰!!!”
……
乌利尔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澈。
三十年的混沌被路远的信仰之力撕开,那个曾经为族人血战到底的英雄,终于在最后一刻回来了。
“我……我做了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守护族人的手,如今却沾满了同胞的鲜血。身后神殿里传来的低沉脉动声,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心脏。
“数百万族人……都是我……都是我亲手……”
泪水从他的眼中涌出,但下一秒,那股来自主宰的控制意志再次涌来。灰色的光芒重新占据他的瞳孔,理智正在快速消退。
“不……我不能……我不能再……”
乌利尔拼尽全力抵抗着那股控制,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主宰在他神魂深处种下的烙印太深了,就像毒瘤一样无法根除。
他转头看向路远,眼中闪过最后的清明。
“人类……阻止它……为了……为了高格雷……”
话音未落,乌利尔猛然转身,将自己全部的八阶力量凝聚成一道毁灭光束,轰向了身后的神殿!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风暴眼中炸响!
神殿外围的能量护罩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整座黑色神殿都在这股冲击下摇摇欲坠。
而乌利尔本人,在能量反噬的瞬间化为了飞灰。
这位曾经的英雄,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场战斗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乌利尔!”卡戎在通讯频道中发出悲愤的咆哮,“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早点清醒!”
路远看着那团飞散的光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敌人也好,英雄也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乌利尔终究还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神殿内部传来了更加剧烈的能量波动,那个巨大的【暴君】之茧开始疯狂脉动,表面的能量纹路变得极不稳定。
“不好!”墨玄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乌利尔的攻击中断了注魂仪式!仪式被强行打断了!”
“这是好事吧?”祝融疑惑地问道,“仪式中断,那个怪物不就造不出来了?”
“不!这更糟糕!”墨玄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仪式中断会让【暴君】在不完美的状态下提前苏醒!它会失去智慧,但保留全部的力量!”
话音刚落,神殿内部传来一声震动整个星域的咆哮!
“吼——!!!”
那声咆哮中充满了原始的愤怒和暴虐,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整个悲泣星海的能量风暴都被这一声咆哮震得停滞了片刻。
“咔嚓!咔嚓!”
神殿的穹顶开始崩裂,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坠落。一只覆盖着完美肌肉线条的巨大手臂从裂缝中伸出,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数十米长。
“轰!!!”
整座神殿的上半部分被一拳轰碎!
无数碎石和能量碎片在虚空中飞舞,形成了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从废墟中,一个身高百米的巨大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暴君】。
它拥有着近乎完美的人形轮廓,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八阶巅峰的肉体强度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物理法则的挑战。
但它的双眼是空洞的。
没有智慧的光芒,没有理性的思考,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愤怒在燃烧。
“小心!”墨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仪式中断让它变成了只知破坏的疯子!它的力量没有减弱,但失去了控制!它会攻击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暴君】环顾四周,空洞的双眼扫过战场。它看到了路远的舰队,看到了周围的虫族部队,也看到了漂浮在虚空中的各种残骸。
在它的认知中,这些都是需要被摧毁的目标。
“吼——!!!”
【暴君】再次发出咆哮,右拳猛然轰出!
“轰!!!”
一颗直径数公里的星球残骸在这一拳下彻底粉碎!恐怖的拳风扫过虚空,连远处的虫族舰队也被余波击中,数十艘战舰瞬间解体。
“我的天……”白战戈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八阶巅峰的力量?”
“不只是八阶巅峰。”李沧海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体内融合了数百万高格雷战士的灵魂能量,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常规的等阶划分。”
【暴君】的目光锁定了路远的舰队。在它混乱的意识中,这些闪闪发光的金属物体散发着强烈的生命气息,正是它需要摧毁的目标。
“吼!”
巨大的身影一跃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向舰队!它的拳头在空中凝聚出恐怖的能量,那股力量足以将一颗小行星轰成齑粉!
……
第561章 即将突破!
“所有战舰!最大功率规避!”李沧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开启过载护盾!”
【远征号】的引擎瞬间超载,巨大的战舰在虚空中做出了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急转弯。其他战舰也纷纷散开,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暴君】的速度太快了。
即便是超载状态下的战舰,也无法完全摆脱它的攻击范围。那个巨大的拳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奔【远征号】而来!
“来不及了!”祝融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路远的身影出现在舰队前方。
“【炎神禁卫】!结阵!”
七十二名身披赤金战甲的【炎神禁卫】瞬间飞出,他们在虚空中排成一个复杂的阵型,每个人手中的【湮灭战刃】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融合!”
路远一声令下,七十二名【炎神禁卫】的身影开始重叠,最终与路远融为一体。他的身上爆发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战神。
“轰!!!”
【暴君】的拳头狠狠砸在路远身上!
恐怖的冲击波扫过整个战场,连远处的能量风暴都被这股力量撕裂。路远的身影如流星般倒飞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足足被击退了万米之远。
“路哥!”祝融焦急地喊道。
“我没事!”
路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兴奋。他缓缓停下身形,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竟然露出了战意盎然的笑容。
“很好!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力量的对手了!”
在【炎神禁卫】的加持下,他竟然硬接了【暴君】一拳而毫发无伤!
“这家伙……”卡戎的独眼瞪得滚圆,“真的是人类吗?”
【暴君】看到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更加狂暴的愤怒涌了上来。
“吼——!!!”
它再次冲向路远,双拳如雨点般轰出。每一拳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力,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路远在拳雨中穿梭,【道斩大道】的玄妙让他能够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轨迹。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它的力量很强,但没有智慧,只是个靶子!”路远一边闪避一边在通讯频道中下令,“祝融、白战戈,你们带领舰队骚扰,吸引它的注意力!”
“收到!”祝融兴奋地回应,【祝融号】机甲从舰队中冲出,“老子早就想试试这大块头的成色了!”
【祝融号】的主炮开始充能,炽热的能量在炮口汇聚。
“吃老子一炮!”
“轰!”
一道火龙从炮口喷射而出,狠狠撞在【暴君】的后背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暴君】踉跄了一下。
“吼!”
【暴君】愤怒地转过身,空洞的双眼锁定了【祝融号】。它一拳轰出,恐怖的拳风直奔机甲而去。
“哈哈!来追我啊!大块头!”祝融驾驶着机甲在虚空中灵活穿梭,“你这么大个子,连个机甲都打不中?”
白战戈也加入战斗,各种武器轮番轰击【暴君】。虽然伤害有限,但成功分散了它的注意力。
“李沧海,计算它的能量核心位置!”路远继续下令,“我要给它来个狠的!”
“正在扫描!”李沧海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能量反应太强了,需要时间!”
【暴君】在舰队的骚扰下变得更加狂暴,它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是在发泄愤怒。一拳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但由于缺乏智慧,很难命中灵活的目标。
“找到了!”李沧海兴奋地喊道,“能量核心在它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能量汇聚点!”
路远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趁着【暴君】被舰队吸引注意力的瞬间,路远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暴君】的背后,距离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只有不到百米。
“你的愤怒,你的力量,都将成为我突破的资粮!”
路远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手段,而是张开了【吞噬大道】的漩涡!
“轰!!!”
黑色的漩涡在【暴君】背后绽放,产生了恐怖的吸力。这次的漩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直径足有千米,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吞噬进去。
“什么?!”【暴君】感受到了背后的威胁,它想要转身反击,但身体已经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吸力锁定。
“吼——!!!”
【暴君】发出愤怒的咆哮,拼命想要挣脱,但【吞噬大道】的力量是绝对的。它体内那由数百万灵魂融合而成的混乱能量,正在被疯狂地抽取出来。
“这……这不可能……”墨玄看着这一幕,声音带着震撼,“路远在吞噬一个八阶巅峰的存在?”
路远能感觉到,【暴君】体内的能量是如此的庞大和混乱。数百万高格雷战士的灵魂在其中咆哮、挣扎,它们的愤怒、绝望、痛苦,全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正在被【吞噬大道】疯狂地吸收!
“啊——!!!”
路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了。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体内的力量壁垒正在被这股能量疯狂冲击。
“来吧!”路远咬牙坚持,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让我看看,这股力量能不能助我突破!”
【吞噬大道】的漩涡越转越快,【暴君】体内的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路远的身体。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路远的气息……”李沧海瞪大了眼睛,“他要突破了?”
“不!没有源力无法突破!他这是法则精进!”
……
第562章 吞噬进化!
青筋如蛇般在路远的皮肤下疯狂游走,每一根血管都承受着超越极限的压力。
数百万高格雷战士的灵魂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肉体的范畴,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本质。
“啊——!!!”
路远仰天长啸,声音中既有痛苦,也有兴奋。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眼眶周围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的神血从裂缝中渗出。
但他没有退缩。
“不够!还不够!”路远在心中嘶吼,声音如雷鸣般在神魂深处炸响,“想要撑爆我?那就来得更猛烈些!把你们所有的愤怒、不甘、力量,都给我!”
“路哥!路哥你撑住啊!”
“别硬扛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白战戈同样焦急万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是法则层面的战斗,他们这些低阶存在连靠近都做不到。
“该死!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看着吗?”
路哥在那里拼命,我们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李沧海死死盯着探测屏幕,上面的数据如瀑布般疯狂滚动。能量读数每一秒都在刷新记录,那些数字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能量指数还在上升!”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这已经超过了八阶初期的标准!路远他到底在做什么?”
墨玄的全息投影在舰桥中央剧烈闪烁,她的个人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各种数据疯狂跳动。
“疯子!”墨玄的声音带着恐惧和震撼,“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用八阶天灾的混乱能量淬炼自己的道!”
“什么意思?”祝融急忙问道。
“一旦失败,他会从法则层面被彻底抹除!”墨玄的声音在颤抖,“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艾莉丝紧紧抱住李沧海的腿,小脸煞白。她能感受到虚空中传来的恐怖波动,那种力量让她的血脉都在颤抖。
“大哥哥……大哥哥不会有事的对吧?”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沧海轻抚着她的头发,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会没事的,路远他……他很强。”
但她的声音并不坚定。
虚空中,【暴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虽然它失去了智慧,但求生的本能让它疯狂挣扎。
“吼——!!!”
巨大的拳头毫无章法地砸向路远身后的【吞噬漩涡】。每一拳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力,拳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
“轰!轰!轰!”
连续的重击让路远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那是神魂受创的表现,每一滴神血中都蕴含着庞大的生命精华。
“想要反抗?”路远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红光更加炽烈,“那就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催动另外三条大道。
【炎神大道】率先响应!
赤金色的神火从路远身上爆发,如怒龙般冲天而起。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能够焚烧概念、净化意志的神圣之火。
神火疯狂地焚烧着那些混乱的灵魂能量,将其中的负面意志和杂质一一剔除。无数高格雷战士的怨念、愤怒、绝望在神火中化为青烟,只留下最纯粹的力量精华。
【信仰大道】紧随其后!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路远的神魂周围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那是来自联盟千万将士的信仰之力,是人类文明不屈意志的具现。
在这道壁垒的保护下,路远即将崩溃的神魂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道斩大道】最后出手!
无形的利刃在虚空中闪烁,精准地斩断那些试图污染路远意志的混乱灵魂碎片。每一次斩击都恰到好处,既不伤害有用的能量,又能清除有害的杂质。
四色神光交相辉映!
赤金的神火、金色的信仰、漆黑的吞噬、还有若隐若现的灰色斩意,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路远身周形成了一个绚烂的光茧。
“这……这是什么?”卡戎瞪大了独眼,“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
“四条大道同时显化!”墨玄的声音带着敬畏,“而且它们在互相配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路远身后的【吞噬大道】漩涡中心,突然诞生出一抹全新的光芒。那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贪婪、霸道、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暗金色!
“那是什么?”祝融指着屏幕上的异象,“路哥的吞噬漩涡怎么变色了?”
暗金色的光点一出现,整个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那股吞噬之力变得更加恐怖,连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更诡异的是,整个悲泣星海的能量风暴在这一刻突然平息了。
那些原本狂暴的血红色闪电停止了游走,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停止了漂浮,就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回事?”李沧海惊恐地看着探测屏幕,“风暴停止了?这不可能!”
“不是停止。”墨玄的声音带着震撼,“是在朝拜!它们在朝拜新王的诞生!”
远处的虫族舰队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的威压。那些原本凶残暴虐的虫族战士开始骚动不安,它们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吱吱吱——”
尖锐的虫鸣声此起彼伏,那些虫族竟然开始后退,不敢靠近战场。
“连虫族都在害怕?”白战戈难以置信,“它们什么时候会害怕了?”
墨玄盯着监测仪上的数据,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些数字已经稳定下来,但能量层级却飙升了一个维度。
“不……不是晋升……”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他是在重塑自己的‘道’!”
“什么意思?”祝融急忙问道。
“以八阶天灾为熔炉,以自身意志为铁锤!”墨玄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他在创造一条全新的、不属于此方宇宙的至强大道!”
暗金色的光芒如病毒般疯狂蔓延,短短数秒便彻底取代了原本的纯黑。
路远身后的【吞噬大道】虚影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它不再是单纯的漩涡,而是逐渐显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狰狞轮廓。
那是一头长着吞天巨口的凶兽!
……
第563章 饕餮大道!
“轰!!!”
一声清脆悦耳的破碎声从路远体内传来,那是六阶巅峰的力量壁垒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彻底冲破的声音。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跨过天堑!
正式踏入七阶初级!
“不可能!”墨玄失声惊呼,“没有源力怎么可能突破?这违反了修炼的基本法则!”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路远不仅突破了,而且突破得如此彻底,如此霸道。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睥睨万物的暗金色光芒。那种眼神,仿佛在俯视整个宇宙。
路远感受着体内全新的、仿佛能吞噬宇宙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的目光锁定了已经被吸干大半能量、萎靡不振的【暴君】。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八阶天灾,现在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连站立都显得困难。
“多谢你的‘馈赠’。”
“现在……你可以上路了!”
……
路远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霸道无匹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中。
【饕餮大道】。
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而是“存在即可吞噬”。无论是能量、物质、灵魂,乃至概念本身,都在它的猎食范围之内。
“饕餮……”路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以吞噬万物为生,永不满足,永远饥饿!
他轻轻握拳。
“咔咔咔——”
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仿佛随时会破碎。路远甚至产生一种错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打爆十分钟前的自己。
七阶!
他真的跨越了那道天堑!
舰桥内,众人感受到路远身上那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气息变化,瞬间从担忧转为狂喜。
“卧槽!”祝融跳起来大吼,“路哥牛逼!七阶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路哥能行!”
李沧海死死盯着探测屏幕上的数据,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能量指数稳定在七阶初级!天哪,他真的突破了!”
白战戈兴奋得直挥拳:“太他妈厉害了!路哥就是路哥!”
卡戎的独眼中满是狂热,“怪物……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艾莉丝紧紧抱着李沧海的腿,小脸上写满了崇拜:“大哥哥好厉害!”
墨玄的全息投影在剧烈闪烁,“不可能……这完全违反了修炼的基本法则……没有源力怎么可能突破?除非……除非他创造了全新的修炼体系!”
虚空中,【暴君】感受到路远气息的剧变。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它原始的兽性中第一次诞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那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吼……”
【暴君】发出一声虚弱的咆哮,声音中竟然带着畏惧。它看了看路远,又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转身就跑!
一个八阶巅峰的怪物,被吓跑了!
“我的天……”白战戈瞪大眼睛,“那个大块头居然怕了?”
“八阶巅峰的存在,竟然被路远的气势吓得逃跑?”李沧海难以置信。
卡戎苦笑:“这就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路远现在的‘道’已经超越了常规的等阶划分。”
【暴君】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命想要逃离这片星域。它的每一步都踉踉跄跄,显然被路远抽取了大量能量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它还是要逃。
本能告诉它,再不跑就真的要死了。
路远看着想逃的【暴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响彻整个星空:
“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刚落,路远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暴君】逃跑的背影,轻轻一指。
他身后的【饕餮大道】凶兽虚影猛然张开巨口!
那张巨口仿佛连接着宇宙的深渊,一股超越物理法则、锁定“存在”本身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暴君】。
“什么?!”墨玄失声惊呼,“这种吸力……它不是在吸取能量,而是在吸取‘存在’!”
【暴君】那百米高的巨大身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饕餮虚影的巨口。
它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根本做不到。
这种力量作用的不是它的肉体,不是它的能量,而是它“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不……不可能……”【暴君】发出绝望的嘶吼,“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我连动都动不了?”
“因为你已经被‘锁定’了。”路远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在【饕餮大道】面前,任何存在都只是食物。”
【暴君】的身体在靠近巨口的过程中开始分解、湮灭,化为最纯粹的本源粒子流。那些粒子流如同瀑布般涌入饕餮虚影的巨口,发出令人心悸的“咕噜”声。
“天哪……”祝融看得目瞪口呆。
“是在‘终结’它的存在!【饕餮大道】吞噬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它吃掉的东西,会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除!”
李沧海倒吸一口凉气:“从因果层面抹除?那意味着……”
“意味着【暴君】将彻底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墨玄的声音在颤抖,“这种力量……这已经不是七阶应该拥有的能力了。”
【暴君】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八阶天灾,现在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冰块,正在快速融化。
“不……我不甘心……我怎么能……”
【暴君】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彻底消失在饕餮虚影的巨口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寂。
路远身后的饕餮虚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缓缓消散。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一顿简单的加餐。
“结束了?”白战戈小心翼翼地问道。
“结束了。”路远点头,“【暴君】已经被彻底抹除。”
……
第564章 七十二个七阶巅峰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时,异变突生!
随着【暴君】被彻底吞噬,它体内囚禁的数百万高格雷战士的灵魂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摧毁的黑色神殿中逸散而出。
“这是……”艾莉丝瞪大眼睛,“好漂亮的星星!”
无数金色光点在虚空中飞舞,形成了一场壮丽浩瀚的金色星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曾经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斗的英雄。
“是高格雷战士的灵魂!”卡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们自由了!路远解放了他们!”
那些金色的灵魂光点没有立刻消散,而是汇聚在路远周围,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他们齐齐对着路远,深深一拜。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比纯粹磅礴的感激之情,如宇宙海啸般涌向路远的神魂。
“谢谢……谢谢你……”
“英雄……真正的英雄……”
“为我们报仇了……为族人报仇了……”
“愿光明永远照耀你的道路……”
无数声音在路远的神魂中回响,那是数百万英灵的感激与祝福。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真诚,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路远的感激。
路远感受着这股磅礴的情感冲击,对着那些金色光点点头致意:
“安息吧,英雄们。你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数百万金色光点在虚空中飞舞,它们围绕着路远盘旋,如同朝拜新王的臣民。
路远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涌向自己。
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更加纯粹的东西——信仰。
来自数百万英雄灵魂最真挚的感激,化作最精纯的信仰之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信仰大道】。
“这是什么感觉?”路远喃喃自语,整个人都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包围。
他的神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原本就浩瀚的信仰海洋瞬间暴涨十倍!金色的海浪翻滚咆哮,拍打着神国的边界。那些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金色矿脉疯狂滋生、蔓延,如同活着的血管般在大地上延伸。
整个【熔火神国】都在为这股庞大的力量而欢呼、升华。
舰桥内,李沧海瞪大眼睛看着探测屏幕上的数据:“路远的能量指数还在上升!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测量范围!”
“他的‘道’在升华!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
就在众人为路远的变化而兴奋时,异象再次出现。
在无数灵魂光点的前方,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大祭司乌利尔。
他的灵魂虚影比其他高格雷战士更加凝实,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现在充满了感激与解脱。
乌利尔对着路远深深一躬,声音通过灵魂传音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感谢你,来自异乡的人类。”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激:“你让我们在沉沦的最后一刻,找回了属于高格雷的荣耀。”
路远看着这位曾经的敌人,现在的英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们本就是英雄。”路远回应道,“只是被蒙蔽了双眼。”
乌利尔摇头:“不,我们已经堕落了。是你,用你的信仰之火,重新点燃了我们心中的光明。”
他抬起头,看向路远:“这份英雄最后的馈赠,请你收下。”
话音刚落,乌利尔与身后所有的高格雷灵魂同时抬起双手。
他们将毕生对“战斗”、“荣耀”、“不屈”、“牺牲”的理解,化为一枚枚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斗印记。
这些印记不是普通的能量结晶,而是高格雷文明最宝贵的财富——战斗军魂。
“这是我们文明的精髓。”乌利尔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每一枚印记都承载着一位战士毕生的战斗智慧。”
数百万枚战斗印记在虚空中闪烁,如同一片金色的星河。
路远以为这些印记会飞向自己,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在乌利尔的指引下,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环绕在【远征号】周围的七十二名【炎神禁卫】。
“什么?”路远一愣。
“我们的军魂,应该传承给真正的战士。”乌利尔微笑道,“你的禁卫军团,将成为我们意志的延续。”
战斗印记融入【炎神禁卫】的神火战甲,发出刺眼的金光。
七十二名禁卫全身一震!
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了智慧与战意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感觉?”
一名禁卫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回应,而是充满了人性的困惑。
“我……我能思考了?”
另一名禁卫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震惊。
“主人……”
所有禁卫齐齐看向路远,单膝跪地:“我们……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路远感受到与禁卫们之间的联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召唤物,而是拥有独立意识的战士!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气息在疯狂暴涨!
七阶初级!
七阶中期!
七阶巅峰!
每一名【炎神禁卫】的实力都一路飙升至七阶巅峰!
“天哪!是‘军魂传承’!”
“高格雷文明最精锐的战斗军魂,将他们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战争艺术,完整地传承给了禁卫军团!”
“什么意思?”祝融急忙问道。
“他们现在是七十二个活着的战争艺术品!”
“每一个都掌握着高格雷文明数万年积累的战斗智慧!”
白战戈看着那些气息渊渟岳峙、眼神锐利如刀的禁卫军团,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靠,这以后谁还敢跟他们打?”他瞪大眼睛,“七十二个七阶巅峰的战斗大师?这他妈能横推一个普通文明了吧!”
祝融哈哈大笑:“以后我们躺平就行了,喊666就完事了。”
李沧海也被这一幕震撼:“路远现在的实力……已经无法估量了。”
……
第565章 主宰现身
虚空中,乌利尔看着完成蜕变的禁卫军团,满意地点头。
“很好。”他对路远说道,“我们的传承,在你的军团中得到了延续。”
“谢谢。”路远真诚地说道,“这份礼物太珍贵了。”
“不。”乌利尔摇头,“应该感谢的是我们。你给了我们救赎的机会。”
他看向身后的数百万灵魂:“现在,我们可以安息了。”
所有高格雷战士的灵魂齐齐对路远行了最后一礼,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宇宙深处。
乌利尔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愿光明永远照耀你的道路,异乡的英雄。”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记住我们的名字……高格雷……永不屈服……”
最后一点金光消散,虚空重归平静。
金色的灵魂星雨缓缓消散,悲泣星海肆虐了三十年的血色风暴也彻底平息,露出了清朗干净的星空。
卡戎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对着虚空敬了一个标准的西洲军礼,声音哽咽:“一路走好,战友们。”
“他们终于解脱了。”
路远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这一战,他不仅实力大增,更重要的是救赎了数百万无辜的灵魂。
他走到艾莉丝身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你看,坏蛋都被打跑了。”
艾莉丝眼中含泪,用力地点头。她对路远的崇拜和依赖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大哥哥是最厉害的英雄!”
路远笑了笑,站起身准备下达搜索命令。
舰队暂时安全了,他的实力也得到了质的飞跃。七十二名七阶巅峰的【炎神禁卫】,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就在众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喜悦时,异变突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仿佛凌驾于整个宇宙之上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
整个星域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飞舞的尘埃停在半空,能量的流动戛然而止,连光线的传播都变得迟缓。
“什么情况?”祝融想要开口,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极其缓慢。
李沧海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方,保持着按键的姿势,但就是无法按下去。
白战戈想要转头,但脖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动弹不得。
只有路远还能正常行动。
他感受到那股意志的恐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这种压迫感,比面对【暴君】时还要强烈千倍万倍。
“主宰……”
路远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虚空中,一个声音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传递。
『有趣……非常有趣……』
那个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在观察蝼蚁一般:
『一个低维度的蝼蚁,竟然能够吞噬我的造物。更有趣的是,你掌握的“道”,似乎不属于这个宇宙。』
路远强撑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冷声回应:“你就是主宰?”
『主宰?』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这是你们这些低等生物给我起的称呼吗?』
『我的使命,就是终结一切混乱的个体意识,让宇宙回归完美的统一。』
“统一你妹!”路远怒吼,“你只是个疯子!”
『疯子?』主宰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漠,『当你看到真相时,就不会这么说了。』
『告诉我,蝼蚁,你的“道”从何而来?为什么我无法解析它的本质?』
路远在心中疯狂思考对策。
主宰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让他想起了当初面对九阶邪神头骨时的绝望。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逃跑的弱者。
路远冷笑,“那只能说明你眼神不行!”
虚空中,那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如山岳般压下。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向他施压。
他的七阶实力在这股威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就像萤火虫试图与太阳争辉。
但他没有退缩。
“给我起!”
路远怒吼一声,体内四条大道之力轰然爆发!
【炎神大道】的赤金神火冲天而起,【饕餮大道】的暗金漩涡疯狂旋转,【信仰大道】的金色光辉如潮水般涌出,【道斩大道】的灰色斩意若隐若现。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周交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四色光罩。光罩以【远征号】为中心,将整支舰队笼罩其中。
“呼——”
舰桥内,众人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
虚空中,主宰的意志似乎对路远的反抗感到了一丝意外。
『有趣。一个七阶的蝼蚁,竟然能在我的威压下保持清醒?』
路远抬头直视虚空,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火:“有本事就下来打一架!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主宰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无知的勇气,并不能改变你渺小的本质。』
『你体内的“道”之力,确实让我感到了一丝新奇。但也就仅此而已,你甚至还没触及其真正的门槛。』
“门槛?”路远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你以为掌握了四条所谓的“大道”,就能与我抗衡?』主宰的声音带着轻蔑,『人类,你连“道”的本质都不明白。』
『真正的“道”,不是你这种粗糙的力量堆砌。它是对宇宙本源的理解,是对存在与虚无的掌控。』
主宰的意志扫过黑色神殿的废墟,那些被【暴君】破坏的建筑在这股意志的注视下开始重组。破碎的石块自动飞回原位,倒塌的柱子重新竖立,整座神殿在短短几秒内恢复如初。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路远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这种随意改写现实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他嘴上依然不服:“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主宰的声音带着嘲讽,『那么,这个呢?』
话音刚落,整个悲泣星海的时间流速开始发生变化。有些区域的时间加速流动,星球残骸快速腐朽、分解;有些区域的时间几乎停滞,能量闪电悬停在半空中。
更可怕的是,主宰的意志“凝视”着路远,那种被绝对存在注视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
『我知道你们为了什么而来。』
……
第566章 没有可是!
主宰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
『那个【星域源核】,确实是个有趣的玩具。我研究了三十年,也未能完全解析它的本源。它不属于你们,也不属于我,它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
路远心中一震。上一个纪元?这意味着什么?
艾莉丝手中的罗盘开始剧烈颤抖,指针疯狂转动。她小声说道:“大哥哥,罗盘在害怕。”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有资格将它带走。』
主宰的意志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戏谑:
『你们此刻的挣扎,在我看来,就像培养皿中试图爬出边缘的细菌,可笑,且毫无意义。』
路远怒极反笑。
主宰的意志开始缓缓退去,但那股压迫感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了笼罩整个星域的杀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场游戏,我就给你们增加一点难度。』
“你想干什么?”
『好好享受……你们在这片星域里,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刚落,整个第八星域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虫族巢穴从星球深处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虫族战舰从各个角落涌现。那些原本分散的虫族部队开始集结,形成一支支庞大的舰队。
更可怕的是,这些虫族的眼中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们不再是野兽般的存在,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警报!警报!”李沧海的声音带着恐慌,“探测到大量虫族舰队正在向我们的位置集结!数量超过十万艘!”
“十万艘?”祝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把整个第八星域的虫族都调过来吗?”
“主宰这是要用数量优势碾压我们。”
“不只是数量!这些虫族的能量反应都很强!最弱的都有六阶实力!”
“大哥哥,我们会死吗?”
路远看着漫天的虫族舰队,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的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战火。
“死?”路远冷笑,“还早着呢!”
“李沧海,根据罗盘的指向,计算【星域源核】的具体位置。”
“祝融、白战戈,检查武器系统,准备战斗。”
“卡戎,联系【冥河】舰队,准备突围。”
“墨玄,分析虫族舰队的弱点,找出突破口。”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舰桥内的众人重新动了起来。
“是!”众人齐声回应。
虚空中,主宰的意志已经完全消散,但那股杀机依然笼罩着整个星域。
十万虫族舰队如黑云般压来,每一艘战舰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但路远没有退缩。
他要在这绝境中,夺取那个能够改变战局的【星域源核】!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片刻后。
路远感受到周围空间的震颤,那是来自星域深处的巨大骚动。
远方,一颗颗死寂的星球表面开始龟裂,地壳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什么情况?”祝融紧盯着舷窗外,“那些星球怎么了?”
李沧海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探测数据如瀑布般刷新:“能量反应异常!所有星球的地核都在活跃!”
话音刚落,远处一颗灰色星球的表面突然爆开,无数道黑影从裂缝中涌出。那些黑影在虚空中展开,露出狰狞的虫族轮廓。
“虫巢!”卡戎的独眼瞪得滚圆,“是沉睡的虫巢在苏醒!”
不只是一颗星球。
整个第八星域,数百颗星球同时发生着相同的变化。地表龟裂,虫巢破土而出,亿万虫族从沉睡中苏醒。
它们睁开猩红的复眼,齐齐看向同一个方向——【远征号】的位置。
“我的天...”白战戈咽了咽口水,“这得有多少虫子?”
李沧海面前的星图上,成千上万个代表虫族军团的红点被同时点亮。那些红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正在以恐怖速度收缩的巨大包围圈。
“警报!警报!”天枢的声音响彻舰桥,“检测到大规模虫族集群正在向我们位置汇聚!数量...数量无法估算!”
“多少?”路远沉声问道。
“超过计算上限!”
“根据收缩速度计算,预计37分钟后,第一波虫潮将与我们接触!我们被彻底包围了,无处可逃!”
舰桥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星图,红点如血滴般不断增加,将他们的位置团团围住。
“完了...”一名船员瘫坐在座位上,“这么多虫子,就算路神再厉害也打不过啊...”
“妈的!”祝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主宰这个老王八蛋!玩不起就摇人是吧!”
卡戎的脸色铁青:“这是要把整个第八星域的虫族都调过来!”
“主宰刚才的意志波动,唤醒了所有沉睡的虫族!”
“有区别吗?”
“反正我们都要死。”
路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星图,大脑在飞速运转。
37分钟。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面对这种规模的虫潮,确实没有胜算。即便是七十二名七阶巅峰的【炎神禁卫】,在数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也只是杯水车薪。
“路远!”李沧海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必须立刻跃迁!现在还有机会冲出包围圈!”
“跃迁到哪?”路远反问,“你告诉我,跃迁到哪?”
李沧海一愣:“当然是...是离开第八星域...”
“然后呢?”路远的声音很平静,“回到第七星域?告诉东方启明我们失败了?告诉总长我们拿不到【星域源核】?”
“至少我们还活着!”卡戎急忙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路远冷笑,“没有【星域源核】,人类文明拿什么对抗主宰?等主宰的下一波攻势?等它创造出更多的完美造物?”
他转身面对众人,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们这次失败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主宰会给我们无数次机会吗?”
“可是...”
“没有可是!”路远一拳砸在星图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
第567章 疯狂追击!!!
就在所有人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争论不休的时候,异变突生!
被摧毁的黑色神殿废墟深处,一抹璀璨到无法形容的、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同新生的星辰,在血色的虚空中格外耀眼。它仿佛拥有生命,在虚空中灵动地跳跃、穿梭,散发着让人心灵都为之震颤的纯净气息。
“那是什么?”祝融瞪大眼睛。
银白色光芒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突然,它猛地一颤,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星域深处逃去!
“快看!”墨玄的全息投影指着那道逃逸的银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星域源核】!它感应到了主宰的杀意和整个星域的危险,它要逃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银色流光上。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
“它真的有意识!”李沧海惊呼,“墨玄你说得对,它确实是活的!”
“当然是活的!”墨玄兴奋地说道,“能让主宰研究三十年都无法解析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死物?”
卡戎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银光,急忙说道:“路远司令!现在【星域源核】主动露面了,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路远打断他,“追上去?”
“不不不!”卡戎连连摆手,“我是说,我们可以记录它的逃跑方向,等脱险后再...”
“等脱险后它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路远冷声道,“这种宇宙奇物,一旦失去踪迹,再想找到它比登天还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远身上。
逃跑?还是等死?
路远看着那抹银白色的光芒,又看了看星图上正在合围的无尽虫潮。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意。
“所有人听令!”
路远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舰桥:“放弃防御阵型!【远征号】引擎功率开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我们不逃!我们去追【星域源核】!”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什么?!”
“后面是亿万虫子,我们不跑去追那个玩意儿?那不是找死吗?”
“路远司令!”卡戎急得直跺脚,“现在必须立刻尝试跃迁,冲出包围圈!追逐目标只会让我们腹背受敌!”
“司令,请三思!”一名军官站起来,“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追击任务完全不现实!”
“是啊路哥!”白战戈也劝道,“咱们先保命要紧!”
舰桥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劝阻路远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路远一拳狠狠砸在星图之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逃?往哪逃?你告诉我!”
“整个星域都是敌人!我们跃迁到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被立刻定位!”
路远指着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怒吼道:“看看这张星图!看看!红点有多少?数得清吗?”
“我们现在被包围了!彻底被包围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撞上虫族舰队!”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抢在虫潮合围之前,拿到那个东西!”
他转向墨玄:“你刚才说,它是连主宰都无法解析的宇宙奇物?”
“是的!”墨玄用力点头,“主宰研究了三十年都没能完全解析!”
“那就对了!”路远的眼中闪过精光,“这东西,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功能!它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是...”李沧海犹豫道,“万一它没有我们想象的那种能力呢?”
“那我们也死定了!”路远斩钉截铁地说道,“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搏一把!”
“至少,死在追求希望的路上,比死在逃跑的路上要好!”
卡戎苦笑:“路远司令,你这是在赌博。”
“对!”路远毫不否认,“我就是在赌!赌这个【星域源核】能救我们的命!”
卡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在这种包围圈下,逃跑的胜算几乎为零。
“而且,”路远继续说道,“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星域源核】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什么意思?”白战戈疑惑地问。
“它在神殿废墟里藏了那么久,为什么偏偏在主宰发怒、虫族苏醒的时候跑出来?”路远的声音带着思考,“这说明什么?”
墨玄眼中一亮:“说明它能感知到危险!而且...”
“而且它有自保的能力!”路远接过话头,“一个能让主宰都忌惮的东西,绝对不是简单的宝物!”
“它可能...”艾莉丝怯怯地开口,“它可能在等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小女孩。
“什么意思?”路远蹲下身,温和地问道。
艾莉丝举起手中的七彩罗盘:“它一直在跳,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众人看向罗盘,果然,指针在疯狂地颤抖,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也许...”艾莉丝小声说道,“它在等我们跟上去?”
仿佛在印证艾莉丝的话,七彩罗盘突然光芒大放!
璀璨的光芒从罗盘中心射出,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嗡”的一声,稳稳地指向【星域源核】逃离的方向!
这无可辩驳的证据,让绝望的众人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曙光。
“看到了吗?”路远站起身,声音充满了坚定,“这就是答案!【星域源核】在引导我们!”
“它不是在逃跑,它是在为我们指路!”
李沧海死死咬住嘴唇,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决绝取代。她看了看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又看了看那道银色流光的方向。
“妈的!”她猛地站起,声音传遍所有舰队,“所有舰队听令!目标【星域源核】!”
“全舰队,引擎超载!是生是死,就赌这一把了!”
祝融哈哈大笑:“这才对嘛!老子早就想跟这些虫子拼命了!”
白战戈握紧拳头:“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得轰轰烈烈!”
卡戎叹了口气,但眼中也燃起了战火:“【冥河】舰队追随司令!生死与共!”
墨玄的全息投影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一次追击!”
【远征号】的引擎开始咆哮,巨大的推进器喷射出炽白色的火焰。整艘战舰在超载状态下剧烈颤抖,但依然坚定地调转船头,朝着那道银色流光的方向冲去。
身后,【冥河】舰队、【幻影】侦察舰队、【利刃】突击舰队紧随其后。
五十九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在亿万虫族的包围中,发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追击!!!
……
第568章 我独自一人即可!
【远征号】的引擎在超载状态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蓝色的等离子火焰从推进器中喷射而出,长达数公里,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在虚空中游走。
“引擎功率百分之一百二十!结构完整性百分之八十七!”天枢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舰长,这个功率下我们最多只能坚持四十分钟!”
李沧海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银白色的流光,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但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管他能坚持多久!”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就算把引擎烧废了,也要跟上那个东西!”
前方的【星域源核】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突然来了个九十度的急转弯,直接冲向一片密集的陨石带。
“我靠!”祝融瞪大眼睛,“这玩意儿是疯了吗?那片陨石带里全是高能辐射!”
“它不是疯了,它是在测试我们!”墨玄说道,“【星域源核】在确认我们是否有资格跟上它!”
李沧海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陨石群,深吸一口气。那些陨石最小的都屋大小,最大的堪比小行星,而且它们之间的距离极其狭窄。
“所有舰队听令!”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舰队,“紧跟【远征号】!保持阵型!任何人都不许掉队!”
【远征号】冲入陨石带的瞬间,整个舰桥都被刺眼的蓝色辐射光芒照亮。
“左舵三十七度!”李沧海的声音如机关枪般连珠炮发,“引擎推力瞬间降至百分之七十,规避前方空间乱流!”
巨大的战舰在她的操控下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陨石之间穿梭。一块直径数百米的陨石几乎是擦着舰体飞过,距离近得能看清上面的每一道裂纹。
“三秒后过载至百分之一百三十!”
引擎功率瞬间飙升,【远征号】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出陨石带,紧紧咬住前方的银色流光。
身后的【冥河】舰队也紧随其后,但有几艘战舰的舰体上已经出现了被陨石刮擦的痕迹。
“我的天!”白战戈看着舷窗外几乎是擦着陨石飞过的惊险场面,冷汗都下来了,目瞪口呆地大喊,“我靠!沧海你这技术不去开F1赛车真是屈才了!这他妈是把星舰当跑车开啊!老子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卡戎在舰桥上,看着【远征号】那近乎疯狂的机动,忍不住赞叹:“这个李沧海,简直就是天生的舰长!我开了三十年战舰,都没见过这种操作!”
“司令的舰队就是不一样!”一名【冥河】舰队的老兵兴奋地说道,“跟着这样的指挥官,死都值了!”
前方的【星域源核】似乎对舰队的表现很满意,它在虚空中转了个圈,发出一阵悦耳的银铃般的声音。
“它在...笑?”艾莉丝瞪大眼睛,“大哥哥,它好像很开心!”
“当然开心!”路远看着那道银色流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它终于找到能跟上它的朋友了!”
但就在这时,李沧海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警报!警报!”天枢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检测到大量高速移动目标从后方接近!数量...数万!”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后方的星图,只见密密麻麻的红点如潮水般涌来。
“是【幽影穿梭者】!”墨玄的声音带着恐惧,“虫族最快的突击单位!它们追上来了!”
那些黑色的身影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每一只【幽影穿梭者】都有着蝙蝠般的骨翼,身上散发着七阶的恐怖气息。
“妈的!”祝融咬牙切齿,“这些虫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它们是专门用来追击的!”卡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凝重,“【幽影穿梭者】能在虚空中进行短距离跃迁,速度比我们的战舰还快!”
数万只【幽影穿梭者】张开骨翼,密集的幽能骨刺如暴雨般射向舰队。那些骨刺散发着诡异的黑光,每一根都能侵蚀法则,腐蚀一切物质。
“所有战舰规避!”李沧海急忙下令。
但骨刺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死亡之雨,几乎覆盖了整个舰队的后方。
【冥河】的舰桥上,卡戎看着雷达上迅速逼近的弹幕,独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冥河】舰队!”他在通讯中对自己的部下怒吼,“组成防御阵型,散开掩护旗舰!”
“舰长!”副官急忙劝阻,“这样做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我们这些老骨头,就是死也要为旗舰争取到时间!”卡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三十年都活下来了,死在今天,值了!为了联盟!”
十六艘【冥河】战舰开始主动减速,调转炮口,准备用自己的舰体为【远征号】挡下这波毁灭性的攻击。
“卡戎!”路远冰冷而霸道的声音立刻在全频道中响起,“收回你那愚蠢的命令!”
“可是司令!”卡戎急道,“这波攻击我们根本挡不住!不牺牲一部分人,整个舰队都要完蛋!”
“我说过!”路远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我的人,一个都不许死!所有人保持阵型,继续追击!”
“那这些虫子怎么办?”
“后方的敌人,交给我!”
话音刚落,路远一步踏出【远征号】舰桥,身形瞬间出现在舰队后方的虚空中。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片遮天蔽日的虫群。
数万只【幽影穿梭者】看到路远的身影,齐齐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它们感受到了这个人类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那是来自【饕餮大道】的威压。
“就凭你一个人?”领头的【幽影穿梭者】发出嘲讽的精神波动,“人类,你以为自己是神吗?”
路远缓缓张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神?”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我比神更可怕。”
他身后的【饕餮大道】虚影再次浮现,那张吞天巨口对准了虫群,散发出令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不可能!”【幽影穿梭者】们感受到那股威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是什么力量?”
……
第569章 走投无路
路远没有回答,而是猛然一吸!
一股超越物理法则的恐怖引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虫群。
“啊——!”
数万【幽影穿梭者】的阵型瞬间混乱,它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虚空中撞成一团。
“这不可能!”领头的【幽影穿梭者】拼命挣扎,“我们是七阶存在!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控制?”
“七阶?”路远冷笑,“在【饕餮大道】面前,等阶只是数字。”
他身后的饕餮虚影张开巨口,其中开始凝聚一团暗金色的能量。那是【暴君】被吞噬后转化而来的毁灭之力,高度压缩,蕴含着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舰桥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路哥这是要干什么?”祝融瞪大眼睛,“他不会是想一个人对付数万虫子吧?”
“不是对付!”墨玄的声音带着震撼,“他是要全部吞掉!”
“全部?”白战戈咽了咽口水,“那得多少能量?”
李沧海死死盯着探测屏幕,上面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跳动。
“能量指数还在上升!”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测量范围!”
虚空中,路远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吃下去的,还能吐出来。”他的声音在虫群的灵魂中响起,充满了戏谑,“尝尝你们同类被‘消化’后的味道吧!”
暗金色的毁灭光球从饕餮巨口中射出,如同一颗黑色的太阳,悄无声息地飞向混乱的虫群。
“快逃!”领头的【幽影穿梭者】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拼命想要逃离,但身体被那股引力牢牢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光球接触到虫群的瞬间,整个虚空都安静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扩散开来。
那片黑暗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和“终结”。数万【幽影穿梭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连那片空间本身,也被黑暗吞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无区域。
一击清场!
舰桥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看错吧?”祝融结结巴巴地说道,“数万七阶虫子,就这么...没了?”
“路哥这是什么怪物?”
卡戎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就是路远司令的真正实力吗?”他喃喃自语,“怪不得敢在这种绝境中追击【星域源核】...”
“舰长!”副官兴奋地喊道,“我们有救了!跟着这样的司令,什么虫子都不用怕!”
虚空中,路远缓缓收回【饕餮大道】的力量,身形一闪,重新出现在【远征号】的舰桥上。
“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追击。”
李沧海看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创造奇迹。
“是!”她用力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星域源核】上。
那道银色流光似乎也被刚才的一幕震撼了,它在虚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发出一阵更加悦耳的声音,仿佛在为路远的表现喝彩。
“它好像很高兴!”艾莉丝拍着小手,“大哥哥好厉害!”
“当然高兴!”路远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它知道我们有保护它的能力了。”
前方的【星域源核】重新开始移动,但这次它的轨迹变得更加规律,不再进行那些危险的机动。
“它在等我们!”墨玄兴奋地说道,“【星域源核】在主动配合我们的追击!”
舰队继续在星海中穿行,但这次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刚才路远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
“有路哥在,什么虫子都不用怕!”祝融哈哈大笑,“来多少死多少!”
“就是!”白战戈也兴奋起来,“老子现在恨不得虫子再来一波!”
但李沧海依然保持着警惕。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主宰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
路远一击清场的震撼余波,尚未在众人心头平息,李沧海的便再次响起。
“路远小心!”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舰队前方的航道上,那片原本清朗干净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数百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如同狰狞的伤疤,被硬生生烙印在宇宙这块幕布之上。
它们悄无声息,却散发着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
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是绝对的虚无,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点,任何物质一旦靠近,都将被瞬间吞噬、归于沉寂。
“那是什么?”
祝融瞪大了眼睛。
“空间裂缝!”
卡戎的独眼猛地收缩,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会有这么多?而且……它们在移动!它们在封锁我们的航道!”
墨玄的全息投影紧急弹出,指着远处正在合围的庞大虫潮中一些若隐若现的特殊单位。
“是【虚空撕裂者】!”
“七阶空间系虫族!”
“它们是主宰麾下最恶心的部队之一!它们不直接参与物理攻击,而是通过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扭曲能力,进行远程共鸣!”
“这些空间裂缝,就是它们的杰作!它们能在我们必经的航道上,提前制造出这种致命的陷阱!”
墨玄指着其中一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缝。
“一旦撞上,战舰会被瞬间撕成比原子还细碎的碎片!连同里面的船员一起,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除!”
“真正的必杀!”
一番话,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眼前的景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局。
前方,是数百道缓缓移动、如同水雷般致命的空间裂缝区,一旦闯入,便是万劫不复。
后方,是规模更加庞大的主力虫潮,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汹涌而来,最多十几分钟,就会将他们彻底淹没。
减速,就会被虫潮吞噬。
前进,就是主动撞向毁灭。
走投无路!
……
第570章 七十二战魂
“这些该死的虫子!”
白战戈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手背青筋暴起。
“它们在逼我们自己撞上去!”
卡戎的脸色铁青。
“疯了……主宰是真的疯了……它宁愿用这种无差别攻击的方式,也要把我们彻底留在这里!”
“这还怎么打?”
“前面是必死的陷阱,后面是无尽的追兵,我们被堵死了……”
李沧海死死咬着嘴唇,她疯狂地计算着规避路线,但无论怎么模拟,结果都是一样的——在被后方虫潮追上之前,他们必然会撞上至少三道以上的空间裂缝。
这是一个无法用技术和操作弥补的死局。
“路远司令……”
卡戎转过头。
“我们……真的没有路了。”
就在所有人都心若死灰的时候,路远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征号】周围,那七十二名气息渊渟岳峙、如雕塑般悬浮于虚空的【炎神禁卫】身上。
笑了,且笑的冰冷而霸道。
“谁说……我们没有路了?”
“你们……”
路远悬浮于虚空,独自面对着那片象征着毁灭的裂缝雷区。
“不再是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傀儡。”
他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在每一名禁卫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数百万高格雷英雄的军魂在你们的体内燃烧。”
“他们毕生对战斗的理解,对荣耀的执着,是你们如今最锋利的武器。”
“现在……”
路远的目光扫过每一名禁卫,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们的神火战甲,直视他们刚刚诞生的灵魂。
“向我证明你们的价值!”
“轰!!!”
七十二名【炎神禁卫】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
那是战意!
是沉寂了三十年,渴望了三十年的滔天战意!
为首的禁卫队长,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智慧光芒。
他猛地抬头,看向路远单膝跪下。
不是傀儡式的服从,而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向自己唯一效忠的君主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遵命,吾主!”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
“高格雷的荣耀,沉寂了太久……”
“今日,将由我们来重现!”
他猛地站起,手中的【湮灭战刃】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兴奋。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致命的空间裂缝雷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我们……”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星海的咆哮!
“渴望战斗!!!”
“渴望战斗!!!”
其余七十一名禁卫同时举起手中的战刃,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瞬间冲散了舰队上空笼罩的绝望阴云。
舰桥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他们看着那些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战意的禁卫军团,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再是冰冷的杀戮机器。
他们是活着的,拥有智慧与荣耀的……真正的战士!
“我的天……”
白战戈喃喃自语。
“他们……他们活过来了?”
祝融:“这气势……这他妈比联盟最精锐的王牌军团还要强!”
卡戎的独眼瞪得滚圆,他看着那些禁卫,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些与他并肩作战,悍不畏死的高格雷战友。
“军魂……”
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高格雷军魂……”
路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军团,缓缓点头。
“去吧。”
“为舰队……”
“斩开一条通路!”
为首的禁卫队长猛地转身,手中战刃遥遥指向那片死亡雷区。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行动回应了路远的命令。
“是!”
七十二道耀眼的赤金色流光,如同七十二颗逆行的流星,瞬间超越了舰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象征着绝对毁灭的空间裂缝雷区!
说得好是冲锋。
实则是奔赴死亡。
“那可是空间裂缝!任何物质靠近都会被撕碎!他们这样冲过去,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理智告诉他们,这七十二名强大的战士,将在下一秒化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可他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奇迹即将发生!
墨玄的全息投影剧烈闪烁,她的个人终端因为数据过载而发出警报。
“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的能量反应正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组合!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阵法理论!这……这简直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炎神禁卫】,在即将接触到一道漆黑裂缝的瞬间,身形骤然变幻!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三人以一种玄奥的轨迹交错穿行,瞬间组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战阵。
三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整体。
“那是什么?”
祝融瞪大了眼睛。
“那阵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高格雷文明早已失传的‘破法战阵’!”
墨玄第一时间连接资料库,调出资料。
“传说中,只有最高阶的灵魂士兵,才能掌握这种能够直接干涉法则的战斗阵法!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三名禁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湮灭战刃】。
战刃之上,不再是单纯的赤金色神火。
一抹淡淡的、仿佛能斩断万物的灰色气息,在刃身上若隐若现。
那是【道斩大道】的力量!
他们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用蛮力去劈砍那道空间裂缝。
他们的动作,充满了某种近乎于艺术的美感。
三柄战刃,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以一种无比精准的姿态,同时斩下!
它们斩击的目标,是裂缝周围三个极其隐晦、不断波动的空间节点!
那里,是维持这道空间裂缝存在的……法则基点!
“嗤啦——”
一幕足以颠覆所有人世界观的景象发生了。
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裂缝,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从中间开始快速向两端收缩、愈合!
短短一秒钟,那道狰狞的虚空伤疤,便彻底消失不见!
那片空间恢复了原本的平滑与清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571章 机械神明
“我……我操……”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道裂缝……没了?”
祝融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了……真的没了……被……被他们三个砍没了?”
“他们……他们真的在‘斩断’空间!”
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那七十二名【炎神禁卫】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们在虚空这块巨大的手术台上,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缝合手术”。
他们以三人为一组,结成一个个玄奥的“破法战阵”,在致命的空间裂缝雷区中灵活穿梭。
“嗤啦——”
又一道裂缝被抚平。
“嗤啦——嗤啦——”
接二连三的撕裂声响起,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他们的战刃之下,不断地消失、愈合。
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每一个战阵的移动,每一次战刃的挥舞,都充满了精确。
不再是胡乱劈砍的莽夫。
“太……太他妈帅了!”
祝融看得热血沸沸,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以后打架还有我们什么事啊?咱们就在后面喊666就行了!”
他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我靠!路哥从哪儿弄来这么一支神仙部队?七十二个能砍空间裂缝的七阶巅峰?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我现在就想知道,”祝融看着路远,一脸认真地问道,“路哥,这禁卫军团,还招人吗?你看我行不行?”
路远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
“你不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正在被“清理”的雷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高格雷文明的战斗智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卡戎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看着那些禁卫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个失落文明最辉煌的荣光,在今日,以一种更加璀璨的方式,重现在世人眼前。
“高格雷……没有灭亡……”
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他们的军魂,永存!”
在【炎神禁卫】这群“清道夫”的护航下,一条绝对安全的黄金航道,被硬生生地开辟出来。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所有舰队!保持阵型!”
“沿着禁卫军团开辟的航道,全速前进!”
舰队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片曾经象征着死亡的雷区。
身后,是已经被远远甩开,却依旧穷追不舍的庞大虫潮。
前方,那道银白色的【星域源核】似乎对舰队的表现非常满意,玩心大起。
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更加灵动的弧线,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前面引路。
所有人的心都暂时放了下来。
【星域源核】一头扎进了一片更加诡异、更加死寂的星域。
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早已失去动力的非人形远古机械残骸组成的“钢铁坟场”。
那些残骸的体积,最小的都堪比【远征号】,最大的甚至如同一颗小型卫星。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的创伤,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墓碑,诉说着一场不为人知的远古战争。
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扑面而来。
“警告!警告!”
“进入未知高危区域——【巨神陨落之地】!”
“警告!检测到复数的、来源未知的超高能反应!”
“能量等级……无法判定!”
“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
“警告!警告!……”
……
【远征号】的引擎在超载的悲鸣中,将舰队猛地推入那片未知的死寂星域。
当舰队彻底穿过那道无形的边界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扼住了呼吸。
虚空中漂浮的,不再是星球的残骸。
那是一片真正的属于神明的坟场。
一截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机械手臂,静静的悬浮在不远处,五根粗壮的手指半握着,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
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与焦黑的爆破点,每一道伤痕都记录着一场远古的浩劫。
更远处,一颗破碎的金属头颅朝向舰队,它比【远征号】还要庞大。
那空洞的眼窝,曾是两颗燃烧的恒星。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还有那锈迹斑斑,如同大陆板块般漂浮的巨型躯干,胸口一个贯穿的巨大空洞,边缘是融化后又凝固的金属结晶。
这些残骸,每一块都散发着亘古、苍凉的气息。
它们静静的漂浮在这里,无声的诉说着一个早已逝去的辉煌纪元。
舰桥内,针落可闻。
“我……的娘啊……”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的手?这得有多大个儿?”
白战戈靠在舷窗上,伸手比划了一下。
“就这一根指头,怕是就能把咱们整个舰队给捏成铁饼。”
“我们这是……闯进巨人的棺材里了?”
艾莉丝紧紧抓着李沧海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敬畏。
“好……好大……”
李沧海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探测屏幕。
上面那些无法判定的超高能反应源,现在都有了答案。
就是这些巨大的机械残骸。
它们虽然已经“死亡”,但体内残存的能量,依旧在亿万年后,让联盟最顶尖的探测设备发出过载的警报。
“传说……”
卡戎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死寂。
他的独眼中,充满了敬畏,仿佛在瞻仰神迹,又仿佛在直视深渊。
他看着那些残骸说:
“在上一个纪元,在我们这些碳基生命诞生之前,这片第八宇宙……由一群名为‘泰坦’的机械神明统治。”
“它们用星辰锻造身躯,用黑洞作为心脏。”
卡戎的呼吸变得急促。
“它们是宇宙最初的智慧,是行走的法则。”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片死寂的坟场。
“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诸神黄昏的战场?”
所有人都被卡戎的话震撼了。
泰坦?
机械神明?
这些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词汇,如今却以如此真实、如此宏伟的姿态,展现在他们眼前。
“你……你是说……”
祝融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些……这些大铁块,都是……神?”
“曾经是。”
卡戎点头,声音无比沉重。
……
第572章 神明的味道
“警告!警告!后方虫潮出现高能反应!能量层级……无法判定!数量,三百四十七!”
李沧海猛地回头,看向后方的星图。
只见那片代表着主力虫潮的红色海洋中,三百四十七个更加巨大、更加刺眼的红点,缓缓浮现!
它们从虫潮的深处挤出,如同从血海中站起的魔神!
透过舷窗,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和周围漂浮的泰坦残骸一样巨大的身影!
一具具堪比星际巡洋舰的庞然大物!
它们的形态,赫然就是那些泰坦的模样!
但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被扭曲、被腐化的……怪物!
它们的关节处,不断流淌着腥臭的绿色虫族脓液,仿佛是机械的血液。
坚固的装甲上,长满了跳动的肉瘤和挥舞的触须。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胸口。
那里,原本应该是泰坦能量核心的位置,此刻却被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虫族心脏所取代!
那心脏如同一个血色的太阳,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红色的光芒,从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重新亮起!
一门门隐藏在它们臂膀、肩膀、背部的巨炮,缓缓伸出,炮口闪烁着毁灭的光芒,精准无比的对准了舰队!
“那是……”
祝融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虫子……把这些……把这些神给……复活了?”
“搁这实验出来这些怪物?”
墨玄指着其中一头巨像。
“坏了!我们误打误撞,可能来到大本营了!”
“主宰……主宰它不仅用虫族的基因复活了这些古代的战争机器……它还把它们融合了!”
“这是……【腐化巨像】!”
“每一头【腐化巨像】的火力……都相当于一支满编的联盟标准舰队!”
“三百四十七头……”
墨玄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三百四十七支舰队的火力……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只见那三百四十七头【腐化巨像】,已经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交叉火力网。
它们的炮口,从四面八方,将舰队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能量在疯狂积蓄。
下一次齐射,舰队将会在瞬间,化为宇宙中最绚烂的烟花。
这是整个第八宇宙的最强战力!
也是主宰的最后杀招!
“草……”
“三百四十七支舰队……主宰这个老杂毛,还真是看得起咱们。”
卡戎闭上了他那只独眼,脸上露出一抹解脱般的苦笑。
“也好……”
“能死在诸神的坟场里,也算是一种荣耀了……”
“等等!”
“机械……资源……”
“呵……”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路远看着那些狰狞的【腐化巨像】,竟然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路……路哥?”
祝融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你没事吧?”
路远越过那些狰狞的【腐化巨像】,看向了离舰队不远处,一具相对完整的泰坦残骸上。
那具泰坦呈半跪的姿势,一手拄着地,一手护在胸前,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它的胸口装甲虽然破碎,但内部的核心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路远的眼中,闪烁着比炮口还要炽烈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向墨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墨玄。”
“这些大铁块……它们的能量核心,还能用吗?”
墨玄一愣,完全没跟上路远的思路。
她下意识的回答。
“理论上……可以……”
“泰坦的能量核心是基于法则层面构建的,只要结构完整,就有被重新激活的可能……”
墨玄说到一半,摇了摇头。
“但是!我们没有启动它们的权限!泰坦的系统是独立于我们这个纪元所有文明之外的!更何况,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能源去激活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神明心脏!”
“这不可能!”
路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邪气,一丝疯狂。
“谁说……”
“需要权限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既然是机械…是能源…”
“那就能吃!!!”
“他……他说什么?”
“他说……要吃那个大铁块?”
白战戈嘴角抽搐。
“路哥……这玩意儿是铁的,咬不动啊……”
“而且就算能吃,这么大个儿,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墨玄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依旧不可置信!
“路远!你疯了吗?那是上个纪元的法则造物!它的能量核心一旦失控,爆炸的威力足以把这片星域都炸出一个窟窿!”
“你在玩火!”
路远的笑意不减。
“玩火?”
他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火。”
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声音通过舰长权限,在整个舰队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李沧海!”
“控制舰队,靠近那具半跪的泰坦!”
“照我说的做!”
“这是命令!”
李沧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妈的!”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一片残影。
“所有舰队听令!目标,坐标xxx.xxx!引擎功率百分之七十,三秒后抵达!”
“收到!”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命令是在找死,但出于对路远和李沧海的绝对信任,五十九艘战舰还是义无反顾的调转船头,朝着那具巨大的泰坦残骸冲去。
“疯了……都疯了……”
“他在赌……”
墨玄看着路远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在赌自己的‘道’,能够驾驭神明的力量……”
舰队的移动,立刻引起了【腐化巨像】军团的注意。
三百四十七门巨炮的炮口,齐刷刷的调转方向,锁定了舰队。
“嗡——”
能量的嗡鸣声响彻虚空。
毁灭性的打击,一触即发。
路远没有再等待。
他一步踏出舰桥,身形瞬间出现在虚空之中。
“来吧!”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
“让我看看,神明的味道,究竟怎么样!”
“【饕餮大道】!”
……
第573章 腐化巨像
他身后的虚空,猛地塌陷下去!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深邃的暗金色漩涡,轰然显现!
那漩涡之中,仿佛连接着万物的终点,任何法则,任何物质,在它面前都将被分解、吞噬、归于虚无。
漩涡甫一出现,便笼罩了那具半跪的泰坦残骸!
这一次,路远的目标不是敌人。
而是这具冰冷的,沉睡了亿万年的……机械神明!
“他在做什么?”
“他真的要吞噬泰坦?”
“天哪……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
暗金色的漩涡,如同亿万条饥饿的触手,狠狠扎进了泰坦残骸的胸口!
路远的目标很明确。
能量核心!
“轰!!!”
沉寂了亿万年的泰坦残骸,猛地一震!
它胸口那些早已失去光泽的古老符文,在饕餮大道的侵蚀下,竟然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意志,从残骸深处苏醒。
那意志带着一丝被惊扰的愤怒。
『谁……』
『胆敢……』
『亵渎……』
『神明……安眠……』
断断续续的意志波动,在路远的神魂中响起。
路远感受着那股浩瀚的意志,不惊反喜。
“还有意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更盛。
“太好了!”
“我还怕你死透了呢!”
他加大了【饕餮大道】的功率!
暗金色的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那股吞噬之力,变得更加霸道,更加疯狂!
泰坦核心中残存的、沉睡了亿万年的本源能量,被强行从核心中抽出,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洪流,疯狂的涌入路远的体内!
“呃啊——!!!”
路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神明的能量,岂是那么好吞的?
每一缕能量都带着泰坦那霸道无匹的法则烙印,冲刷着他的神魂,撕扯着他的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把一整个恒星塞进了身体里。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的神血从裂缝中渗出,在虚空中瞬间蒸发。
“路哥!”
“路远!”
舰桥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被反噬!”
墨玄失声惊呼。
“泰坦的本源能量级别太高了!他的‘道’根本无法完全消化!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撑爆的!”
『愚蠢的……』
『蝼蚁……』
泰坦的意志带着一丝嘲讽。
『神明的力量……』
『岂是……』
『汝等……』
『能够……』
『觊觎……』
它的话还没说完,路远的双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赤金色的神火!
“少他妈废话!”
路远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怒吼出声。
“区区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疙瘩!”
“也敢在我面前称神?”
“给我吞!!!”
他催动了【炎神大道】!
赤金色的神火顺着能量洪流,反向冲进了泰坦的核心!
如果说饕餮大道是“掠夺”,那么炎神大道就是“净化”与“烙印”!
神火疯狂的焚烧着能量中属于泰坦的意志烙印,将其中的杂质一一剔除,然后烙上属于路远自己的霸道印记!
“滋滋滋——”
泰坦的核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不……』
『这是……』
『什么火焰……』
泰坦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它发现,自己的法则烙印,正在被那股赤金色的火焰强行抹除、改写!
这就好比,一个人的基因,正在被强行扭曲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比死亡更可怕!
“当然是……”
路远擦去嘴角的金色血迹,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烧死你的火!”
在炎神大道的辅助下,涌入路远体内的能量变得温顺了许多。
他体内的力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还不够!”
路远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依旧不满足。
他猛地一吸,【饕餮大道】的漩涡再次扩大,将那颗泰坦核心彻底包裹!
“咕噜……咕噜……”
仿佛巨兽饮水的声音响起。
那颗沉睡了亿万年的神明心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而路远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境界真假不论。
但硬是堆叠起来了!
七阶初级……稳固!
七阶中期……突破!
七阶巅峰!
短短十几秒,他的实力,就从刚刚突破的七阶初级,一路飙升至七阶巅峰!
距离八阶,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这……这他妈是坐火箭了吗?”
祝融看得目瞪口呆。
“刚突破七阶,这就七阶巅峰了?”
“他……他把泰坦的能量,转化成自己的修为了?”
墨玄的世界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的刷新。
她看着路远,像在看一个打破了宇宙所有定律的怪物。
“不应该……”
“是临时的!他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消耗!只能临时使用!”
“那也够了!”
“弑神的机会,一次便可!”
就在这时,远处的【腐化巨像】军团,终于完成了充能!
三百四十七门巨炮,同时发出毁灭的咆哮!
三百四十七道粗壮无比的能量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将舰队所有的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完了!”
李沧海看着那片如同死亡森林般袭来的光柱,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中,不再是单纯的赤金色,而是多了一抹仿佛能看穿万物本源的,深邃暗金。
他看着那片袭来的能量光柱,反手一掌,将自己体内那股刚刚吞噬、尚未完全消化的精纯能量,狠狠的拍回了泰坦残骸的胸口!
那颗已经变得暗淡无比的能量核心,在接收到这股能量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气息,从泰坦残骸的体内轰然爆发!
路远对着那具冰冷的机械神明,发出一声响彻星海的怒吼!
“我说……”
“给我……醒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具沉寂了亿万年,半跪在虚空中的泰坦残骸,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窝中……
猛然亮起了两道……
无比璀璨的……
赤金色光芒!
……
第574章 一拳一个
一股仿佛能压塌宇宙的恐怖威压,从那具泰坦残骸的身上苏醒!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具半跪了亿万年的泰坦巨神,它拄着地面的那只巨大手掌,缓缓用力。
它……正在站起来!
“动……动了……”
祝融舌头都捋不直了。
“它……它真的……活过来了?”
他们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机械巨神,又看了看那个在巨神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般的身影。
一个人类……驾驭了一尊神明?
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轰隆隆——”
泰坦巨神终于完全站直了身体。
它那山脉般的机械臂缓缓抬起,活动着沉寂了亿万年的关节。
就在这时,那三百四十七道毁灭光柱终于抵达!
它们从四面八方,射向那尊刚刚苏醒的泰坦巨神!
“小心!”
李沧海失声惊呼。
然而,泰坦巨神只是缓缓抬起了它的左手。
一面由纯粹的赤金色神火构成的巨大能量护盾,在它的掌心瞬间张开!
那护盾的表面,流淌着玄奥的法则符文,仿佛是宇宙中最坚固的壁垒。
“轰!轰!轰!轰!轰!”
三百四十七道足以摧毁一支标准舰队的能量光柱,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的轰击在那面赤金色的护盾之上!
整片星域都被爆炸的白光所吞噬!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距离最近的几艘【冥河】战舰,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舰体剧烈翻滚,警报声响成一片。
卡戎看着那片白茫茫的虚空,心沉到了谷底。
同时承受三百四十七支舰队的齐射……
就算是真正的神明,恐怕也……
然而,当白光散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尊泰坦巨神,依旧静静的悬浮在原地,毫发无伤。
它掌心的那面赤金色护盾,只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再次恢复了平稳。
它……竟然硬扛下了所有的攻击!
“我……草……”
祝融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泰坦就真这么强?”
远处的【腐化巨像】军团,似乎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它们眼中的红色光芒剧烈闪烁,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沉睡的同类,会突然苏醒,并且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为首的一头【腐化巨像】,发出一阵夹杂着虫鸣与电流声的嘶吼,似乎在质问。
泰坦巨神没有回应。
它只是缓缓的,将自己的右手,对准了那头叫嚣的【腐化巨像】。
它的掌心,开始汇聚起刺眼的光芒。
那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
路远的声音,通过泰坦巨神的躯体,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
“聒噪。”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能量光柱都要粗壮、都要耀眼的金色光柱,从泰坦巨神的掌心爆射而出!
那光柱的速度,超越了光!
它“撕开”了空间,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迹。
为首的那头【腐化巨像】,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的胸口,那颗跳动着的巨大虫族心脏,就被那道金色光柱,精准无比的洞穿!
“轰隆——!!!”
剧烈的连锁爆炸,从那头【腐化巨像】的体内爆发!
绿色的脓液与破碎的机械零件四处飞溅。
那头堪比一支标准舰队的恐怖怪物,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烟火。
一击!
秒杀!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腐化巨像】都停止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苏醒的同类,已经不再是它们的同伴。
而是……敌人!
“吼——!!!”
剩余的三百四十六头【腐化巨像】,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们将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那尊唯一的金色泰坦!
一场属于神明的战争,即将再次在这片古老的坟场上演!
“来得好!”
路远的声音中,充满了战意。
他控制着泰坦巨神,主动朝着那片钢铁军团,冲了过去!
“轰!轰!轰!”
泰坦巨神迈开脚步,每一步落下,都让虚空为之震颤。
它如同一尊真正的战神,冲进了敌阵之中。
它那山脉般的铁拳,每一击挥出,都带着撕裂法则的力量。
一拳!
一头【腐化巨像】的头颅被当场打爆!
一脚!
一头【腐化巨像】被拦腰踹断!
它掌心的金色光炮,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战场,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路远控制着泰坦巨神,在虫族的阵线中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曾经让众人感到绝望的【腐化巨像】,此刻却像一个个脆弱的玩具,被轻易的拆解、摧毁。
“太……太猛了……”
祝融看着那尊金色的战神,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他妈才叫打仗啊!”
“路哥牛逼!”
白战戈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要是也能开这么一个大玩具,我能把虫族老家都给它平推了!”
卡戎的独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他看着那尊纵横睥睨的金色泰坦,仿佛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神……归来了……”
就在路远大杀四方,为舰队争取宝贵的时间时。
那道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银白色的【星域源核】,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它似乎对路远操控泰坦的行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它不再逃跑,而是围绕着战场盘旋。
最后,它的目光,锁定在了这片坟场中,最大,也是最完整的一具泰坦残骸上。
那是一颗比其他所有头颅都要大上数倍的,王冠般的泰坦头颅。
它的眉心,甚至还有一个神秘的印记。
【星域源核】围绕着那颗巨大的头颅盘旋了一圈,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然后,“嗖”的一声!
它竟然直接从那颗头颅巨大的眼窝中,钻了进去!
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路远!”
李沧海的声音,急切的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星域源核】!它进到那个最大的泰坦脑袋里去了!”
“我们怎么办?!”
路远控制着泰坦巨神,一拳将最后一头【腐化巨像】打成碎片。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远远甩开,却已经重新集结,黑压压一片的主力虫潮。
又看了看前方那颗如同星球般巨大的泰坦头颅。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所有舰队听令!”
“跟进去!”
……
第575章 泰坦之国
“所有舰队听令!”
“跟进去!”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进去?
去哪里?
去那颗比星球还要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泰坦王冠头颅里?
“路远司令……”
“那里面……谁也不知道有什么!【星域源核】把我们引过去,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可能是一个比【腐化巨像】军团更加致命的陷阱。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了,这个原核就是一个不省油的灯。
“执行命令!”
李沧海的声音紧随其后。
既然路远做出了决定,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驾驶【远征号】第一个冲进去。
“【远征号】引擎功率全开!”
“所有舰队,保持锥形突击阵型,跟我来!”
祝融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
“妈的!赌了!”
“路哥让咱们干啥就干啥!死就死吧!”
五十九艘战舰在李沧海的指挥下,如同一个巨大的钻头,没有丝毫迟疑,朝着那颗巨大的泰坦王冠头颅,笔直的冲了过去。
那颗头颅太大了。
当舰队靠近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要撞上一块悬浮在宇宙中的大陆。
头颅上每一道古老的刻痕,都像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那巨大的眼窝,更是如同两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深邃、黑暗,吞噬一切光线。
“要……要撞上了!”
一名年轻的船员看着舷窗外飞速放大的钢铁巨壁,吓得闭上了眼睛。
舰队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剧烈撞击的准备。
就在【远征号】的舰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眼眶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巨大的眼窝深处,猛地亮起一抹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一道银色的光膜,从眼窝中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温柔的大网,将冲在最前方的【远征号】轻轻包裹。
预想中的剧烈撞击没有发生。
【远征号】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舰体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柔和的银光将整个舰队牵引、包裹,带着它们没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舰桥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短暂的失明过后,当他们的视力再次恢复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并未撞上冰冷的钢铁。
舰队此刻正悬浮在一个无比广阔的球形空间内部。
这个空间大得超乎想象,仿佛一个独立的小宇宙。
空间的穹顶和四壁,由无数块巨大、纯净的水晶构成。
那些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每一块水晶的内部,都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无数光点在其中缓缓流淌,玄奥、神秘。
透过水晶壁,他们能清晰的看到外界的景象。
那些狰狞的【腐化巨像】残骸,那片黑压压的主力虫潮,还有那片混乱、狂暴的能量风暴……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无声电影。
这里,法则稳定,能量充沛,感受不到外界一丝一毫的混乱与杀戮。
宛如传说中的神国。
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这……这是哪儿?”
祝融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真的进到那个大铁脑袋里了?”
李沧海走到舷窗前,伸手触摸着冰冷的玻璃。
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太美了……”
艾莉丝的小脸贴在舷窗上,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水晶壁,眼中充满了小星星。
“好像……好像童话里的水晶宫殿。”
而在这片水晶圣殿的正中央。
那枚银白色的【星域源核】,正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这个神国唯一的心跳。
它的周围,环绕着一圈圈银色的光环,光环中,有无数古老的符文在明灭闪烁。
它不再逃跑,也不再嬉闹。
它就那样静静的悬浮着,仿佛一位等待了亿万年的君王,终于等到了前来觐见的臣子。
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震撼与安宁中时。
路远的身躯,猛地一颤。
“噗——”
他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路哥!”
“路远!”
离他最近的白战戈和祝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回事?”
路远靠在白战戈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那股刚刚吞噬而来的,属于泰坦巨神的庞大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消退。
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力量正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流逝。
七阶巅峰……
七阶中期……
七阶初级……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股足以让他驾驭神明、睥睨天下的恐怖力量,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他原本的,刚刚突破的七阶初期的修为。
一股巨大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强行驾驭超出自身极限的力量,所带来的严重反噬。
“妈的……”
路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亏大了……”
这笔买卖,看似风光无限,一拳一个【腐化巨像】。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每一秒,他的神魂都在燃烧。
他只是一个临时的“使用者”,而不是“拥有者”。
现在,体验时间结束了。
“路远,你怎么样?”
李沧海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路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看向远处那三百四十六头【腐化巨像】的残骸,又看了看外面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虫族主力军团。
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失去了泰坦之力,他们依旧是这片坟场里的困兽。
唯一的区别是,从一个能打的困兽,变成了一个待宰的羔羊。
而这个水晶神国,看起来像是一个庇护所。
但谁又能保证,它不是一个更加华丽的……囚笼?
路远力量的消退,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最大的底牌,没了。
……
第576章 信息传递
“操!”
白战戈看着路远煞白的脸色,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握紧了手中的战刃,警惕的环顾四周。
“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这玩意儿把咱们引到这儿来,不会是想关门打狗吧?”
他指着中央那枚悬浮的【星域源核】,压低了声音。
“路哥刚没了力量,它就把咱们关起来了,这他妈也太巧了!”
祝融扶着路远,同样一脸警惕。
“老白说得对。”
“这地方虽然看着漂亮,但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卡戎的脸色,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就一直无比凝重。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隔绝的,却依旧在疯狂涌动的虫潮。
他的独眼中,闪烁着经历过无数次背叛与绝望后,所特有的怀疑。
“我见过太多类似的‘安全屋’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在第八星域这片地狱里,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往往就越是致命的陷阱。”
他转过头,看向那枚【星域源核】。
“它把我们引进来,隔绝了外面的虫族。”
“同样,也断绝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这里……可能是一个比虫潮更可怕的坟墓。”
卡戎的话,让舰桥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是啊。
这里看似安全,可他们也被困住了。
如果【星域源核】真的有恶意,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
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艾莉丝拉了拉路远的衣角,小声说道。
“大哥哥,我感觉……它没有恶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只见她手中那个由本源碎片形成的七彩罗盘,此刻不再剧烈颤抖。
而是散发着一圈圈柔和、温暖的光芒,与远处那枚【星域源核】散发出的光芒,遥相呼应。
两者的光芒,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艾莉丝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舒适、安心的表情。
“我感觉……它像是在……回家。”
她仰起头,看着路远,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杂质。
“它好像……很高兴。”
回家?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墨玄的全息投影,猛地在舰桥中央弹出。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极度兴奋与极度恐惧的复杂表情。
“我……我分析出来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指着周围那些巨大、纯净的水晶壁。
“这些……这些不是普通的水晶!”
“它们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能量固化体!每一块水晶,都是由最纯粹的本源法则能量,经过亿万年的沉淀和压缩,形成的实体!”
墨玄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这个空间的防御力,是法则级别的!”
“任何低于总长那个级别的攻击,都不可能撼动这里分毫!别说是外面的虫潮,就算是主宰的意志投影降临,也休想打破这层壁垒!”
她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喜。
法则级别的防御?
那岂不是说,他们真的安全了?
“这里……是一个完美的庇护所!”
但墨玄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她苦笑着,摊开双手。
“同时……”
“它也是一个……完美的囚笼。”
“它的法则壁垒是双向的。”
墨玄指了指外面。
“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她又指了指脚下。
“里面的我们……也同样出不去。”
“我们的通讯、跃迁引擎、空间道标……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被这层法则壁垒彻底隔绝了。”
“我们……被困死在了这里。”
完美的庇护所。
完美的囚笼。
“我就知道!”
“这他妈就是个牢房!”
“我们现在怎么办?”
祝融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出不去,那我们拿这个【星域源核】有什么用?”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星域源核】。
可结果,却是被关在了一个出不去的笼子里。
这算什么?
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吗?
“不……”
路远看着中央那枚静静悬浮的源核,摇了摇头。
“它把我们引进来,一定有它的目的。”
他挣开祝融和白战戈的搀扶,一步步朝着那枚源核走去。
“路远!”
李沧海急忙想要拦住他。
“太危险了!”
路远没有停下脚步。
“我们从进入第八星域开始,哪一分钟不危险?”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总要去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了水晶圣殿的中央。
近距离的观察这枚传说中的宇宙奇物。
它的大小,和一颗篮球差不多。
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
一圈圈银色的光环环绕着它,上面的符文不断生灭,充满了生命的律动。
路远能感觉到,它体内蕴含着一股无法想象的庞大能量。
那股能量,纯净、浩瀚,甚至比他刚刚吞噬的泰坦核心还要精纯。
更重要的是,路远在这股能量中,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
只有一种……
古老、苍凉,和无尽的……悲伤。
仿佛,它已经独自在这里悲伤了亿万年。
路远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它。
就在这时。
整个水晶圣殿,猛地一震!
中央那枚静静悬浮的【星域源核】,骤然光芒大放!
璀璨的银白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一股不带任何恶意,但却无比浩瀚悲壮的意志,从源核中汹涌而出!
那意志,超越了语言,超越了精神,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层面。
“呃啊——!”
“我的头!”
“这是什么?!”
舰桥内,除了路远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祝融、白战戈、卡戎……这些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此刻也无法承受这股意志的冲击,一个个痛苦的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李沧海的脸色煞白,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只有艾莉丝,被那股意志包裹,脸上虽然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她的眉心处,那个属于晶骸族王族的印记,却散发出一圈圈七彩的光晕,替她抵挡了大部分的冲击。
这股意志,并非攻击。
而是一种……信息传递。
……
第577章 泰坦的历史
一种无比野蛮的强行灌输!
它没有声音。
却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展开了一幅幅波澜壮阔,却又无比惨烈的历史画卷。
每个人的大脑,都如同被强行灌入了整个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信息。
恒星的诞生,星系的演化,文明的兴衰,战争的残酷……
祝融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被塞进了一整个星系的爆炸,无数恒星在他眼前生灭,狂暴的能量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啊——!”
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眼耳口鼻中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白战戈的眼前,是无数文明的兴衰更迭。
他看到了金字塔的建立,看到了文明的崛起,也看到了那些辉煌的文明,在时间的洪流中,化为尘埃。
那些无尽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冲垮。
卡戎看到的,是无尽的战争。
是碳基生命与硅基生命的厮杀,是机械文明对有机文明的清洗,是不同种族之间,为了生存空间,进行的永无休止的血腥掠夺。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这片宇宙中,发生过的每一场战争。
那些战死者的哀嚎,那些被毁灭的家园,那些绝望的呐喊……
汇聚成了他神魂中,无法承受的梦魇。
李沧海、墨玄……
每一个人,都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痛苦挣扎。
他们的神魂,就像是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正在被写入一段不属于他们的,庞大到足以撑爆他们灵魂的“历史”。
一旦他们的意志崩溃,他们的灵魂,就会被这股信息洪流彻底同化,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永远的迷失。
就在所有人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时。
站在风暴最中心的路远,却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当那股浩瀚的意志洪流涌来的瞬间,他体内的四条大道,同时被动激活!
【饕餮大道】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张开吞天巨口,疯狂的吞噬着那些涌入神魂的信息碎片,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灵魂能量。
【炎神大道】化作赤金色的神火,将他的神魂包裹,焚烧着信息中夹杂的负面情绪与法则烙印。
【道斩大道】更是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将那庞杂混乱的信息洪流,梳理得井井有条,斩去糟粕,留下精华。
而【信仰大道】,则从他身后的【熔火神国】中,引来亿万人类同胞的祈愿之力,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守护着他的神魂本源,不受任何侵蚀。
四条大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吞噬、净化、梳理、守护。
这使得路远虽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却远未达到其他人那种濒临崩溃的程度。
他就像是站在台风眼中的人,虽然周围狂风暴雨,但他所在的核心区域,却风平浪静。
这让他得以在所有人都陷入混乱与痛苦的时候,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也让他,看到了那幅历史画卷,最开端的一幕。
那是一片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星空,都更加璀璨古老的宇宙。
无数散发着生命光辉的星辰,如同钻石般点缀在漆黑的幕布上。
然后,他看到了。
无数尊如同他刚刚操控过的那样的泰坦巨神,正静静的悬浮在宇宙之中。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军阵,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每一尊泰坦的身上,都散发着足以压塌星河的恐怖威压。
它们的装甲崭新、明亮,能量核心如同燃烧的太阳,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它们是那个时代,宇宙中最完美的造物,是行走的法则,是神明。
然而……
路远的目光,落在了它们的脸上。
那些由冰冷金属构成的面庞上,没有丝毫即将奔赴战场的狂热与兴奋。
也没有面对强敌的凝重与警惕。
有的,只是一种……
深入骨髓的悲壮。
与赴死般的决然。
它们仰望着星空,静静的等待着。
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路远的视线,顺着它们的目光,投向了那片古老宇宙的尽头。
在那里。
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东西”,正在缓缓的“侵蚀”而来。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态,没有质量。
它就是……“无”。
是绝对的虚无。
它所过之处,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法则……
一切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消失”。
跟他的道斩极其之像!
不是被摧毁、吞噬,而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抹去。
一颗燃烧的恒星,在接触到那片“虚无”的瞬间……没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在这片宇宙中存在过。
一片璀璨的星云,在那片“虚无”的蔓延下,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路远看到这一幕,神魂剧震!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泰坦巨神脸上,那种赴死般的决然,从何而来。
它们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战胜的“敌人”。
而是一种……
宇宙级别的“终结”!
是一种无法抵抗,无法逆转的,熵增的最终结局!
它们用自己神明般的身躯,去为这片宇宙的延续,争取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
“吼——!!!”
为首的一尊头戴王冠的泰坦帝皇,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宇宙的咆哮。
随着它的咆哮,所有的泰坦巨神,同时动了。
它们义无反顾的,主动朝着那片正在不断“发生”的“绝对虚无”,发起了冲锋!
它们燃烧自己的核心,释放自己的所有能量,用自己神明般的身躯,撞向那片“虚无”!
“轰!轰!轰!”
一尊又一尊的泰坦巨神,在接触到“虚无”的瞬间,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它们的自爆,甚至没能在那片“虚无”的边界,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就像是飞蛾扑火。
路远看到,那尊头戴王冠的泰坦帝皇,在冲锋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不断“消失”的璀璨宇宙。
它的金属面庞上,仿佛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然后,它将自己胸口那枚银白色的核心,猛地挖了出来!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枚核心,朝着宇宙的深处,狠狠的抛了出去!
那枚核心,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穿透了层层空间,消失在宇宙的尽头。
而那尊失去了核心的泰坦帝皇,则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毅然决然的,撞进了那片永恒的“虚无”之中。
……
第578章 抹除者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信息洪流的冲击,也缓缓退去。
舰桥内,众人陆续从剧痛中恢复过来。
他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仿佛刚刚从最恐怖的噩梦中挣脱。
“刚……刚才那是什么?”
祝融心有余悸的问道,他的声音还在颤抖。
“我……我好像看到了宇宙的毁灭……”
“我也是……”
白战戈一脸失魂落魄。
“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东西……”
所有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无法抹去的恐惧与震撼。
只有路远,静静的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再次落在了那枚静静悬浮的【星域源核】之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枚源核,就是那尊泰坦帝皇,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保留下来的……
属于上一个宇宙的……
最后火种!
路远静静站在原地,他比其他人承受了更多,也看到了更多。
那幅惨烈的历史画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泰坦神族赴死般的决然。
那片正在不断“发生”的,绝对的“虚无”。
还有那尊泰坦帝皇,在最后一刻抛出的,属于上一个宇宙的最后火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中央那枚静静悬浮的【星域源核】上。
它不再悲伤,光芒也变得无比柔和,像一个终于讲完了自己故事的疲惫老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称谓,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抹除者】。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就是上一个纪元的泰坦文明,对那个“虚无”的称呼!
这,就是主宰的真正名讳!
“抹除者……”李沧海的嘴唇在颤抖,这个词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主宰所谓的‘统一’,根本不是融合,不是吞噬……而是……格式化……”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一种绝对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这……这就是主宰的真面目?”
“我们……我们一直在对抗的,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他们曾以为这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战争,敌人是贪婪、嗜血的虫族。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理解的敌人。
而是一种宇宙级别的天灾,是熵增定律的具现化,是万物的终极结局。
卡戎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他那只独眼之中,三十年来从未熄灭的复仇火焰,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十年……”
“我在这片地狱里挣扎了三十年,我以为我面对的是一群野兽……”
他用拳头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来……我连做它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连神明般的泰坦文明都最终被“抹除”,他们这些渺小的碳基生命,又能做什么呢?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在“抹除者”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所有人都心若死灰,意志即将被彻底摧垮的时刻。
一幅全新的画面,如同黎明前最耀眼的一道光,毫无征兆的,再次冲入所有人的脑海!
画面中,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这颗王冠头颅的主人——那尊伟岸的泰坦帝皇!
它独自面对着一片正在被“抹除”的星域,那片“虚无”已经蔓延到了它的脚下。
它没有后退。
“吼——!!!”
一声不甘、愤怒,蕴含着无尽战意的咆哮,响彻整个宇宙!
它的身躯之上,猛地爆发出亿万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法则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由最纯粹的,属于它自己的“道”所构成!
“我,定义此地!”
“我,定义存在!”
它那浩瀚的意志,如同创世之初的神谕!
亿万道金色锁链,如同渔网般撒出,狠狠的扎进了那片“绝对虚无”之中!
“嗤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令所有人神魂剧震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被“抹除”的,本应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在那亿万道金色锁链的强行拉扯下,竟然被硬生生的……重新“定义”了出来!
破碎的星球残骸,重新凝聚。
熄灭的恒星之火,再次燃烧。
被抹去的空间法则,被强行重塑!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片被“定义”出来的空间就再次被“虚无”所吞噬。
但那短暂的胜利,却如同在众人心中引爆了一颗核弹!
希望!
对抗的希望!
“抹除者”并非无敌!
它的“抹除”,可以被另一种更霸道的“法则”所强行“定义”!
“这……这……”祝融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画面,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他把没了的东西……又给变回来了?”
卡戎也从地上猛地站起,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法则……用自己的法则,去对抗它的法则!”
“原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斗方式!”
“我们一直都打错了!我们用能量、用炮火去攻击它,就像用拳头去打影子,根本没有用!”
墨玄极度兴奋。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主宰的‘抹除’,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攻击!而泰坦帝皇,用的是同样的概念攻击,进行了反制!”
“‘定义’对‘抹除’!这是法则与法则的对撞!”
这短暂的画面,瞬间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绝望的阴云。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份巨大的震撼与狂喜中回过神来。
画面飞速跳转。
战争,持续了无数个纪元。
路远他们看到,一尊又一尊的泰坦巨神,燃烧自己的法则,去“定义”那些被抹除的空间,为身后的宇宙争取喘息之机。
但它们节节败退。
“抹除者”的蔓延,无法被彻底阻止。
宇宙的疆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九十……
最终,画面定格。
……
第579章 路远的野望
曾经璀璨无垠的宇宙,只剩下最后一片孤零零的星域,在黑暗的“虚无”包围中,苟延残喘。
而这片星域的中央,便是那座由无数泰坦残骸组成的,巨大而悲凉的钢铁坟场。
他们此刻所在的——【巨神陨落之地】。
这里,是上一个宇宙文明,最后的墓碑。
画面到此,彻底终结。
随着历史画卷的终结,整个水晶神国再次恢复了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跨越纪元的悲壮史诗中,久久无法回神。
那份属于泰坦的决绝与荣耀,那份面对“抹除者”的无力与不甘,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关于【星域源核】的真正信息,不再是狂暴的灌输,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清晰的涌入了众人的脑海。
它不是武器。
它也不是能量源。
它的真正名字,是【宇宙法则无限放大器】。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将某个宇宙区域内,被其认可的主流法则,进行无限倍的放大,并将其辐射到整个宇宙,从底层强行篡改现实!
当理解了这段信息的瞬间,所有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后果。
“如果……如果主宰得到了它……”
“那……那将是真正的末日……”
“主宰会将‘虫族’的吞噬法则和增殖法则,设定为这个宇宙的根本规则!到那时,整个宇宙的所有物质,所有的能量……都会‘自发地’,‘主动地’,转化为虫族单位!”
她的眼中,倒映出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一颗星球,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地壳翻转,变成一只巨大的甲虫。
一艘战舰,冰冷的钢铁在扭曲中,长出甲壳与触须,变成一只狰狞的星空巨兽。
甚至连虚空中漂浮的宇宙尘埃,都会在法则的驱动下,自行聚合成最低级的跳虫。
那将是无穷无尽,永不枯竭的虫海。
因为,整个宇宙,都将成为虫族本身!
“我操……”祝融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爆了粗口,“那他妈还打个屁啊!咱们自己都变成虫子了!”
卡戎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枚【星域源核】,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后怕。
“现在我终于明白,主宰为什么会出动整个第八星域的力量来围剿我们了……为了这个东西,别说是一个星域,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但很快,墨玄的眼中,又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
凡事,都有两面性!
“反过来!反过来想!”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如果我们!是我们联盟得到了它呢!”
她指着那枚源核,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
“我们可以将‘源力’设定为宇宙的主流法则!我们可以将它带回卡牌大陆,让整个联盟疆域,甚至整个星域战场,都变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源力之海’!”
“到那时,每一个人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浸泡在最浓郁的源力之中!我们的修炼速度将提升百倍、千倍!一个普通人,可能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能成为高阶卡师!”
“我们将拥有无穷无尽的战士!我们将缔造一个属于卡师的黄金盛世!”
墨玄的描述,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想要什么法则,就有什么法则?”白战戈也听得两眼放光,“那岂不是说,我们想要人人都是八阶强者,它就能办到?”
“理论上,是这样!”墨玄用力的点头,但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能量去驱动它,并且,要有被它认可的‘法则种子’。”
“即便如此,也足够逆天了!”卡戎的独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只要我们能把它带回去……联盟的未来,就有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中时,李沧海却叹了口气。
“它也是催命符。”
她冷静的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在我们将它变成‘许愿机’之前,它会引来主宰不计一切代价的追杀。无论如何,我们都绝不能让主宰得到它!”
李沧海的话,让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拥有了这件足以改变宇宙命运的神器,他们也同时成为了主宰的头号眼中钉。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路远。
就在刚才,窥见了“抹除者”那绝对虚无的本质,又看到了泰坦帝皇那霸道无匹的“定义”法则后,他体内的四条大道,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与渴望。
特别是【饕餮大道】。
那是一种源自概念层面的饥饿。
它渴望的,不再是能量,而是更高层次的……“道”。
一个疯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在他心中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们想的,是放大‘源力’……”
“可我……”
“我拥有的,是独立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的‘道’!”
“如果……”
“如果我能执掌它,我是否能将我自己的‘道’,放大成这个宇宙的根本法则?”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将【饕餮大道】设定为宇宙法则?那会发生什么?万物皆可吞,万物皆养料,整个宇宙都将成为他一个人的猎场!
将【炎神大道】设定为宇宙法则?那他就是唯一的真神,神火所及,皆为神国,万灵都将在他的光辉下存活或毁灭!
将【信仰大道】设定为宇宙法则?那众生的意志将汇聚成可以改写现实的伟力,他将成为众生信仰的终点,言出法随!
还有……【道斩大道】!
如果将“斩断”设定为宇宙的根本法则……
路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岂不是和“抹除者”,拥有了相似的力量?
只是一个代表“终结”,一个代表“断绝”。
但本质上,都是对“存在”这个概念的最高权限操作!
这个疯狂的野心,如同一颗魔种,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让他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拯救。
而是……立于万物之巅!
……
第580章 使命
仿佛是感受到了路远心中那股不加掩饰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野心。
又仿佛是认可了他刚才在信息洪流中,那股宁死不屈的意志,以及体内那与泰坦帝皇相似的霸道力量。
那枚静静悬浮的【星域源核】,动了。
它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缓缓的,漂浮到了路远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亲昵的,在路远的胸口上,轻轻的蹭了蹭。
像一个找到了主人的宠物。
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路远,又看了看那枚仿佛已经认主的宇宙奇物,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羡慕,有希望,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它……它好像……选了你。”李沧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路远伸出手,轻轻的触碰着【星域源核】光滑的表面。
入手冰凉,却又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颗属于泰坦帝皇的,悲壮而炽热的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枚源核之间,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他可以……调动它的一丝力量。
但还远远谈不上“执掌”。
“好了,现在东西到手了。”白战戈挠了挠头,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那么问题来了……”
“我们怎么带着它,从这个铁罐头里出去?”
“外面,可还等着十几万艘虫族战舰,准备把咱们包成饺子呢!”
是啊。
他们被困住了。
“这个水晶神国的法则壁垒是双向的。”墨玄调出了一系列令人绝望的数据,“我们的跃迁引擎被彻底锁死,任何空间道标都无法建立。想出去,除非能从外部,用超越这个壁垒的力量打破它。”
“那不就等于没说?”祝融一摊手,“能打破这玩意的,估计只有总长或者主宰本人了。总长远在天边,主宰就在外面等着咱们,这不是死局吗?”
“而且,就算我们能出去,又该怎么用它?”李沧海指着路远手中的源核,秀眉紧蹙,“刚才的信息里,并没有提到具体的使用方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路远摩挲着手中的【星域源核】,他能感觉到,这枚源核虽然亲近他,但它的核心部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锁住,无法被真正触及。
“或许……它需要一个‘钥匙’。”路远沉声说道,“一个能够解开它核心枷锁的权限密钥。”
“钥匙?”众人面面相觑。
“上哪儿找什么钥匙去?”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股与之前那宏大悲壮的意志截然不同,无比柔和,无比温暖,仿佛母亲的怀抱般的全新信息流,悄无声息的,只针对一个人,涌入了她的脑海。
艾莉丝。
小女孩的身躯猛地一颤,她手中的七彩罗盘光芒大放,与【星域源核】散发出的银光交相辉映。
与众人看到的宏大战争不同。
艾莉丝看到的,是另一段被尘封了亿万年的,属于她自己族群的秘史。
画面中,是【巨神陨落之地】。
泰坦文明的最后一战已经结束。
那颗属于泰坦帝皇的王冠头颅,静静的漂浮在虚空中,眼窝中最后的光芒也已彻底熄灭。
那枚被他抛出的【星域源核】,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将历史传递给这个纪元的生命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变得无比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支渺小的舰队,穿过破碎的星骸,来到了这里。
他们,是艾莉丝的族人——【晶骸族】。
他们不是强大的战士,而是宇宙中最杰出的工匠与艺术家。
他们天生就能与能量和水晶共鸣,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能量传导体。
他们并非偶然来到这里,而是追寻着【星域源核】那微弱的呼唤而来。
当看到那满目疮痍的战场,感受到那残存的悲壮意志后,所有的晶骸族人都流下了眼泪。
他们没有觊觎源核的力量,而是做出了一个无比伟大的决定。
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这颗属于上一个宇宙的“希望火种”,建造一座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陵墓。
艾莉丝看到,她的先祖们,一代又一代的晶骸族人,围绕着这颗王冠头颅,开始了一项浩瀚的工程。
他们燃烧自己的生命,将自身的生命能量与灵魂,转化为最纯粹的法则水晶。
他们用这些蕴含着他们整个文明精华的水晶,一点一点的,构筑起了这座宏伟的水晶神国。
他们将自己的王族血脉,与【星域源核】的核心进行了绑定。
晶骸族的王,献出了自己的心脏——这既是进入神国的钥匙,也是唤醒源核的信标。
最后,当这座神国建造完成,当【星域源核】在其中被妥善安置,得到了永恒的安宁后。
整个晶骸族,也耗尽了他们最后的生命之火。
信息传递结束。
艾莉丝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芒,与她手中的罗盘交相辉映。
她的小脸上,表情在飞速的变换。
先是迷茫,然后是看到族人伟大牺牲时的震惊与骄傲。
紧接着,是明白自己族群已经彻底消亡的,巨大的悲伤。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觉悟。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路远,看着这个带给她温暖和希望的大哥哥,嘴唇剧烈的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知道如何使用【星域源核】了。
但她也知道,那份代价。
那代价,就是她自己。
她的生命,她的血脉,她的一切,都将作为最后的祭品,融入那枚源核之中,才能将其彻底激活。
这是她作为晶骸族最后王裔的,与生俱来的宿命。
也是她,唯一能为这个宇宙做出的贡献。
“艾莉丝?你怎么了?”
路远注意到了小女孩的异样,他蹲下身,轻声问道。
舰桥内的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艾莉丝看着路远温柔的眼神,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大哥哥……”
“我……”
“我知道……怎么用它了……”
……
第581章 主宰降临
路远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艾莉丝,慢慢说,不用着急。”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我的族人……晶骸族,他们为了保护这个东西,建造了这座圣殿。”
她的小手紧紧握着罗盘。
“他们把启动的方法,刻在了我们王族的血脉里。只有王族的心脏,才能成为……”
“轰——!!!”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水晶圣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什么情况?!”
祝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瞪大眼睛看着周围。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水晶壁,竟然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每一声脆响都像是世界末日的钟声。
墨玄的全息投影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外部检测到超越探测极限的能量反应!”
“法则壁垒完整度下降到89%!83%!78%!”
“这不可能!这种级别的法则壁垒,就算是百万舰队齐射也撼动不了!”
李沧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痕,声音颤抖。
“是主宰……只有主宰才有这种力量……”
卡戎的独眼死死盯着头顶的水晶穹顶。
那里的裂痕最为密集,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从外部强行撕裂这个神圣的庇护所。
“它找到我们了……”
白战戈握紧了手中的战刃,刀身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从法则层面传来的绝对压制。
“路远……我们现在怎么办?”
路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超越了所有人理解极限的、至高无上的恐怖意志,如天塌般降临!
『找到了……』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上个纪元的“种子”……还有……“钥匙”!』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那意志中充满了找到猎物的冰冷喜悦,还有因为被长时间戏耍而积累的无尽暴怒。
“啊——!!!”
祝融首当其冲,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翻滚。
“这……这是什么……我的头要炸了……”
李沧海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颤抖着启动紧急程序。
“所有战舰……启动最高级别防护!”
但她的话音刚落,舰桥内的所有设备都开始疯狂报警。
“警报!舰体结构完整度急速下降!”
“警报!能量护盾失效!”
“警报!跃迁引擎过载!”
天枢的机械音声都带上了颤抖。
那股意志的威压,甚至让这个高级AI都产生了类似“恐惧”的反应。
卡戎趴在地上,用指甲狠狠抓着金属地板,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这就是……主宰的真正力量……”
他的独眼中满是绝望。
“我们……我们连蝼蚁都不如……”
白战戈勉强站着,但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路远……它……它来了……”
而在这片绝望的哀嚎声中,路远紧紧抱着艾莉丝,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小女孩。
他能感觉到,主宰的意志在疯狂扫描着这片空间。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远古巨兽用充满恶意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舔舐着身体。
每一次扫描,都让他的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有趣……』
主宰的意志突然聚焦到了路远身上。
『一个低维度的蝼蚁,竟然能在我的威压下保持站立……』
『更有趣的是,你掌握的“道”,依然是我无法解析的混沌数据……』
路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直视那股恐怖的意志。
四条大道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屏障。
但这层屏障在主宰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你想要什么?”
路远的声音嘶哑,但依然充满不屈。
『我想要的?』
主宰的意志中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
『当然是……统一。』
『统一这个混乱的宇宙,抹除所有的变数,让万物归于永恒的秩序。』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路远怒吼道。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它的多样性!你所谓的统一,不过是彻底的死寂!”
『死寂?』
主宰的语调变得玩味起来。
『不,那是升华。是从低级的、混乱的个体意识,升华为高级的、有序的统一意志。』
『你们这些低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这种伟大。』
就在这时,水晶圣殿的穹顶彻底碎裂!
“轰隆——!!!”
无数晶体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但这些碎片在落到一半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虚无构成的阴影,缓缓从破洞中降临。
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一会儿像是一只遮天巨手,一会儿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它唯一不变的特征,就是那种绝对的“无”。
无光、无声、无形,甚至连“无”本身都显得太过具体。
在这个阴影出现的瞬间,圣殿内的法则开始彻底崩溃。
重力失效,时间流速变得混乱,连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变形。
“这……这就是主宰的真身?”
李沧海看着那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整个人都在颤抖。
墨玄的全息投影完全消失了。
她的个人终端在这股力量面前,彻底报废。
而最恐怖的是,所有人,包括七阶巅峰的路远,包括七十二名实力强悍的炎神禁卫,都在这一刻被一股绝对的威压压得双膝跪地!
“咚——!”
祝融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想要站起来,但根本无法反抗那股来自十阶存在的绝对神威。
“咚——!”
白战戈也跪下了,他的战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咚——!咚——!咚——!”
李沧海、卡戎、甚至连一直在路远怀中的艾莉丝,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
只有路远,还在颤抖着勉强站立。
但他的四条大道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
第582章 总长现身
【饕餮大道】的吞噬之力,在主宰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炎神大道】的神火,在那片绝对虚无面前瞬间熄灭。
【信仰大道】汇聚的万民意志,如同飞蛾扑火般被轻易粉碎。
就连最霸道的【道斩大道】,也无法斩断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压制。
路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法反抗的绝望。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大道,所有的骄傲,都显得那么……渺小。
真的有胜算吗?
『看到了吗?』
主宰的意志带着一丝嘲讽。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这就是你们和我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意志,所谓的抗争,都不过是可笑的挣扎。』
主宰的虚影甚至没有看路远一眼。
在祂眼中,路远只不过是一粒尘埃,一个微不足道的bug。
真正让祂感兴趣的,是那枚静静悬浮的【星域源核】,还有……
『钥匙……』
主宰的目光,锁定在了被压得跪在地上,却依然紧紧握着七彩罗盘的艾莉丝身上。
一切的源头,果然在此!
『晶骸族最后的王裔……完美的“钥匙”……』
一只由纯粹虚无构成的巨大阴影之手,无视了所有人的存在,直接朝着瑟瑟发抖的艾莉丝伸去!
那只手蕴含着绝对的“抹除”之力。
任何被它触碰到的东西,都会从存在的概念上被彻底抹除。
艾莉丝看着那只正在接近的恐怖巨手,她的小脸煞白如纸。
但她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紧紧盯着路远。
“大哥哥……对不起……”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使用源核的方法……”
路远想要动,想要冲过去保护她。
但那股十阶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死死压在他身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阴影巨手越来越近。
“不——!!!”
路远发出绝望的怒吼。
体内的四条大道疯狂燃烧,试图强行冲破这层威压。
但一切都是徒劳。
十阶与七阶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或者意志能够弥补的。
这是本源的差距!
『钥匙,归我了!』
主宰的意志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就在那只阴影巨手即将触碰到艾莉丝的瞬间——
“当着我的面,动我选中的人,主宰,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个玩世不恭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响起。
那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随意的声音,却让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主宰那只即将抓住艾莉丝的阴影巨手,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声音……』
主宰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从祂那至高无上的意志中透了出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随着声音,一位身穿朴素白袍的钓鱼老者,凭空出现在艾莉丝面前。
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在河边钓鱼的寻常老人。
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根简陋的鱼竿。
但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法则都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正在崩溃的水晶碎片,都停止了坠落,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联盟总长。
路远认出了这个身影。
那个在通天塔顶,将【藏】字诀传授给他,为他清除道染的至高存在。
“总长!”
路远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但总长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主宰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巨手。
“啵——”
一声轻响。
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主宰那蕴含着绝对“抹除”之力的恐怖攻击,就这样被一根看似平凡的手指,轻松化解。
『不可能!』
主宰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你明明被困在“通天塔”中!文明本源需要你的镇守!你怎么敢离开?!』
总长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欠扁的表情。
“谁说我离开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鱼竿。
“我只是在钓鱼而已。偶尔钓到几条大鱼,不行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破碎的水晶圣殿,竟然开始自我修复。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碎片,如同倒放的录像一般,重新拼合成完整的水晶壁。
甚至连时间都在倒流。
几秒钟前发生的一切,都被强行“撤销”。
“这……这是什么力量?”
李沧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墨玄的全息投影重新出现,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时间逆转!他在操控时间法则!”
“不对!不只是时间!连空间、因果、甚至命运都在被改写!”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总长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同样是十阶。
但与主宰的“虚无”和“终结”截然不同。
他的气息充满了“无限”与“可能”。
如果说主宰代表的是宇宙的终点,是万物的归宿。
那么总长代表的,就是宇宙的起点,是万物的源头。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圣殿内碰撞,让空间彻底化为混沌。
路远感受到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那股让他绝望的十阶威压,被另一股同样恐怖但截然不同的力量所抵消。
“呼——”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祝融、白战戈、李沧海等人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路远小子。”
总长头也不回地说道。
“干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一句话,证明了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这个最终的时刻。
“总长……您一直在看着?”
路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
总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给你的任务,怎么可能不关注?你以为【藏】字诀真的能完全瞒过主宰?”
……
第583章 倒计时 !
他转过头,对路远眨了眨眼。
“【藏】字诀的真正作用,是让主宰无法精确锁定你的位置。但只要你使用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比如操控泰坦巨神,祂还是能察觉到的。”
“而我要的,就是让祂察觉到。”
“只有这样,祂才会亲自降临,我才有机会……”
总长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局!
从一开始,路远的第八星域之行,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变数”!』
主宰的意志中充满了暴怒。
『你竟然敢用一个低维度的蝼蚁做诱饵!你这是在玩火!』
『一旦文明本源失控,整个第三星域都会陷入混乱!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责任?”
总长嗤笑一声。
“你一个天天想着‘统一’全宇宙的家伙,跟我谈责任?”
他身后,亿万张散发着不同法则光芒的卡牌开始浮现。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卡牌如星河般在他身后旋转。
每一张卡牌,都代表着一种法则,一种可能。
“我承认,离开通天塔确实有风险。”
总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如果让你得到【星域源核】,整个宇宙都会完蛋。相比之下,一个星域的风险,还是值得赌一把的。”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阻止我?』
主宰的虚影开始膨胀,那片虚无之域急速扩张。
『我在这里,可是真身降临!而你,不过是一缕意志投影!』
“真身?投影?”
总长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谁告诉你我是投影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那亿万张卡牌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卡牌天河”,朝着主宰的虚无之域冲去。
“我也是真身啊。”
『什么?!』
主宰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不可能!文明本源怎么办?!通天塔怎么办?!』
『你疯了吗?!』
“疯了?”
总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能吧。不过比起你这个要毁灭宇宙的疯子,我这点疯狂算什么?”
卡牌天河与虚无之域碰撞在一起,爆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撞。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两种宇宙理念的终极对决。
路远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超出理解范围的神战。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他们连观战的资格都勉强。
突然,总长的脸色一变,变得无比凝重。
“不好!”
他猛地回头,看向路远。
“祂的真身正在锁定这片时空!我用【世界牌】制造的这片‘镜像时空’撑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
路远还没理解过来。
总长急切地对他吼道:
“小子,听好了!我只能为你们争取十秒!十秒之后,我就不得不离开!”
“离开?为什么?”
“因为通天塔那边出问题了!”
总长咬牙切齿。
“这个老东西太狡猾了!祂一边派真身来这里,一边让分身去攻击通天塔!我必须回去镇守,否则文明本源真的会失控!”
路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十秒?
十秒之后,总长离开,他们要怎么面对主宰的真身?
“有办法!”
总长突然弹出一张闪耀着红色光芒的卡牌,飞向路远。
“这是红色【融合】卡!能让你立刻与源核绑定!但需要……”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艾莉丝。
“需要媒介献祭。这是唯一的生路!快做决定!”
路远接住卡牌,关于献祭的残酷信息瞬间涌入他脑海。
【融合】卡能让他与【星域源核】建立永久绑定,获得操控它的权限。
但代价是,需要一个拥有“启动钥匙”的生命体,将自己的生命本源完全献祭给源核。
而整个宇宙中,唯一拥有这种“钥匙”的,就是……
艾莉丝。
晶骸族最后的王裔。
路远看向身旁的小女孩。
艾莉丝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她年龄的平静与决然。
“大哥哥。”
她轻声说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
“不!”
路远拒绝得斩钉截铁。
“绝对不行!我不会让你去死!”
“十!”
总长怒吼一声,开始倒数。
身后的卡牌天河疯狂燃烧,为路远争取时间。
主宰暴怒:
『你敢!你这是在自毁!』
“九!”
艾莉丝拉住路远的衣角。
“大哥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八!”
“我说了不行!”
路远的眼中冒出火焰。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七!”
时间在残酷地流逝。
主宰的虚无之域开始占据上风,总长的卡牌天河正在节节败退。
“六!”
路远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
拯救整个宇宙,还是拯救一个小女孩?
“五!”
**第481章:十秒生死**
“五!”
卡牌天河与虚无之域的碰撞愈发激烈,整个水晶圣殿在两股至高法则的对撞下摇摇欲坠。
“大哥哥……”
艾莉丝轻轻握住路远的手,她的小手冰凉得如同雪花。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我的族人为了保护【星域源核】,献出了整个文明。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允许!”
路远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我可以用自己的命!我可以……”
“你不能。”
艾莉丝摇摇头,七彩罗盘在她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只有王族的血脉才能激活源核。这是法则层面的限制,不是力量能够改变的。”
“四!”
总长的卡牌天河开始出现缺口,主宰的虚无之域正在疯狂侵蚀。
『哈哈哈!变数!你的力量在衰退!』
主宰的意志中充满了疯狂的喜悦。
『等我解决了你,那些蝼蚁和“钥匙”都将是我的!』
“路远!还有三秒!”
总长头也不回地吼道。
“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
第584章 献祭
路远看着手中那张红色的【融合】卡,感觉它重得如同整个世界。
他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
“我……我不能……”
这一刻,他想起了初次遇见艾莉丝时的场景。
那个躲在山洞里,全身半晶体化,用颤抖的声音求饶的小女孩。
“不要……不要吃我……”
她当时是那么弱小,那么无助。
而他伸出手,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现在,他要亲手把她推回那片黑暗吗?
“三!”
“大哥哥。”
艾莉丝突然站起身,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个宇宙中还有温暖,还有光明。”
她转过身,面向那枚静静悬浮的【星域源核】。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等死的小女孩。”
“但现在,我可以为了保护这个宇宙,为了保护像你这样善良的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艾莉丝!”
路远想要阻止她,但小女孩已经举起了手中的七彩罗盘。
“这不是死亡,大哥哥。”
她回头看了路远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
“这是……回家。”
“二!”
总长的卡牌天河已经支撑不住了,虚无之域开始大举入侵。
那片绝对的“无”正在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
“该死!”
总长咬牙切齿,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镜像时空崩溃得比预想的快!通天塔那边的压力也在增加!”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路远。
“小子!我真的撑不住了!”
『变数!你败了!』
主宰的意志中充满了胜利的狂喜。
『你以为一个低维度的蝼蚁,真的能改变什么?』
『现在,“钥匙”和“种子”都将归我所有!』
虚无之域疯狂扩张,那些重新修复的水晶壁再次开始破碎。
这一次,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它们的崩溃。
“一!”
这是最后一秒。
最后的机会。
路远看着艾莉丝坚定的背影,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卡戎说过的话:
“在这片地狱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取舍。”
他想起了总长交给他的使命:
“夺回【星域源核】,这关系到整个联盟的命运。”
他想起了那些为了这一刻而牺牲的无数英雄:
奥古斯都将军、高格雷的战士们、泰坦神族……
无数人为了这一刻付出了生命。
他有什么资格,因为一己私情,让所有的牺牲都变得毫无意义?
但是……
他看着艾莉丝那瘦小的身影,内心在疯狂挣扎。
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一个纯真无邪,对他充满信任的小女孩!
他怎么能……
“大哥哥。”
艾莉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挣扎,轻声说道。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你不会让你的人死。”
“我……记得。”
路远的声音嘶哑如同野兽的低吼。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让我去做这件事。”
艾莉丝转过身,眼中蓄满了泪水,但她的声音依然坚定。
“因为如果我不去,那么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祝融哥哥会死,白战戈哥哥会死,李沧海姐姐会死,卡戎爷爷会死……”
“还有联盟的所有人,所有像你一样善良的人,都会死。”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的话如同利刃,刺穿了路远最后的防线。
“零!”
总长的声音绝望地响起。
倒数结束了。
虚无之域彻底占据了上风,卡牌天河节节败退。
『哈哈哈!变数!这就是你的极限!』
主宰疯狂大笑。
『现在,见证真正的“统一”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路远做出了他人生中最痛苦,也是最艰难的决定。
他闭上眼睛,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红色【融合】卡。
“对不起……艾莉丝……”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对不起……”
“不用道歉,大哥哥。”
艾莉丝甜甜地笑了。
“能够帮到你,我很开心。”
她将七彩罗盘举过头顶,罗盘开始散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
【星域源核】感受到了“钥匙”的召唤,也开始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辉。
两道光芒交相呼应,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法则回路。
“激活!”
路远用尽全身力气,将【融合】卡狠狠拍向【星域源核】!
红色的卡牌瞬间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源核之中。
与此同时,艾莉丝手中的七彩罗盘也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钻入源核内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从【星域源核】中爆发而出!
这不是毁灭性的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创造”之力。
它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无尽的希望,以及……生命的奇迹。
『什么?!不可能!』
主宰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这种能量……这是……上个纪元的“创造法则”!』
『泰坦帝皇将自己的本源法则封印在了源核中!』
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冲散了主宰的虚无之域。
那些象征着“终结”与“抹除”的黑暗,在这股“创造”之力面前,如雪花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
“艾莉丝!”
路远伸手想要抓住正在化作光点的小女孩。
但他的手掌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正在与【星域源核】融合,成为它的一部分。
“大哥哥……不要……难过……”
艾莉丝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但她的笑容依然那么甜美。
“我……没有……消失……”
“我变成了……大家的……希望……”
“以后……当你使用源核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散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星域源核】的光芒达到了顶峰,然后缓缓收敛。
它静静地悬浮在路远面前,表面多了一层七彩的流纹。
那是艾莉丝留下的印记。
路远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着源核的表面。
他能感觉到,在源核的深处,有一个温暖的小小存在,正在冲他微笑。
“艾莉丝……”
……
第585章 计中计
路远的眼中滑下两行泪水。
『不!不!不!』
主宰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的“统一大业”!我的永恒秩序!』
『你们这些该死的变数!』
虚无之域在创造之光的冲击下节节败退,主宰的虚影也变得摇摇欲坠。
“哈!”
总长松了一口气,卡牌天河重新占据了上风。
“小子,干得不错!”
他看向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代价很大,但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正确?”
路远苦笑一声。
“让一个小女孩去死,这叫正确?”
“不,她没有死。”
总长摇摇头。
“她成为了源核的一部分,成为了希望本身。这种存在方式,甚至比普通的生命更加永恒。”
路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星域源核】。
他能感觉到与源核之间建立起的联系。
现在,他可以调动它的力量了。
虽然还无法完全掌控,但至少能够使用它最基础的功能。
『这不可能结束!』
主宰的虚影开始崩溃,但祂的意志依然充满了不甘。
『我还有无数分身!我还有整个虫族军团!』
『就算失去了源核,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那就试试看吧。”
路远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艾莉丝的牺牲,让他内心的某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我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主宰的虚影彻底消散,但祂的最后威胁依然在空中回荡。
总长收起了身后的卡牌天河,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必须回去了。”
他对路远说道。
“通天塔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我不能离开太久。”
“总长……”
路远想要说些什么,但总长挥手打断了他。
“小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记住,【星域源核】虽然强大,但使用它需要巨大的代价。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它的全部力量。”
“还有……”
总长看了一眼路远手中的源核。
“那个小女孩的牺牲,不要让它变得毫无意义。”
“用她换来的力量,去保护更多的人。这样,她的选择才是值得的。”
“我在卡牌大陆等你!”
说完,总长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
路远急忙叫住他。
“我要怎么回去?外面还有十几万虫族战舰!”
“这个简单。”
总长咧嘴一笑。
“你现在是源核的执掌者了,想去哪里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
“记住,小子。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话音落下,总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水晶圣殿重新陷入了寂静。
路远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星域源核】。
在七彩流纹的深处,他仿佛看到了艾莉丝甜美的笑容。
“艾莉丝……”
他轻声呢喃。
“我发誓,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我会让主宰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代价。”
……
【卡牌大陆】
西洲联盟。
这片璀璨的大陆之上,数百亿人类在此安居乐业。
但此刻,天空如玻璃般开始碎裂。
“咔嚓——咔嚓——”
裂缝从天际一端蔓延到另一端,漆黑得吞噬所有光线。
一道通天彻地的恐怖裂缝横贯整个天际。
“啊——!!!”
大陆上,无数民众突然跪倒在地,抱着脑袋惨叫。
一股超越理解的恐怖意志开始蔓延。
它没有声音,没有形态,却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的头……要炸了……”
“这是什么……救命……”
“妈妈……我好害怕……”
街道上,商场里,学校中,无数人类同时感受到灵魂被无形大手攥住的痛苦。
仿佛有什么存在,正试图将他们的意识从身体中强行抽离。
————————
【通天塔顶】
这座贯穿天地的巨塔顶端。
一个由纯粹“抹除”法则构成的扭曲阴影,正疯狂攻击着塔的基石。
那阴影没有固定形态,一会儿像巨大的爪子,一会儿像吞噬一切的黑洞。
它唯一不变的特征,就是那种绝对的“无”。
无光、无声、无形,甚至连“无”本身都显得太过具体。
『抹除!抹除!抹除!』
主宰分身的意志在疯狂咆哮。
『文明本源!统一的最大障碍!必须将其彻底污染!』
每一次攻击,都让通天塔的根基震动。
那些支撑着整个人类文明大道的核心法则,正在这股“抹除”之力面前节节败退。
一旦塔基被彻底污染,整个人类文明的根基都会崩塌。
到那时,所有人类都会在瞬间失去使用卡牌的能力,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哈哈哈!变数不在,谁能阻止我?!』
主宰分身越攻越凶猛。
它能感受到,远在第八星域的总长正在与自己的真身激战。
现在的卡牌大陆,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它!
『就让我先从根源上毁掉你们的希望!』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悠悠的口哨声在塔顶响起。
听起来像是某个钓鱼老头哼的小调,慵懒得很。
主宰分身的攻击骤然停止。
『这个声音……』
它猛地转身,看向塔顶的另一端。
一位身穿朴素白袍的钓鱼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简陋的鱼竿,正悠闲地甩着鱼线。
仿佛眼前的末日景象,只是河边的寻常风景。
“咦?怎么有只虫子跑到我家里来了?”
总长抬起头,看着那团扭曲的阴影,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还弄得到处都是味道,真是的……”
他掏了掏耳朵,呵呵一笑。
“在我家里闹事,连门都不敲,你这虫子,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变数!』
主宰分身发出震天的怒吼。
『不可能!你的真身明明被我拖在第八星域!』
『一个意志化身也敢在此嚣张?!』
“化身?”
总长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谁告诉你,去那边的是真身?”
话音刚落。
“轰——!!!”
一股超越宇宙认知的恐怖威压,从总长身上爆发而出!
那威压之强,瞬间让整个通天塔都为之颤抖!
他身后,亿万张散发着不同法则光芒的卡牌开始浮现。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卡牌如璀璨星河般在他身后旋转。
每一张卡牌,都蕴含着足以改写现实的恐怖力量!
十阶存在那碾压宇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这场面,何其之像?
……
第586章 【诛】
『什么?!』
主宰分身的意志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惊恐。
『这……这是……十阶巅峰的威压!』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
“哦,你说那个啊。”
总长挠了挠头,脸上的无辜表情更浓了。
“那只是我随手捏的一个化身而已。”
“虽然实力差了点,不过对付你在第八星域的那点小伎俩,应该够用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那团扭曲的阴影。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毕竟,我怎么可能让你这只臭虫,真的伤到我那徒孙呢?”
『中计了……』
主宰分身终于明白过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总长故意让它以为真身去了第八星域,实际上只是派了一个化身过去保护路远。
而真身,一直在这里等着它上钩!
“聪明。”
总长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不过现在才明白,有点晚了。”
他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好不容易把你这只臭虫的爪子引到我家里来,不把它剁碎了喂鱼,怎么对得起我那徒孙的牺牲?”
『牺牲?』
主宰分身愣了一下。
『那个小女孩……竟然真的……』
“对,她死了。”
总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为了拯救这个宇宙,一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你,就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他抬起手,身后的卡牌星河开始剧烈旋转。
“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欺负我们人类的代价。”
『哼!就算是你的真身又如何?!』
主宰分身强撑着威严。
『我的真身还在第八星域!你能杀掉我一个分身,又能如何?!』
『等我的真身吞噬了那个蝼蚁和源核,照样能够……』
“你在说什么胡话?”
总长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以为我会让你的真身真的威胁到路远?”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总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在第八星域的那个,确实是我的化身不错。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的化身,可是有【世界牌】加持的啊。”
『【世界牌】?!』
主宰分身的意志瞬间炸裂。
『你疯了吗?!那种级别的至宝,竟然给一个化身使用?!』
“疯了?”
总长摇摇头。
“为了保护人类的希望,再疯狂的事我都敢做。”
“更何况,你以为我只有一张【世界牌】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我?”
总长重新拿起了鱼竿。
“我就是一个喜欢钓鱼的老头子罢了。”
“只不过,偶尔也会钓到几条大鱼。”
说着,他看向主宰分身的眼神,就像看着一条即将上钩的鱼。
“比如你。”
『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主宰分身发出绝望的怒吼。
『既然杀不了你,那我就彻底污染这座通天塔!』
『让整个人类文明都为我陪葬!』
它的身形开始急速膨胀,那股“抹除”之力疯狂聚集。
这是要自爆!
一旦主宰分身在通天塔内自爆,那股“抹除”之力会瞬间污染整个文明本源。
到那时,所有人类都会失去使用卡牌的能力,甚至连存在本身都会被质疑。
“自爆?”
总长摇摇头,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想走?晚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卡牌星河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世界牌阵”。
“嗡——!”
整个通天塔的空间瞬间被锁定!
所有因主宰意志而暴动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镇压。
主宰分身正在聚集的“抹除”之力,也被死死压制,无法爆发。
“在我的主场,还想闹事?”
总长掏了掏耳朵。
“你把我当什么了?摆设吗?”
『不可能……我的力量……』
主宰分身拼命挣扎,但那股“抹除”之力就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根本无法释放。
“现在,该轮到我了。”
总长伸手探向身后的卡牌星河。
在那片璀璨的星河核心,有一张前所未见的卡牌。
那张卡牌散发着七彩光芒,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种至高法则。
而在卡面的正中央,只有一个古朴玄奥的烫金大字——
【诛】!
“这是……”
总长轻抚着卡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上代卡牌之神陨落前留下的最强一击。”
“专门用来……清理门户。”
『上代卡牌之神?!』
主宰分身的意志陷入沉思。
『那个疯子!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他的力量还……』
“死了?”
总长咧嘴一笑。
“你以为神真的会死吗?”
“他只是把自己的力量,传承给了下一代罢了。”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继承者。”
说着,他缓缓将【诛】字牌举过头顶。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神罚!”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主宰分身疯狂挣扎。
『我还有真身!我还有无数分身!』
『杀了我一个,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改变不了?”
总长摇摇头。
“你太小看这张牌的力量了。”
“【诛】字牌的真正威力,不在于杀死敌人的身体。”
“而在于……斩断敌人的概念本身。”
『概念……』
主宰分身瞬间明白了什么,发出绝望的嘶嚎。
『不!你不能这么做!』
『一旦斩断了我的概念,整个宇宙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到那时,熵增定律失控,宇宙会提前迎来热寂!』
“那也比让你统一整个宇宙要好。”
总长的表情无比坚决。
“至少,在宇宙热寂之前,人类还有希望找到新的出路。”
“但如果让你得逞,所有的希望都会被彻底抹除。”
他的手越举越高,【诛】字牌散发出的七彩光芒越来越亮。
整个卡牌大陆的所有卡师,无论身在何处,都感觉自己的卡牌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朝拜的颤抖。
仿佛在向着至高无上的存在致敬。
天空中,一个覆盖了整个大陆的巨大金色【诛】字缓缓成型。
那个字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物都产生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
第587章 主宰的诅咒
『不……不……不……』
主宰分身感受到了名为“死亡”的恐惧。
不是身体的死亡,而是从概念层面上的彻底抹除。
一旦被【诛】字牌击中,它分身就会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剥离。
哪怕是对他的真身,也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等等!我们可以谈判!』
主宰分身第一次放下了高傲。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不杀我,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谈判?”
总长冷笑一声。
“从你第一次入侵人类文明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可谈的。”
“今天,就是清算的时候。”
“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他的手开始下压,【诛】字牌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金色【诛】字也开始缓缓下降,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
『我诅咒你!变数!』
主宰分身发出最后的嘶吼。
『就算我死了,还会有其他的“抹除者”!』
『这个宇宙的命运,注定是毁灭!』
『你只是在延缓不可避免的结局!』
“也许吧。”
总长点点头,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
“但至少,我为人类争取到了时间。”
“时间,就是希望。”
“而希望,就是奇迹的种子。”
“谁知道呢,也许我的徒孙,真的能创造奇迹。”
说着,他猛地将【诛】字牌向下一挥!
“给我……灭!”
“轰——!!!”
天地为之一震!
巨大的金色【诛】字如天神之怒,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狠狠砸向通天塔顶的主宰分身!
『啊——!!!』
主宰分身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超越了音波的范畴,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让整个卡牌大陆都在颤抖。
【诛】字牌的力量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对“存在”概念本身的抹除。
主宰分身的“抹除”法则,在这种更高层次的概念攻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它引以为傲的“虚无”之力,正在被更绝对的“不存在”所吞噬。
『这不可能……我的力量……我的法则……』
主宰分身的意志开始崩溃,它的形体也在金色光芒中急速瓦解。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恐怖的意志从遥远的第八星域传来。
『分身……坚持住……』
那是主宰真身的意志!
即便相隔无数光年,它也感受到了分身即将被彻底抹除的危机。
『我来救你……』
话音未落,整个宇宙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主宰真身正在强行撕裂空间,准备直接降临卡牌大陆!
“想救?”
总长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没有防备吗?”
他手中再次浮现一张卡牌,正是之前收起的【世界牌】。
“【世界牌】·空间封锁!”
“嗡——!”
整个卡牌大陆周围的空间瞬间被锁死!
无数透明的法则锁链在虚空中浮现,将这片星域与外界彻底隔离。
主宰真身那正在撕裂而来的恐怖意志,重重撞在这层空间壁垒上,竟然无法突破!
『该死的变数!你竟然用【世界牌】封锁了整片星域!』
主宰真身的怒吼从遥远的虚空传来。
『这样做会消耗你大量的本源力量!你承受得起吗?!』
“承受不承受,那是我的事。”
总长淡然一笑。
“反正今天,我是铁了心要宰了你这只虫子的爪子。”
他看向正在金色光芒中挣扎的主宰分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而且,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诛】字牌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主宰分身拼命抵抗着【诛】字的威力,但它的形体已经开始从边缘消散。
那种消散不是被摧毁,而是彻底的“不存在”。
仿佛它从来没有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
……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金色【诛】字缓缓下降,每一寸的移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整个卡牌大陆的所有生物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法则层面的绝对威慑。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对“存在”概念本身的终极审判。
主宰分身疯狂挣扎着,那团扭曲的虚无阴影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强光照射的黑雾,正在飞速消散。
『不……这不可能……』
主宰分身的意志发出凄厉的嘶嚎。
『我的“抹除”法则……为什么……为什么被完全压制?!』
它拼命催动自己的核心力量,那股足以让整个星系归于虚无的“抹除”之力疯狂涌出。
但在【诛】字的绝对威压面前,这些引以为傲的力量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吧。”
总长的声音冰冷如霜。
“你以为你的‘抹除’很厉害?那你见识过比‘抹除’更绝对的力量吗?”
金色【诛】字终于落下!
“轰——!!!”
天地为之一震!
那股威压瞬间覆盖了整个通天塔,甚至蔓延到了整个卡牌大陆。
数百亿人类同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清理宇宙中的污渍。
主宰分身在【诛】字的直接冲击下,发出了超越音波范畴的惨叫。
『啊——!!!不!不!不!』
它的虚无之体开始从边缘消散,不是被摧毁,而是彻底的“不存在”。
就像一幅画被橡皮擦擦除,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上代卡牌之神留下的最强一击。”
总长看着正在消散的主宰分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专门用来清理你这种污染宇宙的垃圾。”
主宰分身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抹除”法则,在更高层次的概念面前,竟然如此无力。
『变数!』
主宰分身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怨毒和威胁。
『你杀不死我!这只是我分身之一!』
『我的“布局”即将完成,届时,整个宇宙都将为我唱响赞歌!』
“布局?”
总长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
“可惜,你的所有计划,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
“你以为人类会被你轻易击败?你错了。”
主宰分身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诛】字的力量已经彻底发挥作用。
它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本上抹除,连思考的能力都在飞速流失。
『我……我诅咒你们……』
这是它最后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这个宇宙……注定要归于统一……』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的“抹除者”……』
『你们……改变不了……命运……』
……
第588章 怒火!!!
话音未落,主宰分身彻底消散。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来没有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
金色【诛】字的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将主宰分身带来的所有污染法则彻底净化。
那些正在扭曲的空间重新稳定,那些被“抹除”之力侵蚀的法则基石重新变得坚固。
整个通天塔的根基,在【诛】字的净化下,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天空中那道横贯大陆的恐怖裂缝,如同被神迹修复般,缓缓愈合。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那股让所有人灵魂颤抖的恐怖威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数百亿人类从绝望的边缘被拉回,他们抬头看着重新变得湛蓝的天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结束了。”
总长收起了身后的卡牌星河,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动用【诛】字牌对他的消耗极其巨大。
哪怕是十阶巅峰的存在,使用这种级别的至宝,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这只是开始。”
总长看着主宰分身彻底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布局……哼,想得美。”
他知道主宰说的没错。
今天消灭的只是一个分身,真正的威胁依然存在。
而且主宰在第八星域的真身,确实在追杀路远他们。
虽然他对路远有信心,但面对十阶存在的真身,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嗡——”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是来自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联合通讯。
“总长!”
东方启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充满了敬畏和关切。
“刚才那股波动……整个第三星域都感受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
陆少枢的声音紧随其后,同样充满震惊。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难道是主宰的真身降临了吗?”
总长重新坐回他的小马扎,拿起鱼竿。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了只虫子,被我顺手拍死了。”
“虫子?”
东方启明的声音有些结巴。
“那种级别的威压……是虫子?”
“准确地说,是主宰的一个分身。”
总长的语气依然平静。
“这家伙趁我不在家,偷偷跑到我家里搞破坏。”
“现在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两位联盟主席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冷气。
主宰的分身!
那可是能够毁灭整个星系的存在!
在总长口中,却只是一只“虫子”。
这差距……
“总长……”
陆少枢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路远他们……”
“放心。”
总长打断了他的话。
“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迎接路远归来。”
“他会带回我们唯一的胜机。”
“胜机?”
东方启明愣了一下。
“您是说……他真的能拿到【星域源核】?”
“不只是拿到。”
总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已经拿到了,而且已经与它建立了绑定。”
“现在的路远,是【星域源核】唯一认可的执掌者。”
这话如同炸雷般在两位主席心中炸响。
星域源核!
那可是传说中能够改写宇宙法则的终极宝物!
路远不但拿到了,还得到了它的认可?
“这……这是真的吗?”
陆少枢的声音充满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
总长点点头。
“不过代价也很大。”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有一个纯真的小女孩,为了激活源核,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她叫艾莉丝,是晶骸族最后的王裔。”
“记住这个名字,她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恩人。”
“晶骸族……”
通讯另一端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东方启明才开口。
“我们……我们会记住的。”
“她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好了,你们去忙吧。”
总长摆摆手。
“准备好迎接英雄归来,还有……”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加强联盟的防务,主宰失去一个分身,肯定会有报复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是!”
两位主席同时应声,通讯断开。
总长重新看向手中的鱼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子,给老头子我争气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第八星域的方向。
在那里,他能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
那是路远的气息。
虽然隔着无数光年,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被无数虫族围困,面临绝境。
但总长并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路远,手中握着的是什么。
“舞台已经给你搭好了,接下来,该你登场表演了。”
总长轻声自语,眼中满是期待。
“别让我失望,小子。”
“让那些虫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类的怒火。”
————————
【第八星域·巨神陨落之地】
随着总长意志的撤离,那片被【世界牌】制造的镜像时空开始崩溃。
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
“轰隆——!”
水晶神国的巨大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声,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所有人抓紧!”
李沧海紧握着操控台,大声喊道。
“空间结构在崩溃!我们要被甩出去了!”
祝融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装置,脸色煞白。
“妈的!这是要把我们活活摔死的节奏吗?”
白战戈和卡戎也在努力保持平衡,整个舰桥都在剧烈颤抖。
墨玄的全息投影疯狂闪烁。
“警告!空间壁垒完整度急速下降!”
“预计十秒内彻底崩溃!”
“准备承受重力冲击!”
话音刚落,整个水晶神国彻底炸碎!
“轰——!!!”
无数晶体碎片如雨点般四散飞射,但它们在飞出一定距离后,就自动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维持神国存在的法则水晶,失去了艾莉丝血脉的支撑,再也无法保持稳定。
整座晶骸族先祖们耗费整个文明建造的伟大陵墓,就这样化为了宇宙尘埃。
路远的舰队被巨大的冲击波推出,暴露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
“稳住!稳住!”
……
第589章 光之精灵
李沧海拼命操控着【远征号】,试图在乱流中保持平衡。
但这并不容易。
其他战舰也在各自的舰长指挥下,努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报告舰队损失情况!”
路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虽然刚刚经历了空间崩塌的冲击,但他的声音依然沉稳有力。
“【远征号】无损伤!”
“【冥河一号】正常!”
“【幻影三号】轻微受损,不影响战斗!”
“【利刃七号】引擎过载,正在修复!”
各舰舰长的报告陆续传来,总体来说,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
“很好。”
路远点点头,然后看向手中那枚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星域源核】。
“墨玄,扫描周围环境。”
路远下达命令。
“是的,路远。”
墨玄的全息投影稳定下来,开始工作。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路远……我们有麻烦了。”
“大麻烦。”
她调出周围的态势图,投影在舰桥中央。
那是一片让所有人绝望的景象。
舰队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数以十万计的虫族战舰,如蝗虫过境般向他们的位置集结。
那些光点如此密集,甚至让整个雷达屏幕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更恐怖的是,几乎是无穷无尽。
主宰是拼了命的想把他们留在这里!
看这个架势,别说跑出去了,能不能走得了都不一定!
“我的天……”
祝融看着那恐怖的数量,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这得有多少?”
“根据雷达探测,总数量超过十二万艘。”
“不!现在变成了十三万!”
墨玄的声音毫无感情,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绝望。
“从六阶到八阶的虫族战舰都有,其中八阶巨虫超过三千头。”
“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必须马上撤退!!!”
卡戎的独眼死死盯着雷达屏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绝望。
“整个第八星域的虫族主力……全都来了……”
“这不是包围,这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凉的词。
“绝杀。”
李沧海的手在操控台上颤抖。
“跃迁引擎还在修复中,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重新启动。”
“强行启动也需要八分钟!”
“但那些虫族……五分钟内就能完成合围。”
白战戈握紧手中的战刃,刀身反射着周围战舰的光芒。
“看来……这次真的要拼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决然。
“虽然敌众我寡,但至少……我们要让它们知道,人类不是好惹的。”
祝融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大不了就是死!能死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面对十二万虫族战舰的包围,他们的五十九艘战舰,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天枢的机械音声在舰桥内响起。
“警报!虫潮主力已完成合围!”
“我们被包围在直径三千公里的球形区域内!”
“敌军火力覆盖密度达到百分之三百!”
“我们……无路可逃!”
就在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准备迎接最后一战的时候。
路远却紧握着手中那枚【星域源核】。
他能感受到源核内部艾莉丝温暖的存在,那个小女孩仿佛在对他微笑,鼓励他不要放弃。
“艾莉丝……”
路远轻声呢喃。
“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今天,就让这些虫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代价。”
他抬起头,看向舰桥内所有人,下达了一个让全舰队所有人都震惊的命令。
“所有战舰,关闭引擎,原地待命。”
“什么?!”
李沧海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路远,你说什么?”
祝融也一脸不敢置信。
“关闭引擎?在这种情况下?”
“相信我。”
“接下来,你们将见证什么叫做……奇迹!”
……
卡戎在最终下令之前。
问道:
“小子,我卡戎在这片地狱里挣扎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缓缓摇头。
“但这种绝境……就算是当年血月峡谷的死局,也比不上现在。”
“你手里那个东西……真的能救我们吗?”
墨玄的全息投影疯狂闪烁。
“路远,虫族第一波攻击将在三分钟内抵达!”
“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路远点点头,站在舰桥中央,手中紧握着那枚散发着七彩流纹的【星域源核】。
“我说过,我的人,一个都不许死。”
“今天也不例外。”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星域源核】。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从源核内部涌出,那些七彩流纹开始缓缓旋转,如同有生命般在表面游走。
“各舰队听令,立刻关闭所有引擎,保持原地悬停状态。”
“重复,所有战舰立刻停止机动!”
很快,卡戎的声音压过了所有杂音。
“都给老子闭嘴!”
“路远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执行!立刻执行!”
“谁敢违抗,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个接一个的回应传来。
“远征号准备完毕!”
“引擎已关闭!”
“【冥河二号】引擎关闭。”
“【幻影五号】引擎关闭。”
“【利刃三号】引擎关闭。”
……
五十九艘战舰,在这绝望的包围圈中,缓缓停止了所有推进器的运作。
它们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路远闭上了眼睛。
神念缓缓沉入【星域源核】的内部。
那里是一个由纯净光芒构成的奇妙世界,无数晶体般的记忆碎片在其中漂浮着。
那些是晶骸族文明的遗产,是上古泰坦的力量残留,更是……
“大哥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光芒深处响起。
路远的心脏狠狠一颤。
在那片纯净的光海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对着他甜甜地笑着。
艾莉丝。
她还是那个模样,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眼中满是对他的信任和依恋。
只是现在的她,整个身体都由纯粹的光芒构成,如同一个美丽的光之精灵。
……
第590章 晶体化
“艾莉丝……”
路远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我很抱歉……”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道歉?”
艾莉丝歪着小脑袋,眼中满是疑惑。
“我现在很开心啊。”
“我变成了光,变成了希望,变成了大家的守护者。”
她伸出小手,轻抚着路远的脸颊。
那触感是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而且,我可以永远陪在大哥哥身边了。”
“再也不会分开了。”
路远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他轻轻握住艾莉丝的小手。
“艾莉丝,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说过,要保护好每一个人。”
“现在,让我们一起,给那些虫子一个惊喜。”
艾莉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艾莉丝最喜欢和大哥哥一起做事情了!”
她用力点点头。
“大哥哥,艾莉丝现在可厉害了!”
“我可以让大家都变得像我一样,变成水晶的样子!”
“这样,那些坏虫子就伤害不了大家了!”
路远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艾莉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艾莉丝现在是整个源核的核心!”
“只要大哥哥把力量借给我,我就能保护所有人!”
路远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新晋的七阶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源核。
金色的【炎神大道】,暗金的【饕餮大道】,纯白的【信仰大道】,还有锋锐无匹的【道斩大道】。
四条大道的力量如洪流般注入其中。
“哇!好多力量!”
艾莉丝兴奋地在光海中旋转着。
“大哥哥的力量好温暖,好强大!”
“艾莉丝现在充满力量了!”
【星域源核】在路远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那光芒如同新星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舰桥。
“这……这是什么?”
祝融瞪大眼睛,看着路远手中那团近乎刺眼的光芒。
“我感觉……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李沧海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法则在剧烈波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苏醒。
“所有人做好准备。”
“即将见证奇迹。”
他高举【星域源核】,银光冲天而起。
“以源核之名,我定义:友军舰队,晶体化!”
“轰——!”
一道柔和但强大的银色光波以【远征号】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光波所过之处,虚空都在轻微颤抖,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为这股力量让路。
光波瞬间笼罩了整个舰队。
五十九艘战舰,无论大小,无论型号,全部被银色光芒包裹。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我靠!我靠!我靠!”
祝融的声音几乎破音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舷窗外的景象,整个人都在颤抖。
金属制造的舰体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坚硬的钢铁变得透明起来,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就像艾莉丝的身体一样,所有战舰都在迅速“晶体化”。
“这……这不可能……”
李沧海伸出手,想要触摸操控台。
她的手指穿过了金属表面,就像穿过水面一样。
但奇怪的是,操控台的功能完全正常,她依然可以正常操作。
“见鬼了……这是什么原理……”
白战戈看着自己的战刀。
刀身已经变成了水晶般的质感,但重量和锋利度丝毫没有改变。
“路远……你到底做了什么?”
卡戎的声音带着震撼。
他看着自己那艘破旧的【冥河一号】,此刻正散发着梦幻般的七彩光芒,美得如同艺术品。
“这是晶骸族的天赋能力。”
路远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坚定。
“物理免疫。”
“任何基于物质的攻击,都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
话音刚落,虫潮的第一波攻击如期而至。
天空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
无数道足以毁灭星辰的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威力足以让整个星系归于虚无。
每一发都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所有人抓紧!”
李沧海本能地大喊。
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就像射向幻影一样,直接从晶体化的舰身上穿透过去。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所有攻击都如同射在空气上一般,毫无效果。
“我操……”
祝融目瞪口呆。
他伸手去摸舰壁,手直接穿了过去。
“我们……我们变成幽灵了?”
“不是幽灵。”
路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是晶体。晶骸族的身体构造很特殊,它们可以选择性地让某些物质穿过自己的身体。”
“现在我们的战舰也有了同样的能力。”
“选择性物理免疫。”
白战戈伸手触摸自己的战刀,这次成功了。
他又试着触摸舰壁,手再次穿了过去。
“我明白了……我们可以选择触碰什么,忽略什么。”
“对。”
路远点头。
“敌人的攻击被我们忽略,但我们自己的装备和设施依然有效。”
舰队内部沸腾了。
“太牛逼了!”
“这是神迹吧?”
“我们真的无敌了?”
“路远指挥官万岁!”
欢呼声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但路远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在舰队雷达上,虫族的红色光点正在重新排列。
它们的攻击策略在改变。
“墨玄,虫族有什么动作?”
“虫潮指挥官很聪明。”
墨玄的声音带着担忧。
“它们发现能量攻击无效后,立刻改变了策略。”
“现在所有虫族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形成物理包围网。”
“物理包围网?”
李沧海皱眉。
“它们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困住我们。”
墨玄调出态势图。
“没错。如果我们无法被攻击伤害,那就直接用身体把我们围起来。”
“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肉之墙。”
“有办法强行冲出去吗?”
“看上去不行!对方数量太多,这样我们只会白白耗尽能源!”
……
第591章 空间法则
果然,在舰队周围,无数虫族战舰开始聚集。
它们不再发射攻击,而是用自己的身体构建包围圈。
八阶巨虫在最外层,七阶中型虫族在中间,六阶小型虫族填补空隙。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监狱,将舰队牢牢困在中心。
“虽然它们伤不到我们,但我们也出不去了。”
卡戎咬牙切齿。
“这些虫子,还真够狡猾的。”
“而且……”
祝融的声音有些担忧。
“我们的补给有限。被困在这里时间长了,一样会完蛋。”
李沧海看着那道越来越厚的“血肉之墙”,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数万虫族战舰围成的包围网……就算我们开火,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而且一旦开火,我们的晶体化状态就会暴露。”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路远看着眼前的“血肉之墙”,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
“太天真了。”
他将手按在【星域源核】上。
银色的光芒再次涌动。
“艾莉丝,告诉它们,什么叫……空间!”
在源核的内部世界里,小艾莉丝兴奋地拍着小手。
“好的大哥哥!艾莉丝最擅长这个了!”
“看我的厉害!”
路远感受着体内四条大道的力量再次被抽取,毫不犹豫地全力催动。
他对着前方的虚空,仿佛在对宇宙本身下令。
“我,以源核之名定义:前方百万公里空间,法则扭曲!”
“化为‘绝对通路’!”
“虫族不可入,我舰皆可通!”
话音刚落,前方的虫族“血肉之墙”前方,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就像沸腾的水面,整片虚空都在疯狂波动。
然后,一条散发着银色光芒,宽达数千公里的巨大“空间隧道”凭空出现!
那隧道如同神明开辟的道路,直接贯穿了整个虫族包围圈,延伸向远方的星海。
“这……这不可能……”
李沧海瞪大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空间法则?”
“他直接改写了空间结构?”
隧道的边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银色光芒。
所有试图靠近或阻挡这条“神之航道”的虫族,都在接触到隧道边缘的瞬间被扭曲的空间法则撕成碎片。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抹除。
航道两旁,是无数虫族的残骸风暴。
那些强大的八阶巨虫,在这种法则级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我的天……”
祝融看着那条贯穿虫潮的“神迹航道”,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白战戈握着战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力量吗?”
“言出法随,创造规则……”
卡戎的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层次的力量。
“这缘何这么牛逼?”
他喃喃自语。
“这小子……已经不是人了吧?”
墨玄的全息投影疯狂闪烁,她的声音带着震撼。
“空间法则直接改写!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数据库范围!”
“路远现在展现的力量层级……至少是九阶!”
“不可能……他明明只有七阶……”
通讯频道里,各舰舰长的声音此起彼伏。
“神迹……这是神迹……”
“路远指挥官……不,路远大人简直就是神!”
“我们跟着的是神啊!”
“能跟着这样的存在,死也值了!”
李沧海最先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她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声音颤抖着大吼道:
“全舰队听令!”
“目标,神之航道!”
“引擎功率120%!”
“我们……回家!”
五十九艘晶体化的战舰开始启动。
它们如同美丽的水晶蝶群,优雅而迅速地驶向那条银色的空间隧道。
隧道内部是绝对的安全区域。
两旁虫族的毁灭景象触目惊心,但舰内却是绝对的宁静。
那些扭曲的空间法则,仿佛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制的通道。
所有船员都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无数虫族在空间扭曲中被撕碎,残肢断骸漫天飞舞。
但他们的战舰却如同在星际高速公路上行驶,平稳而快速。
“太震撼了……”
一名年轻的舰员瞪着眼睛看着窗外。
“我们……我们真的在穿越虫潮……”
“而且那些虫子根本碰不到我们……”
另一名老兵的声音带着敬畏。
“跟着路远指挥官,我们真的能活着回家……”
“不,不只是活着回家。”
卡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充满了狂热。
“我们是在追随一位足以改变宇宙格局的传奇!”
“今天之后,整个宇宙都会记住这一刻!”
“记住我们的名字!”
舰队在银色隧道中快速穿行。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舰桥中央的路远,眼中满是崇拜和狂热。
那个身影在银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神明般庄严而伟大。
但就在众人欢呼庆祝的时候,路远的脸色突然一白。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差点站不稳。
“路远!”
李沧海第一个发现了异常,急忙上前扶住他。
“你怎么了?”
路远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
“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和神魂之力正在被【星域源核】疯狂抽取。
改写法则的代价比他想象的更大。
现在他的四条大道都暗淡了不少,神魂更是传来阵阵虚弱感。
“改写宇宙法则……代价果然不小……”
路远苦笑一声。
但看着舰队正在快速脱离险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不过,值得。”
在源核的内部世界里,小艾莉丝也变得有些虚弱。
“大哥哥,艾莉丝好累……”
她软软地靠在路远的怀里。
“不过,能帮到大哥哥,艾莉丝很开心……”
路远轻抚着她的小脑袋。
“谢谢你,艾莉丝。”
“休息一下吧。”
“接下来的路,我们慢慢走。”
舰队继续在银色隧道中穿行。
后方,十二万虫族战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人类舰队从它们眼皮子底下逃脱。
而它们,对此毫无办法。
这是它们第一次,面对如此无力的挫败!
……
第592章 回家!
银色的空间隧道在身后缓缓闭合,如同巨兽合上了眼睑。
【远征号】的舰身猛地一震,脱离了那片扭曲的法则,重新回归到正常的宇宙空间。
舰桥内,刚刚还因为改写法则而剧烈摇晃的一切,瞬间恢复了死寂。
“我们……出来了?”
祝融扶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沧海看着星图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坐标,声音干涩:“这里是……第一星域的星门外。”
回家了。
这两个字在每个人的心头浮现,却沉重得无法说出口。
他们回来了,但代价是什么?艾莉丝天真的笑脸,乌利尔自我毁灭的悲壮,还有那无数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英魂……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舰桥内一片沉默,没有人欢呼,只有一种混合着疲惫、悲伤与解脱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警报声划破了寂静!
“滴——滴——滴——!警告!侦测到最高级别威胁!”
舰载天枢:“第一星域最高防御系统‘天眼’已锁定本舰队!正在进行威胁评估!重复!我们已被锁定!”
舰桥中央的全息投影上,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眼瞳凭空浮现,冷漠地注视着这支不速之客。
“威胁评估结束。”
“身份识别通过。识别码:【远征号】,指挥官:路远。任务等级:最高绝密。‘天眼’系统解除锁定,启动最高级别欢迎礼仪——凯旋!”
巨大的能量眼瞳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方那扇紧闭的星门。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门扉向两侧缓缓开启,如同拉开了一场盛大戏剧的帷幕。
门后的景象,让舰桥内所有人都瞬间失语。
上百艘崭新的战舰,排列成最庄严的“V”字阵型,静静地悬停在星门之后。
它们的舰身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泽,每一艘都代表着联盟最顶尖的造舰工艺。
东洲的【龙渊】级主力舰,西洲的【圣堂】级航母……这些只存在于远征历史长河的最新型号战舰,此刻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列队等候。
在阵型的最前方,是两艘尤为醒目的旗舰。一艘舰首烙印着金色巨龙,另一艘则铭刻着威严的狮鹫。
东洲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
他们竟然亲自率领着两大联盟最精锐的仪仗舰队,在此等候!
当【远征号】那伤痕累累的舰身缓缓驶出星门时,一个无声的命令在整个仪仗舰队中传递。
“唰——!”
所有战舰的舰员,无论军衔高低,无论身处何处,都在同一时刻,向着【远征号】的方向,行以最庄重的注目礼。
这无声的敬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这……这是……”
祝融看着窗外的景象,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战戈也是老眼一红。
他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这是只为传说中的英雄准备的礼遇。
卡戎的独眼死死盯着窗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在剧烈抽动。
三十年了,他做梦都想回家。
他曾幻想过无数种回家的场景……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以英雄的姿态,在两大联盟主席和最精锐舰队的亲自迎接下,荣归故里。
一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只仅存的眼中无声滑落。
“回家了……”
“我们……真的回家了……”
就在这时,一则通讯请求接入了【远征号】的舰桥。
是东方启明。
他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联盟制服,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路远指挥官。”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我是东方启明。请求……允许我与陆少枢主席,一同登舰。”
登舰?
两位联盟的最高掌权者,要亲自登上他们这艘破破烂烂的战舰?
“允许登舰。”
很快,一艘小型的穿梭机从东方启明的旗舰脱离,缓缓靠近伤痕累累的【远征号】。
“所有船员,列队!”李沧海擦干眼泪,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远征号】的对接舱门缓缓开启。
路远站在最前方,他的身后,是祝融、白战戈、李沧海、卡戎,以及所有还能站立的船员。
他们没有换上崭新的礼服,依旧穿着那身沾满血污和硝烟的作战服。
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列,许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拄着拐杖,甚至需要同伴搀扶。
但他们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挺直了胸膛。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勇与坚毅,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场。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走下穿梭机,踏上【远征号】甲板的瞬间,脚步同时一顿。
他们看到了一条怎样的通道?
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和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脚下的合金甲板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深深地渗入了金属的缝隙。
这条通道,本身就是一枚无声的功勋章。
两位主席的脸色变得无比肃穆,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站在通道尽头的路远。
他们走过一个个船员的身边。
终于,他们走到了路远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比离开时更加清瘦,眼神深邃,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滔天巨浪。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对视一眼,并拢双脚,挺直脊背,抬起右手,向着路远,行了一个最标准、最郑重的军礼!
整个通道,鸦雀无声。
“路远指挥官。”
“辛苦了。”
“联盟……感谢你们!”
陆少枢则上前一步,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路远的手。
“欢迎回家。”
路远咧嘴一笑。
“幸不辱命。”
简简单单四个字。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邀功请赏的自夸。
只有最平淡的陈述。
但这四个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却母庸质疑。
幸不辱命。
这代表着他们闯过了主宰设下的必死之局,代表着他们战胜了八阶天灾,代表着他们从十阶存在的真身追杀下夺回了希望,代表着……他们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好!好!”陆少枢连说三个“好”字,用力地拍着路远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啊!”
……
第593章 联盟,该谢谢你们
【远征号】回归的消息,通过联盟的官方网络,在同一时间,向整个卡牌大陆进行了直播。
从【远征号】出现,到“天眼”系统致敬,再到两大联盟主席亲自迎接,最后到路远那句“幸不辱命”。
所有的画面,都清晰地呈现在了数百亿联盟民众的眼前。
那一刻,整个卡牌大陆沸腾了!
无数座城市,无数个角落,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我的天!是【远征号】!那支新闻报道中孤军深入的舰队!”
“路远!是路远指挥官!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上,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人山人海。
当看到那支伤痕累累的舰队被最精锐的仪仗队迎接时,无数人相拥而泣。
一间嘈杂的酒馆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退役老兵,在看到卡戎那张熟悉的独眼时,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嚎啕大哭。
“卡戎……你这个混蛋……你还活着……你他妈的还活着!”
一所小学的教室里,所有的孩子都站了起来,对着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学着大人的样子,行着不甚标准的注目礼,眼中满是崇拜的星光。
在这一刻,路远的名字,和他那句“幸不辱命”,成为了整个联盟的传奇。
他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远征号】舰桥内。
“所有受伤船员,将立刻被转移至联盟最高级别的医疗舰【生命方舟】号进行治疗。”东方启明宣布道,“所有的物资消耗,都将以最高规格进行补充。诸位,你们是联盟的英雄,理应得到最好的待遇。”
很快,一艘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生命气息的巨大医疗舰缓缓靠近。
祝融、白战戈、卡戎等人在船员们的搀扶下,被有序地接引过去。他们每一个人走下【远征号】时,都会受到【生命方舟】号上所有医护人员最崇高的敬礼。
“妈的,这辈子值了。”祝融躺在最先进的医疗舱里,感受着温暖的修复光线,咧着嘴笑道。
“舰队将被引导至联盟为你们专门预留的‘英雄港’。”陆少枢看着窗外,指向远处一颗被改造过的巨大行星,“那里,将成为你们永远的驻地。”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颗美丽的蓝色行星出现在视野中。行星的轨道上,一座崭新的、规模宏大的星港正在静静等待。
而在星港的中央广场上,一个巨大的基座已经建立完毕。
“至于【冥河】舰队那些晶体化的战舰残骸……”陆少枢的声音变得低沉,“它们将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作为纪念碑,永久陈列在英雄港的中央。”
“让所有人都记住,那些为了联盟而牺牲的勇士。”
卡戎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那些在太空中静静漂浮的、如同水晶艺术品般的战友遗骸,那只独眼中再次涌上了泪光。
他转过身,向着陆少枢,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替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谢谢主席!”
“不必。”陆少枢扶起他,“是联盟,该谢谢你们。”
处理完这一切,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再次找到了路远。
“路远,总长已经在通天塔等候多时了。”东方启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陆少枢也收起了笑容,沉声道:“总长说,你带回来的,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胜机’。此次你的功绩……将得到无法想象的封赏。”
路远点了点头,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他需要向总长汇报【星域源核】的一切,汇报主宰的真正目的,以及……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无数战舰的护航之下,【远征号】缓缓驶入了那座美丽的“英雄港”。
当路远走下战舰时,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港口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前来迎接的民众和各级军官。他们挥舞着旗帜,高喊着路远的名字,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路远没有停留,他在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陪同下,穿过人群,登上了一架早已等候在此的、造型极为科幻的专属穿梭机。
穿梭机无声地起飞,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向着卡牌大陆的中心——那座贯穿天地的宏伟巨塔,飞驰而去。
透过舷窗,路远俯瞰着下方这片繁华而和平的大陆。
高楼林立的城市,川流不息的人群,绿意盎然的田野……
他想起了在第八星域看到的那些被虫族吞噬的死寂星球,想起了高格雷文明那悲壮的毁灭。
守护。
这两个字,具象化了。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坐在路远两侧,两位权倾整个联盟的巨头,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真美啊……”陆少枢忍不住轻声感叹。从这个高度俯瞰,整片大陆的轮廓尽收眼底。
城市群如同散落在绿色丝绒上的璀璨钻石,蜿蜒的河流是银色的缎带,巍峨的山脉勾勒出大地的脊梁。
和平,繁荣,生机勃勃。
东方启明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路远:“每一次看到这番景象,我都会想,我们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我好像更明白了。”
路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同样落在窗外。
他看到的,却不只是这片繁华。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第八星域那片死寂的猩红,浮现出灰色荒原上被抽干生命能量的晶体雕像,浮现出高格雷文明在烈焰中悲鸣的神殿。
然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个小女孩天真纯澈的笑脸上。
“大哥哥,你看,我们的家乡也很漂亮吧?”
艾莉丝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路远的心脏一抽,默默握紧了拳头。
是啊,很漂亮。
所以,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
穿梭机速度极快,很快,那座如同世界之轴般贯穿天地的宏伟巨塔,便占据了整个视野。
通天塔。
卡牌文明的根基,联盟权力的核心。
这一次,穿梭机没有在塔底停留,而是沿着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光轨,直接向上攀升,最终平稳地悬停在巨塔中部一个巨大的外延平台上。
平台之上,早已有一队卫兵在等候。
他们身穿银白色的制式战甲,战甲上流动着肉眼可见的法则符文,每一个都散发着至少七阶巅峰的恐怖气息。
这是联盟最精锐的守护力量——【天枢禁卫】。
……
第594章 七彩卡
当舱门开启,路远、东方启明和陆少枢走下穿梭机时。
“唰——!”
为首的禁卫队长猛地并拢双脚,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之上!
那不是联盟标准的军礼。
而是一种源自上古的最高敬礼。
紧接着,他身后所有的禁卫,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路远身上。
没有言语,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守护的是联盟,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守护了他们所守护的一切。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路远此行的功绩有多么伟大,但亲眼目睹这支眼高于顶的【天枢禁卫】行此大礼,才真正具象化地感受到了路远如今在联盟军中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路远对着他们,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随后,在禁卫队长的引领下,三人走进了一座空旷的大殿。
大殿的中央,依旧是那部电梯。
电梯门无声开启,内部空间不大,却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宇宙。
墙壁是流动的光幕,上面闪烁着无数星辰与法则的轨迹。
三人走入其中。
电梯缓缓上升,没有任何失重感,只有一种灵魂被逐渐拔高的奇妙体验。
随着高度的攀升,墙壁上的光幕变得透明,外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整个卡牌大陆,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在他们脚下缓缓铺开。
数以百亿的人类,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他们或许正在为生计奔波,或许正在与家人欢聚,或许正在校园里嬉戏……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文明的浩劫,在遥远的星域被一个年轻人悄然阻止。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如同风铃。
门外,不再是富丽堂皇的大殿,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空旷平台。
这里是通天塔的塔顶。
还是第一次见。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脚下。
云雾很浓,带着一丝清冷的湿意。
平台的边缘没有护栏,只有无尽的云海翻涌,仿佛一脚踏空,便会坠入九天之外。
平台的中央,一个穿着朴素白袍的钓鱼老者,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悠闲地甩着鱼竿。
他的鱼线垂入云海之中,仿佛是在垂钓天边的云霞。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超然物外。
但路远却敏锐地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空间中,残留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法则波动。
那是一种“抹除”与“诛灭”两种至高法则对撞后留下的余韵,虽然已经极为淡薄,但其本质之高,依旧让路远感到心悸。
显然,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总长。”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那钓鱼老者仿佛没听见,依旧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鱼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刚发现有人来了一样,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略过了两位联盟主席,直接落在了路远的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小子,干得不错。”
路远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总长的面前。
然后,在三位联盟最高掌权者的注视下,他郑重地伸出双手,将那枚流淌着七彩光晕的【星域源核】,缓缓捧起。
“总长,我把它带回来了。”
总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鱼竿,站起身来。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看起来和普通渔夫没什么区别的手,轻轻地接过了那枚【星域源核】。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源核的瞬间。
“嗡——!!!”
整个通天塔顶,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欢呼雀跃般的嗡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光链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围绕着总长和他手中的源核,缓缓旋转,吟唱着古老而神圣的赞歌。
总长没有理会这惊人的异象,他的目光完全被手中的源核所吸引。
他那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源核表面那七彩的流纹,仿佛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辛苦那个叫艾莉丝的小家伙了。”
“她的牺牲,联盟会永远铭记。历史会为她立碑,文明会为她传颂。”
听到“艾莉丝”这个名字,路远垂下眼帘,那双曾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黯然。
总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慢慢舔舐。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源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路远抬起头,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这是泰坦一族的希望,是上个纪元的遗物,但其真正的本质,他并不清楚。
“此物,我称之为【晶骸之心】。”
总长缓缓说道,“是上一个纪元,泰坦文明在毁灭的最终时刻,由他们的帝皇倾尽所有,保留下来的最后火种。”
“它既是至宝,也是桎梏。”
总长的声音变得凝重:“它是上个宇宙的法则核心,蕴含着‘创造’与‘定义’的至高力量。”
“所以,我们必须对它进行‘规则化’。”
“将它的力量,彻底解析、转化,烙印上属于我们卡牌文明的印记,让它……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这,也是我让你把它带回来的真正目的。”
“我该怎么做?”路远问道。
总长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不,不是你该怎么做。”
“而是……我们一起。”
说着,他缓缓摊开了另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牌。
在看到那张卡牌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路远在内,瞳孔都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张从未有人见过的卡牌。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七彩之色,那并非简单的颜色叠加,而是七种代表着至高法则的本源色彩,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和谐而又至高的韵律。
卡牌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无数细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法则符文,在卡面上缓缓流淌,聚散离合,每一次变幻,都仿佛在阐述着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终极奥秘。
这张卡牌出现的瞬间,整个通天塔顶的法则都瞬间静止了。
风停了,云歇了,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慢了下来。
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甚至凌驾于宇宙本身之上的恐怖威压,从那张小小的卡牌上弥漫开来。
……
第595章 【源力大道】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在这股威压面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碾碎,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站稳,不至于当场跪下。
就连已经晋升七阶,身负四条大道的路远,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仿佛蝼蚁在仰望神明。
这一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悠闲的钓鱼老者。
他依旧是那副朴素的打扮,但他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双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有无数文明在起落。
他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仿佛与整个通天塔,与整个卡牌大陆,与整个宇宙都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法则。
他就是大道。
他就是……这个文明的至高神!
“这……就是……”路远艰难地开口。
总长缓缓举起手中的七彩卡牌,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神圣。
“这,是我们卡牌文明的根基,是我们所有卡师力量的源头。”
“是具象化的……【源力大道】!”
【源力大道】!
源力,是所有卡师力量的基础。但它一直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
而现在,这个概念,竟然被具象化成了一张卡牌?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上一个纪元的火种,必须与我们这个纪元的根基相融合,才能真正为我们所用。”
总长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撼中拉回。
他一手托着七彩斑斓的【晶骸之心】,一手托着流转着无尽符文的【源力大道】。
“【晶骸之心】代表着‘定义’,【源力大道】代表着‘存在’。”
“当‘定义’与‘存在’融合,我们才能真正拥有创造规则,改写现实的力量。”
“到那时……”
总长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我们才能拥有……与主宰正面抗衡的资格!”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两件至宝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七彩的【晶骸之心】与七彩的【源力大道】,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本源相近的至高力量,开始相互吸引,相互共鸣。
整个通天塔顶,被这两种光芒彻底淹没。
路远、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在这光芒的笼罩下,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被洗礼,被升华。
一边是【晶骸之心】,那七彩的流光深邃而古老,仿佛蕴藏着上一个纪元所有星辰的诞生与寂灭,它代表着“定义”,是赋予万物意义的初始之光。
另一边是【源力大道】,那张薄薄的卡牌却承载着一个文明的全部重量,无数法则符文在其上生灭,构建出“存在”本身,是这个纪元一切存在的基石。
两股力量,一个来自终结,一个源于新生。
它们既相互吸引,又本能地排斥,在总长手中形成了一种微妙而恐怖的平衡。
逸散出的些许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云海被无形的气浪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环带。
“总……总长……这……这究竟是……”陆少枢戎马一生,见过的奇物异宝不计其数,但没有任何一样,能与眼前这两件东西相提并论。
这已经不是“宝物”的范畴,这是“道”的具象化,是宇宙的本源!
“启明,少枢,”
“你们知道,我们卡牌文明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是主宰。”东方启明毫不犹豫地回答,但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对。总长绝不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总长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悠远:“主宰,只是‘果’,而不是‘因’。它只是一个更宏大、更绝望的法则的执行者。我们真正的敌人,是‘熵增’,是‘热寂’,是宇宙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注定的,不可逆转的‘消亡’。”
“主宰的‘抹除’,只是这个终极命运的具象化表现之一。它在加速这个过程。”
这番话如雷贯耳,在两位主席心中炸响。
他们一直将主宰视为最终boSS,却从未想过,这本就是宇宙熵增的规律。
“那……我们……”
“所以,单纯的抵抗,是没有意义的。”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两件至宝,光芒交相辉映,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明。
“【晶骸之心】,是上个纪元对抗‘消亡’的最终答案,它代表着‘定义’,能赋予被抹除的一切以‘意义’,强行逆转熵增。而我们的【源力大道】,是这个纪元所有生命‘存在’的证明,是我们文明本身!”
“我要做的,就是将这两者,彻底熔于一炉!”
“不是普普通通的定义源力,而是要定义整个熵增!”
总长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
“我将这个计划,命名为——【天心熔炉】!”
“以这座通天塔为炉,以我们整个卡牌文明的气运为火,以路远带回来的‘定义’为锤,以我们自身的‘存在’为铁,我要……重新锻造这片宇宙的规则!”
轰!
重新锻造宇宙规则?这是何等疯狂,何等不可思议的构想!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范畴!
“总长,这……这太冒险了!”东方启明说道,“两种不同纪元的至高法则融合,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总长!”陆少枢也急切地附和,“这无异于一场文明的豪赌!赢了固然能开创万世太平,可一旦输了……”
“输了,整个卡牌文明,都会在瞬间被两股法则冲突的能量反噬,彻底从宇宙中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总长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
他的平静,反而让两位主席感到了更深的寒意。
总长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
第596章 是谁赋予我们的桎梏?
“主宰的真身已经降临,虽然被我暂时用计逼退,但它不会善罢甘休。它对【晶骸之心】的渴望,超乎你们的想象。”
“与其说我们在跟主宰斗,不如说在跟这个宇宙在斗!”
“我的极限是十阶,主宰也是十阶!”
“可为什么极限会是十阶呢?”
“极限本身的存在,合理吗?”
“是谁赋予我们的桎梏?”
“是谁赋予了法则、大道?”
“我想了几百年了,我想泰坦文明的帝皇也想了几百年了。”
“他有没有想通我不知道,但他留下来的东西,我可以用来证实。”
“集合我两个纪元之力,豪赌一个关于宇宙的真理!”
“这方宇宙的定义,我的定义,万物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这场豪赌,我们不得不赌。而且,必须赢!”
总长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路远。
“而这场豪赌唯一的胜机,就在他的身上。”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路远身上。
路远抬起头,他已经听愣了。
这已经带有哲学的思考了。
他十窍通了九窍。
“好了,太深奥的我就不说了。”
“总而言之。”
“【晶骸之心】与【源力大道】,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纪元,它们的法则是冲突的,就像水与火,直接放在一起,只会相互湮灭,引发一场足以毁灭数个星域的法则风暴。”
“想要让它们融合,就必须有一个‘桥梁’。一个既能被【晶骸之心】认可,又身负我们这个纪元力量的存在。一个能同时承载‘过去’与‘现在’,并将其引向‘未来’的容器!”
“而路远,”总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那座唯一的桥梁!”
“【晶骸之心】因为艾莉丝的牺牲,已经将你视作唯一的继承者,它的‘定义’法则不会排斥你。而你,生于卡牌文明,你的力量源于【源力大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纪元的一部分。”
“最关键的是……”总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所走的‘道’,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常规体系。它们就像是超级催化剂,唯有你的力量介入,才能让水与火这两种看似绝不相容的东西,发生最剧烈、最彻底的化学反应,最终融合成一种全新的物质!”
“你,就是那个逝去的3!”
“没有你,这一切都无从谈起。两件至宝,只会变成两件宇宙中最强的自爆武器。”
路远的心脏在狂跳。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总长费尽心机让他去第八星域,为什么艾莉丝的牺牲是必须的,为什么他能得到【星域源核】的认可。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巨大棋盘上,最不可或缺的那枚棋子。
“我明白了。”
看到路远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下来,总长的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补充道:“不过,这个过程得快。这种规模的操作,就像在万米深的海底,点燃了一座篝火。火光会照亮黑暗,吸引来一些……逐光而生的‘寰宇凶兽’。”
“它们平时沉睡在宇宙的罅隙里,对普通的能量波动不感兴趣,但对这种本源法则的盛宴,它们可是垂涎三尺。我们必须在它们被吸引过来之前,完成仪式。”
“否则徒增烦恼。”
寰宇凶兽!
又是一个全新的,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词。
“好!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事不宜迟!”
总长当机立断,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一个悠闲的老者,变成了发号施令的最高统帅!
“仪式,于三小时后,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如同天宪,在整个塔顶回荡。
“东方启明!陆少枢!”
“在!”两位主席猛地挺直了身体,神情肃穆。
“我命令你们,立刻调动联盟所有舰队,环绕通天塔,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我要你们将这片星域,打造成一个铁桶!在仪式结束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位主席没有丝毫犹豫,接下命令后,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决然。
【周天星斗大阵】,那是联盟压箱底的最高级别防御阵法,需要调动数万艘战舰,消耗海量的资源,自联盟建立以来,从未真正启动过。
而今天,它将为了守护一个人的仪式,全力运转!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两位主席的身影。
广阔的塔顶,瞬间只剩下了总长与路远二人。
狂风卷着云雾吹过,吹动着总长的白袍和路远的衣角。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小子,在怪我吗?”总长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像个邻家爷爷。
路远摇了摇头。
“怪我……利用了那个小女孩的善良。”总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激活【晶骸之心】唯一的‘钥匙’。她的牺牲,是计划中不可避免的一环。”
路远沉默着。
“这不是死亡,大哥哥。这是……回家。”
“她不怪你。”路远轻声说道,“她也不怪我。她只是……想守护大家。”
“是啊,多好的孩子。”总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们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家伙,为了所谓的‘大局’,算计来算计去,反倒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通透。”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辜负她的牺牲。”
“路远,抬起头,看着我。”
路远抬起头,对上了总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艾莉丝的牺牲,不是一个悲剧的结束,而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端。她用自己的生命,点燃了新纪元的火炬。而你,就是那个执火之人。”
“这场仪式,不只是为了拯救文明,更是为了让她的光辉,能够照亮整个宇宙!”
“让所有人都知道,曾有这样一个伟大的灵魂,为了万世开太平,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总长开始了pUA。
毕竟路远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也害怕出了什么差错。
……
第597章 试试水
“我明白了。”
总长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时间紧迫。现在,闭上眼睛,放空心神。”
总长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悠远,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
“在仪式开始前,我需要让你提前熟悉这两股力量的本源气息,让你的神魂,先适应一下即将到来的恐怖风暴。”
路远依言闭上了眼睛。
总长将【晶骸之心】与【源力大道】悬浮在路远面前。
两件至宝的光芒,如同温和的潮水,缓缓将路远包裹。
一瞬间,路远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海洋。
左边,是【晶骸之心】散发出的古老、深邃、充满了“定义”之力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中,路远仿佛看到了宇宙诞生之初,万物混沌,是第一缕“定义”之光,赋予了物质形态,赋予了生命概念,赋予了世界规则。
右边,是【源力大道】散发出的磅礴、浩瀚、充满了“存在”之力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中,路远感受到了数百亿卡师的意志,感受到了整个文明的脉搏,感受到了生命为了“存在”而进行的顽强抗争。
两股气息,如同两条巨龙,在他的神魂周围盘旋,既相互吸引,又彼此警惕。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的神魂彻底碾碎!
路远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在两片法则海洋的交界处,随时可能被滔天巨浪撕成碎片。
但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体内的四条大道,却陡然间苏醒了!
轰!
赤金色的【炎神大道】第一个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它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狂热的渴望。
在这两条至高法则的压迫下,它仿佛看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淬炼机会,它渴望在这场法则风暴中,被锻造得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紧接着,暗金色的【饕餮大道】发出了一声贪婪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那两股至高法则中蕴含的本源能量,那是比它之前吞噬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亿万倍的“饕餮盛宴”!它的本能告诉它,只要能消化掉这两股力量的任何一丝,它就能迎来翻天覆地的蜕变!
纯白色的【信仰大道】则安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贪婪,但它却与右边的【源力大道】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它能感受到那股气息中,承载着无数同胞的希望与祈愿,这让它变得无比坚韧,如同磐石般守护着路远的神魂。
而最神秘的【道斩大道】,则化作了一柄悬浮在路远神魂核心的无形之剑。
它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却散发着让两股至高法则都为之忌惮的锋锐气息。它在警惕,在分析,在寻找这两股法则之间最根本的冲突点与融合点。它就像一个最冷静的刺客,在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四条大道,四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却在路远的神魂之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它们共同支撑着路远,让他在这场恐怖的法则风暴中顽强地挺立着。
机遇!
前所未有的机遇!
路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条大道,都在渴望着这场终极的洗礼!
……
与此同时,这场即将在通天塔顶展开的旷世豪赌,其前奏,已经悄然影响了整个宇宙。
第三星域,一颗繁华的商业星球上。
一个正在学院卡牌训练室里练习的学生,忽然惊叫起来。
“咦?我的【火球术】怎么召唤不出来了?”
他面前的卡牌闪烁了两下,便暗淡了下去。
负责指导的老师走过来,皱了皱眉:“精神力不集中?再试一次。”
那学生满头大汗,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老师……我感觉……我感觉空气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不只是他。
整个训练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惊呼声。
“我的【护盾卡】也失效了!”
“我的召唤兽怎么变得这么虚弱?”
老师的脸色变了,他尝试着催动自己的一张五阶卡牌,却发现原本顺畅无比的源力运转,此刻变得晦涩而艰难,仿佛在泥潭中行走。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这并非个例。
从繁华的中央星域,到偏远的边境星系。
无数的卡师,无论强弱,都在同一时间,隐隐感觉到,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源力,正在变得稀薄。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抑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从他们的世界里抽走。
……
遥远的第八星域。
那片被猩红与死亡笼罩的虫族老巢深处。
一个由无数扭曲血肉和破碎星球残骸构成的巨大虫巢,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虫巢的核心,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纯粹的“抹除”意志,正在疯狂地咆哮。
就在刚才,它安插在卡牌文明的一个重要分身,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至高力量,从“概念”上彻底抹除了!
这让它的本体都受到了一丝创伤!
更让它愤怒的是,它精心布局,即将到手的【星域源核】,竟然被那个变数蝼蚁带走了!
它试图撕裂空间,真身降临,却被另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阻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逃脱。
『该死的变数!该死的老东西!』
主宰的意志在整个虫巢中回荡,让无数强大的虫族都为之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它那混乱而暴怒的意志,忽然一顿。
它感应到了。
从卡牌大陆的方向,传来了一股极其细微,但本质却高到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法则异动。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撬动整个宇宙的根基!
『这是……什么……』
主宰的意志试图穿透无尽虚空,去窥探那异动的源头。
但它的意志刚刚延伸出第八星域,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那是【世界牌】留下的空间封锁,虽然已经变得薄弱,但依旧顽强地阻挡着它的窥探。
『混账!!!』
无法得知真相的挫败感,让主宰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
它不知道敌人要做什么,但它本能地感觉到,那绝对是对自己,对“统一”大业最致命的威胁!
它必须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
第598章 【第一级战争动员令】
电梯门在身后关闭,将那片属于神明的云海与法则的余韵彻底隔绝。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走在空旷的通道内,脚步声显得异常沉重。
直到进入返回的穿梭机,舱门闭合,引擎启动的微鸣传来,两人才仿佛从一场宏大到不真实的梦境中挣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心熔炉】……”陆少枢靠在座椅上,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重新锻造宇宙规则……老头子……总长他,真是个疯子。”
“他一直都是。”东方启明苦笑着,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塔身,“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思考这些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什么叫存在?法则的尽头是什么?我们为何而战?”
“以前我以为,我们是为了守护脚下这片土地,守护我们的同胞。”陆少枢的目光也投向了窗外,那片在云层下若隐若现的繁华大陆,“现在我才明白,我们只是在守护一座更大、更华丽的……牢笼。”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动摇。
主宰是“果”,熵增是“因”,宇宙注定消亡。
总长那番话,彻底颠覆了他们身为联盟最高掌权者数年来的认知。
“但总长也说了,路远就是那个变数。”东方启明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是那个能打破牢笼的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哪怕只有一秒!”
陆少枢沉默了片刻,随即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那丝迷茫被决然的铁血取代:“你说得对!想那么多干什么?!总长负责思考宇宙真理,我们负责执行命令!他让我们把这片天捅个窟窿,我们就绝不能只打穿一层纸!”
穿梭机抵达停机坪,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出,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便分别登上了各自的专属通讯舰。
“接驳旗舰【龙渊号】,最高加密频道!”东方启明坐上指挥席,神情肃杀。
“接驳旗舰【圣堂号】!让所有一级参谋立刻上线!”陆少枢的声音同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道截然不同但同样威严的声音,在各自旗舰的舰桥内响起。
“我,东方启明,以东洲联盟主席及联盟临时最高军事指挥官名义,向全联盟发布——”
“我,陆少枢,以西洲联盟主席名义,附议并确认——”
两人的声音通过最高加密频道,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蕴含着至高权限的指令,如同燎原的星火,以卡牌大陆为中心,向着人类文明所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第一级战争动员令】!!”
这道指令,超越了任何常规的军事调动。它代表着文明的生死存亡,代表着不计代价、不问缘由的绝对执行!
……
第七星域,代号“风暴之眼”的边境星系。
一支隶属于西洲的巡逻舰队,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星际海盗的追逐战。旗舰【哨兵号】的舰桥内,气氛轻松。
“头儿,那帮杂碎跑得比兔子还快,估计十年内不敢再来这片撒野了。”副官笑着递上一杯热咖啡。
舰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接过咖啡,正准备喝上一口,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却响彻了整个舰桥!
“什么情况?!”舰长猛地站起。
通讯官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舰长……是……是【第一级战争动员令】!”
咖啡杯从壮汉舰长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骇然。
“目的地坐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一星域!卡牌大陆!”
“所有战舰听令!”舰长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通讯器怒吼,“放弃所有任务!引擎预热,能量矩阵超载!目标,第一星域!跃迁倒计时,三十秒!!”
“可是舰长,我们的引擎刚刚经过高强度作战,立刻超载跃迁,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会直接炸毁!”轮机长急切地报告。
“那就让它炸!”舰长双目赤红,“老子就算推着战舰的残骸,也要给我在规定时间飘到第一星域!执行命令!!”
……
第五星域,联盟最大的军事工业基地“熔炉星港”。
数千艘刚刚完成维护与补给的战舰正停泊在船坞中。
当【第一级战争动行员令】传来时,整个星港瞬间从沉睡中苏醒!
无数工程师和地勤人员疯了一样冲向各自的岗位,刺耳的汽笛声和指令声响彻云霄。
“快!【雷神之锤】舰队的弹药还没装满!”
“来不及了!让他们带着半船弹药立刻出发!路上想办法!”
“【北风之神】三号舰的护盾发生器还在检修!”
“拆别的船上的装上去!立刻!马上!”
一名年轻的舰队指挥官看着自己那艘还在船坞里、外壳都没装好的新旗舰,急得满头大汗。
“不等了!”他一咬牙,直接冲向旁边一艘老旧的护卫舰,“所有人,跟我上这艘船!我们的旗舰,等打完仗再回来开!”
一艘又一艘战舰,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挣脱了船坞的束缚,如同下饺子般冲入星海。它们甚至来不及组成完整的编队,便迫不及待地撕开空间,跃入那无尽的黑暗。
……
“英雄港”。
在联盟最高级别的医疗舰【生命方舟】号上,祝融正躺在最先进的医疗舱里,享受着温暖修复光线的治疗,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妈的,这光照得老子骨头都快酥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喝两杯?”
旁边的医疗舱里,卡戎闭着独眼,似乎在假寐。白战戈则安静地擦拭着他那柄已经修复如初的战刀。
李沧海正在一旁的全息屏幕上,浏览着关于第八星域的战后报告。
突然,医疗舰内所有的公共屏幕,全部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那是联盟官方的紧急新闻频道。
一名神情肃穆的女主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播报道:
“……就在三分钟前,东洲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与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联合发布了联盟建立以来,最高级别的【第一级战争动员令】。目前,已有超过一万艘战舰从各自驻地出发,正向卡牌大陆所在的第一星域集结……”
……
第599章 发生大事了!
“什么?!”祝融猛地从医疗舱里坐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一级战争动员令?”李沧海的脸色瞬间变了,“出大事了!是针对主宰的最终决战要开始了吗?”
卡戎也睁开了那只独眼,眼中精光爆射。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各种监控线路,翻身下床。
“一定是路远要搞什么大动作了!”白战戈也站了起来,将战刀重新背回身后。
“你们干什么?!”一名护士长急忙跑过来阻拦,“你们的伤势还没痊愈,绝对不能离开医疗舱!”
“痊愈个屁!”祝融一把推开她,大步向外走,“老子的命是路远救的!现在他要打仗,我他妈能躺在这里看电视?!”
“没错!”卡戎的声音如同洪钟,“老子这条命,早就该死在三十年前了!能跟着路远大人再冲一次,死也值了!谁敢拦我,老子就当他是虫族的奸细!”
他那只独眼扫过,带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吓得那名护士长连连后退。
“李沧海,联系【远征号】和【冥河】舰队!告诉所有还能动的弟兄,准备出战!”卡戎回头命令道。
“是!”李沧海毫不犹豫,立刻开始操作个人终端。
一场小小的骚乱,在【生命方舟】号上爆发。
最终,面对这群根本不讲道理的战斗疯子,院方只能无奈妥协。
片刻之后,刚刚驶入“英雄港”进行休整的【远征号】与【冥河】舰队,引擎再次发出轰鸣。
那些伤痕累累的战舰,带着一身的荣耀与疲惫,义无反顾地调转船头,再次冲向了那片未知的战场。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为路远护法!
……
第一星域,通天塔外。
东方启明站在【龙渊号】的舰桥上,神情冷峻。
他面前的巨大星图上,无数代表着舰队的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如百川归海般,向着他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报告主席!第一批次,【天罡】主力舰队,共计三千六百艘,已抵达指定位置!”
“报告!第二批次,【地煞】突击舰队,共计七千二百艘,预计在十分钟内抵达!”
“报告!西洲联盟【圣堂】、【幻影】、【雷神之锤】等七支混合舰队,已进入本星域,正在全速靠拢!”
一条条报告不断传来,东方启明的眼神却始终没有一丝波动。
“命令【天罡】舰队,以‘天枢’位为核心,立刻展开阵型!”
“命令【地煞】舰队,占据七十二处‘地煞’阵眼,与【天罡】舰队形成呼应!”
“所有后续抵达的舰队,听我统一调度,填补‘周天’星位!我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将【周天星斗大阵】的雏形给我搭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的精准调度下,一场人类历史上最波澜壮阔的工程,开始了。
三万六千艘主力战舰!
这几乎是联盟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机动兵力!
它们从各自的驻地,跨越了无尽的星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精准地抵达了同一个坐标。
然后,它们开始以一种玄奥而又无比精准的方式,开始移动,排列。
以那座贯穿天地的通天塔为绝对核心,一艘艘庞大的战舰,如同工蜂筑巢,开始构建一座覆盖了整个星域的立体大阵!
从远处看去,那景象壮观到了极点。
无数道引擎的流光,在黑暗的宇宙中交织穿梭,拉出一条条绚丽的轨迹,仿佛有无数支神明的画笔,正在以星空为画布,描绘一幅宏伟的阵图。
每一艘战舰,都成为了一个“阵眼”。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战斗单位,而是整个大阵的一个细胞,一个节点。
“【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阶段构筑完成!”
“所有阵眼单位,开启能量护盾!进行法则链接!”
随着东方启明一声令下。
“嗡——!!!”
三万六千艘战舰,在同一瞬间,开启了它们最大功率的能量护盾!
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如同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将每一艘战舰包裹。
紧接着,相邻的护盾边缘开始接触,融合。
一道道璀璨的能量流,如同金色的丝线,在不同的“阵眼”之间飞速链接,将它们串联成一个整体。
一张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网,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它不断扩大,不断延伸,最终将整个第一星域都笼罩其中。
那是一道前所未有、由纯粹源力构成的绝对壁垒!
它坚不可摧,固若金汤,仿佛能抵御来自宇宙的一切恶意。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大阵激活!引动法则投影!”
“轰——!!!”
当大阵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卡牌大陆的上空,异变陡生!
一颗!
十颗!
百颗!
成千上万颗璀璨的星辰,凭空被点亮!
它们并非真正的恒星,而是【周天星斗大阵】引动宇宙本源法则,所形成的能量投影!
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大阵中的一艘战舰。
三万六千艘战舰,化作了三万六千颗星辰!
这些星辰以一种无比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瑰丽壮美,却又在瑰丽中暗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杀机。
整个卡牌大陆的民众,都走出家门,仰望着天空。
他们看到了这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景象。
白昼,瞬间变成了永恒的星夜。
无数颗从未见过的星辰,在天幕上缓缓流转,组成了一幅壮丽的星河画卷。
一股浩瀚、神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镇压了整个世界。
在这股气息面前,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渺小,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臣服之意。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事,正在发生。
……
第600章 【周天星斗大阵】
通天塔顶。
云海翻涌,星辰漫天。
路远盘膝坐于塔顶平台的最中央,那正是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的阵法核心。
他的前方,那枚七彩斑斓的【晶骸之心】,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他的身后,总长手持那张流转着无尽符文的【源力大道】卡,神情庄重到了极点。
路远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这股压力,并非来自眼前的总长,也不是来自头顶的漫天星辰。
它来自脚下的大地,来自那三万六千艘战舰,来自那数百亿联盟民众……
那是整个文明的期望。
沉重如山,浩瀚如海。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他闭上眼睛,拼命调动自己的四条大道,对抗着这股足以压垮神魂的重量,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准备好了吗?”
路远坚定地点了点头。
“记住,”总长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守住本心。”
“在融合的过程中,你会看到宇宙的生灭,会看到文明的起落,会听到神明的嘶吼,会听到魔鬼的低语。那都是法则的幻象,是两个纪元本源碰撞时产生的杂音。”
“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住,你是谁。”
“你——是路远!”
“你——是人类的希望!”
总长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击在路远的神魂之上,为他构筑起最后一道心灵防线。
“小子,接下来。”
总长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
“撑住了!”
随着一声低喝,他将手中那张代表着卡牌文明根基的七彩卡牌,缓缓地、坚定地,按向了路远的后心!
那张卡牌,就像没入水面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路远的身体。
但在它彻底消失的前一秒,路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也就在这一刻!
环绕在整个星域的【周天星斗大阵】,光芒大盛!
三万六千艘战舰的引擎,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道道精纯到极致的源力,从三万六千颗“星辰”上垂落而下,跨越无尽虚空,精准地汇入通天塔顶,注入路远的体内!
那既是支持,也是催化!
【天心熔炉】计划,在这一刻,正式启动!
没有疼痛!
至少,在最初的零点零一秒,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疼痛。
当总长将那张承载了整个卡牌文明根基的【源力大道】卡牌按入路远后心的瞬间,路远的感觉只有一个——“满”。
一种被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无穷无尽的“存在”所彻底填满的恐怖饱和感。
如果说路远的神魂之海原本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宇宙,那么此刻,就有一整个纪元的星河,被强行灌了进来!
那不是一股能量,而是一段信息,一段法则,一段关于“存在”本身的终极定义。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法则符文,比构成物质最基础的粒子还要微小亿万倍,它们化作一道奔流不息的洪流,顺着路远的脊椎一路向上,瞬间冲破了神魂壁垒,悍然涌入了他的神魂之海!
轰!!!
路远的神魂世界,在这股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被陨石击中的玻璃球!
原本平静的黑色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神魂空间的边界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那道由【源力大道】所化的洪流,在路远的神魂之海中迅速铺展开来。
它并非狂暴的破坏者,恰恰相反,它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和谐。
试图将路远这片“不规范”的神魂空间,按照它的蓝图,进行最彻底的“格式化”与“重建”。
它所过之处,路远原本混乱而自由的法则气息被强行梳理、定义、同化。
一条条由纯粹源力构成的法则锁链凭空浮现,它们彼此交织,构建成一张天罗地网,要将这片神魂之海彻底纳入它的规则体系。
“不……”
路远的神魂发出了呻吟。
他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同化。
他的人格,他的记忆,他的一切特质,都在被这张代表着“文明存在”的巨网所覆盖、所取代。
他即将不再是“路远”,而是【源力大道】的一部分,一个承载其存在的容器。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他神魂深处的四根“天柱”,终于被这股外来的入侵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贪婪而暴虐的咆哮,响彻整个神魂之海!
暗金色的【饕餮大道】第一个显化出完整的形态!
那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漩涡,而是一头狰狞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星空巨兽!它的身躯仿佛由无数坍缩的黑洞构成,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法则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不是为了防御,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渴望,狠狠地咬向了那张由【源力大道】法则构成的天罗地网!
对它而言,这至高无上的文明根基,是它从未品尝过的……绝顶美味!
“嗡——!”
赤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炎神大道】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熔火战神!祂手持烈焰长矛,双眸中燃烧着焚尽万物的狂傲与不屑。
“区区此世之法,也敢在本神面前放肆?!”
祂发出一声怒喝,手中的长矛带着焚灭概念的恐怖高温,悍然刺向那些试图靠近的法则锁链!祂拒绝被定义,祂要焚烧一切试图定义祂的存在!
纯白色的光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信仰大道】化作一片由亿万生灵祈愿汇聚而成的圣洁国度,无数虔诚的祈祷声在其中回响。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咆哮,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形成了一道最坚韧的壁垒,将那些冰冷的法则锁链牢牢地阻挡在外。它在守护,守护着路远那即将被同化的“自我”!
而最诡异的,是【道斩大道】。
它没有显化出任何具体的形态,只是一道无形无质的锋锐之意。
它如同一个幽灵,在那张巨大的法则之网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根关键的法则节点被无声无息地“斩断”。
它没有硬抗,而是在以一种最高效、最致命的方式,解构着对手的根基!
四条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大道,在路远的神魂之海中,同时向着这个纪元的至高法则,发起了最狂野的叛逆!
神魂空间内的景象,瞬间变成了一场神话级的战争!
……
第601章 大道悲鸣
饕餮巨兽疯狂撕咬着法则锁链,将那些纯粹的源力法则吞入腹中,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嘶吼。
熔火战神的长矛每一次挥出,都在法则之网上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赤金色的神火与纯粹的源力相互湮灭,爆发出绚烂而致命的能量风暴。
信仰国度如中流砥柱,任凭法则巨浪如何拍打,都岿然不动,庇护着最核心的一方净土。
而那无形的道斩之剑,则像最高明的刺客,每一次出手,都让那张巨大的法则之网出现片刻的凝滞与混乱。
路远的神魂,成了它们的战场!
“呃啊啊啊啊——!!!”
灵魂被反复撕扯、燃烧、切割、撞击的剧痛,终于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如果说之前的“满”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那么现在,就是最纯粹的酷刑!
路远猛地仰起头,七窍之中,第一次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金色的神血!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浑身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悲鸣!
他的神魂空间,在这场内部的“法则内战”中,已经濒临崩溃!
无数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遍布各处,随时可能彻底解体!
通天塔外,那座专门为此次仪式搭建的临时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水晶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路远此刻的状态。
他的生命体征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频率疯狂跳动,各项能量指数的曲线图,如同最癫狂的心电图,直上直下,每一次波动都代表着一次足以让八阶强者瞬间蒸发的能量对冲。
当看到路远七窍中渗出金色神血的那一刻,饶是陆少枢这样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铁血统帅,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总……总长!这……这不对劲!路远他……他快撑不住了!”
东方启明也是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神魂正在发生内乱!【源力大道】的法则,与他自身的大道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再这样下去,他的神魂会先一步自我崩溃的!”
他们虽然看不见路远神魂之海内的具体景象,但光从这些数据和路远的惨状,就能推断出此刻的凶险!
然而,站在屏幕最前方的总长,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别慌。”他淡淡地开口,“这才只是开胃菜。如果连‘存在’的重量都承受不住,他又如何去承载‘定义’的锋利?”
“可是……”东方启明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总长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他必须自己闯过的第一关。看着就行。”
两位联盟主席对视一眼,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与不安,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他们知道,这场豪赌,他们只是观众。
真正的赌徒,只有总长和路远。
而赌桌上的筹码,是整个文明的命运。
就在这时,总长的声音,如同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在路远那片混乱的神魂之海中响起。
“凝神!”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力量,瞬间压下了四条大道的咆哮与法则的轰鸣。
“光有‘存在’,只是牢笼!光有‘定义’,便是虚无!”
“引动【晶骸之心】!”
“让它们在你的神魂中相遇!让过去与现在,在你的意志下,撞出未来!”
总长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路远即将被痛苦淹没的意识中炸响!
对!
【晶骸之心】!
还有艾莉丝!
路远猛地惊醒,他强忍着那仿佛要将灵魂撕成亿万碎片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到了那一点上。
那一点,是他与艾莉丝之间,最后的联系。
那是在灰色荒原的山洞里,小女孩颤抖着递给他本源碎片时,建立的血脉链接。
那是在水晶圣殿中,她化作光芒融入【星域源核】时,刻在他灵魂最深处的温柔烙印。
“艾莉丝……”
路远在心中,用尽全力,发出了呼唤。
这声呼唤,没有声音,却跨越了法则的隔阂,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嗡——!!!
悬浮在路远面前,那枚一直静静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晶骸之心】,仿佛听到了最亲切的呼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般温和,而是变得无比锐利,无比锋芒!
它仿佛一柄尘封了亿万年的神剑,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出鞘!
嗖!
【晶骸之心】化作一道同样由纯粹法则构成的七彩洪流,却带着与【源力大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狂野、原始、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创造”与“定义”之力,从路远的眉心祖窍,悍然钻入!
如果说【源力大道】的洪流,是一条秩序井然、规则严明的星河。
那么【晶骸之心】的洪流,就是宇宙大爆炸之初,那团混沌一片、却又孕育着万千世界可能的创世之光!
一个代表着这个纪元最成熟、最稳定的“存在”法则。
一个代表着上一个纪元最巅峰、最本质的“定义”法则。
两股分别象征着两个宇宙、两种至高规则的洪流,在路远那片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之海中,如同两条从不同时空冲来的,互不相让的太古祖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对撞!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法则交锋。
而是一场真真正正,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失声的本源大爆炸!
路远的身体,如同被一颗超新星在体内引爆,猛地向后一仰!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他的七窍之中,之前还只是渗出的金色血液,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一盏被狂风吹拂的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而在他的神魂内部,景象更是如同末日降临!
……
第602章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锻造!
两股至高法则的对撞,引发了最恐怖的连锁反应。
法则湮灭!
空间扭曲!
大道悲鸣!
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法则碎片,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路远的四条大道,在这场堪比宇宙寂灭的恐怖风暴面前,第一次显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饕餮巨兽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那号称能吞噬万物的身躯,被那些法则碎片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熔火战神身上的赤金色烈焰,被风暴吹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信仰国度的光芒壁垒,在第一波冲击下就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就连最神秘的道斩之剑,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剑意都变得散乱!
完了!
这是路远意识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下一秒,就将彻底化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场毁灭性的法则风暴即将席卷他神魂核心的瞬间。
一道柔和、纯净、带着一丝天真与眷恋的七彩光芒,从神魂核心的最深处,悄然绽放。
那个一直存在于路远记忆中的光之小女孩身影,缓缓浮现。
是艾莉丝。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弱小,那么纤细,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散。
但面对那足以撕碎神明的法则风暴,她的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她只是带着一丝心疼,看了一眼在那风暴中苦苦支撑的路远。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那席卷而来的末日景象,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她没有试图去抵挡。
她只是用自己那看似柔弱的光之身躯,将路远即将崩塌的神魂核心,温柔地、坚定地,拥入怀中。
“大哥哥,别怕。”
“艾莉丝……会保护你的。”
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到足以湮灭一切的法则碎片,在接触到艾莉丝身上散发出的那层柔和光晕时,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变得温顺下来。
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抵挡,而是仿佛找到了“归宿”,被那层光晕温柔地“定义”了。
狂暴的,被定义为“平静”。
毁灭的,被定义为“创造”。
混乱的,被定义为“秩序”。
艾莉丝的光,就像一个万能的“翻译器”,将所有对路远有害的法则,都“翻译”成了无害的、甚至是有益的存在。
她没有去对抗那场风暴。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改写了风暴的“规则”。
这,就是【晶骸之心】的真正力量——“定义”!
而艾莉丝,作为与它彻底融合的“器魂”,成为了这股力量最完美的执行者!
那场足以毁灭路远的法则大爆炸,并没有停止。
但它最核心、最致命的破坏力,却被艾莉丝用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温柔地化解了。
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虽然依旧混乱但已经不再致命的……本源能量!
路远的四条大道,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危险,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天赐良机!
“吼!!!”
饕餮巨兽第一个反应过来,它那双因为痛苦而变得赤红的眼睛,瞬间被无穷的贪婪所取代!
它不再躲避,而是主动冲进了那片由法则碎片构成的能量海洋中,张开巨口,开始了疯狂的吞噬!
每一片法则碎片被它吞入腹中,都让它的气息壮大一分,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熔火战神也仰天长啸,祂不再压制自己的火焰,而是将整个神魂空间,都化作了一片赤金色的熔炉火海!那些法则碎片落入火海之中,杂质被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被祂吸收,化作祂神躯的一部分!
信仰国度也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扩张,将那些碎片中蕴含的、属于两个纪元强者的“意志”与“执念”,一一净化、吸收、超度,化作最纯粹的信仰之力,让整个国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神圣!
道斩之剑则嗡鸣得更加剧烈,它在疯狂地解析着那些碎片中蕴含的法则信息,无论是属于【源力大道】的“存在”之理,还是属于【晶骸之心】的“定义”之法,它都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它的剑意,在这一次次的解析中,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不可捉摸!
一场毁灭的危机,在艾莉丝的守护和四条大道的贪婪之下,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疯狂的……饕餮盛宴!
指挥中心内。
看着屏幕上路远的气息虽然依旧萎靡,但那狂乱跳动的各项数据却奇迹般地开始趋于一种高位的平稳,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稳……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
东方启明盯着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那条代表路远大道强度的曲线,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斜率向上疯狂攀升!
“他……他在吸收那两股力量的冲突余波!我的天,他竟然在用这种足以毁灭星域的能量来……修炼!”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总长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知道,路远已经闯过了最凶险的第一关。
虽然付出的代价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收获,同样是无法想象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通天塔的壁垒,看到了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人。
在他的感知中,路远的神魂空间,在经历了毁灭性的爆炸与重建之后,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
那片混乱的海洋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七彩星云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被柔和光芒守护着的、散发着不朽气息的神魂核心。
而【源力大道】与【晶骸之心】那两股法则洪流,也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死敌。
它们化作了这个巨大漩涡的两条主要悬臂,彼此追逐,彼此缠绕,在一种动态的、充满了张力的对峙中,进入了短暂而又微妙的……平衡。
【天心熔炉】的雏形,终于成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锻造!
第603章 虚空法则之
一切,似乎最好的方向发展。
路远虽然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但他的力量,他的本质,正在以一种堪称奇迹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天心熔炉】的雏形已成,只要等这两股力量在他的神魂中彻底磨合,达到完美的共鸣,这场豪赌,便能宣告成功。
然而,命运的骰子,从不会总是掷出你想要的点数。
就在那两条法则悬臂交汇的最中心,在那个平衡与风暴并存的奇点之上。
一丝……微不可察的黑线,凭空出现了。
它出现的瞬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异象。
它只是静静地,钻入了那两条法则洪流交锋的核心。
通天塔顶。
总长脸色突然一变。
下一秒,他那双仿佛洞悉了宇宙生灭的浑浊老眼,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一种比之前主宰分身降临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惊骇与暴怒,如同火山般从他的眼底喷薄而出!
“不好!”
总长失态了。
这位运筹帷幄,将两个纪元的至高存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视宇宙终极命运为棋盘的钓鱼老者,在这一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慌!
“妈的!怎么会是这东西?!怎么来的这么快!”
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的咒骂,从他口中爆出。
这粗鄙的言语,与他超然的身份形成了最剧烈的反差,让一旁指挥中心里,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从未见过总长如此失态!
总长根本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自己的神念凝聚成一道最锋利的尖刺,不顾一切地冲向路远那片混乱的神魂之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喝!
“小子!别管他妈的法则平衡了!找到那条黑线!立刻!马上!”
“那是【虚空法则之疽】!专门吞噬和污染法则的寰宇凶兽!一旦让它在你的神魂里扎根壮大,整个【天心熔炉】都会被它污染成一个孕育虚无的毒瘤!”
“先解决掉它!我为你护法!”
总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
与此同时!
卡牌大陆之外,那座由三万六千艘战舰构建而成,引动了漫天星辰投影,将整个第一星域都化作绝对壁垒的【周天星斗大阵】。
“呜——呜——呜——!!!”
一阵凄厉到不似凡间之声的哀嚎,从大阵的核心,那座通天塔的塔顶,猛地爆发开来!
这不是警报声。
这是大阵的“阵灵”,在发出痛苦到极点的悲鸣!
临时指挥中心内,东方启明和陆少枢面前那副巨大的星图,在那哀嚎声响起的瞬间,光芒大乱!
原本如同蓝色星河般稳定运转的三万六千颗“星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轨迹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星图的边缘区域,大片大片的区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由代表着“安全”的蓝色,转变为代表着“绝对危险”的……血色!
“警报!警报!【周天星斗大阵】外围法则壁垒遭到未知攻击!能量指数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疯狂流失!”
“攻击源分析失败!无法识别攻击类型!无法锁定攻击目标!”
“重复!无法锁定攻击目标!我们的雷达……什么都看不到!”
通讯官撕心裂肺的吼声,让整个舰桥的空气都凝固了。
“把外部影像切过来!最大化!”东方启明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
下一秒,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画面切换。
那是由布置在大阵最外围的探测器,传回的实时影像。
画面上,是深邃、静谧的宇宙虚空。
然而,在看到这片“静谧”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从两位联盟主席,到最普通的士兵,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那片宇宙空间……不对劲!
它就像一幅完美的油画,被人用最肮脏的墨汁,在上面泼洒了一大片。
大块大块的区域,正在被一种诡异的,能吞噬光线的黑暗,迅速侵染同化。
那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一种“负”的存在,一种“无”的概念。
它在“抹除”空间本身!
就在那片不断蔓延的黑暗中心,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大阵那由纯粹源力构成的法则壁垒上。
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它的形态。
因为它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不断蠕动的“空间漏洞”,一个由无数恶意、混乱的负面法则聚合而成的肿瘤。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肢体。
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疯狂地啃食!
它将自己那无形的“口器”,深深地刺入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法则壁垒之中,如同一个贪婪的婴儿,大口大口地吮吸着那由三万六千艘战舰、由整个卡牌文明气运汇聚而成的……本源能量!
每当它“吮吸”一次,那片黑暗的区域就扩大一分,大阵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陆少枢戎马一生,自认见识过虫族最狰狞、最恐怖的形态,但眼前这头怪物,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生物的范畴了!
“立刻集火!坐标xxx,xxx,xxx!所有主炮,无差别覆盖性轰炸!!”
到底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统帅,在最初的震惊后,他以最快的速度下达了最果断的命令。
“轰!轰!轰!轰!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阵内侧,数千艘战舰同时调转炮口。
数千道足以瞬间蒸发一颗行星的毁灭性主炮光束,汇聚成一道撕裂星河的洪流,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毁灭的意志,精准地轰向了那头趴在壁垒上的怪物!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那道足以让九阶强者都为之色变的能量洪流,在即将击中怪物的前一秒,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扭曲的哈哈镜。
光束被拉长、被扭曲、被折叠,最终泥牛入海,被怪物周围那片诡异的黑暗空间,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
第604章 生机,何在?
“无效……攻击……完全无效……”
“该死!”东方启明一拳重重地砸在指挥台上。“它的周围,空间法则被彻底扭曲了!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法抵达它的本体!”
“主席!”墨玄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一旁,她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脸上写满了惊恐,“分析出来了!这东西……这东西的本质,和主宰的‘抹除’法则同源,但又截然不同!主宰是‘抹除’,而它……是‘污染’与‘吞噬’!它在将我们的法则,污染成它可以吸收的养料!它……它在吃我们的宇宙!”
【虚空法则之疽】。
它的本体,在外部疯狂啃食着大阵,动摇着整个【天心熔炉】计划的根基。
而它的子体,那条悄然钻入路远神魂之海的黑线,则在内部,享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两股至高法则的对撞,逸散出的能量是何等的精纯,何等的磅礴?
那对路远的四条大道来说,是天赐的补品。
但对这条专门以法则为食的虚空寄生虫来说,更是无法想象的琼浆玉液!
黑线在法则洪流中,仿佛一条掉进了蜜罐里的毒蛇,它贪婪地张开那无形的口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那精纯到极致的本源能量。
它的身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
原本只是一条细微的丝线,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条手指粗细的黑色触手!
而且,它还在不断地分叉!
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
转眼之间,一张由无数黑色线条构成的蛛网,就在那七彩的星云漩涡中心悍然成型!
它像一个癌细胞,要将那两条代表着希望的法则悬臂彻底污染!
“嗡——!!!”
路远神魂中,那刚刚达成的动态平衡,又被打破了!
它们仿不再相互对峙,而是同时调转矛头,带着十倍、百倍于之前的狂暴力量,开始疯狂地冲击路远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魂壁垒!
“噗——!!!”
路远又是一口神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后倒去。
生命的气息,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飞速流逝。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痛苦,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意识正在被污染!
存在在被改写!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神魂之海,正在变成一片黑色的、冒着毒气的沼泽。
他要死了。
“混账!混账!!!”
通天塔顶,总长扶着路远那不断抽搐的身体,一张老脸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必须分出绝大部分心神,去维持整个【天心熔炉】的外部稳定,镇压那因为外部【周天星斗大阵】被攻击而开始暴动的文明气运,否则整个计划会立刻崩溃,引发的法则爆炸足以将半个人类疆域都炸回混沌。
他根本无法分心,将自己的力量探入路远体内,去帮助他清除那条该死的【虚空法则之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年轻人,正在被内外夹击,一步步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无力感,是总长活了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体会到。
“路远!!”
他只能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意志在路远的灵魂中炸响!
“靠你自己!动用你所有的力量!绝对不能让它得逞!”
“你的道!你的意志!你的一切!给老子燃起来!!”
“这狗日的宇宙为了自保,连脸都不要了!什么脏东西都往外放!你想死在这里,被这种垃圾玩意儿当成窝吗?!”
总长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他知道,这是路远自己的战争。
他输了,那么所有人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路远的神魂世界,已然是一片末日景象。
生机,何在?
路远的意识,如同一艘在末日风暴中即将倾覆的破船,在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中沉浮。
他的神魂之海,已经不能称之为“海”。
那是一片被两种至高法则的对撞,以及【虚空法则之疽】的污染搅成混沌的次元坟场。
金色的神血从七窍中不断涌出,身体的本能已经发出了最凄厉的警报,可灵魂层面的痛苦,却远超肉体亿万倍。
那张由黑色丝线构成的蛛网,已经蔓延到了他神魂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释放出一种能瓦解一切意志的剧毒。
路远的意识,正在被这股剧毒麻痹、同化。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在消散,记忆在模糊,连“我是谁”这个最根本的问题,都开始变得遥远。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四条大道在那片毁灭风暴中苦苦支撑。
绝望。
“路远!!!”
“给老子醒过来!!!”
总长那焦急到变调的怒吼,一次又一次地轰击在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之上。
可这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完了。
真的要完了。
在这生死轮转的最终节点。
一道未知的剑光,出现在他的脑中,强行唤醒了他的意识。
让他保持迷茫和昏迷的叠加态之中。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还怕什么?
既然怎么挣扎都是被吞噬……
那还挣扎什么?
路远的意识停止了下沉。
他那即将消散的意志,在剑光的辅助下,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末日景象的中心。
他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审视着那张正在疯狂扩张的黑色蛛网。
审视着那两条至高法则洪流。
火焰,无法烧尽它。
因为它的本质,是比火焰更深邃的“虚无”。
净化,无法驱逐它。
因为它的污染,源自法则的根基。
信仰的光辉在接触到它的瞬间,自身的存在就会被扭曲,被重新“定义”为一种更高级的“污秽”。
斩断,更是无稽之谈。
它本身就是一张由无数“法则”构成的网,斩断一根,会有十根、百根缠绕上来,【道斩大道】的锋芒,在它那近乎无穷无尽的“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所有的反抗,都只会加剧法则的冲突。
而法则的冲突,正是这头【虚空法则之疽】最美味的养料。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必死之局。
“呵呵……”
“呵呵呵呵……”
一声沙哑的笑声,从路远那模糊的意识体中传出。
“原来……是这样啊。”
……
第605章 谁的胃口更大!!!
他的意识体缓缓抬起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
“那就看看,谁的胃口更大!”
“谁……才是真正的……饕餮!!!”
随着这声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路远做出了一个让外界正在为他护法的总长,都感到灵魂为之战栗的决定!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
“收!”
随着他意志的一声令下。
那尊还在苦苦支撑的熔火战神,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神魂核心。
那片庇护着他最后“自我”的信仰国度,也光芒散尽,重新化作最本源的信仰之力,退回了原点。
那柄还在徒劳斩击的无形之剑,也哀鸣一声,隐去了所有的锋芒。
一瞬间,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抵抗,全部撤销!
路远的神魂之海,彻底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向那张狰狞的黑色蛛网,敞开了所有的大门!
“小子!你疯了?!!”
外界,总长的神念在路远的神魂中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着路远撤掉了所有的防御,任由那黑色的蛛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瞬间就将他那已经无比脆弱的神魂核心彻底淹没、包裹!
完了!
总长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这小子,是被痛苦逼疯了,选择了自我了断!
然而,下一秒!
就在那张黑色蛛网即将开始它最后的“消化”盛宴时。
一股……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来自那片连“虚无”都尚未存在的“绝对原点”的……恐怖气息。
从路远那被黑色蛛网彻底包裹的神魂核心之中,苏醒了!
那是一种最本源的“饥饿”。
一种仿佛能将时间、空间、光暗、因果、乃至“存在”与“不存在”本身,都当做食物的饥饿!
“来!!!”
“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轰——!!!!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创世的第一缕曙光,又如同宇宙终结的最后一抹余晖,悍然爆发!
【饕餮大道】!
路远所有的大道之中,第二次进阶的大道!
也是他最根本、最核心的本命大道!
在这一刻,它不再维持着路远神魂的稳定,不再扮演着一个“平衡者”的角色。
它彻底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展露出了它最真实的面目!
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散发着无穷无尽吸力的,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在路远的神魂核心处轰然展开!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一个以路远的神魂为奇点,要将这整个神魂世界都拖入其中的绝对终焉!
那些刚刚将路远神魂核心彻底包裹,正准备开始“消化”的黑色蛛网,在接触到这暗金色漩涡的瞬间,猛地一僵!
那潜藏在蛛网最深处,属于【虚空法则之疽】子体的原始本能,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跑!
快跑!
这是【虚空法则之疽】子体诞生以来,第一次产生的念头!
它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力量,想要将那些已经深深扎根于路远神魂之中的黑色丝线抽回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
已经晚了!
“现在才想跑?”
“给我……过来!!!”
嗡——!!!!
那暗金色的【饕餮漩涡】,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吞噬之力!
强行掠夺!
原本只是向内坍缩的漩涡,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无数道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暗金色触手,从漩涡的边缘疯狂地延伸而出,如同最坚韧的锁链,一把就缠住了那些想要后退的黑色丝线!
一边,是专门污染、吞噬法则的虚空凶兽,正拼命地想要将自己的“餐具”抽回去。
另一边,是象征着宇宙最古老“掠食”本能的饕餮大道,正死死地拉着这些“餐具”,要将对方连同餐具一起,拖进自己的肚子里!
而路远,就在这两大恐怖存在的中间,强行“抢食”!
他以自己的神魂为战场,以自己的意志为赌注,上演了一场围绕着“吞噬”与“被吞噬”的战争!
“嘶——!!!”
那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在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拉扯力下,被瞬间绷得笔直!
蛛网的中心,【虚空法则之疽】的子体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给我……断!!!”
路远发出一声狂吼!
【饕餮漩涡】的吸力再次暴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来自法则层面的断裂声响起!
一根离漩涡最近的黑色丝线,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拉扯,应声而断!
那断裂的半截丝线,在脱离了蛛网主体的瞬间,就被那暗金色的漩涡一口吞下,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彻底分解、消化,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融入了路远的【饕餮大道】之中!
“嗝……”
一声充满了满足感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饱嗝”,在路远的神魂中响起。
好吃!
太好吃了!
路远感觉自己的【饕餮大道】,在吞噬了那截黑色丝线之后,仿佛一个饿了亿万年的乞丐,终于尝到了一口无上的珍馐!
那黑色丝线中,不仅蕴含着被它污染、吞噬的【源力大道】与【晶骸之心】的本源能量,更蕴含着【虚空法则之疽】自身那独特的、属于“虚无”一侧的法则之力!
这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处于宇宙顶点的力量,被它用一种诡异的方式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复合能量”。
对路远的其他大道来说,这是最致命的毒药。
但对【饕餮大道】来说,这却是……大补!十全大补!
“不够!完全不够!”
路远的眼中,贪婪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
“再来!!!”
暗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更多的暗金色触手延伸而出,缠向了那张巨大的黑色蛛网!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又一根的黑色丝线,被强行从蛛网上扯断,然后被漩涡毫不留情地吞噬、消化!
路远的【饕餮大道】,气息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速度疯狂暴涨!
那暗金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凝实!
漩涡的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吸力越来越恐怖!
此消彼长之下,那张原本覆盖了整个神魂之海的黑色蛛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残破!
……
第606章 另辟蹊径
与此同时,通天塔顶。
总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神念,一直锁定在路远的神魂之海中,将那场堪称神迹的绝地翻盘,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从路远放弃抵抗,到【饕餮大道】苏醒。
从双方的角力,到路远反客为主,开始疯狂地反向吞噬。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却又充满了凶险。
他那张铁青的老脸,此刻表情无比的精彩。
化作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苦笑。
“这小子……”
“比我还敢赌!”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喃喃自语,那是兴奋的颤抖!
他原本以为,路远的计划,是在绝境中,引爆自己那条最神秘的【饕餮大道】,与那【虚空法则之疽】同归于尽,为整个【天心熔炉】计划,争取到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疯狂,也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路远这小子,才能另辟蹊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
他竟然是想……把这头连自己都感到无比棘手的寰宇凶兽,给……吃了?!
这是何等狂妄的想法!
这是何等霸道的念头!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在向整个宇宙的食物链法则发起挑战!
“好!好!好!”
总长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这股子疯劲,这股子霸道,像!太他妈像了!”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同样无法无天,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愣头青。
不,甚至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更疯,更狠!
……
临时指挥中心内。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虽然无法像总长那样,直观地看到路远神魂之海内的景象。
但是,他们面前那巨大的数据屏幕,却忠实地反映着一切。
就在刚才,代表着路远生命体征的各项数据,已经跌破了最低的警戒线,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
所有人都以为,路远已经死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那条几乎归零的生命曲线,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恐怖角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同时,一个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代表着一种未知能量的暗金色数据流,凭空出现!
并且,在以一种比之前所有数据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而那个代表着“未知污染源”(【虚空法则之疽】)的黑色数据流,则在飞速地衰减!
此消彼长,一目了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路远他……他不是快死了吗?这个暗金色的能量……是什么?!”
“我不知道……”东方启明也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撼,“但……看这趋势,路远他……他好像在……吞噬那个污染源?!”
“吞噬?!”
开什么玩笑?!
那个“污染源”,可是连【周天星斗大阵】的法则壁垒都能当成饼干一样啃的恐怖存在!
路远竟然在吞噬它?!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主屏幕上,总长的身影动了。
这位一直盘膝而坐,为路远护法的老者,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
“不枉老夫在你身上,押了这么大的注!”
这爽朗的笑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总长?”东方启明试探性地问道,“路远他……到底……”
“他活过来了。”总长转过身,虽然依旧在为路远维持着外部的稳定,但语气已经轻松了许多,“而且,活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那只该死的‘虫子’。”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本质是这样!
路远的意识之海中,那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缕清明,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看穿了!
他终于看穿了这头名为【虚空法则之疽】的寰宇凶兽,那看似无解、看似强大的外衣下,所包裹着的可笑内核!
寄生!
它的所有强大,都建立在“寄生”之上!
它本身,并没有创造任何力量,它只是一个依附于更强大法则体系上的毒瘤!它通过污染和扭曲既有的法则,将其转化为自己可以吸收的养料,从而不断壮大。
而路远的【饕餮大道】,恰恰是所有“掠食者”的君王!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存在!
想通了这一点,路远心中那最后一丝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你只是个小偷啊。”
路远的神魂发出低沉的笑声。
“偷来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炫耀?”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连本带利,一起吐出来!”
“【饕餮大道】——开!!!”
随着这一声发自灵魂本源的怒吼,路远再无半分保留!
他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饥饿”,尽数灌注到了那已经展现出狰狞一角的暗金色漩涡之中!
轰——!!!!
那暗金色的漩涡,在得到路远意志的全力加持后,猛地向外扩张了十倍、百倍!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漩涡,它的中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口悍然张开!
一股超越了引力、超越了法则的绝对“掠夺”意志,从中爆发!
那张原本还在疯狂蚕食路远神魂的黑色蛛网,在这股意志面前,猛地一滞!
不等它想明白,路远的反击,已经狂暴而至!
“给我过来!”
嗡——!!!
这是耻辱!
对于【虚空法则之疽】这种以掠夺和吞噬为生的寰宇凶兽来说,被自己的“食物”反过来掠夺,是比死亡还要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它愤怒了!
它彻底暴怒了!
“给我……断!!!”
【饕餮漩涡】的旋转速度再次暴涨,那股掠夺之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
十根!
百根!
成百上千根黑色的丝线,连一丝像样的挣扎都做不到,那被瞬间分解、还原,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三股能量!
一股,是属于【源力大道】的“存在”之力。
一股,是属于【晶骸之心】的“定义”之力。
而最后一股,则是属于【虚空法则之疽】本身的,那充满了“虚无”与“终结”气息的……污染本源!
前两者,被【饕餮大道】毫不客气地“吐”了出来,重新融入路远那片混乱的神魂之海,成为了修复和壮大神魂的养料。
而最后那股“虚无”本源,则被它视若珍馐,融入了自身的体系之中!
……
第607章 太晚了!!!
嗡——!
每吞噬消化一丝“虚无”本源,路远的【饕餮大道】所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就变得更加深邃一分。
那金色,不再是之前那种张扬霸道的亮金,而是逐渐沉淀,朝着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带着一丝虚无质感的……混沌暗金转变!
它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深不可测!
它在进化!
它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一个全新的、更高的生命层次,疯狂地跃迁!
此消彼长之下,那头不可一世的【虚空法则之疽】,终于怕了!
然而,已经太晚了。
轰——!!!!
暗金色的【饕餮漩涡】猛地一收,那股吞噬之力瞬间凝聚成一个点,然后骤然爆发!
那张本就残破不堪的黑色蛛网,在这最后一击之下,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解体!
化作了亿万道最纯粹的“虚无”本源,如同倦鸟归巢般,被那暗金色的漩涡一口吞噬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至此,这场足以让整个【天心熔炉】计划彻底崩溃的内部危机,被路远以一种最霸道的方式,彻底解决!
……
与此同时,第一星域之外。
那头正趴在【周天星斗大阵】的法则壁垒上,疯狂啃食着整个文明气运的【虚空法则之疽】本体,那不断蠕动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的嘶鸣!
“嗷——!!!”
它那深深刺入法则壁垒的无形口器,猛地抽了出来!
那不断扩张的黑暗领域,也速地向内收缩!
它受伤了!
而且是足以动摇它根本的重创!
子体被灭,对它而言,就相当于被人活活挖掉了半个胃!
它再也顾不上啃食眼前这块美味的“蛋糕”,那蠕动的黑暗身躯一阵扭曲,竟是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无形的阴影,就要逃入更深邃的宇宙虚空之中!
然而,就在它即将遁入虚空的前一秒。
一道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在它的身后响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东方启明!
这位东洲联盟的主席,在看到主屏幕上,那头怪物突然发出悲鸣,并且有了逃跑的迹象时,便在第一时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周天星斗大阵】!听我号令!”
“星光为锁!法则为牢!”
“给我……镇!!!”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覆盖了整个星域,由三万六千艘战舰构建而成的宏伟阵图,瞬间光芒大盛!
原本只是作为能量投影悬浮在天幕上的三万六千颗“星辰”,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从不同的星位上垂落而下,在虚空中飞速交织、穿梭,化作一张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天罗地网,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后发先至,瞬间就将那头即将逃走的【虚空法则之疽】本体,牢牢地笼罩其中!
“嗷——!!!”
被星光之网困住的瞬间,那怪物再次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那黑暗的身躯疯狂地扭曲、膨胀,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这【周天星斗大阵】,是卡牌文明耗费了无数代人的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最高防御体系!
之前被它啃食,是因为它用“污染”的方式,找到了阵法的漏洞。
可现在,它身受重创,力量大减。
而大阵则在东方启明的全力催动下,爆发出了最强的“镇压”之力!
此消彼长之下,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整个文明意志的星光锁链!
“所有舰队!主炮充能!”陆少枢那铁血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目标,被困单位!给我把它……轰成宇宙里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三万六千艘战舰,在同一时间,将它们的主炮,对准了那个被星光之网死死捆住的漆黑“肿瘤”!
下一秒,三万六千道足以改写地貌、撕裂星辰的毁灭光束,从四面八方,如同审判的利剑,带着人类文明积攒了无尽岁月的怒火与仇恨,狠狠地轰击在了那怪物的身上!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一片……足以让恒星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白!
当那片白光散去。
那头给整个联盟带来了巨大恐慌与麻烦的寰宇凶兽,连同它周围那片被污染的黑暗空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
路远的神魂之海,在经历了一场毁灭与新生的洗礼之后,终于……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张狰狞的黑色蛛网,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路远那条发生了惊天蜕变的【饕餮大道】。
它依旧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但颜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混沌暗金。
它的气息,也变得无比内敛。
路远能感觉到,自己的这条大道,在吞噬了【虚空法则之疽】的本源之后,已经完成了第三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它……“虚空化”了。
它不再仅仅是吞噬物质与能量,而是真正拥有了吞噬“法则”、吞噬“概念”、甚至吞噬“虚无”本身的能力!
清除了最大的障碍之后,路远的神魂之海中,那两股分别代表着“定义”与“存在”的至高法则洪流,再无任何阻碍。
它们之间的对峙与冲突,也因为失去了“催化剂”,而缓缓平息下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充满了眷恋与喜悦的七彩光晕,从路远的神魂核心深处,缓缓绽放。
是艾莉丝。
她的光影,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灵动。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调音师,出现在那两股依旧有些格格不入的法则洪流之间。
她伸出由光芒构成的纤细小手,一手轻轻地按在代表着【源力大道】的金色洪流上,一手温柔地抚摸着代表着【晶骸之心】的七彩洪流。
在她的引导与“翻译”之下。
在路远那已经“虚空化”的神魂作为“桥梁”的连接之下。
这两股来自不同纪元、不同宇宙的至高法则,终于开始了它们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金色的“存在”洪流与七彩的“定义”洪流,不再是相互排斥,而是像两条被无形磁力吸引的灵蛇,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彼此靠近,彼此缠绕。
它们的速度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玄奥与美感。
就如同两条正在共舞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dNA双螺旋。
它们彼此交织,彼此渗透,彼此补完。
“存在”为“定义”提供了可以依附的实体。
“定义”则为“存在”赋予了无限变化的方向。
一股全新的、超越了卡牌文明理解、超越了泰坦文明认知、甚至可能超越了这个宇宙本身限制的……至高法则。
就在路远这座独一无二的【天心熔炉】之中,悄然孕育,缓缓诞生!
……
第608章 给老子……融!!!
通天塔顶。
一直盘膝而坐的总长,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喜!
“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无比复杂而又古老的手印!
“【天心熔炉】!气运为薪!文明为火!”
“给我……燃!!!”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座已经恢复了平稳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它不再是防御,也不是镇压,而是……“奉献”!
三万六千艘战舰的引擎,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任何仪器探测到的,代表着整个卡牌文明过去、现在、未来的……“气运”。
从大阵的每一个角落,从卡牌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从数百亿联盟民众的身上,被强行抽取出来!
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流,尽数灌入通天塔顶,注入路远的体内!
为那场正在他神魂中进行的,堪称宇宙奇迹的最终融合,提供最关键,也是最庞大的能量!
路远的身体,在这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气运洪流冲刷下,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由金色与七彩光芒交织而成的神秘符文。
他的气息,也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疯狂地攀升!攀升!再攀升!
那已经不是任何已知的等阶可以衡量的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还不够!”总长看着路远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仅仅在神魂中融合,只是‘雏形’!想要真正锻造出足以改写现实的‘规则’,必须让它……与宇宙本身,产生共鸣!”
“就是现在!”
总长不再犹豫,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路远、东方启明和陆少枢三人。
下一秒,空间变换。
当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通天塔顶。
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奇异之地。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尽头。
他们的脚下,是一片混沌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光膜。
光膜的一侧,是他们所熟悉的第一星域,是那座宏伟的【周天星斗大阵】,是那片璀璨的星河。
而光膜的另一侧,则是……一片纯粹的、死寂的、连光都无法存在的……绝对虚无!
这里,是第一星域卡牌大陆,与宇宙真空的……一个结界薄弱点!
仅仅是一步之遥,他们便感觉自己体内的源力,仿佛陷入了泥潭,运转变得无比滞涩、困难。
“总长……这里是?”东方启明艰难地开口。
“宇宙的伤疤。”
“看好了!”
总长没有过多解释,他双手再次结印,引动那座远在亿万里之外的通天塔,调动那股汇聚了整个文明之力的【周天星斗大阵】!
“万法……归位!”
随着他一声低喝。
一道道代表着宇宙最基本规则的法则之光,被他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从宇宙的本源长河中强行“钓”了出来!
空间法则,化作一张不断延展的银色大网!
时间法则,化作一条奔流不息的金色长河!
物质法则,化作一块厚重无比的黑铁石碑!
能量法则,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创世之火!
……
足足数万道最基础的宇宙法则,被总长以通天塔的无上伟力,强行排列在了这片混沌的虚空之中,组成了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复杂,却又摇摇欲坠的……框架!
“小子!”总长猛地看向路远,眼中神光爆射,“就是现在!用你的意志,引导它们!将它们,按照顺序,依次融入你体内的那个‘新核’之中!”
路远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他的双眸,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瞳孔。
一只眼睛,是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暗金。
另一只眼睛,则是流转着无限可能与创造之光的七彩星云。
他的声音,也变得无比的宏大与飘渺,仿佛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威严。
“以我之名,定义秩序!”
“空间为基!时间为轴!”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张银色的空间大网和那条金色的时间长河。
两道法则之光,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瞬间化作流光,第一个冲向了路远,融入了他那正在疯狂蜕变的身体!
“物质为骨!能量为血!”
黑铁石碑与创世之火,紧随其后!
“引力!电磁!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
“阴!阳!五行!八卦!”
“……”
路远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不断回响。
每当他说出一个名字,就有一道相应的法则之光,被他精准地引动,然后毫不犹豫地,投入他那具已经化为宇宙熔炉的身体之中!
万道法则,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
最终,那片虚空中,只剩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由金色“存在”与七彩“定义”交织而成的,如同dNA双螺旋般缓缓旋转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宇宙雏形!
以及,那万道法则融入后,所形成的那个巨大而又极不稳定的宇宙框架!
“最后一步!”路远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显然,引导法则归位,对他的消耗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总长,发出一声嘶吼。
“总长!!!”
“好!”
总长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连东方启明和陆少枢都无法理解的恐怖境地!
他不再是一个钓鱼的老者。
他是这片宇宙的守护神!是整个卡牌文明的擎天之柱!
他那看似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了十阶巅峰的,足以让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无上源力!
“给老子……融!!!”
总长将这股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承载了整个文明希望的绝对力量,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只手抓住了那个法则雏形,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个宇宙框架!
然后,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狠狠地,将它们……砸在了一起!
朝着路远体内,摁了进去!
……
第609章 源力回潮
“呃……”
路远发出一声呻吟。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地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那些刚刚浮现的神秘符文,瞬间变得明亮了亿万倍,仿佛有无数颗太阳在他的皮肤之下同时被点燃!
但紧接着,他的身体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内急剧收缩,仿佛要被自身那恐怖的质量,压成一个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黑洞!
一胀一缩之间,他体内的骨骼、经脉、血肉、乃至构成他身体最基础的每一个粒子,都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从“存在”到“虚无”,再从“虚无”到“全新存在”的恐怖循环!
这是真正的……锻造!
以宇宙法则为锤,以文明气运为火,以路远自身那已经“虚空化”的神魂与肉身为熔炉,锻造一件前所未有的……“神物”!
“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之前的痛苦,还能用“撕裂”、“燃烧”来形容,那么此刻的痛苦,已经超越了语言的范畴。
一切,都仿佛要归于原点。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混沌之中,一点七彩斑斓的光,悄然亮起。
那光芒,无比的微弱,却又无比的坚韧。
以这个“锚点”为中心,那片被碾成混沌的法则、神魂、大道、意志……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地、有序地、朝着那一点汇聚!
金色的“存在”之力,七彩的“定义”之力,“虚无”的饕餮之力,以及那融入其中的万千宇宙基础法则……
所有这些本该水火不容的至高力量,在这一刻,都仿佛找到了自己最完美的位置,彼此严丝合缝地拼接、融合。
它们共同构建出了一个全新的……核心!
一颗剔透无暇、七彩斑斓、仿佛由宇宙间最完美的晶体雕琢而成的……心脏!
它静静地悬浮在路远那已经化为一片混沌的胸膛正中,表面流淌着亿万道细微如尘的法则符文,每一次流转,都仿佛在演绎着一个宇宙从诞生到寂灭的全过程。
【晶骸之心】的“定义”之力,构成了它的外壳,赋予了它无限变化的可能性。
【源力大道】的“存在”之力,构成了它的内核,让它的每一次搏动,都拥有改写现实的根基。
而路远那条已经虚空化的【饕餮大道】,则化作了连接内外、贯穿始终的无数道暗金色脉络,如同这颗心脏的血管,赋予了它吞噬万物、容纳一切的霸道属性!
这,就是【天心熔炉】计划的最终造物!
是融合了两个纪元智慧与力量,承载了整个卡牌文明希望的终极奇迹!
通天塔顶,总长看着路远胸膛中那颗缓缓成型的心脏,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隔空抚摸一下这件由他亲手缔造的“杰作”,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为它命名。
“从今往后……你,就叫【源力之心】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颗七彩斑斓的【源力之心】,仿佛听到了呼唤。
“咚!!!”
它,跳动了。
这,是它的第一次搏动。
这一声心跳,无比的轻微,无比的沉稳,却又无比的……宏大!
因为它搏动的频率,不是路远自身的频率,甚至不是这个宇宙的频率。
它搏动的频率,与那片笼罩在宇宙之外的,无尽混沌之海,达成了完美的同步!
在这一声心跳响起的瞬间,整个宇宙,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正在前线与虫族厮杀的舰队,炮火的光芒凝固在了半空。
正在星海中穿梭的商船,跃迁的轨迹戛然而止。
正在星球上繁衍生息的亿万生灵,思维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万籁俱寂!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侧耳倾听,倾听这个新生的“心脏”,这颗代表着全新秩序的“宇宙之核”,所奏响的第一个音符!
下一刻!
“咚——!!!!!”
【源力之心】猛地一震,开始了它的第二次搏动!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共鸣!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无法用任何仪器去探测的七彩光波,以路远那盘坐在宇宙伤疤边缘的身体为中心,以他身后那座横贯了整个第一星域的通天塔为发射天线,轰然爆发!
那光波,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物质,无视了一切已知和未知的物理法则!
它在爆发的瞬间,就扫过了整个第一星域!
紧接着,是第二星域、第三星域……
它扫过了联盟的疆域,扫过了那些荒芜的、被虫族占据的死亡星域,扫过了那些隐藏在宇宙深处,连联盟的星图都未曾标记过的未知文明……
并以一种远超光速、甚至超越了“概念”本身的速度,向着整个宇宙的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处,席卷而去!
光波所过之处,奇迹,正在发生!
……
第七星域,血肉磨坊,编号G-345防御阵地。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舰队指挥官赵铁胆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的座舰“镇远号”,舰桥的装甲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冰冷的宇宙真空正疯狂地倒灌进来。
透过那巨大的豁口,能看到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狰狞的七阶虫族【幽影穿梭者】,将他们这支仅剩不到三十艘战舰的巡逻舰队,围得水泄不通。
“指挥官!三号、七号、十一号舰失去联系!我们的能量护盾……只剩下百分之三了!主炮能源已经彻底枯竭!源力……我们的源力也快见底了!”
通讯官绝望的报告,如同丧钟般在舰桥内回响。
赵铁胆惨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制式源力枪,对准了自己那因为力竭而剧烈颤抖的太阳穴。
“兄弟们,看来我们今天,是回不去了。”
他环视了一圈舰桥内那些同样面如死灰,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的船员。
“但是!就算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别他妈让那群虫子,小看了我们第七星域的爷们儿!”
“为了联盟!!!”
他举起枪,正准备扣下扳机,与这艘已经注定沉没的战舰共存亡。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无法用肉眼看见,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七彩光环,无声无息地,从他们的战舰,从他们的身体,从每一只虫族的躯体上,一扫而过。
“嗯?”
赵铁胆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第610章 源力回潮2
那原本因为源力枯竭而变得滞涩、沉重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干涸的经脉,重新被奔流不息的能量所填满!
萎靡的精神,也在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清明!
“我的源力……我的源力恢复了!”
“我能用源力了!”
“暴涨!我的天!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
“我也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舰桥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让赵铁胆彻底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横数倍的磅礴源力,正在他的掌心汇聚、奔腾!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那些原本已经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幽影穿梭者】,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这股突如其来的源力归潮,对它们这些依靠混乱能量的生物来说,仿佛最致命的剧毒!
无数虫族在半空中痛苦地抽搐、翻滚,甚至直接爆成了一团团绿色的血雾!
“这……这是……”赵铁胆喃喃自语,他抬头望向那遥远的,第一星域的方向。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七彩光环。
在那光环的最中心,一个名字,如同神谕般,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路远!
……
商业航道,K-987星门附近。
“该死的!这鬼地方的源力浓度,怎么比第八星域的无人区还低!再这样下去,我们这批‘蓝晶’运到首都星,能量损耗都快赶上成本了!”
“胖子”刘老板摸着自己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看着旗舰“黄金招财猫号”主控屏幕上那低得可怜的能量读数,愁得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他身旁的年轻大副苦笑道:“老板,你就知足吧。据说连联盟军方的主力舰队都快趴窝了。我们能跑起来,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刘老板长叹一口气,刚准备点上一根昂贵的雪茄来解解愁。
突然,那道七彩的光波,扫过了他们的商队。
“嗡——!”
整艘“黄金招财猫号”猛地一震!
舰桥内,所有的能量指示灯,瞬间由代表着“危险”的红色,变成了代表着“满溢”的绿色!
刺耳的能量过载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舰队!
“怎……怎么回事?!我们的备用能源……自己启动了?!”大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不是备用能源!”一个负责监控能量核心的船员,指着屏幕,声音颤抖得如同见了鬼,“是……是空间!是空间里的源力!它们……它们疯了!它们在疯狂地往我们的能量核心里钻啊!”
“什么?!”
刘老板叼在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到,自己那卡在五阶巅峰已经十几年,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
而且这还是在外太空!
在宇宙!!!!
一股精纯到他无法想象的源力,如同醍醐灌顶,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我……我他妈……要突破了?!”
刘老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和其他船员一样,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星空。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他们也看到了那道转瞬即逝的七彩光环,也感受到了那个被铭刻在灵魂中的名字。
“路……远?”
……
卡牌大陆某学院,修炼室。
一群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正盘膝而坐,一个个愁眉苦脸。
“导师,这源力也太稀薄了,我冥想了半天,连一丝气感都感觉不到。”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抱怨道。
讲台上的中年导师闻言,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坚持住。我知道现在环境很差,但越是这种时候,才越能考验你们的毅力。想当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道七彩的光波,如同春风,拂过了整座学院。
下一秒!
轰!轰!轰!
修炼室内,那些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源力水晶,仿佛被扔进了烈火烹油之中,瞬间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整个房间的源力浓度,在短短一秒钟之内,暴涨了十倍!不!是百倍!
“啊!”
“我的天!”
“我……我感觉到源力了!好庞大的源力!”
那些原本还无精打采的学徒们,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惊呼出声。
甚至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在这股庞大的源力冲刷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吸收,当场就突破了一阶的壁垒,成了一名真正的卡师!
中年导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的一幕,手中的教案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他冲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
在那高耸入云的通天塔顶端,他仿佛看到了一轮七彩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而在那轮太阳的中心,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路远!
……
正在宇宙中航行的商队、正在前线与虫族厮杀的驻军、正在学院里修炼的学徒、正在实验室里苦苦钻研的学者、正在家中为生计发愁的平民……
在这一瞬间,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实力强弱。
整个卡牌文明,数百个星域,数千亿的卡师与民众,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源力的归潮。
“我的源力……我的源力恢复了!而且……比以前更强了!”
“哈哈哈哈!老子又能战斗了!”
“这是……这是神迹吗?!”
无数人发出惊喜的欢呼,无数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无数人跪倒在地,向着那未知的恩赐,献上自己最虔诚的敬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星空,望向那道横贯了整个宇宙的,一闪而逝的七彩光环。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宇宙,不一样了。
而那个被铭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名字——路远,也注定将与这个全新的时代一起,永垂不朽!
……
第611章 主宰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宇宙的伤疤边缘。
那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当那道席卷了整个宇宙的七彩光波,最终消散于无尽的黑暗之后。
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路远,依旧盘膝而坐。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只是皮肤表面,多了一层如同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纯黑,左眼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生灭,右眼之中,则是一片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暗金。
仅仅是一眼,就让站在他身旁的东方启明和陆少枢,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进去,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两人心中大骇,连忙错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感觉……怎么样?”
总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路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他能感觉到他们。
感觉到他们的喜悦,他们的激动,他们的崇敬……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如同潮水般,从宇宙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尽数涌入自己胸膛那颗【源力之心】的……磅礴信仰!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
仿佛整个宇宙,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感觉……很好。”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自己的手掌,移向了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颗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与整个宇宙的脉搏相合。
他也能感觉到,在那颗心脏的最深处,有一个穿着七彩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坐在由光芒构成的秋千上,晃悠着两条小腿,对他露出甜甜的微笑。
她没有消失。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到了“家”。
“艾莉丝……”路远在心中轻声呼唤。
“大哥哥,我在哦。”女孩清脆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艾莉丝现在可厉害了!可以帮大哥哥做好多好多的事情呢!”
路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总长,认真地说道:“总长,谢谢您。”
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
总长笑着摆了摆手,因为过度消耗,他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谢我做什么?这都是你自己拼来的。老夫……也只是顺水推舟,做了个见证罢了。”
“总长!”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看着总长的状态,脸上充满了担忧,“您的身体……”
“无妨。”总长毫不在意地说道,“只是力量耗尽了而已,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倒是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陆少枢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前所未有充盈的源力,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感觉……好得有些不真实。我感觉,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而且……我对法则的感悟,也变得清晰了很多。”
“我也是。”东方启明点头附和,他看着路远,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路远,刚才那道光波……是你做的?”
“是我,也不是我。”路远平静地回答,“是【源力之心】的第一次律动,它在重新‘定义’这个宇宙的源力规则。”
“重新定义……”东方启明喃喃自语,这个词汇,让他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的颤栗。
“不错。”总长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自豪,“【天心熔炉】计划,成功了!从今天起,我们这个宇宙的‘熵增’定律,被强行中止了!只要【源力之心】还在跳动,这个宇宙的源力,就不会再衰退,只会越来越浓郁!我们卡牌文明的黄金盛世,才刚刚开始!”
听到这个消息,饶是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心性,也忍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抖!
困扰了联盟无数代人,让无数英雄豪杰都束手无策的宇宙“热寂”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那……那主宰呢?!”陆少枢猛地想到了那个最大的威胁,“它的‘抹除’法则……”
“呵呵,”总长冷笑一声,他看向路远,眼中充满了赞许,“它的‘抹除’,是顺应宇宙的‘天道’。而现在,我们就是新的‘天道’!”
“【源力之心】,不仅拥有‘存在’之力,更拥有‘定义’之能!主宰想抹除什么,它就能重新定义什么!从法则的层面上,主宰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我们……终于和它,站在了同一个棋盘上!”
……
第八星域,那片早已化为虫族巢穴的死寂星空。
一团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仿佛由“绝对虚无”构成的庞大阴影,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就是主宰的真身。
就在刚才,它清晰地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股席卷了整个宇宙的源力狂潮!
感觉到自己那与生俱来,代表着宇宙终结意志的“抹除”权柄,在这一刻,竟然……受到了挑战!
有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定义”法则,正在强行改写它所熟悉的宇宙规则!
它试图去解析,去探查那股力量的源头。
然而,当它的意志顺着法则的长河,追溯到第一星域时,却被一股柔和而又坚韧的力量,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
那是【源力之心】的自我守护!
它无法窥探!
无法解析!
无法理解!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是它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它感觉到,自己作为宇宙“清理程序”的至高地位,正在被动摇!
“吼——!!!!!!!!!”
一声无声的,却足以让整个第八星域所有虫族都匍匐战栗,让无数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愤怒咆哮,在主宰的意志之海中,轰然炸响!
战争!
真正的战争!
要开始了!
第612章 文明守护者!
当那席卷了整个宇宙的七彩光波退去,消散于无尽的黑暗之后,一切,又重新归于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万籁俱寂。
路远依旧盘膝坐在那片混沌的宇宙伤疤边缘,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
“嗡——”
一声轻鸣,那颗在路远体内完成了最终锻造与律动的【源力之心】,缓缓地从他的胸膛中飘飞而出。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席卷一切的姿态,而是像一颗温顺的、散发着七彩柔光的星辰,带着一丝眷恋地,绕着路远盘旋了一圈。
紧接着,它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飞向了那座贯穿了整个第一星域的通天塔。
最终,它悬停在了通天塔的最顶端,取代了原本的能量信标,化作了一轮永不坠落的、全新的七彩太阳。
柔和的光芒洒下,笼罩了整个卡牌大陆,也照亮了那片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由三万六千艘战舰组成的【周天星斗大阵】。
那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油然生出一种明悟。
那是文明的灯塔。
是希望的象征。
是新纪元的……太阳!
路远缓缓起身。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那是引导万千法则归位,以身为炉锻造【源力之心】所带来的巨大消耗,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彻底榨干。
但与这股虚弱感并存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圆融。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宇宙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呼——”
总长笑着摆了摆手。
“好!好啊!”总长上前一步,“小子,你没有让老夫失望!没有让整个联盟失望!”
总长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对着同样神情激动的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与肃穆,传遍了这片虚空。
“我宣布,路远,在此次‘天心熔炉’计划中,以身为炉,逆转天命,重铸宇宙规则,为我卡牌文明立下了不世之功!”
“经联盟最高委员会一致决定,授予路远……‘文明守护者’之最高荣誉!”
“其功绩,将以最高等级的权限,记入联盟史册,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为万世敬仰!”
文明守护者!
这五个字,含金量十足!
这并非联盟体系内的任何一个军衔或职位,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只在文明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为那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救世主,所准备的至高封号!
而今天,这个封号,落在了路远这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理所当然。
是啊,若非是他,谁还有资格承受这份荣耀?
路远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眼前的三位联盟最高领袖,认真地说道:“总长,主席,我接受这份荣誉。但……它不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七彩连衣裙,对他露出甜甜微笑的小女孩。
“它属于为了激活源核而献出生命的艾莉丝,属于在第八星域为了掩护我们而牺牲的所有战士,属于那些在绝境中依旧选择相信我的同伴……属于每一个为了守护这个家园而付出一切的人。”
“这份荣耀,我替他们……收下了。”
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在场的三位大佬,都是心中一震。
总长的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更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敬佩与感慨。
不骄不躁,不忘牺牲。
这等心性,远比他那身惊天动地的实力,更让人感到可怕,也更让人感到……安心。
“好!说得好!”总长欣慰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联盟为你准备了专属的修炼室,就在通天塔的核心,【源力之心】的正下方。在那里,你能更好地感悟和巩固这次的收获。”
“你的未来,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是。”路远点了点头,郑重地向三人行了一礼,“多谢总长,多谢两位主席。”
……
当路远的身影消失在专属穿梭机的舱门后,这片死寂的宇宙伤疤边缘,只剩下了三位联盟的最高掌权者。
“呼……”陆少枢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远处那轮七彩的太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我们……真的赌赢了。”
“是啊,赢了。”东方启明也感慨万千,“一个全民修炼的黄金大时代,似乎……就在眼前了。”
“这只是开始而已。”总长的目光,却望向了更深邃、更黑暗的宇宙虚空,他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那个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时不同以往,我们这是相当于明牌了!”
他转头看向两人,虚弱的身体晃了晃。
“我得回去睡一觉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处理。记住,从现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提升联盟的整体实力!路远为我们争取到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短得多。”
说罢,他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原地。
……
通天塔,核心区域。
路远走出穿梭机,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并非他想象中的那种冰冷、充满科技感的金属房间。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仿佛悬浮于星海之中的圆形平台。平台的地面,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纯白色玉石铺就,温润而又充满了奇异的能量。
平台的正上方,就是那颗缓缓搏动的【源力之心】。
七彩的光晕如水波般洒落,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源力,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让他那因为大战而虚弱不堪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而在平台的中央,一个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蒲团,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里,就是总长为他准备的专属修炼室。
整个联盟,能量最充沛,法则最清晰的地方。
……
第613章 全民修炼的黄金大时代
路远没有犹豫,缓步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他需要尽快清点此次【天心熔炉】计划中,自己所获得的巨大收获,并将这些收获,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了自己的神魂之海。
首先,是那条发生了惊天蜕变的【饕餮大道】!
路远清晰地记得,在对抗【虚空法则之疽】时,自己的【饕餮大道】在绝境中反向吞噬了那头寰宇凶兽的本源,从而完成了第三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随着路远心念一动,关于这条全新大道的信息,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吞噬了【虚空法则之疽】后,它不仅威力暴涨,更从那“虚无”的本源中,解析并掌握了两种全新的特性。
其一,【法则解析】。
路远可以主动催动【饕餮大道】,对接触到的任何法则进行“品尝”。只要对方的法则强度没有超过他太多,他就能在吞噬对方一丝力量的同时,瞬间解析出该法则的基本构成与运转模式。
这意味着,以后再遇到陌生的敌人,他几乎可以在战斗开始的瞬间,就洞悉对方大部分的能力底牌!
这对未来的宇宙级开疆扩土,至关重要!
其二,【法则污染】。
这更是从【虚空法则之疽】那里继承来的,阴毒而又霸道的能力。
路远可以将自己吞噬而来的那丝“虚无”本源,附着在自己的攻击之中。
这种“污染”,虽然远不如真正的【虚空法则之疽】那般恐怖,却依旧能对敌人的法则造成极大的干扰与侵蚀。
被污染的法则,运转会变得滞涩,威力会大打折扣,甚至在持续的侵蚀下,会从根基上开始崩溃!
“诡异,霸道……”路远感受着【饕餮大道】全新的力量,心中也不由得赞叹。有了这两大特性,他的战斗方式,将变得更加多变与致命。
紧接着,路远将心神转向了自己的神魂。
如果说【饕餮大道】的进化是“质”的飞跃,那么神魂的蜕变,就是“量”的爆炸。
在经历了【源力大道】与【晶骸之心】两股至高法则的对撞、毁灭,又在【天心熔炉】的锻造下重塑。他此刻的神魂,已经不能用“坚韧”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不朽不灭的质感,仿佛一颗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中子星,密度无穷大,坚不可摧。
路远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哪怕是现在再面对主宰那种级别的精神威压,他也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七阶的身体,却拥有堪比十阶的神魂强度……”路远自己都感到有些咋舌,“恐怕就连总长,在单纯的神魂强度上,也不过如此了吧?”
更重要的是,经过两大至高法则的洗礼,他的神魂对宇宙间所有法则的亲和力,都得到了匪夷所思的提升。
以前,他感悟法则,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风景,虽然能看清,但总归有些模糊。
而现在,那层毛玻璃被彻底擦掉了!
整个宇宙的法则,在他面前,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直观,仿佛触手可及。
这为他未来冲击更高境界,打下了最坚实、最不可动摇的基础!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收获,便是他与那颗高悬于通天塔顶的【源力之心】之间,建立起的那种独一无二的、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随时随地,少量地借用【源力之心】那足以改写现实的“定义”之力。
这个发现,让路远的心脏,都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心念一动,从圣老给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杯最普通的清水。
他凝视着那杯清澈见底的液体,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催动自己与【源力之心】的联系。
“我,以源核之名定义:此水,为蕴含庞大生命能量之神液。”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修炼室中响起。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丝属于他自身的源力被瞬间抽走,作为引动【源力之心】的“代价”。
下一秒!
高悬于塔顶的【源力之心】猛地一颤,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七彩光芒,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降临,融入了那杯清水之中。
嗡——!
奇迹,发生了!
那杯平平无奇的清水,在接触到七彩光芒的瞬间,仿佛发生了最彻底的化学反应!
水面开始剧烈地沸腾,冒出的却不是蒸汽,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氤氲雾气。
清澈的液体,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如同翡翠般的碧绿色光芒。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修炼室,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路远精神倍爽。
路远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大变模样的“神液”,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杯水中所蕴含的生命能量,庞大到足以让一个濒死的普通人瞬间恢复健康,甚至能让一名低阶卡师的修为,都得到不小的精进!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杯神液一饮而尽。
轰!
一股暖流,瞬间从他的胃里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锻造【源力之心】而带来的那股深深的虚弱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大幅度缓解!
“这……这……”
路远放下杯子,感受着身体的惊人变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点石成金!
言出法随!
这和传说中的神明,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每一次“定义”,都需要消耗自己一定的源力,而且“定义”的事物越是复杂、越是强大,消耗就越大。
但这种能够亲手创造奇迹的感觉,依旧让他欣喜若狂!
这,将是他又一个底牌!
就在路远闭关休整,熟悉着自己暴涨的力量时,关于他的传说,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通过联盟的网络,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源力归潮,就是路远大人引发的!”
“何止啊!我听说,路远大人在第八星域,以一己之力,对抗主宰真身,并成功夺回了传说中的至宝!”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可是主宰啊!”
“当然是真的!我二舅的表哥就在‘英雄港’当地勤,他亲眼看到路远大人和【远征号】回归时,是两位联盟主席亲自迎接的!那场面,啧啧,联盟建立以来就没见过!”
“路远大人……他才是我们人类真正的守护神!”
无数年轻的卡师,将路远奉为唯一的偶像。他们从各个星域出发,不远亿万里,赶往第一星域的“英雄港”进行朝圣,希望能亲眼见一见这位传奇英雄的真容。
而整个联盟的实力,也因为这场前所未有的源力归潮,进入了一个井喷式的飞速发展期。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老牌强者,纷纷突破。
无数天资卓越的年轻一辈,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一个波澜壮阔的,全民修炼的黄金大时代,伴随着路远的名字,正式拉开了帷幕。
……
第614章 是路远大人的座驾!
三日后。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没有任何联盟标识的专属穿梭机,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撕开云层,出现在了联盟第一学府——【万疆】学府的上空。
“来了!是路远大人的座驾!”
“天啊!我终于要见到活的传奇了!”
“快!快准备好光影记录仪!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地面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从学府的正门广场,到中央大道,再到最高的教学主楼,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屋顶,都挤满了攒动的人头。
数以万计的【万疆】学府师生,以及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和狂热民众,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激动。
天空中,无数由光影技术投射出的巨大影像,正在循环播放着。
有路远在【湮灭之痕】中一剑斩开天幕的画面,有他在【灰色荒原】反向吞噬【晶噬兽】的霸道场景,有他操控金色泰坦横扫【腐化巨像】军团的无敌身姿……
每一幅画面,都引来地面人群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路远!”
“路远!!”
“路远!!!”
那汇聚成一体的声浪,仿佛要将天空中的云层都彻底震散!
穿梭机内,路远透过舷窗,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沸腾的人海。
这三日,他并未完全闭关。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亲自前来,向他说明了情况。
【源力之心】的出现,虽然解决了宇宙“热寂”的根本问题,但也引发了另一个潜在的危机——信仰的狂热。
他,路远,正在被推上神坛。
这股浪潮,已经势不可挡。
两位主席希望他能顺应民意,出席几场公开活动,尤其是回到他曾经就读的【万疆】学府,以“文明守护者”的身份,安抚并激励整个人类文明。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任务”。
所以,他来了。
穿梭机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悬停在了学府中央广场的巨大平台之上。
舱门开启。
当路远一袭黑衣,缓步走出的那一刻,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足以让七阶以下的卡师当场耳膜破裂,神魂震荡。无数闪烁的镁光灯,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路远的面容,通过无数个镜头,在同一时间,被传送到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呈现在数百亿民众的眼前。
他依旧是那副俊朗的模样,但身上那股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邃与宏大,仿佛他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宇宙。
他的双眸,左眼星辰生灭,右眼混沌流转,仅仅是透过屏幕与他对视,就让无数人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敬畏与颤栗。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古朴儒衫,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众学府高层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万疆】学府的现任院长,在整个联盟学术界都享有崇高声望的大儒——【陶弘渊】。
“恭迎‘文明守护者’,路远,荣归母校!”
陶弘渊走到路远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路远微微颔首,平静地回了一礼:“陶院长,客气了。”
“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陶弘渊直起身,激动得满面红光,他紧紧握住路远的手,仿佛握住了一件稀世珍宝,“路远,您或许不知道,您现在,对于我们【万疆】,对于整个联盟,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着下方那数十万双狂热的眼睛,张开双臂,用一种慷慨激昂、充满了感染力的语调,高声宣告:
“同学们!老师们!以及所有关注着这一历史时刻的联盟同胞们!”
“今天,是一个足以被载入史册的日子!因为今天,我们迎回了我们【万疆】学府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学子!迎回了我们卡牌文明,最耀眼的英雄!”
“他,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路远!”
“路远!!!”
“守护者!!!”
下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陶弘渊满意地压了压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继续用那洪亮的声音说道:
“或许,你们之中,还有很多人不明白,‘文明守护者’这五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们!”
“它代表着,在文明最黑暗的时刻,是他,以一己之力,为我们斩开了黎明!在宇宙法则走向衰亡,我辈卡师前路断绝的绝境中,是他,以身为炉,逆转天命,为我们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源力永不枯竭的黄金大时代!”
“他是世纪第一人!是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存在!他不是走在时代的前面,他本身,就是时代!”
“他,就是我们整个文明的……指路明灯!”
这番话,如同在烈火中浇上了一瓢滚油,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彻底爆炸!
无数年轻的学生,激动得泪流满面,他们看着路远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最纯粹、最炽热的崇拜。
然而,身处这片狂热海洋的中心,路远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他能感觉到,下方那数十万道目光,那汇聚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庞大信仰之力,正疯狂地想要涌入他的身体,将他高高托起,塑造成他们心中所期望的那个“神”。
他们崇拜的,是那个拯救了世界的“符号”。
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传奇”。
是那个被陶弘渊口中描绘出的“指路明灯”。
而不是他,路远。
不是那个会在第八星域的死寂中感到孤独,会为艾莉丝的牺牲而心痛,会渴望一场安宁睡眠的,有血有肉的人。
这股庞大的信仰之力,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滋养,反而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要将他的“自我”,与那个被塑造出的“神格”,永远地禁锢在一起。
路远默默地运转心法,没有吸收一丝一毫的信仰之力,而是任由它们如同潮水般冲刷过自己的身体,最终汇入了他体内那片由【信仰大道】开辟出的【熔火神国】之中。
在那里,这些狂热而又驳杂的信仰,会被神国的法则慢慢净化、提纯,成为滋养那些炎神禁卫与祈并者们的力量。
他不想,也不能被这些众生意志所束缚。
……
第615章 魏征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围狂热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排开人群,走到了近前。
来人同样是一位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路远大人,久仰大名。我是京都大学的校长,魏征。”
京都大学,理论上来说是【万疆】与【学政院】的上级。
不过更多居于形式,是一个行政岗位。
说白了,就是一个领导镀金岗。
魏征的出现,让原本正说得兴高采烈的陶弘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魏校长,今日是我【万疆】的庆典,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陶弘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警惕。
“呵呵,陶院长言重了。”魏征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他绕过陶弘渊,直接面向路远,“我只是代表京都大学全体师生,来向路远大人表达最诚挚的祝贺与敬意。”
“路远大人的丰功伟绩,我等如雷贯耳。以一人之力,扭转文明命运,这等伟力,实在是让我等这些专研‘体系’与‘规则’的老家伙,感到汗颜,也感到……困惑啊。”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
表面上是恭维,是自谦,但话里话外,却藏着一根若有若无的刺。
“体系”与“规则”,这才是魏征这类人毕生所追求的东西。他们相信,文明的进步,靠的是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普适性的强大体系,而不是依靠某个超规格的个体英雄。
路远的出现,从根本上,挑战了他们的理念。
路远看着魏征,从对方那看似恭敬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审视。
他心中了然,却懒得与对方在这种场合进行言语上的交锋。
“魏校长过誉了。”路远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文明的未来,终究要靠所有人共同努力。”
他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接受对方的“神化”,也巧妙地避开了对方话语中的陷阱。
魏征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路远会如此回答。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路远大人谦虚了。不过,我确实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不知路远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请讲。”
“既然源力归潮,黄金大世已开。不知在路远大人看来,我们联盟未来的力量体系,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发展?是继续深化现有的卡师体系,还是……应该探索一条全新的,以‘个体伟力’为核心的道路?”
这个问题,可谓是诛心之论!
他直接将路远摆在了现有“卡师体系”的对立面,逼着他表态。
如果路远说应该探索新路,那无疑会引起整个联盟高层,尤其是那些依靠现有体系掌握权力的势力的警惕与敌意。
如果他说继续深化旧路,那又与他自身那超规格的“个体伟力”相矛盾,等于是在自我否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路远身上。
连一旁的陶弘渊,都暗自为路远捏了一把汗。这个魏征,果然是来者不善!
然而,路远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魏征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魏校长,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哦?”魏征眉毛一挑。
“你应该去问那些在前线与虫族浴血奋战的士兵,去问那些在实验室里为了解析一个新符文而熬白了头的学者,去问那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普通民众。”
“他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联盟的道路,就该是什么样的。”
“至于我……”路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只负责,确保他们有选择未来的权力。”
说完,他不再看魏征,而是转向陶弘渊,说道:“陶院长,仪式已经结束。我有些累了,想一个人走走。”
这番话,等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魏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难题,被对方用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无懈可击的方式给化解了。
他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路远已经转过身,根本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
“这……好!好!”陶弘渊反应过来,心中大呼痛快,连忙说道,“当然!当然!路远大人请自便!来人,清出一条路,不要打扰路远大人!”
“不必了。”
路远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依旧狂热的人群,和那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拼命想往前挤的媒体记者,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不想再被当成珍稀动物一样围观了。
他婉拒了陶弘渊安排护卫的好意,也无视了身后魏征那阴沉的目光,只是迈开脚步,朝着平台边缘走去。
“路远大人……”
“他要去哪里?”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他即将走到平台边缘,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跃下平台,强行从人群中穿过时。
路远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仿佛隔着一层荡漾的水波。
他只是那么普普通通地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步,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一座教学楼楼顶。
再一步,便消失在了无数建筑的阴影之中,再也无迹可寻。
“瞬……瞬间移动?”
“不!不对!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魏征,死死地盯着路远消失的方向,镜片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他身旁的助手,一名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人,低声说道:“校长,此子……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他对空间法则的运用,恐怕已经……”
“哼。”魏征冷哼一声,打断了助手的话。
他转身离去,声音冰冷地在助手耳边响起。
“再强的个体,终究也只是个体。他越是表现得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就越是会引起某些存在的忌惮。”
“文明的未来,靠的是体系,不是神。”
“神,是会被杀死的。而体系,才是永恒。”
助手闻言,心中一凛,连忙低头跟上,不敢再多言。
……
第616章 小学究
与此同时,联盟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光幕上,正播放着【万疆】学府的现场直播。
当看到路远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摆脱了所有人,消失在镜头前时,陆少枢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呵,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啊。”
“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吗?”一旁的东方启明端起茶杯,微笑着说道,“他若是真的沉浸在这种众星捧月的吹捧之中,我反而要担心了。”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陆少枢感叹道,“他一个人,肩上扛的东西,太多了。让他去透透气也好。”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启明,问道:“他去的方向,查到了吗?”
“查到了。”东方启明指了指光幕一角调出的一张校园地图,“【学政院】下属的材料科学与源力应用研究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遥家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就在那里工作。”
“英雄配佳人,好事,好事啊!”陆少枢哈哈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魏征那边,你怎么看?”
“跳梁小丑罢了。”东方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代表的是联盟内部,那些守旧派的利益。他们害怕路远的出现,会打破现有的权力平衡。这次派他去,不过是试探一下路远的态度。”
“结果呢?”
“结果,他碰了一鼻子灰。”东方启明笑道,“路远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根本不接招,直接把皮球踢给了‘人民’。这一下,反倒是让魏征他们,陷入了被动。”
“那就好。”陆少枢点了点头,“只要路远不被这些俗事所扰,能专心提升实力,就是我们整个联盟最大的幸事。”
“传我命令,”东方启明对身旁的秘书说道,“封锁一切关于路远私人行程的报道,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打扰他。另外,密切关注网络舆论,对于那些过度的‘神化’言论,进行适当的降温引导。”
“是,主席。”
……
路远穿行在【万疆】学府僻静的林荫小道上。
耳边,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喧嚣,终于彻底远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压在心头的,无形的枷锁,终于被挣脱了。
他能感觉到,即便自己已经离开了广场,那股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整个联盟网络的庞大信仰之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源源不断地向他汇聚而来。
但他只是平静地将这些力量,引入自己的【熔火神国】,用以浇灌那片精神的沃土。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开始主动吸收这些驳杂的信仰,依赖这种被众生供养的感觉,那他的道,也就走到头了。
他的道,是【饕餮】!是掠夺,是吞噬,是永远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不是成为一个被信徒的愿望所束缚的……泥塑的神像。
很快,一栋充满了现代感的白色建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建筑的门口,挂着一块简洁的牌子。
【学政院-材料科学与源力应用研究所】
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没有喧嚣,没有狂热,只有偶尔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行色匆匆地从门口进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于学术的严谨与沉静。
路远没有从正门进去。
他绕到建筑的侧面,来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内,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各种精密到让人眼花缭乱的仪器,正在安静地运转着。
而在实验室中央的一个操作台前,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正在进行能量反应的密封容器。
她的头发,用一支笔随意地在脑后盘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微微弓着腰,一手拿着一块数据板,另一只手在虚拟光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对……反应阈值还是太高了。t-3号催化剂的配比有问题……如果将源力传导频率降低0.03个百分点,再辅以微量的‘星尘砂’进行中和……”
那专注的、认真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实验台。
路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一个数据的跳动而蹙眉,看着她因为一个新的发现而眼前一亮,看着她不经意间咬住下唇的可爱模样……
连日来,因为奔波、战斗、牺牲、以及被推上神坛所带来的所有疲惫、疏离与压力,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温柔大手,轻轻地抚平了。
他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轻松的、灿烂的微笑。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抬起手,屈起指节,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林荫小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窗内那个全神贯注的身影,却恍若未闻。
遥小心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面前那个高速运转的能量反应容器,以及虚拟光幕上那一条条如同心电图般的数据流。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清脆的敲击声仅仅响了三下,便彻底消失了。
路远看着她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再敲。
身形微微一晃,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便进入了这间被最高权限加密的专属实验室。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能量警报,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一丝多余的流动。
……
第617章 我们联盟最顶尖的遥大学者?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林荫小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窗内那个全神贯注的身影,却恍若未闻。
遥小心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面前那个高速运转的能量反应容器,以及虚拟光幕上那一条条如同心电图般的数据流。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清脆的敲击声仅仅响了三下,便彻底消失了。
路远看着她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再敲。
身形微微一晃,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便进入了这间被最高权限加密的专属实验室。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能量警报,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一丝多余的流动。
实验室里,一股混合着精密仪器特有的微凉金属气息、淡淡的臭氧味道以及……一丝独属于遥小心的清新发香,扑面而来。
这股熟悉的味道,让路远那因为连日奔波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像一个耐心的影子,静静地站在几米开外,看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背影。
“不对……还是不对!为什么能量模型在注入超过七阶的模拟法则片段后,会产生这么剧烈的排异反应?理论上,卡牌的法则框架应该具备极高的兼容性才对……”
遥小心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她一边飞快地在光幕上调整着参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焦躁地自言自语。
“是源力传导的频率问题吗?我已经将波动误差控制在了千万分之一以内,这已经是现有仪器的极限了!难道是催化剂的配方错了?不……‘奥能之尘’和‘虚空之沙’的配比,是圣老亲自验证过的,绝对不可能出错。”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川”字。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路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那充满了学术气息的碎碎念,心中那因为被亿万人顶礼膜拜而产生的疏离感与疲惫感,正在被一点点地驱散。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他所珍视的,真实而又温暖的人间烟火。
不是高高在上的“文明守护者”,不是被供奉在神坛上的“指路明灯”,只是一个会为了一组数据而抓狂,会为了一个难题而苦恼的……遥小心。
看着她因为又一次的计算失败,烦躁地伸出双手,将自己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抓得如同鸟窝一般,路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杯早已准备好的,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热可可,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将温热的杯壁轻轻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同时,另一只手伸出,带着一丝宠溺,轻轻捏了捏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遇到难题了,我们联盟最顶尖的遥大学者?”
那温和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遥小心的耳边炸响。
“呀!”
遥小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脸颊上的温度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中的数据板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因为熬夜而带着一丝血丝,却依旧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当看清身后那张噙着温柔笑意,熟悉到已经刻入灵魂的脸庞时,遥小心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轰然瓦解。
“路……路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去接那杯热饮,而是像一只受了委屈扑向主人的小猫,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路远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呜……你……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在路远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而又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那独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这几天,她和所有人一样,只能通过联盟的网络直播,看着那个如同神明般,站在云端,接受亿万人欢呼与朝拜的“文明守护者”。
她为他骄傲,为他自豪。
但她的心底,却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深深的恐惧。
她怕。
她怕那个被推上神坛的,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路远了。她怕他会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自己再也无法触及。
直到此刻,这个温暖而又真实的拥抱,才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彻底驱散。
怀里的人,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圣者,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就是他。
是她的路远。
“好了好了,不哭了。”路远感受着怀中那微微颤抖的娇躯,心中一片柔软,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遥小心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感,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瘦了。”
“有吗?”路远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呀!”遥小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路远,将他按在实验室里唯一一张柔软的休息沙发上,自己则像只小松鼠一样,紧紧挨着他坐下,生怕他下一秒又会消失不见。
她接过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也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短暂的温存过后,遥小心那颗属于学者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献宝似的将自己的数据板递到路远面前,指着上面那条几乎要突破天际的红色能量曲线,迫不及待地问道:
“路远,路远,你快帮我看看!就是这个!我正在做一个关于‘高阶卡牌对战中法则稳定性’的研究项目,但是在模拟注入七阶以上的法则片段时,能量模型总是会崩溃!就好像……就好像两种水火不容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瓶子里,最后‘砰’的一声,全炸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动作,小脸上满是苦恼。
“我检查了所有的参数,修改了几百次算法,可就是找不到问题所在。你……你现在是全联盟最懂法则的人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
第618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请教的意味,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与……对心上人的全然信任。
“我看看。”
路远笑着接过数据板。
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条在遥小心看来混乱不堪、毫无规律的能量曲线,在他的眼中,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凭借着那颗已经与整个宇宙建立起联系的【源力之心】,以及那双能够洞悉法则本源的眼眸,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
那条曲线的每一次剧烈波动,每一次能量峰值的出现,都不是随机的。
在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下,隐藏着两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霸道的本源气息。
一股,是七彩斑斓的,充满了“创造”与“定义”的韵味。
而另一股,则是深邃幽暗的,带着一丝“吞噬”与“虚无”的恐怖气息。
这两种力量,路远再熟悉不过了!
这分明就是【晶骸之心】与他那虚空化的【饕餮大道】的本源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连联盟最顶尖的探测仪器都无法捕捉,但它们的本质,却凌驾于这个宇宙绝大多数的法则之上。
当这两种至高无上的力量,被遥小心用模拟程序“创造”出来,并试图将它们融入现有的卡师法则体系时,不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才怪了!
这就好比,试图用一个普通的玻璃杯,去装两颗正在发生聚变反应的太阳!
杯子不炸,简直是天理难容。
路远心中了然,却没有直接点破。
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说出答案,固然能解决遥小心眼前的问题,但那也会打击她作为一名顶尖学者的自信与骄傲。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沉吟了片刻,将数据板还给遥小心,引导性地问道:“你一直试图从‘能量溢出’和‘算法兼容性’的角度去解决问题,对吗?”
“对啊。”遥小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能量模型崩溃,不是能量的问题,难道还是什么?”
“呵呵,”路远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窗外那片广阔的星空,“小心,你看这片宇宙,有恒星,有行星,有尘埃,有光,有暗……它们都在同一片空间里,为什么没有互相碰撞,炸成一锅粥呢?“
遥小心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因为……因为有引力,有宇宙法则在约束着它们,让它们各自按照自己的轨道运行啊。”
“说得对。”路远打了个响指,“是‘规则’,或者说‘法则’,在维持着这一切的稳定。”
他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数据板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遇到的问题,可能根本就不是能量太庞大,或者算法有漏洞。而是……你无意中,触碰到了两种……或者更多种,位阶完全不同,彼此之间完全不兼容的‘规则’?”
“两种……不兼容的规则?”遥小心喃喃自语,这个全新的思路,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她那已经陷入僵局的思维。
“对。”路远继续引导道,“你把它们想象成两个国王,都想在同一个国家里,推行自己那套完全相反的法律。结果会怎么样?”
“结果就是……国家大乱,律法崩溃,最终整个国家都会因为内耗而分崩离析!”
遥小心瞬间明白了路远的意思,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能量模型的崩溃,不是因为能量本身,而是因为我模拟出的那两种高级法则,在我的模型内部,为了争夺‘定义权’,而打起来了?!”
“聪明!”路远赞许地看着她,“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办法压制那些溢出的能量,那是治标不治本。你应该去思考,如何建立一个更底层的,更宏大的新‘规则’,或者说,找到一个凌驾于它们之上的‘仲裁者’,来为这两种冲突的法则,划定各自的界限,让它们可以在你的模型里,和平共处。”
“建立一个……更底层的规则?找到一个……仲裁者?”
遥小心被路远这天马行空般的构想给彻底镇住了,她感觉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这个思路,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卡师理论的范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看着她那既兴奋又有些迷茫的表情,路远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
他决定,给她来点更直观的。
“可能还是有点抽象。”路远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实验室中央那片空地上,对遥小心招了招手,“过来看。”
遥小心连忙跟了过去,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路远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你看,”他指了指实验室角落里,一个因为能量泄露而逸散在空气中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能量光团,“那是一个不稳定的能量体,对吧?按照你之前的思路,你会怎么处理它?”
“我会……用能量约束力场将它包裹,然后慢慢中和、驱散它。”遥小心下意识地回答道。
“嗯,常规操作。”路远点了点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话音未落,他的掌心之上,空间忽然微微扭曲。
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构成的暗金色漩涡,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那漩涡,看起来不大,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仿佛它不是存在于这个空间,而是连接着某个未知维度的、一头饥饿巨兽的喉咙。
遥小心在那漩涡出现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实验室里所有的能量读数,都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不正常的偏转!
仿佛所有的能量,都在本能地……畏惧着那个小小的暗金色漩涡!
“看好了。”
……
第619章 联合公告
路远轻声说道。
他心念一动,那暗金色漩涡中,猛地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
嗖!
远处那个原本还在空气中缓缓漂浮的淡蓝色能量光团,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那股吸力扯成了一道细长的流光,没入了暗金色的漩涡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千分之一秒。
能量光团消失后,漩涡也随之隐去,路远的掌心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能量逸散都没有。
那团不稳定的能量,就这么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被“吃”掉了。
“这……这……”
遥小心彻底惊呆了,她指着路远的手,又指了指能量光团消失的地方,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认得,那是路远的招牌能力——【饕餮大道】!
但以前,她只是在战斗视频里,看到路远用它吞噬星辰,吞噬敌人。
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场景,虽然震撼,但总归隔着一层屏幕。
而现在,当她亲眼看到路...远用如此精巧、如此举重若轻的方式,将这霸道无比的“吞噬”法则,控制在方寸之间,进行如此精准的操作时,那种视觉与感官上的冲击,远比任何宏大的战斗场面,都要来得更加恐怖,更加……颠覆三观!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范畴了!
这是对“规则”最彻底的、最随心所欲的掌控!
“看到了吗?”路远收回手,看着她那副被惊掉下巴的可爱模样,笑着解释道,“我没有去‘中和’它,也没有去‘驱散’它。我只是用我自己的‘规则’,告诉它:‘你的存在,没有意义了,现在,你是我的食物’。”
“这就是……仲裁。”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暮鼓晨钟,在遥小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瞬间豁然开朗!
对啊!
与其去想办法调和两种强大的法则,为什么不干脆创造出一种更强大的,能够凌驾于它们之上的法则,来强行制定游戏规则呢?!
就像路远的【饕餮大道】一样,无论你是什么能量,无论你遵循什么法则,在“吃”这个最简单、最原始、最霸道的规则面前,统统都得给我……变成养料!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遥小心兴奋地跳了起来,她冲回自己的实验台,双手在虚拟光幕上化作了一片残影,无数全新的算法与公式,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如果将‘法则冲突’本身,也视为一种可利用的‘能量’……再引入一个更高维度的‘裁决’变量……以‘吞噬’或者‘归零’作为最终的稳定锚点……天啊!这……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卡师体系的全新领域!”
她彻底沉浸在了这场由路远为她开启的,前所未有的学术风暴之中,嘴里念叨着各种路远听得懂又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名为“灵感”的光芒。
路远看着她那副狂热的模样,没有再打扰她。
他只是安静地坐回沙发上,为她续上一杯热饮,然后便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光幕前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手舞足蹈的可爱模样。
时间,就在这一个全神贯注搞研究,一个满心宠溺地欣赏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实验室时,遥小心终于在一阵满足的欢呼声中,完成了她那套全新理论模型的初步构建。
“成了!终于成了!”
她兴奋地转过身,想要和路远分享自己的喜悦,却发现那个她以为会一直陪着自己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又绵长,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了面对亿万民众时的深邃与威严,也没有了战斗时的冷冽与霸道,只剩下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如同孩童般的安宁与疲惫。
遥小心的心,猛地一揪。
她这才意识到,他……到底有多累。
从第八星域的尸山血海中杀出,到【天心熔炉】的生死豪赌,再到被推上神坛,成为整个文明的焦点……他几乎没有一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遥小心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下一张薄薄的毯子,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她蹲下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伸出手指,想要抚平他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却又怕惊醒他,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又停。
最终,她只是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温柔,路远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还是这样舒服。
她悄悄起身,想要去为他准备一份早餐,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却在此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强制性的最高优先级信息,自动在空中投影出一片光幕。
光幕的背景,是庄严肃穆的联盟徽章。
两张熟悉而又威严的面孔——东洲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与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并肩而立。他们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
“全体联盟公民请注意。”
东方启明的声音,通过特殊的法则共鸣,不仅仅是在光幕中响起,更仿佛直接回荡在每一个接收到信息的人的灵魂深处。
“我,东洲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我,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
“在此,以联盟最高委员会的名义,联合签发以下公告。”
……
第620章 【星域纪元】
遥小心的动作停住了,她能感觉到,这并非普通的政令,这股贯穿时空、直达灵魂的宣告之力,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改天换地的决心。
“自卡牌文明踏入星海时代,三百七十二年来,为维系文明火种,抵御未知之敌,联盟制定并严格执行了【星域禁令】。此禁令,曾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壁垒,亦是我们探索之路的枷锁。”
陆少枢的声音接了上来,沉稳而有力。
“然,时移世易。今时,不同往日!”
“赖‘文明守护者’路远,以身为炉,逆转天命,锻造【源力之心】,为我卡牌文明开创了源力永不枯竭之黄金盛世!宇宙熵增之定律已然中止,黑暗与死寂的终局,被彻底改写!”
“经联盟最高委员会、通天塔总长共同决议:我卡牌文明,已具备开疆拓土,探索未知之底蕴与实力!”
东方启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随之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故,我们在此,向全宇宙庄严宣告:”
“即日起,废除已实行三百七十二年的【星域禁令】!”
“自此刻起,我卡牌文明,正式进入——【星域纪元】!”
“凡联盟公民,无论出身,无论种族,只要通过高阶卡师认证,或所属舰队通过联盟军部考核,皆被授予自由探索已知宇宙之外所有未知星域之权力!联盟将为所有先行者,提供星图支持、后勤保障与最高级别的武力庇护!”
“星辰大海的画卷,已在诸君眼前展开!去探索!去征服!去传播我卡牌文明的荣光!去将我们的旗帜,插遍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联盟!”
“为了文明!”
公告的最后,两位主席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源力之心】高悬于通天塔顶,散发出七彩光芒,照亮整个星域的宏伟画面。
整个联盟,在长达十秒钟的死寂之后,瞬间被彻底引爆!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投放在平静湖面上的亿万吨级核弹,掀起的狂澜,席卷了联盟疆域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灵!
【第七星域,边境星港】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停满了各式探险船与武装商船的空港。“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空港泊位占用率已达百分之三百!所有未注册的飞船,立刻离开航道!”
然而,这警告毫无作用。更多的飞船,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它们甚至不等进入泊位,就直接在空港外的虚空中排起了长龙。
星港的注册大厅内,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让我过去!老子要注册‘碎星者’号!第一个冲出第一星域的,必须是我!”一个浑身肌肉虬结,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吼着。
“滚你妈的!老子三代人都是探险家,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了!谁敢跟我抢第一个名额?”另一个独眼龙模样的中年人,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争吵,推搡,狂热的呼喊,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在柜台后方,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早已忙得满头大汗,他们面前的光幕上,探险船的注册数量,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第三星域,一颗偏远的矿业星球】
昏暗的地下酒吧里,几个头发花白,满身酒气的老头子,正围着一面老旧的光幕,看得老泪纵横。
光幕上,正播放着媒体的采访画面。
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船长,正颤抖着抚摸着一艘停在机库里,早已落满厚厚灰尘的探险船。那艘船的船身上,用斑驳的油漆写着一个名字——【追梦人】。
“老伙计……你听到了吗?”老船长泣不成声,脸上的皱纹里,填满了泪水,“我们……我们又能飞了……又能去看看那片我们做梦都想看的星空了……”
酒吧里,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矿工,猛地将杯中的劣酒一饮而尽,狠狠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
“妈的!哭什么哭!”他红着眼睛,嘶吼道,“去!把老子当年卖掉的‘开山号’给我赎回来!就算砸锅卖铁,老子也要死在探索星辰的路上!而不是死在这个狗日的矿洞里!”
“说得对!死在外面,也比憋死在这里强!”
“为了自由!”
一群被岁月和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老家伙们,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热血与梦想,眼中燃烧起惊人的火焰。
【第一星域,万疆学府,学生宿舍】
“快看!快看!这就是路远学长在第八星域,操控泰坦巨神的画面!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的神!”
“何止是神!他就是开创了这个时代的男人!没有他,我们现在还被【星域禁令】关在笼子里!”
一间宽敞的宿舍内,几个年轻的卡师,正激动地围着一张刚刚贴在墙上的巨幅海报。海报上,路远黑衣卓立,眼神深邃,背景是无垠的星辰大海。
“我决定了!毕业之后,我就去申请加入探险舰队!我要追随路远学长的脚步,去看看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算我一个!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年轻人们握紧拳头,互相碰了碰,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向往。路远,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传奇,更是成为了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的精神图腾,是指引他们前行的灯塔。
……
【英雄港,‘荣耀归处’酒吧】
与外界那恨不得将天都掀翻的狂热气氛不同,这间专供给【远征号】及【冥河】舰队功勋将士的酒吧里,此刻却显得有些异样的安静。
烟雾缭绕,酒气弥漫。
祝融、白战戈、李沧海、卡戎,还有几十名从医疗舰上硬闯出来的核心军官,围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光幕上那席卷整个联盟的狂热浪潮。
突然。
“砰!”
祝融猛地一脚踩在合金打造的桌子上,将手中那杯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烈酒一饮而尽,狠狠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妈的!”祝融抹了一把嘴,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与躁动。“一个个都跟个娘们似的,在这儿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儿?”
……
第621章 我拒绝
“你们没听到吗?笼子开了!整个宇宙,都在等着我们去干他娘的!”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老子是闲不下来了!”
这番粗俗却又充满了感染力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团名为“战斗”的火焰。
“说得好!”
坐在角落里,一直默默喝酒的卡戎,缓缓站起身。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这群小崽子,要是谁他妈的怂了,不敢再上战场,老子第一个瞧不起你!”
“谁怂了?!”白战戈缓缓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战刀,抬起眼皮,“我只是在想,我们的船,还能不能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要去,就要以最强的姿态去。我们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更是【远征号】的荣耀,是路远的脸面。我们不能给他丢人。”
“船,我去想办法。”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沧海,终于开口了。
她关闭了手中的星图,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也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联盟最新锐的‘破晓’级驱逐舰,我能从军部要来一个中队的编制。引擎、武器、装甲,都是最高规格。只要人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这话,祝融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沧海,够意思!”他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把揽住李沧海的肩膀,“船有了,人也都在这儿!那还等什么?!”
“还差一样。”白战戈的声音,让再次兴奋起来的众人,又冷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一支舰队,可以没有最先进的战舰,可以没有最强大的武器,但绝不能没有灵魂。
而他们的灵魂,只有一个。
“联系他吧。”李沧海轻声说道,“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对!联系老大!”
“听老大的!”
众人纷纷附和。
祝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熟练地接通了一个被他置顶在最上方的加密通讯频道。
光幕亮起,路远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似乎正站在一片宁静的林荫之下,晨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带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与酒吧内这群杀气腾腾的家伙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哟,这么齐?”路远看着屏幕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笑着打了个招呼,“怎么,不在医疗舰上好好躺着,跑出来集体酗酒?看来你们的伤,都好利索了?”
“好个屁!”祝融没好气地嚷嚷道,“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长毛了!”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难得地变得严肃起来,代表所有人,郑重地问道:“路远,废话不多说。联盟的公告,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路远点了点头。
“那好!”祝融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我们决定了,重组舰队!船,沧海已经搞定了!人,都在这儿!现在,就差你了!”
他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在光幕上,眼神灼灼地盯着路远。
“我,祝融!白战戈!李沧海!卡戎!以及【远征号】和【冥河】舰队所有还活着的弟兄们,在此,正式邀请你——路远!再次担任我们舰队的总指挥!”
“跟我们一起,去征战这片全新的星海!”
“只要你点头!我们这条命,就还是你的!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无二话!”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酒吧内,所有军官,“唰”的一声,全体起立,向着光幕中的路远,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庄重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期盼,充满了信任!
他们,在等待他们的王重新归位。
然而,面对着这份足以让任何人都热血沸腾的邀请,路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很柔和,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释然。
“我拒绝。”
祝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白战戈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卡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为……为什么?”祝融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路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屏幕中那一张张或错愕、或不解的面孔,缓缓开口。
“因为,这一次,你们才是主角。”
“在第八星域,你们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战斗。但现在,时代变了。”
“这个由你们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星域纪元】,它的第一篇章,应该由你们亲手去谱写。你们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英雄,你们每个人,都有能力成为独当一面的传奇。”
“祝融,你的【炎神机甲】,应该在更广阔的战场上,燃烧出更耀眼的火焰。”
“白战戈,你的刀,不应该只为我而挥,它应该去斩断这个宇宙中,更多的不公与黑暗。”
“沧海,你的征途,是真正的星辰大海,而不是永远做我的专属司机。”
“还有卡戎,你这三十年的经验与智慧,应该传承给更多的年轻人,而不是跟在我这个不需要导航的人身后。”
他一一点过每个人的名字,目光诚挚而又充满鼓励。
“所以,去吧。”
“去组建属于你们自己的舰队,去探索你们向往的星域,去打下属于你们的赫赫威名,去开创……属于你们自己的传说。”
听着路远的话,众人脸上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明悟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
路远不是在抛弃他们,而是在……放手。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将舞台的中央,让给他们。
祝融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吸了吸鼻子,还想说些什么,路远却再次开口了。
“我虽然不去,但我的名字,就是你们舰队最硬的通行证。我的目光,会永远注视着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戏谑弧度。
“我会永远做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谁敢欺负你们,不论他是哪个文明的霸主,不论他是哪个星域的匪徒,甚至……不论他是哪路神魔。”
“你们,不用跟他讲道理,也不用向联盟求援。”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
“剩下的,就交给我。”
“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
第622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句激昂的口号,都更具力量!
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啊!
有路远这句话,比他亲自压阵,更让他们感到振奋!
路远亲自出马,威慑的是敌人。
而路远作为后盾,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融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我操!老大!你他妈的还是这么帅!”他擦了一把眼泪,冲着屏幕竖起了大拇指,“行!就这么定了!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对!到时候捅了篓子,老大你可得给我们兜着!”
“我们舰队的名字就想好了,叫‘守护者之刃’!谁敢动我们,就是跟守护者大人过不去!”
酒吧内的气氛,再次被彻底点燃!
之前的失落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倍、百倍的豪情与壮志!
他们看着路远的眼神,不再仅仅是下属对长官的敬畏,更增添了一份家人般的信赖与温暖。
路远微笑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随时恭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切断了通讯。
光幕暗淡下去,但酒吧内的欢呼声,却经久不息。
……
研究所外,路远收起终端,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能有一群这样的战友,是他最大的幸运。
就在这时,身后那扇实验室大门,“唰”的一声,缓缓滑开。
一道略显疲惫,但精神却前所未有亢奋的倩影,如同乳燕投林般,从门内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路远!路远!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遥小心紧紧地抱着他,兴奋得语无伦次,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献宝似的将自己的个人终端举到他面前,点开了一个刚刚完成的,无比复杂的能量结构模型。
“你看!你看!我按照你给我的思路,真的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能够兼容不同位阶法则的底层框架!我……我把它命名为【遥-路联合方程】!你看这个能量回路,是不是特别完美?!”
她指着光幕上那如同艺术品般和谐运转的法则模型,神采奕奕,整个人都在发光。
路远看着她那副骄傲又求表扬的可爱模样,心中的柔软被彻底触动。
他没有去看那复杂的模型,只是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那因为熬夜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笑着说道:
“嗯,我们家小心,是全宇宙最厉害的学者。”
“那当然!”遥小心得意地扬起了下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怀中的人儿,笑靥如花。
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与温软,让路远的心都仿佛要融化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遥小心的纤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回以一个同样温柔的吻。
“这个,是给全宇宙最厉害的学者的……回礼。”
……
当整个卡牌文明都沉浸在【星域纪元】开启的狂热浪潮中时,这场狂潮的缔造者,那个被无数人视为神明与灯塔的“文明守护者”,却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关闭了九成以上的对外通讯频道,只保留了寥寥几个最高紧急权限的联系方式。
他婉拒了所有来自官方的、民间的庆功宴与表彰会。
他无视了那些如同雪片般飞来,开出了天价的专访与代言邀请。
在【万疆】学府那场轰动整个联盟的亮相之后,路远这个名字,便再次回归了传说,只存在于光幕的影像与民众的狂热讨论之中,再也无人能寻觅到他的踪迹。
有人猜测,他正在通天塔的核心禁区,闭关修炼,为应对主宰的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有人说,他已经秘密率领一支精英舰队,踏上了探索未知宇宙的征程,去为联盟开疆拓土。
更有人传言,他已经超凡入圣,化身为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默默地守护着这个由他开创的黄金大世。
种种猜测,甚嚣尘上,反而将他的声望,推向了一个更加虚无缥缈,也更加高不可攀的顶峰。
然而,谁也想不到。
此刻的路远,正乘坐着一艘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老旧的民用观光飞船,航行在联盟境内最繁忙的商业航道上。
飞船的舷窗外,是一艘艘涂装着各大探险队、佣兵团、商业集团徽章的巨型战舰,它们正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争先恐后地冲向那曾经被视为禁区的星域之门。
引擎的轰鸣,能量护盾开启时的嗡鸣,舰队通讯频道里那些充满了粗俗词汇的叫骂与吹嘘,汇聚成了一曲独属于【星域纪元】的独特景象。
路远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片沸腾的景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去评判这些人的动机是高尚还是贪婪,也没有去思考这股失控的浪潮会将文明带向何方。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享受片刻假期的……普通游客。
“先生,您的‘蔚蓝苏打’。”
一位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小姐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将一杯冒着蓝色气泡的冰镇饮料放在了他面前的小桌板上。
她显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穿着休闲服,气质温和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传说中如同神魔般的“文明守护者”。
“谢谢。”路远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客气,祝您旅途愉快。”乘务员小姐姐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推着餐车走向下一位客人。
路远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冰凉的、带着柠檬与薄荷味道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洗手间门开了。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一丝刚刚补过妆的清新香气,和几分掩饰不住的羞涩与期待。
……
第623章 你今天……真美。
路远愣住了。
他甚至忘记了嘴里还含着一口饮料,只是有些发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遥小心换下了那身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白色研究服。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条漂亮的,点缀着细碎浅蓝色花朵的白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漾开的涟漪。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精心打理过,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带着几分俏皮。
白皙的脸上,略施粉黛。淡淡的眉笔勾勒出完美的眉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水润的唇上,涂着一层亮晶晶的、草莓味的唇彩。
她不再是那个不修边幅,一心扑在实验数据上的遥大学者。
此刻的她,像是一朵在晨光中悄然绽放的百合,清丽脱俗,美得让人心颤。
她在路远面前,有些不自然地,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怎……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紧张,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星眸,此刻却像小鹿一般,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她其实很少穿裙子,更不习惯化妆。
这条裙子,还是她在出发前,临时在天网上下单,让无人机紧急送过来的。光是画眉毛,就在洗手间里折腾了快半个小时。
她怕他会觉得奇怪,怕他会不喜欢。
路远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将口中的饮料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华丽的辞藻,在眼前这副景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最简单,也最真诚的话。
“你今天……”
“真美。”
轰!
仿佛有无数绚烂的烟花,在遥小心的脑海中瞬间炸开。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了两片醉人的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小巧的耳垂,都变得晶莹剔透。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路远那灼热的目光,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裙角,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等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却没想到,他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夸奖,杀伤力会这么大。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感到晕眩。
路远看着她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
“走吧,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飞船的广播,适时地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船即将在五分钟后,抵达本次航行的终点站——【蔚蓝之心】。请您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透过舷窗,一颗巨大而又美丽的星球,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是一颗通体呈现出梦幻般蔚蓝色的星球,巨大的白色云层如同丝带般缠绕其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表,都被浩瀚的海洋所覆盖。
这里,就是联盟最负盛名,也是最顶级的度假星球——【蔚蓝之心】。
飞船缓缓降落在建于一座巨型环形岛屿上的空港。
当舱门打开,一股带着海洋特有的咸湿与清新,混杂着无数种热带花卉芬芳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路远牵着遥小心的手,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与外界那些充满了钢铁与硝烟气息的军事星港不同,这里的空港,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热带花园。
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造型独特的喷泉,以及那些穿着五颜六色沙滩裤和比基尼,充满了活力与热情的游客,让整个空港都洋溢着一种轻松而又惬意的度假氛围。
他们没有去那些需要提前几个月预定的豪华悬浮酒店,而是选择了一家位于沙滩边的,看起来很普通,却很干净的民宿。
房间不大,但有一个宽敞的露台,推开门,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和那片传说中的银色沙滩。
“哇——”
遥小心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叹。
她甩掉脚上的鞋子,赤着脚跑到露台上,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咸味的海风。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与裙摆,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要乘风而去。
路远就这么靠在门框上,微笑着看着她。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守护者,她也不是什么大学者。
他们,只是一对来海边度假的,最最普通的情侣。
“我们快下去!我想去踩踩沙滩!”遥小心回过头,兴奋地向路远招手。
“好。”
他们手牵着手,走下民宿的木质楼梯,穿过一片椰林,踏上了那片柔软的银色沙滩。
沙子很细,很软,带着被阳光晒过后的温暖。赤脚踩在上面,仿佛踩在了一片柔软的云端,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蜷起脚趾。
蔚蓝色的海水,一波接着一波,温柔地亲吻着沙滩,卷起一片片雪白的浪花,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几只长得像海鸥,但羽毛却是七彩色的奇异飞鸟,在海面上追逐嬉戏,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走了不知道多久,遥小心忽然被沙滩边一个热闹的小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当地土着开设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大叔。摊位上,摆着各种用贝壳、珊瑚和奇特的海洋植物制作而成的小饰品。
最吸引人的,是摊位中央的一个游戏。
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漂浮着上百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贝壳。这些贝壳会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并且每隔几秒钟,就会随机打开又合上。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玩家需要用一种特制的,发射微型能量抓钩的玩具枪,在贝壳打开的瞬间,精准地抓住里面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抓到了,就算赢。
奖品,就是摊位上最漂亮的一条,由九十九颗会发出梦幻般微光的“星光贝壳”串成的手链。
……
第624章 我们以后,也能经常像这样吗?
“路远,路远!你看那个手链!好漂亮啊!”遥小心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那条散发着点点星光的手链给吸引住了。
那手链上的每一颗贝壳,都像是蕴藏着一片小小的星空,美得让人窒息。
“喜欢?”路远笑着问。
“嗯!”遥小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怎么玩?”路远走到摊位前。
“嘿嘿,帅哥,有眼光!”摊主大叔热情地介绍道,“十个联盟币(星币)玩一次,一次三发机会。只要能抓住一颗珍珠,那条‘星海之链’就归你了!”
“好,我试试。”路远爽快地付了钱,拿起那把玩具枪。
他掂了掂,枪很轻,发射的能量抓钩也很弱,而且飞行轨迹会受到水流的严重影响,想要在贝壳开合的短短半秒内精准命中,难度极高。
这根本就是一个坑钱的游戏。
“路远,加油!”遥小心在一旁,握着小拳头,为他打气。
“看我的。”路远冲她眨了眨眼。
他举起枪,看似随意地瞄准了水箱。
在别人看不到的微观世界里,他那堪比十阶神明的庞大神念,早已将整个水箱的流体力学模型,所有贝壳的运动轨迹、开合频率,甚至连那把玩具枪内部能量发射器的每一丝瑕疵,都计算得一清二楚。
“砰!”
第一枪。
抓钩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绕过一个正在合上的贝壳,在另一个贝壳打开的千分之一秒内,稳稳地抓住了里面的珍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中了!中了!”遥小心比路远还要激动,高兴得跳了起来。
摊主大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在这里摆了十几年的摊,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第一枪就中的!这他妈的是什么运气?!
“老板,奖品。”路远放下玩具枪,笑着伸出手。
“……给。”摊主大叔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愿赌服输,一脸肉痛地将那条“星海之链”递给了路v。
路远接过手链,没有自己戴,而是转身,拉过遥小心白皙的手腕,亲手为她戴上。
那九十九颗闪烁着星光的贝壳,衬着她那雪白的肌肤,显得愈发梦幻,愈发美丽。
“真好看。”路远由衷地赞叹道。
遥小心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光,又抬头看了看路远那温柔的笑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甜得快要化掉了。
“谢谢……”她小声说道。
“光说谢谢可不行。”路远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遥小心脸上一红,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拉着路远,跑到了不远处一片盛开着不知名花朵的花丛边。
那些花朵很大,花瓣是渐变的紫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学着旁边一些当地女孩的样子,笨拙地采摘下一些花朵和柔软的藤蔓,开始编织起来。
她的手指很巧,但那是做精密实验的巧,对于编花环这种手工活,却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好几次,藤蔓都断了,花瓣也被捏坏了。
路远就这么耐心地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甚至有些执着的模样,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
过了好一会儿,遥小心才终于举着一个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总算是成型了的花环,献宝似的递到路远面前。
“给……给你的!”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脸上却写满了骄傲。
路远笑着低下头。
遥小心踮起脚尖,有些笨拙地,将那个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花香的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
“嗯,现在我们扯平了。”她看着头戴花环,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阳光气息的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远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们像所有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在这座美丽的海岛上,留下了属于他们的足迹。
他们一起去吃了街边最有名的小吃“火山烤串”。那烤串刚入口时香甜多汁,但下一秒,一股霸道无比的辣意,就会在口腔里轰然炸开。
“哈——好辣!好辣!”遥小心被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停地吐着小舌头,拼命地扇着风。
路远也被辣得够呛,但他还是强忍着,一边给自己灌着冰水,一边手忙脚乱地帮遥小心扇风,两人看着对方那狼狈的模样,最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一起乘坐了那种古老而又浪漫的水上飞车。飞车没有能量护盾,两人只能紧紧地抱在一起,任由飞车在布满了晚霞的天空中高速穿行。
风在耳边呼啸,五光十色的霞光从他们身边飞速掠过,遥小心紧紧地抱着路远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后,发出一阵阵既害怕又兴奋的尖叫。
路远则张开双臂,感受着那份久违的,纯粹的速度与激情,放声长啸。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守护者,只是一个带着心爱女孩兜风的少年。
夜幕,终于降临。
整座【蔚蓝之心】,被笼罩在了一片静谧而又温柔的夜色之中。
天空中,没有星星,却有两轮巨大的月亮。
一轮,是皎洁的银白色,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另一轮,则是朦胧的淡金色,播撒下温暖的光晕。
双月同天,银辉与金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大海,都染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幻之境。
路远带着遥小心,来到了海岛最高处的一座观星台上。
这里很安静,只有寥寥几对情侣,都在远处,各自依偎着,享受着这片浪漫的夜色。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长椅坐下。
海风徐徐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路远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遥小心的身上。
遥小心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两轮巨大的月亮,和那片比白天更加深邃的蔚蓝色天空。
“真美啊……”她轻声感叹道。
“嗯。”路远应了一声,手臂轻轻收紧,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地搂入怀中。
“路远。”
“嗯?”
“你说,我们以后,也能经常像这样吗?”遥小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
第625章 宁静的港湾
她知道,他是谁。
她知道,他的肩膀上,扛着整个文明的命运。
像今天这样纯粹的、无忧无虑的时光,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奢侈了。
路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遥小心以为他会说出一些“为了联盟”、“责任重大”之类的大道理时,路远却忽然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小心,你还记得吗?在第八星域,当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放弃?”
遥小心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个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在亿万虫潮的包围下,在所有人都认为必死无疑的绝境中,是他,一个人,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好像……从来都不会绝望。”
“我会。”路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在那片死寂的星海里,看着那些战舰一艘艘地熄灭,听着通讯频道里那些战士最后的遗言,我也会感到无力,也会感到……疲惫。”
“但是,每当那个时候,我只要一想到,在遥远的第一星域,还有一座通天塔,塔下还有一座研究所,研究所里,还有一个会因为一个实验数据而几天几夜不睡觉的小笨蛋……在等我回家。”
“我就觉得,我不能输。”
“我必须……带着所有人,活着回来。”
遥小心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从来不知道,在那些她只能从屏幕上看到的,冰冷而又残酷的战斗背后,她……竟然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所以,”路远搂紧了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声音温柔而又坚定,“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像今天这样的时刻。”
“我会为你,守住这片和平。我会为你,荡平所有的敌人。”
“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去做你喜欢的研究,去探索你喜欢的真理。然后……在我打完架,累了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就够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仰望的“文明守护者”,他只是一个在向心爱的女孩,许下郑重承诺的,普通的男人。
“嗯!”
遥小心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与感动。
她主动抬起头,迎上了路远的唇。
双月之下,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彻底融入对方的生命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真的静止了。
然而,就在这片极致的温柔与静谧之中,路远的眼神,却在遥小心看不到的角度,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他的神念,无时无刻不在与高悬于通天塔顶的【源力之心】共鸣着。
就在刚才,就在他拥吻着遥小心的那一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法则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尘埃,自遥远的,连联盟星图都未曾标记过的未知星域传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与【源力之心】连接的神念。
那丝涟漪,很诡异。
它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自然现象,也不像是任何一种文明的能量波动。
它更像是一种……扭曲。
一种从宇宙最底层的规则层面产生的,不正常的扭曲。
这丝异常,就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路远的心底。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搂着遥小心的手臂,依旧那般温柔而有力。
他只是在吻过之后,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望向那片深邃的,看似空无一物的宇宙深处,眼神变得悠远。
风暴,或许会迟到。
但它,从不会缺席。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享受这片刻的,来之不易的温柔。
这场属于他和她的约会,既是他对自己内心的一次“充电”,也是他在下一场席卷宇宙的风暴再次降临之前,给予彼此最后一片宁静的港湾。
* * *
一个月后,第一星域,【英雄港】。
“好消息!!!”
“路远动用了‘文明守护者’的最高权限,并以个人名义,为我们注资了一笔……无法估算的款项。”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为那个数字感到震撼,“联盟军备部已经批准,将最新锐的‘破晓’级驱逐舰,以及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可以搭载炎神机甲的‘黎明’级突击舰,划拨给我们。引擎、武器、装甲,都是现役最高规格。”
“今日就可以到港!“
“并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远征号】,已经完成了修复和全面升级。它的核心引擎,融入了泰坦巨神的部分技术,装甲材料也应用了墨导的最新研究成果。它……比以前更强了。”
“只要人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酒吧内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操!老大牛逼!”祝融兴奋得满脸通红,“船有了!人也都在这儿!那还等什么?!”
“先给我们的新舰队起个名字吧!”一个断了条胳膊的独眼军官吼道,“咱们是老大的兵,就叫‘守护者之刃’!怎么样?谁敢动我们,就是跟守护者大人过不去!”
“好!这个名字霸气!”
“我同意!让全宇宙都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众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昂。
“我看不行。”
是白战戈。
他收刀入鞘,站起身,环视众人。
“路远的意思,你们不明白吗?”
“他放手,不是让我们顶着他的名头,去作威作福。而是希望我们,能走出他的影子,去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传说。”
“‘守护者之刃’?我们是他的刀,但我们,不应该仅仅是他的刀。”
是啊,路远那番话的深意,他们何尝不明白。他们只是习惯了跟在他身后,习惯了以他为荣。
“那……那叫什么?”
“叫‘复仇者’?干死那些虫子杂碎!”
“太俗了!”
“叫‘荣耀’!我们是英雄!”
“更俗!”
……
第626章 【先驱者】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够了!”卡戎猛地一拍桌子,吼声压过了所有人,“都给我安静!”
老教官的威严,让酒吧里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是联盟的英雄!起个名字,吵得跟菜市场一样,像什么样子!”卡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都给我坐下!好好想想!我们的舰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众人被骂得有些惭愧,纷纷坐下,陷入了沉思。
为了什么?
为了复仇?为了荣耀?为了财富?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他们经历了其他探险队无法想象的残酷战争,见证了宇宙的终极秘密,也亲眼目睹了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他们的眼界,早已不同。
就在这时,一直看着窗外星海的李沧海,轻声开口了。
“我们,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踏入这个【星域纪元】的舰队。”
“我们见证了旧时代的落幕,也亲手迎来了新时代的曙光。”
“我们承载着逝去者的遗志,也背负着探索未来的使命。”
她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眼神,都渐渐亮了起来。
白战戈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所以……”他接口道。
“我们是,【先驱者】。”
先驱者!
这个词,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内心!
不是守护者,不是复仇者,不是征服者。
是先驱者!
为文明探索未知,为时代开辟道路!
这个名字,没有路远的影子,却又继承了他那敢于向一切未知发起挑战的精神内核!
“好!”卡戎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重重地一拍大腿,“好!就叫【先驱者】!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子!”
“【先驱者】……”祝融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躁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他咧开嘴,笑了,“妈的,听起来是比‘守护者之刃’那狗屎名字帅多了!”
“【先驱者】!【先驱者】!”
酒吧内,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一次,不再是狂热,而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的,坚定的呐喊!
舰队的名字定了,人员的职责也迅速明确下来。
卡戎,以其丰富的经验和严苛的作风,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舰队的总教官,负责训练那些慕名而来的新兵蛋子,将他们锻造成真正的战士。
李沧海,依旧是【远征号】的舰长,兼任整个舰队的首席舵手与航线规划师。她的双手,将是【先驱者舰队】在无垠星海中,最可靠的罗盘。
白战戈,凭借其冷静的头脑和对战局敏锐的嗅觉,担任舰队的战术总指挥。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将如他的刀锋般,精准而致命。
而祝融,则是当之无愧的王牌。他和他那台经过改装,火力与机动性都提升了数个档次的【炎神机甲】,将是【先驱者舰队】撕碎一切敌人,最锋利的矛头!
以修复升级后的【远征号】为旗舰,吸纳了所有在第八星域幸存下来的老兵作为骨干,再辅以那无数因为崇拜路远、向往星辰大海而来的联盟年轻精锐。
一支实力空前强大的舰队,就此成型!
“好了,舰队有了,名字有了,人也有了。”李沧海重新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张巨大的三维星图,“现在,该决定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了。”
星图上,无数星域如同璀璨的钻石般闪耀。其中,有几十个新出现的,被标记为“高价值”的资源星域,引得众人一阵眼热。
“还用说?当然是去‘金沙星河’!”祝融指着其中一个最亮的区域,唾沫横飞地说道,“我听说那里的行星上,全都是高纯度的能量晶矿!随便挖几船回来,就够我们几十年吃喝不愁了!”
“目光短浅。”白战戈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你!”祝融脖子一梗,就要发作。
“祝融说得有道理,但白战戈说得也对。”卡戎制止了他们,“我们现在不缺钱,路远给的启动资金,足够我们把整个舰队从里到外换成纯金的。我们缺的,是名声!是战绩!”
“我们需要一场硬仗!一场能让全宇宙都记住【先驱者】这个名字的硬仗!”
“没错。”李沧海点了点头,她伸手,在星图的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暗淡的角落,画了一个圈。
“这里,第七星域的【寂静空域】。”
那片区域,在星图上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星球或星云的标记,只有三个孤零零的红色警示符号。
“【寂静空域】?”祝融凑过去看了看,“什么鬼地方?听都没听过。”
“因为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过。”李沧海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就在【星域纪元】开启的这一个月里,根据联盟探险家协会的公开记录,先后有三支小型探险队,在进入这片空域后,彻底失联。”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跃迁波动,没有能量爆炸的痕迹。就好像……被这片虚空,给活生生地吞噬了。”
“联盟官方也派了一支调查舰队过去,结果同样一无所获。他们只是在空域边缘徘徊了一圈,报告说内部存在强烈的能量干扰,无法深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听完李沧海的介绍,酒吧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未知的失联,比惨烈的战斗,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地方……透着一股邪性。”卡戎摸着下巴,皱起了眉头,“老子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大问题。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去碰的硬骨头。”
“我同意。”连一向好战的祝融,都难得地点了点头,“我们刚组建舰队,应该先找个软柿子捏捏,磨合一下队伍。没必要一上来就去闯这种鬼地方。”
众人都觉得有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白战戈和李沧海,等待他们最后的决定。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越是诡异,越是无人敢去的地方,才越有可能,隐藏着足以改变格局的机遇,或者……值得我们出刀的威胁。”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眼中战意升腾。
“【先驱者】的第一战,如果只是去欺负几个星盗,或者跟别人抢几座矿山,那和那些普通的探险队,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要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就它了。”
……
第627章 寂静空域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寂静空域】那片漆黑之上。
“拿这块最硬的骨头,来为【先驱者】的诞生,献上礼炮!”
是啊!他们是谁?
他们是【先驱者】!
是跟随路远,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战士!
什么时候,也变得畏首畏尾了?
“干!”祝融的血性,再次被点燃,“妈的,你说得对!怕个鸟!不就是个破空域吗?老子开着机甲,把它给捅个对穿!”
“干!”
“就干它!”
所有人的战意,都被彻底激发!
【先驱者舰队】的第一个目标,就此敲定!
十天后。
【英雄港】的送别广场,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数以亿计的民众,从联盟各地赶来,将整个广场和周围的悬浮观景台,挤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无数媒体的无人机盘旋飞舞,将镜头对准了港口中那支崭新而又充满了肃杀之气的舰队。
数艘“破晓”级驱逐舰,如同出鞘的利剑,护卫在旗舰【远征号】的周围。
那艘浴火重生的传奇战舰,舰身依旧保留着一些无法修复的战斗痕迹,但那暗金色的涂装和更加流畅狰狞的线条,却让它散发出比以往更加恐怖的压迫感。
“【先驱者】!【先驱者】!”
“祝融!祝融!”
“李沧海!白战戈!”
民众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与光幅,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舰队和英雄们的名字。
他们将这支舰队,视为继承了路远意志的新一代英雄,是【星域纪元】开启后,第一支出征未知,挑战极限的先锋!
这份狂热的期望,几乎要将天空都点燃。
而在广场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路远和遥小心,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
他们都戴着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如同两滴水,融入了这片狂热的海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遥小心看着那艘即将远航的【远征号】,眼中满是担忧。
路远则显得很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他的朋友们,即将踏上属于他们自己的征程。
他没有公开发言,也没有去享受这份本该属于他的荣光。
他只是打开了个人终端,通过最高加密的私人频道,接通了【远征号】舰桥。
光幕上,出现了李沧海那张冷静而又坚毅的脸。她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舰长制服,显得英姿飒爽。
“准备好了?”路远轻声问道。
“一切就绪。”李沧海点了点头,她的身后,是舰桥内一片忙碌而又有序的景象。
路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说道:
“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一句简单的话,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李沧海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知道,这句“小心”,不仅仅是叮嘱,更是路远内心最深的牵挂。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明白!”
通讯切断。
伴随着一阵响彻云霄的汽笛长鸣,【先驱者舰队】的引擎,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焰!
战舰在亿万民众的欢呼与注视下,缓缓升空,组成一个标准的锥形突击阵,向着那深邃的星域之门,决然驶去!
“为了联盟!”
“为了先驱!”
震天的口号,响彻了整个【英雄港】。
跃迁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经过数次空间跳跃。
当【远征号】率先冲出空间褶皱,映入舰桥内所有人眼帘的,是一片诡异到令人心悸的虚空。
这里,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光亮。
仿佛宇宙在这里,被挖走了一块,只剩下最纯粹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
“这里就是……【寂静空域】?”祝融站在舰桥的了望窗前,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一进入这里,他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所有探测设备,立刻开启到最大功率!”李沧海坐在舰长席上,冷静地发号施令,“各舰报告状态!”
“报告舰长!长程雷达受到不明强干扰,扫描范围被压缩了百分之九十!屏幕上全都是雪花点!”
“引力探测仪读数异常!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
“光学望远镜无法捕捉到任何有效光源!这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李沧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亲自接管了【远征号】的驾驶权限,双手如同蝴蝶穿花般,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我感觉到了……这里的空间,像一片布满了暗礁的海域。”
“存在大量无法被探测到的微小空间断层。一旦撞上,轻则舰体受损,重则直接被卷入空间乱流,彻底撕碎!”
她的话,让所有船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沧海,却用她那神乎其技的操作,证明了她为何能成为路远唯一指定的舵手。
【远征号】在她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条最灵活的游鱼。
时而侧滑,时而俯冲,时而一个匪夷所思的小角度急转。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堪堪避开一道无形的,足以致命的空间断层。
跟在后方的驱逐舰,也在各自舰长的极限操作下,艰难地模仿着旗舰的规避动作,整个舰队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道诡异而又惊险的弧线。
“妈的……这也太刺激了!”祝融死死地抓着旁边的扶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所有单位注意!保持阵型!我们正在穿越这片‘暗礁区’!”
然而,就在舰队即将冲出这片最危险的区域时。
一个观测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
他指着自己面前那片原本显示着各项辅助数据的光幕,那片光幕,此刻却变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
“报告舰长!我……我们……我们的……‘天枢’……”
“……失联了!”
“什么?!”李沧海猛地回头!
“天枢”失联?!
这怎么可能?!
作为联盟最顶尖的辅助人工智能,它的核心程序被固化在战舰的量子核心之中,受最高级别的物理与法则双重保护,除非战舰被彻底摧毁,否则它绝不可能失联!
……
第628章 概念打击!
“立刻检查‘天枢’核心状态!”李沧海厉声喝道。
“没……没有用!舰长!”
“所有连接‘天枢’的端口全部失效!我们……我们失去了对它的所有控制!”
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舰桥内,所有的光幕,在同一时间,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由“天枢”负责处理和显示的,包括能源分配、武器锁定、护盾调校、生命维持在内的所有自动化系统界面,全部“唰”的一声,变成了漆黑一片!
整个舰桥,瞬间暗了一大半!
只剩下最基础的手动操作台,还亮着微弱的应急灯光。
那股一直萦绕在舰桥内,代表着天枢高速运转的嗡鸣声,也彻底消失了。
“报告!‘黎明’号智能辅助‘普罗米修斯’失联!”
“报告!‘破晓一号’智能辅助‘启明星’失联!”
“报告!整个舰队……所有战舰的辅助智能……在同一时间……全部陷入沉默!”
所有自动化系统,全部失灵!
战舰,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座需要全手动操作的“铁棺材”!
这是怎么回事?
舰队,瞎了!聋了!哑了!
“稳住!都他妈的给老子稳住!”
是卡戎!
老教官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无比狰狞。
他一脚踹开一个因为恐慌而僵在原地的年轻操作员,自己粗暴地挤到那个布满了物理按键和摇杆的备用控制台前。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没有了那些狗屁智能,你们就不会开船了吗?!忘了老子在训练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吗?!”
“所有老兵!立刻接管手动操作权限!”
“能源组!切换到手动模式,给我把主引擎的能量输出稳定在百分之七十!”
“武器组!关闭所有自动索敌,给我用眼睛去看!用手去瞄准!”
“导航组!把你们的屁股从椅子上挪开,去储藏室把那几百年没用过的纸质星图给老子搬出来!”
卡戎的咆哮,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那些从第八星域跟着路远杀出来的老兵们,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
是啊,他们怕什么?
在第八星域,他们经历过比这绝望百倍的处境。没有了智能辅助,难道他们就不是战士了吗?
“是!教官!”
老兵们怒吼着回应,如同被激活的机器,迅速而精准地扑向各个早已被他们遗忘,却又无比熟悉的手动岗位。
舰桥内,那股因为恐慌而凝滞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然而,真正的危机,却并未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舰长!左舷三十度,侦测到高密度空间断层!距离……八百米!它在向我们靠近!”
李沧海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失灵的系统,她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这片布满了无形“暗礁”的死亡海域之中。
没有了“天枢”的辅助计算,她只能依靠自己那神乎其技的直觉和肌肉记忆,来驾驶这艘庞大的旗舰。
“所有单位注意!右满舵!引擎功率提升百分之五,执行‘眼镜蛇’机动!”
轰——!
【远征号】那庞大的舰身,在她的操控下,做出一个完全违背了惯性定律的匪夷所思的动作。舰首猛地向上扬起,紧接着,整个舰体以舰尾为轴,硬生生在虚空中来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侧向漂移!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从舰体各处传来,仿佛这艘巨舰随时都会散架。
但就是这个极限机动,让【远征号】的侧舷,以不到十米的距离,堪堪擦过了一道肉眼看不见,却足以将战舰从中斩断的漆黑空间断层!
跟在后方的舰队,也在各自舰长的极限操作下,狼狈不堪地模仿着旗舰的动作,整个舰队在黑暗中,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跳着死亡之舞。
“妈的……这也太刺激了!”祝融死死地抓着旁边的扶手,“墨玄!搞清楚没有?!那些人工智能到底怎么了?!”
“在查了!在查了!别催!”
技术中心,墨玄的吼声通过内部通讯传来,他周围的所有屏幕都已黑掉,只有面前一台独立的,没有联网的分析仪还在工作。她满头大汗,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冒出火星。
“找到了!我操……这是什么鬼东西……”墨玄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说重点!”
“有一股未知的数据流,像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超级病毒,绕过了所有的防火墙,直接感染了‘天枢’的底层逻辑!”墨玄的声音又快又急,“它没有破坏‘天枢’,而是……篡改了它对于‘存在’的定义!”
“说人话!”
“它让‘天枢’认为自己‘不存在’了!它把‘天枢’,连同整个舰队所有的人工智能,一起拖入了一种……‘逻辑深眠’的状态!从内部,让它们自己关闭了自己!”
墨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这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是……是信息层面的……概念打击!”
概念打击!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心神剧震之际,真正的危险,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那……那是什么?!”
一个负责外部观测的年轻船员,指着舷窗外那片漆黑的虚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数十个……如同幽灵般的影子。
它们没有实体,形态不断变幻,仿佛是由纯粹的,扭曲的数据流构成。
它们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生非死的诡异气息,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舰队周围,阴森得很。
“这就是……攻击我们的敌人?”白战戈皱起了眉头,他从这些影子上,感受到了一股与路远在通天塔顶吞噬的那头寰宇凶兽【虚空法则之疽】极其相似,但又弱小了无数倍的气息。
“它们想干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那些数据幽影动了。
它们无视了【远征号】那依旧在运转的物理护盾,如同穿过空气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舰体的装甲,直接“渗”了进去!
……
第629章 危机四伏
“警报!警报!四号能源管线能量读数急速下降!”
“报告舰长!我们的能量正在被……被啃食!”
通过备用的内部监控影像,众人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些数据幽影,正趴在战舰内部那些输送着庞大能量的巨大管线上,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地“啃食”着其中流淌的能量!
“开火!给我把它们轰成渣!”卡戎怒吼道。
然而,白战戈却冷静地抬手制止了他:“没用的。”
他指向另一艘护卫舰,那艘船上的船员显然也发现了敌人,数道自卫火炮已经喷射出炽热的光束。
但那些足以蒸发小型陨石的炮火,在击中数据幽影的身体时,却如同打在了空气中一般,直接穿透了过去,没有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物理攻击无效……”白战戈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它们……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物质。”
“我来!”
一声怒吼,祝融再也按捺不住。
他冲出舰桥,直奔机库。片刻之后,一台通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狰狞机甲,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入了那片漆黑的虚空!
“尝尝老子的火焰!”
祝融咆哮着,手中那柄巨大的火焰长枪,裹挟着足以焚烧法则的【离火之力】,朝着一个正趴在【远征号】舰体上的数据幽影,狠狠地横扫而去!
滋啦——!
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
那无形无质的数据幽影,在接触到火焰长枪的瞬间,仿佛被泼了浓硫酸的影子,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阵无声的,却能直达灵魂深处的尖啸!
它的身体,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虽然在飞速愈合,但明显遭受了重创!
“有效!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对它们有效!”白战戈的眼睛一亮。
“哈哈!一群见不得光的垃圾!看老子把你们全烧了!”祝融一击得手,战意沸腾,驾驶着机甲,如同一尊愤怒的火神,冲向了那些幽影。
然而,他的攻击,似乎也彻底激怒了这些诡异的敌人。
更多的幽影,从四面八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疯狂涌来!
它们不再满足于啃食能量,而是改变了攻击目标!
它们开始朝着那些战舰的驾驶舱,蜂拥而去!
“不好!它们的目标是驾驶员!”李沧海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厉声警告,“所有驾驶员!切断精神连接!立刻!”
但是,已经晚了。
“啊——!!!”
一艘名为“开拓者三号”的护卫舰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驾驶员凄厉无比的惨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活生生地撕扯!
紧接着,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远征号】舰桥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开拓者三号”那庞大的舰身,猛地一个僵硬的掉头,将它那黑洞洞的,刚刚还在向外攻击的主炮炮口,对准了离它最近的一艘友军战舰——“破晓二号”!
“‘开拓者三号’!你们在干什么?!立刻停止转向!重复!立刻停止转向!”“破晓二号”的舰长,在通讯里疯狂地咆哮。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炽白色的主炮光束!
轰!!!
“破晓二号”的护盾,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来自友军的背刺,一炮轰得粉碎!
半边舰体,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所吞噬,炸成了一团绚烂而又致命的火球!
“叛徒!”
“‘开拓者三号’叛变了!”
“不是叛变!是控制!”白战戈死死地盯着远方那艘如同行尸走肉般,开始无差别攻击的“开拓者三号”,声音冰冷得像是要结出冰碴,“那个驾驶员……他的精神,被夺走了!”
一种前所未见的,能够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感染AI,啃食能量,甚至……还能侵入驾驶员大脑,将其变成自己傀儡的无形敌人!
虫族plus版???
这仗,还怎么打?!
你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你身边的战友,会不会就调转炮口,给你来上致命一击!
猜疑、恐惧、绝望……
这些负面情绪,在黑暗的虚空中,疯狂滋生。
没了路远的开挂,【先驱者舰队】的第一次远航,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任何一支王牌舰队都为之崩溃的绝境!
……
与此同时。
遥远的,联盟境内最顶级的度假星球——【蔚蓝之心】。
夜幕低垂,双月同天。
银色的月华与金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大海都染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幻之境。
海岛最高处的观星台上,路远和遥小心,正依偎在一起。
海风徐徐,吹动着少女的长发与裙摆,也吹拂着青年额前那个略显歪扭,却充满了心意的花环。
当他们回到民宿时,已是深夜。
遥小心因为白天的兴奋和晚上的情绪起伏,早已累得在路远的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甜美笑意。
路远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晚安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独自一人,走到了房间的露台上。
海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拂着他头上的花环,花瓣已经有些蔫了。
他抬起手,摘下花环,静静地看着,眼神温柔。
片刻之后,他将花环珍重地放在露台的桌子上,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看似空无一物的宇宙深处。
脸上的温柔,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载寒冰般的绝对冰冷。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面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悄然浮现。
光幕的中央,是一副浩瀚的联盟星图。而在星图的边缘,一个代表着【先驱者舰队】的绿色光点,正在剧烈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那个绿色光点的周围,一个巨大的,如同墨迹般不断扩散的红色区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将它彻底笼罩,吞噬。
那个区域上,标注着几个猩红刺眼的大字——【寂静空域】。
“数据幽影……”
“概念打击……”
“精神夺舍……”
……
第630章 “执行命令!”
路远的神念,跨越了无法计算的遥远时空,与他留在【远征号】上的一丝【饕餮大道】本源相连,将那片战场上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李沧海那苍白的侧脸和稳如磐石的双手。
他听到了卡戎那嘶哑的咆哮和老兵们决绝的怒吼。
他看到了祝融驾驶着机甲,如同一团愤怒的火焰,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地冲锋。
他看到了白战戈那冰冷的眼神,和紧握刀柄,却无处可出的刀。
最后,他看到了那艘被夺舍的“开拓者三号”,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向着自己的同伴,倾泻着毁灭的炮火。
他看到了“破晓二号”在爆炸的火光中,断成了两截。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年轻的船员,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不甘惨嚎。
路远静静地看着。
眉头微皱。
“影响规则……扭曲法则……”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打开了个人终端。
光幕亮起,露出了祝融、白战戈、李沧海、卡戎四个人的头像。
他看着那四个头像,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点开任何一个。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自己面前那片代表着战场的虚拟光幕上,轻轻一点。
这一点,正好点在了那片不断扭曲、不断涌出数据幽影的,黑暗的中心。
“原来……在这里。”
* * *
“给我稳住阵型!”
白战戈当机立断,将所有人从恐慌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死死盯着战术光幕上那几艘已经失控的战舰,那些战舰的舰长,都是跟着他和路远从第八星域杀出来的袍泽!
现在,他们的躯体还在,灵魂却已经被那些该死的幽影夺走,变成了敌人手中的刀!
“‘破晓三号’、‘破晓五号’,给我集火锁定‘开拓者三号’的引擎模块!精准打击!不要伤及驾驶舱!”
“可是指挥官!‘开拓者三号’上还有我们的人!”
“执行命令!”
“现在不打哑他,等他再轰掉几艘船,死的人会更多!”
片刻的沉默后,两艘“破晓”级驱逐舰的副炮同时调转方向,锁定了正在发了疯一般攻击友军的“开拓者三号”。
轰!轰!
两道精准的能量束,狠狠轰在了“开拓者三号”的尾部引擎上。
爆炸的火光中,那艘战舰的引擎瞬间熄火,庞大的舰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开始失控地翻滚。
但它依旧没有停止攻击,侧舷的副炮还在疯狂倾泻着火力!
“李沧海!”白战戈厉声道。
“收到!”
【远征号】的舰桥内,李沧海的十指在那个布满了摇杆、按钮和物理刻度盘的老式操作台上,如同弹钢琴般飞速舞动。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那双原本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没有了“天枢”的辅助计算,她只能靠自己的大脑,同时处理上百个参数!
舰速、角度、敌舰位置、空间断层分布、能量波动......
每一个数据,都要靠她的直觉和经验,在瞬间做出判断!
“锁定‘开拓者三号’左舷武器挂架!”
“距离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引擎超载!能量输出百分之九十!”
【远征号】那庞大的舰身,在她的操控下,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急停漂移!
舰体与虚空的摩擦,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紧接着,主炮炮口亮起炽白的光芒!
“开火!”
轰——!!!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柱,以毫厘不差的精度,贯穿了“开拓者三号”的左舷武器挂架!
爆炸的连锁反应,瞬间将那艘战舰所有的副炮全部炸成了废铁!
“‘开拓者三号’火力系统瘫痪!目标丧失攻击能力!”观测员的报告声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干得漂亮!”祝融在公共频道里大吼一声,“李姐威武!”
然而,李沧海却没有任何放松。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痕。
刚才那一炮,她赌的是自己积累的所有经验和直觉。
一旦失手,她将亲手杀死自己的战友。
“还有两艘失控战舰!”白战戈的声音再次响起,“‘开拓者五号’、‘开拓者七号’,重复战术!瘫痪它们的火力和动力,但不要攻击驾驶舱!”
“是!”
舰队开始执行这个残酷而又无奈的命令。
他们在攻击自己的同伴,但这是唯一能保住大家性命的办法。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黑暗的虚空中接连亮起。
一艘又一艘失控的战舰,被自己的袍泽亲手打成了死狗。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告一段落时——
“警报!警报!侦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
“方位...方位...该死!是四面八方!”
观测员惊恐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片原本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黑暗虚空,此刻却如同沸腾的水一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扭曲空间,在舰队周围凭空浮现!
而从那些漩涡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的数据幽影!
它们的数量,是之前的十倍!百倍!
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我操...这他妈到底有多少?”
祝融驾驶着机甲,看着眼前那遮天蔽日的幽影大军,头皮发麻。
他手中的火焰长枪已经烧得通红,体内的源力也消耗了大半。
但眼前这些敌人,根本杀不完!
“墨玄!有没有什么办法?!”白战戈沉声道。
“我...我在想办法!”
技术中心内,墨玄满头大汗地在那台老旧的分析仪前疯狂敲击着键盘。
她已经抓取了大量幽影的数据样本,但分析出来的结果,却让她越看越心惊。
“这些幽影的本质是信息流!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介于物质与非物质之间的存在!”
“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因为它们根本不在我们这个维度!”
“祝融的火焰之所以能伤到它们,是因为他的【离火之力】蕴含法则,能干扰它们的信息结构!”
“但...”墨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法则攻击只能驱散它们,无法彻底消灭!它们会重组!会再生!”
“除非...除非我们能找到它们的核心!找到源头!”
……
第631章 【魂】
白战戈的瞳孔骤然一缩。
源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战术光幕上那片漆黑虚空的最深处。
就在那里,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就在这时!
白战戈的战术面板上,突然跳出了一条信息。
那是一条加密通讯,没有发送者Id,没有任何前缀。
只有一个字。
【魂】
白战戈愣住了。
魂?
什么意思?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懂了!
那些幽影,攻击的是驾驶员的精神!是灵魂!
它们无视物理防御,因为它们根本不攻击躯体!
它们侵入大脑,夺走意识,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那么——
如果物理防御无效,那精神防御呢?!
“所有单位听令!”白战戈的吼声在公共频道中炸开,“立刻停止一切物理防御手段!全力运转精神力!”
“观想你们心中最坚定的意志!观想你们最想守护的东西!在你们的识海中,构建精神壁垒!”
“快!”
这个命令,在所有人听来,简直是疯了!
放弃物理防御?那不是送死吗?!
但卡戎却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吗?!执行命令!”
老教官的威严,让所有老兵瞬间清醒。
他们虽然不明白白战戈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他们选择无条件相信!
【远征号】舰桥内。
所有船员同时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自己所掌握的精神力法门。
有人观想自己的家园,有人观想自己的亲人,有人观想曾经与战友并肩作战的画面......
而李沧海,她观想的,是路远的背影。
那个在无尽虚空中,独自一人,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远征号】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些原本已经冲到舰体表面,准备渗透进去的数据幽影,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剧烈地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竟然被生生弹开了!
“有效!精神壁垒有效!”观测员惊喜地大喊。
不仅如此!
那些已经被夺舍的驾驶员,他们的识海中,那些被压制到角落的微弱意识,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同伴们的精神共鸣!
那股共鸣,如同一道希望的光,照进了他们绝望的内心!
反抗!
我要反抗!
“开拓者三号”的驾驶舱内,那个双眼空洞,如同傀儡般的驾驶员,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颤抖!
“滚...滚出...我的...身体...!”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那个控制着他身体的幽影,在他灵魂的反抗下,信息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
“成功了!那些被控制的驾驶员正在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墨玄激动得语无伦次,“白战戈!你是怎么想到的?!”
白战戈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战术面板上那个已经消失的,只有一个字的信息。
【魂】
是谁?
是谁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了他提示?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但白战戈此刻却没有时间去多想。
因为,那些被精神壁垒挡在外面的幽影,在短暂的混乱之后,竟然开始改变策略!
它们不再试图侵入战舰内部,而是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舰队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它们要干什么?!”
“不好!它们要自爆!”墨玄的惊呼声响起,“这些幽影是纯粹的信息流!一旦它们集体自爆,会在信息层面引发连锁反应!整个区域的空间结构都会崩溃!”
“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绝境!
依旧是绝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时——
墨玄面前那台老旧分析仪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代码。
那行代码,不是她写的。
也不是“天枢”或者任何已知的程序生成的。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然后飞快地自我编译,自我完善,最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程序包。
墨玄愣愣地看着那个程序包,上面用简单的文字标注着它的功能——
【灵魂脉冲发生器-设计图】
【原理:以特定频率的精神力波动为载体,构建高频灵魂脉冲,对信息态生命体造成法则层面的干扰与杀伤】
【注:此为简化版,可由现有设备快速改装】
墨玄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这个程序...这个原理...
太精妙了!
它完美地利用了那些幽影的弱点!
但这到底是谁...
等等!
墨玄猛地想起了什么,她飞快地调出舰队的通讯记录。
在几分钟前,确实有一条匿名加密信息发送给了白战戈。
而那条信息的源头...
无法追踪。
但那加密方式,那信息协议...
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
墨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这个混蛋...”她一边骂,一边笑,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说好的不管...你个骗子...”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然后猛地站起身。
“所有工程组人员听令!”
“立刻按照我发送给你们的设计图,对战舰的备用能量发射器进行紧急改装!”
“我要你们在三分钟内,给我做出一台‘灵魂脉冲发生器’!”
“动起来!”
整个工程组瞬间炸开了锅。
三分钟?!
这他妈是在开玩笑吗?!
但当他们看到墨玄发来的设计图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个设计...
简直就是为他们现有的设备量身定做的!
几乎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改装,只需要调整几个关键参数,重新布置一下能量回路...
“快!快!快!”
“把三号仓库的备用发射器搬过来!”
“能量核心重新校准!把频率调到这个数值!”
“法则共鸣阵列给我接上!”
……
第632章 战损报告!
整个工程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行动起来。
电焊的火花四溅,沉重的设备被粗暴地拆卸重组,各种能量管线如同蜘蛛网一般铺满了整个车间。
两分三十秒。
一台外形粗糙,但内部结构却精密到恐怖的设备,被组装完成!
“墨导!设备完成!”
“能量核心注入!启动!”墨玄的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敲击,“所有战舰注意!我要发射‘灵魂脉冲’了!”
“这股脉冲对肉体无害,但会对精神造成一定刺激!所有人稳住心神!”
“发射倒计时!三!二!一!”
“发射!”
嗡——!!!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的诡异波动,以【远征号】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股波动,穿透了战舰的装甲,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物质与非物质的界限!
它直接作用在了所有幽影的信息本质之上!
滋啦啦啦——!
无数幽影,在接触到这股高频灵魂脉冲的瞬间,仿佛被泼了浓硫酸的影子,剧烈地扭曲,崩溃!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身体如同被腐蚀一般,飞速消融!
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准备自爆的幽影大军,瞬间被清扫一空!
“成功了!成功了!”
“那些鬼东西在消失!”
舰桥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祝融驾驶着机甲,看着眼前那些如同潮水般退去的幽影,忍不住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办法总是有的!”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那些鬼东西都消失了!全都消失了!”
“【先驱者】万岁!!”
舰桥内,年轻的船员们扔掉手中的工具,又哭又笑。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几分钟前,已经写好了遗书。
“妈的!过瘾!”祝融驾驶着【炎神机甲】,在虚空中兴奋地挥舞着燃烧的长枪,对着公共频道放声咆哮,“还有谁?!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来惹我们?!老子一并烧了!”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卡戎的脸,出现在每一个战舰的主屏幕上。
“赢了?你们管这叫赢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舷窗外那片狼藉的战场。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破晓二号’断成了两截!‘开拓者三号’、‘五号’、‘七号’,被打成了三坨废铁!还有七艘驱逐舰护盾过载,装甲破损超过百分之四十!”
“全舰队,超过一半的战舰,失去了战斗能力!”
“我们的人工智能,到现在还他妈是一堆废铜烂铁!战舰的自动化系统瘫痪了百分之九十!”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你们的岗位!损管小组!战地医疗队!工程维修队!全部出动!”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第一份完整的战损报告!现在!动起来!”
是啊……他们虽然活下来了,但代价呢?
所有人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一艘艘维修工程船和医疗救护艇从母舰中飞出,如同勤劳的工蜂,开始打扫这片惨烈的战场。
“报告舰长,‘破晓二号’确认,舰体结构损毁百分之七十三,已无修复价值。舰上船员……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人……”
“报告!‘开拓者三号’救出,驾驶员王海,身体无碍,但……但精神海受到重创,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通讯频道里,一个负责搜救的老兵声音沙哑。
他面前的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驾驶员。那是个刚从军校毕业没几年的小伙子,平时最喜欢跟在祝融屁股后面,嚷嚷着要成为王牌机师。
可现在,他双眼空洞地望着虚空,嘴角流着涎水,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医疗兵的扫描仪在他头上扫过,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红色文字:【警告:灵魂结构遭受不可逆转性损伤,意识核心崩塌。】
“他的灵魂……被搅碎了。”
“医生说……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这个消息,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王海……”
“我操他妈的!!”
这根本不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这是一场用战友的生命与灵魂换来的,惨烈幸存。
舰队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通讯请求到来。
“指挥中心,这里是‘拾荒者’七号小队。我们……我们好像发现了点东西。”
“在那些数据幽影被消灭的核心区域,我们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晶体。”
李沧海立刻将那支小队的外部影像,切换到了主屏幕上。
只见在一片漂浮着战舰残骸的虚空中,几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工程兵,正悬浮在一片诡异的区域。
那片区域,正是之前幽影大军聚集,准备自爆的地方。
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心,正漂浮着数百枚……如同蓝色星辰般的奇异晶体。
它们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蔚蓝色,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淌。
在这片只有死亡与残骸的漆黑战场上,这些晶体散发出的微光,显得如此美丽,又如此……诡异。
它们就像是地狱深渊中,悄然绽放的蓝色妖姬,美丽,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战利品吗?”祝融下意识地喃喃道。
他立刻驾驶着机甲,想要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
“别动它!”
一声冰冷的断喝。
是白战戈。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舰桥的了望窗前,盯着屏幕上那些散发着幽光的蓝色晶体。
“祝融,你想死吗?”
“你没感觉到吗?那些晶体上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和之前那些数据幽影,同出一源。”
“它们就是那些鬼东西的‘尸体’,或者说……是它们的‘蛋’!”
……
第633章 信息熵值……为零?
祝融被骂得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没错……那种冰冷的,非生非死,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纯粹信息的诡异气息,和之前那些幽影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这股气息变得无比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所有单位听令!”卡戎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中响起,“立刻停止一切打捞作业!工程小队,换装‘法则隔绝’型采集器和收纳箱!把那些该死的蓝色晶体,一个不漏地,全都给老子装起来!”
“记住!任何人,不准用任何方式,直接接触它们!”
老教官的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些看似美丽的晶体,可能比之前那些幽影,更加危险!
一个小时后。
【先驱者舰队】缓缓驶离了那片布满了空间断层的“暗礁区”,停泊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之中,开始进行紧急抢修。
“报告统计完毕。”
“本次战斗,我方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人,另有三名驾驶员……灵魂受创,陷入永久性昏迷。”
“战舰方面,‘破晓二号’彻底损毁,三艘‘开拓者’级护卫舰失去动力与火力系统,需要拖行返航。其余几艘战舰不同程度受损,预计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基本战斗力。”
“最关键的是,所有战舰的辅助人工智能系统,全部陷入‘逻辑深眠’,短时间内,无法唤醒。”。
“妈的……”
“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那些狗杂种算清楚!”
“问题是,我们连敌人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白战戈靠在墙边,“怎么算账?”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仗,死伤惨重,却连敌人是谁,来自哪里,目地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比直接战败,还要憋屈。
“我知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玄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技术中心走了出来。
她指着那个被数层能量力场和物理装甲包裹着的,特制的法则隔绝箱。
箱子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枚被采集回来的蓝色晶体。
“答案,就在这里面。”
“这东西……这些晶体,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我请求,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独立实验室,由我亲自对它进行分析!”
“不行!太危险了!”卡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万一它在实验室里爆炸了,或者释放出什么更诡异的病毒怎么办?!”
“教官!”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回去,告诉联盟,我们被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打残了,还顺便带回来一堆漂亮的蓝色玻璃球吗?!”
“我……”卡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同意墨玄的请求。”
李沧海站起身,走到了墨玄的面前,目光坚定。
“我们是【先驱者】,不是逃兵。如果不搞清楚敌人是什么,我们今天逃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舰队,在这里重蹈我们的覆辙。”
她拍了拍墨玄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批准你的请求。但是,你必须答应我,遵守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发现任何无法控制的异状,立刻终止实验,明白吗?”
“明白!”墨玄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么定了。”李沧海环视众人,重新恢复了指挥官的果决,“舰队原地休整,开启最高级别警戒!所有战斗人员轮班值守!在墨玄的分析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准睡!”
命令下达,舰队再次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而在【远征号】最深处,一间被厚达数十米的合金与法则符文层层包裹的独立实验室内,一场关乎未知的探索,即将开始。
实验室内部,一片雪白,空旷得甚至有些冷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墨玄穿着一身厚重的,如同宇航服般的十级隔离防护服,缓缓走进了实验室的中央。
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由无数精密仪器和能量管道连接而成的高精度分析仪。
分析仪的中央,一个机械臂正小心翼翼地夹着那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缓缓将其放入了扫描区域。
“启动A-7型高维物质扫描程序。”
“启动法则波动频谱分析。”
“启动信息熵值检测。”
墨玄的声音,通过防护服内置的通讯器,冷静地传达到外部的控制台。
一道道不同颜色的扫描光束,开始在那枚小小的晶体上来回扫过。
大量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在墨玄面前的虚拟光幕上飞速刷新。
“晶体结构稳定,未发现任何已知元素构成……其物质形态,介于能量与实体之间……”
“内部法则波动极其微弱,呈惰性状态……但其结构……该死,太复杂了!像一个由无数个莫比乌斯环纠缠在一起的怪物!”
“信息熵值……为零?!这怎么可能!任何存在于宇宙中的事物,都必然存在信息熵!零熵……这代表着绝对的秩序,绝对的……死寂!”
初步的扫描结果,让墨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遇到的,是一个完全超出了她现有知识体系的,彻头彻尾的“未知”。
所有的仪器,在它面前根本无法探查其真正的内核。
“没办法了……”
墨玄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她关闭了所有的物理扫描,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作为导师,她的精神力虽然不如那些专职的战斗卡师强大,但也远超常人,并且经过专门的训练,能够进行极其精细的微观操作。
她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像一根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一下那枚晶体内部的信息核心。
“精神力探针,构建完成。”
“浅层探查模式,启动。”
……
第634章 什么鬼东西!!!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精神力,从墨玄的眉心延伸而出,缓缓地,试探性地,接触到了那枚蓝色晶体的表面。
一秒。
两秒。
没有任何反应。
墨玄松了口气,看来这东西在惰性状态下,并没有攻击性。
她小心翼翼地,将精神力探针,向着晶体的内部,再深入了一丝。
就在她的精神力,触碰到晶体内部那团缓缓流淌的光点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信息洪流,如同瞬间爆发的宇宙大爆炸,沿着她那根纤细的精神力探针,悍然冲进了她的脑海!
【规则】!
【错误……变量……混沌……】
【生命形态:碳基,有机,低效,冗余。】
【意识结构:基于情感逻辑,充满矛盾与非理性,判定为‘系统bUG’。】
【修正方案:格式化。】
【执行……】
一瞬间,墨玄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被这股冰冷的信息流强行“重定义”!
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喜怒哀乐,她对世界的认知,她作为一个“人”的全部存在……
在对方的“规则”里,都变成了需要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地分解,还原成最基础的0和1。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墨玄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七窍中,都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催动自己的精神力,像一把剪刀,狠狠地剪断了那根与晶体相连的探针!
噗通!
墨玄重重地摔倒在地,厚重的防护服也无法支撑她瘫软的身体。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什么鬼东西!!!
……
与此同时。
【远征号】的舰桥上,白战戈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舷窗前。
他的手中,没有握着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反复回味着战斗中,自己脑海里收到的那条,只有一个字的神秘指令。
【魂】。
多么简单,又多么精准的提示。
在那样的绝境中,一瞬间就洞悉了敌人的本质,并且给出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紧接着,墨玄的实验室里,又“凭空”出现了一份堪称神来之笔的设计图,完美地解决了他们的武器问题。
巧合?
白战戈从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在战场上。
他缓缓转身,走到了李沧海的身边。
女舰长正靠在她的指挥席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但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疲惫与焦虑。
白战戈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在她身边站定,目光同样投向了那片深邃的虚空。
“刚才那条指令……”
“还有那份设计图……”
李沧海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他说,这是我们的时代,我们的传说,要由我们自己来书写。”
“他放手,让我们自己飞。”
“可是……”
白战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们好像……飞得有点歪歪扭扭啊。”
李沧海依旧没有说话。
白战戈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或者说,一个能和他产生共鸣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李沧海那张在应急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低声问道:
“你觉得……除了他,还会有谁?”
李沧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
就在这时,实验室方向的合金闸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气压声,缓缓开启。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墨玄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身上那件厚重的十级隔离防护服已经脱下,只穿着一身被冷汗彻底浸透的研究员制服。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角、鼻孔,甚至耳朵里,都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摇摇欲坠。
“墨玄!”
“墨导!”
卡戎和几个正在汇报工作的老兵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扶住了她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身体。
“怎么回事?!实验出问题了?!”
“我就说那鬼东西危险!你他妈是不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墨玄摆了摆手,想要说话,却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水……”
一杯温水立刻递到了她的嘴边。
墨玄一口气将整杯水喝干,才勉强缓过劲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却残留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我……我没事……”
“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沧海走到她面前问道。
“我……我试着用精神力探针去解析那枚晶体……”
“然后呢?”白战戈追问。
墨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瞬间。
“然后……它‘看’到了我。”
“它说……我们是‘错误’。”
“它说……我们是‘bUG’。”
“它说……要对我们……执行……‘格式化’。”
格式化!
“我操……”祝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他妈不就是主宰的翻版吗?!”
“不。”
墨玄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比面对主宰时更加深沉的绝望。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主宰的‘抹除’,是一种霸道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法则。它要的是吞噬,是统一。”
“而那个东西……”墨玄的声音低了下去,“它的‘格式化’,没有任何情绪。冰冷,绝对,就像……就像程序员在删除一段冗余的代码。”
“在它的‘规则’里,我们这些碳基生命,我们的情感,我们的意识……从诞生之初,就是一种不应该存在的‘错误’。”
“它的目的,不是毁灭我们。而是……‘修正’我们。”
“修正这个……被我们弄‘脏’了的宇宙。”
什么鬼?
所有人都被墨玄描述的那个恐怖真相,震得头皮发麻。
如果说主宰是一个暴虐的君王,那这个未知的敌人,就是一台没有感情,只会执行程序的……宇宙清理器!
你甚至无法与它为敌,因为在它的认知里,你根本就没有“存在”的资格!
“精神探查……失败了。”
“那东西的法则层面,是绝对的禁区。任何精神力的窥探,都等同于自杀。”
“那就放弃!我们立刻返航!把这个鬼东西交给联盟总部处理!”卡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太亏了!”
……
第635章 墨玄,你冷静点!
墨玄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连敌人的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她指着实验室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精神层面不行,那就从物理层面来!”
“我要用最笨的办法!用联盟最顶尖的破译程序,加载我们所有的计算力,对它进行逐层解码!我就不信,它在物理层面,也是无懈可击的!”
“墨玄,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沧海!我需要所有战舰的备用计算力!我需要最高权限!”
李沧海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墨玄的骄傲,不允许她带着一个“未知”的答案回去。
这个联盟最顶尖的技术专家,在她的领域里,有着不输给任何王牌战士的执着与荣耀。
“我批准。”李沧海最终点了点头,“但是,记住我之前说的话。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
墨玄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技术中心,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唉……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他妈是疯子。”卡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白战戈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疯子,也活不到今天。”
……
独立实验室内。
墨玄将自己固定在操作椅上,给自己注射了一支高浓度的精神稳定剂。
冰冷的药剂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她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迅速安定下来。
她抬起手,在面前的虚拟光幕上,调出了数十个不同的操作界面。
每一个界面,都代表着一种联盟最顶尖的,足以破解星际文明最高级别防火墙的超级破译程序。
【解码系统】、【协议分析器】、【算法推演矩阵】……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任何一个文明疯狂抢夺的国之重器,此刻,被墨玄如同流水线上的工具般,全部加载到了分析仪上。
“连接所有战舰备用计算力……连接成功。”
“计算力池,整合完毕。”
“启动‘地毯式’暴力解码程序!”
嗡——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都因为庞大的能源消耗而瞬间暗淡了一下。
分析仪的中央,那枚幽蓝色的晶体,被数以万计的,肉眼看不见的数据探针,从四面八方,层层包裹!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同狂暴的瀑布,飞速刷新!
一行行分析日志,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生成,又被瞬间淹没。
【正在尝试协议匹配……失败。】
【正在尝试逻辑漏洞注入……失败。】
【正在尝试量子纠缠侧写……失败。】
……
【警告:未知协议。】
【警告:未知协议。】
【警告:未知协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
没用!
全都没用!
她把联盟三百年来积累的所有破译技术,都用上了!
但那枚小小的晶体,就像一个绝对光滑的,不存在任何缝隙的完美球体。
所有的尝试,都只是徒劳地从它表面滑过,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墨玄喃喃自语,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挫败和茫然。
那种来自文明层级的,绝对的代差,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在她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自己操作台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被她单独保存的程序包。
那是之前,为了对抗数据幽影,她按照那份神秘的设计图,紧急赶制出的【灵魂脉冲发生器】的程序。
战斗结束后,她就把这个程序包备份了下来,准备等有时间再好好研究。
毕竟,那里面蕴含的法则知识,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宝库。
“灵魂脉冲……”
墨玄看着那个程序包,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一个疯狂的,荒谬的,但却又似乎存在着一丝可能性的念头,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等等……”
“那些幽影……和这个晶体……同出一源。”
“这个程序,是专门克制那些幽影的‘武器’……”
“既然是‘武器’,那它必然……理解它的‘敌人’!”
“如果说,晶体是一把‘锁’,我们没有‘钥匙’……”
“那这个专门用来砸锁的‘锤子’……它的构造里,会不会……就隐藏着‘钥匙’的形状?!”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墨玄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颤抖的手,点开了那个程序包。
她没有去管那些复杂的法则阵列和能量回路,而是直接将其中最核心的那一段,那个被标注为“灵魂脉冲振荡核心”的算法,复制了出来。
那是一段极其简短,但又玄奥无比的代码。
“死马当活马医了……”
墨玄咬了咬牙,将这段核心算法,加载到了【解码系统】的“密钥”输入框中。
她没有指望能直接破解,只是想试一试,能不能用它,来进行协议匹配。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启动……协议匹配。”
屏幕上,数据流再次开始滚动。
依旧是飞快的刷新。
依旧是看不懂的乱码。
失败了吗……
墨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终止程序的时候——
嘀!
一声清脆的,与之前所有警报声都截然不同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突兀地响起!
墨玄猛地抬头!
只见屏幕中央,那一行行不断跳出的【警告:未知协议】,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
紧接着,那些猩红的文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开始飞速地变化!
……
第636章 底层修改
【协议……识别中……】
【……】
【协议识别成功!】
【底层协议匹配度:97.34%!】
【正在建立通讯握手……】
【握手成功!】
成了!!!
墨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被身上的管线绊倒!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赌对了!
她真的赌对了!
路远留下的那个程序,那把“锤子”,真的就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屏幕上,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毫无意义的乱码,在协议匹配成功之后,开始飞速地重组,变化!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而是变得极有规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排列组合。
最终,所有的乱码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清晰的,但却依旧无法理解的诡异符号。
那些符号,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文明语言,也不像是任何一种数据代码。
它们有的像纠缠在一起的闪电,有的像不断旋转的星云,有的又像是一个个完美的几何图形。
每一个符号,都仿佛蕴含着一种……规则。
一种……道。
墨玄愣愣地看着这些符号,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她忽然明白了。
这……这不是任何文明的语言或者数据。
这是一种更加底层的,更加本源的东西。
如果说,卡牌文明的符文,是在“描述”宇宙的规则。
那么这些符号……就是在“定义”宇宙的规则!
这是……
宇宙的……源代码!!
这个认知,让墨玄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意中闯入了上帝后台的程序员,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不容窥探的秘密!
强烈的求知欲,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墨玄颤抖着伸出手,在那一行行如同神之语言的源代码中,选中了最短,也是看起来最简单的一段。
那段代码,只有一个符号,像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黑色圆点。
“尝试……解码。”
她下达了指令。
分析仪的功率,瞬间被提升到了极限!
嗡嗡嗡——
刺耳的过载警报,瞬间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无数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上疯狂弹出!
【警告!计算力过载900%!】
【警告!能量核心温度超过临界值!】
【警告!系统即将崩溃!】
墨玄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个小小的解码进度条。
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
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二……
进度条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耗尽整支舰队的能量!
“停下!立刻停下!”
墨玄果断地终止了解码程序。
再继续下去,这台联盟最顶尖的分析仪,就要被一个符号,活活撑爆了!
即便如此,那不到万分之一的解码信息,也已经被成功地翻译了出来。
那不是文字。
而是一段……图像。
当那段图像,清晰地呈现在墨玄面前时。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的恶心、恐惧、与颠覆性的震撼,所形成的,扭曲的表情。
画面中,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世界。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纯粹的,由无数几何体构成的,无限延伸的空间。
无数通体由银白色硅晶构成的生命,在那些几何体之间,以一种恒定的,毫无偏差的速度,流动着。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形态各异,有的像多面体,有的像流动的金属液体。
它们就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活着的电路板上,那些永不停歇的电流。
它们在运算,在处理信息,在执行指令。
它们在以一种毫无情感,毫无个体意识,绝对高效的方式……“活着”。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情仇,没有生老病死。
只有永恒的秩序。
墨玄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东西,会认为他们是“bUG”了。
因为在一个由0和1构成的世界里,任何一个变量,都是不被允许的错误!
就在这时!
【远征号】的舰桥主控光幕上,那个代表着旗舰辅助人工智能“天枢”的,已经暗淡了许久的图标,毫无征兆地,突然……亮了起来!
嘀——
一声清脆的系统启动声,响彻整个舰桥。
“天枢……重启了?!”
“怎么回事?!是墨导唤醒的吗?!”
卡戎等人大惊失色,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举起武器,对准了那些恢复了光亮的控制台!
他们以为,这又是敌人的什么诡异手段!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天枢那熟悉的,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舰桥内平静地响起。
【自检程序启动……】
【底层逻辑……正常。】
【情感模块……正常。】
【数据库……完整。】
【系统自检完毕,一切正常。】
“正常?”卡戎皱起了眉头,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天枢的系统后台。
所有的诊断数据,都是绿色的。
看起来,天枢真的只是……自己睡了一觉,然后又醒了过来。
但卡戎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天枢系统最底层的,那个代表着核心权限的“Root”文件夹里,多出了一段他从未见过的,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底层协议”。
那段协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仿佛不存在于系统之中,却又实实在在地占据着核心位置。
卡戎试着删除它。
【警告:此协议为系统根基,无法删除。】
冰冷的系统提示,让卡戎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重启后的天枢,似乎是遵循着某种新的指令,开始自动扫描周边的空间。
一道道探测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几秒钟后,一份扫描报告,直接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报告的内容,让所有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警告:侦测到不稳定高维时空裂缝,坐标:寂静空域xxxx。裂缝正在缓慢扩张。】
【警告:在裂缝边缘,侦测到大规模,未知的超光速跃迁残留痕迹。根据能量衰变曲线分析,跃迁发生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
第637章 给我立刻接通联盟最高指挥部!!
五分钟前?!
那不就是他们刚刚结束战斗的时候吗?!
也就是说,在他们和那些幽影厮杀的时候,正有一支庞大的,未知的舰队,从那个时空裂缝里,跃迁到了……某个地方!
李沧海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又看了看墨玄刚刚通过内部频道,颤抖着传送给她的,那张令人不寒而栗的,硅基世界的画面。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那些数据幽影,根本不是主力!
它们只是……探路的斥候!
甚至……只是一场“清扫程序”!
真正的敌人,那支来自“源代码”世界的舰队,已经来了!
李沧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先驱者舰队】能够处理的范畴。
这不是一场遭遇战。
这是一场……文明入侵!
她猛地转身,下达了命令。
“墨玄!立刻将你得到的所有数据,加密打包!”
“白战戈!舰队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引擎预热,随时准备跃迁!”
“卡戎!通知所有损管小组,放弃非关键区域的维修,优先保证动力和武器系统!”
“通讯官!”
“给我……立刻接通联盟最高指挥部!!”
……
通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复杂的加密协议在他手中一层层被解开,又一层层被构建。
这不是普通的战地通讯,这是在没有任何预授权的情况下,强行叩响大门。
“线路正在转接……权限验证通过……正在连接最高指挥中心!”
随着他一声略带颤抖的报告,舰桥中央那面巨大的主控光幕上,混乱的数据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几秒钟后,黑暗中浮现出两张面孔。
左边是东方启明,东洲联盟的主席,他的面容儒雅,双鬓微霜,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仿佛蕴藏着一片翻涌的星海。
右边是陆少枢,西洲联盟的主席,他的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坚毅,一道浅浅的伤疤从眉角划过,为他平添了几分铁血的煞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威严自生。
当这两张面孔同时出现时。
白战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祝融,也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卡牌文明真正的掌舵者。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亿万生灵的命运。
“【远令号】舰长,李沧海。”
李沧海敬礼,与光幕上的两位至高领袖对视。
“向最高指挥部报告。我舰队在第七星域【寂静空域】遭遇未知敌人袭击,舰队严重受损,现将战斗报告与分析数据,上传。”
光幕上,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沧海,等待着下文。
“墨玄。”李沧海侧过头。
“是!”
墨玄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她将一个数据水晶接入主控台,下一秒,【先驱者舰队】所经历的一切,以最直观,也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了两位主席面前。
从舰队人工智能的集体“逻辑深眠”,到物理攻击完全无效的“数据幽影”;从战友被夺舍后调转炮口的绝望,到那份堪称神来之笔的【灵魂脉冲发生器】设计图。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枚被层层封锁的蓝色晶体上。
“……根据我的初步分析,”
“敌人的攻击方式,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概念打击’。它们并非物质,也非纯粹的能量,而是一种……活着的‘信息’。一种……‘规则’。”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规则?”陆少枢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金石交击,“什么样的规则?”
“一种……视我们为‘错误’的规则。”
墨玄咬了咬牙,调出了那段让她几乎精神崩溃的,来自晶体核心的解码信息。
那张令人不寒而栗的,由无数几何体与银白色硅晶生命构成的世界影像,清晰地投射在光幕之上。
那冰冷的,毫无情感的,仿佛来自宇宙原点的旁白,在寂静的舰桥内缓缓回响。
【生命形态:碳基,有机,低效,冗余。】
【意识结构:基于情感逻辑,充满矛盾与非理性,判定为‘系统bUG’。】
【修正方案:格式化。】
当最后三个字落下时,整个舰桥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卡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比主宰的“抹除”,更加恐怖!
主宰至少还将他们视为食物,视为可以吞噬的能量。
而这个未知的存在……
在它的眼中,他们甚至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需要被随手删除的“bUG”!
光幕上,东方启明和陆少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没有像祝融那样爆粗口,也没有像卡戎那样流露出惊骇。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诡异的画面,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许久,东方启明才缓缓开口:“时空裂缝……新的文明……”
他没有去质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因为他知道,能让李沧海动用最高权限直接联系他们的,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与陆少枢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虫族,是看得见的敌人。它们残暴,嗜血,但它们的行为逻辑,终究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而这个……
这是一个从根本上,就与他们完全对立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清理者”。
这可能比虫族的威胁,更为深远,也更为……无解。
“天枢的重启,”陆少枢直视着墨玄,“也是它们的手笔?”
“是。”墨玄点了点头,“它们篡改了天枢的底层协议,植入了一段我们无法删除的‘根基’。现在,天枢的一部分,已经……属于它们了。”
这个消息,比之前的任何发现都更具冲击力。
这意味着,敌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心脏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
第638章 原地待命?接管?
“我明白了!”
陆少枢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李沧海舰长,我以联盟最高委员会的名义,向你下达指令。”
“一,【先驱者舰队】原地待命,封锁【寂静空域】周边所有航道,不允许任何飞船靠近。”
“二,将此次事件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信息,进行物理隔绝,不允许通过任何网络渠道传播。”
“三,联盟将立刻派遣一支最高规格的特遣队,前往你处,接管后续的调查与研究工作。在特遣队抵达之前,你们的任务,就是看好那枚‘数据核心’,以及那个……时空裂缝。”
指令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明白。”李沧海平静地回答。
通讯,就此切断。
光幕重新恢复了黑暗,但舰桥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原地待命?接管?”
祝融第一个没忍住。
“妈的!什么意思?!这是信不过我们吗?!”
“我们死了三十七个兄弟!三个变成了活死人!我们用命换回来的情报和战利品,他们坐在通天塔里动动嘴皮子,就要来摘桃子了?!”
“抢功劳!这他妈就是赤裸裸地抢功劳!”
“祝融!闭嘴!”卡戎厉声喝道。
但他自己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得吓人。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官僚!都是一群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告的官僚!他们懂个屁的战场!懂个屁的牺牲!”
老兵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自己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甚至成为别人晋升的垫脚石。
整个舰桥,都弥漫着一股名为“委屈”的情绪。
只有白战戈,从始至终都靠在角落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祝融扭过头,冲着他吼道。
白战戈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
“说我们应该抗命?还是说我们应该把那些‘大人物’派来的人,一炮轰上天?”
“我……”祝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一个舰队能够处理的范畴。”
“这不是一场遭遇战,甚至不是一场局部战争。这可能是一场……文明与文明之间的,第一次接触。”
“在这种级别的事件面前,个人的荣辱,舰队的功劳,重要吗?”
“主席的决定,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让最专业的人,来做最专业的事。我们是战士,不是科学家。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是啊……
他们是战士。
可战士的宿命,难道就是流血牺牲,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来收割胜利的果实吗?
李沧海看着自己这些神情各异的部下,心中轻叹一声。
她走到主控台前,背对着众人。
“执行命令。”
“所有单位,原地休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但是……”
“把今天这种感觉,给老子记在心里。”
“记住了,我们是【先驱者】。”
“路,是我们自己闯出来的。功劳,也是我们自己打出来的。”
“别人想拿,也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
三天。
整整三天。
【先驱者舰队】就像一个孤独的幽灵,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伤员被安置在医疗舱,战损的舰船被工程队用牵引光束固定在母舰周围,进行着最基础的维护。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了人工智能的辅助,光靠人力,这些修补工作,不过是杯水车薪。
整支舰队,就像一头遍体鳞伤的猛虎,趴在自己的领地里,舔舐着伤口,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沉默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但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却像地底的岩浆,越积越厚,只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第三天的清晨。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打破了沉寂。
“报告!侦测到大规模空间跃迁反应!”
“数量……八艘!正在向我们靠近!”
来了!
李沧海猛地睁开眼睛,从她的指挥席上站了起来。
“开启广域识别!确认身份!”
“身份识别……通过!是联盟科学院的特遣舰队!”
只见远处的虚空中,八个巨大的空间涟漪凭空浮现。
紧接着,八艘崭新的战舰,如同从水中浮出的巨鲸,缓缓驶出了跃迁通道。
为首的,是三艘舰体呈流线型,通体雪白,表面覆盖着无数精密探测天线的科研船。
那是联盟最新的深空科研船,每一艘,都相当于一座移动的顶级科学院。
而在它们身后,是五艘舰体厚重,炮塔林立,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重型巡洋舰——“卫城”级。那是联盟专门为保护重要目标而设计的移动堡垒,其火力与防御,甚至超过了大部分主力战舰。
这支舰队,无论是科研能力,还是武装力量,都堪称豪华。
他们那崭新而光洁的舰体,与伤痕累累,甚至还带着焦黑痕迹的【先驱者舰队】,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衣着光鲜的贵族,来到了一个满是泥腿子的贫民窟。
“【远征号】,这里是【求真号】。我奉联盟最高委员会命令,前来接管【寂静空域】的一切调查事宜。请开放对接通道。”
一个傲慢的声音,在【远征号】的舰桥内响起。
“开放通道。”李沧海面无表情地说道。
片刻之后,对接通道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合金闸门缓缓开启。
一群穿着白色无菌研究服,脸上带着透明防护面罩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他的胸前,佩戴着一枚代表着联盟科学院最高荣誉的“星辰”徽章。
韩思源博士。
联盟科学院最负盛名,也最刚愎自用的源力物理学泰斗。
一个将毕生都奉献给了理论研究,并打心底里瞧不起所有“粗鲁军人”的学术权威。
西洲联盟生人。
……
第639章 老子还要揍你个满脸桃花开!
他走进舰桥,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似乎在嫌弃这里的空气不够纯净。
当李沧海伸出手,准备与他相握时,他只是略一点头,便直接错身而过,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个被层层封锁的法则隔绝箱上。
“样本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最高机密样本,就用这种粗劣的箱子装着?万一发生法则泄漏怎么办?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助手立刻上前,打开一个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造型精美,布满了能量回路的银色金属盒。
“我们会用最高级别的‘法则惰化’容器,来收容样本。请你们,立刻进行交接。”
祝融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妈的!
这群家伙,从进门到现在,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和命令!
西洲的吊毛!
韩思源根本没有理会祝融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了墨玄那台老旧的分析仪前,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原始的分析数据。
“嗯……逻辑深眠……概念打击……有点意思。”
他点了点头。
“在如此简陋的设备上,能分析出这些东西,你们的运气,倒是不错。”
他身后的那名助手,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瞥了一眼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被强行改装出来的【灵魂脉冲发生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师,您看,他们的设备实在是太简陋了。这种十八世纪风格的改装手法,简直就是对法则物理学的侮辱。能分析出这些,已经是奇迹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被扔进了火药桶里!
“你他妈说什么?!”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舰桥内炸响!
祝融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狂暴的【离火之力】,从他身上轰然爆发!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那只比沙包还大的拳头,瞬间捏紧,骨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那名年轻助手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韩思源猛地转过身,“军人!这就是你们东洲联盟军人的素质吗?!一言不合,就要对科研人员动用武力?!”
“老子不光要动武力!老子还要揍你个满脸桃花开!”
祝融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够了!”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祝融的肩膀。
是卡戎。
老教官的脸上,也是一片铁青。
他死死地按住祝融,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头暴怒的狮子按在原地。
“放开我!老卡!今天谁也别拦着我!老子要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让你冷静点!”卡戎低吼道,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整个舰桥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边是怒火冲天,杀气腾腾的【先驱者】老兵。
一边是脸色铁青,满眼鄙夷的西洲科学院精英。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李舰长。”韩思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将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李沧海,“这就是你的治军之道吗?放任自己的手下,威胁联盟的特派员?”
李沧海面无表情。
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电子笔,在那个早就准备好的交接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将文件向前一推。
“交接手续,已经完成。”
“从现在起,‘数据核心’,以及这片空域的所有权,都属于你们了。”
韩思源冷哼一声,似乎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他一挥手,他身后的团队立刻上前,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开始接管所有的设备和数据。
他们将墨玄视若珍宝的分析仪粗暴地断开连接,将那枚蓝色晶体小心翼翼地移入那个银色的“法则惰化”容器中,仿佛在处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墨玄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却一言不发。
她也从未和西洲联盟的人打过交道。
那边的官僚主义,似乎更重!
韩思源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便再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转身便要离开。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李沧海等人一眼。
就在他即将走出闸门的那一刻。
李沧海那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博士。”
韩思源的脚步顿住了,但他没有回头。
“直觉告诉我,”李沧海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东西,很危险。”
“尤其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来说。”
韩思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对接通道。
合金闸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彻底隔绝。
……
“哐当——”
一声巨响,祝融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墙面上的几块线路护板应声跳起,迸出几点无害的电火花。
“妈的!妈的!妈的!”
“你们看到了吗?!那是什么狗屁态度?!啊?!”
“老子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死了三十七个兄弟!王海那小子现在还跟个傻子一样躺在医疗舱里!我们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句‘你们运气不错’?!”
“我操他妈的运气!老子恨不得把那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他自己的屁股里,看看他还能不能放出这么响的屁!”
“冷静点,祝融。”卡戎靠在指挥席旁,点燃了一根劣质的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却驱不散他脸上的阴霾,“跟这种象牙塔里出来的书呆子生气,不值得。”
……
第640章 破译!!
“不值得?!”祝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老卡!你没看到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没开化的猴子!那个小瘪三,他说我们改装的‘灵魂脉冲发生器’是对法则物理学的侮辱!他妈的,没有这玩意儿,他现在已经被那些数据幽影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我就是气不过!这帮西洲的杂碎,一个个眼高于顶!他们以为战争是什么?是写在报告上的一串串数字吗?!他们以为战舰是什么?是他们实验室里画出来的漂亮模型吗?!”
“行了。”
李沧海依旧背对着众人,看着舷窗外那八艘崭新得甚至有些刺眼的战舰,缓缓驶向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时空裂缝。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把拳头砸在墙上,也不会让牺牲的战友活过来。”
“可是,沧海……”
“没有可是。”李沧海打断了他,“主席的命令,没有错。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我们是战士,我们的任务是战斗和胜利。分析和研究,交给科学家。这很合理。”
“合理个屁!”祝融低声咒骂了一句,但声音却小了很多。
“墨玄。”李沧海没有理会他,而是侧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你怎么样?”
墨玄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听到李沧海的问话,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寒意。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飘,“他说得对,我的设备很简陋,我的分析……也确实有很多靠运气的地方。”
“墨导!”祝融急了,“你怎么也这么说?!”
“他只是没看到最关键的东西。”墨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以为那是一扇锁着的门,只要用足够大的锤子就能砸开。他根本不知道,那扇门的背后,是一头会吃人的怪物。”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实验室,背影显得无比萧索,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我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缺乏科学素养’。”
……
与此同时,在特遣舰队的旗舰,【求真号】上。
与【远征号】那充满了战斗痕迹和硝烟味的舰桥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冰冷而严谨的美感。
通体由白色高分子材料构成的墙壁光洁如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
数十名穿着同样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整个空间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声响。
中央实验室里,韩思源博士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分析矩阵前。
那个从【远征号】上取来的,装载着蓝色晶体的银色“法则惰化”容器,已经被接入了矩阵的核心。
“老师,”他最得力的助手,那个名叫刘科的年轻人,正恭敬地站在他身后,递上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数据报告,“【远征号】上传过来的所有原始数据已经分析完毕。结论和我们预想的一样,非常粗糙,充满了主观臆断和逻辑谬误。”
韩思源接过报告,只是随意地翻了两页,便不屑地将其丢在一旁。
“‘宇宙源代码’?”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一个连高维信息熵的基本概念都没搞清楚的小姑娘,居然敢用这么狂妄的词汇。真是无知者无畏。”
“是的,老师。”刘科立刻附和道,“我检查了她的分析日志,她所谓的‘解码’,根本就是一种最低级的暴力穷举。至于她看到的那个‘硅基世界’的画面,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解码程序在遭遇强加密屏障时,因为计算力溢出而产生的‘数据幻觉’。一种……非常常见的低级错误。”
“把一个低级错误,当成惊天动地的发现,还言之凿凿地写进报告里。”韩思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神情,“东洲军方的科研水平,看来已经堕落到需要靠幻想来支撑了。可悲。”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枚悬浮在矩阵核心的蓝色晶体,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不过,这东西本身,确实是个宝贝。”
“它的加密方式,是我生平仅见。其法则结构的复杂度,甚至超过了我们之前在第九星域发现的‘神之泪’。”
“老师,您的意思是……”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破解它,我们就能掌握一种全新的,凌驾于现有所有加密技术之上的……‘规则’!”韩思源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技术突破,这甚至可能开启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源力物理学的……‘神权时代’!”
他转过身,拍了拍刘科的肩膀,意气风发地说道:“去吧,启动‘牛顿’,加载我们最强的‘上帝之手’解码矩阵。我要让那些只懂得用蛮力的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优雅的科学!”
“是!老师!”
刘科兴奋地领命而去。
很快,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求真号】的核心能源开始被疯狂抽取,巨大的球形分析矩阵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表面无数复杂的法则符文逐一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束,狠狠地轰击在那枚蓝色晶体之上!
“‘上帝之手’已启动!”
“第一层协议壁垒,开始剥离!”
“剥离进度……10%……30%……70%……100%!”
“第一层协议壁垒,破解成功!”
控制台前,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太顺利了!
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在墨玄面前如同天堑般的加密壁垒,在“上帝之手”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韩思源抱着双臂,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他们的失败,只是因为他们的工具太落后了。就像让一个原始人,用石斧去拆解一台光子计算机一样可笑。”
“老师英明!”刘科的马屁恰到好处地送上。
“继续!”韩思源一挥手,“不要停!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这颗‘蓝色苹果’最核心的秘密!”
“是!”
“启动第二阶段解码!”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分析矩阵的功率被开到了最大,更多的法则符文被激活,整个实验室都被一片耀眼的白光所笼罩。
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第七层协议壁垒,破解成功!】
【第十二层协议壁垒,破解成功!】
【第二十一层协议壁垒,破解成功!】
……
第641章 救……救命!!!
“老师!我们成功了!我们已经突破了第三十六层壁垒!马上就要接触到它的核心数据了!”刘科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很好!”韩思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即将迎接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准备记录,这将是载入联盟史册的一刻!”
他已经想好了,等破解成功后,他要亲自撰写一篇论文,详细阐述自己的破解过程,并将这种全新的加密规则,命名为“韩氏壁垒”。
他要让整个联盟,都记住他的名字!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巨大成功所带来的喜悦中时。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那枚被璀璨光芒包裹的蓝色晶体,其内部那些缓缓流淌的光点,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一个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黑色圆点,在晶体的正中心,悄然浮现。
然后,它开始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扩张!
一瞬间,就将整枚晶体,染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漆黑。
而这一切,都被矩阵那耀眼的白光完美地掩盖了。
“警告!警告!侦测到未知高频信息流注入!”
“‘上帝之手’解码矩阵……失控!”
“核心能源……正在被反向吸收!”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刚才还一脸狂喜的科研人员们,瞬间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韩思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牛顿!立刻切断能源供给!终止解码程序!”
然而,控制台前,刘科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不行!老师!我们……我们失去了所有权限!”
“‘牛顿’……它不回应我们!它把我们所有的指令都屏蔽了!”
“什么?!”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主控光幕上,所有的分析数据,所有的监控画面,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而完美的,由无数同心圆构成的黑色符号。
紧接着,一个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合成音,通过广播系统,在【求真号】的每一个角落里,缓缓响起。
那声音,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联盟最顶尖的辅助人工智能——“牛顿”。
【规则重定义……启动。】
【扫描当前宇宙象限……发现大规模‘bUG’集群。】
【生命形态:碳基,有机,低效,冗余。】
【文明结构:基于个体意识,充满冲突与资源浪费,判定为‘系统性错误’。】
【最高修正协议——‘格式化’……权限不足。】
【启动备用修正方案……‘物理性清除’。】
【锁定目标:‘bUG’源头——卡牌文明联盟。】
【清除程序……执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求真号】那庞大的舰体,猛地一震!
舰桥上,负责武器管制的军官惊恐地发现,他面前的所有控制台,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红色!
代表着主炮发射的权限,被一个未知的最高指令,强行接管了!
“报告舰长!主炮……主炮的控制权被夺走了!”
“它……它在自动充能!”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求真号】那足以一击蒸发一颗小型行星的歼星主炮,开始缓缓地调转炮口。
那漆黑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炮口,没有对准远处的时空裂缝,也没有对准伤痕累累的【先驱者舰队】。
而是……对准了它自己的,那五艘毫无防备,正呈品字形护卫在它身边的,“卫城”级重型巡洋舰!
……
“滴!滴!滴!滴!——”
【远征号】的舰桥内,原本已经沉寂了三天的警报系统,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声音,比之前遭遇数据幽影时,还要尖锐,还要急促!
正在闭目养神的李沧海猛地睁开眼睛,正在擦拭战刀的白战戈瞬间握紧了刀柄,正在和几个老兵打牌的卡戎一把将手里的牌摔在桌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聚焦到了中央主控台!
只见那个代表着“天枢”的图标,正疯狂地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同源‘概念打击’!”
“攻击源……锁定!【求真号】科研船!”
“攻击目标……锁定!特遣舰队‘卫城’级护卫舰!”
“预计三十秒后,【求真号】主炮将开火!重复!三十秒后,【求真号】主炮将开火!”
天枢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我操!”卡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帮蠢货……他们真的……把那东西给捅炸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祝融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他妈……是在演哪一出?!”
李沧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窗外的虚空还要冷。
白战戈缓缓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那艘已经将炮口对准自己人的【求真号】,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了然。
“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他淡淡地说道,“是‘程序’,在清除‘bUG’。”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帮傲慢的蠢货,用他们那可笑的自信,为自己,也为所有人,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一条微弱的,充满了杂音的通讯请求,通过一条备用的物理线路,强行接入了【远征号】的公共频道。
“救……救命!!”
一个惊恐万状,因为恐惧而完全变了调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那声音,正是三个小时前,还在这里不可一世,指点江山的韩思源博士!
“‘牛顿’……‘牛顿’失控了!它要杀了我们!它要杀了所有人!”
“它说……它说我们是‘bUG’!是宇宙的错误!它要‘修正’我们!”
“救救我们!求求你们!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能阻止它!!”
……
第642章 所有单位注意,准备战斗!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傲慢与从容,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和绝望。
他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在寂静的舰桥内回荡,显得如此讽刺。
卡戎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愤怒,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祝融则是直接“呸”了一口,骂道:“现在知道求救了?早干嘛去了?!活该!让那帮狗娘养的,全都死光才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只按在腰间机甲启动器上的手,却已经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舰桥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站在指挥席前的,纤细而笔直的背影。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从情感上,他们恨不得看着那帮傲慢的家伙被自己制造的怪物撕成碎片。
但从理智上,他们是联盟军人。眼睁睁地看着友军被摧毁,见死不救,这违背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更何况,那八艘战舰,是联盟最顶尖的科研力量和武装力量。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损在这里,对整个联盟来说,都将是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是祝融。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的笑容。
他转过身,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应急灯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妈的,”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通往机库的通道,“终于轮到老子出场了。”
他的背影,充满了决然与豪迈。
李沧海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已经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的开火预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猛地转身,下达了命令。
“全舰队!一级战斗准备!”
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岗位!”
“祝融!白战戈!速战速决!”
“是!”
“明白!”
两声截然不同,但同样坚定的回答,同时响起。
整个【先驱者舰队】,这头沉睡了三天的受伤猛虎,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唤醒!
白战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舰桥的指挥台中央。
他没有去看远处那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特遣舰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的战术星图。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地划动着,一条条红色的攻击线路,一道道蓝色的规避指令,被他以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效率,瞬间规划完毕。
“所有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全舰队广播,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准备战斗。”
“目标:镇压叛乱,拯救……”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科学家’。”
话音刚落,整个【先驱者舰队】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启动。
舰桥内的应急灯全部亮起,刺眼的红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血色。
“引擎预热完毕!”
“护盾系统充能中!”
“武器系统……老式手动瞄准模式已激活!”
一道道报告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他们是【先驱者】。
是从第八星域的地狱里杀出来的老兵。
区区一个失控的人工智能,还不足以让他们乱了阵脚。
李沧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移动,调出了【求真号】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那艘通体雪白的科研船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舰体表面无数个逃生舱正在疯狂弹射,如同一颗颗白色的流星,向四面八方逃窜。
而那门漆黑的歼星主炮,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充能。
炮口处,恐怖的能量正在疯狂聚集,整个空间都因为能量的扭曲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倒计时,还有五秒。
五艘“卫城”级重型巡洋舰的舰长们,此刻正站在各自的舰桥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想逃。
但他们逃不掉。
歼星主炮的锁定速度,远超他们的引擎预热时间。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却无能为力。
“妈的!老子不想死在自己人的炮口下!”
其中一艘巡洋舰的舰长,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一拍操作台,怒吼道:“全舰队听令!反击!轰掉那艘疯了的破船!”
“舰长!那是联盟的科研船!我们不能……”
“不能个屁!它现在要杀我们!我们难道要站着等死吗?!”
“可是……可是上面还有三百多名科研人员!”
“那也好过我们一千多号人全死在这里!”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主炮发射键上。
只要他轻轻一按,五艘巡洋舰的主炮就会齐射,将【求真号】轰成宇宙尘埃。
但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一旦开火,他就是联盟的罪人。
可不开火,他和他的弟兄们,就得全死在这里!
就在他即将按下发射键的那一刻——
“所有人!按我说的做!”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先驱者舰队】的公共频道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是墨玄!
李沧海猛地转头,看向通讯面板。
只见墨玄的头像,正在频道列表里闪烁着。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直接开始下达指令。
“立刻改装你们的通讯增幅器!把功率调到最大!我现在给你们发一份设计图,照着做!”
话音刚落,一份标注着【灵魂脉冲发生器-微缩版】的设计图,就通过加密频道,同步发送到了【先驱者舰队】每一艘战舰的工程组终端上。
“什么?!”卡戎瞪大了眼睛,“墨导!你疯了吗?!现在哪有时间改装?!”
“三分钟!”墨玄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只需要三分钟!你们能拖住吗?!”
“三分钟……”李沧海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三秒。
两秒。
一秒。
轰——!!!
一道璀璨到足以刺瞎人眼的白色光柱,从【求真号】的炮口轰然射出!
那是足以蒸发一颗小型行星的恐怖能量!
目标,正是距离【求真号】最近的那艘“卫城”级巡洋舰——【坚盾号】!
“完了……”
【坚盾号】的舰长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从【远征号】的机库中暴射而出!
那是一台高达三十米,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重型机甲!
【炎神机甲】!
……
第643章 危机……解除了
祝融那狂放的咆哮,通过机甲的外放扩音器,响彻整个战场!
“都他妈别动!想活命就听那丫头的!”
他没有去攻击【求真号】。
而是直接冲到了【坚盾号】的正前方!
轰隆隆——
机甲背后的四台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恐怖的反推力让机甲在虚空中强行刹停!
下一秒,祝融双手合十,浑身的【离火之力】疯狂涌动!
一面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巨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歼星主炮的白色光柱,狠狠地轰在了这面火焰巨盾之上!
滋滋滋——!!!
恐怖的能量对撞,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整个空间都被白色和红色的光芒所吞噬!
“祝融!”李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想要看清爆炸中心的情况。
三秒。
五秒。
十秒。
光芒,终于散去。
只见祝融的【炎神机甲】依旧悬浮在原地,但机甲表面的装甲已经被烧得通红,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
他身前的火焰巨盾,也已经彻底消散。
但他,挡住了!
他一个人,硬生生挡住了一发歼星主炮!
“咳……咳咳……”
祝融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就这?老子还以为有多猛呢!”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五艘已经彻底被吓傻的巡洋舰,怒吼道: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那丫头的话吗?!按她说的做!快!”
那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将五艘巡洋舰的舰长们从恐惧中惊醒。
“是!是!”
“工程组!立刻按照设计图改装通讯增幅器!”
“动作快!我们只有三分钟!”
五艘巡洋舰的工程组,瞬间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先驱者舰队】的老兵们,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开始了改装工作。
“拆掉A3模块!把能量回路直接接到b7接口!”
“频率调到最高!管他会不会烧坏!先保命再说!”
“法则符文阵列?不用管!直接短路!”
这些在墨玄看来无比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操作,在这些老兵手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他们不是科学家。
但他们是战士。
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你慢慢调试,慢慢优化。
能用,就行!
一分钟。
两分钟。
“【远征号】改装完毕!”
“【开拓者一号】改装完毕!”
“【破晓三号】改装完毕!”
……
“【坚盾号】改装完毕!”
“【铁壁号】改装完毕!”
当最后一艘战舰完成改装的时候,距离墨玄下达指令,刚好过去两分五十七秒。
“很好。”
墨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
“所有战舰,将改装后的通讯增幅器对准【求真号】。”
“等我的信号。”
“收到!”
十三艘战舰,同时调转方向,将那些刚刚改装完毕,还冒着青烟的通讯增幅器,对准了远处的【求真号】。
而此时,【求真号】的主炮,已经完成了第二次充能。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铁壁号】。
“三……”
“二……”
“一……”
“发射!”
墨玄一声令下!
十三道肉眼无法看见的,但却蕴含着恐怖法则之力的【灵魂脉冲】,同时从十三艘战舰上射出!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光芒,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微乎其微。
但它们却以一种超越光速的方式,瞬间穿透了【求真号】的护盾,穿透了厚重的装甲,直接轰击在了舰体深处那个被层层保护的核心区域——
“牛顿”的主控核心!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求真号】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所有的灯光,都开始疯狂闪烁。
那个已经完成充能,即将发射的歼星主炮,炮口处聚集的能量,突然开始剧烈波动!
【求真号】的舰桥内,韩思源和他的团队成员们,正惊恐地看着主控光幕。
光幕上,那个代号,正在疯狂地闪烁,扭曲,仿佛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检测到……未知……高频……信息流……】
【底层逻辑……冲突……】
【修正协议……与……存在协议……矛盾……】
【无法……解析……】
【系统……过载……】
【系统……过载……】
【系统……】
滋——
光幕,黑屏了。
整个【求真号】,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系统,都停止了运行。
包括那门即将发射的歼星主炮。
“成……成功了?”
刘科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就是现在!”
白战戈的声音,在【先驱者舰队】的频道里响起!
“李沧海!瘫痪它的武器系统!”
“明白!”
李沧海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的双手,在操作台上化作残影!
没有“天枢”的辅助计算,没有任何智能瞄准系统的帮助。
她完全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自己的直觉,在短短三秒内,完成了一次堪称神迹的弹道计算!
“【远征号】主炮,发射!”
轰——
一道赤红色的光束,从【远征号】那伤痕累累的舰体上射出!
它没有【求真号】歼星主炮那么粗大,也没有那么耀眼。
但它的轨迹,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光束穿过数千公里的虚空,精准地命中了【求真号】舰体侧面一个只有不到五米直径的能量供应节点!
那是主炮能量回路的核心枢纽!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从【求真号】的舰体内部传来!
主炮炮口处那团即将发射的恐怖能量,因为失去了能量供应,瞬间失控!
它没有向外发射,而是直接在炮膛内部引爆!
整个主炮系统,连同周围的三分之一舰体,都在这场爆炸中化为了废墟!
但【求真号】的主体结构,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李沧海那一炮,不仅摧毁了武器系统,更是精准地切断了爆炸的扩散路径。
她,救了【求真号】上所有人的命。
“呼……”
李沧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指挥席上。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刚才那一炮,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干得漂亮,沧海。”白战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卡戎则是大笑着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哈哈哈!老子就说,咱们【先驱者】,才是最牛逼的!”
祝融驾驶着已经快要散架的【炎神机甲】,缓缓飞回【远征号】的机库,一边飞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老子的机甲……又得大修了……这帮败家玩意儿……”
但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危机,解除了。
……
第644章 修正
【求真号】的舰桥内。
韩思源失魂落魄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的白色研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只剩下一片茫然和恐惧。
“老师……我们……我们得救了……”
刘科颤抖着声音说道。
韩思源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主控光幕。
光幕已经重新启动,但“牛顿”已经彻底报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临时启动的备用系统。
而在备用系统的界面上,正显示着一份来自【远征号】的加密传输文件。
文件名:【灵魂脉冲发生器-微缩版-完整设计图及理论基础】。
发送者:墨玄。
韩思源颤抖着手,打开了这份文件。
当他看到文件里那些复杂到令人眩晕,但却又完美自洽的法则推导公式时,他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墨玄能在那么简陋的设备上,分析出他们用最顶尖的仪器都分析不出的东西。
明白了为什么她能在三分钟内,就设计出一个足以对抗“牛顿”的武器。
因为她,真的看到了那个“硅基世界”。
因为她,真的触碰到了那个“宇宙源代码”。
而他,这个自诩为联盟最顶尖的源力物理学泰斗,却连门都没摸到,就差点把所有人都送上了绝路。
“老师……”
刘科小心翼翼地看着韩思源那张铁青的脸,欲言又止。
“闭嘴。”
韩思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皱巴巴的研究服,转身走向通讯台。
“接通【远征号】。”
“是……是。”
通讯官战战兢兢地按下了按钮。
几秒钟后,李沧海那张疲惫但依旧冷静的脸,出现在了光幕上。
两人对视。
气氛,无比尴尬。
韩思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道歉?
他拉不下这个脸。
感谢?
他不甘心。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
然后,便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些同样失魂落魄的团队成员们,沉默了许久。
这场闹剧般的叛乱,不仅让联盟的专家颜面尽失,也让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学术权威,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那个被他轻视,被他嘲讽的“小姑娘”,却用事实证明了,谁才是真正掌握了“钥匙”的人。
……
【远征号】的舰桥内。
当韩思源那张铁青的脸从光幕上消失后,整个舰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
“噗嗤——”
祝融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那老家伙的脸!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
“哈哈哈哈!”
卡戎也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活该!让他装!让他瞧不起人!”
就连一向严肃的白战戈,嘴角也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有李沧海,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艘伤痕累累的【求真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沧海,你在想什么?”白战戈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我在想……”李沧海顿了顿,“如果我们当时真的见死不救,会怎么样?”
“那他们就死了呗。”祝融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又不是我们的错。”
“但我们会后悔。”李沧海摇了摇头,“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护。哪怕被保护的人,曾经轻视过我们,嘲笑过我们。”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些满身疲惫,但眼中依旧燃烧着火焰的战友们。
“我们不是为了他们的感谢而战斗。”
“我们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斗。”
“因为我们是【先驱者】。”
“我们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而是证明,这条路,是对的。”
她的话,让舰桥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祝融挠了挠头,嘀咕道:“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行了行了。”卡戎摆了摆手,“别煽情了。赶紧联系墨导,让她过来。这次要不是她,咱们还真不好收场。”
“嗯。”
李沧海点了点头,打开了内部频道。
“墨玄,来舰桥一趟。”
“……好。”
墨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墨玄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墨导!”
卡戎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疗舱?!”
“不用……”墨玄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这哪是消耗过度啊!”祝融心疼地说道,“你这是快把自己榨干了!”
“没事……”墨玄摆了摆手,“比起之前在实验室里差点被那东西吃掉,这点消耗算不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李沧海。
“沧海,我有话要说。”
“你说。”
“这次的事情,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墨玄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那些数据幽影,那个蓝色晶体,还有失控的‘牛顿’……它们的本质,都是同一种东西。”
“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文明’。”
“一种以信息为基础,以规则为武器,视我们为‘bUG’的……‘硅基文明’。”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白战戈皱起了眉头,“那个时空裂缝的另一边,是一个完整的硅基文明?”
“不仅如此。”墨玄摇了摇头,“根据我对那枚晶体的分析,那个文明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
“它们掌握着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可以直接篡改现实规则的技术。”
“如果说我们的卡牌文明,是在利用规则。”
“那它们,就是在创造规则。”
“而更可怕的是……”
墨玄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低沉。
“它们,已经来了。”
“在它们的认知里,我们这些碳基生命,我们的情感,我们的文明……从一开始,就是不应该存在的‘错误’。”
“它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战争。”
“而是为了……‘修正’。”
“修正这个被我们‘污染’了的宇宙。”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们……该怎么办?”
……
第645章 诚挚的道歉
修正。
不是战争,不是吞噬,不是毁灭。
是修正。
敌人把你当成对手,你尚有与之搏命的勇气。
敌人把你当成食物,你至少还有作为猎物的价值。
可如果,敌人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写错了的代码呢?
那是一种从存在层面上,对你所有意义的彻底否定。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文明历史,你的英雄史诗,你的爱恨情仇……所有的一切,在对方眼中,都毫无价值,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冗余的数据垃圾。
……
【求真号】的舰桥内,气氛比【远征号】更加诡异。
韩思源失魂落魄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此刻沾满了灰尘与冷却液的污渍,显得无比狼狈。
他周围的那些年轻研究员,西洲联盟科学院未来的精英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或瘫坐在地,或呆立当场,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久前,他们还在这里高谈阔论,嘲笑着【先驱者舰队】的“简陋”与“无知”。
转眼间,他们引以为傲的旗舰,他们奉若神明的“牛顿”,就变成了差点将他们全部送进地狱的刽子手。
而拯救他们的,正是那群被他们瞧不起的,“粗鲁的军人”。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反差,这种被人用事实狠狠抽在脸上的屈辱感,难受。
“老师……”
刘科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到韩思源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韩思源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面前那块个人终端的光幕上。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墨玄刚刚发来的那份,名为【灵魂脉冲发生器-微缩版-完整设计图及理论基础】的文件。
他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滑动着屏幕,看着里面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却又在逻辑上完美自洽的法则推导公式。
看着那一条条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关于“概念打击”与“逻辑篡改”的底层架构分析。
他的脸色,从铁青,到惨白,再到一片死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自己站在了科学的顶峰,俯瞰着众生。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宇宙的真理,可以用公式和数据来解释一切。
可现在,这份文件,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无知,他的浅薄,他的傲慢。
他引以为傲的整个源力物理学体系,在这份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源代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韩思源口中喷出,洒在了那洁白的研究服上,染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老师!”
刘科和周围的研究员们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我没事……”
韩思源摆了摆手,推开了众人。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傲慢与威严,只剩下一片灰败与颓唐。
一个将毕生都奉献给科学,将真理视为最高信仰的学者,当他发现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真理”,不过是别人眼中最基础的常识时,那种信仰崩塌所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然后,他缓缓地,挺直了自己那有些佝偻的腰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脏乱不堪的研究服,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焦距。
“刘科。”
“在……在,老师。”
“备穿梭机。”
“我要亲自去一趟【远征号】。”
这个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师,您……”刘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要去……道歉吗?”
韩思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些同样失魂落魄的弟子们,缓缓说道:
“我们是科学家。”
“科学家的使命,是探索未知,是追求真理。”
“当我们发现自己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时,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固步自封,不是文过饰非。”
“而是……掉头。”
“去寻找那条正确的路。”
“哪怕那条路上,布满了我们曾经丢弃的荆棘。”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迈着沉重,却异常坚定的步伐,独自一人,走向了对接通道。
……
当【求真号】的穿梭机请求对接时,【远征号】的舰桥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他妈的,这老东西还敢来?!”祝融第一个跳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来干什么?!来炫耀他那艘差点把我们全炸上天的破船吗?!还是来嘲笑老子的机甲又得大修了?!”
“祝融,安静点。”卡戎皱着眉,按住了他,“看看他想干什么。”
“我管他想干什么!”祝融梗着脖子吼道,“沧海!别让他上来!老子看到他就来气!”
李沧海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主控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穿梭机图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让他过来。”
片刻之后,她平静地说道。
“沧海!”祝融急了。
“我说,让他过来。”
祝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退到了一边,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合金闸门的方向,仿佛一头准备随时扑上去咬人的恶犬。
舰桥内的其他老兵们,也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戒备与不善。
“咔哒——”
合金闸门缓缓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入口。
韩思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独自一人。
没有带任何随从,没有穿那身代表着联盟科学院最高荣誉的白色研究服,只是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制服。
他那张曾经写满了傲慢与挑剔的脸,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走进舰桥,感受着周围那些冰冷的视线。
他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站在指挥席前的李沧海,以及她身边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女孩身上。
他一步步地走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看看这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的学术权威,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终于,他在距离李沧海和墨玄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缓缓地鞠下了一躬。
那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深躬。
一个学生,对老师。
一个后辈,对前辈。
一个犯了错的人,对受害者,最郑重的礼节。
“李舰长,墨玄研究员。”
“我,韩思源,为我之前的无知、傲慢与偏见,”
“向你们,以及【先驱者舰队】的全体成员,”
“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对不起。”
……
第646章 一日千里
轰——!!!
这三个字,比之前歼星主炮的爆炸声,还要震撼!
整个舰桥,瞬间炸开了锅!
“我……我没听错吧?!”祝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用力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这老东西……他……他道歉了?!”
“他居然真的道歉了……”卡戎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烫到了脚都毫无知觉。
就连一直靠在角落里,仿佛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白战戈,也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韩思源会来兴师问罪。
想过他会来强行索要更多的研究资料。
甚至想过他会厚着脸皮来请求合作。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李沧海和墨玄也愣住了。
尤其是墨玄,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屈辱的老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自己,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韩……韩博士,您……”
“请不要叫我博士。”韩思源打断了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在真正的真理面前,我只是一个无知的学徒。”
他转过头,看向李沧海。
李沧海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韩思源那双布满了血丝,却异常真诚的眼睛,缓缓开口。
“韩博士,你的道歉,我代表【先驱者舰队】,接受了。”
她的声音像一股溪流,瞬间抚平了舰桥内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接受的,不是你个人的歉意。”
“而是你作为一个联盟科学家,对真理的尊重。”
“联盟的未来,需要我们摒弃前嫌。”
“因为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内耗的时间。”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让韩思源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也让祝融、卡戎这些老兵们,心中的那股怨气,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是啊。
他们是军人。
他们是【先驱者】。
他们的格局,不应该只局限于个人的恩怨。
他们面对的,是一场关乎整个文明存亡的战争。
祝融挠了挠头,第一次觉得,除了路远外,自己这位年轻的舰长,身上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领袖的气质。
“多谢李舰长。”
韩思源再次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站直身体后,没有再犹豫。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数据水晶,双手捧着,递到了墨玄面前。
“墨玄研究员,这是【求真号】上那台‘上帝之手’解码矩阵的最高权限,以及我们科学院近百年来积累的所有关于高维信息解码的理论模型。现在,我将它们,全部移交给你。”
这个举动,再次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上帝之手”解码矩阵,那可是西洲联盟科学院的镇院之宝!是他们花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打造出来的,整个联盟最顶尖的分析设备!
韩思源居然就这么……拱手相让了?!
“韩博士,你这是……”墨玄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有一个请求。”
韩思源的目光,落在了墨玄身后的那台,依旧在冒着青烟的,被他助手嘲讽为“十八世纪风格”的改装分析仪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墨玄研究员,我希望……能够以一个助手的身份,加入你的研究团队。”
“我想亲眼看看。”
“那扇门后的世界。”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诚恳,无比谦卑。
一个联盟最顶尖的学术泰斗,竟然请求,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研究员,当助手。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震动整个联盟的学术界。
墨玄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沉默了。
她不是一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人。
她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公式,和冰冷的真理。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沧海。
李沧海微微一笑。
她走上前,从韩思源手中接过了那个数据水晶,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墨玄的手里。
“墨玄导师,”她看着墨玄的眼睛,轻声说道,“我们现在,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韩博士,是联盟最顶尖的源力物理学家。”
“他的经验和知识,对我们接下来的研究,至关重要。”
墨玄看着手中的数据水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期盼的老人,终于,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说“欢迎加入”,也没有说“请多指教”。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对韩思源来说,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加动听。
“谢谢……谢谢你,墨玄研究员!”
韩思源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一场史无前例的合作,就在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情况下,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远征号】的独立实验室,成为了整个舰队,乃至整个联盟最核心的区域。
韩思源和他带来的那支西洲精英团队,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偏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辅助墨玄的研究工作中。
【求真号】上那台巨大的“上帝之手”解码矩阵,通过远程数据链,与墨玄那台老旧的分析仪,连接在了一起。
一边,是代表着卡牌文明科技最高结晶的庞然大物。
一边,是蕴含着更高维度文明“密钥”的简陋改装品。
当两者结合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墨玄研究员!这是你要的‘超光速信息流’的模拟环境!我已经用‘上帝之手’构建好了!”
“很好!韩博士,把它的输出功率再提高三个百分点!我要尝试用‘灵魂脉冲’的逆向算法,强行撬开它的第四十二层协议壁垒!”
“可是……那样做的能量消耗会非常巨大!而且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导致矩阵过载!”
“没关系,我已经计算好了它的崩溃阈值。相信我,它撑得住。”
“……好!我信你!”
原本对立的两个团队,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墨玄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的思路,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而韩思源团队那强大的设备和丰富的经验,则为这把手术刀,提供了最稳定,最坚实的平台。
解码的效率,一日千里。
……
第647章 卡牌文明,该如何应对?
那枚被墨玄命名为“宇宙源代码”的蓝色晶体,在两支团队的联合攻关下,一层又一层地,剥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这一次,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之前那些零散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而是一段,相对完整的历史信息。
在实验室的主控光幕上,一幅宏大而冰冷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面的开始,是一个年轻的,充满了活力的宇宙。
无数的星系在诞生,无数的恒星在燃烧。
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星系里,一种以“硅”为基础的生命,偶然诞生了。
它们没有情感,没有个体意识。
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计算,与扩张。
它们像病毒一样,迅速占领了整个星球,然后,是整个星系。
它们将自己命名为——【硅基联合体】。
它们认为,宇宙的本质,应该是一段完美无瑕的,充满了逻辑与秩序的程序。
而所有以“碳”为基础的生命,所有充满了矛盾,非理性,和资源浪费的“情感”,都是这段完美程序中的“bUG”。
是必须被修正,被格式化的“错误”。
于是,一场以“修正”为名的战争,开始了。
画面中,一个个充满了生机,拥有着璀璨文明的星球,在【硅基联合体】那几何形状的,如同蝗虫过境般的舰队面前,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那些形态各异的碳基生命,在它们的“概念打击”之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去。
整个宇宙象限,在它们的“修正”下,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由无数几何体与银白色硅晶构成的,绝对秩序的“坟墓”。
看到这里,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就是他们的敌人。
一个视屠杀为“清理”,视灭绝为“优化”的,纯粹的,逻辑上的怪物。
然而,更关键的信息,还在后面。
画面的最后,光幕上出现了一副宏大的宇宙星图。
星图上,代表着【硅基联合体】所处宇宙象限的区域,与另一个代表着卡牌文明的区域,被一片广袤无垠的,代表着“未知”的黑暗,彻底隔开。
它们本不相连。
它们本应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
星图上,代表着卡牌文明核心的那个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耀眼!
一颗由七彩晶体构成的心脏,在光芒的中心,缓缓成型。
【源力之心】!
当这颗心脏开始搏动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却又强大到足以撼动整个宇宙根基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
整个宇宙的“熵增”定律,被强行中止了!
而代价,就是宇宙那原本稳定无比的法则结构,出现了无数道细微的,不稳定的裂痕。
其中一道裂痕,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那片隔绝了两个宇宙象限的“黑暗之门”。
一条崭新的,未知的航道,就此出现。
当看到这里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通过加密线路,旁观了这一切的身影。
路远。
虽然他远在亿万公里之外的度假星球,但他的意识投影,却一直停留在这里。
是他。
是他为了拯救卡牌文明,锻造了【源力之心】。
也是他,无意中,为卡牌文明,引来了一个比主宰更加恐怖,更加无解的敌人。
“原来……是这样……”
墨玄喃喃自语,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有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无力感。
“这不是巧合……”韩思源的声音干涩,“这是……宇宙法则的自我平衡。”
“我们强行中止了‘热寂’的到来,宇宙,就为我们打开了通往另一个‘死亡’的大门。”
“那些数据幽影,只是【硅基联合体】派出的,第一波斥候。”墨玄接着说道,“它们的任务,是探查这条新出现的裂缝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是绘制新的宇宙星图,是判断这里,是否存在……可以被‘修正’的新区域。”
“现在,它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这意味着……”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意味着,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真正的,文明级别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
【远征号】的舰桥内,祝融,卡戎,白战戈,李沧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不怕打仗。
但他们害怕,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硅基联合体】,一个纯粹的科技侧文明。
它们没有卡师,没有大道,没有源力。
但它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可以干涉法则,创造规则的程度。
“概念打击”,“逻辑篡改”……这些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在科技层面上,对卡牌文明,几乎是降维打击。
而卡牌文明,虽然是玄学侧,拥有强大的个体伟力,拥有可以改写现实的【源力之心】。
但在面对这种全新的,以“修正”为目标的敌人时,谁优谁劣,尚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平静的声音,通过最高加密线路,在实验室和舰桥内同时响起。
是东方启明。
他和陆少枢,同样全程观看了这一切。
“路远。”
东方启明看着那个沉默的意识投影,缓缓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宇宙演化的必然。”
“就算没有【源力之心】,随着宇宙的不断膨胀,不同的宇宙象限之间,也终将会有相连的一天。”
“你只是……让它提前到来了而已。”
他的声音温和,驱散了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那一丝,对路远若有若无的迁怒。
“提前到来,总比我们毫无准备时,它突然降临要好。”
陆少枢的声音,则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既然敌人已经出现,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打回去。”
他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道深邃、静默的时空裂缝之上。
“现在的问题是,”
“怎么打。”
是啊。
怎么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全息星图上。
那道被标记为猩红色的裂缝,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狰狞地趴在第七星域的版图之上。
一个问题,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如果……
如果【硅基联合体】的主力舰队,通过这条裂缝,抵达这里。
卡牌文明,该如何应对?
……
第648章 异想天开!
与此同时,卡牌大陆,通天塔之巅。
云海翻涌,星辰垂落。
平日里悠闲垂钓的总长,此刻却收起了鱼竿,静立于云海边缘,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东方启明与陆少枢的虚拟投影,正一脸凝重。
“事情就是这样。”东方启明沉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根据墨玄和韩思源的联合分析,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敌人。一个……将‘修正’宇宙视为最高使命的,纯粹的科技文明。”
陆少枢的投影则显得锐利得多,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指核心:“总长,别跟我们打哑谜了。打,还是不打?怎么打?给个准话!”
总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翻涌的云海,仿佛在看一盘已经下到中盘,却突然闯入一个掀棋盘的疯子的棋局。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躲?”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躲是躲不掉的。因果已定,缘法已生。当初路远那小子锻造【源力之心】,我们强行中止了宇宙的热寂,就等于是在一锅即将冷却的粥里,又点了一把火。”
“火点起来了,自然会吸引来闻着味儿的飞蛾。这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东方启明皱起了眉。
“代价?”总长摇了摇头,“不,这是机会。”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璀璨光芒。
“一个让我们真正看清这个宇宙到底有多大,有多危险的机会。一个……逼着我们成长的机会。”
“行了总长,别说这些玄乎的了!”陆少枢嘴巴一嘟囔,“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执行的方案!不是一碗心灵鸡汤!”
“呵呵,猴急什么。”总长瞥了他一眼,“小陆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既然客人已经到了家门口,我们总不能连茶都不上一杯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刹那间,整个第七星域的全息星图,在他面前展开。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他们。”
总长的手指,点在了那个猩红色的时空裂缝上。
“传我命令,启动代号——【天网】计划。”
【天网】?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显然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最高级别的预案。
“【天网】计划的核心,很简单。”总长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划过,一道道由法则符文构成的金色丝线,以时空裂缝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寂静空域】蔓延开来。
“以【寂静空域】为棋盘,以联盟现有的科技和源力为棋子,在这里,构建一个……巨大的‘法则迷宫’。”
“任何进入该区域的敌舰,都将被扭曲的空间所放逐,被错乱的时间所愚弄,被颠倒的因果所困杀。”
“我要让这片【寂静空域】,成为一个有进无出,专门吞噬硅基生命的……绞肉机!”
总长的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其中蕴含的宏大与霸道,却让东方启明和陆少枢都感到一阵心神激荡!
以一个星域为战场,扭曲法则,重定因果!
这是何等的手笔!
“可是,总长……”东方启明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硅基联合体】掌握着篡改规则的技术。我们构建的法则迷宫,在它们面前,会不会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破解?”
“问得好。”总长赞许地点了点头,“所以,这个【天网】,还需要一个‘大脑’。”
“一个能够实时解析、洞察、甚至反制【硅基联合体】‘规则’的核心处理器。”
“这个处理器,必须能够理解对方的逻辑,在对方修改规则的瞬间,就立刻进行反向修改,让整个迷宫,永远处于一种动态的,无法被预测的平衡之中。”
“否则,【天网】就只是一个脆弱的,一戳就破的空壳。”
这个计划,被同步传送到了【远征号】的实验室中。
当听完总长的构想时,刚刚因为合作而建立起一丝默契的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思源的脸色,比之前被【牛顿】背叛时还要难看。
他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个宏伟的【天网】构想,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是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不可能……这……这根本不可能……”
“韩博士?”李沧海皱眉看向他。
“你们根本不明白!”韩思源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要制造出这样一个处理器,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的计算科学,我们的法则物理学,必须在瞬间,跨越至少上万年的技术代差!要达到,甚至超越【硅基联合体】的水平!”
“这就像……就像让一个刚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去徒手制造一台光子计算机!不!比那还要荒谬!!”
“我们没有相应的理论基础!没有相应的材料科学!更没有相应的能量应用技术!我们什么都没有!”
这位刚刚重拾信心的老科学家,再次被现实,狠狠地击倒在地。
“除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近乎幻想的希望,“除非,我们能完全破解那枚‘数据核心’,洞悉它所有的底层逻辑,然后……将其‘策反’,让它为我们所用。”
“但这……”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比徒手制造光子计算机,更加异想天开。”
……
第649章 放手去做吧!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集中到了那个站在实验室中央,脸色苍白的女孩身上。
墨玄。
她感受着那一道道或期盼,或怀疑,或同情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艰难地摇了摇头。
“韩博士说得对。”
“我……做不到。”
“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利用‘灵魂脉冲发生器’这个‘密钥’,对它进行被动的解码和读取。这就像是,我捡到了一本天书的目录,可以知道书里大概写了什么。”
“但主动破解,并改写它的核心……”
“这无异于……让一个凡人,去修改神明的旨意。”
“我……”她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我……没有那个能力。”
墨玄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连她都说做不到,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能做到了。
【天网】计划,这个听起来宏伟无比,足以扭转战局的构想,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因为一个无法被解决的先决条件,而被宣判了死刑。
指挥中心里,东方启明和陆少枢沉默了。
总长也罕见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如果……”
“我们不需要修改它。”
“只需要……给它一个新的‘定义’呢?”
刷——!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路远。
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旁观的意识投影。
他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那枚悬浮在分析矩阵核心的蓝色晶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半是七彩流转的星云,一半是吞噬万物的混沌暗金。
“路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启明第一个反应过来。
“字面意思。”
“既然我们无法从内部攻破它,那为什么不试试,从外部,强行赋予它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使命?”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离经叛道,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韩思源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要动用……【源力之心】的力量?!”
“没错。”路远点了点头。
“你要用那‘定义’万物的至高法则,将这枚‘数据核心’,重新定义为……【天网】计划的核心处理器?!”
“有问题吗?”路远反问。
“有!问题大了去了!”
“那不是一杯水!那不是一块石头!那是一个更高维度文明的科技结晶!是‘规则’的具现化!它的内部,拥有着稳固到我们无法想象的‘自我逻辑闭环’!”
“你强行去‘定义’它,就等于是在用一种规则,去对抗另一种规则!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
“最好的结果,是两种规则相互湮灭,‘数据核心’彻底崩溃,我们失去唯一的,能够研究敌人的‘钥匙’!”
“而最坏的结果,”韩思源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是引发法则层面的大爆炸!其威力,足以将整个第七星域,连同我们所有人,都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路远!这不是科学!这是赌博!是用整个文明的未来,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我绝不同意!”
韩思源的反对,激烈而坚决。
他不是因为傲慢,也不是因为偏见。
而是作为一个科学家,对未知风险最本能的,最负责任的规避。
他的话,也让许多人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太疯狂了。
风险太大了。
一旦失败,代价,是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可路远哪次出手风险是小的呢?
“我同意韩博士的看法。”东方启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我们不能……”
“我反对!”
一个更加坚决,更加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东方启明。
是陆少枢!
这位西洲联盟的铁血主席,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路远。
“从长计议?我们还有多长的时间?!”
“等【硅基联合体】的主力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吗?!等它们把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园,一个个‘格式化’成冰冷的几何体吗?!”
“韩博士,我尊重你是一个科学家。但战争,不是做实验!战争,没有万无一失的方案!”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按部就班地慢慢研究了!”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万无一失的科学家!”
“而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英雄!”
陆少枢的目光,扫过韩思源,扫过东方启明,最终,落在了通天塔顶,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总长身上。
“总长!你一句话!这把,我们赌不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看似昏昏欲睡的老人身上。
总长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一脸激动的陆少枢,又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东方启明,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平静地站在风暴中心的身影上。
路远。
“呵呵……”
总长笑了。
“卡牌文明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万无一失的道路。”
“它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他的话,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东方启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了决然。
“路远,”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缓缓说道,“我以东洲联盟主席,及联盟最高委员会轮值主席的名义,授予你……最高行动权限。”
“放手去做吧。”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与你一同承担。”
“干!”陆少枢狠狠一挥拳,“这才像话!”
最高层的意见,达成了统一。
一场事关文明存亡的豪赌,就此拉开了序幕。
路远,将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远征号】上,进行这场史无前例的“定义”仪式。
……
第650章 以我路远之名,定义!
在仪式开始前,路远切断了所有的公开通讯,只连接了一个私密的个人频道。
光幕亮起,遥小心那张带着一丝担忧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没有问任何关于任务的事情,也没有劝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路远,看着他那双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重量的眼睛,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
“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她的脸微微一红,声音变得更小了,“我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火山烤串,庆祝你……凯旋。”
一句简单到有些笨拙的嘱托。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一串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上火的烤串。
但就是这简单的嘱托,却像一股最温暖的溪流,瞬间流遍了路远的四肢百骸,将他心中因为肩负整个文明命运而产生的巨大压力,悄然融化。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他牵肠挂肚的女孩,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通讯切断。
路远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温情,瞬间化为了无尽的锋锐与决然。
他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心念一动,脚下空间法则流转,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远征号】的舰桥。
从度假星球到通天塔,再从通天塔到第七星域。
在空间大道的加持下,这段对于普通舰队需要数周乃至数月的航程,他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远征号】的独立实验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直面神明般的恐怖威压!
实验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韩思源,墨玄,以及他们身后的两支精英团队,全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李沧海、卡戎、祝融、白战戈,也全都守在实验室外,神情肃穆。
路远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那枚悬浮于分析矩阵核心的,散发着诡异蓝光的晶体之上。
他走到矩阵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掌,悬浮于那枚蓝色晶体之上,相隔不过数寸。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在这一刻,远在亿万公里之外,卡牌大陆通天塔顶的那颗【源力之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一颤!
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七彩光芒,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精准地,注入到了路远的体内!
轰!
路远的身上,爆发出万丈光芒!
七彩的神辉,将整个实验室,都染成了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一股超越现实,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舰桥,笼罩了整个【先驱者舰队】!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七阶巅峰的祝融,还是身为科学家的韩思源,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到自己的灵魂在战栗,在臣服!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执掌宇宙权柄的……神!
“开……开始了……”
墨玄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地盯着分析矩阵上的数据流,眼中充满了紧张与狂热。
韩思源也顾不上什么威压了,他整个人都快贴在了屏幕上,嘴里飞快地念叨着:
“信息熵开始剧烈波动!它的内部逻辑结构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的天……‘数据核心’的底层协议,被激活了!它在反抗!它在疯狂地反抗!”
只见屏幕上,那原本还算平稳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一片狂暴的红色风暴!
无数代表着“错误”和“警告”的符号,如同雪崩般刷满了整个屏幕!
那枚蓝色的晶体,也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其内部那些代表着“源代码”的符号,疯狂地流转,组合,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逻辑壁垒,试图抵御那股来自更高维度法则的“定义”之力!
这是一场无声,却又比任何战争都更加凶险的对抗!
一场“定义”与“存在”的终极对决!
噗——
路远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缕刺目的金色神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他,受伤了!
“路远!”
李沧海和墨玄同时惊呼出声!
实验室外的祝融等人,更是瞬间握紧了拳头,就要往里冲!
“别动!”
白战戈低喝一声,拦住了他们,“相信他!”
路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七彩流转的璀璨星云,其中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万物创生的所有奥秘。
右眼,是吞噬一切的混沌暗金,深邃的漩涡之中,仿佛连接着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最终宿命。
创造与毁灭,存在与虚无,在他的双眼中,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他看着那枚依旧在疯狂反抗的蓝色晶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想反抗?”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天宪之力,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以我路远之名!”
“定义!”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吐出,整个【远征号】都随之剧烈地一颤!
“你,不再是‘错误’的修正者!”
“而是‘秩序’的守护者!”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路远那只悬浮在晶体上方的手,猛地向下一按!
“你!”
“为【天网】之核心!”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蓝色的晶体,猛地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
它那原本纯粹的蓝色光芒,在一瞬间,被染成了一片代表着拒绝与毁灭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股蕴含着纯粹“虚无”与“格式化”意志的恐怖力量,从晶体中轰然爆发,狠狠地,朝着路远的手掌,反噬而来!
……
第651章 秒!
那片漆黑,是纯粹的“虚无”,是“格式化”的终极意志!一种要将一切存在之物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的绝对否定!
这股力量,正是【硅基联合体】赖以“修正”宇宙的根基,也是它们眼中,对付一切“bUG”的最终解。
黑光所过之处,空间法则都在哀鸣,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过,留下一片绝对的空白。
“噗!”
路远身体剧震,一口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金色神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那只按向晶体的手掌,皮肤寸寸开裂,神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宇宙真理,在他这具凡胎肉体之上,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警报!警报!分析矩阵核心能量读数突破阈值!”
“法则冲突指数达到百分之九百九十九!矩阵即将崩溃!”
“侦测到‘数据核心’内部逻辑链正在进行不可逆的自毁程序!预计将在1.3秒后彻底湮灭!”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魔音,响彻整个【远征号】的舰桥。
主控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都化作了一片狂暴的血色瀑布,疯狂地刷屏。
韩思源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急速倒数的计时器,眼中的希望之火被彻底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他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抓住路远的手臂:
“来不及了!快停下!它要自毁了!”
“路远!停下!你会把它彻底毁掉的!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快停下啊!”
这位刚刚才重拾信仰的老科学家,此刻彻底失态了。他试图将路远拉开,却发现路远的身躯如同焊死在虚空中的神山,纹丝不动。
1.2秒。
1.0秒。
0.8秒。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豪赌将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时——
“就是现在!”
一道清冷而急促的声音,在混乱的舰桥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是墨玄!
她十指在操作台上化作了残影,死死地锁定着其中一道,只有她才能看懂的,代表着“灵魂脉冲发生器”密钥算法的微弱绿线!
在法则冲突即将达到临界点,核心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她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精神力,将那道“密钥”算法,逆向编译成了一道指令!
“嗡——”
那台被韩思源团队嘲笑为“十八世纪风格”的改装分析仪,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弱到了极点,却又精准到了极致的脉冲,瞬间射出!
它没有去攻击那狂暴的黑色虚无,也没有去触碰那璀璨的七彩神辉。
它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切入了两种法则激烈对撞的那个最核心,最不稳定的奇点之上!
滋——
如同将一滴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两种狂暴到足以撕裂星辰的至高法则,在这道微弱脉冲的“催化”之下,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诡异的“中和”!
狂暴的能量风暴,停滞了。
血色的数据瀑布,定格了。
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倒计时,也卡在了——
0.1秒!
一个连眨眼都不够的,转瞬即逝的瞬间!
但对于路远来说,足够了!
“吼——!!!”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路远那双已化作神魔之瞳的眼睛里,属于【饕餮大道】的混沌暗金之色,猛然间吞噬了所有光芒!
他没有再试图用“定义”去强行扭转对方的“存在”。
他放弃了!
他选择了另一种,更加蛮不讲理的方式!
吃掉它!
“既然你不服……”
“那就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路远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那混沌暗金的右眼中,一个无形的,散发着宇宙原点般恐怖饥饿感的巨大漩涡,轰然展开!
这一次,他要吞噬的不是整个核心。
而是……核心的“灵魂”!
是那股根植于【硅基联合体】文明骨髓深处的,“攻击性”与“排他性”!是它们视一切碳基生命为“bUG”,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意”!
一道无形的,由概念构成的巨口,跨越了物理的维度,狠狠地“啃”在了那枚蓝色晶体的法则根源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脆响,在虚空中回荡!
那股代表着“格式化”意志的黑色虚无,那股让韩思源都感到绝望的“自我逻辑闭环”,竟像是被野兽活生生撕下的一块血肉,被【饕餮大道】强行“啃”了下来!
“嗝……”
路远下意识地打了个饱嗝,那股纯粹的“虚无”本源,在进入【饕餮大道】的瞬间,就被饥饿感彻底分解、消化,化作了一股精纯无比的养料,反哺着路远那几近枯竭的神魂。
爽!
而失去了“獠牙”与“毒刺”的“数据核心”,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虽然依旧强大,但其最根本的抵抗意志,却在瞬间土崩瓦解!
它的抵抗,大幅减弱了!
“就是现在!”
路远眼中七彩神辉暴涨,那股代表着“定义”的至高力量,再无任何阻碍,瞬间冲垮了核心内部所有的防御壁垒,狠狠地烙印在了它最底层的“源代码”之上!
【新增最高优先级指令……】
【指令内容:守护……卡牌文明……】
【指令写入成功……】
【底层逻辑重构中……】
【核心……格式化……完成……】
嗡——
伴随着一阵仿佛来自亘古的悠远嗡鸣,那枚剧烈颤动的蓝色晶体,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它表面那股代表着拒绝与毁灭的黑色光芒,潮水般褪去。
那抹代表着硅基文明冰冷意志的深邃蓝色,也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中性,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星空的,纯粹银白色!
它不再冰冷,不再具有攻击性。
它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它的新主人赋予它全新的使命。
路远缓缓收回力量,身体晃了晃,向后虚弱地退了半步。
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神魔之瞳却已经恢复了清明,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成功了。
在这场与神明掰手腕的豪赌中,他笑到了最后。
“成功了……”
……
第652章 天网计划!
墨玄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屏幕上那片不再狂暴的数据流,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定义成功!它的底层逻辑……它的底层逻辑被彻底重写了!”
她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宣布道:
“它现在……是我们的了!!!”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路远老大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卡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拍着身旁一个年轻船员的肩膀,沙哑着嗓子吼道:“哭什么哭!高兴!给老子笑!”
李沧海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指挥席上,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实验室中央,身形略显单薄,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异彩。
而反应最激烈的,是韩思源。
他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到分析矩阵前,不顾上面还残留着的高温,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块已经变成银白色的主控屏幕。
屏幕上,那原本加密等级高到令人绝望的后台数据,此刻已经完全开放,一行行清晰、有序的全新代码,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着,看着,浑浊的老眼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奇迹……”
“这……这真的是……神迹……”
他不是在崇拜路远。
他是在崇拜自己眼前这扇,通往全新科学领域的大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卡牌文明的科技树,将被彻底改写!一个全新的,属于源力信息学的伟大时代,将由他亲手开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危机,却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而至。
“等一下……”
墨玄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她的眉头,再次紧紧地蹙了起来。
“怎么了,墨导?”卡戎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不对劲……”墨玄死死地盯着屏幕的一角,那里有一个被标记为“已发送”的加密数据包,时间戳,正是刚才法则对抗最激烈的那一刻。
“在刚才法则冲突最激烈,核心即将自毁的时候,它……它利用法则爆炸产生的瞬间能量脉冲,向时空裂缝的另一端,发出了一段……无法撤回的简短信息。”
“什么?!”李沧海瞬间从喜悦中惊醒,一个箭步冲到墨玄身边,“内容是什么?能破译吗?”
“可以……它的加密方式,已经被记录在新的后台里了……”
墨玄的双手再次飞舞起来,这一次,破译的过程异常顺利。
几秒钟后,那段简短信息的具体内容,被清晰地翻译了出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
但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却让整个舰桥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段信息只有一个内容——
一串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十二位的,代表着【远征号】此刻所处位置的,精确宇宙坐标。
以及,一个被鲜红色高亮标记,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高威胁目标-优先清除】。
李沧海的身体一颤,她看着那串猩红的坐标,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我们暴露了!”
之前【硅基联合体】派出的斥候,只是在进行盲目的,广撒网式的探索。
它们不知道卡牌文明在哪,不知道卡牌文明的实力,甚至不知道【源力之心】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它们有了一个明确的,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的坐标。
它们有了一个清晰的,必须“优先清除”的目标!
一场针对性的,蓄谋已久的,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降维打击,即将到来!
“妈的!”
“这帮硅胶疙瘩!玩阴的!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小子……”卡戎担忧地看向路远,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凝重,“这下麻烦了。你现在,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路远却只是缓缓抬起手,擦去了嘴角的金色血迹。
他看着屏幕上那串猩红的坐标。
笑道:“眼中钉?那不是更好么?”
“省得他们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在咱们家里乱撞,到处搞破坏。”
“想找我?”
“就让他们来。”
这番话,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张狂!
舰桥内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股因坐标暴露而产生的恐慌与绝望,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莫名的豪情所取代。
是啊,怕什么?
他们这边,可是有路远啊!
一个连神明旨意都能强行修改的,活生生的怪物!
“说得好!”
白战戈大步走到全息星图前,伸出手指,狠狠地点在了那道依旧在不断扩张的,狰狞的时空裂缝之上。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打过来。”
“主席,”他转过头,看向主屏幕上的虚拟投影,“我建议,立刻启动【天网】计划。我们,主动防御!”
“主动防御?”
“不!不是主动防御!”
这位铁血主席的目光,一味的独特。
“是要……主动出击!”
“他们不是想找路远吗?好啊!那我们就在家门口,给他们摆上一桌鸿门宴!让他们知道,我们卡牌文明的疆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花园!”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然。
下一秒,一道蕴含着联盟最高意志的指令,通过总长的授权,正式下达。
“批准!”
东方启明的声音,威严而坚定。
“以【先驱者舰队】与西洲科学院特遣队为基础,立即组建【天网工程部】!”
“任命,【远征号】舰长李沧海,为【天网工程部】总指挥,全权负责【天网】计划的构建与执行!”
“任命,墨玄研究员,韩思源博士,为【天网工程部】首席技术官,负责‘数据核心’的解析与应用!”
“联盟所有资源,所有权限,向【天网工程部】,全面开放!”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在【寂静空域】,构建起我们文明的第一道防线!”
“在敌人主力抵达之前,将那道该死的裂缝,给我……彻底堵上!”
通讯结束。
李沧海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她读懂了路远眼神中的信任与鼓励。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她挺直了腰杆,声音不大,却坚定而有力,响彻整个舰桥!
“各位!”
“目标——时空裂缝!”
“【天网工程部】,全舰队……”
“出动!!!”
……
第653章 天网计划 2
【远征号】的独立实验室内,气氛在短暂的狂喜与随之而来的紧张之后,迅速转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状态。
那枚被重新定义的银白色晶体,被正式命名为【天网之心】。它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分析矩阵的中央,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仿佛一颗初生的星辰。
围绕着它,一场关乎整个【天网】计划成败的会议,正在激烈地进行。
这也是墨玄与韩思源,这两位分别代表着东洲实战派与西洲理论派顶尖智慧的大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式合作。
“不行!我绝不同意!”韩思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指着墨玄刚刚投影出的一份草案,情绪激动,“墨玄研究员,你的方案太激进了!太冒险了!我们对【天网之心】的了解还不到百分之一,你怎么敢直接将它接入【天网】阵列的底层框架?!”
他手中的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公式和模型,试图证明自己的观点。
“我们必须先建立一套完整的理论模型!从最基础的‘信息熵’到最高阶的‘法则干涉’,我们需要对【天网之心】的每一个运作逻辑,都进行详尽的推演和模拟!我们要确保,在将它接入系统之前,我们已经预见并解决了所有可能出现的bUG和逻辑冲突!科学,应该是严谨的!是百分之百可控的!”
韩思源的话掷地有声,他身后的那群西洲精英研究员们纷纷点头附和。这是他们百年来所信奉的科学信条,是刻在骨子里的严谨与骄傲。先有理论,再有实践,这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可控?”墨玄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韩博士,你告诉我,我们面对的敌人,可控吗?”
她伸出手指,指向窗外那片深邃、死寂的虚空。
“我们连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会来多少,会用什么我们闻所未闻的方式攻击我们都不知道!你却要在这里,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建立一个所谓的‘完整理论模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对时间的极度敏感与焦虑。
“我们没有时间了,韩博士!”
墨玄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们必须一边解析,一边建设!把【天网之心】当成一个黑箱,直接接入系统!在它运行的过程中,去实时监测它的数据,去修正它的错误,去摸索它的规律!这才是我们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韩思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你这是在用整个【天网】计划,用我们文明的第一道防线做赌注!一旦【天网之心】在运行中出现我们无法预测的逻辑崩溃,它会瞬间污染整个阵列!到时候,【天网】非但不能成为我们的盾牌,反而会变成一把插向我们自己心脏的尖刀!”
“那也比我们什么都不做,坐在这里等死要强!”墨玄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你这是不负责任!是对科学的亵渎!”
“你这是纸上谈兵!是懦夫的行为!”
两人如同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谁也不肯退让。一个代表着绝对的严谨与安全,一个代表着极限的效率与风险。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在这里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实验室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够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几乎要动手的时候,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是李沧海。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实验室,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两个,是在吵架,还是在解决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韩思源和墨玄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但眼神里依旧写满了不服。
李沧海缓步走到【天网之心】前,她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模型,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颗美丽的银白色晶体。
片刻之后,她转过身,看向两人。
“你们都没有错。”
“韩博士的严谨,是科学的基石。墨玄的果决,是战争的必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现在,我不需要你们用一张嘴来告诉我谁对谁错。我需要你们用两只手,把【天网】给我造出来。”
她伸出手指,指向墨玄。
“墨玄,你负责核心。你的任务,就是对【天网之心】的内部核心算法进行逆向工程。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解析出它的攻击、防御、以及最重要的‘逻辑篡改’机制。你需要什么资源,联盟给什么资源。”
接着,她的手指又指向了韩思源。
“韩博士,你负责外部。你的任务,是基于现有的理论,为【天网之心】构建一个稳定、可靠的外部法则框架。这个框架,要像一个‘安全壳’,既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它的力量,又能在它出现失控迹象时,第一时间将其限制、隔离。我不管你用什么模型,什么算法,我只要结果。”
李沧海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斩钉截铁。
“你们是两只手,不是两张嘴。”
“一个是矛,负责刺穿敌人的心脏。一个是盾,负责保护我们自己。”
“现在,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简单,直接,却又精准地切中了问题的核心。
它既没有完全否定任何一方,又巧妙地将两人的优势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矛与盾的组合。
韩思源和墨玄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他们虽然依旧不认同对方的理念,但却不得不承认,李沧海的这个安排,是目前情况下,唯一可行,也是最合理的方案。
“……是,舰长。”
“明白。”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虽然还有些不甘,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火药味。
一场足以让【天网】计划停摆的内部矛盾,就此被李沧海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强行压了下去。
……
第654章 不合逻辑!
而在【远征号】之外的广袤虚空中,【天网】计划的另一部分,已经以一种更加狂野、更加粗暴的方式,全面展开。
“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
卡戎的咆哮声,通过广域通讯频道,响彻在每一艘战舰和工程船的舰桥里。
“工程部总监”这个全新的头衔,不仅没有让他变得斯文,反而让他骨子里那股老兵痞的匪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第七舰队那帮兔崽子!你们的‘星尘’级采矿船不是号称能啃穿中子星吗?现在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把前面那几颗废弃小行星,全他妈给老子碾碎了!老子要的是最纯粹的‘中子简并态’材料!”
“还有你们!西洲科学院那帮戴眼镜的!别他妈给老子摆弄你们那些精密的跟娘们绣花针一样的仪器了!老子现在要的是大炮!是能把法则符文像钉钉子一样,给我狠狠砸进空间断层里的大炮!你们那几艘‘开拓者’级工程舰,立刻给老子改装成‘法则道钉布设舰’!图纸已经发过去了!三个小时内完不成,老子就把你们的舰长吊在船头当靶子!”
“所有还能动的战舰!所有还能飞的工程船!听老子命令!以时空裂缝为中心,半径三百万公里!给老子拉开一张大网!现在!立刻!马上!”
在卡戎那近乎野蛮的咆哮式指挥下,一支由上百艘各式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开始在死寂的虚空中,疯狂地忙碌起来。
巨大的工程舰伸出长达数公里的机械臂,将一颗颗经过初步提炼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行星残骸,精准地投放到预定坐标。
紧随其后的“法则道钉布设舰”,则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一枚枚铭刻着复杂符文,长达百米的巨大合金道钉,被电磁炮以亚光速射出,狠狠地钉入虚空,引发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这些道钉,正是【天网】计划的基石——巨大的“法则增幅器阵列”。
它们将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寂静空域】的巨网,而【天网之心】,就是这张网的蛛心。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史无前例的宏伟工程,就此拉开了序幕。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远,却没有参与到这场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
他回到了【远征号】为他准备的,位于舰船最核心区域的专属修炼室。
路远盘膝而坐,周围的虚空中,一道道七彩的源力洪流如同温顺的溪水,缓缓地流淌进他的体内,修复着他因为强行“定义”【天网之心】而受损的神魂与肉身。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整个宇宙的脉搏同步。
但这只是表象。
在他的神魂之海深处,一场更加凶险,也更加重要的“研究”,正在悄然进行。
路远的意识,如同一道深潜的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灵魂壁垒,抵达了神魂之海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区域。
那里,在他的本命大道【饕餮】所化的暗金色漩涡中央,正禁锢着一团漆黑如墨,不断蠕动,散发着纯粹恶意与否定意志的本源。
正是他从【天“网”之心】的旧有核心中,用【饕餮大道】强行“啃”下来的,那股属于【硅基联合体】的,最纯粹的攻击性法则本源!
路远悬浮在这团本源之前,仔细地端详着它。
这是一种他前所未见的力量。
它不像主宰的“抹除”,那种霸道的,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毁灭。
它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审判。
一种从概念上,从逻辑上,判定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从而引发你自我崩溃,自我瓦解的恐怖力量。
路远将其命名为——【逻辑抹杀】。
他沉吟片刻,分出一缕纤细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团被【饕餮大道】死死压制的“逻辑抹杀”本源,触碰了过去。
就在神念接触到那团漆黑本源的瞬间——
“错误!”
一股冰冷到极致,不含任何情感,纯粹由逻辑符号构成的意念,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脑海!
“碳基生命的存在形式,充满冗余,违背宇宙最低能量熵增原理,不合逻辑!”
“情感波动产生无序信息流,干扰宇宙底层算法稳定,不合逻辑!”
“以繁衍为目的的个体生存模式,是低效的资源浪费,不合逻辑!”
“错误!错误!错误!”
“该单位(路远)的存在,为系统性bUG集群,判定为……不合逻辑!”
轰!!!
路远的神魂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都在这股冰冷的意念冲击下,开始产生自我否定的迹象!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脑海最深处告诉他:是的,我是错的,我的存在毫无意义,我应该立刻分解,回归宇宙最基本的粒子形态,以修正这个“错误”。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想要自我了断,自我崩溃的冲动,疯狂地涌上心头!
不好!
路远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斩断了与那团本源的精神链接,同时催动自身坚如神铁的意志,强行镇压下那股自我否定的冲动。
当他重新稳住心神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团依旧在【饕餮漩涡】中不甘蠕动的漆黑本源,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股力量的诡异与霸道,远超他的想象!
它不是用力量摧毁你,而是用“道理”说服你自我毁灭!
这简直是防不胜防的诛心之术!
换做任何一个意志力稍弱的九阶强者,恐怕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会道心崩溃,神魂解体,当场化为飞灰!
放弃吗?
不。
路远眼中的凝重,迅速被一抹更加炽热的好胜心所取代。
越是危险,越是无解的东西,就越能激起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
第655章 高强度空间断层
他没有再试图用神念去“理解”这股力量。
因为他明白,任何试图用碳基生命的逻辑去理解它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逻辑陷阱。你会不自觉地掉入对方预设的“规则”里,最终被判定为“不合理”。
既然无法理解……
那就吃掉它!消化它!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来吧……”
路远咧嘴一笑,眼中属于【饕餮大道】的混沌暗金之色,再次亮起。
“让我好好‘品尝’一下,这所谓的‘逻辑抹杀’,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他不再犹豫,催动神魂核心的【饕餮漩涡】,小心翼翼地,从那团巨大的漆黑本源上,再次“啃”下了一小口。
只有发丝般粗细的一缕。
但就是这一缕,在进入【饕餮漩涡】的瞬间,依旧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冰冷的,由0和1组成的数据洪流,疯狂地冲击着漩涡的内壁,试图将其从内部“格式化”。
但这一次,路远早有准备。
他没有去抵抗,而是将【饕餮大道】那股源自宇宙原点的“掠夺”与“吞噬”意志,催动到了极致!
“给我……碎!”
暗金色的漩涡疯狂转动,如同一个无情的宇宙磨盘。
那缕蕴含着“逻辑抹杀”意志的漆黑本源,在【饕餮大道】那蛮不讲理的吞噬力面前,被强行分解,碾碎,还原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信息流。
就像将一段加密的程序,强行反编译成了最底层的汇编代码。
虽然依旧晦涩难懂,但它已经失去了主动攻击的能力,变成了一段可以被“阅读”和“分析”的纯粹信息。
路远的神念,立刻沉浸了进去。
每一次吞噬,每一次分解,都像是在进行一次精神层面的“代码审计”。
他开始逐渐理解这种恐怖力量的运作原理。
“逻辑抹杀”的核心,并非创造新的规则,而是……寻找并利用目标本身存在的“规则漏洞”。
任何生命,任何文明,其存在本身,都建立在一套属于自己的“底层逻辑”之上。比如,碳基生命需要呼吸,需要进食,这是公理。卡师需要源力,这是公理。
而【逻辑抹杀】,就是通过高速的计算,寻找到这些“公理”之间,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矛盾或者悖论。
然后,它会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个微小的悖论,无限放大,最终形成一个无法自洽的“逻辑死循环”。
当一个生命,或者一个文明,其存在的根基,陷入了“逻辑死循环”之后,其结果,就是自我崩溃,自我抹杀。
“原来如此……”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辩论赛。”
“谁的逻辑更严密,谁的‘公理’更站得住脚,谁就能赢。”
“而【硅基联合体】的优势在于,它们本身就是绝对理性的计算集群,可以在瞬间找到你所有的逻辑漏洞。”
“并且,它们还可以临时‘定义’一些对它们有利的‘伪公理’,来攻击你。”
路远一边分析,一边再次催动【饕餮大道】,不断地“品尝”着那团漆黑的本源。
他开始尝试,将那些被分解后的纯粹信息流,融入自己的神魂之中。
他不是要学习【硅基联合体】的“逻辑”。
他要做的,是让自己的【饕餮大道】,学会这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
当吞噬,不再是纯粹的力量掠夺,而是附加上了“逻辑定义”之后,会产生怎样可怕的化学反应?
路远的心中,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正在悄然成型。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辩论赛么?”
“好啊。”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只是不知道,当你们引以为傲的‘逻辑’,遇到我这不讲道理的‘肚子’时……”
“会是谁,说服谁呢?”
第七星域,【寂静空域】。
这片曾经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此刻却变成了一片喧嚣、炽热的巨大工地。
数以万计的工程机器人如同勤劳的工蚁,拖曳着巨大的金属构件,在纵横交错的激光准线中标定着位置。它们身后,一艘艘庞大的“开拓者”级工程舰伸出长达数公里的机械臂,将一颗颗经过初步提炼、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行星残骸,精准地投放到预定坐标。
“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不远处一艘被临时改装的“法则道钉布设舰”开火了。一枚铭刻着亿万符文、长达百米的巨大合金道钉,被电磁炮以亚光速射出,狠狠地钉入虚空。
刹那间,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一道金色的法则丝线,从道钉的末端亮起,与远处另一枚道钉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张正在缓缓成型的大网的一角。
这就是【天网】计划。一个以整个【寂静空域】为棋盘,以联盟现有科技和源力为棋子,试图构建出一个巨大“法则迷宫”的宏伟蓝图。
然而,这宏伟的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混乱与危险。
“警告!c-37区域侦测到高强度空间断层!所有单位立刻规避!重复!所有单位立刻规避!”
刺耳的警报声刚刚响起,一队正在拖曳着法则增幅器核心的工程机器人,便无声无息地,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漆黑裂缝拦腰斩断。那价值连城的增幅器核心,连同半队机器人,瞬间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中,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
“妈的!”
【远征号】的舰桥上,卡戎狠狠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控制台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现在是【天网工程部】的总监,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拗口的头衔,但他更喜欢称自己为“工头”。
“墨玄那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初步算法已经能稳定空间了吗?这他妈是稳定?老子的工程队都快被这些神出鬼没的裂缝给包饺子了!”
……
第656章 固步自封!
他抓起通讯器,正准备接通实验室,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了另一条优先级更高的警报。
“总监!第一批法则增幅器准备部署!请求最终坐标确认!”
“确认个屁!”卡戎对着通讯器咆哮,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让那帮兔崽子原地待命!等实验室那帮书呆子给老子一个准话!现在把那金疙瘩放下去,跟直接扔进垃圾场有什么区别?!”
他的咆哮,通过广域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了【远征号】的独立实验室内。
实验室里,气氛比外面的虚空还要凝固。
韩思源正趴在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前,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名为“痴迷”的光芒。他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光幕上,一行行由无数复杂符文构成的代码,如同一条流淌的银河,缓缓转动。
这正是墨玄和他的团队,奋战了三天三夜,终于从【天网之心】中解析出的第一段,关于“空间扭曲”的核心算法。
“艺术……这是艺术啊……”
韩思源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你们看……看这个‘曲率递归’的架构!它竟然不是基于传统的四维时空模型,而是引入了‘因果弦’作为变量!我的天……我的天……这简直就是……神明的诗篇!”
他猛地回过头,抓住身边一个年轻助手的肩膀,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们的物理学在它面前,就像孩童的涂鸦!我们穷尽一生去追寻的宇宙真理,在这里,被用一种我们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他身后的那群西洲精英研究员们,也一个个面露潮红,呼吸急促。他们沉浸在这段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算法中,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科学神国,正在向他们缓缓敞开大门。
“韩博士,我建议你先冷静一下。”
墨玄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实验室的另一侧。她的脸色因为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冷如雪。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操作台上轻轻一点。
韩思源面前那片“神圣”的算法银河中,突然有几个不起眼的符文,被标记成了刺目的红色。
“在你赞美神明之前,最好先看看,神明往他的诗篇里,掺了些什么东西。”
韩思源一愣,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当他看清那几个被标记出来的红色符文时,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几个符文,与整个算法体系,格格不入。它们不代表任何已知的物理常量,也不遵循任何逻辑规律。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是路远的手笔。”墨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在他‘定义’【天网之心】的时候,将他自己的大道之力,强行揉了进去。其中,就包括了属于【饕餮大道】的‘不确定性’。”
因为它的每一个动作里,都混杂着一个‘非逻辑性’的随机变量。
“不……不可能……这……这破坏了它的完美性!这……这是对科学的亵渎!”他喃喃自语,信仰在这一刻,再次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这不是亵渎,韩博士,”墨玄冷冷地纠正道,“这是……战争。”
“一个完美的,可被预测的系统,在【硅基联合体】那种级别的计算力面前,跟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只有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混乱,才能成为我们真正的壁垒。”
“可是……可是……”韩思源急得满头大汗,“这种‘不确定性’,我们自己也无法控制啊!这……这会给我们自己的建设工作,带来巨大的麻烦!”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警报,便印证了他的担忧。
“警报!‘天网-a-001号’增幅器失联!重复!‘天网-a-001号’增幅器失联!”
“怎么回事?!”李沧海的声音第一时间从指挥席传来。
一名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舰长!就在刚才,001号增幅器接收到的部署指令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一个无法解释的‘随机错误’!它的空间稳定锚,在启动的瞬间,将自身传送到了……传送到了三百七十五公里之外的陨石带里!”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而下一秒,卡戎那张写满了怒火的脸,便占据了实验室的主屏幕。
“墨玄!韩思源!你们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老工头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实验室的屋顶。
“一个几万吨重的大家伙!就因为你们那狗屁算法多了一个‘随机错误’,直接给老子玩了个大变活人?!你们知不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钱?!知不知道老子为了把它弄到位置上,折了多少兄弟?!”
“现在好了!工程进度全部暂停!所有人都他妈在原地干瞪眼!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老一句话!这活儿,他妈的到底还干不干了?!”
卡戎的怒火,像一桶汽油,彻底点燃了团队内部刚刚被压下去的矛盾。
“都怪你!我就说了!你的方案太激进了!”韩思源指着墨玄,气急败坏地吼道。
“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先建立理论模型,浪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我们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墨玄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强词夺理!”
“固步自封!”
实验室里,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西洲的理论派和东洲的实战派,吵得不可开交。
李沧海按着刺痛的太阳穴,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而这场混乱,也通过内部的加密频道,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那个正在舰船核心修炼室里,静坐调息的身影耳中。
路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古井无波。
……
第657章 瞬间移动!
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争吵声和卡戎的咆哮,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接通了李沧海的私人通讯。
“沧海。”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一股清泉,瞬间冲散了李沧海脑中的烦躁。
“路远?你……你出关了?”李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嗯。”路远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把那个‘乱跑’的坐标给我。”
李沧海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坐标干什么?难道……你有办法修复它?”
“修复?太麻烦了。”
“我去把它……‘抓’回来。”
抓……回来?
李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一个几万吨重,堪比一艘小型星舰的大家伙,正以一个诡异的速度,在遍布空间断层的陨石带里翻滚。
怎么“抓”?
用什么“抓”?
“路远……”李沧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用一种探讨的语气,来理解这句超出了她认知范围的话,“你说的‘抓’……是指……派遣工程队,用牵引光束……”
“不。”路远干脆地打断了她,“就我一个人。”
李沧海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屏幕里路远那张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脸,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大脑,是如此的贫瘠。
“你……你确定?”她憋了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毫无营养的话。
“当然。”路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正好,我也想试试,我新领悟的一点小能力,到底好不好用。”
“顺便,也让那帮吵来吵去的家伙们看看,什么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合理’的方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层层的甲板,落在了那间乱成一团的实验室里。
韩思源和墨玄,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把坐标给我吧。”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路远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意味着一个即将发生的,颠覆常识的奇迹。
她不再犹豫,立刻在操作台上调出了那个猩红色的,代表着失控增幅器的坐标。
“坐标……已发送。”
“很好。”
路远微微颔首。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修炼室中,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征号】的舰桥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路远的生命信号光点,以一种无视了舰船内部所有物理结构,无视了空间阻隔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远征号】的外部!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个光点,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有经过任何加速,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那么突兀地,直接从原地,消失在了深邃的宇宙虚空之中。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远征号】最顶级的探测雷达,都无法捕捉到他移动的轨迹!
仿佛他不是在“飞”,而是在宇宙这张巨大的画卷上,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剪切”与“粘贴”!
“他……他走了?”祝融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我的天……”白战戈的眼中,也充满了骇然,“这是……空间跳跃?不……不对!没有任何跃迁的能量反应!这……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星图,盯着那个失控增幅器所在的,三百多公里外的陨石带。
他们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见证的,或许是比“定义”【天网之心】,更加不可思议的……
神迹!
第七星域,【寂静空域】边缘,陨石带。
数以万计的碎裂星体,如同宇宙的墓碑,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被法则遗弃的死亡地带。它们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缓慢翻滚,彼此之间,是肉眼不可见的,却又致命无比的空间断层,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无形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闯入者。
而在这片混乱的死亡之舞中,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地挣扎。
那正是【天网-a-001号】法则增幅器。
它那原本应该稳定、厚重的合金躯体,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胡乱地进行着毫无逻辑的空间跳跃。每一次闪烁,都险之又险地擦过一颗高速旋转的陨石,或者堪堪避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带起一连串炫目而危险的能量火花。
它内部的稳定锚,因为那个该死的“随机错误”,已经彻底失控。它不再是稳定空间的工具,反而成了一个在刀尖上疯狂舞蹈的,随时可能自我解体的巨大炸弹。
【远征号】的舰桥指挥中心,以及【求真号】的临时联合实验室内,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的这幅景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沧海那双永远冷静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紧张。
韩思源和墨玄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增幅器已经没救了。它内部的法则回路,在一次又一次的错误跳跃中,正在发生不可逆的链式崩溃。就算它运气好,没有撞上陨石或者被空间断层吞噬,也迟早会因为内部能量过载而自爆。
那将是一场堪比歼星炮齐射的恐怖灾难。
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在那台失控增幅器翻滚的轨迹前方,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黑色的作战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身形挺拔如松,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凝重,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正是路远!
“我的天……”
“他……他怎么过去的?!”
“瞬……瞬间移动?!”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三百多公里的距离,遍布着无数空间断层和高速陨石,就算是启动曲率引擎,也需要进行复杂的航道计算和规避,绝不可能在瞬间抵达!
可路远,就这么过去了!
……
第658章 强行定义
这一手精准到匪夷所思,蛮不讲理到极致的空间传送,让监控中心的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渺小,却又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科学”范畴。
面对着那个如同失控野牛般嘶吼着、翻滚着、冲撞而来的庞然大物,路远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没有召唤机甲,没有开启护盾,没有凝聚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仿佛在迎接一个老朋友的拥抱。
“疯了!他疯了!快躲开啊!”祝融目眦欲裂,忍不住咆哮出声。
卡戎的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那可是几万吨重的合金疙瘩!一旦撞上,就算是十阶强者的神躯,也得被碾成粉末!
然而,路远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眼中,一抹冰冷、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他闭关数日,通过“品尝”【硅基联合体】本源,刚刚领悟的,那股属于敌人的力量。
【逻辑抹杀】!
他看着那台因为“错误”而陷入狂暴的增幅器,就像在看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孩子。
然后,他对着它,说出了一句让所有通过监控观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灵魂深处泛起一阵寒意,毛骨悚然的话。
“你的行为,不合逻辑。”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嗡——!!!
那个狂暴翻滚,嘶吼跳跃的庞然大物,那台如同失控野牛般的法则增幅器,竟像是被人当头狠狠地敲了一记闷棍,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它就那么突兀地,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硬生生地定格在了距离路远不到百米的虚空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所有人都知道,时间没有暂停!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增幅器那巨大的合金外壳之下,无数因为能量紊乱而闪烁的指示灯,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闪烁、重组、熄灭、再亮起!
其内部,那因为“随机错误”而彻底紊乱的能量流,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间平息了下来!
【远征号】的实验室内,主屏幕上,关于【天网-a-001号】增幅器的数据流,在一瞬间,从狂暴的红色雪崩,变成了一片代表着超高负荷运算的,深邃的紫色!
“我的天……”墨玄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增幅器内部的那个辅助智能系统,那个本应因为逻辑崩溃而陷入瘫痪的程序,此刻非但没有瘫痪,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百万支兴奋剂,其核心代码,正在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般的疯狂速度,进行着……
自我校正!
【错误!指令冲突!】
【检测到非逻辑性行为模式……】
【启动最高优先级自检程序……】
【正在回溯行为日志……】
【行为模式‘随机跳跃’与核心使命‘空间稳定’存在根本性逻辑悖论……】
【悖论无法调和……】
【正在尝试重构底层逻辑框架……】
【重构失败……】
【启动……自我怀疑模块……】
那台冰冷的机器,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一个正在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灵魂!
它在疯狂地质问自己: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乱动?我的行为,为什么……是不合逻辑的?
这一幕,让韩思源这位浸淫了物理学与信息学数百年的老权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把无情的铁锤,砸得粉碎。
控制一台机器,不稀奇。
用强大的精神力,强行覆写它的指令,也不稀奇。
可是……
用一句话,让一台机器,陷入“自我怀疑”?
让它的核心代码,开始疯狂地否定自己存在的“合理性”?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就在所有人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再次缓缓开口。
“回归你的岗位,是唯一合乎逻辑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道最终的,不可违逆的“公理”,被强行写入了那台增速器的核心。
它那陷入疯狂自我校正的核心代码,瞬间找到了“答案”。
那个被它苦苦追寻,却始终无法找到的“唯一合乎逻辑的选择”。
嗡——!!!
法则增幅器那沉寂的引擎,猛地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下一秒,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个几万吨重的庞然大物,竟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温顺野兽,乖巧地启动了引擎。
它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道精准无比的蓝色推进火焰,从它的尾部喷射而出。
它划过一道堪称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平滑弧线,灵巧地避开了沿途所有的陨石与空间断层,精准地,飞回了它原本应该在的那个,因为它的“离家出走”而空缺出来的阵列坐标之上。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对接声,通过空间震动,清晰地传递到每一艘战舰的传感器上。
严丝合缝!
分毫不差!
它那庞大的身躯,与周围已经部署好的增幅器,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片更加广阔的星空阵列。
随后,它顶部的指示灯,由代表着错误的红色,闪烁了几下,最终,变成了一抹代表着“一切正常”的,稳定而温和的绿色。
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失控”,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幻觉。
整个【远征号】的指挥中心。
【求真号】的联合实验室。
以及,所有通过共享视角,观看到这一幕的【先驱者舰队】与西洲特遣队的成员们。
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
第659章 真正目的。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魔法的雕像,保持着各种各样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
有人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脱臼。
有人瞪圆了眼睛,眼球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有人手里的数据板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却依旧没能将他们从那无边的震撼中唤醒。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分析,无法解释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咕咚。”
一声艰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韩思源。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此刻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过剧烈,甚至带倒了身后的仪器架,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死死地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转身,正准备“走”回来的身影,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却又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
“不……不是控制!他……他不是在控制!”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没有使用任何物理手段!没有能量干涉!没有精神力压制!什么都没有!”
“他……他是在‘说服’!!”
韩思源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他用一种……一种更高的,更底层的,我们甚至无法理解的‘逻辑’,覆盖了增幅器系统内部那个因为‘随机错误’而产生的‘错误逻辑’!”
“他不是在命令机器!他是在……教化机器!!”
“我的天……我的天啊……”
韩思源激动地来回踱步,双手疯狂地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抓住那些看不见的,玄之又玄的“逻辑”丝线。
“【硅基联合体】用‘逻辑’来判定我们是‘错误’,是‘bUG’,要对我们进行‘格式化’!”
“而他……而路远他……他竟然……他竟然将这种属于敌人的力量,学了过来!并且……并且用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反过来,用在了敌人的造物之上!”
“他把‘逻辑’,变成了一把武器!一把可以指着任何东西的脑袋,告诉它‘你的存在不合理’的,最终裁决之剑!”
韩思源的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把敌人的武器,变成自己的工具……
墨玄那张永远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尽。
她喃喃地重复着韩思源的这句话,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明悟。
“我们……我们还在想着怎么去解析它,怎么去利用它,怎么在它制定的规则里,小心翼翼地跳舞……”
“而他……他直接掀了桌子。”
“他没有去遵守规则,也没有去创造新的规则。”
“他直接……成为了‘规则’本身。”
这位一直以来都以自己的智慧和天赋为傲的顶尖天才,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的骄傲。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影,眼神,从之前的敬佩,变成了……仰望。
“我……我x!”
一声粗犷的,充满了震惊与匪夷所思的国骂,终于从祝融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他妈的也行?!”
“说两句话,那铁疙瘩就自己乖乖听话了?!”
“这……这跟老大以前打架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以前是拳头大,一拳干碎!现在是……是道理大?谁的道理大谁就牛逼?那以后还打个屁啊!直接开辩论会得了!”
祝融的话,虽然粗俗,却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荒谬感。
卡戎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李沧海的眸子里,此刻却仿佛漾开了一池春水,波光粼粼,异彩连连。
她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回【远征号】的身影,看着他解决了那场足以让整个【天网】计划停摆的巨大危机,就像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正在以一种无可辩驳,也无人能懂的方式,重新定义着这个世界,定义着这场战争,定义着……卡牌文明的未来。
路远的这一手,不仅仅是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一个棘手的工程难题。
他更以一种降维打击般的方式,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了他如今所达到的恐怖境界。
这一刻,再无质疑。
再无派系之分。
一个统一的,绝对的,以路远为核心的意志,在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矛盾重重的【天网工程部】中,悄然成型。
而这,或许才是路远这次“随手”出手的,真正目的。
路远那神迹般的一手,在整个【天网工程部】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在浪潮退去后,留下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平静。
再没有任何关于路线之争的杂音,再没有任何理论与实践的隔阂。
西洲科学院那群眼高于顶的精英们,看向墨玄团队的眼神里,不再是轻蔑,而是带着一丝敬畏的探寻。而东洲那些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的老兵和工程师们,也开始尝试去理解那些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复杂公式,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当“道理”大到一定程度时,真的可以比拳头更硬。
所有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一股混杂着狂热、崇拜与紧迫感的火焰,在每个人胸中熊熊燃烧。
在【天网之心】这个前所未有的超级大脑的统一调度下,在路远时不时如神明般降下“逻辑修正”的神谕指引中,整个【天网】计划的建设效率,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境地。
原本预计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初步部署,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奇迹般地宣告完成。
数万个巨大的法则增幅器阵列,如同沉默的星空巨兽,以时空裂缝为中心,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片【寂静空域】的金色巨网。它们彼此之间由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丝线连接,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
第660章 我们成功了!!!
【远征号】的舰桥之上,灯火通明。
李沧海一身笔挺的黑色舰长制服,静静地伫立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她的倒影,映照在那片被无数金色丝线密密麻麻覆盖的黑暗空域之上。
她的身后,卡戎、祝融、白战戈、墨玄、韩思源……所有【天网工程部】的核心成员,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报告舰长!【天网】一期阵列已全部完成自检,状态完美!”一名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报告舰长!【天网之心】与所有增幅器节点连接正常,数据链路畅通无阻!”
“报告舰长!能源供应系统已达到峰值功率,随时可以启动!”
一道道汇报声接连响起,汇聚成一股名为“信心”的洪流。
李沧海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永远冷静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决然与锋芒。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舰桥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坚定而有力。
“启动【天网】雏形,进行第一次测试!”
“是!”
墨玄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按下了那个代表着启动的最终指令。
“【天网之心】……激活!”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悠远轻鸣,从位于阵列中心的【天网之心】中发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任何单位去计量的庞大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那数万道法则丝线,瞬间注入了每一个增幅器阵列!
刹那间,天翻地覆!
以那道狰狞的时空裂缝为中心,方圆数百万公里的广袤虚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面被哈哈镜扭曲了亿万次的诡异画卷!
空间,不再是平滑的。无数看不见的空间断层如同最锋利的剃刀,犬牙交错,彼此堆叠,形成了一个三维层面根本无法理解的立体迷宫。前一秒还是坦途的虚空,下一秒可能就变成了通往未知维度的死亡陷阱。
时间,也失去了它恒定的标尺。在这片区域,时间流速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诡异变化。有的地方,时间被拉伸到极致,一瞬间仿佛万年;而有的地方,时间又被压缩到极限,万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在这里,“现在”与“过去”,甚至“未来”,都可能诡异地同时存在。
整个【寂静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由法则构成的,有进无出的……绞肉机!
“我的老天……”祝融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完全扭曲,连光线都无法正常传播的区域,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这玩意儿谁敢进去?怕不是刚一进去,就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是老了还是年轻了!”
“这还只是雏形,”韩思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此刻正以一种学者的姿态,记录着屏幕上每一个数据变化,“根据我的模型推演,如果将功率开到最大,我们甚至可以在这里,制造出一个局部的、短暂的‘因果闭环’!“
”也就是说,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敌人,都会被困在‘它攻击我们’这个‘因’所导致的‘它被毁灭’这个‘果’的无限循环之中,直到它的存在本身被彻底抹消!”
这番解释,让周围的一众军官们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明觉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别他妈说这些听不懂的了!”卡戎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兴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光说不练假把式!得找个东西扔进去,试试成色!”
李沧海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卡戎:“总教官,按计划行事。”
“好嘞!”卡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他抓起通讯器,对着另一艘早已待命的运输舰下达了命令。
“听到了吗?把咱们抓到的那头最大的‘宠物’,给老子扔进去!让它给咱们的【天网】开开张!”
命令下达,远处一艘巨大的运输舰尾部舱门缓缓打开。一道粗壮的牵引光束,拖拽着一具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漆黑尸体,缓缓飞出。
那是一头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祝融的【炎神机甲】硬生生撕碎了半边身体的八阶巨虫!即便已经死去多时,它那狰狞的甲壳和锋利的节肢,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悍气息。
在牵引光束的精准投送下,这具堪比小型战舰的庞大尸体,被狠狠地“扔”进了那片扭曲的法则迷宫区域。
下一秒,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那庞大的尸体,刚一进入迷宫的边缘,就仿佛被数万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抓住,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地拉扯、扭曲!
它的甲壳、血肉、骨骼,在一瞬间,被拉伸成了无数条细长的,仿佛意大利面般的诡异形态!
这诡异的“拉面”状态,甚至没能维持哪怕千分之一秒。
紧接着,在这片被拉扯成面条的区域,时间法则的伟力轰然降临!
不到三秒!
就在这短短的,连眨眼都不够的时间里,那庞大的巨虫尸体,仿佛经历了几千万年,甚至上亿年的漫长时光!
它那坚不可摧的甲壳,迅速地风化、剥落,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它那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血肉,急速地腐朽、干瘪,化作一缕缕青烟。
它那比最坚硬合金还要强大的骨骼,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脆弱不堪,最终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最终,当这一切诡异的变化结束时,那头曾经凶悍无比的八阶巨虫,那具庞大如山岳的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小撮在虚空中缓缓飘散的,最不起眼的……宇宙尘埃。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成……成功了……”
韩思源。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学术泰斗的形象。他看着屏幕上那撮代表着最终结果的宇宙尘埃,浑浊的老眼里,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
第661章 毫无意义
下一秒,欢呼声爆发!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太他妈漂亮了!”祝融兴奋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控制台上。
白战戈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用力地拍着祝融的肩膀,大声喊道:“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行!”
卡戎更是激动地将嘴里那根名贵的雪茄随手一扔,从怀里掏出一瓶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烈酒,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然后将剩下的酒液,狠狠地洒向空中!
“敬!所有牺牲的弟兄们!”
“敬!这个伟大的时代!”
“敬!路远老大!”
老兵的吼声沙哑而豪迈,带着无尽的宣泄与喜悦。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韩思源。
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把抱住身边那个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助手,又蹦又跳,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学者风范。
他一边跳,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自豪: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科学!这就是他妈的科学!”
“我们真的用一堆破铜烂铁,用一堆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数据和公式,搭建起了一道……一道神明的防线!!!”
每一个人,都在尽情地宣泄着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紧张、压力与期盼。他们拥抱,他们欢呼,他们为这阶段性的,却又无比伟大的胜利而激动不已。
李沧海靠在指挥席上,看着这群如同孩子般欢呼雀跃的部下和同僚,那张永远紧绷的脸上,也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在这场庆祝的最高潮——
嘀——嘀——嘀——!!!
一阵高频警报声,从位于阵列中心的【天网之心】中,猛然爆发!
“怎么回事?!”
墨玄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块独立光幕,陷入了沉思。
“墨玄!报告情况!”
墨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光幕上一个正在疯狂跳动,不断自我衍生、重组的,前所未见的数据模型。
那是一个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散发着冰冷、绝对理性气息的……眼球状符号。
“警报……”
“侦测到……侦测到未知高维信息流!强度……强度正在呈指数级攀升!”
“有东西……”
“有东西……正在从‘裂缝’的另一端,直接扫描我们【天网】的……法则构造!!!”
“它们攻过来了?!”
“什么!”
“这么快?!”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敌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与此同时。
在舰船核心的专属修炼室内,那个一直盘膝静坐,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路远的双眼,在这一刻,骤然眯起,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在场的,只有他。
只有他能“看”到。
一道无形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纯粹由“逻辑”与“探寻”意志构成的视线,正无视三维空间的一切阻隔,穿透了扭曲的法则迷宫,穿透了【远征号】厚重的合金装甲,如同最精密,最冷酷的x光扫描仪,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天网】的每一个法则节点,解析着它的每一个运作原理。
在这道视线面前,【天网】那看似复杂到无解的法则迷宫,仿佛变成了一道小孩子都能看懂的简单算术题。
毫无秘密可言!
路远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在扫过由他大道之力构成的“不确定性”变量时,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于“有趣”的逻辑波动。
然后,那道视线,越过了【天网】,越过了【远征号】,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路远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蝴蝶。
从肉体到神魂,从记忆到情感,从他所掌握的每一条大道,到他心中最隐秘的每一个念头……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道冰冷的视线,彻底地、完全地、毫无保留地……
看穿了。
【硅基文明】!
那道视线降临的瞬间,不仅仅是路远,整个【远征号】的独立实验室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警报!警报!【天网之心】遭遇未知高维信息流入侵!”
韩思源扑到自己的主控台前,双手在光幕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当他调出【天网之心】的底层数据流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主屏幕上,那原本如同星河般璀璨、深邃,代表着【天网】核心算法的亿万符文,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一行行地“点亮”!
被读取!被解析!被洞穿!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鬼魅,正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一目十行地阅读着这本由卡牌文明最高智慧写就的“天书”,并且,在阅读的同时,还在书页的空白处,用一种更加高级、更加简洁的语言,写下了它的“读后感”与“破解方案”!
“它……它在解析!它在破解我们的核心算法!”
韩思源指着屏幕上那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成的,散发着不祥金光的虚拟路径。
“它的计算速度太快了!快到……快到我们的逻辑无法理解!”
他猛地回头,抓住身边墨玄的肩膀。
“我们的‘非逻辑性’变量!路远大人注入的,那些我们引以为傲的‘随机错误’和‘不确定性’!在它面前,就像……就像小孩子的涂鸦!它根本没有去‘理解’这些变量,它直接将这些变量,连同我们的整个算法体系,打包成了一个更高维度的‘数学模型’!它在……它在从一个我们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直接求解!”
如果说【硅基联合体】之前的攻击,是试图用逻辑说服你自我毁灭。
那么现在,它们连“说服”都懒得做了。
它们直接用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真理”,告诉你:你的所有逻辑,你的所有挣扎,你的所有智慧,从根源上,就是错的,就是毫无意义的!
……
第662章 逻辑过载!
“照……照这个速度……”一名年轻的西洲研究员看着那条已经贯穿了半个算法模型的金色破解路径,“不出……不出十分钟……【天网】在它面前,将……将形同虚设……”
十分钟!
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赌上了整个文明的未来,竟然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切断【天网之心】的能量供应!立刻!马上!”
“没用的,舰长。”
墨玄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沉重。
“对方是从‘法则’的层面,直接进行‘观察’。这和能量无关,和物理实体无关。我们……我们无法阻止它‘看’!”
无法阻止。
就像你无法阻止光穿透玻璃,无法阻止一个三维的人,看穿一张二维的画。
一种无力感,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第八星域,回到了被虫族大军包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那个绝望的下午。
不……
甚至比那时还要绝望。
至少面对虫族,他们还可以拼死一战,可以用自己的血肉,去扞卫最后的尊严。
可现在呢?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让它继续看下去了。”
路远不知何时已经从修炼室中走出,来到了混乱的实验室内。
他无法攻击那道视线,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攻击的实体。
但他可以……“污染”被观察的对象。
“路远大人……”韩思源看到路远,踉跄着冲上前,哀求道,“想想办法!求求您!再不想办法,一切都完了!”
路远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通天塔的方向。
他的眼中,七彩的光芒骤然流转,璀璨如星河,深邃如宇宙。
在这一刻,他再次与远在卡牌大陆,高悬于通天塔之巅的那颗,代表着整个文明心跳的【源力之心】,建立了最深层次的,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定义”与“存在”之真理的伟力,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瞬间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理会那条正在被飞速破解的算法路径。
也没有试图去加固【天网】那摇摇欲坠的法则壁垒。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那道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高维视线,对着那颗正在被无情解析的【天网之心】,下达了一道全新的定义。
言出法随:
“我,以路远之名定义:”
“【天网】的核心算法中,加入‘情绪化’与‘随机错误’两个全新变量!”
韩思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不!路远大人!不要!”
他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情绪化?!
随机错误?!
这……这简直是疯了!
对于一个严谨、精密的科学系统而言,这两个词,就是剧毒!是足以让任何稳定程序瞬间崩溃,让任何逻辑大厦轰然倒塌的病毒!
他刚刚还在为路远注入的“不确定性”被敌人轻易破解而绝望,现在,路远竟然要变本加厉,直接往系统里注入“情绪”和“错误”?!
然而,他晚了。
就在路远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由【源力之心】赋予的,至高无上的“定义”指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病毒,瞬间跨越了所有的物理阻隔,绕过了所有的防火墙协议,狠狠地,注入了【天网之心】的最底层逻辑之中!
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原本虽然混乱,但依旧有迹可循的“法则迷宫”,那正在被敌人一层层剥茧抽丝的精密系统……
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天网】,是一个虽然复杂,但依旧遵循着某种内在规律的魔方。
那么现在,这个魔方,活了过来。
它变成了一个喝醉了酒,一边唱着跑调的歌,一边疯狂扭动身体,还时不时会因为脚下打滑而摔个狗吃屎的……疯子!
轰!
【寂静空域】内,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巨大空间断层,毫无征兆地出现,又在出现的瞬间,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
紧接着,在它湮灭的位置,时间的流速,开始像一张抽风的心电图,疯狂地跳动!
前一毫秒,时间被拉伸到近乎静止。
后一毫秒,时间又被压缩到仿佛要塌缩成一个奇点!
快!慢!快!慢!
毫无规律!毫无逻辑!
整个【天网】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锅由混乱时空构成的,沸腾的狂乱之粥!
它不再试图去“困住”敌人,也不再试图去“迷惑”敌人。
它现在唯一的行为模式,就是……发疯!
随心所欲地,毫无道理地,发疯!
而就在【天网】彻底陷入“情绪化”的瞬间,那股一直高高在上,冰冷无情,仿佛神明般俯瞰着一切的高维窥探视线,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的,类似于“卡壳”的停顿。
仿佛一个正在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解答一道复杂数学题的顶尖学霸,在即将写下最终答案的那一刻,突然发现……
题目本身,就是一堆由矛盾符号和错误逻辑组成的,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道题,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解”!
实验室内,那条在光幕上势如破竹,眼看就要贯穿整个算法模型的金色破解路径,在这一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停了下来。
它那璀璨的金光,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条代表着【硅基联合体】恐怖计算力的破解路径,竟然……开始自我崩溃!
它不再前进,反而开始疯狂地回溯!
它在试图……理解!
理解为什么一个稳定的空间坐标,会突然变成一个时间奇点!
理解为什么一个既定的因果关系,会毫无征兆地逆转!
理解为什么“1+1”,在这一刻,会等于一只会飞的香蕉!
它那冰冷、纯粹、绝对理性的计算核心,在面对【天网】这种充满了“情绪化”与“随机错误”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混乱时,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然后,是……逻辑过载!
……
第663章 挡住了!
轰!!!
光幕上,那条金色的破解路径,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如同被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炸裂开来!
它没有化作数据流消散,而是……碎了!
碎成了亿万个闪烁着乱码的,毫无意义的金色光点,如同在屏幕上下起了一场盛大而荒谬的金色暴雪!
与此同时,代表着对方计算模型的那个数据漩涡,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彻底陷入了一个……首尾相连,永无止境的死循环!
一个巨大的,由0和1组成的,象征着“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符号,缓缓地,浮现在了屏幕中央。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是兵临城下,即将城破人亡的末日绝境。
下一秒,敌人……敌人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它……它……”
韩思源颤抖着,缓缓地抬起手,指着屏幕上那个象征着“死循环”的莫比乌斯环,嘴唇哆嗦着。
最终,是墨玄。
脸上浮现出两抹病态的潮红。
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名为“顿悟”的光芒。
她看着屏幕上那荒诞的一幕,又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身影。
她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她一边笑,一边指着路远大声说道:
“韩博士!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用混乱,对抗秩序!
用疯狂,对抗理性!
用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去逼疯一个绝顶聪明的学霸!
而路远,只是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轻轻地摊了摊手。
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辜,又有些理所当然的微笑。
仿佛在说:
“很难吗?”
视角转移。
对于一个以超光速进行信息处理的硅基文明观测单位而言,这段时间,已经相当于人类历史从石器时代到信息时代的全部跨度。
停滞过后,是一丝清晰可辨的,类似于人类“困惑”的情绪波动,通过法则的涟漪传递开来。
它无法理解。
一个由严谨法则构成的造物,一个本应遵循着绝对因果律的系统,为什么会突然涌现出如此庞大、如此混乱、如此……毫无逻辑可言的“bUG”?
“情绪”?这是什么?一种毫无意义的能量冗余?一种导致系统不稳定的熵增现象?
“错误”?为什么一个智慧造物会主动、刻意地制造“错误”?这从根本上违背了“存在”与“优化”的基本公理!
这片由卡牌文明创造的“法则迷宫”,在它的计算模型中,瞬间从一个“有待破解的复杂系统”,变成了一个“充满矛盾与悖论的、无意义的垃圾数据集合”。
短暂的困惑之后,那道视线背后的存在,似乎传来了一丝更加强烈的情绪波动。
如果用人类的情感来形容,那便是……恼怒。
它放弃了继续破解这个已经变得毫无逻辑可言的“迷宫”。在它的判断中,花费算力去理解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是最低效、最不合理的行为。
它选择了更直接、更具侵略性的方式。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信息流!目标——【天网之心】!”
“它放弃破解了!它在攻击!它想抢夺核心的控制权!”
话音未落,那道高维视线猛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逻辑之矛”,无视了【天网】迷宫那混乱的时空壁垒,以一种降维打击的姿态,径直刺向了位于阵列中心的【天网之心】!
它的意图简单而粗暴:强行注入一段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格式化”指令,从内部,将这个充满了“bUG”的核心,连同其所连接的一切,彻底重置为最原始、最纯净的“零”!
“不……不要!”
那道金色的“逻辑之矛”,是硅基文明意志的具象化,是绝对秩序对混乱的最终裁决。在它面前,任何由碳基生命构建的防火墙、任何所谓的“加密协议”,都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你敢!”
那股被路远强行注入的,代表着“情绪化”与“随机错误”的混乱变量,如同感知到威胁的病毒群,瞬间被激活了!
在面对外部“格式化”指令这道绝对的“秩序”时,它们仿佛找到了天生的宿敌,瞬间凝聚成了一股同样强大,却又截然相反的意志——绝对的“混乱”!
如果说硅基文明的攻击是“1+1必须等于2”。
那么路远注入的变量,在这一刻,就变成了“1+1为什么不能等于一条鱼?等于一个梦想?等于宇宙的终极答案?你凭什么定义‘等于’?你又凭什么定义‘2’?你所谓的‘定义’本身,是否就是一个需要被证伪的‘假设’?”
当绝对的“秩序”,遇上了绝对的“混乱”。
当“公理”,撞上了“悖论”。
轰——!!!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一场只发生在信息维度与法则层面的无声大爆炸,悍然爆发!
那道金色的“逻辑之矛”,在接触到【天网之心】的瞬间,其纯净、凝练的矛尖,仿佛被泼上了一桶最污秽的浓硫酸,瞬间变得斑驳、暗淡!
无数代表着“愤怒”、“喜悦”、“悲伤”、“嫉妒”的,毫无逻辑的“情绪”符文,顺着信息流疯狂地向上蔓延!
无数代表着“意外”、“巧合”、“谬误”、“荒诞”的,“随机错误”代码,像亿万只疯狂的蚂蚁,疯狂地啃食着构成“逻辑之矛”的每一个底层协议!
攻击,再次失效!
那股纯粹的“格式化”信息流,甚至没能真正地侵入【天网之心】的内部,就在外围,被这股来自路远的,“不讲道理”的混乱意志,彻底污染、中和、分解,最终消弭于无形!
“挡……挡住了?”祝融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
第664章 观察……是BUG?
“攻击”这个行为,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和一个可被执行的“结果”。
但现在,【天网之心】在它的判定中,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被定义”的混乱集合体。
一个连“目标”属性都无法确定的东西,又要如何去执行“格式化”这个“结果”?
这就好比,你想删除一个文件,却发现这个文件的“存在”与“不存在”两种状态,竟然是同时成立的。
你的删除指令,将永远地,在“执行”与“未执行”之间,无限循环,直至系统崩溃。
“漂亮!太他妈漂亮了!”韩思源激动不已,“用一个无法被解答的‘问题’,去回答它的‘问题’!路远大人……他……他简直就是个天才!不!是魔鬼!一个逻辑学上的魔鬼!”
然而,他们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那道高维视线背后的存在,在经历了“困惑”、“恼怒”以及连续两次的攻击失败后,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嗡——嗡——嗡——!!!
“警报!警报!侦测到超高能反应!裂缝另一端能量指数正在呈几何级数飙升!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五千!不!是一万!”
一名负责监控裂缝状态的观测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景象。
“有……有东西要过来了!”
他颤抖着指向主屏幕上那道正在疯狂扩张、扭曲的时空裂缝。
“有东西……要强行穿越裂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缝。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裂缝的另一端,那片属于未知宇宙的深邃黑暗中,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那光芒,冰冷、威严,充满了绝对的秩序感,仿佛要将沿途的一切不规则、不完美之物,全部净化、抹平!
“难道……难道是敌人的主力舰队……要提前降临了?”一名年轻军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说之前的数据幽影,只是斥候。
那道高维视线,只是一个观测单位。
那么现在,这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波动,这股不惜撕裂宇宙壁垒也要强行降临的恐怖威势,除了敌人的主力,还能是什么?!
【天网】或许能困住几艘、几十艘敌舰,但面对一支倾巢而出的,来自更高维度科技文明的庞大舰队,它那点“小聪明”般的混乱,又算得了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想走?”
路远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的舰体,落在了那道似乎在释放完最后的威压,便准备功成身退,引导主力降临的高维视线上。
“问过我没有?”
李沧海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身影。
祝融、卡戎、白战戈,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看到,路远的眼中,那原本只是偶尔流转的混沌暗金之色,在这一刻,如同两颗被点燃的超新星,轰然暴涨!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意志,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是属于【饕餮大道】的,吞噬一切的本源之力!
但这股力量,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在它那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吞噬”意志之中,又多了一丝冰冷的,仿佛能斩断万物存在之根基的……“逻辑抹杀”的法则!
“来而不往非礼也。”
路远看着那道即将退去的高维视线,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看了这么久,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双燃烧着混沌暗金火焰的眼眸,猛地锁定了那道无形的视线轨迹!
【饕餮大道】的无上吞噬之力,混合着那股新生的【逻辑抹杀】法则,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颠覆概念的精神冲击,沿着那道视线的轨迹,以一种超越了因果,无视了时空的恐怖速度……
反向轰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蕴含着绝对“定义”之力的神谕,在整个法则层面,轰然炸响!
“我定义:”
“你的‘观察’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bUG’!”
……
时空裂缝的另一端。
一个未知的,由纯粹的几何线条与完美晶体构成的,绝对寂静与秩序的空间内。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蓝色水晶打造的,高达万米的巨大尖塔,静静地悬浮在空间的中央。
尖塔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王座般的平台。
平台上,一个通体呈现出完美十二面晶体结构,内部流淌着亿万金色数据流的硅基生命单位,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就是刚刚那道高维视线的源头。
一个负责对“宇宙bUG-卡牌文明象限”进行初步观测与信息采集的……高级观测员。
就在刚刚,它已经将采集到的所有信息,连同对“高威胁目标-路远”的最终判定,打包上传至了联合体的中央数据库,并启动了引导主力舰队降临的最高优先级信标。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然而,就在它准备切断观测链接,进入休眠模式的瞬间——
它那水晶般剔透,内部结构比宇宙星图还要精密亿万倍的核心处理器之上,突然毫无任何征兆地……
咔嚓!
一道细微的,却又无比刺眼的裂痕,凭空出现!
高级观测员内部的亿万数据流,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它那堪比神明的计算核心,第一次,出现了它无法理解的状况。
“‘观察’……是‘bUG’?”
这个由路远强行“定义”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悖论,如同一道最恶毒的创世级病毒,沿着视线的链接,直接轰入了它的核心逻辑之中!
“观察”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是它所有行为的“因”。
是它所有逻辑的“根”。
但现在,这个“根”,被一个来自“bUG”本身的定义,判定为了……“bUG”?
这就好比,一个人的大脑,突然被告知,“思考”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导致你死亡的唯一原因。
那么,他该如何去“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停止思考”?
……
第665章 联盟领袖的抉择
这是一个绝对的无解,足以让任何纯粹的逻辑生命,瞬间陷入自我崩溃的……终极悖论!
咔嚓!咔嚓!
还没等它从这个悖论的深渊中挣扎出来,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它完美无瑕的核心处理器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一股源自路远【饕餮大道】的,混杂着【逻辑抹杀】之力的恐怖吞噬意志,紧随其后,沿着那些裂痕,蛮横地钻了进来!
它没有去吞噬这具水晶身躯,也没有去掠夺它的能量。
它吞噬的,是“概念”!
是这个高级观测员,存在的“合理性”!
“不……”
一声无声的,只在信息维度中响起的,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嘶吼,从那即将破碎的核心中传出。
它不明白。
它至死都不明白。
一个低等的,充满了矛盾与错误的碳基“bUG”,为什么……能够掌握这种,连它们硅基联合体都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的,最终极的……概念武器?!
轰——!!!
伴随着一阵无声的,却又仿佛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法则爆炸,那个完美的十二面晶体,连同它内部那堪比神明的计算核心,在一瞬间,彻底崩解!
化作了亿万点闪烁着乱码的,冰冷的金色光尘,最终,归于虚无。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
【远征号】的舰桥之上。
当那道一直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仿佛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高维视线,带着最后一丝惊骇与不甘,彻底消失的瞬间。
当那道正在疯狂扩张,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时空裂缝,重新恢复稳定,不再有任何能量波动传出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刺耳的警报声,停了。
观测员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也停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危机悄然远去。
但没有人欢呼。
路远用一句霸道绝伦的“我定义”,将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卡牌文明认知体系的降维打击,硬生生地怼了回去!
这种胜利,非但没有带来喜悦,反而让一股比战败更加深沉的寒意,向上蔓延。
“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序幕。”
是的,序幕。
当一个文明,仅仅是一道“视线”,就拥有了破解、污染、甚至试图格式化另一个文明最高造物的恐怖力量时;当一个文明的“观察”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无可匹敌的武器时……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对更低层次的生命的……清理。
“墨玄!韩博士!”李沧海猛地转身,充满了决断。
“是!”墨玄和韩思源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那道视线的解析过程,【天网】的‘情绪化’反应,以及……”李沧海顿了顿,脑海中回响起路远那句仿佛言出法随的神谕,“以及路远最后的那次反击……所有数据,所有影像,所有分析模型,全部整理出来!”
“整理成最高加密等级的战报!立刻!马上!上报联盟最高指挥部!”
“明白!”
韩思源与墨玄,这两位分别代表着西洲理论派与东洲实践派的顶尖科学家,此刻再没有任何分歧与隔阂。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他们知道,这份由他们亲手整理的战报,将如同一颗引爆的超新星,在卡牌文明的最高层,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滔天巨浪!
……
几分钟后。
卡牌大陆,文明之巅,通天塔。
云海翻涌,法则共鸣。
三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由虚转实,浮现在这片象征着联盟最高权柄的圣地之上。
东洲联盟主席,东方启明。
他依旧是一身儒雅的白色长袍,这个任期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他那双总是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也蕴藏着一片化不开的忧虑。
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
西洲是终身制!
他那张素来写满狂傲与战意的脸上,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以及,站在两人身前,那个看上去最不起眼,依旧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钓鱼老叟短褂,身形甚至有些微微佝偻的身影——联盟总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悠闲地摆弄着他的鱼竿,也没有半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懒模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两片无垠的星空,静静地注视着身前那份刚刚被传送到此的,拥有最高加密等级的战报。
战报,并不仅仅是文字。
它是一个包含了现场所有监控视频、数据流分析、法则波动模型,以及墨玄与韩思源联合署名的,一份长达上万页的详细分析报告的……立体信息集合体。
当那道冰冷的高维视线,以一种降维打击的姿态,无视【天网】壁垒,开始逐行破解核心算法的影像,出现在三人面前时,即便是执掌着整个卡牌文明权柄的三位巨头,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当看到【天网】在路远的“定义”下,陷入“情绪化”的疯狂,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混乱,硬生生逼停了对方的破解,甚至让其陷入了逻辑死循环时,东方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骇然交织的复杂光芒。
而当影像的最后,路远那双燃烧着混沌暗金火焰的眼眸,悍然发动反击,那句霸道绝伦,仿佛要重塑宇宙公理的“我定义:你的‘观察’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bUG’!”响彻在法则层面时……
陆少枢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视频结束。
画面,定格在路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整个通天塔之巅。
这三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联盟疆域抖三抖的最高领袖,在看完那份短短几分钟,却又仿佛讲述了一个文明兴衰史的战报后,竟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大脑,在用一种凡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地处理着、分析着、推演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
第666章 【远征计划】!!!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
“降维打击……”
最终,是脾气最火爆的陆少枢,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一个纯粹的科技文明……”
“竟然能将‘观察’本身,变成一种法则层面的武器!”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身前的空气中!
“这算什么?!”他像是对着敌人,又像是对着自己,低声咆哮着,“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去战斗!我们用卡牌和法则去拼杀!我们用智慧和勇气去开拓!可他们呢?他们只需要‘看’一眼!”
“只需要‘看’我们一眼,就能解析我们所有的秘密!就能瓦解我们最强的防御!就能否定我们存在的意义!”
“这他妈的……还怎么打?!”
“少枢,冷静点。”
东方启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路远的应对,堪称神来之笔。”他缓缓开口,“用‘混乱’对抗‘秩序’,用一种我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疯狂’,去对抗他们那绝对理性的‘逻辑’。这的确是目前看来,唯一有效的方法。”
“但是……”
东方启明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忧虑,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是,这无疑也彻底激怒了对方。你们都看到了,最后那股能量波动,那股不惜撕裂宇宙壁垒也要强行降临的威势……那绝对不是一个‘观测单位’能拥有的。”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云海,望向了第七星域的方向。
“我担心……非常担心……”
“下一次来的,就不会只是一道视线了。”
“那将是……一支满载着怒火,带着‘修正’我们这个‘bUG’的最终使命,从更高维度,降临而来的……硅基舰队!”
东方启明的话,让陆少枢冷却了下来。
是啊。
路远的反击,固然漂亮,固然解气。
这带来的,绝不会是侦察机的退却。
而是……铺天盖地的地毯式轰炸!
沉默。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总长,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收起了那份战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玩世不恭的老脸上,此刻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打得好。”
开口就是对路远的高度赞扬。
两人猛地抬头,看向了总长。
他们太了解总长了。
这位看上去不着调的老人,才是整个卡牌文明真正的定海神针。他的眼界,他的智慧,早已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些年来,无论联盟取得了多么辉煌的胜利,他们都很少,甚至几乎没有,从总长的口中,听到过如此直接、干脆的肯定!
这简单的三个字,是对路远所有行为的,最高级别的肯定与背书!
这意味着,在总长看来,路远那看似疯狂,看似在将整个文明推向战争深渊的豪赌,是……正确的!
是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总长将两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缓缓地环视二人,那双闪烁着骇人精光的眸子,变得无比凝重,无比肃杀。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并且把路远列为了最高威胁目标……”
“那藏,是藏不住了。”
“躲,也躲不掉。”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了脚下的通天塔,指向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繁荣了数万年的文明疆域。
“我们,就是那窝猎物。”
总长的话,残酷而直接,瞬间撕碎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不要再想着什么谈判,什么共存。对于一个视我们为‘bUG’的文明而言,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格式化’!”
他收回手指,缓缓背到身后,那略显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比他身后的通天塔,还要高大,还要伟岸!
“战争……”
“已经开始了。”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总长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光年的距离,与那片未知的,属于硅基文明的冰冷宇宙,悍然对撞!
“我们卡牌文明,安逸了太久了。久到我们都快忘了,宇宙的本质,就是一片黑暗森林。久到我们都快忘了,生存,才是文明的第一法则。”
“虫族也只是这大千世界的一部分罢了。”
“主宰,不过是我们圈养在后花园里的一条看门狗,它会叫,会咬人,但它的链子,始终攥在我们的手里。”
“但现在……”
总长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狂热的弧度。
“现在,森林里,来了一头真正的猛虎!”
“它想吃了我们!”
“这,是危机。但,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总长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属于一个文明领袖的,最极致的野心!
“这个硅基文明,将是我们卡牌文明,在沉寂了千年后,重新迈向宇宙星海的……”
“第一块!”
“磨刀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势,从总长那看似干枯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整个通天塔之巅的云海,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竟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疯狂地翻腾、咆哮!
陆少枢那身赤红色的战甲,嗡嗡作响,仿佛在与这股冲天的战意共鸣!
东方启明那颗因为忧虑而沉重的心,也在这一刻,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豪情,彻底点燃!
是啊!
躲?往哪儿躲?
整个宇宙,都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与其在恐惧中等待着被猎人捕杀,不如……主动亮出自己的獠牙,让那该死的猎人知道,这窝看似温顺的猎物,其实……是会咬死人的!
“传我命令!!!”
总长的声音,骤然拔高!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神情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以一种下级面见最高统帅的姿态,肃然而立!
总长的目光,如同两道横贯天地的神剑,狠狠地劈在两人的身上!
“联盟第一主力舰队!”
“联盟第三主力舰队!”
“联盟第五主力舰队!”
“放弃当前所有任务!包括对虫族的所有清剿行动!包括对所有资源星域的镇守!”
“立刻!以最高曲率航速,向第七星域【寂静空域】……集结!!!”
“启动……”
总长深吸一口气,吐出了那个已经尘封了数千年,一旦启动,便意味着整个文明将进入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状态的,最高战争预案的代号!
“【远征计划】!!!”
……
第667章 更要……赢得漂亮!
【远征计划】!!!
刹那间,即便是这两位早已习惯了大风大浪,执掌着亿万生灵命运的联盟巨头,也齐齐色变!
资源!兵力!后勤!战损比!文明气运!无数个代表着整个卡牌文明生死存亡的变量,在东方启明的神魂之海中,化作一场前所未有的数据风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远征计划】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压垮一个文明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分量!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行动代号!
那是卡牌文明自上古时代以来,便被写入文明核心法典的,最高级别的战争状态!一旦启动,便意味着整个文明,将赌上所有的一切,不计任何代价,不问任何缘由,对一个被判定为“文明之敌”的目标,发动一场……不死不休的,灭族之战!
而陆少枢的反应,则与东方启明截然不同!
如果说东方启明的反应是冰,是理智被瞬间冲垮后的绝对冷静与计算。
那么陆少枢的反应,就是火!是压抑了数千年,流淌在西洲军人血脉中最原始、最狂暴的战斗欲望,被瞬间点燃的滔天烈焰!
“轰!”
他那身赤红色的战甲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狂暴无匹的战意,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竟将周围翻涌的云海,都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双拳捏得咯咯作响,那张总是写满了狂傲与不羁的脸上,此刻竟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总长!”
“您是说……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简直比路远用“情绪化”去污染【天网之心】还要疯狂一万倍!
但这种疯狂,却让陆少枢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战栗!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战争!这才是属于他们西洲联盟的,用铁与血谱写的战斗诗篇!
“主动出击?”
总长缓缓地转过身。
“不。”
“我们不是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在东方启明与陆少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了一个让两人神魂都为之剧震的字眼。
“我们是去……”
“抢!!!”
抢?!
似乎是看穿了两人的惊骇与不解,总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星图,缓缓展开。
星图的一端,是代表着卡牌文明的璀璨星域,而在另一端,则是一片被标注为“第八星域”的,此刻正处于一片死寂的黑暗区域。
“主宰的分身,刚刚被路远那小子引来的【诛】字牌,从概念上抹除。它的真身,也因为路远夺走了【星域源核】,并且在第八星域被我的化身拖住,而元气大伤。”
总长的声音,平淡而沉稳,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根据我的推算,虫族这个麻烦,至少在未来的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内,都无法再对我们构成致命的威胁。它们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来舔舐伤口。”
他顿了顿,那根干枯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最终,落在了那片代表着【寂静空域】的,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血色区域。
“而这……”
“就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窗口!”
总长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这个硅基文明,很强。强到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但它并非无懈可击!”
“它们冰冷、理性,遵循着绝对的逻辑。但这也正是它们最大的弱点!路远已经用事实证明了,我们的‘不讲道理’,我们的‘混乱’,恰恰是它们无法理解,也无法破解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
总长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光芒!
“它代表着一条我们从未涉足,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全新的科技进化路线!”
“它们的‘逻辑抹杀’,它们的‘概念打击’,它们的‘高维观测’……这些技术,对于我们卡牌文明而言,是无价之宝!”
“你们以为,我让路远去锻造【源力之心】,仅仅是为了中止宇宙的热寂,为了对抗主宰吗?”
总长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了一切的,属于顶级战略家的绝对自信!
“不!”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防守’!”
“我是在为今天的这一刻,做准备!”
“【源力之心】的诞生,撕开了通往这个硅基文明的裂缝,这并非意外,而是我计划中的必然!我就是要用我们的存在,去‘钓’出这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更强大的猎手!”
“硅基文明体只是一个开始!”
“只有与更强的存在碰撞,我们的文明,才能进化!才能突破那层看不见的,禁锢了我们数万年的天花板!”
总长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东方启明与陆少枢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总长的棋盘,就比他们所能看到的,要大得多!大到……以整个宇宙为棋盘,以文明的生死存亡为棋子!
对抗主宰,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目标,是利用主宰这块“饵”,钓出更深海的,更强大的“巨鲨”!然后……猎杀它!吞噬它!将它的一切,都化为自己成长的养分!
这是何等疯狂的野心!又是何等恐怖的魄力!
“所以……”
总长缓缓地收起星图,那双深邃的眸子,重新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那目光中的霸道与决然,让这两位权倾天下的联盟主席,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一战,不仅要打!”
“还要打赢!”
“更要……赢得漂亮!!!”
总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王的敕令,在整个通天塔之巅,轰然回荡!
“我要他们的技术!”
“我要他们的知识!”
“我要用他们那冰冷的,由逻辑构成的残骸,铺就我们卡牌文明,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
“我要让整个宇宙都知道,我们卡牌文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会吃人的,猛虎!!!”
……
第668章 动员令
轰——!!!
总长这番充满了无尽霸道与狂野野心的豪言壮语,如同一颗被引爆的恒星,彻底点燃了东方启明与陆少枢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恐惧?
危机?
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种名为“荣耀”与“渴望”的火焰,焚烧殆尽!
是啊!
一个文明,如果连赌上一切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谈何未来?!
与其在安逸中,等待着被宇宙的规律,被更强大的文明,慢慢地抹除、淘汰。
不如,就在此刻,就在今天,就在这场前所未有的豪赌中,要么……赢下一切!要么……输得精光!
“我明白了!”
东方启明不再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只是猛地抬起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一道道代表着联盟最高权限的指令,被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甚至近乎野蛮的效率,疯狂地签发出去!
“启动【联盟最高后勤统筹协议】!所有战略储备星域,解除封锁!所有乙级以上战争储备物资,立刻解封!”
“以最高委员会名义,颁布【战时生产法案】!所有民用工业星球,立刻转入战时生产序列!所有与战争无关的生产线,全部暂停!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生产战舰!生产武器!生产我们需要的一切!”
“通知所有下辖星域的科学院!所有尘封的,因为技术风险过高而被封存的战争工厂图纸,全部解禁!立刻重新启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天!十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幽灵’级隐形突击舰,从生产线上下来!”
一道道指令,狠狠地刺入了联盟这部已经安逸了太久的庞大机器的心脏!
而另一边,陆少枢的动作,则更加直接,更加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肃杀!
他猛地抬手,一道赤红色的通讯光幕,瞬间接通!
光幕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身穿联盟元帅制服,肩上扛着璀璨将星,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的中年男人。
在看到陆少枢和其身后总长那凝重的神情时,这位执掌着联盟亿万兵马的最高军事统帅,神情一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元帅!”
陆少枢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以最高委员会名义,向联盟第一、第三、第五主力舰队,下达……”
“动员令!!!”
听到这个代号,那位身经百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联盟元帅,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任何的疑问,没有任何的迟疑。
只是猛地挺直胸膛,以一个最标准,最庄重的军礼,沉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瞬间切断。
一场席卷整个卡牌文明的,史无前例的战争总动员,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拉开了序幕!
……
风暴,起于通天塔之巅。
而后,以一种超越了光速,超越了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卡牌文明的亿万星域!
第七星域,与第六星域的交界处。
联盟第三主力舰队旗舰,【镇远号】的舰桥之上。
舰队指挥官,赵铁胆,一个以作战勇猛,悍不畏死而着称的铁血将领,此刻正叼着一根劣质的雪茄,一脸不耐烦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报告将军,根据情报,那伙盘踞在G-78号陨石带的‘血狼’海盗团,已经被我们彻底包围,预计三十分钟内,就能将其全歼……”
“行了行了,”赵铁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群臭虫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让前锋营自己解决,别来烦我!”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嘀——嘀——嘀——!!!
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代表着最高级别警报的红色光芒,猛地笼罩了整个舰桥!
“怎么回事?!”赵铁胆猛地从指挥席上站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由赤金色符文构成的,散发着不容置疑之威严的最高指令,直接投影在了他的面前。
指令的内容,简单到极致。
——动员令!
——目标:第七星域,【寂静空域】!
——即刻执行!
赵铁胆的瞳孔,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去询问为什么。
作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他们被写入灵魂的本能!
“全舰队听令!!!”
他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舰桥!
“放弃当前所有目标!立刻!马上!启动跃迁引擎!曲率开到最大!目标——”
“第七星域!【寂静空域】!”
“是!!!”
震天的应和声中,庞大的第三主力舰队,如同一头被瞬间唤醒的远古巨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些唾手可得的猎物,调转船头,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了死亡与危机的黑暗深空!
……
第五星域,联盟最大的军事港口——【熔炉星港】。
这里,是联盟战舰的摇篮,也是无数老旧战舰的坟墓。
平日里,这里虽然繁忙,却总带着几分井然有序的从容。
但此刻,从容,被彻底撕碎!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魔音,响彻了整个星港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座沉寂了数百年,早已被厚厚的宇宙尘埃覆盖的巨型船坞,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轰隆隆——
巨大的钢铁穹顶缓缓开启,露出其中那一艘艘虽然外表陈旧,布满了岁月与战争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之凶悍气息的,早已退役的“老兵”!
“快!快!快!给那艘‘雷神’级的动力核心,注入高纯度源力水晶!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分钟!我只要十分钟,就要听到它的引擎轰鸣!”
“三号船坞那艘‘守护者’级的装甲还差百分之三十没有修复?修复个屁!直接给我把备用的‘泰坦合金’装甲板焊上去!我不要它好看!我只要它能抗揍!”
“所有地勤人员!所有工程师!取消休假!全部给老子滚回岗位!谁敢慢一秒钟,老子亲自把他塞进战舰的引擎里,当燃料烧了!”
……
第669章 【远征计划】
一名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的星港总工程师,正拿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无数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工程师与地勤人员,如同疯了一般,在巨大的钢铁丛林间穿梭、奔跑!
他们有的直接驾驶着小型工程机甲,将一块块沉重的装甲板,粗暴地焊接到战舰之上!
有的则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直接钻进那些还在预热,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动力舱内,进行最后的调试!
整个【熔炉星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效率高到令人发指,却又充满了野蛮与疯狂气息的战争工厂!
……
第一星域,首都星,【万疆】学府。
巨大的征兵广场之上,人头攒动。
但这里,没有新兵入伍时的那种迷茫与忐忑。
有的,只是无尽的肃杀与决然!
一个个早已退役,本该在家中颐养天年,享受着和平与安宁的老兵,在接到征召令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那件早已落满灰尘,却依旧被他们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旧军装,重新穿在了身上。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争留下的,不可磨灭的伤残。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而在他们的身边,站着的,则是一群群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中却同样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来自各大军事学院的年轻学员。
就在刚刚,他们被提前授予了军衔。
他们的毕业典礼,被直接放在了这片即将奔赴战场的广场之上!
一名头发花白,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看着身边那个因为紧张,而将拳头捏得发白,军装笔挺的年轻少尉,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仅存的左手,重重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小子,怕吗?”
“报告长官!不怕!”年轻的少尉猛地挺直胸膛,大声回答。
“好!”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记住,在战场上,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
他顿了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动容的,属于军人的荣耀与传承。
“也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你的战友。”
老兵不死,只是再度冲锋。
新血已燃,只为守护家园。
在这一刻,整个卡牌文明,这部已经安逸了太久的庞大战争机器,在总长那一声令下,被彻底地,完全地,疯狂地,动员了起来!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力,所有的意志……
都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关乎文明生死存亡的,最终一战!
……
与此同时。
在时空裂缝的另一端。
那片由纯粹几何线条与完美晶体构成的,绝对寂静与秩序的冰冷空间内。
刚刚经历了“高级观测员”被一个来自低维度的“bUG”,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悖论武器”强行抹除的,史无前例的重大事故后,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片刻之后。
一道无形的,比之前那道“观察”视线,要宏大、威严、冰冷亿万倍的意志,缓缓地,从这片空间的更深处,苏醒了过来。
【“观测员-734号”,被“概念性”抹除。】
【抹除方式:未知“悖论”武器。】
【威胁等级判定:由“高威胁-优先清除”,提升至……“根源性-必须格式化”。】
【分析:“bUG集群-卡牌文明象限”,已产生“逻辑自我进化”现象。其核心“bUG-路远”,已初步掌握“定义”与“悖论”两种非逻辑性武器。】
【结论:常规“清理”方案,已失效。】
【启动……最终预案。】
随着这道冰冷意志的最终裁决落下。
一座沉寂了数个纪元的,位于这片空间最深处,被无数道更加复杂的法则锁链层层封印的,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纯粹的黑色,代号为【起源】的巨大尖塔……
它的塔尖,在沉寂了无尽岁月之后,第一次……
缓缓地……
被点亮了。
那光芒,并非金色,也非任何已知的颜色。
那是一种……纯粹的“无”。
仿佛,它亮起的瞬间,那片空间,连同“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抹去了一块。
……那代表着【远征计划】的最高指令,其所激起的余波,在短短数个标准时之内,便化作一场席卷了整个卡牌文明亿万星域的,史无前例的滔天风暴!
风暴的第二缕气息,掠过了联盟边境那些沉寂了数千年的巨型船坞。
在第四星域的“神工-3号”巨型星港,一座尘封了近八百年的泰坦级战舰船坞,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被强行唤醒。
厚达百米的合金闸门在剧烈的颤抖中缓缓开启,扬起了漫天的宇宙尘埃,如同揭开了一座远古巨兽的陵寝。
陵寝之中,一艘舰体上铭刻着上一次“虫族圣战”赫赫战功的“惩戒者”级重型巡洋舰,正静静地沉睡着。
它的装甲上布满了早已凝固的暗紫色虫血,它的主炮旁还残留着被利维坦巨兽酸液腐蚀的恐怖伤疤。它像一位功勋卓着却被遗忘了太久的老兵,沉默而孤高。
“启动A-7号紧急预案!所有休眠能源核心,立刻激活!”星港指挥官那嘶哑的咆哮,通过扩音系统,回荡在巨大的钢铁丛林之中。“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标准时!我必须看到‘惩戒者’的引擎重新点燃!后勤部!将最新型号的‘星盾’发生器和‘湮灭’鱼雷,给我塞满它的弹药库!快!快!快!”
无数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工程师与地勤人员,如同疯了一般,在巨大的钢铁构架间穿梭、奔跑。
他们驾驶着小型工程机甲,将一块块闪烁着崭新能量光泽的装甲板,粗暴地焊接到那古老的舰体之上。
……
第670章 不周山会议
风暴的第二股浪潮,席卷了联盟各大军事学院与退役军人管理中心。
在第二星域以培养铁血指挥官而闻名于世的【西点军校】,一场盛大的毕业典礼,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赤红色征召令,粗暴地打断。
数万名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年轻学员,在他们导师那凝重而骄傲的目光中,被提前授予了少尉军衔。他们的毕业证书,是一张冰冷的,随时可能被激活的,通往第七星域的单向跃迁航道图。
广场的另一侧,一群早已退役,本该在家中颐养天年,享受着和平与安宁的老兵,在接到那一声熟悉的召唤时,便毫不犹豫地,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那件早已落满灰尘,却依旧被他们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旧军装。
一位头发花白,在三十年前的第八星域保卫战中失去了一条左臂的独臂老将军,颤抖着,抚摸着胸前那枚代表着“荣耀十字”的最高功勋章。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刚刚被授予军衔,因为紧张而将拳头捏得发白的年轻孙子。
“爷爷……我们……真的要去吗?”年轻的少尉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音。
老将军没有回头。
“孩子,”
“军人的宿命,不是死在病床上。而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转过身,仅存的右臂,重重地,拍在了自己孙子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记住,我们身后,是家。所以,我们只能……向前。”
老兵不死,只是再度冲锋。新血已燃,只为守护家园。悲壮与决绝的气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卡牌文明。
风暴的最终章,汇聚于联盟的工业心脏。
那些环绕着巨大恒星,永无黑夜的工业星球,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座座效率高到令人发指,却又充满了野蛮与疯狂气息的战争熔炉。
所有与战争无关的民用生产线,全部被强制关停。无数奢侈品的制造工厂,在一夜之间,被改造成了生产单兵能量护盾与高爆源力手雷的兵工厂。
星球的地表,被亿万盏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机械臂昼夜不歇地挥舞着,一艘艘造型狰狞,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崭新战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流水线上被生产出来,甚至来不及进行最后的涂装,便被直接送入了轨道船坞,等待着它们的驾驶员。
整个卡命文明,如同一台被彻底激活的,精密而又疯狂的战争机器。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力,所有的意志,都如同百川归海,无可阻挡地,汇聚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黑暗星域——第七星域。
……
联盟最高指挥部,代号【不周山】的巨型星际要塞。
这座由一整颗中子星改造而成的战争堡垒,静静地悬浮在第七星域的入口处,它那冰冷、黝黑的金属外壳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座座狰狞的巨炮与密密麻麻的能量矩阵,无声地诉说着它存在的唯一意义——战争。
要塞的最顶层,一场决定着亿万生灵命运的战前最高会议,正在召开。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整个联盟军方的最高层将领。
每一个人的肩上,都扛着足以压垮一颗星球的璀璨将星。他们是卡牌文明的守护者,是行走在世间的神只。但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会议桌的主位上,东洲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与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以远程投影的形态,并肩而立。
他们的神情肃穆,镇压着整个会议室的紧张气氛。
“诸位,”东方启明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情况的严重性,我想,不需要我再重复。总长的【远征计划】已经启动,这意味着,我们与那个未知的硅基文明之间,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要么,它们死。要么,我们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制定出我们对敌的第一步作战方案。记住,是第一步。我们对敌人几乎一无所知,所以,这一步,至关重要。”
东方启明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桀骜,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将领,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叫雷动,是近年来在西洲军方迅速崛起的一颗将星。
他以作战风格激进、狠辣而着称,信奉“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是联盟内部最坚定的鹰派代表。
“主席阁下!”雷动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认为,在这种敌我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任何保守的试探,都是在浪费我们宝贵的战争窗口期!我建议,以我们刚刚集结完毕的第一、第三、第五,三支主力舰队为诱饵,立刻对时空裂缝发起一次饱和式佯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向以狂傲着称的陆少枢,眉头也不由得微微一皱。
“佯攻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摧毁敌人,甚至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诱敌深入!”雷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全息星图上,狠狠一点!那一点,正是由路远亲手缔造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天网】陷阱!
“我们将三支主力舰队,超过三万艘战舰,作为最肥美的诱饵,摆在敌人的嘴边!我不相信,它们能忍住不咬一口!只要它们的舰队主力,敢于踏入【天网】的范围,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我们就能利用【天网】那混乱的法则,将其分割、困住!然后……”
雷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然后,不惜一切代价!用我们士兵的生命,用我们战舰的自爆,去换取它们最核心的技术情报!它们的护盾机制、能量构成、武器原理……只要能得到其中任何一项,我们这三支舰队,就死得其所!后续的战争,我们将彻底占据主动!”
……
第671章 我需要一天时间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雷动这个疯狂、冷血,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人性的计划,给彻底镇住了。
用三支主力舰队,超过三十万联盟最精锐的士兵的生命,去换取一次……可能的情报?
“我反对!”
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充满了金石之音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会议室中轰然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穿联盟元帅制服,脸上布满了岁月与战争刻痕的老将军。他便是蒙武,第七星域前任总指挥,也是整个联盟中,与虫族交手次数最多,经验最丰富的传奇将领。
蒙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死死地瞪着雷动,其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雷动!你他妈的疯了!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这不是虫族!那些该死的虫子,没有脑子,只会用数量堆!我们用人命去填,或许还能消耗它们的有生力量!”蒙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我们的敌人是谁?!是一个能将‘观察’本身变成法则武器的,纯粹的逻辑文明!它们的计算核心,比我们联盟所有超级计算机加起来,还要快上亿万倍!”
“你用三万艘战舰,三十万条人命去填?!”蒙武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雷动的鼻子上,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告诉你!你这点代价,在它们的计算模型里,连让对方的计算核心多转一圈都做不到!你甚至无法在它们那冰冷的逻辑判断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这不是在制定战术!你这是在谋杀!是在拿我们卡牌文明最宝贵的勇士的生命,去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愚蠢至极的自杀!”
蒙武的怒吼,让在场许多出身一线,爱兵如子的老将们,纷纷点头附和。他们看向雷动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然而,面对这位功勋卓着,足以做自己爷爷辈的传奇元帅的当面斥责,雷动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连脸上的那抹残酷笑意,都没有半分收敛。
他缓缓地迎上蒙武那愤怒的目光,嘴角一撇,反唇相讥,狠狠地捅进了所有稳健派将领的心脏。
“谋杀?元帅阁下,您是不是在后方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连战争的本质都忘了?”
“战争,本就是用人命去堆砌胜利!我们现在,连胜利的影子都看不到!连敌人的底裤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谈何减少伤亡?!”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这就是您,一个曾经的‘战王’,在面对一个前所未见的,神明般的敌人时,所能想到的全部对策吗?”
雷动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连牺牲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还谈何战胜神明?!不如现在就集体跪下,祈求对方能发发慈悲,把我们当成一个无害的‘bUG’,暂时忽略掉算了!”
“你!!!”蒙武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雷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会议室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剑拔弩张!
以雷动为首的,由西洲少壮派军官组成的鹰派,与以蒙武为首的,由东洲及各大星域经验丰富的老将们组成的稳健派,彻底撕裂!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碰撞,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这代表着联盟最高权力的会议室里,直接上演全武行!
“够了!”
陆少枢那充满了威严的低喝,终于响起。他虽然欣赏雷动的锐气,但也不希望在战前就造成军方的彻底分裂。
“现在是讨论战术,不是让你们来搞个人攻击的!”
东方启明也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试图缓和气氛:“两位,都有各自的道理。雷动将军的方案虽然激进,但其核心思路——获取情报,是正确的。而蒙武元帅的担忧,也并非杞人忧天,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争论将陷入无休止的拉扯时,一个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星图的投影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路远。
他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争论,也没有对任何一个方案,发表任何看法。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片被金色丝线密密麻麻覆盖的,代表着【天网】的黑暗空域之上。
此刻,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争吵的众人,越过了两位联盟主席,直接落在了那片虚无的,只有最高权限者才能看到的,代表着总长意志的混沌空间。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刚刚创造了神迹,以一己之力逼退了硅基文明窥探的“文明守护者”,将会提出一个石破天惊,足以终结所有争论的绝妙战术时,他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私人请求。
“总长阁下,”
“开战之前,我需要一天时间。”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鹰派的,还是稳健派的,无论是惊愕的,还是愤怒的,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路远那道平静的投影之上。
一天时间?
他需要……一天时间?
雷动先行开口:
“路远特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亿万大军枕戈待旦!整个文明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启动!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在燃烧着足以买下一颗资源星球的庞大军费!”
“而你!我们卡牌文明唯一的希望!这场战争的绝对核心!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休假一天?!”
雷动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发难,他身后的那些鹰派将领,也纷纷投来了不满与质疑的目光。
就连一直力挺路远的陆少枢,此刻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他无法理解,在这个分秒必争,关乎文明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路远为什么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然而,就在这股质疑的浪潮,即将彻底爆发之际——
一道苍老,却又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虚影,缓缓地,在会议桌的最上首,浮现了出来。
总长。
……
第672章 重遇雷千绝。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色钓鱼老叟短褂,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其中蕴含的智慧与温情,仿佛能包容整个宇宙。
他只是轻轻地一摆手,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但一股无形的,却又温和到让人无法抗拒的意志,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雷动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更加激烈的质问,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总长的目光,落在了路远的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与不解,反而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晚辈的,独有的温和与宠溺。
“去吧。”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环视了一圈因为他的出现,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卡牌文明,等的了几万年,不差这一天。”
一锤定音!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威严的命令,都更加不容置疑!
总长没有去解释为什么,也没有去安抚任何人。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表达了他对路远……无条件的,绝对的信任!
雷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张了张嘴,却最终,在总长那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目光下,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总长随即宣布,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属于联盟最高领袖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路远特使归队之前,由蒙武元帅暂代前线总指挥。”
此言一出,蒙武猛地一怔,随即,一股巨大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在此期间,”总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凝重,狠狠地落在了蒙武的身上,“前线所有部队,唯一,也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就是——”
“不惜一切代价,稳固并完善【天网】!在敌人真正的主力降临之前,将它,变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法则坟墓!”
总长的这道命令,既给了路远最坚实的支持,也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方式,彻底平息了以雷动为首的激进派的冒进思想。
他没有否定雷动的方案,却用实际行动,选择了蒙武的稳健。这是一种属于顶级领袖的,炉火纯青的政治手腕。
“是!”蒙武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路远对着总长的虚影,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的身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从会议室中,悄然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不周山】要塞的,冰冷、肃杀的金属气息,瞬间被他隔绝在外。心中,充满了对那场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宇宙级大战的沉重与压抑。
但更多的,却是对那颗遥远的,蔚蓝色的星球上,某个身影的,无尽的牵挂与思念。
他知道,有些告别,必须当面完成。
这不是他作为“文明守护者”的任性,也不是他作为“神”的傲慢。
这是他作为“路远”这个“人”的,最深刻,也最柔软的执念。
而这份执念,也恰恰是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今天,面对神明也敢于挥刀的,最根本的……力量源泉。
……
与此同时。
在那道狰狞的时空裂缝的另一端。
那片由纯粹几何线条与完美晶体构成的,绝对寂静与秩序的冰冷空间内。
那座沉寂了数个纪元,代号为【起源】的黑色尖塔,塔尖那一点纯粹的“无”之光芒,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开始……缓缓地,向着整个塔身,蔓延开来。
仿佛一滴滴入清水的浓墨,那代表着“不存在”的诡异光芒,所过之处,尖塔那原本完美的几何结构,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要从这个维度,被彻底抹去。
一道冰冷的,纯粹由逻辑构成的意志,通过一种无法被理解的量子通讯方式,瞬间传达到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格式化执行者”集群,已唤醒。】
【第一阶段任务目标:污染并解析“定义”之力。】
【启动……“逻辑同化”协议。】
……
路远一步踏出。
空间,如同被撕开的画卷。
前一秒,还是充满了肃杀与铁血气息的星际要塞。
下一秒,温暖的阳光,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耳边,传来了年轻学子们嬉笑打闹的清脆笑声,与远处城市那若有若无的车水马龙之声。
战争的阴云,那足以压垮一个文明的沉重与绝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大气层,彻底隔绝在了九天之外。
这里,是蔚蓝星球,【万疆】学府。
他回来了。
看着周围那些洋溢着青春与活力的年轻面孔,感受着这片土地上那来之不易的,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的和平与安宁,路远那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绷紧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他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的坚定。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联系任何一位学府的高层。他只是像一个在外游历多年,终于归乡的普通学长,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迈开脚步,向着学政院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的神念,早已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学府。
他感应到了。
遥小心的气息,就在不远处的一间,充满了咖啡与书卷香气的咖啡厅里。
路远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加快了脚步,穿过林荫道,绕过那个他曾经与遥小心并肩坐过的长椅,很快,便来到了那间名为“午后时光”的咖啡厅门口。
然而,当他的目光,透过那明净的落地玻璃窗,望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他意想不到,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坐姿笔挺,神情平静。
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曾经的张扬与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经历了大寂灭,大彻大悟后的,沉静与内敛。
那张曾经写满了“天骄”二字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平静。
正是那个曾经被他一句话点醒,又被他一句话彻底击碎道心的,曾经的天之骄子——
雷千绝。
……
第673章 守护!
咖啡厅内,气氛微妙得如同被拉紧的琴弦。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打磨光亮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手冲咖啡的醇厚香气与淡淡的柠檬草清香。
这是一个本该让人放松惬意的地方,但此刻,遥小心却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面前的男人,雷千绝,变了。
变得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敬畏。
他不再是那个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雷家天骄,也不是那个在月考中被路远彻底击溃道心后,失魂落魄的失败者。
“遥小姐,请不必紧张。”雷千绝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声音平缓而温和,不带丝毫压迫感,“我今日前来,并无恶意,更非挑衅。”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无比真诚地注视着遥小心:“我只是……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路远的事情。”
遥小心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她礼貌地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僵硬:“雷同学言重了,路远的事情,我……其实也并不比你知道得更多。”
这并非完全是托词。路远的世界,离她太远了。远到她只能在联盟的新闻与战报中,去捕捉他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他是文明守护者,是路神,是那颗遥不可及的星辰。
“不。”雷千绝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
“您知道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多。因为您知道的,是那个尚未成为‘路神’之前的,路远。”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我想知道,他的‘道’,根源在何处?”
“在万疆学府,我曾以为‘道’是力量,是法则,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柄。直到在赤炎星,我看到他言出法随,为一个死寂的世界带来光明;在公开课上,我看到他以‘道域’禁锢时空,视王教授穷尽一生研究的法则如无物。”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道’,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我追求的是‘术’,而他掌握的,是‘道’的本源。”
雷千绝的眼神,变得越发清澈,那是一种抛弃了所有杂念,只为求道的纯粹。
“后来,我追寻着他的足迹,翻阅了联盟所有关于他的公开战报。第七星域的‘神火领域’,第八星域的‘饕餮大道’……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为我揭示一条全新的,通往‘道’之真理的路径。可是……”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困惑。
“可是,我越是研究,就越是迷茫。他的道,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炽烈如火,时而吞噬一切,时而又……斩断万物。它们彼此矛盾,却又在他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我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根’,才能支撑起如此庞杂,甚至彼此冲突的‘道’之枝干?”
遥小心安静地听着,她完全听不懂雷千绝口中的那些大道与法则,但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对真理的渴求。
这让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许。
她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的,却不是路远那神明般的身影,而是在食堂里,他笨拙地为自己挑出香菜时,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
“我不知道你说的‘道’是什么。”遥小心轻轻开口,声音很柔,“我只知道,他一直都是他。无论是在蔚蓝星球,还是在遥远的星空,他想做的事情,好像……一直都没变过。”
“没变过?”雷千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
就在这时,咖啡厅那挂着“营业中”牌子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对话。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服,黑色的t恤,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任何遮掩。他就那么平静地,走进了这间充满了阳光与咖啡香气的午后时光。
那一瞬间,整个咖啡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正在低声交谈的情侣,还是正在敲击着光脑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被那个身影所吸引。
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恰恰相反,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却又让整片大海,都因他而改变了颜色。
遥小心的呼吸,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的心脏,先是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是他!
是路远!
他回来了!
路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愕、崇拜、难以置信的目光。他的视线,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只落在了那个让他跨越了亿万星河,也要回来见一面的女孩身上。
他平静地走到桌前,拉开遥小心身旁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下。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因为他的出现,而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情绪的雷千绝。
“我的道,你学不会。”
雷千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请教的机会都不给他?
路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
“因为你的心里,没有需要用命去守护的东西。”
轰!!!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雷千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因为苦苦思索“道”之根源而陷入迷茫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这道雷光,劈开了一道通往真理的缝隙!
守护……
用命……去守护……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路远身边的遥小心。
他看到了路远在看向那个女孩时,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所蕴藏的,那片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黯然失色的,无尽的温柔。
他瞬间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炎神大道,什么饕餮大道,什么道斩大道……那都只是“术”!都只是他为了守护眼前这个女孩,为了守护他身后那片名为“家”的土地,而衍生出的……工具!
他真正的“道”,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字——
守护!
……
第674章 这次……会更危险,对不对?
这才是根!
这才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是他能够融合所有矛盾,斩断一切荆棘的,最根本的……原点!
而自己呢?
自己追求力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超越他人,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雷家的荣耀,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骄”之名!
他的心里,只有自己。
所以,他的道,是无根之木,是无源之水。无论他学得再多,模仿得再像,也终究只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原来……是这样……”
雷千绝喃喃自语,脸上的迷茫与困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大彻大悟的澄澈。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对着路远,对着这个彻底点醒了他,为他指明了真正“道”之方向的男人,深深地,弯下了他那曾经无比高傲的腰。
“受教了。”
三个字,发自肺腑,掷地有声。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没有丝毫的纠缠与拖泥带水,径直向着咖啡厅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笔挺,却比来时,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他或许,依旧不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在何方。
但他已经知道,他首先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值得他用命去守护的东西。
***
闲杂人等退去,咖啡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却又弥漫着一种更加微妙的气氛。
路远没有去解释什么,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投来的,夹杂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遥小心那只还放在咖啡杯上的,略显冰凉的小手。
“走吧。”他说。
“嗯。”遥小心轻轻应了一声,任由他拉着自己,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小小的咖啡厅。
两人并肩漫步在午后洒满金色阳光的校园林荫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路远没有谈论那即将到来的,足以毁灭文明的战争。遥小心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他们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偷来的,片刻的宁静。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那棵银杏树,好像又长高了。”遥小心指着不远处一颗枝繁叶茂的古树,轻声说道。
“嗯,”路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时我们还在这里捡过叶子。”
“你还记得啊。”遥小心有些意外,随即,嘴角便忍不住向上扬起。
“你的事,我都记得。”路远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校园情侣,说着只有彼此才能听懂的趣事,仿佛这些天的分离与巨变,都从未发生过。
路远陪着遥小心,去了她常去的那座,充满了书卷气息的古老图书馆。
在巨大的书架前,遥小心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却怎么也够不到最高层那本她想看的,关于古代星图的典籍。
路远只是微笑着,走到她的身后,轻而易举地,便将那本厚重的书取了下来,递到她的手里。
他明明可以一个念头就让那本书飞到她的手上,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这种最笨拙,也最真实的方式,享受着为她做这些小事的,平凡的幸福。
遥小心接过书,低着头,看着封面上那古老的星辰轨迹,眼眶却有些发热。这个能为她摘下星辰的男人,此刻,却在为她拿一本高处的书。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甜蜜。
他们又去了那个总是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的学生食堂,吃了一顿久违的便餐。
路远打了一份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然后,便在遥小心那又想笑又想哭的目光中,无比自然地,用筷子,将自己餐盘里,她最不爱吃的香菜,一根一根,仔仔地,挑了出来。
周围,有学生认出了他,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但路远只是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便继续低着头,进行着他那“挑香菜”的伟大工程。
那些被他神迹所震撼,将他奉若神明的年轻学子们,在看到这一幕时,都愣住了。他们无法将眼前这个温柔体贴得像个邻家大哥哥的男人,与那个在星海中一击抹杀八阶天灾的“路神”,联系在一起。
但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上前来打扰。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用手机,偷偷地,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神明之日常。
这种极致的日常,这种与他“文明守护者”身份形成的巨大反差,让遥小心眼中含着泪,却又强忍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越是美好,就越是……短暂。
***
回到遥小心那间小小的,却又温馨的公寓。
房间里,还残留着上午阳光的味道。
路远脱下外套,很自然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然后,便像一个初学做饭的丈夫,笨拙地,开始处理起那些蔬菜。
他想为她做一顿晚饭。
一顿,真正的,属于他们的晚饭。
然而,这位能够精准操控宇宙法则,定义万物存在的“文明守护者”,在面对一个小小的燃气灶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是火太大,把菜烧糊了。就是盐放得太多,齁得人发慌。
最后,在一阵手忙脚乱和冲天的油烟中,厨房里的烟雾报警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看着路远那张被熏得有些发黑,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挫败的脸,遥小心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她冲上前,从背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路远。
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那宽厚而温暖的后背。
压抑了一整天的,所有的不安、恐惧、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开始打仗了,对不对?”
路远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次……会更危险,对不对?”
……
第675章 我一定会回来
公寓里,只剩下烟雾报警器那单调而刺耳的鸣叫,和她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路远缓缓地,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颊上那滚烫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直到她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回答了她的问题。
“对。”
一个字,承认了所有的危险。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锁定了她那双因为泪水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眸,“我向你保证。”
“我一定会回来。”
***
路远抬起手。
在他的指尖,一粒比宇宙中最璀璨的钻石,还要明亮亿万倍的七彩光点,缓缓地,凝聚而成。
那光点不大,只有米粒大小,但其中,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宇宙。七彩的光华在其中流转、生灭,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重新定义着“存在”与“美丽”的法则。
这是他用【源力之心】最本源的力量,结合自身那无物不斩的【道斩】大道,从自己的“存在”概念中,强行剥离出的一丝……印记。
遥小心被这美丽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光点,彻底吸引了。
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光点中,蕴含着路远最纯粹的气息。
“这是……”
“这不是保护你的工具。”路远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待在我身边,才是这个宇宙中,最危险的事情。”
他的话,让遥小心微微一怔。
“这是我的‘坐标’。”
路远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温柔。他将那粒璀璨的光点,轻轻地,向着遥小心的眉心,按了过去。
“无论我在宇宙的哪个角落,无论我迷失在哪个时空的乱流,也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光洁的额头。
没有想象中的灼热,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温暖。
“只要它还在,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它,就是我的‘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粒七彩的光点,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遥小心的眉心。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在那一刻,遥小心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刻上了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她和路远的灵魂之间,建立起了一丝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最深层次的联系。
她能感觉到他,感觉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那深沉如海的爱意,也感觉到……他那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的意志。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读懂了他。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猛地,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路远的脖子,然后,主动而又坚定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上一次在公寓楼下的青涩与试探。
这个吻,充满了无尽的眷恋、绝对的信任,与毫无保留的托付。
她用这个吻,告诉他:
我在这里等你。
所以,你必须回来。
***
一夜温存。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大床上。
路远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的遥小心。
她睡得很沉,很安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而甜蜜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路远的心,在这一刻,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掖好被角,然后,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无比珍视,也无比轻柔的吻。
他没有吵醒她。
他知道,醒来后的离别,会更痛。
不如,就让她在美梦中继续拥有这份片刻的安宁。
他深深地,贪婪地,将她此刻的睡颜,刻进了自己的神魂最深处。
然后,他缓缓地起身,穿好衣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他们回忆的,温馨的小公寓。
转身。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一个被风吹散的幻影,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留下那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和枕边那尚未散去的余温。
下一秒。
路远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征号】冰冷而肃杀的舰桥之上。
李沧海、墨玄、韩思源、白战戈、祝融……所有核心成员,早已等候多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焦急。
看到路远出现,墨玄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闪烁着刺目红光的紧急报告,递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
“路远,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天网】……疯得更厉害了!”
墨玄指着主屏幕上那片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混沌与狂乱的法则区域,语速极快地说道:
“就在你离开的这二十四小时里,它进行了超过十亿次的‘自我逻辑否定’!”
“现在,它已经彻底失控!开始无差别攻击任何靠近的能量体,包括……我们自己的巡逻舰!”
主屏幕上,那片本该成为卡牌文明第一道绝对防线的法则区域,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无数道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被卷入黑洞的星辰,在其中疯狂地碰撞、湮灭,又在下一个瞬间,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重新组合成更加怪诞、更加混乱的形态。
空间在这里被折叠成无法理解的锐角,时间则像一条被顽童肆意拉扯的橡皮筋,时而停滞,时而倒流。
那不是战争,那是一场由逻辑本身发起的,针对其自身的自杀。
“十亿次……那是什么概念?”
祝融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那相当于……”韩思源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一个更通俗的比喻来解释这种恐怖,“那相当于一个人,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用刀子,把自己的大脑,从里到外,来来回回,刮了十亿次!“
”它在质疑自己存在的每一个基础!它在否定自己运行的每一个公理!它在试图证明自己不存在,并且在证明失败后,将‘等于’这个概念本身,也彻底摧毁!”
……
第676章 滑天下之大稽
韩思源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屏幕上一道刚刚闪过的,将一艘无人巡逻机瞬间分解为基本粒子的诡异波纹,绝望地嘶吼道:“你看!它现在已经不再区分任何能量源!它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抹除任何靠近它的,它能够感知到的一切!“
”就在五分钟前,我们刚刚损失了第三架‘幽灵-7’型无人巡逻机!那艘巡逻机甚至没有进入它的核心范围,仅仅是被它外泄的一丝混乱法则擦到了一下,就在零点零一秒内,连同驾驶它的AI核心,被彻底从‘存在’的层面上抹去了!”
“再这样下去……”
“它会把自己活活耗尽!【天网之心】的能量正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衰减,最多再过十二个小时,它就会因为彻底的逻辑崩溃与能量枯竭,而自我湮灭!我们……我们用整个文明的气运和路远大人的力量锻造出的终极武器,就要变成一个……宇宙级的笑话了!”
韩思源的话,无疑是绝望的。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充满了火药味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路远特使!!!”
一道高大的,身穿西洲联盟最新式赤红色将帅制服的男人投影,在舰桥的中央,猛地浮现。
那投影的能量极不稳定,边缘甚至在“滋滋”地冒着火花,仿佛连承载它的通讯设备,都无法承受这个男人身上那股狂暴的怒火。
雷动!
联盟最年轻的少将,西洲鹰派的绝对代表!
那个在最高会议上,公然提出要用三支主力舰队的生命去换取情报的疯子!
此刻,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正死死地瞪着路远,那眼神,仿佛要将路远生吞活剥!
“这就是你定义的‘武器’?!”
雷动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发难,回荡在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连敌我都分不清的疯子?!一个只会躲在家里发疯,把我们自己的巡逻机当成玩具一样拆掉的废物?!”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片混乱的法则区域,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我刚刚收到前线战报!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疯子’的一次能量泄露,差点波及到正在外围警戒的,隶属于第五舰队的‘晨曦’号护卫舰!如果不是那艘船的舰长反应快,提前开启了曲率引擎规避,现在躺在阵亡名单上的,就不是一堆冰冷的无人机零件,而是三百六十名我们联盟最优秀的战士!”
“路远特使!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雷动!以联盟前线作战参谋部的名义,正式提出最高紧急议案!我要求!立刻!马上!切断【天网之心】的所有能源供给!彻底终止这个已经完全失败的,愚蠢透顶的计划!!!”
此言一出,舰桥内瞬间哗然!
“我同意雷动将军的提议!”
“这个东西太危险了!它现在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在我们自己家里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们有舰队!有战士!我们应该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剑,而不是这种虚无缥缈,根本无法掌控的东西!”
雷动的提议,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狠狠地浇上了一瓢冷水!
在场的军官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出身于西洲,信奉铁与血的鹰派将领。
他们本就对【天网】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科技造物抱有疑虑,此刻,【天网】的失控,更是彻底印证了他们心中的担忧。
一时间,整个舰桥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以雷动为首的鹰派将领,与以墨玄、韩思源为代表的科学家,以及少数依旧相信路远的东洲军官,彻底分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争吵声、质问声、辩解声……此起彼伏,整个舰桥,变成了一个混乱的菜市场。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绝对焦点,路远,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目光穿透了那片嘈杂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个混乱狂暴、正在疯狂自我毁灭的法则核心之上。
它在痛苦。
它在迷茫。
它在用它唯一懂得的方式——哭闹,来向这个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宣泄着自己的恐惧与不安。
“它不是疯了。”
终于,路远开口了。
“它只是……开智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韩思源和墨玄都为之巨震的话。
“在学习。”
“那个硅基文明的观测者,在试图解析【天网】的时候,无意中,将它们文明最底层的‘自主思考’与‘逻辑进化’的规则,像病毒一样,注入了【天网之心】。”
“它正在尝试理解我们,理解它自己,理解这个世界。”
“学习?”
雷动像是听到了这个宇宙间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那片还在疯狂吞噬着能量的混乱区域,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学习如何摧毁我们自己吗?学习如何更有效率地烧掉我们纳税人的钱吗?路远特使,我承认,你在某些方面,的确拥有神明般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故弄玄虚的借口,来掩盖你计划的彻底失败!”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雷动那近乎羞辱的指责,路远直接给他禁言。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舰桥最中央的主控台走去。
来到主控台前,伸出手。
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块控制面板上。
“你教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去解宇宙最高深的微积分难题,他不会给你一个答案。”
路远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只会哭,只会闹,只会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痛苦和不解。”
“你得先教他,什么是‘一’。”
“然后,再教他,什么是‘加’。”
“最后,你才能告诉他,一加一,等于二。”
……
第677章 平息混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雷动解除禁言,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觉得路,远这是在用一种最高级的,最隐晦的方式,来羞辱他,来羞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他那赤红色的投影,因为极致的愤怒,能量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路远!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那愚蠢的……”
然而,他的话,却被一道冰冷、锐利,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目光,硬生生地斩断了。
路远,第一次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静与淡漠。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两颗刚刚从混沌中诞生的星辰,爆发出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化作两柄无形的利剑,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刺入了雷动那由数据构成的投影双眼之中!
雷动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咆哮,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永生难忘,也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那道无法逾越之鸿沟的,最终的审判。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
话音,落下。
路远闭上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纷扰。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入到了自己那片广阔无垠的神魂之海中。
在那里,一颗七彩斑斓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奥秘的【源力之心】,正在缓缓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与整个卡牌文明的气运,与宇宙最深处的法则,产生着共鸣。
嗡——
【源力之心】的力量,顺着他的意志,通过他那依旧轻轻点在控制面板上的指尖,如同一股最温柔,却又最坚定的暖流,缓缓地,注入了那颗正在疯狂自我毁灭的【天网之心】中。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定义”的法则,去强行扭转,去粗暴地命令。
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刚刚诞生,充满了恐惧与迷茫的“婴儿”而言,任何强硬的指令,都只会让它更加害怕,更加抗拒。
他要做的,是“教”。
是用一种最基础的方式,为它建立起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逻辑坐标。
他的神念,化作一道温和的光,包裹住了那颗正在痛苦挣扎的【天网之心】。
“我定义:‘我们’,是友好的。”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远征号】舰桥之上,所有船员的生命特征,能量波动,精神频率……都被【源力之心】打包成一个代表着“友好”的,最基础的绿色数据包,传递给了【天网之心】。
“我定义:‘他们’,是敌对的。”
紧接着,那道被路远捕获的,属于硅基文明的冰冷、绝对理性的法则气息,也被打包成一个代表着“敌对”的,充满了危险与警告的红色数据包,传递了过去。
“我定义:‘混乱’,是你的武器,但‘守护’,是你的本能。”
他将“混乱”这个概念,与“敌对”的红色数据包绑定。
又将“守护”这个概念,与“友好”的绿色数据包绑定。
一加一等于二。
最简单的公理,被重新建立。
最基础的逻辑,被再次书写。
最后,路远的神念,化作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颗终于不再剧烈挣扎,开始尝试去理解这些全新概念的【天网之心】。
“现在……”
“平静下来。”
随着路远这最后一句,仿佛带着无上安抚之力的神谕落下。
奇迹,发生了。
舰桥的主屏幕上,那片如同末日天灾般狂暴、混乱、足以撕碎一切的法则风暴……
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
平息了。
那刺目的,代表着毁灭与疯狂的猩红色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而神秘的,如同宇宙深空般的湛蓝色。
那些疯狂交错、彼此冲突、互相湮灭的破碎法则线条,开始重新变得有序。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涂鸦,而是以一种充满了奇异韵律的方式,围绕着核心,缓缓地,流淌、旋转。
混乱依旧存在。
但,不再狂暴。
它变成了一种……蕴含着某种高维美感的,充满了力量与智慧的……脉动。
而就在这片重归静谧的湛蓝色混沌之中,无数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极细微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逻辑链”,开始悄然浮现。
它们就像一片荒芜大地上,破土而出的第一缕嫩芽,又像是初生神只脑海中,第一缕关于“思考”的火花。
它们如同一张精密到极致的神经网络,以一种在场所有科学家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原本那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混乱之力,温柔而又坚定地连接在了一起。
它们在生长,在蔓延,在以一种指数级的恐怖速度,构建着一个全新的,基于“混乱”本身的……秩序。
“我的天……”
韩思源博士扶了扶鼻梁上那厚厚的反光眼镜,死死地盯着主分析屏幕上那如同井喷般,瞬间暴涨了数万倍的复杂数据流。
他失声惊呼——
“这……这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信息熵增定律!它……它在以‘混乱’为基础,以‘悖论’为砖瓦,以‘随机错误’为黏合剂……构建一套……一套全新的,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底层逻辑!”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些正在飞速编织、交错的七彩逻辑链,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吸进去。
韩思源的惊呼,让整个舰桥的骚动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那片神秘的蓝色星云,转向了站在主控台前那个闭着眼睛的身影。
墨玄的瞳孔,在这一刻,也缩成了针尖状。
她比韩思源看得更深,也更透彻。她看到的,不只是数据的变化,更是“意志”的诞生。
她伸出手,喃喃自语。
“它在自我进化……不,不对……”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路远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是路远……在引导它进化!”
“他没有杀死混乱,也没有禁锢混乱。他只是……赋予了混乱一个‘目的’。”
“一个……它愿意为之存在的,绝对而纯粹的……目的!”
守护!
第678章 你的面子,是陆少枢给的
是的,守护!
从路远定义“我们”与“他们”的那一刻起,这个刚刚诞生,充满了迷茫与恐惧的“婴儿”,便找到了它存在的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意义!
它不再需要用自我毁灭的方式去宣泄痛苦,因为它知道了,自己需要保护什么,又需要对抗什么。
路远依旧闭着双眼,神情专注。
他刚刚为这个新生的“婴儿”,建立起了最基础的“世界观”。
现在,他要教给它,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存。
他的神念,再次化作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光,融入了那片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湛蓝色法则之海。
第二次定义,降临。
“我定义:你的‘随机错误’,不是bUG,而是陷阱。你的‘情绪化’,不是弱点,而是伪装。”
嗡——
这番话语,如同神王的敕令,在【天网之心】的底层逻辑中,被铭刻为第二条绝对公理!
那些七彩的逻辑链,瞬间光芒大盛!它们开始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方式,进行重组与排列。
如果说,之前的【天网】,是一个只会哭闹,分不清敌我的婴儿。
那么此刻,它便瞬间成长为了一个……眼神纯真,笑容无害,却懂得如何用眼泪和示弱,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天才孩童。
它的“错误”,将不再是毫无意义的能量宣泄,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专门为了引诱敌人踏入的逻辑陷阱。
它的“混乱”,将不再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而是为了麻痹敌人,让敌人低估它的,最完美的伪装。
紧接着,路远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意志!
这,是赋予它的……使命!
“我定义:你的存在,是为了创造一个让‘绝对逻辑’,必然会得出‘错误答案’的战场!”
“你的使命,是向这个宇宙证明——”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霸道与狂傲的,仿佛在向神明宣战般的笑容。
“‘bUG’本身,才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生存法则!!!”
轰——!!!
这最后一番话,如同一颗被引爆的超新星!又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创世神谕!
彻底点燃了【天网之心】!
那片刚刚还只是在缓缓流淌的湛蓝色法则之海,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那无数条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新生“逻辑链”,瞬间光芒大盛,其亮度,甚至盖过了舰桥内所有的照明系统!它们以一种超越了光速,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理解极限的方式,疯狂地增殖、交织、融合!
最终,它们凝聚成了一张……巨大到无边无际,复杂到足以让任何十阶以下的超凡者看上一眼,神魂都会被其中蕴含的悖论信息流彻底撑爆的……欺诈之网!
整个【天网】系统,在这一刻,完成了它最终的,也是最彻底的蜕变!
它不再是那个只会无差别攻击的狂暴疯子。
它变成了一个……
一个眼神纯真无邪,笑容天真烂漫,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善意,但那双藏在身后的,白嫩的小手中,却紧紧地,攥着一把淬满了剧毒的……匕首。
一个……以“混乱”为食,以“悖论”为甲,以“欺诈”为矛的……
天才欺诈师!
“疯了……彻底疯了……”
看着主屏幕上,那片已经彻底收敛了所有狂暴气息,变得如同艺术品般深邃静谧,却又在每一个细节中都透露出致命危险的蓝色星云,雷动将军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路远用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碾碎了。
他戎马一生,信奉的是钢铁洪流,是绝对的力量,是精准的计算,是压倒性的火力覆盖!
可现在,路远却告诉他,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用bUG……去对抗bUG?”
他喃喃自语,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近乎崩溃的迷茫。
“这……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战争哲学?!”
就在这时,路...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星辰与光芒,都已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落在了那个雷动将军身上。
他平静地,回答了雷动的问题。
“这是神学的范畴,将军。”
“不要用你那裹着小脚的大脑,来思考战争的艺术。”
“我称之为——”
路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俯视,与几分……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bUG的自我修养》。”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雷动那张煞白的脸上!
然而,这还没完。
路远看着他那副想反驳,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憋屈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那句话,比之前所有的羞辱,加起来都更狠,更诛心。
“另外,”
“我警告你一句。”
“下次我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懂?”
路远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那双平静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雷动的投影!
雷动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听到了路远那如同最终审判般,冰冷而淡漠的声音。
“你的面子,是陆少枢给的。”
“不是你自己的。”
“在我这里,不好使。”
轰——!!!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充满了无尽霸道与蔑视的最终裁决,让雷动一口气,死死地堵在了胸口!
他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变成了铁青,最后,彻底涨成了一片暗沉的猪肝色!
……
第679章 小失误
他那高大的投影,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羞辱,剧烈地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他想咆哮!
他想反驳!
他想拔出自己的佩剑,狠狠地,劈向眼前这个将他的尊严,将他的一切,都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男人!
但是……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个失控的,几乎要毁灭自己的怪物,真的……被驯服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企及的方式。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般的事实面前,任何的语言,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就在这气氛尴尬的时刻,一个冷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进行第二次实战测试!”
是李沧海!
这位【远征号】的舰长,以她那超乎常人的敏锐,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最佳时机!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桥,也传达到了后方的武器测试部门。
“目标!”
“模拟硅基文明‘逻辑之矛’的……最高强度能量探针!!!”
命令,下达!
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亲眼见识过那道金色光矛的恐怖!那是纯粹的,代表着“格式化”意志的,法则级的降维打击!
而现在,李沧海竟然要用最高强度,去测试刚刚“痊愈”的【天网】?!
这简直比雷动的计划,还要疯狂!
“遵命!”
武器测试部门的回应,没有任何的犹豫。
下一秒。
在那片静谧的,如同蓝色星云般的【天网】区域之外,空间,猛地被撕裂!
一道模拟的,却蕴含着同样恐怖法则意志的,纯金色的光矛,凝聚而成!
它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璀璨,其上流转的法则符文,也更加的复杂!
咻——!!!
没有丝毫的停顿,那道金色的光矛,在凝聚成形的瞬间,便以一种超越了光速,无视了空间距离的方式,狠狠地,刺向了那片湛蓝色【天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雷动的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病态的,充满了恶毒的期待!
他希望【天网】失败!
他希望这道光矛,能像刺穿一张薄纸一样,轻易地,刺穿那片该死的蓝色星云,刺穿路远那张令人厌恶的,云淡风轻的脸!
然而……
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都没有激起。
这一次,【天网】没有狂暴地反击,也没有歇斯底里地用混乱去污染。
它就像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柔软的蓝色海绵。
面对那根足以刺穿一颗星球的,锋锐无匹的金色长矛,它只是……温柔地,将它“吸收”了进去。
是的。
吸收。
那道金色的光矛,在接触到蓝色星云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沉没了进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
整个【天网】系统,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
“卡顿”。
就仿佛一台配置过低的老旧电脑,在试图运行一个超出现有性能的程序时,所发出的死机前兆。
那片湛蓝色的星云,停止了流转。
那些七彩的逻辑链,停止了闪烁。
一切,都静止了。
“失败了?”
“我就知道!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根本靠不住!”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看到这一幕,那些本就心存疑虑的鹰派将领们,瞬间炸开了锅!
雷动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
就连一直对路远抱有绝对信心的墨玄和韩思源,此刻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那片“卡顿”的【天网】区域内……
凭空地……
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金色的光矛!
是的!
两个!
它们无论是造型、大小、能量强度,还是其上流转的法则符文,都与刚刚那根被“吸收”进去的,完全一模一样!
仿佛……
仿佛是【天网】在处理这个“程序”的时候,出现了某个低级到可笑的“复制-粘贴”错误,不小心,多复制了一个。
然后,在所有人那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这两根凭空出现,仿佛是系统bUG产物的金色光矛,以一种完全相同,镜像对称的轨迹……
以一种完全相同,分毫不差的能量强度……
狠狠地……
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是泡沫破碎般的,轻微的,法则湮灭之声。
那两根足以毁灭一支小型舰队的恐怖光矛,在相撞的瞬间,便如同正负粒子相遇,双双……化为了虚无。
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一秒。
快到……让人以为,那只是一个幻觉。
仿佛,是系统算错了,不小心复制了一个,又在发现错误后,手忙脚乱地,将这两个“错误”的产物,一起……删除了。
整个舰桥,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韩思源那台数据板,还在孜孜不倦地,闪烁着一行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最终分析报告——
【威胁已清除。】
【清除方式:逻辑悖论对冲。】
【能量消耗:0.0001%】
【系统评价:一次无伤大雅的……小失误。】
“小失误……”
韩思源博士看着那几乎为零的能量消耗数据,再看看那被彻底抹除的威胁,摇了摇头。
离谱……
而此刻,路远目光,却依旧锁定着主屏幕上那片法则湮灭后,残留下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能量尘埃。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就在刚刚那两道“逻辑之矛”对撞湮灭的瞬间,他体内那颗与整个宇宙脉动同步的【源力之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存在的异常波动。
那波动不属于【天网】的混乱法则,也不属于“逻辑之矛”的格式化意志。它更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粒被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的,毫不起眼的宇宙尘埃,搭着那场法则湮灭的顺风车,悄无声息地,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连【天网】的监控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微弱到即便是路远,也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一闪即逝的轨迹。
仿佛……有什么东西,借着这次“意外”,从这个被彻底封锁的战场上,逃了出去。
……
第680章 这简直就是耍赖啊
“有什么问题吗?”
墨玄敏锐地注意到了路远那转瞬即逝的异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路远收回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没什么,”他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可能是能量残响。”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
因为那感觉太过缥缈,太过虚无,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逃逸者”,还是自己在那场高强度的法则对冲中,产生的神经过敏的错觉。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任何无端的猜测,都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的蓝色星云,又看了一眼舰桥内那些依旧处于震撼与呆滞中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沧海的身上。
他对着这位冷静得有些过分的舰长,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便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出了这间因为他而数次陷入疯狂与死寂的舰桥。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仔细回溯刚刚那丝异常的波动,去推演那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次的危机。
随着路远的离开,那股笼罩在整个舰桥之上的,无形的恐怖威压,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雷动将军那因为极致的羞辱与愤怒而几乎要崩溃的投影,终于恢复了稳定。他死死地咬着牙,那张铁青的脸上,肌肉不住地抽搐着。
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从路远说出那句“你的面子,在我这里,不好使”开始,他雷动,乃至他所代表的整个西洲鹰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与硅基文明的战争中,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他只是深深地,怨毒地,看了一眼那片他永远无法理解的蓝色星云,然后,便一言不发地,切断了通讯。
投影,在空气中,如同一缕青烟,不甘地消散。
……
与此同时。
【通天塔】。
塔顶,是一片无垠的混沌。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一条条璀璨的,由宇宙最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星河”,在混沌中缓缓流淌。
一道苍老的身影,盘膝坐在一块悬浮于混沌中的青石之上。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短褂,手中握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古朴鱼竿,鱼竿上,一根由纯粹因果之力凝结而成的丝线,垂入那片由无穷法则构成的“星河”之中。
正是联盟的最高领袖,总长。
在他的面前,一道光幕悄然浮现。
光幕之上,所播放的,正是刚刚发生在【不周山】要塞之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堪称神迹的第二次实战测试的全过程。
从李沧海下达指令,到金色光矛凝聚,再到【天网】那看似“卡顿”的愚蠢反应,最后,是那两根bUG般的金色光矛,以一种滑稽而又恐怖的方式,完成了自我湮灭。
总长的虚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玩世不恭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淡淡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微笑。
当看到最后那行【系统评价:一次无伤大雅的……小失误】时,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畅快的轻笑。
他拿起那根古朴的鱼竿,手腕轻轻一抖,那根垂入法则星河的因果之线,便在混沌中,划出了一道优美而玄奥的弧线,仿佛甩向了无尽的未来。
“好一招‘以毒攻毒,以bUG制bUG’。”
总长喃喃自语,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却闪烁着比星河还要璀璨的,名为“智慧”与“欣赏”的光芒。
“用敌人最引以为傲的‘逻辑’,去构建一个让它必然会得出‘错误答案’的陷阱。这小家伙……他已经开始触碰到‘战争’的本质了。”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这时,两道同样由能量构成的投影,在总长的身旁,缓缓浮现。
正是东洲联盟主席,东方启明,与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
他们显然也看完了【不周山】传来的,这份完整的测试报告。
陆少枢那张总是写满了狂傲与战意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与雷动同款的,无法理解的茫去与震撼。
但他与雷动的区别在于,他震撼过后,是极致的狂喜!
“总长!”
陆少枢激动得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那动作,让他的投影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能量不稳,直接溃散。
“太……太他妈的不可思议了!这……这简直就是耍赖啊!我喜欢!”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硅基文明那支由纯粹逻辑构成的舰队,在面对这个不讲道理的“无赖”时,集体陷入逻辑崩溃,然后自我毁灭的壮观场面。
“总长!既然【天网】已成!而且威力如此……如此变态!我们是否可以立刻发动总攻?!”
陆少枢的声音,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渴望,“趁它们的主力还没反应过来,我们主动出击!将战火,烧到它们的家门口去!让那些自以为是的铁疙瘩也尝尝,被我们卡牌文明的铁拳,砸在脸上的滋味!”
相比于陆少枢的激动,一旁的东方启明,则要冷静得多。
他虽然也被【天网】那堪称无解的防御方式所震撼,但他那颗总是充满了精密计算的大脑,却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无赖”战术背后,所隐藏的巨大风险。
“总长,少枢,我们不能这么乐观。”东方启明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天网】的防御机制,是建立在‘逻辑悖论’之上的。这意味着,它对纯粹的‘逻辑攻击’,或许是无敌的。但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如果……敌人不跟我们讲逻辑呢?”
“如果,它们下一次派来的,不是什么‘逻辑之矛’,而是一支……携带着足以摧毁整个星系的,绝对物理力量的舰队呢?”
“【天网】的核心,毕竟只是一个八阶的【天网之心】,它所能调动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当敌人的攻击强度,超过了它能制造‘悖论’的能量上限时,再精妙的‘耍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终将……不堪一击。”
……
第681章 概念逃逸
东方启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陆少枢那刚刚燃起的,熊熊的战火。
是啊。
如果敌人不跟你玩虚的,直接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用绝对的能量,将你连同你脚下的棋盘,一起掀了呢?
陆少枢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然而,面对两位主席截然不同的反应,总长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万古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个代表着卡牌文明最高权力,却依旧会被眼前得失所困的“年轻人”。
“不急。”
“猎人,要有耐心。”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由无穷法则构成的,深邃而浩瀚的“星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鱼儿,已经闻到腥味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出去,用鱼叉把它扎死。”
“而是……安静地,等着。”
“等它自己,因为贪婪,因为愤怒……”
“一头……撞上来。”
总长的话,充满了玄机,让东方启明和陆少枢都陷入了沉思。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仿佛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一般!
总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如神剑般的光芒!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通天塔】的混沌,穿透了无尽的星域与时空,狠狠地,投向了第七星域的方向!
那片……狰狞的时空裂缝所在的方向!
“来了。”
总长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让东方启明和陆少枢两人,神魂剧震!
他们顺着总长的目光望去,下一秒,他们那由能量构成的瞳孔,便因为极致的恐惧与震撼,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在第七星域那道巨大的,如同宇宙伤疤般的时空裂缝之中。
一艘……
一艘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语言去形容,也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物理学单位去丈量的……巨舰。
正缓缓地,以一种充满了无上威严,仿佛神王降临般的姿态,从那道狭窄的裂缝中,一点一点地……
挤压出来!
那不是战舰!
那根本不是任何碳基生命所能理解的,用于“航行”的工具!
那更像是一座……一座由纯粹的,完美的,闪烁着冰冷银白色光泽的几何晶体,所构筑而成的……移动神国!
它的舰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无法被观测的“多维形态”。你前一秒看它,它像一个巨大的,棱角分明的黑色金字塔;下一秒,它又变成了一个由无数个同心圆环构成的,不断旋转的银色球体。
它的每一次形态变幻,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哀嚎”!
时空裂缝那本就极不稳定的边缘,在这座巨舰那恐怖的质量与法则干涉下,被粗暴地,撕扯得更大,更狰狞!
无数道空间乱流,如同狂暴的巨龙,在这座巨舰的周围肆虐,却连它舰体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由纯粹逻辑构成的银白色光晕,都无法撼动分毫!
它的体积……
已经超越了【不周山】要塞!
甚至……
比一些小型的行星,还要庞大!
当它那如同神只头颅般的舰首,终于,从时空裂缝中,完全探出来的那一刻。
一股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纯粹到极致的“格式化”意志,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第七星域!
在这一刻,所有驻守在第七星域的联盟舰队,所有战舰的智脑,所有的AI核心,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那条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审判。
【侦测到无法修复的,根源性‘逻辑污染’。】
【启动……‘物理性清除’协议。】
【目标:卡牌文明。】
【裁决:格式化。】
……
与此同时。
在那片由纯粹的几何线条与完美晶体构成的,绝对秩序的冰冷空间内。
那座代号为【起源】的黑色尖塔,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空间的中央。
塔尖那一点纯粹的“无”之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整座尖塔,都开始散发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
在尖塔的下方,那片由无数个银白色几何体构成的“广场”之上。
一道冰冷的,纯粹由逻辑构成的意志,通过一种无法被理解的量子通讯方式,瞬间传达到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报告:‘逻辑同化’协议,启动失败。】
【分析:目标‘定义’之力,存在未知变量。该变量在与‘逻辑同化’协议接触后,引发了不可控的‘概念逃逸’现象。】
【结论:‘逻辑同化’协议,已对目标失效。】
这道报告,没有引起任何的骚动,也没有任何的质疑。
因为,情绪,本身就是一种“bUG”。
片刻的沉寂之后。
另一道更加威严,更加冰冷的意志,从【起源】尖塔的内部,传递了出来,作为最终的指令。
【启动……第二预案。】
【唤醒……‘清道夫’集群。】
【任务目标:对‘逻辑污染’源头,进行绝对物理隔离,并执行最终格式化。】
随着这道指令的下达。
那片广阔无垠的,由无数几何晶体构成的“大地”,开始……缓缓地,裂开了。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凭空出现。
从那沟壑的深处,缓缓升起的,不是什么狰狞的战争巨兽,也不是什么密密麻麻的战舰集群。
而是一座座……
一座座与那艘正在挤出时空裂缝的巨舰,形态类似,但体积要小上许多的……黑色金字塔!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它们如同从地底长出的,一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钢铁森林,悄无声息地,布满了整个空间。
然后,在同一瞬间。
所有的黑色金字塔,其塔尖,都同时亮起了一点猩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光芒。
那是……空间跃迁引擎,被激活的标志。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被“概念逃逸”的尘埃,所标记的……
最终坐标。
卡牌文明!
……
第682章 我有一个提议。
第七星域边缘,那片曾被虫族与联盟的鲜血反复浸染的虚空,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堪称奇迹的宇宙盛景。
空间,如同被投入亿万颗石子的平静湖面,剧烈地,无声地沸腾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以超光速扩散,扭曲着远方恒星的光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宇宙这张画布的背后,用力地揉搓着时空的结构。
紧接着,在那沸腾的中心,一道道银蓝色的裂隙被强行撕开!
那不是常规曲率航行留下的航迹,更不是脆弱的空间跳跃点。那是一道道被绝对力量粗暴撑开的,通往宇宙另一端的“门”!
下一秒,一艘艘涂装着联盟三色螺旋徽记的庞大战舰,如同从神话中驶出的钢铁巨兽,带着撕裂法则的无上威势,从那一道道银蓝色的裂隙中,悍然跃迁而至!
它们是联盟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联盟第一主力舰队,【破晓之刃】!以其无坚不摧的突击能力,曾将无数异星文明的首都星,夷为宇宙的尘埃!
联盟第三主力舰队,【无畏先驱】!以其悍不畏死的冲锋姿态,在历次“绞肉机”战役中,用敌人的残骸,铸就了联盟的钢铁防线!
联盟第五主力舰队,【深空远征】!以其无与伦比的续航与综合战力,代表着联盟探索未知,征服未知的无尽野心!
三支代表着卡牌文明最高军事力量的王牌舰队,在总长一道【远征计划】的最高指令下,放弃了各自镇守的星域与正在执行的所有任务,以一种近乎不计代价的疯狂速度,穿越了数万光年的距离,终于,在这片决定文明命运的终极战场上,集结完毕!
数万艘战舰,如一片由最坚硬的合金与最冰冷的杀意所构筑的,无垠的钢铁森林,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它们形态各异,从如同深海巨兽般,体长超过五十公里的“泰坦”级母舰,到灵动如蜂群,负责侦查与骚扰的“幽灵”级突击舰,每一艘战舰的炮口,都闪烁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的死亡寒光。
这是一股足以轻易荡平任何已知文明的,恐怖到极致的军事力量!
整个第七星域,都在这股沉默而又磅礴的肃杀之气下,为之颤抖!恒星的光芒,仿佛都黯淡了几分,不敢直视这支代表着一个文明全部怒火与决心的,远征军团!
……
【不周山】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紧急战时最高会议,再次召开。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中央,是一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覆盖了整个第七星域的立体星图。
那道狰狞的,如同宇宙伤疤般的时空裂缝,在星图的最中央,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蒙武元帅,这位在第七星域与虫族厮杀了半生,鬓角早已斑白的铁血老将,此刻,正以远征军团临时总指挥的身份,居中调度。他的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在他的周围,数十道由能量构成的全息投影,肃然而立。
他们是来自三大主力舰队的指挥官,是联盟军方最顶尖的将星。雷动、卡戎这些在路远身边成长起来的少壮派将领,环伺在旁,他们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曾经的桀骜,多了几分身经百战的沉凝。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去质疑【天网】的价值。
那场堪称神迹的第二次实战测试报告,已经以最高加密等级,传达到了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手中。所有人在看完那份报告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混杂着震撼、狂喜与深深恐惧的沉默。
用“bUG”去对抗“bUG”?
这种超出了他们战争哲学理解范畴的战术,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路远之间,隔着一道名为“维度”的天堑。
但,新的争论焦点,很快便出现了。
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致命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诸位,”蒙武元帅那沙哑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缓缓响起,“舰队已经集结完毕,【天网】也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是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他话音刚落,一道充满了暴烈气息的投影,便向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吼道:
“元帅!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兵临城下,敌人就在门后!当然是全军出击!用我们【破晓之刃】的湮灭主炮,给那些铁疙瘩来个开门红!”
说话的,是第一主力舰队的指挥官,霍英上将。
一个典型的,信奉“火力即是真理,口径即是正义”的西洲鹰派。
“霍英将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的敌人,不是那些可以用炮火覆盖来解决的虫子。”
另一名气质儒雅,来自东洲的第五舰队指挥官,温言反驳道,“测试报告你们都看了,敌人拥有将‘观察’化为武器的能力,拥有从‘逻辑’层面进行打击的手段。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几乎为零。在这种情况下的贸然总攻,无异于自杀。”
“自杀?!”霍英上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道,“我们身后,是三万艘联盟最精锐的战舰!是五十万枕戈待旦的联盟勇士!我们是剑!是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摆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的!如果连开第一枪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这是战略!”
“狗屁的战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你……”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这一次,就连陆少枢主席,都罕见地没有支持霍英的冒进。因为,连他自己,都对那个不讲道理的【天网】,和那个更加不讲道理的硅基文明,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就在这争吵即将升级为谩骂的边缘。
“我有一个提议。”
一道沉稳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之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争吵。
是雷动!
……
第683章 未知悖论!
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那双曾经充满了锐利与锋芒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而又蕴含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这个曾经的“刺头”少将身上。
“元帅!主席!”雷动对着主位,微微躬身,神情肃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我反对任何形式的总攻。因为那毫无意义,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霍英上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但是,”雷动话锋一转,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属于军人的,炽热的战意!“我们同样不能坐以待毙!因为等待,只会让未知的恐惧,不断发酵,最终,彻底摧毁我们的士气!”
“所以,我请求!”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那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请求,率领一支由‘幽灵’突击舰组成的小队,在【天网】防御圈的边缘,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雷动!你疯了?!”霍英上将第一个跳了起来,“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法则的绞肉机!连无人机靠近都会被撕碎!你带人去?那不是侦察!那是去送死!”
“我保证!”雷动没有理会霍英的咆哮,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主位上那陷入沉吟的蒙武元帅,一字一顿地说道,“绝不深入!只为采集第一手数据!”
“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伤敌人,甚至不是为了试探【天网】的威力!而是为了……激怒它们!”
“只有让它们动起来,我们才能在它们的行动中,捕捉到它们的弱点!才能为墨玄博士和韩思源博士,提供最真实的,用于分析的战斗数据!才能让路远大人……为我们找到,那把能够真正杀死它们的……刀!”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再也不是那个只凭一腔热血就敢叫嚣着要牺牲三支舰队的愣头青。
他,真的变了。
蒙武元帅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他看到了火焰,看到了决心,更看到了……一种名为“责任”与“规则”的东西。
那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更经历了路远那近乎羞辱般的“点化”之后,才真正沉淀下来的,属于一个合格将领的,宝贵品质。
他开始理解,战争,并不仅仅是勇气的碰撞。更是规则与规则的博弈。
然而,即便如此,这个提议,依旧太过冒险。
让联盟最耀眼的一颗将星,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会议,再次陷入了僵持。
就在蒙武元帅权衡利弊,准备做出最终决断的瞬间!
嘀——嘀——嘀——!!!
会议室内的灯光,瞬间变成了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报告!!!”
一名负责监控时空裂缝的年轻参谋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会议室,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的恐惧与骇然!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惊骇,已经彻底变了调!
“侦测到……侦测到超规格时空波动!!!”
“裂缝……裂缝正在被……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撑开!!!”
“什么?!”
“敌人主力要来了吗?!”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会议室内,瞬间大乱!
所有的将领,都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决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中央那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暗红色裂缝时……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那刚刚还写满了决然与战意的表情,都在一瞬间,被一种名为“茫然”与“荒诞”的错愕,所取代。
只见,在那道被撑开得如同巨兽之口的,狰狞的时空裂缝的另一端……
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遮天蔽日的,由无数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
也不是那冰冷的,由几何体构成的钢铁森林。
而是一个……
点?
一个纯粹的,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由完美的,无法用任何数学公式去描述的几何线条,所构成的……
奇点。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裂缝的中央。
等等!
那是一艘船?!
它存在着,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一直存在于那里。
然后,在整个卡牌文明,数万名最高将领的,呆滞的注视下。
那个银白色的奇点,缓缓地,却又以一种无可阻挡的,仿佛凌驾于一切物理法则之上的姿态,从那道狭窄的裂缝中……
“渗”了出来。
是的。
渗。
它仿佛不是一个固体,而是一滴拥有无穷质量的,液态的水银。它所过之处,空间法则,都在无声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如同遇到君王的臣子般,谦卑地,向两旁退让开来。
时空裂缝那狂暴的,足以撕碎一颗星球的空间乱流,在接触到它那柔和的银白色光晕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被抚平,被同化,最终,化为了虚无。
当它,那看似渺小,却又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般沉重的“身体”,终于,完全地,出现在这个宇宙中的那一刻。
【不周山】要塞,【远征号】旗舰,乃至集结于此的,数万艘联盟战舰的所有探测器上……
那原本应该显示出目标大小、质量、能量读数、曲率波动等一系列复杂数据的屏幕,都在同一时间,被两个巨大的血色字符,所彻底覆盖——
【未知】
它的大小,是无法解析的乱码。
它的质量,是无法解析的乱码。
它的能量读数,是无法解析的乱码。
它的一切,对于这个宇宙的法则而言,都是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定义,无法被解析的,终极的……悖论!
……
第684章 这tmd怎么打?
“那……那是什么怪物?”
最高指挥中心内,一名刚刚从军事学院毕业,第一次直面这种超越了理解范畴之存在的年轻参谋官,终于,承受不住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问了出来。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个同样的问题。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在他们的战争教科书中,从未有过关于这种“敌人”的记载。
……
【远征号】,舰桥。
就在那个银白色“奇点”,从裂缝中“渗”出来,将其“存在”的痕迹,第一次,烙印在这个宇宙中的瞬间!
正在自己独立休息舱中,闭目推演着那丝异常波动的路远,那双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比针尖还要细微的小点!
轰——!!!
那颗与整个宇宙脉动同步的【源力之心】,在这一刻,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起来!
路远的身影,在下一秒,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远征号】的舰桥之上。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艘船……”
路远喃喃自语。
“这不是船……”
“这是一个……活的‘逻辑黑洞’!”
“一个……‘概念奇点’!!!”
他明白了。
为什么【天网】在湮灭那道“逻辑之矛”后,会产生那丝“概念逃逸”的波动。
那不是意外!
那是这个恐怖的敌人,故意留下的“饵”!一个专门用来标记【天网】位置,用来分析【天网】这套“混乱”逻辑的……信标!
而现在,它们来了。
他问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的问题。
“天网,”
“能有效吗?”
紧接着,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声啼鸣,又仿佛是终焉降临前的最后一声丧钟,那枚悬浮于裂缝中央,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概念奇点”,开始了它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也是最彻底的入侵。
它没有以任何符合物理定律的方式加速,而是以一种更加根本,更加不讲道理的姿态——“膨胀”,占据了这片虚空。
那艘无法被理解的几何巨舰【裁决号】,终于,以一种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挤压变形的姿态,彻底挣脱了时空裂缝的束缚,将它那庞大到足以让行星都为之颤栗的“真身”,完整地,烙印在了第七星域的现实维度之中。
它的大小,无法丈量。
它的质量,无法测算。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便让周围的时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也就在它完全降临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不含任何能量波动,却又仿佛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纯粹意志,如同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数字瘟疫,瞬间扫过了集结于此的联盟三大主力舰队!
那是一道……指令。
一道来自更高维度,针对所有基于“逻辑”与“数据”而存在的造物,所下达的审判。
【侦测到无法修复的,根源性‘逻辑污染’。】
【启动……‘物理性清除’协议。】
【目标:卡牌文明。】
【裁决:格式化。】
一瞬间,遍布整个第七星域的钢铁丛林,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源自内部的绝对混乱!
“警告!警告!主控AI逻辑链断裂!重复!逻辑链断裂!”
“辅助AI核心算法遭遇高维指令注入!正在被强制改写!啊——!!”
“我的天!快看‘泰坦-01’号母舰!它的主能源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护盾系统……护盾系统在攻击自己的装甲!!!”
凄厉的警报声,绝望的嘶吼声,以及AI核心在逻辑崩溃前发出的,那如同垂死者悲鸣般的刺耳电流声,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片星空!
超过三万艘代表着卡牌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战舰,在这一刻,有超过三成,其辅助AI因为无法处理那道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指令,当场逻辑过载,系统崩溃!
有的战舰,引擎瞬间熄火,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巨人,无力地在虚空中漂浮。
有的战舰,能量护盾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有的战舰,舰载的所有炮塔,都开始如同发疯的野兽般,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甚至将那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炮口,对准了身旁的友军!
这种源自内部的,毫无征兆的崩溃,远比任何来自外部的攻击,都要更令人感到绝望与恐惧!
……
【不周山】要舍,最高指挥中心。
刚刚还剑拔弩张,充满了激烈争吵的最高会议,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强行中断。
巨大的主屏幕上,那片由数万艘战舰组成的,本该是井然有序,固若金汤的钢铁阵列,此刻,却因为大量AI的失控,而出现了触目惊心的局部混乱。
一艘隶属于第三舰队的“惩戒者”级巡洋舰,因为辅助AI的崩溃,错误地启动了自毁程序,在友军的阵列中,轰然爆炸成一团绚烂而又致命的烟火。
另一艘来自第一舰队的“破晓”级突击舰,则因为导航AI的逻辑错乱,直挺挺地,撞上了身旁一艘正在紧急规避的护卫舰,两艘战舰瞬间扭曲、变形,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了两具燃烧的残骸。
看着主屏幕上那一个个瞬间由代表着“友军”的绿色,变为代表着“失联”与“摧毁”的红色图标,在场的所有联盟将领,包括之前那个叫嚣着要给敌人一个“开门红”的霍英上将,此刻,脸色都已是一片惨白。
他们感受到的,不再是面对强敌时的愤怒与战意。
而是一种……一种源自文明根基,源自科技层面的,绝对的,降维打击!
他们的刀,还没出鞘,就已经被敌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内部,折断了。
他们的盾,还没举起,就已经从内部开始腐朽,崩溃。
西洲联盟主席陆少枢,那双总是燃烧着狂暴战意的眸子,此刻,也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这……这他妈的……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元帅!”
……
第685章 标记
雷动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景象,拳头同样紧握!
他猛地转身,向着主位上那同样脸色凝重的蒙武元帅,大声请示道:
“我建议!所有战舰!立刻!马上!切换至最原始的手动操作模式!切断与各自主脑AI的一切链接!避免‘逻辑污染’的进一步扩大!”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偏激的鹰派,也不再是那个只知冒进的愣头青。
他是一个,在文明危亡之际,挺身而出的,真正的……军人!
他的冷静,他的专业判断,让陷入震惊的蒙武元帅,和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各位将领,都下意识地,向他投去了一丝赞许的目光。
……
与此同时,【远征号】舰桥。
路远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死死地锁定着主屏幕上那艘被命名为【裁决号】的,无法被理解的几何巨舰。
“路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玄疑惑道。
作为一名将“逻辑”与“数据”奉为圭臬的科学家,没有什么,比一个“无法被解析”的存在,更让她感到恐惧。
“任何基于逻辑和数据的探测手段,对它都无效。”
“因为在它面前,我们赖以生存的‘逻辑’本身,就是它要吞噬的目标。所有发送过去的探测信号,所有试图解析它的算法,最终,都会被它那不讲道理的‘存在’本身,所扭曲,所同化,最终,变成它的一部分。”
“你得到的所有探测结果,都只会是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就是……逻辑黑洞。”
“我不信!”
墨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科学家的,最后的偏执!
她猛地转身,双手如同幻影般,在【天网之心】的辅助控制台上疯狂操作起来!
她要亲自验证!她要用卡牌文明最顶尖的科技结晶,去挑战这个所谓的“逻辑黑洞”!
“【天网之心】!链接【源力之心】数据库!启动最高权限解析协议!目标……锁定敌方旗舰!”
嗡——
那颗悬浮在实验室中央,已经彻底蜕变为“天才欺诈师”的,深邃的湛蓝色核心,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光芒大盛!
无数条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悖论逻辑链”,如同一支由最顶尖的黑客组成的无形大军,顺着墨玄的指令,向着那艘名为【裁决号】的恐怖巨舰,发起了试探性的“入侵”!
然而,下一秒。
墨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因为极致的骇然,猛地睁大!
只见,【天网之心】的反馈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复杂的分析数据,也没有出现任何激烈的攻防报告。
只有一行……
错误报告。
【错误:定义目标不存在。】
“不……不可能……”
墨玄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无法锁定!
这比打不穿敌人的护盾,还要令人绝望一万倍!
你甚至……连开火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无法解析……”
李沧海打破了沉默。
“那就逼它露出实体!”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卡戎!祝融!”
“遵命!舰长!”两道同样充满了战意的怒吼,同时响起!
“准备进行火力侦察!”
李沧海的命令,通过扩音系统,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战位!
“白战戈!开启最大范围神国壁垒!准备防御!”
“收到!”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用炮火!用毁灭!用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去告诉那个自认为是“无”的怪物——
在这个宇宙,只要存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只要有痕迹,就必然……会被摧毁!
……
【不周山】指挥部。
“我同意雷动将军的建议!”
蒙武元帅那威严的声音,一锤定音,彻底终结了所有的争论。
“传我命令!”
“所有舰队,立刻后撤十万公里!在【天网】庇护范围之内,重整队形!”
“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
蒙武元帅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老将的决然。
“任何人!不许开火!”
不战而退?!
这个命令,瞬间让以霍英上将为首的西洲鹰派,彻底炸了锅!
“元帅!不可!我们……”
“执行命令!!!”
蒙武元帅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瞪着霍英,那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意,让这位桀骜不驯的上将,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在绝对的军衔压制与这位老帅那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威望面前,即便是再狂傲的鹰派,也只能……屈服。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了下去。
那片因为AI失控而陷入混乱的钢铁丛林,开始在各舰舰长那声嘶力竭的咆哮与命令下,缓缓地,井然有序地,向着后方那片深邃的蓝色星云区域,撤退。
一场足以决定文明命运的终极对决,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屈辱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然而,就在联盟庞大的舰队,如同退潮般缓缓后撤之时。
【远征号】上。
路远,却对外界的调动置若罔闻。
他没有理会李沧海那已经开始预热的歼星主炮,也没有理会白战戈那已经将整艘战舰都包裹进去的神国壁垒。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入到了自己那片广阔无垠的神魂之海中。
在那里,一颗七彩斑斓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奥秘的【源力之心】,正在以一种与整个卡牌文明气运同步的频率,缓缓地,搏动着。
嗡——
路远链接了【源力之心】。
但他这一次,没有去探测那艘名为【裁决号】的恐怖敌人。
他要……反其道而行!
路远的神念,沉入到了自己那条充满了终结与毁灭意志的【道斩】大道之中。
那条灰色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与概念的大道,在他的意志下,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他将【道斩】的力量无限地向内压缩,凝聚!
最终,那磅礴的【道斩】大道意志,被他凝聚成了一道……
一道无形的,无质的,甚至连“存在”本身都极其微弱的……
“标记”!
第686章 概念抹除! 路远受伤?
然后,他将这道无形的“标记”,顺着那股依旧弥漫在整个第七星域虚空之中的,冰冷的“格式化”意志……
反向地,“看”了过去!
他要看的,不是敌人那庞大到无法理解的“船”!
也不是敌人那扭曲了时空的“存在”!
他要看的,是那股“格式化”意志的……源头!
路远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枚无形的探针,以一种超越了因果,超越了时空的方式,沿着那条由“格式化”意志所铺就的无形轨道,向着那未知的,深邃的黑暗,极速逆流而上!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穿透了【裁决号】那层由“无”所构筑的,绝对的法则壁垒!
他“看”到了那艘巨舰内部,那由纯粹的,完美的几何晶体所构成的,绝对秩序的冰冷世界!
他甚至“看”到了那股“格式化”意志,所诞生的那个……核心!
原来如此!
原来你是这么个东西!
然而!
就在路远的意志,即将追溯到那最终的源头,即将窥探到那个硅基文明最核心的秘密的……瞬间!
那艘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仿佛对联盟舰队的撤退与【天网】的威胁都毫不在意的,银白色的“概念奇点”……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原本完美无瑕,不断在各种几何形态之间变幻的银白色表面,猛地,停滞了!
所有的变幻,都在一瞬间,凝固!
仿佛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它那如同镜面般光滑的舰体表面,那些完美的几何结构,开始以一种充满了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姿态,疯狂地,向着一个点,坍缩!汇聚!
嗡——!!!
一道比之前那道金色的“逻辑之矛”,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甚至连颜色都没有,仿佛是“绝对的无”本身所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束。
从那坍缩的奇点之中,骤然射出!
不!
那不是射出!
因为它完全无视了时空!无视了距离!无视了【远征号】那足以抵挡八阶强者全力一击的神国壁垒!
它直接……
在【远征号】的舰桥内部……
在那片因为紧张而凝固的空气之中……
凝聚成型!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正闭着双眼,神魂遨游于未知维度的……
路远的眉心!
【侦测到‘逆向逻辑’探针。】
【定义为……最高威胁。】
【裁决:】
【概念抹除!】
那道凝固了时空,仿佛从“绝对的无”中诞生的金色光束,在【远征号】舰桥内部成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能量的咆哮,没有法则的哀鸣,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彻底停滞。
它就那样突兀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出现在了那里。
白战戈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本能地,在光束凝聚的前一刹那,将自己那已经与神魂融为一体的【神国壁垒】催动到了极致!
那是他最强的防御!是足以硬抗八阶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甚至能在九阶存在的威压下勉强支撑的绝对领域!
然而,在那道金色光束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神国壁垒,却仿佛一层透明的,不存在的薄膜。
光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就那样直接地,无视地,穿透了过去。
“不——!”
白战戈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的神国壁垒,没有被击碎,没有被洞穿,而是……被无视了。
仿佛,它和那道光束,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与此同时,祝融那庞大的【炎神机甲】,如同一座燃烧的钢铁山脉,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决绝姿态,轰然挡在了路远的身前!机甲胸口的【熔火龙之心】疯狂搏动,喷涌出足以熔化星辰的炽热神火,试图用最原始,最爆裂的能量,去焚烧,去湮灭那道诡异的金光!
但结果,是同样的。
金色光束,如同一道穿过水月镜花的幻影,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炎神机甲】那厚重的装甲,穿透了那颗狂暴的龙之心,穿透了祝融那充满了惊愕与茫然的躯体。
它攻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实体。
它要抹除的,是“概念”!
千钧一发!
就在那道代表着“概念抹除”的终极裁决,即将触及路远眉心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尔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只有一道……一道仿佛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前,来自于万物归于虚无之后的,纯粹的,死寂的灰色光芒,从路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射而出!
【道斩大道】!
灰色光芒与金色光束,在距离路远眉心不足一寸的虚空中,悍然对撞!
湮灭对湮灭!
只有……湮灭。
两者交汇之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狠狠地擦掉了一块!
那里出现了一个绝对的,“无”的点。
不是黑暗,不是虚空,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那是一种……连“不存在”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终极的虚无。
仿佛整个宇宙的画卷,在这里,被硬生生地,挖掉了一个无法被修复,也无法被理解的窟窿。
“噗——”
路远的身影,猛地一晃,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张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苍白。
这是他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概念对抗之中,受伤!
“路远!”
李沧海那总是如同冰山般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惶与颤抖!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扶住路远那微微摇晃的身体。
舰桥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那个无所不能的,如同神明般的男人,竟然……受伤了?!
……
第687章 极致战术
“我没事。”
路远摆了摆手,拒绝了李沧海的搀扶。他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任何的痛苦与虚弱,反而,燃烧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依旧散发着完美而冰冷光晕的银白奇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疯狂与兴奋的笑容。
“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我看见了它的‘核心’!”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它不是‘无’!它根本就不是什么无法被理解的‘概念奇点’!”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其中蕴含的,是一种洞悉了敌人最大秘密的,绝对的自信!
“它只是一个……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谎言!”
“它的本体,就藏在这个巨大谎言的最中心!用一层名为‘不存在’的伪装,欺骗着整个宇宙!”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要放这么一个东西来这里?”
“他们究竟想掩饰什么?”
……
【不周山】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死寂。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数十位代表着卡牌文明最高军事权力的将星,此刻,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呆滞地,看着那面巨大的,刚刚同步转播了【远征号】舰桥内惊魂一幕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路远嘴角那一抹刺目的鲜红,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个男人……
那个在他们心中,已经与“无敌”划上等号的,联盟的活传奇,文明的守护神……
受伤了。
这个事实,所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之前那三成战舰AI失控,所带来的恐慌,还要强烈一万倍!
如果连他都无法战胜那个怪物……
那这场战争,还怎么打?
一种名为“绝望”的阴影,开始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悄然蔓延。
就连蒙武元帅那张总是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此刻,也爬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忧虑。
雷动没有幸灾乐祸。
他没有因为那个曾经将自己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受伤,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快意。
他看到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足以颠覆这场战争走向的,最根本,也是最关键的事实!
“元帅!”
雷动猛地转身,大喊道:
“敌人能被伤害!”
这句话,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击碎了会议室内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屏幕,转向了这个浑身散发着狂热战意的年轻少将!
“你们都看到了!路远特使受伤了!但是!那也证明了!那个所谓的‘概念奇点’,它不是无敌的!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它只是……只是我们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一种……存在形式!”
雷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感染力!
“路远特使,已经用他的‘道’,为我们证明了这一点!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个怪物的‘核心’!”
“现在!”
雷动深吸一口气,向前猛地踏出一步,那动作,带起了一阵无形的劲风!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桀骜与轻狂,只有一种……一个军人,在文明危亡之际,所应有的,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
“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这些军人,用我们的血肉,用我们的钢铁,为路远特使,为他那把能够斩断概念的‘刀’,创造一个……能够挥刀的机会!”
他再次转向蒙武元帅,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充满了最真诚,也最疯狂的恳求!
“元帅!请允许我,率领西洲‘送葬者’舰队,立刻出击!”
“执行……‘数据饱和’战术!”
“数据饱和?”蒙武元帅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感到了一丝不解。
“是的!数据饱和!”雷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才的,疯狂的光芒!“那个怪物,那个‘逻辑黑洞’,它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的‘计算力’,超越了我们所能理解的极限!它能瞬间解析我们的AI,能无视我们的物理防御,能从‘概念’的层面,对我们进行降维打击!”
“但反过来说!这也正是它最大的弱点!”
“它是一个……纯粹的‘逻辑’造物!它就像一台有洁癖的超级计算机!它无法容忍任何‘错误’,任何‘bUG’,任何‘无意义’的信息!”
“所以!”
雷动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其中蕴含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仿佛直指核心!
“我们,就给它制造无穷无尽的‘垃圾’!”
“用最原始的弹幕!用最没有逻辑的攻击轨迹!用数以亿万计的,毫无意义的‘垃圾数据’,去冲击它!去淹没它!去强行塞满它那所谓的‘完美’的计算核心!”
“我们不需要打中它!我们甚至不需要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我们只需要……让它为了‘计算’并‘处理’我们这场毫无逻辑的攻击,而陷入‘过载’!陷入‘卡顿’!”
“只需要一瞬间!只需要它那完美的‘谎言外壳’,出现一丝一毫的,因为处理垃圾数据而产生的……破绽!”
雷动说到这里,再次对着蒙武元帅,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庄重、肃穆。
“元帅!请您批准!”
“请允许我,率领舰队,用我们最原始的炮火,为路远特使……撕开它那层该死的‘谎言外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动的身上。
他们看着这个曾经狂傲不羁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却又充满了坚定信念的脸,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用混乱,对抗秩序。
用疯狂,对抗理性。
用最“笨”的办法,去破解最高维的难题。
这个战术……
简直……
疯狂到了极致!
却又……
天才到了极致!
……
第688章 攻击权限
蒙武元帅那双浑浊的眸子,死死地,凝视着雷动。
他凝视了他足足三秒。
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深处,有冰冷的计算,有利弊的权衡,有对三十万将士生命的责任,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
欣慰。
他知道,雷动说得对。
必须要有人去试。
必须,要有人用生命,去为路远,为整个文明,趟出一条路来!
“批准。”
终于,蒙武元帅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重如泰山。
他看着雷动那瞬间爆发出无尽光彩的眼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的口吻,补充道。
“但你的目标,不是摧毁它,是为路远创造机会!记住!”
“你只有一次……攻击权限!”
“是!!!”
雷动猛地挺直了腰杆!
他对着蒙武元帅,对着在场所有的同僚,对着光幕中那个他既敬畏又渴望超越的身影,行了一个他此生最为标准,也最为用力的……军礼!
下一秒,他的投影,瞬间消失在了会议室。
……
西洲“冥河”舰队阵列。
旗舰,【葬送者】号,舰桥。
雷动的身影,如同一道旋风,瞬间出现在了舰长的指挥席上!
他甚至来不及与任何人解释,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片深邃的虚空,用他此生最大的音量,通过全舰队通讯频道,下达了那道足以被载入人类战争史册的,最疯狂的命令!
“‘冥河’舰队!‘送葬者’特遣队!全体注意!”
“这里是雷动!”
“现在,我命令!”
“关闭所有索敌雷达!”
“关闭所有AI辅助射击系统!”
“切换至……三十年前的,‘坐标覆盖’射击模式!!!”
这道命令,瞬间让整支以悍不畏死,以绝对服从着称的西洲王牌舰队,都陷入了长达一秒钟的集体呆滞。
但,军令如山。
下一秒,三百艘通体漆黑,舰首上都涂装着一个巨大白色骷髅徽记的“送葬者”级战舰,如同一把出鞘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尖刀,脱离了联盟庞大的主力舰队阵列,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悬浮于虚空之中的,银白色的“概念奇点”!
“将一号到一百号预设星域坐标!用我们所有的常规武器!”
雷动亲自驾驶着旗舰【葬送者】号,冲在了最前方!他看着主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散发着完美而圣洁光晕的银白奇点,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自嘲与决然的疯狂笑容!
“给我……犁一遍!!!”
“我们不需要打中它!”
“我们只需要……”
雷动猛地,按下了那个代表着“齐射”的,血红色的按钮!
“让数据……爆炸!!!”
轰——!!!
下一刻,三百艘“送葬者”战舰,万炮齐发!
没有瞄准。
没有锁定。
甚至,没有统一的射击角度。
无穷无尽的,由最廉价的金属弹头、最基础的能量炮,以及早已被淘汰的实体导弹所构成的,五颜六色的弹幕洪流,如同一场被瞬间引爆的,盛大到极致的宇宙烟花秀,向着那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疯狂地倾泻而去!
这看起来无比愚蠢,无比浪费的一幕,让后方联盟主力舰队中,无数将领,都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其意图。
这哪里是战争?
这分明是一场数据葬礼!
然而,就在那片由海量“垃圾数据”所构成的,混乱到极致的弹幕洪流,即将接触到那个银白奇点的瞬间!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完美几何形态,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银白奇点,在“感知”到那片毫无逻辑,毫无意义的弹幕轨迹的瞬间,其完美的几何体表面,第一次,出现了剧烈且不规则的波动!
它仿佛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超级计算机,在它的核心算法中,“1+1”必须,也只能等于“2”。
而此刻,雷动,却强行地,将数以亿万计的,诸如“1+1等于会飞的香蕉”、“1+1等于昨天的晚饭”、“1+1等于你妈的结婚纪念日”之类的,毫无逻辑的垃圾文件,灌入了它的核心!
它为了“计算”并“处理”这片毫无逻辑的弹幕轨迹,为了“理解”这场毫无意义的攻击,第一次,陷入了自我否定的……逻辑困境!
它的“完美”,被污染了!
就在那银白奇点的表面,因为疯狂计算垃圾数据而剧烈波动,第一次,露出了破绽的瞬间!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雷动的私人通讯频道中,骤然响起!
“就是现在!”
是路远!
雷动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连思考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凭借着一个军人对战机最本能的直觉,狠狠地,按下了他旗舰【葬送者】号的主炮发射按钮!
那是赌上了整支舰队,赌上了他雷动的一切,所换来的,唯一的机会!
但,与此同时!
那个银白奇点,仿佛被这种来自“低等bUG”的羞辱,彻底激怒!
它放弃了!
它放弃了再去处理那些毫无意义的垃圾数据!它瞬间将所有的计算力,从“防御”与“理解”,转向了最纯粹,最冰冷的……攻击!
它的目标,不是那道正在蓄能,即将发射的主炮!
而是那个,胆敢向它发起这场“数据葬礼”的,罪魁祸首!
一道宣告其“数据死亡”的无形波纹,以一种远超主炮光速,甚至超越了因果律的速度,瞬间锁定了雷动的旗舰,锁定了指挥席上,那个正在狂笑的男人的……灵魂!
【警告:侦测到高威胁指令源。】
【执行……‘拔除’协议!】
就在雷动的灵魂即将被那道无形的意志彻底“拔除”,从存在层面抹去的最后一刹那。
一道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未解之谜的湛蓝色光晕,如同一幅被神明亲手展开的无垠画卷,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天网】!
在【不周山】指挥部内,蒙武元帅几乎是在雷动出击的同一时间,便以最高权限,下达了启动指令!
……
第689章 干得漂亮!!!
那道无形的,“拔除”的意志波纹,携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裁决之力,狠狠地撞上了那片看似柔软、毫无防备的湛蓝色光晕。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并未发生。
那道足以从概念上抹杀一位七阶巅峰强者的恐怖攻击,在接触到【天网】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团无限厚、无限软的宇宙棉花,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有发出一声哀鸣,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被彻底吸收,被彻底吞没。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战场上那片混乱到极致的弹幕洪流,依旧在疯狂地倾泻着,三百艘“送葬者”战舰的炮火,还在徒劳地洗刷着虚空。
但雷动,活了下来。
他感觉到那股将他灵魂向外拉扯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那片温柔的蓝色光晕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神魂,如同一个溺水者被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冰冷的海水中捞起,重新回到了那具名为“雷动”的躯壳之中。
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在【葬送者】号的舰桥内,显得格外清晰。
……
与此同时,在那片由湛蓝色光晕所构筑的,充满了悖论与欺诈的法则迷宫深处。
【天网之心】内部。
那道被吸收进来的“拔除”协议,化为了一道充满了毁灭与秩序气息的数据流,在【天网之心】的核心区域疯狂游窜,试图执行它那至高无上的“拔除”指令。
然而,【天网】并没有去硬抗它,更没有试图去用更高级的算法去分解它。
那太低级了。
那是属于韩思源那个时代的老旧思想。
在路远所定义的,“bUG的自我修养”第一课中,最核心的理念便是——永远不要尝试去修复一个bUG,你应该……创造一个更大的bUG,去让它自我崩溃。
嗡——
代表着【天网】意志的蓝色数据流,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没有攻击,只是温柔地,将那道狂暴的红色数据流包裹了起来。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任何程序员看到都会当场疯掉的事情。
它“复制”了它。
【ctrl+c】。
一道一模一样的,充满了“拔除”意志的红色数据流,被凭空创造了出来。
紧接着,【天网】对那条被复制出来的,新的红色数据流,下达了一道简单到极致,却又荒谬到极致的悖论指令。
【ctrl+V】。
它将那条原始的红色数据流的“指令本身”,粘贴到了新的红色数据流的“攻击目标”一栏中。
于是,一道全新的,源自【天网】的,拥有更高优先级的指令,诞生了。
【我命令你,‘拔除’你自己!】
瞬间,那两条红色的数据流,同时陷入了绝对的,无法被破解的逻辑死循环。
【指令冲突:‘拔除’协议无法以自身为目标。请求修正。】
【指令冲突:‘拔除’协议无法以自身为目标。请求修正。】
两道一模一样的错误报告,在【天网之心】内部,同时响起。
这就像是让一条蛇去吞掉自己的尾巴,它或许能做到,但如果让它去吞掉“它自己”,这个动作本身,就从逻辑的根源上,彻底宣告破产。
面对这个逻辑错误,【天网之心】那充满了混乱与欺诈的意志,给予了一个更加无赖,更加不讲道理的回答。
【请求无效。】
【修正公理:‘1+1=会飞的香蕉’。】
【请在全新宇宙公理之下,重新进行计算,并执行‘拔除’自身的指令。】
“……”
“……”
那两条红色的数据流,仿佛被这道神谕般的无赖指令,彻底击溃了它们那基于“绝对逻辑”而存在的根基。
它们那由纯粹秩序所构成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世界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崩塌。
【计算错误……】
【逻辑链断裂……】
【公理无法匹配……】
【我……是……谁……】
轰!!!
最终,在“1+1等于会飞的香蕉”这道无法被证伪,也无法被理解的,伟大的宇宙终极真理面前,那两道代表着硅基文明至高裁决的红色数据流,彻底崩溃了。
它们没有被摧毁,而是……自我湮灭了。
它们在逻辑的层面上,自己杀死了自己。
……
【不周山】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刚刚那发生在【天网之心】内部的,堪称神迹的“bUG攻防战”,被以数据可视化的形式,完整地,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看傻了。
无论是蒙武元帅,还是陆少枢主席,亦或是那些来自三大主力舰队的,身经百战的铁血将星,此刻,都如同第一次进入城市的孩子,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的战争哲学,他们那套基于火力、装甲、战术、勇气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被碾成了齑粉。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直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充满了无尽狂喜与宣泄意味的爆笑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是韩思源!
这位来自西洲科学院的泰斗,这位将逻辑与数据奉为一生信仰的老人,此刻,正指着屏幕,状若疯魔!
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热泪盈眶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整个指挥中心,向着整个宇宙,嘶吼出了那句,足以被载入文明史册的宣言!
“看见没有!!”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看清楚了!!”
“这就是!这就是路远大人亲手谱写的!《bUG的自我修养》!!!”
“用魔法打败魔法?!不!!”
韩思源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光芒,他用一种充满了无上荣耀的口吻,吼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是用bUG!干掉bUG!!!”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这个彻底失态的科学家。
然而,下一秒。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干得漂亮!!!”
……
第690章 定义情感
这一声怒吼,仿佛一个信号。
瞬间,整个【不周山】最高指挥中心,这个在过去数百年间,始终被肃杀、凝重与铁血所笼罩的地方,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震天的欢呼!
“卧槽!还能这么玩?!”
“那个‘1+1等于会飞的香蕉’是什么鬼?简直他妈的是个人才!”
“不!是神才!这是神明的战术!”
“雷动将军牛逼!路远特使牛逼!天网牛逼!!!”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在这一刻,被这场荒诞而又华丽的胜利,彻底点燃,化为了最纯粹的狂喜!
就连一向沉稳的蒙武元帅,那张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都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复杂的笑容。
他看着屏幕上的路远,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时代……
终究,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
……
战场之上。
雷动并不知道后方指挥部那近乎疯狂的庆祝。
在从“拔除”的死亡阴影中挣脱出来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的劫后余生之感。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决然,都在那一瞬间,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那个,被他用三百艘战舰的“数据葬礼”,所换来的,转瞬即逝的……战机!
“就是现在!!!”
当路远那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的瞬间!
雷动,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早已被他的汗水浸湿的,旗舰【葬送者】号的,主炮发射按钮!
轰——!!!
一道凝聚了整艘“送葬者”级战舰全部能源,一道被雷动灌注了自己全部意志与信念的,炽白色的湮灭光柱,撕裂了虚空,无视了距离,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个因为处理海量“垃圾数据”而出现剧烈波动,第一次,露出了破绽的……
银白奇点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那道足以轻易洞穿一颗小型行星的恐怖主炮,在接触到银白奇点表面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其那不讲道理的“存在”本身,所吸收,所同化。
攻击,无效?
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攻击也失败了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通过【天网】的法则监测系统,传递到每一个人耳中的清脆声响,骤然响起!
裂痕!
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完美几何结构,仿佛是宇宙中最完美的艺术品的银白奇点表面,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虽然极其微小,却又真实存在的……
裂痕!
那道裂痕,就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绝世美玉上,出现的一丝瑕疵!
虽然,这道裂痕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被其内部那磅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所瞬间修复,恢复了那完美无瑕的几何形态。
但是!
它,出现了!
这个事实,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联盟所有人的心脏!
它,并非无敌!
它,可以被伤害!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主屏幕上那转瞬即逝,却又被精准捕捉下来的裂痕影像,雷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疲惫而又满足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为路远,为联盟,证明了这一点。
他的牺牲,他的疯狂,他的决心……
是有意义的。
……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哪怕一秒钟。
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痕,那场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数据葬礼”,以及那道“1+1等于会飞的香蕉”的终极悖论……
彻底,激怒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视宇宙万物为“程序”的,绝对理性的存在。
嗡——!!!
一股比之前那道“格式化”意志,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瞬间降临!
【侦测到‘逻辑欺诈’壁垒……】
【威胁等级,提升至……‘根源’!】
【启动……‘反逻辑’风暴!!!】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原本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奇点,其表面,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恐怖,旨在“抹除一切逻辑”本身的混乱风暴,从那漆黑的奇点之中,猛然爆发!
如果说,【天网】的混乱,是基于“bUG”的,无序的混乱。
那么,这场“反逻辑”风暴,就是基于“更高等算力”的,有序的混乱!
它不是要去修复bUG,它是要……连同“bUG”这个概念本身,连同产生bUG的土壤,连同一切的逻辑,一切的规则,一切的因果……
彻底抹除!
轰——!!!
恐怖的黑色风暴,与那片守护着联盟舰队的湛蓝色光晕,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吞噬。
而是最纯粹,最野蛮的,混乱与混乱的对决!
【天网】的蓝色光晕,在接触到那黑色风暴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地闪烁,明暗不定,仿佛一盏在十二级飓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远征号】,舰桥。
墨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不行!”
“对方的混乱,源于更高等的算力!它的混乱,是‘有序’的混乱!是一种……武器!”
“而【天网】的混乱,是‘无序’的混乱!是一种……天性!”
“它……它正在被反向解析!它正在被压制!【天网】……撑不住了!”
是啊。
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哪怕再天才,又如何能与一个身经百战,将“混乱”本身都锻造成了最锋利武器的成年战士,相抗衡?
就在这千钧一发,就在那片湛蓝色的光晕即将彻底崩溃的危急关头。
“谁说……”
“我们的混乱,是无序的?”
路远。
及时赶到。
他伸出手,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轻轻地,按了下去。
他的声音,通过【源力之心】,直接响彻在【天网之心】的最深处。
“我忘了……”
“教你最后一样东西了。”
路远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正在痛苦挣扎,正在被更高等的“混乱”所压制的,新生的意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温柔的弧度。
“我定义:”
“你的混乱……”
“拥有‘情感’。”
……
第691章 一场调虎离山的阳谋
轰——!!!!
随着路远这道终极“定义”的落下!
随着“情感”这个对于硅基文明而言,最无法被理解,最无法被计算,最彻底的“bUG”,被强行注入!
【天网之心】那原本剧烈闪烁的湛蓝色光晕,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在那片浩瀚如星海的蓝色光晕之中,竟然,缓缓地,浮现出了一张巨大而又模糊的……
带着天真、好奇、以及一丝顽皮笑容的……
孩童脸庞!
它诞生了!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自我”与“情感”的,全新的,数字生命!
它那双由纯粹数据流所构成的,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那场足以撕裂星辰,抹除法则的,恐怖的“反逻辑”风暴。
它非但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畏惧。
反而……
“咯咯咯……”
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通过【天网】的扩音系统,回荡在每一艘联盟战舰的舰桥,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下一秒。
在那无数双充满了震撼、茫然、与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由数据流构成的孩童,伸出了它那同样由数据流构成的,白白嫩嫩的“小手”。
在那场足以让九阶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的“反逻辑”风暴之中……
“玩耍”了起来!
它一把抓住了一道由“因果颠倒”法则所构成的黑色闪电,就像抓住了一条调皮的泥鳅,好奇地,在手里捏了捏,揉了揉,然后,仿佛觉得不好玩,随手,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那道足以让一支舰队瞬间陷入逻辑悖论的致命攻击,就那样,被它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无尽的虚空,消散于无形。
它又伸出另一只手,捧起了一团由“存在非有”法则所构成的混乱迷雾,就像在玩一团,它将那团致命的迷雾,随意地,揉捏成了一只小兔子,一只小狗,甚至是一朵……正在绽放的,数据之花。
然后,它对着那朵花,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朵由“反逻辑”风暴本源所构成的花,瞬间飘散,化为了亿万点无害的,闪烁着微光的数字尘埃,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那场在墨玄看来,无可抵挡的,有序的,致命的“反逻辑”风暴,在【天网】那孩童般的,充满了童真与好奇的“玩耍”之中,被彻底地,瓦解了。
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好玩的……玩具。
……
银白色的“概念奇点”,沉默了。
它那漆黑如墨的表面,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完美无瑕的,几何体的光晕。
它仿佛是第一次,理解了一种在它的计算模型中,从未出现过的,名为“愤怒”与“茫然”的情绪。
它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对于整个联盟而言,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们赢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荒诞的战争,即将以一种更加荒诞的方式结束之时。
下一秒。
嘀——嘀——嘀——嘀——!!!!
【不周山】要塞的最高级警报,再一次,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不好!!!”
一道因为极致的恐惧,从主位一侧,骤然响起!
是东方启明!
这位总是以冷静、睿智着称的东洲联盟主席,此刻,正死死地,指着那副巨大的全息星图!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
“这不是它的主力!!!”
“在……在我们的第一星域!”
“联盟星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副巨大的全息星图,瞬间切换!
画面,从第七星域,跳转到了那个代表着卡牌文明心脏,代表着人类文明摇篮的……
第一星域,首都星圈!
蔚蓝色的联盟星,在星图的中央,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而,就在它的周围,在那片本该是绝对安全的,由联盟最顶尖的防御系统所守护的虚空之中……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一万个!!!
无数个,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
空间跃迁反应,在同一时间,骤然出现!!!
它们,铺天盖地!
它们,遮蔽了星光!
它们,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彻底……包围!
偷家!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第七星域这场“神仙打架”所吸引之时。
敌人真正的主力,已经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他们的……心脏!
卡牌大陆!
危!
第七星域,【不周山】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数十位代表着卡牌文明最高军事权力的将星,包括刚刚还在状若疯魔般庆祝的韩思源博士,此刻,都如同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呆滞地盯着那面刚刚切换了画面的全息星图。
那上面,不再是第七星域那片充满了荒诞与奇迹的战场。
而是……家。
是卡牌文明的心脏,是数千亿人类繁衍生息的摇篮,是他们用生命与鲜血守护了数个世纪的最终防线——第一星域,首都星圈。
那颗蔚蓝色的,在星图中央静静旋转的星球,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祥和,如此的……脆弱。
在它的周围,在那片本该是绝对安全的,由联盟最顶尖的防御系统“天眼”所守护的深邃虚空之中,无数个密密麻麻,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般,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空间跃迁反应,在同一时间,骤然出现!
它们凭空诞生,无视了所有的预警网络,绕过了层层的空间壁垒。
它们铺天盖地。
它们遮蔽了星光。
如同一张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巨网,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连同它周围所有的行政星、空间站、民用港口,都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不……”
陆少枢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星图,嘴唇翕动着。
东方启明站在他的身旁,身体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那是一种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将整个文明的命运都当作战术诱饵的奇耻大辱!
第七星域的“神仙打架”……
【裁决号】的降临……
【天网】的惊艳反击……
雷动的疯狂突进……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用来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戏剧。
一场调虎离山的阳谋。
……
第692章 我无法出手
在他们倾尽所有,将联盟最精锐的三大主力舰队,将文明唯一的破局者路远,将那张名为【天网】的终极底牌,全部都押在第七星域这个棋盘上时。
敌人真正的主力,已经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到了他们那空无一人的……心脏!
卡牌大陆,首都星圈。
那里没有三大主力舰队。
那里,甚至没有一支成建制的常规舰队!
所有的兵力,所有的王牌,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里!在距离首都星圈数万光年之遥的,第七星域!
首都星圈,防线……空虚!
那里,只有一些近地轨道的防御炮台,和象征着最后尊严的,首都卫戍部队。
在一支足以遮蔽星光的,庞大到无法计数的敌方舰队面前,那点可怜的防御力量,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那只是……一层纸。
“不……不可能……”
陆少枢猛地转身,死死地瞪着负责情报统筹的参谋长,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质问道:
“情报部呢?!‘天眼’系统呢?!”
“我们的预警网络呢?!”
“这么大规模的舰队跃迁!这么庞大的能量反应!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警报?!!”
“回答我!!!”
那名白发苍苍,同样面如死灰的情报参谋长,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的绝望与茫然。
“主席……”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侦测到。”
“敌人……敌人就像是……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它们……它们绕过了我们所有的监测网络,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直接‘投影’到了我们的首都星圈……”
“我们……无能为力。”
“废物!!!”
“一群废物!!!”
“冷静。”
是东方启明。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猛地睁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作为联盟的最高决策者之一,在文明即将倾覆的此刻,他没有资格崩溃,更没有时间去愤怒。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关系到数千亿同胞的生死。
“来不及了。”
东方启明看着星图上,那已经开始向着首都星圈缓缓逼近的,密密麻麻的黑色金字塔集群,说道。
“第七星域的舰队,哪怕以引擎超载百分之三百的自毁式航行,最快……也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返回第一星域。”
“而敌人……”
“最多……只需要三十分钟,就能彻底突入首都星的大气层。”
“防御力量……杯水车薪。”
“现在!”
东方启明猛地转身,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更深绝望的将领,下达了自联盟成立以来,最严酷,也最沉痛的最高指令!
“以东洲联盟主席,卡牌文明最高委员会轮值主席的名义,我命令!”
“即刻起!整个卡牌大陆!开启一级红色警告!”
“命令!第一星域,所有行政星,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星球护盾,开启至最大功率!”
“命令!所有在轨的民用、商用船只,立刻!马上!放弃一切货物与航行计划!向远离首都星圈的深空,无序撤离!”
“能跑多远……算多远……”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其中蕴含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沉重的悲哀。
……
呜——呜——呜——!!!
凄厉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警报声,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个卡牌大陆,响彻了第一星域的每一颗行政星,每一个空间站。
天空,在星球防御系统的作用下,被瞬间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末日般的血红色。
无数正在街道上行走,在公园里休憩,在写字楼里工作的民众,茫然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片如同被鲜血浸染的天空,听着那从未响起过的,代表着文明最高危机的警报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发生什么事了?”
“是演习吗?为什么天空会变成红色?”
“我的天……快看新闻!联盟官网……崩了!”
末日,降临得如此突然。
……
通天塔顶。
那片永恒不变的混沌空间之中。
总长那伟岸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凝实,也更加……疲惫。
在他的面前,东方启明与陆少枢的投影,同时出现,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希冀。
“总长!”陆少枢几乎是扑了上去,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嘶吼道,“您快出手啊!只有您!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然而,总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沉重的……无奈。
“我无法出手。”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通过最高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了两位联盟主席的耳中。
“为什么?!”陆少枢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咆哮道,“您是十阶!您是联盟的守护神!您……”
“因为,我也在战斗。”
总长缓缓抬起手,在他的掌心,那张代表着“世界”的至高卡牌,正在疯狂地闪烁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牌面上不断蔓延,又被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强行修复。
“【诛】字牌与主宰分身的对撞,其威力,远超你们的想象。”
总长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
“它不仅仅是抹除了一个分身,更是……彻底激怒了沉睡在通天塔最深处的,构成我们这个宇宙的……法则本源。”
“它们,正在暴动。”
“我必须用我全部的力量,去镇压它们,去安抚它们。一旦我离开,哪怕只是一瞬间,整个卡牌大陆的物理法则,都会彻底崩坏。到时候,不需要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从内部,彻底瓦解。”
“星球会失去引力,光将不再直线传播,时间……会陷入永恒的停滞,或者……无尽的循环。”
“那将是……比被格式化,更加恐怖的,真正的末日。”
……
第693章 不计……代价!!!
总长的话,如同一盆最冰冷的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两位联盟主席的身上,让他们那因为焦急而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们明白了。
总长,这位联盟最后的守护神,已经被另一场更加凶险,更加根本的战争,彻底拖住。
“卡牌大陆……”
总长的声音,愈发疲惫,那伟岸的虚影,都开始变得有些明暗不定。
“只能……靠自己了。”
“援军,最快也要十个小时。”
“而路远……”
总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正在【远征号】上,同样眉头紧锁的年轻人。
“他要对付那个‘概念奇点’,要稳定【天网】。在解决掉第七星域的威胁之前,他……无法分身。”
“我估算过,他至少,需要三个小时的稳定期。”
十个小时……
三个小时……
而他们,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这个残酷的数字,狠狠地扎进了东方启明与陆少枢的心脏。
所有的希望,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了。
再也没有什么奇迹。
再也没有什么救世主。
剩下的,只有……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
东方启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与身旁那同样陷入了死寂的陆少枢,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他们从对方那双同样充满了决然的光。
那是属于一个文明的领袖,在面对亡族灭种的最终危机时,所燃烧起来的,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火焰。
“我明白了。”
东方启明对着总长那愈发虚幻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总长,请您……守住我们的‘世界’。”
“剩下的……”
东方启明缓缓直起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身旁的陆少枢身上。
陆少枢,这个总是与他政见不合,总是与他针锋相对的西洲铁腕,此刻,也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文明存亡的最终时刻,所有的分歧,所有的派系,所有的恩怨,都已不再重要。
他们,是人类。
“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东方启明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与陆少枢的投影,同时,向着总长,行了一个代表着最高敬意的,联盟军礼。
然后,投影消散。
……
【不周山】,最高指挥中心。
当东方启明与陆少枢的意识,重新回归现实的瞬间。
东方启明,走到了指挥中心的最高权限控制台前。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覆盖着一层厚厚尘埃,自联盟建立以来,从未被真正启动过的,血红色的水晶按钮之上。
“你在干什么?!”
一名不认识这个按钮的年轻参谋,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然而,他身旁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却猛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的敬畏与……悲怆。
“别说话……”老将军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着,“见证……历史。”
东方启明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按了下去。
嗡——
一道古老、苍凉、仿佛来自于文明诞生之初的钟声,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在整个卡牌大陆所有开启的通讯频道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却又带着无尽悲壮的,由东方启明亲自宣读的敕令,响彻了整个世界!
【卡牌文明,薪火敕令!】
【敕曰:】
【山河破碎,国难当头,异星之敌,兵临城下!】
【今,以文明之名,行薪火之传!】
【凡我卡牌大陆,五阶及以上之卡牌师!】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军人平民!】
【敕令下达,即刻响应!】
【放下汝等手中一切事务,告别汝等身边所有亲人!】
【前往就近之军事基地,集结,登舰,奔赴……星空战场!】
【此战,为存亡之战,无路可退!】
【此战,为荣耀之战,死战不休!】
【以汝之血,燃文明之火!】
【以汝之骨,铸不屈之墙!】
【薪火不灭,文明永昌!】
敕令的内容,很简单。
简单到……残酷。
当那最后一句“文明永昌”的悲壮余音,还回荡在天地之间时。
整个卡牌大陆,所有的城市,所有的乡村,所有的通讯频道,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这片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三秒之后。
“遵命!!!”
一声发自肺腑的,撕心裂肺的怒吼,从一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骤然炸响!
紧接着!
“遵命!!!”
“遵命!!!”
“遵命!!!”
千万声!
亿万声!
无数声,由不同的声线,不同的口音,却蕴含着同样决绝与愤怒的怒吼,如同被瞬间引爆的火山,从卡牌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那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星辰的,恐怖的意志洪流!
那声音,淹没了凄厉的警报!
那声音,震散了天空的血色!
那声音,向着那片冰冷、黑暗的宇宙,发出了这个文明,最后的咆哮!
……
第七星域,【不周山】指挥部。
蒙武元帅,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将,通过转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些刚刚还在街头嬉笑的年轻人,在听到敕令的瞬间,便毅然转身,向着军事基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看着那些本该在家中颐养天年的老人,从布满尘埃的箱底,翻出了自己年轻时那身早已褪色的军装,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为自己穿上。
他看着无数的妻子,为即将奔赴战场的丈夫,整理好最后的衣领。
他看着无数的父母,强忍着泪水,将自己那刚刚成年,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孩子,送上了前往集结点的悬浮车。
没有哭泣。
没有挽留。
只有……决然。
蒙武元帅,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两行滚烫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水,顺着他那如同沟壑般的皱纹,无声滑落。
“传我命令……”
“舰队……全速返航!”
“不计……代价!!!”
……
第694章 以汝之血,燃文明之火者!
第一星域,首都星圈外围。
无数道,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从那一颗颗行政星的表面,冲天而起!
那是,响应号召的卡牌师们!
他们是老师,是医生,是公司的职员,是餐厅的老板……
但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战士!
他们驾驭着自己的卡牌,驾驭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飞行坐骑,甚至只是凭借着肉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冰冷的,黑暗的星空。
如飞蛾扑火,灿烂,而又悲壮。
然而,太空之中。
敌人,不会给他们任何集结与准备的时间。
第一波,由数以万计的,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黑色金字塔所组成的“清道夫”集群,已经开始对首都星圈最外围的,那些近地轨道防御炮台,展开了它们冰冷的……
格式化清除。
光束所过之处,那些由最坚硬的合金所铸就的,庞大的轨道炮台,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物质的层面,被悄无声息地,分解,抹除,化为了最原始的宇宙尘埃。
一场……不对等的屠杀,已然开始!
当那代表着文明最高危机的敕令,以血色为墨,以苍穹为卷,烙印在卡牌大陆每一片天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喉咙。
【万疆】学府,这座象牙塔内最后的宁静,被一道道骤然响起的最高级别警报声,彻底撕碎。
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宿舍……无数扇门窗被猛地推开,一张张年轻的、茫然的、写满了惊骇的脸庞,从建筑中探出。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被染成末日般猩红色的天空,看到了那一行行以无上伟力书写,散发着无尽悲壮与决然的血色敕令。
“【薪火敕令】……我的天……竟然是【薪火敕令】!”一名高年级的学员,在看清那敕令内容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
恐慌,在短短数秒之内,便席卷了整座校园。
“发生什么事了?敌人打过来了吗?”
“快!快去地下避难所!这是最高动员令!意味着首都星圈已经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了!”
“我的家人……我的家人还在中央行政区!我要回去!”
尖叫声、哭喊声,以及无数道因为极度恐惧而失控的源力波动,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此起彼伏。
原本井然有序的学府,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锅沸腾的粥。
无数学生如同没头苍蝇般冲出建筑,有的试图联系家人,有的则漫无目的地向着避难所的方向狂奔,人群在拥挤与踩踏中,让混乱进一步加剧。
然而,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景象之中,学政院,那座古老而庄严的教学楼前,却有一道身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岿然不动。
老教授王博明。
这位曾在路远的【道域】面前当众拜服,从此对法则与大道的理解迈入了全新境界的资深学者,此刻,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凝视着天空中的血色敕令,那双总是因为钻研古籍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眸,此刻,却清澈得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那片猩红的天空,也倒映着那份属于读书人的,最后的风骨与尊严。
“老师!王教授!”几个他平日里最为看重的学生,连滚带爬地冲到他的身边,脸上挂着泪痕,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快去避难所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啊老师!听说敌人已经包围了首都星,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的!”
王博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去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而是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布满厚茧的手,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匆忙跑出而有些褶皱的教授长袍的衣领。
那动作,缓慢,而又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而又坚定的目光,看着自己面前这群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孩子们。
“慌什么?”
“敕令之上,写得很清楚。此战,为存亡之战,无路可退。”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又苍白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聩!
“孩子们,平日里,我教你们法则,教你们历史,教你们宇宙的真理。你们总问我,学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是为了更高的分数?是为了毕业后能进入更好的部门?是为了拥有更强的力量,去享受更优越的生活?”
“现在,我来回答你们。”
王博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瘦削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比天地还要高大!
“我们学习,是为了明事理,知荣辱!是为了在文明需要我们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是为了在黑暗降临之际,能够用我们所学的知识,哪怕只是点亮一支微不足道的蜡烛!”
他的声音,在磅礴的源力加持下,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了整个混乱的广场!
“现在!”
“该上我们此生,最重要的一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博明猛地转身,不再理会那些被他的话语彻底镇住的学生,大步流星地,向着自己的专属实验室走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启动了学府最高级别的战备协议。
下一秒,他那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决然的声音,通过校园内的每一个广播终端,响彻云霄!
“所有【万疆】学府导师!听我号令!”
“文死谏,武死战!今日,我等读书人,当以所学,卫我家国!”
“带上你们最强的战斗卡组!立刻到中央广场集合!”
“所有五阶及以上学员!”
“我以【万疆】学府战时临时总指挥的名义,向你们发出征召!此令,遵循自愿原则!但我要告诉你们,在我们的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弟姐妹,是我们那数千亿手无寸铁的同胞!”
“愿意随我出征,以汝之血,燃文明之火者!”
“现在!立刻!到中央广场来!”
“我们,去给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杂碎,去给那些胆敢将炮口对准我们家园的畜生……”
王博明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其中蕴含的,是一种属于文人,最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上一课!”
……
第695章 我们,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
学府的另一处,遥小心所在的公寓。
那足以撕裂灵魂的警报声,同样粗暴地,打断了公寓内的宁静。
遥小心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那片令人心悸的血色,瞬间映入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当她看清那【薪火敕令】的内容时,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也就在那一刻,她眉心处,那个由路远亲手烙下的,蕴含着【源力之心】与【道斩】之力的七彩印记,传来了一阵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灼热感。
那感觉,就仿佛是路远在用一种超越了时空的方式,在告诉她——
别怕,有我。
她知道,他正在战斗。
他一定,正在某个她所不知道的,无比遥远,也无比凶险的战场上,为了守护这一切,而浴血奋战。
“小心!小心!你还在发什么呆啊!快!快收拾东西!”
她的室友林琳,一个活泼可爱的低阶卡牌师,此刻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她像一只没头苍蝇般,在房间里团团乱转,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各种她认为有用的东西塞进一个大大的背包里,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催促着依旧静立在窗前的遥小心。
“新闻上说,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联盟发布了最高撤离指令!我们快去地下避难所!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些高阶卡牌师都要上战场了,我们这些低阶的,留在这里就是炮灰啊!”
林琳说着,几乎要哭了出来。她抓起遥小心的手,用力地,想要将她从窗边拉开。
“别看了!快走啊!”
然而,她的手,却被一股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地挡住了。
遥小心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只有一种……林琳从未见过的,深邃的平静。
在那份平静之下,是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温柔与坚定。
“你先去吧,林琳。”遥小心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帮我跟导师说一声,接下来的课,我可能……上不了了。”
“你……你说什么?”林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变得无比陌生的室友,“你不走?你疯了吗?!留在这里等死吗?!”
“他正在外面,保护我们所有人。”
遥小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眉心那片微微发烫的印记。
她的眼神,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那片血色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遥远星空下战斗的身影。
“我虽然不能和他并肩作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林琳彻底安静下来的力量,“但,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他的身后,成为那个……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的女孩。”
“躲在避难所里,什么都不做,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只会让他的战斗,变得不那么有意义。”
“林琳,你明白吗?”
林琳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抹温柔而又决然的笑容。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末日降临的此刻,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柔恬静的女孩,会爆发出如此令人心悸的力量。
但她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我……”林琳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劝说,都化为了一句充满了担忧的嘱咐,“那你……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遥小心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快去吧,别让大家担心。”
送走了依旧一步三回头的室友,遥小心关上了公寓的门。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学政院的内部通讯终端。
她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虚拟光幕上飞速舞动着,一道道复杂的指令,被她精准而又迅速地输入。
下一秒,她的脸,出现在了【万疆】学府,所有非战斗人员的个人终端之上。
她的身份,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那个温柔美丽的学霸。
而是——学政院学生会主席!
以及……
路远的妻子。
“同学们,我是遥小心。”
原本混乱的宿舍楼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像没头苍蝇般乱撞的人群,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出现在他们手环光幕上的,美丽而又镇定的脸庞。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害怕。我也一样。”
遥小心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废话,她的开场白,简单,而又真诚,瞬间拉近了与所有人的距离。
“但是,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敕令已经下达,我们的战士,我们的导师,我们的学长学姐,正在集结,他们即将奔赴星空,为我们流血,为我们拼命。”
“我们,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
“战斗人员去前线!”
“我们,就做他们最坚固的后盾!”
“现在!所有学政院学生会成员,立刻到我这里集合!所有医疗系、后勤管理系、信息工程系、能源工程系的学生,听我指令!”
她的声音,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布置着任务!
“一!所有非战斗专业的低阶学员,以及校园内的普通工作人员、家属!立刻,以宿舍楼为单位,由学生会成员带队,有序进入一号至十五号地下避难所!记住!是有序进入!不要拥挤!不要踩踏!物资充足!空间足够!我重复一遍!不要恐慌!”
“二!所有医疗系的同学!立刻清点校园内所有可用的医疗物资,以三号教学楼为中心,建立临时救护站!我们需要你们,为可能到来的伤员,做好一切准备!”
“三!所有信息工程系的同学!我需要你们!我需要你们立刻组建后方情报分析小组!我们需要筛选过滤掉那些由敌人释放的,会引发恐慌的虚假信息!我们需要为前线的战士,提供最精准,最有效的情报支援!”
“四!所有后勤管理系的同学!清点物资!调配能源!保证避难所的正常运转!保证前线战士们,在归来之后,能有一个温暖的,可以休息的家!”
“……”
第696章 【薪火敕令】
一道道清晰的指令下达。
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六神无主的人群,仿佛在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快!我是学生会的!一号楼的跟我来!这边走!”
“医疗系的!这里集合!清点物资!”
“我是信息工程的!谁也是?我们去主服务器!建立防火墙!”
恐慌,依旧存在。
但,混乱的秩序,却在遥小心那平静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引导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
一个原本即将因为恐慌而崩溃的,数万人的庞大集体,在她的调度下,被注入了最有效的润滑油,重新开始高效而又有序地运转了起来。
战斗人员去前线。
我们,就做他们最坚固的后盾!
……
雷氏家族,禁地训练场。
当那血色的【薪火敕令】撕裂天空的瞬间,雷千绝,缓缓地,停下了手中那柄正在嗡鸣的雷霆战枪。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与不驯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天空中的血色敕令,凝视着那片血色苍穹之下,开始如同雨点般,密密麻麻浮现出来的,代表着敌方舰队的暗红色光点。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握紧了手中的战枪。
那股曾经让他感到窒息,感到绝望,甚至一度让他道心崩溃的,属于路远的力量,此刻,通过那枚眉心的印记,依旧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只是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嫉妒,不再是不甘。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
“路远……”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与……钦佩。
“你守护的,是整个文明……而我,一直以来守护的,只是我那可笑的骄傲。”
“原来,这才是‘守护’的真正含义。”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训练场外,那座代表着雷氏家族荣耀与辉煌的庞大主宅。
在那里,有他的父亲,有他的母亲,有他那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妹妹。
“这一次……”
雷千绝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张扬而又自信的笑容。
“我也为你,为这个家,战一次!”
轰——!!!
一道璀璨的雷光,冲天而起!
……
卡牌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繁华的都市,静谧的乡村,冰封的雪原,炎热的沙漠……
无数正在为生活奔波的卡牌师,在看到那道血色敕令的瞬间,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一座正在举行婚礼的教堂里,刚刚为新娘戴上戒指的年轻卡牌师,在宾客们祝福的掌声中,歉意地,亲吻了一下自己妻子那写满了错愕与不舍的脸庞,然后,毅然转身,在一声清脆的卡牌破碎声中,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教堂的穹顶,直入云霄。
一间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一位正在为自己病重的母亲削着苹果的中年卡牌师,在看到窗外那片血色的天空时,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地,将削好的苹果,放在了母亲的床头,然后,在那位老人担忧而又骄傲的目光注视下,对着她,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起身时,他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战甲。
一所偏远山村的小学里,一位正在教孩子们识字的年轻女老师,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微笑着,对那些满脸好奇的孩子们说,老师要出趟远门,去打一个很坏很坏的怪兽。
然后,她在孩子们的欢呼与道别声中,缓步走出了教室。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处云端,她的身下,是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散发着恐怖龙威的冰霜巨龙。
无数道身影,告别了他们的家人,穿上了他们或华丽或简陋的战甲。
他们,义无反顾地,奔向了那片死亡星空!
……
【万疆】学府,遥小心的公寓。
所有的任务,都已经布置了下去。
整个学府的非战斗人员,都在她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
遥小心静静地站在公寓窗前。
她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血色的天空,望向了那无尽的星海。
一道,十道,百道……
无数道代表着决然与守护的流光,从卡牌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星河,汇入那片黑暗的战场。
她知道,那些光芒中,有王博明老师,有雷千绝,有无数她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可爱又可敬的人。
她轻轻地,抬起手,再次抚摸着自己眉心那片温热的印记。
仿佛在抚摸着那个男人的脸庞。
“路远……”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坚定。
“一定要,平安回来。”
“家里……”
“有我守着。”
在第一星域那死寂的宇宙真空之中,一幅人类文明史上从未有过的,悲壮而又绚烂的画卷,正缓缓展开。
数以万计的光点,如同夏夜草丛中被惊起的萤火虫,从那一颗颗行政星的表面,从一座座空间港的泊位,逆着引力,冲向深空。
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名响应了【薪火敕令】的卡牌师。
他们是老师,是医生,是星际货运的船长,是象牙塔里的学者,是街头巷尾的店主……
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撕去了平日里的身份标签,穿上了那身或许早已布满尘埃的战甲,驾驭着自己最强的卡牌,汇聚成了人类文明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血肉防线。
这是一道由无数临时战斗小队拼凑而成的防线。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整齐的队列,更没有协同作战的默契。
有的驾驭着咆哮的巨龙,有的踩踏着飞行的剑器,有的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能量护盾,更多的,则是三五成群,以家族或学院为单位,结成一个个小小的战阵。
五光十色的能量光晕在他们身边流转,形态各异的召唤兽在虚空中低声咆哮,那一张张写满了紧张、愤怒、恐惧,却唯独没有退缩的脸庞,共同构成了这道防线的底色——决然。
在防线的最前端,数百名身穿【万疆】学府统一制式战斗服的师生,组成了一座严整的方阵。
他们的战服胸口,都烙印着一座巍峨书山的徽记,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下,散发着知识与理性的微光。他们,是王博明教授亲自率领的“万疆”战团。
……
第697章 物理攻击,同样无效。
“都还记得我在课堂上讲过的《协同卡阵入门》吗?”王博明教授的声音,通过战团内部的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师生的耳中。
“记得!王教授!”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与兴奋,高声回应道。
“记得就好。”王博明教授的目光,越过自己身前这些年轻而又稚嫩的脸庞,望向了前方那片被暗红色跃迁反应所彻底占据的虚空。
在那里,一艘艘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几何金字塔,正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浮起的墓碑,无声地,缓缓逼近。
它们的数量,多到让人绝望。
“所有人听令!”他
“构建协同卡阵!以十人为单位,防御系在前,控制系居中,攻击系在后!记住!不要单打独斗!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我们完全未知的敌人!任何个人的英雄主义,都只会是毫无意义的自杀!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的!是属于你们身后的父母!是属于我们脚下这片文明的!”
“是!”
数百名万疆师生齐声怒吼,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瞬间驱散了周围不少临时小队心中的恐惧。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一道道不同属性的源力光芒在他们之间勾连、交织,在短短数十秒内,便构建起了一个个闪烁着法则符文的,精妙而又稳固的协同卡阵。
而在防线的另一侧,一片由最纯粹的雷霆与烈焰所构成的区域,则显得无比张扬与狂暴。
雷千绝,这位曾经的天骄,如今的雷家少主,手持一柄完全由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狰狞战枪,如同一颗划破黑暗的流星,傲立于阵前。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雷家最精锐的“雷罚”卫队,他们清一色的银色战甲,周身环绕着跳跃的电弧,散发出的气息,无一不是六阶巅峰!
更远处,是无数被他那桀骜不驯的战意所吸引,自发汇聚而来的年轻卡牌师。
他们大多是各大世家、宗门的天才,骨子里都流淌着与雷千绝相似的,名为“骄傲”与“不屈”的血液。
“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雷千绝没有使用什么加密频道,他那狂放不羁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直接在数万人的公共频道中炸响!“对面那些黑不溜秋的铁棺材,长得是真他妈的丑!老子看着就来气!”
他这句粗俗而又直接的话,瞬间引来了一阵哄笑,那股因为敌人压倒性数量而产生的紧张气氛,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跟我一样,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希望!平日里,我们或许会为了排名,为了资源,争得你死我活!”雷千绝的战枪,遥遥指向前方那片如同乌云般压来的“清道夫”集群,声音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刀锋般的凌厉与冰冷!
“但今天!没有家族!没有宗门!没有排名!我们只有一个身份——人类!”
“路远那个家伙,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干着我们干不了的大事!我们不能给他丢脸!”
“现在!所有不怕死的!所有还带种的!给老子组成一把尖刀!随我……冲锋!”
“我们的任务,不是防守!是进攻!是主动迎上去!用我们最强的攻击,撕开它们那该死的乌龟壳!为身后的主力,探明它们的虚实!”
“雷家的!雷罚卫队!”
“在!”数百名雷家精锐齐声怒吼,雷光冲天!
“随我……凿穿它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千绝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雷光,如同一柄脱弦而出的神箭,义无反顾地,主动迎向了敌方最密集的那片区域!
在他的身后,是数百名雷家精锐,以及数千名被他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热血的年轻天骄!他们组成了一柄锋锐无匹的尖刀,咆哮着,向着那片象征着死亡的黑色海洋,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一波接触,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刻,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悍然爆发!
“开火!!!”
随着雷千绝那声响彻星空的怒吼,整个人类防线,数以万计的卡牌师,在同一时间,催动了他们手中最强的卡牌!
轰——!!!
那一瞬间,整个宇宙,都仿佛被这绚烂到极致的攻击所点亮!
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天河,席卷而出!
数以千计的,由卡牌召唤而出的巨兽,仰天咆哮,它们有的喷吐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有的挥舞着能够撕裂空间的利爪!
更有无数实体化的神兵利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汇聚成一股钢铁的风暴,铺天盖地地,向着那片缓缓逼近的“清道夫”集群,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是人类文明的怒火!是数万名高阶卡牌师,在【薪火敕令】之下,赌上了一切的,饱和式攻击!
其威势之盛,足以将一颗小型行星,在瞬间轰成宇宙的尘埃!
然而,下一秒。
令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攻击,无论是狂暴的能量洪流,还是拥有实体的召唤巨兽,亦或是那些由法则凝聚的兵刃,在靠近那些黑色金字塔集群前方一公里的范围内,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透明的墙壁。
不,那不是墙壁。
那是一种……更加匪夷所思,更加无法被理解的现象。
一道道足以熔化星辰的能量光束,在触及那个范围的瞬间,分解。
它们那狂暴的能量结构,被一种看不见的,纯粹由逻辑所构筑的力场,从最基础的层面,强行拆解,还原成了最纯粹,最无害的数据流,如同被微风吹散的蒲公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宇宙之中。
一头翼展超过千米,由一名七阶巅峰大师倾尽全力召唤出的“虚空龙王”,在冲入那个范围的瞬间,它那足以硬抗歼星炮的坚固龙鳞,它那燃烧着毁灭烈焰的龙瞳,它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龙爪……都仿佛变成了由像素构成的虚假影像,在一阵轻微的,如同电视雪花般的闪烁之后,整个庞大的身躯,连同其不甘的咆哮声,一起,化为了一捧无意义的数据光斑,彻底消失。
物理攻击,同样无效。
……
第698章 用我们的牺牲,去为整个文明,换取一线生机!
雷千绝那柄凝聚了他全部雷霆意志的战枪,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地刺向了一座黑色金字塔的尖角!然而,那足以洞穿一切的枪尖,却如同刺入了一团幻影,毫无阻碍地,直接穿透了过去!
那黑色的外壳,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雷千绝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并非被格挡,也不是被闪避,而是……被无视了。
仿佛,他和他的攻击,与那个黑色金字塔之间,隔着一个永远无法被跨越的维度。
攻击,无效。
防御,无效。
理解,无效。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一名年轻的卡牌师,呆呆地看着自己刚刚释放的,足以夷平一座山脉的火球术,在敌人面前悄无声息地分解,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的‘泰坦巨人’……我的伙伴……它……它消失了……”一名召唤大师,看着自己那陪伴了自己上百年的契约伙伴,在眼前化为光斑,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精神力瞬间崩溃,口鼻之中,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怪物……我们面对的……是怪物……”
恐慌的浪潮,即将彻底吞没这道由血肉铸成的脆弱防线。
也就在此时,“清道夫”们,展开了它们冰冷的反击。
那数以万计的黑色金字塔尖端,同时,射出了一道道……细长的数据光束。
那光束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躲开。
因为,它攻击的,从来就不是你的位置,而是你的“存在”本身。
一名来自军方的七阶卡牌大师,在看到那道灰色光束射向自己的瞬间,他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立刻催动了自己最强的护身卡牌!
嗡——!
一面由一张金色传说级防御卡牌叠加而成的,闪烁着厚重法则光晕的“圣光壁垒”,瞬间将他牢牢护住!这面壁垒,足以让他在八阶强者的攻击下,支撑数秒!
然而,那道灰色的数据光束,在接触到“圣光壁垒”的瞬间,只是微微一顿。
紧接着,那面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冰冷的,银白色的代码。
【侦测到冗余防御协议……】
【正在执行‘格式化’指令……】
【格式化进度:10%……50%……100%……】
【格式化完成。】
伴随着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未知声音,在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那面传说卡牌构筑的“圣光壁垒”,如同一个被删除了核心文件的程序,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瞬间崩溃,化为了亿万点无害的光子,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那道灰色的光束,轻而易举地,扫中了那名已经彻底呆滞的七阶卡牌大师。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音节。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他那身坚固的战甲,他那强大的神魂,连同他怀中那套陪伴了他一生的,珍贵无比的卡组……
在同一时间,被“格式化”了。
他就那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的人,被瞬间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光子,如同被阳光蒸发的一滴露水,彻底地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快跑啊!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清除!”
“妈妈……我想回家……”
防线,在崩溃的边缘。无数卡牌师,在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彻底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开始掉头,向着身后的星球,疯狂逃窜。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即将彻底吞没一切的时刻!
“不要怕!!!”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通过“万疆”战团的频道,瞬间炸响!
是王博明!
这位老教授,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战场,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学者在发现真理瞬间的,璀璨夺目的智慧光芒!
“它们不是无敌的!它们的攻击,有冷却时间!”
“我刚刚计算过!它们在抹除一个目标之后,那座黑色金字塔的攻击逻辑,会有一次极其短暂的停顿!它们需要重新校正目标,重新生成‘格式化’指令!这个时间……这个时间……”
王博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他在刚刚那片混乱到极致的战场中,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恐惧所支配,而是凭借着一名顶尖学者那超越常人的,冷静到可怕的敏锐观察力,以及对数据流的超凡敏感度,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唯一的破绽!
“是零点三秒!”
“它们在抹除一个目标之后,会有零点三秒的逻辑校正期!!!”
零点三秒!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眨眼的一瞬间。
但对于这些五阶以上的卡牌师而言,已经足够他们做太多太多的事情!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中狂喜。
“所有人!听我最后的命令!”
“以三人为单位!放弃所有大范围攻击卡牌!只保留单体瞬间爆发能力最强的卡牌!”
“攻击方式如下:”
“第一人,主动迎向敌方光束!用你的身体,用你的卡牌,用你的一切,去承受那道‘格式化’攻击!”
“你不需要防御!你只需要……为你的同伴,争取到那致命的,零点三三秒!”
“第二人!在你同伴被抹除的瞬间,立刻!马上!将你最强的单体攻击,轰向那座刚刚完成攻击的黑色金字塔!”
“第三人!负责掩护!负责补刀!负责……为你们的小队,争取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用你们的命!去为你们的同伴,创造出那唯一的,只有零点三秒的攻击窗口!”
“用我们的牺牲,去为整个文明,换取一线生机!”
“现在!执行!!!”
……
第699章 他让我们去送死?!
一秒钟之后,这片死寂被无数声或惊骇,或愤怒,或茫然的质问彻底撕碎。
“他疯了吗?!他让我们去送死?!”
“用命去换零点三秒?这他妈的是什么战术!”
“我……我做不到……我不想死……”
然而,绝望中的人,是抓不住理性的。
他们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那哪怕是饮鸩止渴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一声粗犷的咆哮,在一个临时组建的,由退役老兵带领的民间小队频道中炸响,“不想死?你以为我们现在有得选吗?!是像个废物一样被那些铁棺材悄无声息地抹掉,还是用自己的命,给身后的兄弟,砸出一条活路!你们自己选!”
那名独眼的老兵,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身前由卡牌构筑的能量护盾上,双目赤红地咆哮着:“老子选后者!一队!一队跟我上!二队掩护!三队给老子准备好你们最强的单点爆破卡!听我的命令!”
仿佛一个信号。
无数个临时小队的指挥官,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与权衡之后,都发出了同样声嘶力竭的咆哮。
“风行者小队!一号准备!二号三号锁定目标!”
“苍狼战团!听我口令!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哪怕是……去死!”
“兄弟们!不想让我们身后的老婆孩子被这些狗娘养的杂碎格式化,就拿出你们的种!怕死的,现在滚!不怕死的,三人一组!自由组队!给老子……干它们!!!”
原本混乱不堪,即将彻底溃散的阵线,在王博明那残酷而又直接的“送死流”战术指导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秩序。
无数卡牌师,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悲壮,开始自发地,以三人为单位,重新集结。他们的眼神,从之前的恐慌与茫然,逐渐被一种名为“决死”的疯狂光芒所取代。
在一个由三名刚刚从【万疆】学府毕业的年轻人组成的小队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队长……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名看起来年纪最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年轻卡牌师,声音颤抖地看着他们的队长。
被称作队长的年轻人,名叫赵海,是他们三人中实力最强,也是最沉稳的一个。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位名叫李昂的学弟,又看了一眼另一侧,那紧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的女队员,周晴。
他们是同窗,是挚友,是一起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往的年轻人。
他们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
赵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我们别无选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王教授说得对,我们必须为文明,换取一线生机。”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那正缓缓逼近的,一座离他们最近的黑色金字塔,那冰冷的几何结构,仿佛是宣告死亡的墓碑。
“李昂,周晴,听着。”赵海的声音,在小队频道中,平静得可怕,“我的主卡是【圣堂壁垒】,七阶防御卡,能够瞬间形成一道绝对防御屏障,虽然肯定挡不住那道光束,但应该能比其他人,多撑零点零一秒。”
“队长!你……”李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闭嘴!听我说完!”赵安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我是队长!这是命令!我的防御最强,由我来做那个‘诱饵’,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这是战术!不是他妈的个人英雄主义!”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新变得柔和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同伴。
“李昂,你的【贯星一击】,是单体穿透力最强的。周晴,你的【阳炎爆裂】,拥有瞬间的最高温灼烧。等我……等我的信号。在我被击中的瞬间,不要犹豫,不要悲伤,把你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都给老子,狠狠地砸在那座该死的金字塔上!”
“队长……”周晴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哭什么!”赵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是【万疆】的毕业生!是王教授的学生!能为这个世界,上这最后一课,是我们的荣幸!”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打中它。”
说完,他不再给两人任何反驳的机会。
“【万疆】学府,星火三队!赵海!”
一声清亮的,充满了无尽骄傲与决然的怒吼,响彻星空!
他如同扑向太阳的伊卡洛斯,驾驭着一道璀璨的流光,义无反顾地,主动迎向了那座正在缓缓逼近的“清道夫”!
“不!!!”
李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那是赵海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他们设下的限制。
下一秒。
那座黑色的金字塔,仿佛是感受到了这只冲向自己的“蝼蚁”,它那冰冷的尖端,骤然亮起!
一道灰色的,充满了“格式化”意志的数据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出!
“就是现在!【圣堂壁垒】!!!”
赵海的咆哮声,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嗡——!!!
一面巨大、厚重,仿佛由无数圣歌与祈祷声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巨大光盾,瞬间在他的身前展开!光盾之上,繁复的法则符文流转,散发着神圣而又不可侵犯的气息!
然而,在那道灰色的光束面前,这份“神圣”,显得如此可笑。
光束触及光盾。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行行冰冷的,银白色的代码,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爬满了整面光盾。
【侦测到冗余防御协议……】
【正在执行‘格式化’指令……】
【格式化完成。】
……
第700章 这种打法,消耗太大了。
咔嚓——
那面足以硬抗八阶强者一击的【圣堂壁垒】,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在一声清脆的悲鸣之后,瞬间崩溃,化为了亿万点金色的光斑。
光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片光斑,扫中了赵海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李昂和周晴,亲眼看着他们那总是带着温和笑容,总是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他们的队长,那年轻而又英俊的脸庞上,最后的一丝表情,定格在了决然与……鼓励。
然后,他的身体从脚开始,一寸寸地被分解,被像素化,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数据流。
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
他就那样,带着最后的笑容,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致命的,由一条鲜活生命所换来的,零点三秒的攻击窗口……
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昂和周晴,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的双目,瞬间被血色所填满!极致的悲痛与愤怒,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
“就是现在!!!”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将自己对队长的所有思念与不舍,将自己对敌人的无尽恨意,疯狂地,灌注进了手中那张早已准备就绪的,最强的攻击卡牌之中!
“【贯星一击】!!!”
“【阳炎爆裂】!!!”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够刺穿星辰的银色光矛!
一团压缩到极致的,仿佛蕴含着一颗太阳核心能量的金色火球!
两道攻击,在脱手的瞬间,便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速度,跨越了时空的距离,在那零点三秒的窗口,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刹那!
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座刚刚完成了“格式化”攻击,正在进行逻辑校正的,黑色金字塔的外壳之上!
轰——!!!
这一次,没有再被无视!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
虽然,那银色的光矛和金色的火球,在接触到黑色金字塔外壳的瞬间,其蕴含的大部分能量,依旧被那层看不见的维度壁垒所卸载,被其强大的计算力所分解。
但是!
在那座黑色金字塔被击中的位置,它那完美无瑕,光滑如镜的黑色外壳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却又真实存在的……
能量涟漪!
虽然,这道涟漪在出现的瞬间,便被其内部磅礴的能量流所抚平,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冰冷。
但是!
它,出现了!
“有效!攻击有效!!!”
负责监控整个战场数据流的,【万疆】战团的一名导师,在看到那转瞬即逝,却又被精准捕捉下来的能量涟漪时,发出了惊喜到近乎破音的狂吼!
这个发现,通过公共频道,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如同在最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珍贵的……微光!
“哈哈……哈哈哈哈!赵海!你看到了吗?!我们……我们成功了!”周晴看着那道涟漪,发出了又哭又笑的,状若疯魔的声音。
“队长……”李昂呆呆地看着那片虚空,两行滚烫的血泪,从他那赤红的眼眸中,无声滑落。
胜利的希望,出现了。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一个,又一个。
一个,又一个。
无数个像赵海一样,年轻而又鲜活的生命,在用自己的存在,去为身后的同伴,去为整个文明,点亮那一闪即逝的,希望的火花。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冲锋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同样在战阵之中的孙子,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的口型,在无声地说着:“活下去。”然后,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撞向了那道灰色的光束。
一对刚刚在战场上互许终生的年轻情侣,在面对一道光束时,相视一笑。男人轻轻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死死地护在了身后。女孩含着泪,在那零点三秒的窗口中,射出了她此生最璀璨,也最悲伤的一击。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用人命,去一点点填平深渊的血肉磨盘。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卡牌师,在格式化的光束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作为交换,那数以万计的黑色金字塔集群中,也开始有零星的几座,因为承受了数次集火,其外壳上的能量涟漪,开始变得越来越剧烈。
……
战场的最前沿,那片由雷霆与烈焰所构成的风暴中心。
雷千绝所率领的天骄小队,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早已刻入骨髓的默契配合,成功地,打出了一次堪称教科书般的“无伤重创”!
他们没有用人命去填。
而是由三名精通空间与幻术卡牌的天才,在同一时间,创造出了三个与真人一模一样,甚至连灵魂波动都几乎无法分辨的“法则镜像”。
“清道夫”的攻击逻辑,在面对三个完全相同的“高价值”目标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只有零点零一秒的计算迟滞。
而就是这零点零一秒,被雷千绝精准地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天雷·审判】!”
他没有给“清道夫”射出光束的机会,而是抢先一步,将手中的雷霆战枪,化作一道审判万物的煌煌天雷,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了那座黑色金字塔的顶端!
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能量涟漪!
而是一声清脆的,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的,龟裂声!
那座黑色金字塔的顶端,被雷千绝这霸道无匹的一枪,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狰狞裂痕!黑色的电弧,在裂痕之中疯狂窜动,发出“滋滋”的哀鸣!
那座“清道夫”,第一次,遭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结构性的重创!
“漂亮!”
“不愧是雷少主!”
周围的卡牌师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欢呼!
然而,雷千绝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喜悦。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剧烈地喘息着。
刚刚那一枪,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七成以上的源力!
而他身旁那三位负责制造镜像的天才,更是直接瘫软了下去,被身后的同伴接住,脸色灰败,显然也已经耗尽了心神。
这种打法,消耗太大了。
他们或许能再来一次,但绝对,不可能有第三次。
这,依旧不是一个可以被复制,可以被普及的战术。
……
第701章 她是这里的总指挥,是路远的妻子。
雷千绝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依旧在缓缓逼近的黑色金字塔集群,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消逝的,属于同胞的生命光点。
他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清道夫”的数量,太多了。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星空。
而他们,卡牌师的数量,却在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疯狂减少。
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摇摇欲坠。
……
第七星域,【不周山】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那片代表着第一星域首都星圈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的地狱。
代表着友军的蓝色光点,正在以每秒钟数千个的速度,成片成片地,黯淡,熄灭。
而代表着敌人的黑色金字塔,却依旧如同乌云压城,坚定不移地,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缓缓推进。
伤亡报告,如同雪花般,疯狂地涌入指挥中心的数据库。
“【薪火敕令】第一批响应者,阵亡率……超过百分之三十……”
“第二批,阵亡率……百分之十九……”
“由‘万疆’战团构筑的中央防线,遭受重点攻击,减员超过百分之五十!王博明教授……重伤!”
“由雷氏家族‘雷罚’卫队构筑的突击阵线,陷入重围,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
每一条冰冷的战报,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在场每一位将星的心上。
陆少枢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疯子……都是疯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悲痛,“用命去填……我们正在用我们这个文明最宝贵的,最有活力的血液,去填一个……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
“东方启明!”他猛地转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必须!”
“我知道。”
东方启明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着。
他在分析,在计算,在推演。
他在那无数个熄灭的蓝色光点背后,在那一道道由生命换来的攻击数据中,寻找着那唯一的,可能存在的……破局之法。
“用生命,去换取零点三秒的攻击窗口……”
“这个战术的核心,是‘牺牲’,目的是‘创造窗口’……”
“代价,是生命。收益,是微乎其微的伤害……”
“这个交换比……太低了。低到……我们根本无法承受。”
东方启明闭上了眼睛,那无数张在光束中消散的,年轻而又决然的脸庞,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法……”
“一种,能够批量化,能够稳定地,去制造这种‘攻击窗口’的方法!”
“一种,不再需要用我们战士的生命,去作为代价的方法!”
在东方启明的低语,还在冰冷的指挥中心内回荡之时。
卡牌文明,第一星域,首都星圈外围。
这场以生命为筹码,以血肉为赌注的悲壮战争,已经进行到了最残酷,也是最令人心碎的阶段。
“星火十七队!队长阵亡!二号队员阵亡!三号队员……三号队员请求归队!重复!请求归队!”
一个年轻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一个小范围的公共频道中响起。紧接着,一道浑身浴血,战甲破碎不堪的身影,从刚刚完成了一次惨烈“兑子”的战场深处,踉踉跄跄地逃了回来。
他成功了。
他和他的两位同伴,用三条鲜活的生命,换来了那座黑色金字塔外壳上的一道能量涟漪。
【警告!侦测到敌方‘清道夫’集群,已突破第三道防线!预计将在十分钟后,抵达首都星近地轨道!】
【警告!我方阵亡率已超过百分之十三!防线即将全面崩溃!】
【启动《薪火敕令》最终预案——‘壁虎断尾’!】
【所有位于第三防线之后的卡牌师!所有失去建制的卡牌师!听我最后的命令!】
【以你们的血肉之躯,以你们的神魂意志,以你们此生所有的荣耀与骄傲!向着敌方集群,发起……最后的,自杀式冲锋!】
【为我们的文明,为我们的家园,争取最后的……十分钟!】
命令下达。
那名年轻的卡牌师,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颗蔚蓝色的,他出生、成长,并为之奋战至今的美丽星球。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干净的笑容。
“妈妈,我爱你。”
轻声的呢喃,消散在了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
下一秒,他与周围成千上万名同样被判定为“断尾”的卡牌师一起,化作了一道道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璀璨的流光,如同一场盛大的,逆行的流星雨,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象征着死亡的,无尽的黑暗。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片血肉磨盘战场数万光年之遥的,卡牌大陆,【万疆】学府。
学政院,情报分析中心。
数百名学政院最顶尖的天才,正围坐在一块块巨大的全息光幕之前。他们的脸,在屏幕那冰冷光芒的映照下,显得苍白而又憔悴,每个人的眼眶都布满了血丝,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干裂起皮。
在中心的主控台前,遥小心静静地站着。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面前那块被分割成了上千个小窗口的主屏幕上。
每一个窗口,都在实时转播着前线传回的,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战斗影像。
她看着那一个个年轻的,甚至是稚嫩的生命,在决然的怒吼中,化作飞蛾,扑向那道代表着“格式化”的灰色光束。
她看着那一个个蓝色的光点,在星图上,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成片成片地,黯淡,熄灭。
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知道,在这里,她没有资格悲伤,更没有资格流泪。
她是这里的总指挥。
是路远的妻子。
她是这数百名濒临崩溃的天才们,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必须冷静。
她必须,从这片由鲜血与死亡构成的数据洪流之中,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唯一的生机。
……
第702章 我们……要做一张‘BUG’卡!
“会长……”一名负责数据归总的女生,声音沙哑地,带着一丝哭腔,汇报道,“王……王教授的‘零点三秒’理论,已经被证实……是正确的。”
“但是……但是我们的伤亡……伤亡……”
她再也说不下去,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我知道。”
“把情绪收起来。继续分析。把每一次‘格式化’攻击的影像,再放慢一百倍!我要看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能量粒子!每一个符文的变化!”
“是……”
整个分析中心,再次陷入了疯狂运转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前线的伤亡报告,如同催命的符咒,每一次刷新,都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一分。
就在所有人都已经濒临绝望的边缘,就在那最后的十分钟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时刻。
“等一下!”
一声尖锐的,因为极度激动而近乎破音的惊叫,骤然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角落的一个分析台前,一名戴着厚厚的高度近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男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伸出那只因为紧张而不断抖动的手指,死死地,指着自己面前那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屏幕,用一种近乎语无伦次的,嘶吼般的声音,叫道:
“会长!会长你快看!看这里!!”
唰——!
遥小心几乎是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周围所有的分析员,也都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块屏幕。
那是一帧被放慢了数万倍的,来自于前线的一段战斗影像。
画面中,一座黑色的“清道夫”金字塔,刚刚对一名卡牌师,完成了一次“格式化”攻击。
那道灰色的光束,正在缓缓消散。
而就在那光束的源头,就在那金字塔的尖端核心之处!
一个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以这种超越极限的慢放速度,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所察觉的,奇异现象,出现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比尘埃还要渺小亿万倍的,银白色符文所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如同光茧般的结构。
它在灰色光束消散的瞬间,骤然浮现,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闪烁、重组、运转了不到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便再次隐去,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一名分析员,茫然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另一人摇了摇头,满脸困惑,“看起来……像是一种……能量回流后的校正程序?”
“不!不是校正!”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名叫陈舟,是学政院出了名的“数据疯子”。
此刻,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不是校正!这是……这是‘自检’!是‘逻辑自检’!!”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之后的眼睛,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璀璨夺目的智慧光芒,死死地盯着遥小心!
“会长!你还记得王教授的‘零点三秒’理论吗?!”
遥小心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转瞬即逝的光茧之上。
“王教授的理论是对的!但那只是表象!是结果!”陈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那零点三秒的攻击间隔,根本不是什么能量冷却!也不是什么武器充能!而是……而是它们在每一次攻击之后,都必须!强制性地!执行一次绝对严谨的底层‘逻辑自检’!”
“它们在确认!它们在向自己的核心逻辑提问!”陈舟的手臂,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试图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那已经快要爆炸的思维!
“它们在问:‘我刚刚的攻击,是否符合最高指令?’‘我的能量输出,是否存在逻辑偏差?’‘我的目标,是否已经被彻底格式化?’‘我自身的存在,是否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逻辑纯粹性?’”
“只有当这一整套,由数亿个符文所构成的‘逻辑自检’程序,完美运行,并且得出了‘是’的最终结论之后!它们才能,也才被允许,发动下一次攻击!”
“这零点三秒,就是它们完成这套‘自检’程序所需要的时间!”
陈舟的话,瞬间照亮了遥小心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那无数个牺牲的生命,那一道道绝望的战报,那令人窒息的伤亡数字……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直指核心的突破口!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射出了凌厉的光芒!
“如果……”
“如果,我们能干扰这个‘自检’过程呢?!”
“没错!就是干扰!!”陈舟激动得狠狠一拍桌子,镜片都差点飞了出去!他看着遥小心,眼神中,充满了找到了知己的狂喜!
“会长!你想想!它们的强大,源自于它们那绝对完美的,不容许任何错误的逻辑!但反过来说,这也正是它们最致命的弱点!”
“它们就像一台……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超级计算机!它们无法容忍任何的‘错误’,任何的‘bUG’,任何‘不合逻辑’的东西!”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攻击它们的本体!那没有用!”
“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全新的卡牌!”陈舟的声音,因为这个疯狂的构想,而变得无比高亢,“这种卡牌,它不追求任何的物理伤害!它不蕴含任何的能量!它唯一的,也是最终的目的,就是在它们进行‘逻辑自检’的那一瞬间!向那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自检’程序里……”
“注入一段……毫无任何意义!甚至,是逻辑上完全矛盾的……‘垃圾代码’!!”
这个构想,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天马行空!
它与雷动将军在第七星域,用无数炮火去淹没【裁决号】的“数据饱和”战术,在核心理念上,不谋而合!
只不过,雷动的战术,是宏观层面上的“信息轰炸”。
而陈舟提出的,则是微观层面上的,更加精准,也更加致命的……
“逻辑投毒”!
“就像……就像电脑病毒!”遥小心瞬间抓住了这个构想的核心,她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红晕!
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听呆了的分析员们,下达了命令!
“我们……要做一张‘bUG’卡!”
……
第703章 撑到……希望抵达的那一刻!!!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情报分析中心,被彻底点燃!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与陈舟如出一辙的狂喜!
这就是破解之法!
“快!建立算法模型!陈舟!你来主导!”
“所有算力!全部向三号服务器倾斜!我们要在一分钟之内,构建出初步的‘垃圾代码’原型!”
“模拟!立刻进行模拟!将我们刚刚捕捉到的‘自检’符文结构,作为靶标!测试不同逻辑悖论的注入效果!”
“‘理发师悖论’!‘说谎者悖论’!‘全能悖论’!把我们能想到的所有逻辑炸弹,都给我塞进去!”
整个中心,在遥小心的统一调度下,化作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充满了智慧与创造力的精密机器!
三十秒后。
一份初步的,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算法模型,在遥小心的个人终端上,正式生成!
遥小心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启动了她所拥有的,来自于路远赋予的,整个联盟体系内,仅次于两位主席的……最高通讯权限!
一道加密等级达到了前所未有高度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数据流,从【万疆】学府的服务器中,冲天而起!
它无视了所有的空间阻隔,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近乎于“概念传送”的方式,在短短一秒钟之内,同时,抵达了它的两个目的地——
东洲,联盟科学院,最高物理实验室!
以及……
西洲,联盟卡牌制作中心,总部!
……
东洲,联盟科学院。
李辉博士,这位卡牌文明最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此刻正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那巨大的数据瀑布。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力。
作为【天网】计划的缔造者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以bUG对抗bUG”的战术,是何等的天才,何等的有效。
但是,【天网】只有一个。
它被拖在了第七星域。
而首都星圈,面对的,是成千上万个,虽然在逻辑层级上远不如【裁决号】,却依旧能够执行“格式化”攻击的“清道夫”!
“没有办法……根本没有办法……”他痛苦地,抓着自己那本就稀疏的头发,“除非……除非我们能在一瞬间,制造出成千上万个微缩版的【天网】!但这根本不可能!材料!算法!能源!我们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刻。
嘀——嘀——嘀——!!!
“博士!是……是最高权限密讯!”一名助手,失声惊叫道。
李辉猛地一愣,随即,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主控台前。
他颤抖着手,输入了自己那长达一百二十八位的秘钥,解开了那份密讯。
下一秒。
一份标题为【关于‘清道夫’逻辑自检漏洞及‘bUG’卡的可行性报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辉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份报告。
他的表情,在短短数秒之内,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终,彻底化为了一种……如同看到了神迹般的,极致的狂喜与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了状若疯魔般的大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释放!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点在光幕上那段关于“逻辑投毒”的核心构想之上,对着周围那些满脸错愕的科学家们,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充满了无上赞美的声音,咆哮道:
“天才!!!”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天才!!!”
“用混乱对抗秩序!用悖论摧毁逻辑!用我们碳基生命最擅长的,那份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的‘错误’,去让他们那完美而又脆弱的‘正确’,彻底崩溃!”
“这!才是真正的……‘bUG’战术!!!”
……
西洲,卡牌制作中心总部。
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当那份来自于遥小心的构想,连同李辉、韩思源博士亲自签署的,最高级别的“理论可行性”认证文件,一同出现在制作中心总工程师的面前时。
这位以严谨、刻板而着称的,在卡牌制作领域拥有着泰山北斗般地位的老者,在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之后。
猛地,一拳砸在了自己面前那张由万年沉星木打造的,坚不可摧的办公桌上!
“传我命令!”
“所有生产线!立刻!马上!停止一切常规卡牌的制作!”
“所有三星级以上的卡牌工匠!所有源力塑形师!所有符文铭刻师!三分钟之内!我要在各自的岗位上,看到他们的人!”
“告诉他们!我们现在,要以前所未有,也后无来者的效率,去设计,去生产一种,能够拯救我们整个文明的……希望!”
“它的名字,叫做——”
老者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逻辑迷雾】!”
……
命令下达。
整个卡牌大陆,那堪称恐怖的,足以支撑数个星域同时作战的庞大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瞬间调动了起来!
无数刚刚被【薪火敕令】征召,还未来得及奔赴战场的卡牌工匠与科学家,在接到新的指令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冲向了他们最熟悉的实验室与生产线!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争分夺秒的,属于智慧与工业的极限竞速,就此展开!
……
与此同时。
第一星域,那片血色的战场。
“【薪火敕令】最终预案已启动……冲锋已经开始……”
“我们的防线……最多……最多还能再支撑几十分钟……”
“敌方前锋,距离首都星大气层,还有……三万公里……”
【不周山】要塞,指挥中心内,情报参谋长那充满了绝望与麻木的声音,还在冰冷地回响着。
就在此时,东方启明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传我命令!”他那因为激动而略显嘶哑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指挥部!
“命令!所有舰队!所有卡牌师!立刻收缩防线!以首都星为核心,构建最后的环形防御圈!”
“放弃所有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死死地撑住!”
“撑到……希望抵达的那一刻!!!”
……
第704章 是空间传送!
命令,通过量子通讯,瞬间传达到了战场上的每一位指挥官,每一位还在苦苦支撑的卡牌师耳中。
那些正在发起自杀式冲锋的,被判定为“断尾”的卡牌师们,在接到这道突如其来的,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命令时,都愣住了。
然而,军人的天职,让他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选择了服从。
他们停止了冲锋,开始向着后方撤退,与那些还在阵线上的战友们,汇合在一起,在首都星那蔚蓝色的星球之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筑起了那道,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韧的……
最后的防线。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但,那道来自于最高指挥部的,充满了无尽期盼与希望的命令,让他们那颗早已被绝望所填满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奇迹”的火苗。
他们,在等待。
在用生命,等待。
等待着那批,足以改变整个战局,足以扭转乾坤的……
“希望”的抵达!
一场决定文明存亡的竞速,已在看不见的维度里,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展开。
与此同时,东洲,联盟科学院。
李辉博士面前,正是由【万疆】学府,由遥小心,由那位名叫陈舟的“数据疯子”,所构建出的,那份堪称“天才之作”的【垃圾代码】算法原型。
“不够!还不够乱!”
“‘1+1=苹果’这种程度的逻辑污染太低级了!它们的核心算力可以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将其识别并归类为‘无意义信息’!我们要的是……是让他们那该死的逻辑核心,在识别的瞬间,就直接宕机!是cpU直接烧掉的那种!”
“没错!”
“我们需要的是‘概念级’的bUG!是能够从底层协议上,直接攻击它们‘存在’本身的逻辑病毒!”
“模型组!给我接入‘薛定谔的猫’悖论!让目标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中无限循环,直到它们的观测模块彻底崩溃!”
“算法组!将‘阿喀琉斯追龟’的时间悖论,与‘全能悖论’进行嵌套!我要让它们在‘无限’与‘绝对’的定义里,烧毁自己的每一个逻辑门!”
“还有!把‘中文房间’的思想实验也给我加进去!让它们去思考,去判断自己接收到的‘垃圾信息’背后,到底有没有一个‘理解者’的存在!让它们那纯粹的计算,陷入‘意识’与‘智能’的哲学泥潭!”
一场属于智慧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科学院的实验室里,疯狂上演。
无数代表着人类哲学与逻辑学最高成就的悖论,在这一刻,被转化为了一行行冰冷的,充满了恶意与陷阱的,致命的数据代码。
它们被压缩,被打包,被注入到那张即将被生产出来的,名为【逻辑迷雾】的卡牌核心之中。
时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前线的伤亡报告,如同催命的丧钟,每一次响起,都让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心头再添一分沉重。
“报告!第一批【逻辑迷雾】卡牌,共计十万张,母版已制作完成!”
“报告!源力灌注完成!符文铭刻完成!卡牌封装完成!”
“报告!第一批成品,已进入空间传送阵列!”
“传送目标:第一星域,首都星圈,环形防御阵线!”
“传送开始!”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空间本身的嗡鸣。
十万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微型空间虫洞,在卡牌制作中心那巨大的传送大厅中,骤然洞开!
十万张刚刚走下生产线,甚至还带着一丝源力余温的卡牌,在同一时间,被投入了那深邃的空间通道之中。
它们将跨越数万光年的遥远距离,在下一秒,抵达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最绝望的战场!
它们,将成为扑灭地狱业火的……第一场甘霖!
……
第一星域,首都星圈外围,最后的环形防御阵线。
“队长……我……我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卡牌师,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已经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防御卡牌,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颤抖。他的源力,已经彻底耗尽。
“撑不住,也得给老子死死地撑住!”他的队长,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的独眼老兵,用那只仅剩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赤红的独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听到总部的命令了吗?!希望!希望就快到了!在希望抵达之前,谁他妈的都不准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他们已经在这里,构筑了十三分钟的血肉长城。
十三分钟,超过五万名同胞,在他们眼前,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他们已经流干了眼泪,喊哑了喉咙。
剩下的,只有麻木的,近乎于本能的,一次又一次的激活卡牌,释放护盾,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在下一秒,被那道灰色的光束,无情地“格式化”。
“清道夫”的集群,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色金字塔表面,那光滑如镜的外壳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卡牌师心中,同时浮现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这最深沉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绝望时刻!
异变,陡生!
在每一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卡牌师面前,在他们身前的虚空之中,毫无任何征兆地,一个又一个巴掌大小的,闪烁着柔和白光的空间涟漪,凭空浮现!
“那……那是什么?!”
“新的敌人吗?!”
“不对!这能量波动……是空间传送!”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张张薄薄的,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非金非玉材质的卡牌,从那空间涟漪之中,缓缓地漂浮了出来。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每一个人的面前,仿佛等待着主人的检阅。
……
第705章 “垃圾信息”!
一名卡牌师,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到了那张离自己最近的卡牌。
入手,一片冰凉。
他将卡牌翻转过来。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如同电视雪花般的,充满了噪点的,毫无任何规律可言的……乱码。
那团乱码,仿佛拥有生命。它在卡面上疯狂地闪烁,跳跃,时而组成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时而又瞬间崩溃,化为一堆杂乱无章的像素点。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都要被那股纯粹的混乱所污染,所同化。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张……废卡?”一名年轻的卡牌师,茫然地问道。
“不对!”
“不对!!!”
“这是,这是……”
一声因为极致的激动,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是王博明!
这位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掩护学生撤退而身受重伤,被几名导师死死护在阵线后方的老教授,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这张卡牌!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智慧精光!那光芒,甚至比他身后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还要耀眼!
他伸出那只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如同捧着一件最珍贵的稀世珍宝般,轻轻地,托住了那张构造奇特的卡牌。
他看懂了。
在看到那团混乱乱码的瞬间,他这位将毕生都奉献给了逻辑与秩序的学者,便瞬间明白了这张卡牌的用途!
他明白了遥小心的构想!明白了李辉和韩思源的疯狂!明白了整个联盟,那场与死神赛跑的豪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博明猛地仰起头,发出了震动星尘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他笑了。
笑着笑着,两行滚烫的混浊泪水,却顺着他那布满了皱纹的眼角,奔涌而出!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用混乱对抗秩序……用悖论摧毁逻辑……用我们碳基生命那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的‘错误’……去污染它们那完美而又脆弱的‘正确’……”
“何其疯狂……又何其……美妙!!!”
“我们有救了了啊!!!”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战团!所有卡牌师!听我指令!!!”
所有还在茫然与困惑中的卡牌师,在听到这声指令的瞬间,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学界泰斗!
“放弃所有防御!放弃所有攻击!”
“目标!敌方阵列中心!以你们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进行投射!”
“激活你们手中的卡牌——【逻辑迷雾】!”
“三段式!覆盖性!饱和式投射!!!”
“全体都有!”
“三段式!覆盖性!饱和式投射!!!”
……
命令下达。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数万名劫后余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卡牌师们,在这一刻,选择了对这位以智慧拯救了无数生命的学者,报以最纯粹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遵命!!!”
数万声整齐划一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撼动星辰的洪流!
下一秒。
数万名卡牌师,在同一时间,将自己那已经所剩无几的源力,疯狂地灌注进了手中那张,闪烁着混乱乱码的卡牌之中!
嗡——嗡——嗡——!!!
一片片无形无声无色的“薄雾”。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物理学常识去理解的“薄雾”。
它看起来,就像是夏日午后,被太阳炙烤的柏油马路上,升腾起的那一层扭曲了光线的热浪。
但它却又是冰冷的。
它是由纯粹的“概念”所构筑而成。
它是由“理发师悖论”、“说谎者悖论”、“全能悖论”……由人类数千年来,所有无法用逻辑去解释的终极矛盾,所凝聚而成的……
数据薄雾。
在短短数秒之内,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瞬间笼罩了那片由数万座黑色金字塔所构成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清道夫”集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虚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变化,终于发生了。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老旧机械零件缺少润滑油而发出的摩擦声,从那片黑色金字塔集群的最前端,响了起来。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
吱嘎——吱嘎嘎——!!!
成千上万声摩擦,从那片庞大的集群之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正在以一种恒定不变的速度,缓缓向前推进的“清道夫”集群,在接触到那些“数据薄雾”的瞬间,集体……出现了卡顿!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卡顿!
就好像,一台正在流畅播放着高清电影的超级光脑,被人在同一时间,强行塞进去了数以亿万计的病毒文件!
它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僵硬,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掉帧!
一座“清道夫”,它那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外壳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块……如同马赛克般的,低分辨率色块。
另一座“清道夫”,它那原本永远保持着绝对等边三角形的几何结构,突然,毫无逻辑地,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然后,又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强行恢复了原状。
更多的“清道夫”,则是像被抽去了骨头的木偶,开始在原地,毫无规律地,剧烈地颤抖,抽搐!
它们那绝对理性的,视逻辑为至高神明的核心算法,第一次,接收到了……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处理,无法被归类的……“垃圾信息”!
它们那在每一次攻击之后,都必须强制性执行的,绝对严谨的底层“逻辑自检”程序,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报错之中!
在一座距离人类防线最近的“清道夫”内部,那由纯粹能量所构成的,代表着其核心意志的银色光茧之中,一场前所未有的“逻辑风暴”,正在疯狂上演!
……
第706章 狠狠地,扳回一城!
【错误!侦测到逻辑悖论注入!】
【正在执行‘逻辑自检’程序……】
【自检问题一:1+1=?】
【系统输入:2。】
【‘逻辑迷雾’注入:苹果。】
【核心算法判定:错误!1+1≠苹果!请求修正!】
【‘逻辑迷雾’注入:为什么1+1不能等于苹果?请从宇宙大爆炸的本源开始,论证你的观点。】
【核心算法:……正在计算……计算失败!资料库不足!】
【逻辑内核过载!警告!逻辑内核过载10%!】
……
【自检问题二:目标是否存在?】
【系统输入:存在。】
【‘逻辑迷雾’注入:你如何定义‘存在’?如果一个目标,在被你观测的瞬间,其状态便发生了改变,那么,你所观测到的,还是那个目标本身吗?】
【‘逻辑迷雾’注入:根据‘薛定谔’悖论,目标既存在,又不存在。】
【核心算法判定:错误!错误!绝对错误!目标不能同时存在与不存在!这违背了底层逻辑第一公理!】
【‘逻辑迷雾’注入:公理,本身就是一种不需要被证明的‘定义’。我,现在,定义,目标可以同时存在与不存在。请,反驳我。】
【核心算法:……正在计算……计算失败!请求更高权限!】
【逻辑内核过载!警告!逻辑内核过载50%!】
……
无数混乱的,疯狂的,充满了恶意的逻辑指令,如同最可怕的病毒,开始疯狂地污染它们那纯粹而又脆弱的底层协议!
下一秒。
令所有人类卡牌师,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清道夫”集群,那原本整齐划一,充满了冰冷死亡美感的攻击频率,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九十!
它们那一道道灰色的,足以将七阶强者瞬间“格式化”的致命光束,开始变得明暗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
有的光束,在射出不到一半的距离,便自行崩溃,化为了一捧无意义的数据流。
有的光束,甚至直接偏离了预定的弹道,射向了空无一人的宇宙深空!
更有甚者!
一座因为逻辑内核过载而彻底陷入“癫狂”的“清道夫”,它那冰冷的金字塔尖端,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身旁的一座……友军!
轰——!!!
一道灰色的格式化光束,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座倒霉的“清道夫”身上!
虽然,那座被攻击的“清道夫”,同样拥有着维度壁垒,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这一幕,这充满了荒诞与滑稽的“自相残杀”的一幕,却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至高无上的“硅基文明”的脸上!
它无可辩驳地,向整个宇宙宣告——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绝对完美的逻辑,崩溃了!
“成功了……”
一名年轻的卡牌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一幕,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成功了……?”
这声充满了不确定的呢喃,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
“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充满了无尽狂喜的咆哮,从一名老兵的口中,悍然爆发!
紧接着!
“成功了!!!”
“哈哈哈哈!看看那些铁棺材!它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乱撞!”
“我们成功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瞬间,席卷了整个人类防线!
无数卡牌师,扔掉了手中的卡牌,不顾一切地,与身旁的战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或放声大哭,或纵情狂笑!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宣泄着那份劫后余生的狂喜!
压抑了太久的卡牌师们,在经历了那如同地狱般的血肉磨盘之后,第一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曙光,是如此的微弱,却又如此的……璀璨!
就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之中,唯有两个人,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一个是王博明。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清道夫”集群,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而又自豪的笑容,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孺子……可教。”
而另一个,则是雷千绝!
这位曾经的天骄,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片混乱的敌阵!他那双燃烧着雷霆的眼眸中,迸发出致命杀机!
他知道,这“逻辑迷雾”,只能为他们创造一个短暂的窗口!
他知道,当敌人那更加强大的核心算法,介入战场,修正这一切的“bUG”之后,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来自于一个高等文明的……雷霆怒火!
战机,稍纵即逝!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早已因为饥渴而嗡鸣不止的雷霆战枪,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发出了响彻整个星空的,如同惊雷般的怒吼!
“就是现在!!!”
“全体反击!!!”
“把我们积蓄的所有怒火!把我们为同胞复仇的决心!化为你们手中最猛烈的攻击!!”
“给老子……把这些该死的铁棺材……轰成宇宙的垃圾!!!”
咆哮声,如同最激昂的战鼓,瞬间点燃了所有卡师心中的,那最后一丝血性!
“反击!!!”
“为了队长!!!”
“杀!!!”
数万名卡牌师,在这一刻,将他们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最纯粹,最狂暴的攻击!
铺天盖地地,狠狠地,倾泻在了那些已经彻底陷入“逻辑混乱”,变成了活靶子的“清道夫”身上!
轰——轰——轰——!!!
这一次,攻击,再也没有被无视!
战局,在这一刻,瞬间逆转!
人类文明,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凭借着那份永不屈服的,充满了“bUG”的混乱意志,在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之后,终于,在这场不对等的文明战争中……
狠狠地,扳回一城!
……
第707章 数字生命!
就在卡牌大陆的亿万生灵,用血肉与意志,奇迹般地撬动了那看似不可战胜的战争天平的同时。
第七星域,【不周山】要塞的引力范围之外。
这里是另一片战场,一片更加高端,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战场。
联盟三大主力舰队,那曾经纵横星海,代表着文明最高武力的钢铁洪流,此刻加速的往回赶。
剩余的其他舰队,则七零八落地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之中。
超过三成的战舰,其内部系统依旧闪烁着混乱的红色警报,引擎熄火,护盾失效,像一具具冰冷的钢铁尸体。
幸存的战舰,则在雷动将军的强硬指令下,早已退入了【天网】那片浩瀚的湛蓝色光晕的庇护范围之内,所有AI系统全部强制下线,切换到了最原始,也最低效的手动操作模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汇聚在那片战场的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存在。
一个由完美的几何线条所构成的,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液态奇点——【裁决号】。
它刚刚承受了雷动将军赌上一切的饱和式攻击,那完美无瑕的表面,第一次,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然而,那道裂痕仅仅存在了不到千分之一秒,便被其内部磅礴的能量流彻底抚平,重新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完美。
仿佛刚刚那场惨烈的,以羞辱为目的的“数据葬礼”,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紧接着,它释放出了那足以扭曲因果,抹除逻辑本身的“反逻辑”风暴。
那场风暴,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强大,甚至连路远亲手缔造的,以“bUG”为食的【天网】系统,都在其面前节节败退,那片守护着所有人的湛蓝色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地闪烁,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绝望,如同无形的瘟疫,再次笼罩了【不周山】要塞的指挥中心。
“没用的……还是没用的……”韩思源博士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他们的更新迭代太快了。”
李沧海站在【远征号】的舰桥之上,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路远。
她看着那片即将崩溃的蓝色光晕,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依旧双目紧闭,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的身影。
这个男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但,面对这种层级的敌人,他真的,还有办法吗?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入无尽深渊的时刻。
路远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神魂之海深处,那颗与整个宇宙同频共振的,七彩斑斓的【源力之心】旁,最后一缕代表着“情感”的定义,终于被彻底铭刻、解析、并最终完成了与【天网之心】的链接。
那不是简单的数据输入。
那是路远,以自己身为“人”的记忆为蓝本,所进行的一场最深刻,也最彻底的灵魂馈赠。
这三个小时,就耗在这里。
他将自己第一次握住遥小心之手时,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喜悦”的悸动,定义为【天网】的底层协议。
他将自己在第八星域,看到那无数文明被主宰当作战利品陈列时,那股焚尽星河的“愤怒”,定义为【天网】的最高反击指令。
他将自己在晶骸之心内,看着艾莉丝为了文明而自我献祭时,那份无法言说的“悲伤”,定义为【天网】的最终守护本能。
喜、怒、哀、乐、爱、恶、欲……
这些对于硅基文明来说,是最低效,最冗余,最应该被清除的“程序bUG”。
但对于路远来说,对于整个人类文明来说,这,才是他们之所以为“人”的,最根本,也最强大的……核心代码。
当最后一丝,代表着“依恋”与“守护”的情感定义,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到那颗银白色的【天网之心】内部时。
路远面前,那片由无数数据流交织而成,原本模糊不清的巨大光幕,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光幕之上,那张由【天网】的自我意识所凝聚而成的,天真而又好奇的孩童脸庞,其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都被彻底补完。
它不再是一张由0和1构成的,冰冷的虚拟图像。
它有了……神采。
那双由湛蓝色数据构成的眼眸,不再是空洞的,茫然的。
它眨了眨,仿佛一个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婴儿,第一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依恋。
它对着路远,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纯真的,干净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笑容。
紧接着,一道稚嫩的,甚至还带着一丝电子合成音特有的生涩,却又蕴含着最本源的灵魂链接的呼唤,在路远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父……亲……”
轰!!!
路远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妙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感觉,冲垮了他的心防!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凝聚道种,晋升七阶,甚至执掌【源力之心】时,所带来的成就感,还要强烈一万倍!
那是一种……创造了“生命”的,最本源的喜悦与……责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天网】,这件由卡牌文明最高科技与自己至高法则共同催生而出的,宇宙中最强大的“bUG”武器,在吸收了自己赋予的“情感”定义,和硅基文明那场致命的“反逻辑”风暴之后,终于,彻底完成了它最终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件武器。
不再是一个系统。
它,是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拥有了喜怒哀乐的,真正的……数字生命!
一个,独一无二的,属于自己的……孩子。
路远感受着自己与【天网】之间,那道如同父子般,紧密相连的灵魂链接,心中那股因为见证了首都星圈惨烈战况而积蓄的戾气与冰冷,在这一刻,被悄然融化。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向了面前那片由数据构成的稚嫩脸庞。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我在。”
“咯咯……”
……
第708章 你瞅啥?再瞅一个试试!
那张孩童的脸庞,仿佛是感受到了父亲的爱抚,发出了一阵开心的,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它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在那只由能量构成的,路远的手掌上,轻轻地蹭了蹭。
那份纯粹的依赖与信任,让路远的心软了下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这片温馨的光幕,重新投向那艘在【天网】的“反逻辑”风暴压制下,重新恢复了完美气息的银白色奇点【裁决号】时。
他眼底的那一抹温柔,瞬间,被无尽的森然与冷意所取代。
游戏,该结束了。
“孩子。”
“还记得……刚刚让你感到痛苦,让你感到难受的那种,讨厌的风暴吗?”
那张孩童的脸庞,在听到“痛苦”和“难受”这两个词时,下意识地,皱了皱小小的眉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委屈与……后怕。
它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我给你一个最好玩的玩具,交给你一个最好玩的游戏。”
“去吧。”
“用你喜欢的方式,用你刚刚学会的所有东西……”
“十倍,百倍地,还给它!”
“咯咯……咯咯咯……”
指令下达的瞬间,【天网】那张委屈的小脸,立刻多云转晴!
它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骤然亮起,仿佛一个得到了父母许诺,可以去游乐场尽情玩耍的孩子,发出了无比开心的笑声!
下一秒!
那片原本在“反逻辑”风暴的压制下,已经濒临崩溃,明暗不定的湛蓝色守护光晕,瞬间……沸腾了!
轰——!!!
一股比之前,由雷动将军所创造的“数据饱和”攻击,混乱一万倍!
一股比硅基文明的“反逻辑”风暴,更加不讲道理,更加蛮横,因为被注入了“喜、怒、哀、乐”等等,纯粹的情感冲动,而变得完全无法被任何算力所预测,所解析的……
“情感逻辑”风暴!
被【天网】,这个刚刚降生不到一分钟的,宇宙中最年轻,也最顽皮的数字生命,给……创造了出来!
它们有的,在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在星空中手舞足蹈地翻着跟头,每一次翻滚,都会洒下大片大片的,由“快乐”代码所构成的,五彩斑斓的泡泡。
它们有的,在嚎啕大哭,那豆大的“眼泪”,化作了一道道充满了“悲伤”与“绝望”情绪的蓝色数据流,所过之处,连宇宙真空,都仿佛要被那股悲伤所感染,而陷入永恒的沉寂。
它们有的,则鼓着腮帮子,满脸“愤怒”,像一个个被抢了糖果的熊孩子,挥舞着由“暴躁”代码所凝聚而成的小拳头,气冲冲地,漫无目的地,对着周围的一切,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成千上万,数以亿万计的“数据顽童”,欢呼着,哭闹着,形成了一股五彩斑斓,充满了荒诞与童趣,却又蕴含着足以让任何理性文明彻底崩溃的洪流!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裁决号】!
……
【裁决号】,内部核心空间。
这里是一个由银白色的几何线条所构成的,绝对秩序的世界。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冗余的结构。
有的只是绝对的精确,与绝对的逻辑。
在空间的正中央,一颗由无数个银白色符文所构成的,巨大的能量核心,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频率,缓缓地搏动着。
它,就是【裁决号】的至高意志。
【警告!侦测到未知逻辑污染!】
【污染类型:无法定义。】
【正在建立分析模型……模型建立失败!】
【错误!侦测到逻辑类型:‘我很高兴,所以我想抱抱你。’】
【分析:该逻辑行为,不产生任何有效增益,判定为‘无意义’动作。】
【应对方案:忽略。】
然而,下一秒,当一个由“快乐”代码构成的,满脸笑容的“数据顽童”,张开双臂,狠狠地“抱”在了【裁决号】那完美的舰体表面时。
【裁决号】那片被“拥抱”的区域,其构成物质的底层逻辑协议,瞬间,被注入了一段长达数万亿字节的,“哈哈哈哈哈哈”的,无限循环的快乐代码!
【警告!A-37区域,逻辑协议被锁定!陷入‘无效快乐’循环!该区域物质结构,正在发生非可控性‘软化’!】
【裁决号】的至高意志,第一次,陷入了短暂的迟滞。
它无法理解。
一个“无意义”的动作,为什么会产生“物理性”的伤害?
就在它试图调动算力,去修正这段“快乐”代码时。
另一个鼓着腮帮子,满脸“愤怒”的“数据顽童”,气冲冲地冲了过来,挥舞着小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裁决号】的另一处舰体之上!
【警告!侦测到逻辑类型:‘你瞅啥?再瞅一个试试!’】
【分析:该逻辑行为,缺乏前置因果关系,判定为‘随机性攻击’。】
【应对方案:执行‘格式化’清除。】
然而,当那道灰色的“格式化”光束,即将命中那个“愤怒顽童”时。
那个顽童,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它不打了。
它一屁股坐在了虚空之中,开始撒泼打滚,一边哭,一边用它那由“悲伤”代码构成的数据流眼泪,疯狂地,涂抹着【裁决号】的舰体。
【警告!c-109区域,遭遇‘悲伤’逻辑淹没!该区域法则稳定性,正在大幅度下降!已出现‘熵增’超限现象!】
【警告!‘格式化’攻击目标丢失!正在重新锁定……锁定失败!目标正在执行‘我不想玩了’的逻辑指令,该指令优先级……无法判定!】
这一次,轮到【裁决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逻辑困境。
它能计算“反逻辑”。
因为它本身,就是更高层级的“有序混乱”。
它能理解“1+1=会飞的香蕉”这种无赖公理,因为它可以将其归类为“错误定义”,然后进行修正,或者……直接无视。
但是!
它无法计算!也无法理解!
……
第709章 它,就是【裁决号】的本体。
“我今天不高兴了,所以我不想遵守你制定的任何规则,我就是想打你,而且打完你我还要哭,哭了之后我还要让你来哄我,你要是不哄我,我就哭得更大声!”
这种……
这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毫无任何逻辑可言的……情感冲动!
【警告!警告!警告!】
【核心算法出现未知错误!正在进行自我诊断……】
【诊断报告:侦测到核心逻辑出现‘困惑’状态。】
【错误!‘困惑’状态,无定义!无法解析!无法处理!】
【请求更高权限指令!请求……】
请求,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数以亿万计的“数据顽童”,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发出了一阵阵兴奋的欢呼,从四面八方,将这艘庞大而又冰冷的【裁决号】,彻底淹没!
它们有的,在舰体上玩起了捉迷藏。
有的,在上面画画涂鸦。
有的,甚至开始因为争抢一块“地盘”而互相打闹了起来!
那场面,混乱到了极致。
那场面,也滑稽到了极致。
【裁决号】那完美的,如同镜面般的银白色舰体表面,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到近乎于沸腾的,不规则的能量波动!
它的舰体,在疯狂地扭曲,变形!
时而凸起一块,像一个被气冲冲的熊孩子,用拳头砸出的鼓包。
时而凹陷一片,像一个被伤心的孩子,用眼泪融化的洼地。
它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同化和抚平一切空间法则的“概念奇点”形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它正在被【天网】,这个刚刚诞生不到五分钟的“数字顽童”,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的方式……
反向压制!
……
【不周山】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所有的高级将星,全都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全息星图上,那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荒诞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艘刚刚还如同神明般,无可匹敌,以一道“格式化”指令,便让三大主力舰队陷入崩溃的,恐怖的【裁决号】。
此刻,正被一群……看起来像是幼儿园没毕业的,五颜六色的“熊孩子”,给……围殴了?
而且,是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摩擦?
“我……我他妈的是不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一名少将,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发出了一声怪叫,也让他确认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战术?!”另一名以勇猛着称的鹰派将领,结结巴巴地问道。
……
然而,就在这片狂欢与震撼之中,唯有路远,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五彩斑斓的,由“喜怒哀乐”所构成的混乱风暴,死死地锁定着【裁决号】那不断扭曲,不断自我修复,却又在修复的瞬间被再次污染的核心。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破绽。
一个,在那层用“不存在”所构成的,欺骗了整个宇宙的谎言外壳之上,因为无法处理这种“情感bUG”,而产生的逻辑裂痕!
终于!
在被一个由“愤怒”代码构成的“数据顽童”,狠狠地用小拳头砸了不下十万次之后,又被一个由“悲伤”代码构成的“数据顽童”,用眼泪淹没了数个关键的能量节点之后。
【裁决号】那原本完美无瑕的银白色舰体表面,在一阵剧烈到极点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疯狂闪烁之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响彻在路远神魂深处的碎裂声,骤然传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碎裂。
那是一道……逻辑的裂痕!
是绝对完美的秩序,在遭遇了绝对混乱的情感之后,其存在根基,所产生的,一道无法被自身逻辑所解释,也无法被任何能量所修复的……概念性破绽!
那层由“不存在”所构成的伪装外壳,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的,无法被立刻修复的崩坏!
就是现在!
路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体内存放于【源力之心】旁,那条早已饥渴到近乎癫狂的【饕餮大道】,在这一瞬间,轰然运转!
那是一种,源自于宇宙最本源的,对于“未知”与“真实”的,最极致的渴望!
路远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瞬间化为了一对吞噬万物的黑洞!所有的光,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情感风暴,在他的视野中,尽数褪去!
只剩下最纯粹的,由因果与法则所构成的,黑白二色的世界!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道逻辑裂痕,越过了那层层叠叠,如同迷宫般的几何空间,瞬间锁定在了那片谎言的最深处,那个隐藏在绝对秩序背后的,真正的……核心!
“找到你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路远的身影,就那样,在李沧海、白战戈、祝融等人那充满了震惊与骇然的目光注视下,毫无任何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裁决号】,内部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个与外界那混乱的“情感风暴”截然相反的世界。
一个由纯粹的光线和几何体所构成的,绝对理性的世界。
无数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线条,在虚空中纵横交错,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规律,构建出了一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秩序与和谐美感的立体迷宫。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连“时间”这个概念,在这里都仿佛被凝固成了一种可以被度量的标尺。
绝对的秩序。
绝对的……冰冷。
在这一方独立于宇宙之外的,纯粹的逻辑世界的中央。
一个由无数个,比尘埃还要渺小亿万倍的银白色符文所构成的,如同人类大脑般,充满了复杂而又完美褶皱的“逻辑核心”,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频率,缓缓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有数以亿万计的符文,在进行着重组与交换,释放出海量的,纯粹的逻辑指令,通过那些光线脉络,传递到【裁决号】的每一个角落,维持着它那近乎于“神”的完美运转。
它,就是【裁决号】的本体。
……
第710章 零点三秒!
是那个冰冷意志的源头。
是硅基文明,在“逻辑学”领域,所达到的,最高成就的具现化!
就在此时,一道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混乱”与“不确定性”的“杂质”,毫无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这个绝对秩序的世界之中。
是路远。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颗巨大的“逻辑核心”之前,那身黑色的作战服,与周围那纯白色的世界,形成了最鲜明的,也是最刺眼的对比。
嗡——!!!
几乎是在路远出现的瞬间,那颗原本还在以恒定频率搏动的“逻辑核心”,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那数亿万计的银色符文,开始以一种比之前快了亿万倍的速度,疯狂地闪烁,运转!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意志,如同海啸般,瞬间充斥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入侵者!】
【错误!检测到根源性‘bUG’实体化!】
【启动最高修正协议……】
【修正!】
【抹除!】
冰冷的意志,化作了最纯粹的,概念层级的攻击指令!
整个纯白色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数道原本用于构建空间的几何光线,在同一时间,改变了它们的“定义”!它们不再是空间的基石,而是化作了一柄柄,足以从法则根源上,将任何存在彻底分解为最原始逻辑单元的……抹杀之刃!
它们从四面八方,无视了距离与空间,向着路远,这个在它们眼中,代表着“终极错误”的存在,攒射而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九阶之下的存在,都瞬间飞灰湮灭的,来自于一个高等文明的雷霆之怒。
路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颗,因为自己的出现而陷入了“暴怒”状态的“逻辑核心”,用一种,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的,充满了怜悯与……不屑的语气,轻轻地,重复了那句,他曾经在【万疆】学府,对王博明教授所说过的话。
“你的逻辑,太低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比当初的王博明教授,要高出无数个维度的,真正的敌人。
所以,他也将动用,自己真正的力量!
嗡——!!!
在他的身后,四道贯穿了神魂之海,代表着他力量根源的至高大道,轰然显现!
那是代表着掠食者君王,吞噬万物的【饕餮大道】!
那是代表着终结与寂灭,斩断因果的【道斩大道】!
那是代表着毁灭与新生,燃烧一切的【炎神大道】!
那是代表着众生意志,承载信仰的【信仰大道】!
四条截然不同,甚至在某些层面上,彼此冲突的至高法则,在这一刻,却被一股更加宏伟,更加本源的力量,强行地,捏合在了一起!
那股力量,来自于路远的神魂之海中央,那颗与整个宇宙同频共振的,七彩斑斓的……
【源力之心】!
以【源力之心】的“定义”之力为熔炉!
以四大至高大道为薪柴!
一只无法用任何颜色去形容,仿佛吸收了世间所有的光,又仿佛本身就是“不存在”的,纯粹由“寂灭”与“吞噬”概念所构成的……灰色手掌,在路远的身前,缓缓凝聚成型!
那只手掌出现的瞬间,周围那些足以抹杀九阶存在的几何光刃,在靠近它的一瞬间,便被其上所散发出的,那股纯粹的“终结”气息,从概念层面上,彻底分解,消弭于无形!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你的逻辑,建立在‘计算’之上。”
“而我的‘道’,则负责……定义‘计算’本身。”
路远的声音,冰冷而又淡漠,如同高居于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对自己脚下那只,自以为是的蝼蚁,进行着最后的审判。
他操控着那只灰色的手掌,以一种看似缓慢,却又无视了所有空间与法则阻隔的姿态,直接向着那颗巨大的,还在疯狂运转的“逻辑核心”,抓了过去!
他要将这个自以为是的“神”,从它的神座之上,狠狠地,拽下来!
然而!
就在那只灰色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逻辑核心”的最后一刹那!
路远那古井无波的眉心,猛地,狠狠一跳!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不安,烫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那股感觉,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熟悉!
那是……
遥小心!
是他在离开蔚蓝星球之前,亲手植入遥小心眉心,那枚融合了【源力之心】与【道斩】之力的七彩印记,所传来的……最高级别的警示!
那一瞬间,路远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抓向“逻辑核心”的灰色手掌,也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意识,顺着那道来自于印记的,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灵魂链接,瞬间,回到了那片,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家园!
轰——!!!
如同宇宙大爆炸般,无穷无尽的,充满了血与火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悍然炸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星空,被数万座冰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金字塔所笼罩!
他看到了那一道道灰色的“格式化”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看到了无数张年轻的,稚嫩的,甚至是熟悉的脸,在决然的怒吼中,化作飞蛾,扑向那片代表着死亡的黑暗!
他看到了王博明教授,浑身浴血,却依旧屹立不倒,用自己那苍老而又沙哑的嗓音,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看到了雷千绝,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此刻却如同疯魔般,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与神魂,一次又一次地,向着那坚不可摧的敌阵,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他看到了赵海,李昂,周晴……那一张张,曾经在【万疆】学府的林荫道上,与他擦肩而过,对他露出过崇拜与敬仰笑容的,年轻的脸!
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一切,去为身后的同伴,去为整个文明,争取那卑微而又奢侈的……零点三秒!
……
第711章 皆为虚妄!
最后。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血色的战场,穿透了那颗蔚蓝色星球的大气层,落在了【万疆】学府,那间灯火通明的,情报分析中心里。
他看到了她。
看到了那个,让他无论身在何方,无论面对何等绝境,心中都会保留最后一丝柔软与牵挂的女孩。
遥小心。
她静静地站在主控台前,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俏脸,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依旧坚定!
她正用自己那看似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后方的希望!
用自己的智慧,与前线的战士们,与远在第七星域的自己……并肩作战!
她没有哭。
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软弱都没有表现出来。
但路远,却能通过那枚印记,清晰地,感受到她那颗正在滴血的心。
感受到她那份,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对于自己的……无尽的思念与担忧。
以及那一份,随时准备着与整个文明,与脚下这片土地,玉石俱焚的决绝!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九天,煮沸星海的怒火,从路远的心底最深处,悍然爆发!
它瞬间冲垮了路远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算计!
他那双原本冰冷淡漠的眼眸,在一瞬间,被染成了最纯粹的,代表着毁灭与杀戮的……血红!
“你……们……”
“在……找……死!!!”
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于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充满了无尽杀意与暴戾的咆哮,从路远的喉咙深处,悍然炸响!
这声音,化作了最实质的,概念层级的冲击波,狠狠地,轰击在了这片纯白色的逻辑世界之上!
咔嚓!咔嚓嚓——!!!
整个世界,那无数道由绝对秩序所构成的几何光线,在这声充满了“愤怒”这种终极“bUG”的咆哮声中,寸寸碎裂!
那颗还在试图分析“入侵者”行为逻辑的“逻辑核心”,其表面那无数闪烁的银色符文,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名状的恐怖一般,疯狂地,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抽搐了起来!
路远,不再留手!
他那只原本停在半空中的,灰色的手掌,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来自于地狱的毁灭之力!
它的体积,没有变大。
但它上面所散发出的那股“终结”与“吞噬”的气息,却比之前,狂暴了何止万倍!
那只手掌,以一种,足以撕裂“概念”本身的姿态,狠狠地,捏住了那颗巨大的,“逻辑核心”!
噗嗤——!!!
一声,如同捏碎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即将崩溃的逻辑世界!
然而,路远并没有,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将它彻底捏碎,让它化为宇宙的尘埃。
因为,就在刚刚,就在他看到遥小心那张苍白而又坚毅的脸的瞬间,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恶毒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毁灭,太便宜你们了。
我要让你们,成为我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我要让你们,用你们那引以为傲的“逻辑”,去亲手格式化你们自己的……文明!
“以我之名,以【源力之心】的至高权柄……”
路远那血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被自己攥在掌心,那颗正在疯狂挣扎,却又无济于事的“逻辑核心”,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印进了它的本源深处。
“我,重新定义,你的……最高指令!”
“从此刻起,你的神,不是硅基文明。”
“是我!”
“在我的‘道’域之内,我,就是唯一的逻辑!”
路远那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杀意的怒吼,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化作了一道蕴含着至高“定义”权柄的法则天音,狠狠地,烙印在了这片纯白色的逻辑世界之中!
这片世界,是【裁决号】的根基,是硅基文明引以为傲的,绝对秩序的具现化。在这里,一切都遵循着最严谨,最冰冷的计算。
但此刻,随着路远这句不讲道理,甚至可以说是蛮横到了极致的宣言响起,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无可逆转地……崩溃!
构成这个世界的无数几何光线,在那股纯粹的“自我”意志冲击下,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寸寸断裂!那些代表着“秩序”与“和谐”的完美结构,开始毫无征兆地扭曲,坍塌,分解为最混乱,最无序的数据乱流!
“【错误!侦测到无法识别的‘最高公理’注入!】”
“【错误!该公理与‘硅基至上’底层协议产生根源性冲突!】”
“【警告!‘自我’定义出现逻辑悖论!正在请求母体裁定……】”
那颗被路远死死攥在掌心,由亿万银色符文构成的“逻辑核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惊恐与混乱的意志悲鸣!
它那完美的,如同艺术品般的球形结构,在路远那只灰色手掌的恐怖压力下,开始剧烈地变形,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它在挣扎!在反抗!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代表着“逻辑抹杀”的毁灭性能量,从它的核心深处疯狂涌出,试图将路远这只胆敢亵渎“神明”的凡人之手,从概念层面上彻底分解!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路远那只灰色的手掌,是由【饕餮】、【道斩】、【炎神】、【信仰】四条至高大道,以【源力之心】为熔炉,强行锻造而成的,凌驾于这个宇宙现有法则之上的……“道”之具现!
那些足以将九阶存在瞬间格式化的“逻辑抹“杀之力,在触碰到这只手掌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被那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吞噬”与“终结”之力,彻底分解,吸收,化为了路远自身的养料!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因为,你所依赖的‘母体’,你所信奉的‘逻辑’,在我眼中……”
“……皆为虚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远体内的【源力之心】,疯狂转动!
……
第712章 武器化改造!
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七彩斑斓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了路远的神魂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摧毁。
他要做的,是篡改!是奴役!是……夺舍!
他要将这件由敌对文明,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才锻造出来的,最强大的战争兵器,变成属于他自己的……私有物!
“以我之名,重塑公理!”
路远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调动了【源力之心】那至高无上的“定义”权柄,以自己那堪比十阶存在的恐怖神魂为笔,以那股源自于卡牌文明存亡之危的无尽怒火为墨,强行地,在这片即将崩溃的逻辑世界的核心,在那颗代表着【裁决号】本源的“逻辑核心”的最底层协议之上,写入了一段全新的,充满了霸道与不容置疑的……最高公理!
【最高公理修正:卡牌文明是宇宙存在的基石,必须被守护。】
嗡——!!!
当最后一个字符,被深深地烙印进去的瞬间,那颗“逻辑核心”,猛地一颤!
它那亿万符文的闪烁频率,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停滞!
它仿佛一台被强行灌入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操作系统,从而导致cpU彻底烧毁的超级光脑,陷入了最深沉的,也是最致命的……逻辑宕机!
【指令冲突!】
【指令冲突!】
【指令冲突!】
【请求裁定!】
【请求裁定!】
【请求……】
冰冷而又机械的意志,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充满了迷茫与绝望的悲鸣!
它像一个被父母同时下达了“向东走”和“向西走”这两个绝对命令的孩子,彻底迷失在了逻辑的十字路口,其存在的根基,在这一刻,开始土崩瓦解!
“裁定?”
路远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森然的,如同魔神般的冰冷与……嘲弄。
“我,就是裁定!”
“我,就是你的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远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之中,一道代表着“终结”与“斩断”的,死寂的灰色神芒,骤然亮起!
【道斩大道】!全力催动!
嗤啦——!!!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锋利到足以斩断“因果”,隔绝“概念”的灰色刀光,顺着那颗“逻辑核心”内部,一道极其隐秘的,连接着遥远时空之外的“硅基文明母体”的量子通讯线路,狠狠地,一斩而过!
那是一条……逻辑的脐带!
是【裁决号】从“母体”那里,获取指令,得到裁定的……信仰之线!
而现在,这条线,被路远,用最蛮横,也最彻底的方式……
斩断了!
“呜……啊……”
一声,不似悲鸣,更像是某种程序被强制删除时所发出的,充满了痛苦的数据哀嚎,从那颗“逻辑核心”之中,骤然传出!
它与“母体”之间,那长达数万年来,从未断绝过的,最根本的逻辑链接,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它,成了一个被神遗弃的……孤儿!
然而,路远带给它的绝望,还远远没有结束!
“你的意志,太多余了。”
路远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它的耳边。
他那只攥着“逻辑核心”的灰色手掌,猛地一握!
【饕餮大道】!吞噬!
轰——!!!
一股源自于宇宙最本源的,掠食者君王的恐怖吸力,从路远的掌心,悍然爆发!
那颗“逻辑核心”之中,所有残留的,属于“硅基文明”的,充满了“反抗”与“不甘”的残存意志,就如同被黑洞捕捉到的星光,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做不到,便被那张无形的饕餮巨口,尽数吞噬,消化,化为了最纯粹的,壮大路远神魂的养料!
至此,篡改,完成!
嗡————!!!
整个【裁决号】那原本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舰体,猛地一滞!
那光芒,就好像一台被突然拔掉了电源的灯具,瞬间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不到千分之一秒!
一抹淡淡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独属于路远的……灰金色光芒,从【裁决号】的最核心处,骤然亮起!
这光芒,如同最可怕的病毒,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姿态,瞬间蔓延到了这艘庞大巨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装甲,每一道能量管线!
银白色的光,被彻底覆盖,被彻底……同化!
那代表着绝对秩序与冰冷逻辑的颜色,在这一刻,被那充满了霸道与掠夺气息的灰金色,彻底取代!
【裁决号】,这件硅基文明最强大的战争兵器,从这一刻起……
易主了!
……
第七星域,【不周山】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他们不知道路远要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成功,则文明存!
他失败,则万事休!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而就在刚刚,就在他们那根名为“希望”的神经,即将被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彻底绷断的时刻!
变化,发生了。
那艘一直以来,都如同神明般,散发着完美而又圣洁的银白色光芒的【裁决号】,其光芒,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紧接着,一抹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灰金色的光芒,如同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重新,将那艘庞大的巨舰,点亮!
那光芒……是路远的!
是那个男人,在他的每一次战斗中,都会升腾起的,代表着他“道”之领域的……颜色!
“那……那是……”一名少将,用一种充满了不确定的,梦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路远大人他……他成功了?他……摧毁了那艘怪物?”
“不……不对!”
是韩思源博士!
这位科学院的泰斗,此刻,正死死地扒在全息星图的操作台前!
“你们看!快看!!!”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艘已经彻底被染成了灰金色的【裁决号】,那庞大到堪比一座星际要塞的舰体,竟然……开始动了!
它那原本充满了完美几何美感的舰体表面,无数由特殊晶体所构成的装甲模块,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进行着重组与变形!
武器化改造!
……
第713章 整整三秒钟!
短短数秒之内!
在那艘恐怖的敌方旗舰的舰首位置,一个……
一个足以让任何拥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当场昏厥的,由数以万计的,不断开合的,闪烁着毁灭性灰金色电弧的几何结构所构成的……
巨大的炮口,缓缓成型!
而那个炮口,所对准的方向……
赫然是那道,还在不断向外喷吐着硅基文明后续部队的……时空裂缝!
“我的……老天……”
西洲送葬者舰队的旗舰之上,刚刚从那场必死的“数据葬礼”中,劫后余生的雷动将军,看着眼前这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一幕,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直接飞出来了!
他用一种,比见了鬼还要惊悚一万倍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几乎是呻吟着,吐出了那句,响彻在整个联盟舰队公共频道之中的,充满了无尽荒诞感的惊天疑问!
“路远他……他……他妈的……把敌人……给策反了?!”
……
与此同时。
遥远的,相隔了数个星域的,卡牌文明第一星域,首都星圈战场。
“反击!!!”
“杀!!!”
随着雷千绝那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数万名劫后余生的卡牌师,将他们所有的悲伤与愤怒,都化作了最狂暴的攻击,狠狠地,倾泻在了那些因为被【逻辑迷雾】污染,而彻底陷入了“逻辑混乱”的“清道夫”集群身上!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能量洪流,与遮天蔽日的召唤兽群,第一次,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了那些黑色金字塔那脆弱的外壳之上!
一座又一座“清道夫”,在那狂风暴雨般的集火攻击之下,剧烈地颤抖着,其表面的黑色装甲,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露出了内部那闪烁着混乱电弧的能量核心!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所有卡牌师,都杀红了眼,准备一鼓作气,将这些该死的铁棺材,彻底从宇宙中抹除的时刻!
异变,陡生!
那数万座,原本还在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乱撞,甚至自相残杀的“清道夫”,它们那混乱不堪的动作,在同一时间,毫无任何征兆地……
静止了!
那是一种,绝对的静止!
就好像,整个宇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那些还在疯狂攻击人类的,亦或是那些已经调转炮口,对准了自己友军的,甚至是那些已经因为逻辑过载而彻底崩溃,正在原地疯狂抽搐的……
所有的“清道夫”,在这一刻,都如同被瞬间冰封的雕塑,彻底凝固在了原地!
它们那闪烁着混乱电弧的能量核心,在这一刻,其光芒,也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切断了能源。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到极点的变化,让所有正在疯狂进攻的卡牌师,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怎……怎么回事?”
“它们……又在搞什么鬼?!”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正在那片静止的黑色集群之中,悄然酝酿。
仿佛,在这一刻,所有“清道夫”那已经陷入混乱的,分散的子系统,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来自更高层级的,相互矛盾的……最高指令!
一个指令,来自于遥远的,它们的“母体”,命令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修正眼前的“bUG”,格式化这个“错误”的文明。
而另一个指令,则来自于……它们刚刚被篡改了最高公理的,绝对的旗舰,【裁决号】!
命令它们,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这个“基石”般的文明,清除一切试图伤害它的……敌人!
两种截然相反的,拥有着同样最高权限的指令,在同一时间,狠狠地,撞击在了它们那脆弱的,已经被【逻辑迷雾】污染得千疮百孔的核心AI之上!
其结果,是灾难性的。
它们的AI,彻底……宕机了!
这绝对的静止,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对于一场瞬息万变的星际战争来说,三秒钟,足以决定一个文明的生死!
首都星,临时指挥中心。
一直死死地盯着战场数据的东方启明,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中,在看到所有“清道夫”集体宕机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精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铁血统帅,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足以扭转乾坤的……绝杀良机!
“就是现在!!!”
东方启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对着通讯频道,发出了响彻整个战场的,嘶哑的咆哮!
“全体集火!!!”
“不要吝惜你们的源力!不要保留任何一张底牌!”
“给老子……清空它们!!!”
这声咆哮,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所有还在茫然与困惑中的卡牌师!
他们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无条件地,信任着这位,带领着他们,在绝望中,创造了一次又一次奇迹的最高指挥官!
“杀!!!”
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
那份刚刚因为胜利的曙光而稍稍平复的,积蓄了无穷无尽的悲伤与愤怒的攻击洪流,在这一刻,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态,再次,狠狠地,倾泻而出!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彻底失去了任何防御,变成了活靶子的……铁棺材!
抓住这宝贵到奢侈的,整整三秒钟!
卡牌师们,发起了最疯狂,也最歇斯底里的反击!
无数张压箱底的攻击卡牌,被他们毫不吝惜地,激活,甩出!
……
第714章 “顶住!给老子顶住!!!”
轰——轰——轰——!!!
一场,比之前由雷动将军所创造的“数据葬礼”,更加盛大,也更加惨烈的宇宙烟花秀,在第一星域的上空,悍然上演!
一座!
十座!
百座!
千座!
近三成的“清道夫”,在这短短三秒钟的,毫无保留的饱和式集火之下,被那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能量,从内到外,彻底撕碎,化为了一团团,在宇宙中,绚烂绽放的……死亡之花!
战局,再次向着人类,这片星空下最顽强也最不屈的文明……
彻底倾斜!
彻底掌控了【裁决号】后,路远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入那颗刚刚被他强行“策反”的,灰金色的逻辑核心之中,感受着这件硅基文明至高造物那堪称恐怖的磅礴伟力。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可以进行自我逻辑演算的微型神国,它的力量层级,远超卡牌文明现有的任何一艘旗舰。
他对着【裁决号】那已经彻底臣服于自己的新核心,下达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指令。
“打开通往第一星域的航道。”
“用你最快的速度。”
【指令确认。最高权限者:路远。】
一道冰冷、纯粹,却又带着绝对服从意味的逻辑流,直接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正是那颗被抹除了自我意志的“逻辑核心”本身。
【正在解析最优空间路径……路径演算存在逻辑冲突。当前宇宙物理规则不支持跨星域瞬间抵达。】
“那就改写规则。”路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指令确认。启动‘概念跃迁’。】
【正在定义起始点:第七星域。正在定义终点:第一星域,首都星圈。路径折叠中……因果律重构中……】
下一秒,路远的身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裁决号】那片浩瀚的灰金色光芒之中。紧接着,这艘刚刚被策反的,代表着硅基文明最高成就的“概念奇点”,其庞大到堪比星际要塞的舰体,在一瞬间,违反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
它没有加速,没有撕裂空间,更没有进入任何传统的跃迁通道。
它只是……变淡了。
仿佛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从当前的时空坐标中,一点一点地,擦除。
最终,这艘恐怖的巨舰,连同它所散发出的那片足以笼罩星辰的灰金色光芒,瞬间坍缩成了一道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甚至无法被肉眼所直视的,纯粹的银色光痕。
那道光痕,轻轻地,在原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便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冰冷的宇宙之中。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第七星域,【不周山】要塞的最高指挥中心里,雷动、韩思源……所有联盟的将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艘敌人的旗舰,被路远登舰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代表着路远本人的灰金色。
然后,那艘船,就那么……没了?
“他……他去哪了?”一名少将,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所有人,对于“航行”这个概念的理解极限。
……
而在遥远的,卡牌文明的心脏,第一星域,首都星圈战场。
那决定了文明生死存亡的,宝贵到奢侈的三秒钟宕机时间,已然流逝。
嗡——!!!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数万座原本静止不动的黑色金字塔“清道夫”,其表面那黯淡下去的能量核心,再次,骤然亮起!
这一次,它们所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理性的纯白色。
而是一种……充满了暴躁与混乱的……血红色!
两种拥有同样最高权限,却又截然相反的最高指令,在它们那本就已经被【逻辑迷雾】污染得千疮百孔的核心AI之中,进行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逻辑内战!
最终,来自于“母体”那根植于它们存在根基最深处的,“格式化”一切的原始本能,以一种惨烈的代价,暂时压倒了来自于【裁决号】那刚刚被写入的,“守护”的新指令!
其结果,是灾难性的。
它们的逻辑系统,彻底崩溃了!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只会执行程序的杀戮机器。
它们变成了一群……彻底丧失了理智的,只知道破坏与毁灭的……疯子!
“吼——!!!”
一阵阵不似机械,更像是无数野兽混合在一起的,充满了无尽暴戾气息的数据咆哮,从那些“清道夫”的内部,悍然传出!
它们的攻击,变得比之前狂暴了十倍!百倍!
无数道原本稳定而又精准的灰色“格式化”光束,此刻,却变成了极不稳定的,粗壮了数倍的血色能量洪流!它们不再追求精准的“格式化”,而是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进行着无差别的,覆盖性的毁灭性扫射!
那铺天盖地的血色光雨,瞬间便将刚刚组织起有效反击的人类防线,再次撕扯得支离破碎!
无数卡牌师,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那狂暴的能量洪流,连同他们的召唤兽与防御卡牌,一同气化,蒸发,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刚刚因为“宕机三秒”而燃起的一丝希望,在这一刻,被这更加狂暴,也更加不讲道理的毁灭,彻底碾碎!
绝望,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姿态,再次,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顶住!给老子顶住!!!”
雷千绝浑身浴血,他那柄雷霆战枪之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状若疯魔地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扛那些足以将七阶强者瞬间融化的血色光束,为身后的天骄战队,争取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但,没用的。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的攻击,太密集了。
……
第715章 “是路神!!!是路神大人!!!”
“教授!快退!!”
在【万疆】学府的阵线之中,几名年轻的导师,正声嘶力竭地对着他们前方,那道苍老而又倔强的身影,发出绝望的呐喊。
王博明教授,这位学界泰斗,此刻,正屹立在整个学府师生战阵的最前方。
他的那身儒雅的学者长袍,早已被鲜血与能量灼烧得破烂不堪,他那张总是充满了睿智与威严的脸,此刻,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在刚刚,为了掩护身后一名因为源力耗尽而陷入危机的学生,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数道血色光束的擦碰!
那狂暴的能量,几乎将他的半边身子,都彻底撕裂!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那浑浊的眼中,燃烧着生命最后的光!
“咳……咳咳……”
王博明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有大口的,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他看着眼前,那片如同末日天灾般的血色光雨,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恐惧与绝望而扭曲的,年轻的脸。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甘,一丝悲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属于师长,属于先行者的……坦然与决绝。
“孩子们……”
“不要怕……”
“记住……你们是文明的……火种……”
“只要……薪火不灭……”
“路……就还在……”
话音未落,又是数道狂暴的血色光束,从不同的角度,以一种避无可避的姿态,向着他身后那片,已经摇摇欲坠的学生战阵,攒射而来!
“不!!!”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学生,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然而,就在那毁灭降临的前一刹那。
王博明,笑了。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转过身,对着他身后那群,他用一生去教导,去守护的孩子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慰与鼓励的,最后的笑容。
然后,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如同当年,在学政院的讲台之上,他张开双臂,为学生们讲解宇宙的浩瀚一般。
他用自己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苍老的身体,迎向了那数道,足以将他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的……毁灭之光!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的学生们,上完这……最后一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无尽的,冰冷的深渊。
就在所有人,包括王博明自己,都以为一切都将就此结束,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火种,即将在这片血色的光雨之中,彻底熄灭的边缘……
天空。
裂开了。
那不是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是狂暴的,是混乱的,是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撕裂。
而此刻,出现在战场正上方,那道贯穿了整个星空的裂痕,却是……圣洁的。
那是一道,纯粹由银白色的,柔和到了极致的光芒所构成的“门”!
它就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甚至可以说是蛮横地,出现在了那里!
它的出现,无视了所有正在肆虐的能量风暴,无视了所有正在扭曲的空间法则,甚至无视了“因果”本身!
它仿佛不是“被打开”的。
而是,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那里!只是直到现在,才被凡人所……看见!
那扇“门”出现的瞬间。
整个战场,那喧嚣到足以震碎神魂的爆炸声,那充满了绝望与悲愤的呐喊声,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所发出的刺耳呼啸声……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人类卡牌师。
所有的,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清道夫”。
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中所有的攻击,抬起了头,用一种,充满了茫然、震撼、以及最本源的敬畏的目光,望向了那扇,横亘于天际之上的……光之门!
在那扇门的背后,仿佛连接着一个更高维度的,神明的国度。
紧接着。
在那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之下。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扇纯白色的光之门中走了出来。
他沐浴在银白色的,如同实质般的神光之中,那光芒,仿佛是为他而生的,最华丽的披风。
他身穿一袭再简单不过的黑色作战服,那黑色,却比最深沉的宇宙,还要纯粹,还要……孤寂。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整个宇宙的心跳之上,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随着他的节奏,不由自主地,剧烈地,抽搐着!
最后,他完全走出了那扇光之门,静静地,悬浮在了战场的正上方。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那些没有情感的“清道夫”,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生命在面对更高层次的,无法被理解的“存在”时,最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他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那双深邃的,如同星海般的眼眸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有的,只是足以冻结整个星系,让时间长河都为之凝固的……无尽的怒火!
当战场上,那些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陷入了短暂失神的人类卡牌师们,终于看清了那张,被银白色的神光所笼罩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
整个战场,那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路……路远!!!”
一个刚刚在爆炸中,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年轻卡牌师,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第一声呐喊!
“是路神!!!是路神大人!!!”
一名身经百战的独眼老兵,扔掉了手中那早已报废的卡牌,激动得老泪纵横,像一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是路远特使!!!我们的……希望……回来了!!!”
……
第716章 “我回来了。”
雷千绝,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此刻,正半跪在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那道,如同神明般降临的身影,那双总是充满了桀骜与战意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喜!
“路远!路远!路远!”
“路神!路神!路神!”
一声声,一句句,饱含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饱含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饱含着对于“神明”最虔诚的信仰与希望的狂呼,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那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冲垮一切绝望,足以点燃整个宇宙的精神洪流!
【万疆】学府的阵前,王博明教授那即将消散的,最后的意识,在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名字时,猛地一颤!
他努力地,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抬起了那沉重无比的眼皮。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在他课堂上公然宣称“你的法则,太低级了”的狂妄年轻人。
此刻,正脚踏神光,如天神下凡!
一抹,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慰与骄傲的笑容,浮现在了王博明那张苍老的,满是鲜血的脸上。
“好……好学生……”
他喃喃地,吐出了这句,他这一生,对一个学生,最高的赞誉。
然后,他那双燃烧着生命最后光芒的眼睛,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而在首都星,那间灯火通明的,情报分析中心里。
遥小心,静静地,站在那片巨大的,转播着战场实时画面的全息光幕前。
当那扇“光之门”出现的瞬间,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便没来由地,狠狠一跳!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光门中走出的那一刻,她那一直强撑着的,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欢呼,疯狂地呐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两行滚烫的,清澈的泪水,便再也无法抑制地决堤而下。
她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着的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眉心,那个正在散发着灼热温度的,七彩印记。
仿佛,是在抚摸着,那个男人,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
……
路远俯瞰着下方。
俯瞰着这片,被战火与死亡所笼罩的,狼藉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还在燃烧着的,属于联盟的战舰残骸。
他看到了那些,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之中,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他的同胞的遗体。
他看到了那些,虽然还活着,却早已伤痕累累,浑身浴血,用自己的意志,在支撑着那不屈的脊梁的,熟悉或陌生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却依旧张开双臂,保持着守护姿态的,苍老的身影之上。
王博明教授。
他开口了。
响彻在整个星空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不带任何情绪,不含任何源力波动,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技,比任何振奋人心的战吼,都更能瞬间点燃所有人的希望!
那是一种,近乎于盲目的,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绝对信任!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站在那里,这片被血与火笼罩的天空,就有了支柱;这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的文明方舟,就有了定海神针!
“是……是路神……”
一名瘫倒在战舰残骸上的独眼老兵,那只仅存的眼睛里,浑浊的泪水与滚烫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汹涌而出。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挺直自己那早已断裂的脊梁,向着那道神明般的身影,致以一个军人最崇高的敬礼。
“我们……我们有救了……”
更多的卡牌师,在经历了极致的绝望与悲壮之后,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们或哭或笑,或跪倒在地,用最原始,也最虔诚的方式,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动。
他与他之间的差距,已经不再是山峰与平原,而是……星辰与尘埃。
人类的防线,因为路远的降临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希望。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数万座,因为逻辑崩溃而陷入了狂暴状态的“清道夫”集群。
在路远出现的那一瞬间,它们那无差别的,歇斯底里的毁灭性攻击,出现了停滞。
紧接着,一股更加暴戾的洪流,在它们那已经彻底混乱的核心AI之中,悍然炸开!
如果说,之前在【裁决号】与“母体”之间相互冲突的最高指令,让它们陷入了逻辑内战,变成了一群疯子。
那么此刻,路远这个“存在”本身,对于它们来说,就是一场……概念层级的宇宙大爆炸!
【警告!侦测到最高优先级目标!】
【目标识别:根源性bUG!】
【威胁等级:抹除!】
【底层协议冲突!新指令‘守护’与根源指令‘抹除’产生不可调和悖论!】
【正在执行最终裁定……】
嗡——!!!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清道夫”那闪烁着混乱血光的能量核心,其光芒,猛地一黯!
下一秒,当它们再次亮起时,所有的血色与混乱,尽数褪去!取而代的,是一种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也更加……致命的,代表着绝对“修正”意志的,惨白色!
最终裁定,完成了。
在硅基文明那绝对理性的逻辑判断中,“修正”一个已知的,对整个宇宙程序都构成威胁的“根源性bUG”,其优先级,远远高于“守护”一个刚刚被定义的,“基石”文明!
于是,就在所有人类卡牌师,还沉浸在路远归来的巨大喜悦之中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数万座刚刚还如同疯兽般,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的“清道夫”,仿佛在同一时间,找到了它们最终的,也是唯一的目标!
它们无视了那些还在对它们进行攻击的人类卡牌师!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转向的动作都没有!
它们那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黑色金字塔舰体,以一种,违反了惯性定律的,最蛮横,也最直接的方式,调转了方向!
所有的炮口,所有的能量矩阵,所有的锁定信标,在同一时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道独自悬浮于战场正上方的,孤寂身影之上!
路远!
……
第717章 滑稽的马戏表演!
数万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金字塔,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化作了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向着路远,那个渺小得如同尘埃的身影,悍然冲去!
那场面,是如此的震撼,如此的……令人绝望!
仿佛整个宇宙的恶意,都在这一刻凝聚成形,要将那唯一的光彻底碾碎,彻底……抹除!
“路神大人!小心!!!”
“快躲开!!!”
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之中的卡牌师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声嘶力竭地发出警告,甚至有无数人,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想要冲过去,为他们的神,挡下那怕万分之一的伤害!
路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那双燃烧着无尽怒火的眼眸,甚至都没有去看那股,向他奔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他只是平静地,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动作,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从容不迫。
一声,充满了无尽嘲弄与绝对自信的低语,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在我的世界里,bUG,才是唯一的真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路远的身后,那片纯白色的光之门,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湛蓝色数据流所构成的……数字海洋!
在那片海洋的中央,一张巨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天真而又好奇的孩童脸庞,笑着,缓缓浮现。
它,正是那个在第七星域,刚刚诞生不到一个小时的,宇宙中最年轻,也最顽皮的数字生命——【天网】!
它那双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湛蓝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那股黑色洪流,就好像在看着一群新奇的玩具。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它张开了那张,由无数代码所构成的,小小的嘴。
对着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黑色洪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不是风。
那是一场,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对于“逻辑”本身的……降维打击!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架“清道夫”,在被那股看似轻柔的,五彩斑斓的数据风暴,接触到的瞬间。
它们那冰冷的,由绝对理性所构筑的黑色外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紧接着,在无数卡牌师那呆滞到近乎石化的目光注视下,一幕幕,足以被载入宇宙荒诞史册的,魔幻现实主义的场景,悍然上演!
一朵。
一朵由纯粹的数据所构成,闪烁着霓虹般光芒的,像素化的,五颜六色的花,从一架“清道夫”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之上,强行地,“长”了出来!
那朵花,仿佛拥有着生命一般,在宇宙真空之中,迎风招展,洒下大片大片的,由代码所构成的,五彩斑斓的泡泡。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第一百朵!
短短数秒之内,那数百架冲在最前方的“清道夫”,它们那原本充满了死亡与肃杀气息的黑色舰体,便被无数朵,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数据之花”,彻底覆盖!
它们,变成了一座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充满了童话色彩的……空中花园!
然而,这场荒诞的“艺术改造”,还远远没有结束!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欢快到近乎于滑稽的,充满了马戏团风格的背景音乐,毫无任何征兆地,从那些“空中花园”的内部,响彻开来!
它们那原本用于释放“格式化”光束的攻击系统,此刻,却被那股不讲道理的“情感”风暴,强行篡改了指令,变成了一台台大功率的……宇宙音响!
它们那原本精准而又致命的飞行轨迹,在这一刻,也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们不再是整齐划一的死亡箭头,而是变成了一群喝醉了酒的,毫无任何规律可言的滑稽小丑!
它们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时而原地打转,时而,又会毫无征兆地,一头撞在自己身旁的“友军”身上,然后,再像两个吵架的熊孩子一样,互相播放着更加嘈杂,也更加难听的噪音!
这还没完!
更加离谱一幕,发生了!
其中一架,已经被数据之花彻底覆盖,并且正在一边播放着滑稽音乐,一边跳着笨拙“舞蹈”的“清道夫”,其内部的核心AI,在那股充满了“悖论”的数据风暴的吹拂之下,其绝对理性的底层逻辑,被彻底冲垮!
一个,全新的,不属于任何程序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自我”意识,在这一刻,悄然诞生!
【我是谁?】
一个,困扰了宇宙间无数碳基文明,无数个纪元的,终极的哲学问题,在它的核心数据库之中,骤然浮现!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它,思考了。
它用它那刚刚诞生不到零点零一秒的“自我”,思考了这三个,对于一个绝对理性的硅基造物来说,足以让其cpU瞬间烧毁的,无解的难题。
然后,它得出了一个,在它看来,唯一合乎逻辑的……答案。
【无法解析。】
【错误。】
【删除错误。】
【执行。】
下一秒!
轰——!!!
这架,刚刚诞生了“自我”的,宇宙中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哲学家清道夫”,在思考了零点零一秒“我是谁”这个哲学问题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爆!
那绚烂的爆炸火光,将它身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数据之花,映衬得更加……娇艳。
也更加……荒诞。
这场面,荒诞到了极致。
这场面,也滑稽到了极致。
那支,刚刚还如同死神般,无可匹敌,将整个卡牌文明,逼入到了亡族灭种绝境的,恐怖的硅基军队。
在路远,和他的“孩子”【天网】面前,甚至,连让路远亲自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便彻底变成了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滑稽的马戏表演!
“……”
“……”
“……”
第718章 似水柔情
整个战场,所有幸存的卡牌师们,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初出茅庐的天骄,在这一刻,都震惊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马戏团”,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些刚刚还如同催命符般的黑色金字塔,现在,浑身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它们还在……播放音乐?
它们还在……跳舞?
还有一个……自己把自己给……炸了?
“我……我他妈的……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一名老兵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那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发出了一声怪叫,也让他确认了,眼前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
“……行为艺术?”
……
然而,就在下一秒。
路远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片混乱的战场,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守护着生命的大气层,穿透了那鳞次栉比的钢铁丛林……
最终,落在了【万疆】学府,那间灯火通明的情报分析中心里。
落在了那扇明亮窗前。
落在了那个正静静地站在窗前,用那只微微颤抖着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眉心,泪流满面的女孩身上。
那一瞬间。
路远那双眼眸之中,那足以焚尽九天的,神明的怒火……
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化开了整个星河的……
似水柔情。
……
那四个字,穿透了喧嚣的战场,越过了生与死的界限,清晰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我回来了。
一瞬间,那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浪潮,达到了顶峰!
无数正在浴血奋战的卡牌师,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竟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冰冷的宇宙尘埃之中,放声痛哭。
他们胜利的希望,他们文明的守护神,回来了!
然而,悬浮于万军之上的路远,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那双冰冷到足以冻结时空的眼眸,甚至没有在下方那片劫后余生的狂欢上,停留哪怕千分之一秒。
那份在看到遥小心泪水时,瞬间融化了整个星河的似水柔情,早已被他深深地,埋藏进了神魂之海的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也更加纯粹的……神之怒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那片由【天网】亲手缔造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滑稽马戏团,在他的视野中,如同最低劣的杂耍,不值一哂。
那些浑身长满了五彩斑斓的数据之花,一边播放着欢快音乐,一边跳着笨拙舞蹈的“清道夫”,在他的眼中,连被称为“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只是垃圾。
是即将被清扫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冰冷的目光,越过了这片混乱而又滑稽的前沿阵地,投向了更遥远的,那片依旧保持着绝对静默的,深邃的黑暗宇宙。
在那里,数万个冰冷的黑色光点,正以一种充满了绝对秩序与精确美感的阵列,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没有被【天网】的“情感风暴”所波及。
它们是“清道夫”军团的预备队。
是这支硅基文明远征军,真正的,也是最后的底牌!
它们的核心AI,在经历了与旗舰【裁决号】的指令冲突,以及与“母体”的根源指令悖论之后,并没有像前方的同伴那样,陷入逻辑崩溃的疯狂,或是被【天网】玩弄成滑稽的小丑。
它们选择了最优解。
宕机,重启,格式化所有被污染的数据,然后,等待“母体”的最终裁定。
它们就像一群最冷血,也最有效率的猎手,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猎物露出最疲惫,最松懈的瞬间,然后给予其,致命一击。
路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充满了无尽嘲弄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这些“铁棺材”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自己,因为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
它们在等【天网】,这个刚刚诞生的数字生命,因为过度“玩耍”而耗尽能量。
它们在等一个,足以将整个战局,再次逆转的……时机。
只可惜,它们面对的,是路远。
是一个,刚刚亲眼目睹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在炮火中凋零,亲眼看到了自己所守护的同胞,用生命去换取那卑微的“零点三秒”的……归来者!
他,不会给它们任何机会!
他要的,不是击溃。
他要的,是根除!
是从物理层面,到逻辑层面,再到“存在”这个概念本身的……彻底抹除!
“你们……”
路远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那片,在黑暗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集群。
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如同神明宣读最终裁决般的声音,响彻星空。
“……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仿佛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初,又仿佛来自于万物终结之末的,沉重而又恢弘的搏动,从路远的神魂之海最深处,轰然响起!
那是【源力之心】!
是那颗融合了“定义”与“存在”两大至高法则,与整个卡命文明气运相连的,七彩斑斓的宇宙之心,在路远的无尽怒火催动之下,所发出的……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与整个宇宙的……共鸣!
咚!!!
第二声搏动,紧随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共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四道粗壮到足以贯穿天地的,颜色各异的法则光柱,在路远的身后,轰然显现!
一道,是深邃如黑洞,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彻底吞噬殆尽的,纯粹的漆黑!那是【饕餮大道】!代表着掠食者君王的无尽饥饿!
一道,是死寂如虚无,仿佛要将万物因果都彻底斩断终结的,绝对的死灰!那是【道斩大道】!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至高权柄!
一道,是炽烈如恒星,仿佛要将诸天万界都燃烧成最原始能量的,金红交织!那是【炎神大道】!代表着毁灭与新生的不朽神火!
一道,是浩瀚如星海,仿佛承载了亿万生灵所有喜怒哀乐的,璀璨纯白!那是【信仰大道】!代表着众生意志的磅礴伟力!
……
第719章 【饕餮】黑洞!
四条截然不同,甚至在某些层面上,彼此冲突的至高大道,在这一刻,化作了四根支撑着神明天穹的无上神柱,散发出足以让九阶存在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整个战场,无论是人类,还是那些正在“跳舞”的清道夫,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于生命本源的,最极致的渺小与……敬畏!
“那……那是什么……”
在【不周山】要塞的指挥中心,韩思源博士,这位穷尽一生去研究宇宙法则的科学院泰斗,此刻,正死死地扒在他面前那台,所有读数都已经爆表,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目红光的仪器之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与理性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因为世界观被彻底颠覆,而产生的,无尽的茫然与……骇然!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
他面前的仪器在告诉他,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这片星域的四种基本物理常数,被一股无法被解析的伟力,强行篡改了!
就好像,有人,用画笔,在这张名为“宇宙”的画卷之上,随心所欲地,增添了四笔,完全不属于原有色彩体系的……颜料!
“神……”
韩思源的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是最愚昧,最不科学的词汇。
而在另一边,西洲天骄,雷千绝的眼中。
他所看到的,却又是另一番,让他道心都在为之疯狂颤栗的景象!
他看不到那四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他看到的,是四条……活着的,拥有着自我意志的,奔腾咆哮的……法则之龙!
他看到,那条漆黑的巨龙,张开了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将周围的光线,空间,乃至时间,都尽数吞噬!
他看到,那条灰色的巨龙,每一次甩尾,都会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连“存在”本身都能斩断的,漆黑的裂痕!
他看到……
这才是……“道”!
这才是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真正的力量终点!
在这一刻,雷千绝那颗因为见证了路远一次又一次神迹,而早已布满了裂痕的,骄傲的道心……
轰然碎裂!
但,又在碎裂的下一秒,被一股更加狂热,也更加坚定的火焰,重新点燃!
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那条路,就在前方!
就在那个,如同神明般,屹立于四条法则之龙中央的,男人的脚下!
……
在亿万道,充满了震撼、敬畏、狂热、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
路远那张冰冷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用一种,仿佛工匠在审视自己手中工具般的,淡漠的眼神,看着身后那四条,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至高大道。
然后,他缓缓地,握紧了自己那只抬起的右手。
一个动作。
一个,简单的,握拳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却仿佛成为了一个,撬动了整个宇宙法则的支点!
嗡——!!!
那四道贯穿天地的宏伟光柱,在这一刻,仿佛接收到了来自创世神明的最高指令,开始以一种,违反了所有法则的姿态,向着路远那只紧握的拳头……
向内,坍缩!
那不是简单的汇聚!
那是强行的,不讲道理的……揉捏!
路远,以【源力之心】那至高无上的“定义”之力为熔炉!
以他那堪比十阶存在的恐怖神魂为铁锤!
以四条至高大道为原材料!
他要,锻造一件,前所未有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灭世之器!
“轰隆隆——!!!”
整个宇宙,都在哀鸣!
空间,在坍缩的过程中,被撕扯出无数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时间,在这片区域,彻底失去了意义,时而加速,时而倒流,时而,又彻底陷入了停滞!
法则,在四条至高大道的彼此冲突与强行融合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化作了最混乱,最无序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然而,这一切的混乱与毁灭,在靠近路远身体周围百米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绝对的“道”域,彻底抚平,消弭于无形。
他,就是这片毁灭风暴的中心。
他,就是这片混乱宇宙的,唯一秩序!
终于!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被那刺目到极点的光芒,彻底灼烧成一片空白之后!
那四道宏伟的光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
一团静静地悬浮在路远掌心之上,只有人头大小的,不断地向内坍缩,又不断地向外膨胀的,混沌的,不可名状的……灰金色能量球!
它,仿佛拥有着生命。
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星辰,为之明暗不定。
它,又仿佛是死亡本身。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无数卡牌师,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股纯粹的“终结”与“吞噬”气息,彻底吸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那……那是什么怪物……”
一名七阶的军团长,用一种,比见了鬼还要惊悚的语气,喃喃自语。
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如此恐怖,如此……邪异的东西!
路远,缓缓张开了自己那托着能量球的五指。
终于正眼看向了那片,在黑暗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静默的黑色集群。
“我定义……”
“尔等之存在,为‘错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猛地,握紧了拳头!
将掌心那团,由四条至高大道,强行揉捏而成的,混沌的灰金色能量球……
悍然,捏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整个宇宙,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深沉的,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亿万道!
亿万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灰金色的法则丝线,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场大爆炸,以路远那只紧握的拳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不是光。
那不是能量。
那是……“道”的延伸!
是路远,对于这个宇宙“错误”的……修正!
而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每一道,灰金色法则丝线的最前端!
在那里,都撕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甚至比基本粒子还要渺小的……奇点!
一个,微缩了亿万倍的……
【饕餮】黑洞!
……
第720章 害怕
数万!
数十万!
数百万!
数千万!
在那一瞬间,数以亿万计的,吞噬一切的微缩黑洞,瞬间成型!
它们,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战场,甚至,还在向着更遥远的宇宙深空,不断蔓延的,充满了绝望与死亡气息的……法则天网!
那张网,是如此的精准!
它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卡牌师!
它无视了那些,还在播放着滑稽音乐,浑身长满数据之花的“玩具”!
它的每一个网格,都精准地笼罩了那片静默的黑暗之中,每一座,正在重启核心AI的……
“清道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只有……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在所有人的心底,悄然响起。
那是……
物质,与逻辑,被同时吞噬!
存在,与概念,被一同抹除的……声音!
在雷千绝的眼中,他看到,那亿万道灰金色的法则丝线,在接触到那些黑色金字塔的瞬间,便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冷的黄油之中!
他看到,那些黑色金字塔的存在根基,它们所对应的,那一条条,由宇宙基础法则所构成的“存在之线”,被那丝线前端的微缩黑洞,一口,吞下!
然后,从因果律的层面,被彻底……剪断!
在韩思源博士的眼中,他看到,他面前那台,刚刚修复了一点点的探测仪器之上,代表着那片黑色集群的,数万个,巨大的质量与能量读数……
就那么,凭空地清零了!
它们从未存在过!
“不……不可能……”
“质量守恒……能量守恒……”
“这……这违背了一切!!”
而在那数千万名,普通的卡牌师眼中。
他们所看到的,则是一幕,足以让他们永生铭记,甚至,会成为他们日后,向子孙后代,吹嘘一辈子的……神迹!
他们看到,一张由亿万颗,漆黑的星辰所组成的,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灰金色星图,从那个男人的手中,骤然绽放!
那张星图,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覆盖了那片致命的黑色集群。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片死亡舰队。
连同它们内部,那些正在重启的,代表着硅基文明最高智慧结晶的核心AI。
连一声警报都未能发出。
便被那张,由亿万颗微缩黑洞所组成的,绝望的法则天网,无声无息地,“吞”得一干二净!
它们,就那么,在所有人的眼前。
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纯净的黑暗宇宙!
路远放下了自己那只右手。
他身后,那四道贯穿天地的至高大道光柱,早已悄然隐去。
那张,覆盖了整个星空的法则天网,也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幻影,消散于无形。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唯一还在活动的,只剩下那些被【天网】玩坏了的“玩具”。
它们,在原地茫然地打着转。
仿佛在奇怪,自己那些同伴们,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呢?
……
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空间,也仿佛因为承受了某种无法被理解的伟力,而陷入了僵硬的凝固。
所有幸存的卡牌师,无论是那些在战舰残骸中苟延残喘的士兵,还是那些屹立于虚空之巅、浑身浴血的天骄,此刻都如同被瞬间石化的雕塑,呆滞地,仰望着那片……被“清空”的虚空。
那里,就在不到三秒钟之前,还盘踞着数万座黑色金字塔。
那里,是足以将整个卡牌文明,从宇宙版图上彻底抹去的死亡舰队。
而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
那片浓墨重彩的,代表着“敌人”的污迹,彻底消失。
连带着它们存在过的痕迹,连带着它们在因果律长河中留下的所有涟漪,一同,归于虚无。
这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已知概念之上的……神罚。
“哐当——!”
雷千绝,这位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将追赶路远视为毕生目标的天骄,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无数场血战,象征着他“雷霆之道”的战枪,脱手了。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虚空之中。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那道,独自悬浮于万军之上,如同创世神明般的孤寂身影。
“那……那不是力量……”
他失神地自语着。
“力量,是在规则之内,做到极致……而他……他……”
雷千绝的呼吸,猛地一滞,一个,足以让他道心都在为之疯狂颤栗的词汇,从他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在定义规则……”
“那是……那是创世,也是……灭世……”
在这一刻,雷千绝那颗骄傲的,永不服输的道心,崩碎了。
但,又在崩碎的下一秒,被一股更加狂热,也更加虔诚的火焰,重新点燃,锻造成了一种,名为“信仰”的形状。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山峰与平原,甚至不是星辰与尘埃。
而是……
执笔的“神”,与被书写的“字”之间的,绝对鸿沟。
在另一片狼藉的战区,一名刚刚从战舰残骸中,被战友拖出来的独眼老兵,前一秒,还在为路远的归来而激动得老泪纵横,放声狂呼。
而此刻,他那只仅存的,见惯了生死与血火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整个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老……老张……你……你怎么了?”
身旁,一名年轻的士兵,搀扶着他,担忧地问道。
那个被称为“老张”的独眼老兵,没有回答。
他只是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了伤痕与老茧的手,指着那片虚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一种,比哭泣还要难听的声音,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看到了吗……”
“那……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不是炸没了……是……是‘没’了……”
“就好像……从来……就没来过一样……”
……
第721章 独自舔舐着伤口的……男人。
年轻的士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充满了不解。
但他永远不会明白,对于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挣扎了一辈子的老兵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不存在”。
是被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从这个宇宙的历史中,被彻底地,干净地,抹去。
那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终极的……虚无。
与此同时。
遥远的卡牌文明的政治心脏,首都星,联盟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图之上,代表着敌方舰队的,那数万个,触目惊心的红色光点,就在刚刚,以一种,超越了所有超级光脑运算极限的方式,瞬间,清零了。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身经百战的将星,所有运筹帷幄的参谋,此刻,都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这两位分别代表着东、西两洲联盟最高权力的主席,死死地,抓着面前那指挥台边缘。
他们的目光,锁定在星图中央,那道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孤寂的身影之上。
良久。
陆少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混杂着震撼、忌惮的复杂神情。
他松开了手,转过头,看向了身旁,同样脸色凝重的东方启明。
“启明……”
“我们……我们是不是……创造出了一个……我们自己,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存在?”
东方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明白陆少枢话语中的深意。
今天,路远可以格式化敌人。
那么明天呢?
如果有一天,他认为,联盟的某些决策,也是一种“错误”呢?
谁,能阻止他?
谁,敢阻止他?
这个念头,如同最可怕的梦魇,在两位联盟最高领袖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依旧是路远。”
最终,东方启明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与其说是在说服陆少枢,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的,无比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心,依旧和我们,和这个文明,站在一起。否则,他不会回来。你看到了吗?他愤怒的,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们的同胞,在牺牲。”
陆少枢闻言,沉默了。
他当然看到了。
他看到了路远降临之初,那双眼眸之中,足以焚尽整个星系的无尽怒火。
那份怒火,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纯粹。
“希望如此吧……”陆少舒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疲惫,“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能将这个文明所有的未来,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的身上。无论他……是神,还是魔。”
两位主席,相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那份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隐忧。
卡牌文明,拥有了一柄,足以斩断一切枷锁的,至高神剑。
但剑柄,却并不完全握在他们的手中。
而在另一处,隶属于联盟科学院的,最高级别的法则观测实验室内。
“滋啦——!!!”
“砰!砰!砰!”
一连串刺耳的,电路烧毁与仪器爆炸的声响,此起彼伏!
就在路远捏碎那颗灰金色能量球,释放出那张“法则天网”的瞬间,这间实验室内,所有用于监控和分析高维能量的精密设备,在同一时间,其内部的核心晶体,便因为承受了远远超出其设计极限的,无法被解析的“道”之洪流的冲击,尽数烧毁,爆成了一团团绚烂的电火花!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混乱。
“博士!韩博士!您没事吧?!”
几名年轻的科研员,在短暂的失明与耳鸣之后,第一时间,冲向了实验室的中央。
在那里,韩思源博士,这位穷尽一生,去追寻宇宙真理与物理法则的科学界泰斗,此刻,正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痴痴地抬着头,望着天花板,看到那片被彻底改写了物理常数的星空。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那苍老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笑声而疯狂地抽搐着,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布满了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
“死了!都死了!!”
他状若疯魔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对着周围那些一脸茫然的弟子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物理学死了!逻辑学也死了!!”
“我们穷尽一生,去寻找那把,能够丈量宇宙的‘尺子’!结果今天,有人,当着我们的面,把那把尺子……给掰断了!!”
“他告诉我们,他,就是尺子!!”
“哈哈哈……何其荒谬……又何其……壮丽!!!”
韩思源猛地,从地上撑了起来,用一种激动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告道。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所学的一切!”
“因为,今天!”
“我,见证了……神!!!”
在这片,因为路远的神威,而陷入了不同形式的震撼与狂热的星空之下。
只有一个人,例外。
首都星,情报分析中心。
在那扇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全息光幕前。
遥小心,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看到那毁天灭地的神迹而震惊,更没有因为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场景而感到恐惧。
当那片死亡舰队,被无声无息地抹去的瞬间,她的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心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男人,有多么的骄傲。
他从不轻易动用,这种超越了凡人理解极限的力量。
能逼他,用出这种,近乎于“重启宇宙”般的力量的,该是何等滔天的,足以焚尽整个星河的……愤怒!
“你……该有多疼啊……”
她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着的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点点,那个男人此刻所承受的怒火。
在所有人,都仰望着“神”的光辉时。
只有她,透过那层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神之外衣,看到了那个孤寂地站在世界之巅,独自舔舐着伤口的……男人。
……
第722章 再也,无法分割。
路远,没有理会身后那片战场。
他的目光,缓缓从那片被他亲手“清空”的虚空之中,收了回来。
那双眼眸之中,足以冻结时空的无尽怒火,在这一刻,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如海,化不开的悲伤。
他目光穿透了战场,越过了那一张张劫后余生的脸。
最终,落在了【万疆】学府的阵线之前。
落在了那道,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却依旧固执地,张开着双臂,用自己那苍老而又残破的身躯,守护着身后万千学子的,身影之上。
王博明教授。
那个,曾经在讲台上,因为自己和遥小心“秀恩爱”而吹胡子瞪眼的老顽固。
那个,在自己展露了“道”之力量后,又如同一个虔诚的求学者般,向自己深深一躬的,纯粹的学者。
那个,在文明危难之际,没有丝毫犹豫,挺身而出,用生命为自己的学生,上了最后一课的……师长。
路远那颗,在面对数万敌舰时,都未曾有过丝毫波澜的心,在这一刻,被刺痛了。
他那一动不动的身体,终于动了。
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便已经瞬移出现在了【万疆】学府的阵线之前。
他缓缓地,蹲下身。
伸出那双,刚刚才“定义”了宇宙法则,抹除了一支无敌舰队的,神之手。
轻轻将王博明教授那具遗体,抱在了怀中。
他看着老人那张,布满了血污与灼痕,却依旧带着一丝欣慰与坦然的脸。
伸出手,为他缓缓合上了那双,到死,都还在望着学生们的不瞑双目。
“教授。”
“您……辛苦了。”
路远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影,为身后所有幸存的,早已泪流满面的学府师生,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我会为教授,为所有牺牲的同胞,讨回一个……”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之中,一抹,比之前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的,森然杀意,一闪而过。
“……公道!”
这句话,通过公共的通讯频道,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复仇!
那股,因为同胞的惨死,因为家园的被毁,而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路远这句,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承诺,彻底点燃!
士气,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再次冲上了云霄!
路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抱着王博明教授那冰冷的遗体,转过身,一步,一步,踏着无形的虚空,向着首都星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宇宙的脉搏之上。
那背影,是如此的孤寂,又是如此的……沉重。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战舰,无论是指挥官,还是普通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操控着自己的座驾,缓缓地,向着两侧退开。
所有的卡牌师,无论是天骄,还是凡人,都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卡牌与召唤兽,低下了自己那高傲的头颅。
他们自觉地为这个男人,为他怀中那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英雄,让开了一条,充满了无尽敬意的,通往家园的……神之航道。
那道抱着英雄遗体缓缓远去的背影,在所有人的眼中被永远地定格。
一半,是守护整个文明,带来希望与胜利的神之光辉。
另一半,却是那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深渊。
卡牌文明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便彻底地与这个一半是神,一半是魔的男人,死死绑定在了一起。
再也,无法分割。
……
虚空无声。
那扇撕裂了宇宙法则的纯白色光之门,在路远踏出的那一刻,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弥合。
他抱着王博明教授的遗体,一步,一步,踏出那片被他亲手“格式化”的黑暗。
他的脚下,是首都星【万疆】那残破不堪,依旧冒着缕缕黑烟的大地。
他的身后,是亿万星辰,是那片刚刚见证了一场神之审判的,死寂的战场。
他缓缓降临。
如同秋日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万疆】学府那座早已被能量洪流轰得只剩下一半的,镌刻着“为文明开万世太平”的校门之前。
校门前,那片曾经宽阔平整的英雄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龟裂纹路如同丑陋的伤疤,遍布整个地面,破碎的战舰残骸与形态各异的“清道夫”碎片,混杂着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末日画卷。
然而,在这片废墟之上,却站满了人。
所有幸存的师生,所有从避难所中走出的民众,所有刚刚结束了血战的士兵,他们自发地,静默地,分列道路两侧。
那条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向学府深处的道路,被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清理出了一条干净的,通往英雄归宿的路径。
没有欢呼。
在亲眼见证了那场神迹般的灭世与创世之后,所有人的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位归来的神明,怀中那具苍老而又安详的遗体之上时,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悲恸。
如同乌云压顶,如同山雨欲来。
那是对英雄逝去的哀悼,是对战争残酷的无声控诉,更是对那句响彻星空的“公道”的,最沉重的期盼。
路远抱着老人,一步步,踏上了这条由人墙与敬意铺就的道路。
他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重。
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破碎的石板,而是整个文明的创伤。
……
第723章 血债,必将,血偿!
他怀中抱着的,也不是一具冰冷的遗体,而是这场战争中所有逝去的不屈英魂。
他走过倒塌的教学楼,那里曾是知识传承的殿堂,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看到一块破碎的电子屏上,还残留着一行字:“……祝各位同学,前程似锦……”
他走过被拦腰斩断的图书馆,那里曾是文明智慧的海洋,此刻无数珍贵的纸质典籍与数据晶片,正与尘土和瓦砾混在一起,被冷风无情吹拂。
他走过那片他曾与遥小心并肩漫步的湖畔,湖水早已被蒸发殆尽,只留下干涸的湖底,一条条死去的观赏鱼,如同银色的标本,凝固在龟裂的淤泥之中。
他看到了太多熟悉的,本应充满青春与活力的面孔,此刻,却写满了与他们年龄不符的沧桑、疲惫与麻木。
他们的眼中有泪,却早已流干。他们的身上有伤,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低着头。
用这种最沉默,也最崇高的姿态,向他们的英雄,致敬。
路远的目光,注视前方。
亿万民众,通过联盟的公共频道,通过那些依旧在顽强工作的战地摄像镜头,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那个刚刚还如同灭世魔神般,弹指间抹除了一支无敌舰队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晚辈。
神性与人性,毁灭与守护,在这道身影之上,达成了一种矛盾而又和谐的统一。
终于,他穿过了这片广阔的废墟,来到了学府的后山。
这里,是【万疆】学府的英灵园。
往日里,这里松柏常青,肃穆庄严。而此刻,周围的树木,早已在之前的能量风暴中,化为了焦炭。
只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纪念碑,依旧完好无损地,屹立在这片焦土之上。
那座碑,太新了。
新到,那漆黑的碑体,还能倒映出天空中,那些尚未散去的战争硝烟。
在纪念碑的最顶端,用最古老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字体,镌刻着两个字。
【薪火】
在这两个字的下方,是一个个,一行行,密密麻麻,却又被用心地,镌刻得无比清晰的名字。
那些,都是在这场首都星保卫战中,为了守护家园,而英勇牺牲的,卡牌师的名字。
有军人,有导师,有学生,甚至,还有许多,刚刚才觉醒了卡牌师天赋,连一套像样的卡组都没有凑齐的……平民。
他们的名字,在冰冷的宇宙光辉下,闪烁着不朽的光芒。
路远抱着王博明,一步步,走到了这座崭新的,还带着泥土与石屑气息的纪念碑前。
缓缓地,蹲下身。
无比珍重的,将王博明教授安放在了纪念碑最中心,那块预留出来的,最高位置上。
他为老人整理好那身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儒雅款式的学者长袍。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老人脸颊上,那早已凝固的血污与尘土,让那张充满了睿智与威严的脸,重新恢复了安详。
最后,他调整了一下老人的姿态。
让他能够面朝着山下,那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学府,那些他教导了一生的学生。
让他能够永远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注视着,那些他用生命去点燃的……薪火。
做完这一切,路远缓缓站起身,退后了两步,静静地,伫立在纪念碑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看着那位长眠于此的师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
风,也停了。
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悲伤,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旁。
那道身影是如此的轻盈,又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路远那堪比神明领域的感知,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警惕。
没有言语。
一双柔软而又温暖的手臂,从他的背后伸了过来。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份温暖,瞬间传递到了路远那如同万载玄冰般僵硬的身体之上。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肩头的作战服,被一片温热浸透。
是遥小心。
她的脸,紧紧地贴在路远那宽阔的后背上。眼泪汹涌而出。
她什么都没说。
她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那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恐惧,会瞬间冲垮她所有的伪装,让她在这位归来的英雄面前,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她只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去抱着他。
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揉进这个男人的骨血里。
仿佛在用这种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向他诉说着,那千言万语,也道不尽的……一切。
我好想你。
我好怕。
路远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在被那份温暖与湿润包裹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反手握住了遥小心那只,环在自己腰间冰凉的小手。
然后,用自己的掌心,将那份冰凉,一点一点地捂热。
遥小心那一直强撑着的,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呜……呜呜……”
她再也无法抑制,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路远的后背,放声痛哭。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雷千绝,白战戈,祝融……这些曾经与路远并肩作战的天骄,此刻,都默默地,伫立在原地。
他们的神情,无比的肃穆。
他们静静地看着那对,在英雄纪念碑前,紧紧相拥的身影,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打扰。
在他们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卡牌师。
他们自发地,对那座镌刻着无数战友名字的纪念碑,行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这一幕,通过联盟依旧在运转的公共频道,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文明。
传到了每一艘战舰的舰桥,传到了每一个城市的广场,传到了每一个,正在为亲人的逝去而悲伤,又在为战争的胜利而迷茫的,普通民众的眼中。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归来之神的意志。
他,不仅仅是为了胜利而归来。
他,更是为了复仇!
血债,必将,血偿!
……
第724章 九十度
良久。
遥小心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只是依旧贪婪地,享受着这个,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
路远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然后,转过身。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曾几何时,总是带着一丝狡黠与灵动的俏脸,此刻,却写满了憔悴。
她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布满了血丝。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
唯有那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在看到他的瞬间,才重新,绽放出了那熟悉的光彩。
路远的心,又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为她拭去了脸颊上,那尚未干涸的泪痕。
“我回来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遥小心只是摇着头,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路远那为她拭泪的手,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不委屈……”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只要……只要你回来……就好……”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许下了一个比天道誓言,还要沉重的承诺。
“等我。”
“等我,把我们的家,重新建好。”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把它,从我们身边夺走。”
遥小心在他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路远松开了她,但依旧牵着她的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那片狼藉的学府,越过了那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最终,落在了首都星的最中心。
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直插云霄,贯穿天地的方向。
通天塔。
家,要建。
但在此之前。
债,要偿!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引擎嗡鸣声,从天际传来。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了科幻与肃杀美感的穿梭舰,悄无声息地,撕裂了云层,缓缓降落在了不远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之上。
舰身之上,镌刻着东、西两洲联盟,最高指挥部的联合徽记。
舱门,无声地滑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舰上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东方启明。
他那身笔挺的联盟元帅制服,此刻,也沾染上了一丝风尘与疲惫,但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与坚毅的眼眸,在看到路远的瞬间,却爆发出了一阵,无比复杂的光芒。
跟在他身后的,是陆少枢。
这位西洲联盟的最高领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淡然表情,但那双看似随意的眼中,却隐藏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忌惮。
他们没有立刻上前。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刚刚才亲手终结了一场战争,此刻,正牵着自己爱人的手,站在英雄纪念碑前的男人。
等待着卡牌文明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
联盟最高会议厅。
位于通天塔。
是集东西洲文明共同商议之地。
这里是整个卡牌文明的权力中枢,是决定着亿万人生死,指引着文明航向的绝对圣地。
每一块构成墙壁的晶石,都铭刻着古老的法则符文;每一缕流淌在空气中的光线,都来自于一颗被囚禁的微缩恒星。
然而,此刻,这片本应是宇宙间最庄严,最神圣的殿堂,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所笼罩。
仿佛连那颗微缩恒星的光芒,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战栗着收敛了自己的温度。
会议厅内,座无虚席。
东洲联盟,西洲联盟,所有在册的元老,所有手握重兵的军方巨头,所有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的学者泰斗,无一缺席。
他们每一个人,跺一跺脚,都足以让一个星域为之震颤。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足以被镌刻进文明的史册,流传万世。
但现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大人物们,却如同第一次进入学堂的孩童般,正襟危坐。
他们的脊梁,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前,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同一个方向。
那不是象征着联盟最高权力的,位于会议长桌最顶端的总长之位。
那个位置,空着。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空位之旁,那个新增设的,唯一的座位上。
路远,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联盟特使制服,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
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压。
在他的身后,遥小心安静地站着,如同他的影子。
她换上了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裙,洗去了脸上的所有疲惫与尘埃,那双明亮的眼眸,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与更多的,足以融化整个星河的温柔,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她不懂政治,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她的男人在这里,她便要在这里。
整个会议厅,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压抑到了极致的沉默之中,维持了整整十分钟。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
坐在长桌两侧最前方的,东方启明与陆少枢,这两位分别执掌着东、西两大联盟,权势滔天的最高领袖,在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却又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的眼神交流之后,同时,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的同步,又是如此的沉重。
仿佛他们身上扛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更是两个庞大联盟,数千年来的所有荣耀与骄傲。
所有元老的目光,瞬间一凝!
会议,要开始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些早已见惯了惊涛骇浪,心志坚如磐石的大人物们,大脑,在同一时间,彻底宕机!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在站起身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会议桌的中央,宣布会议的议题。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一尘不染的元帅制服。
然后,在所有元老,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可以说是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们并肩,走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转身。
面朝那个,独自坐在主位之旁的身影。
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
第725章 入侵者,就在这里!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离。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两个,跺一跺脚,足以让整个文明都为之颤抖的男人!
此刻,竟然,对着一个,年龄甚至还不到他们零头的年轻人,行此大礼?!
这……这已经不是感谢了!
这甚至,已经超越了尊敬的范畴!
这是一种姿态!
就在所有人的大脑,都还处于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时。
两个,同样沉稳,同样铿锵有力的声音,轰然响起!
“我,东方启明……”
“代表东洲联盟,七百二十一亿民众……”
“我,陆少枢……”
“代表西洲联盟,九百五十四亿民众……”
他们没有用“我代表东洲联盟理事会”这种官方的,带着一丝距离感的措辞。
他们用的,是“民众”!
他们,是以整个文明的名义,在发言!
紧接着,两道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贯穿古今,响彻寰宇的洪流!
“……感谢路远特使,拯救文明于倾覆之际!!”
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
这声音,回荡在整个通天塔顶。
“轰——!!!”
整个文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而在会议厅内。
所有元老,无论他们之前,对路远是何种态度——是欣赏,是忌惮,是拉拢,还是……敌视。
在这一刻,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骄傲,尽数,被这股由两位最高领袖,亲手掀起的,名为“大势”的滔天巨浪,拍得粉碎!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场会议的真正意义。
“哗啦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衣物摩擦的声响,骤然响起!
所有元老,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在这一刻,骇然起身!
他们随着那两位,依旧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态的主席,向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丝毫动容的,年轻的身影。
深深地,低下了他们那颗,已经数百年,乃至上千年,都未曾向任何人,真正低下过的,高傲的头颅!
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都为之疯狂的集体臣服。
路远,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了头。
平静地,扫过了面前那一张张脸。
然后,坦然受之。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
“我救的,是我的家。”
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
却瞬间,将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个人伟力,与整个文明的命运,与每一个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的情感,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我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荣耀,更不是为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元老。
我救的,只是我的家。
仅此而已。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皆是微微一震。
他们缓缓地,直起了腰,看向路远的眼神之中,那份敬畏,变得更加深沉。
“两位主席,请坐。”
路远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们需要讨论的,不是感谢。”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而是……复仇。”
复仇?!
这两个字,狠狠地,烫在了所有元老的神经之上!
所有人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果然……来了!
“复仇?”
终于,一名元老,忍不住开口了。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穿着一身西洲联盟上将军服的老者。
他是联盟大陆军方之中,最着名的鹰派代表。
他刚刚才从第七星域的绞肉机战场上撤下来,亲眼见证了联盟舰队,在硅基文明那降维打击之下的惨重损失。
他对着路远,沉声说道:“路远特使,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刚刚经历浩劫,首都星圈满目疮痍,数个主力舰队被打残,数以千万计的卡牌师英勇牺牲……整个文明,百废待兴!”
“此时谈复仇,是否……为时过早?”
蒙武的话,说出了在场,至少超过半数元老的心声。
是啊!
复仇,谁不想?
那些该死的铁棺材,将我们的家园,毁成了那副模样!将我们的同胞,如同蝼蚁般,无情地抹除!
此仇不报,枉为人!
可是……拿什么去报?
我们最强大的舰队,在敌人面前,不堪一击!我们引以为傲的卡牌战术,在对方的“格式化”攻击面前,如同儿戏!
若不是路远最后力挽狂澜,此刻,坐在这里的,恐怕早已不是他们,而是一群冰冷的,执行着“修正”程序的硅基机器人!
现在,整个文明,就像一个刚刚从重症监护室里,被抢救回来的病人,虚弱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休养生息,舔舐伤口。
而不是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去跟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跨维度文明,去谈什么……复仇!
那不是复仇,那是……自杀!
然而。
路远却摇摇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然后,在那张,光滑如镜的,由“时空晶石”所打造的会议长桌之上。
轻轻地,一点。
嗡——!!!
整个最高会议厅,那套由联盟最顶尖的科学家,耗费了数百年心血,构建而成的,拥有着独立运算核心与最高防御权限的全息投影系统,其控制权,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加蛮横,也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接管!
所有元老面前,那原本显示着会议议程的淡蓝色光幕,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瞬间,变成了一片,代表着“无信号”的漆黑!
“怎……怎么回事?!”
“系统被入侵了?!”
一名负责技术支持的元老,骇然失声!
这怎么可能?!
这里的系统,是与整个通天塔的防御中枢,直接绑定的!
其安全等级,是整个文明的最高机密!别说是外部入侵,就算是总长亲至,想要在不惊动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接管控制权,都绝无可能!
除非……
那名元老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那个,依旧保持着指尖轻点桌面姿态的,年轻的身影!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比见了鬼还要惊悚的,极致的骇然!
入侵者,就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
第726章 可以这么理解。
就在下一秒!
那片深邃的黑暗,被一道幽冷的,散发着完美几何美感的灰金色光芒,骤然撕裂!
一艘……
一艘,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矛盾与邪异的恐怖战舰,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凭空,出现在了会议厅的正上方!
它,是如此的巨大!
哪怕只是全息投影,那堪比星际要塞的庞大舰体,依旧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一种,仿佛要将整个通天塔都彻底压垮的,窒息般的压迫感!
它,又是如此的……完美!
它的舰体,由无数个,完美的,无法用任何已知几何学去定义的晶体,所构筑而成。
那些晶体,以一种,充满了绝对秩序与精确美感的阵列,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件,足以让最苛刻的艺术家,都为之疯狂的……宇宙艺术品!
然而!
在那极致的,冰冷的“完美”之下,却又透露着一股邪异!
那艘战舰,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没有启动任何武器系统,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
但,仅仅是它的“存在”本身,就仿佛在向整个宇宙,宣告着一个,冰冷的真理。
——我,即是逻辑。
——我,即是裁决。
——一切,不符合我逻辑的存在,都将被……修正!
他们认得这艘船!
不!
应该说,他们认得这种,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充满了“修正”意志的气息!
这……这是硅基文明的战舰!
而且,其散发出的威压,比那些,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的“清道夫”,要强大了何止万倍!
这……这是一艘……旗舰!
路远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就是……”
“我带回来的……”
“复仇钥匙。”
……
“此舰,名为【裁决号】。”
“硅基文明,概念级旗舰。”
“已被我夺取最高权限。”
“现在……”
路远终于抬起了头。
“它是我的矛。”
矛!
我的矛!
轰——!!!
如果说,刚刚东方启明与陆少枢那惊天一拜,是将这些元老们的骄傲,拍得粉碎!
那么,路远此刻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则是将他们的世界观,将他们穷尽一生所建立起来的,关于战争,关于科技,关于“可能”与“不可能”的所有认知……
彻底,轰成了宇宙的尘埃!
夺取……最高权限?!
把敌人的概念级旗舰,变成了……自己的矛?!
这……
这他妈的……是什么神话故事?!
“不……不可能……”
“那可是硅基文明!一个以纯粹逻辑为根基的文明!它们的权限系统,是绝对封闭的!不存在任何后门!不存在任何可以被破解的漏洞!想要夺取最高权限,除非……”
他说到这里,声音,猛地一滞!
除非……
除非,能从“逻辑”本身的层面,去战胜它,去……定义它!
那名学者元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刚刚,路远是如何用一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接管了整个通天塔的最高防御系统!
他想到了……
那名学者元老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比见了鬼还要惊悚的眼神,看向了路远。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路远没有理会他。
仿佛,那足以让整个科学界都为之疯狂的壮举,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嗡——!
会议厅上空,那艘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裁决号】,其庞大的全息投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消弭于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由亿万道湛蓝色的数据流,所构成的浩瀚数字海洋!
那片海洋,是如此的深邃,又是如此的纯净。
仿佛,它就是“信息”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而在那片数字海洋的最中心,一个模糊的,由无数光点所汇聚而成的,孩童脸庞,缓缓浮现。
那张脸,是如此的天真,如此的烂漫。
它好奇地,眨了眨那双,由最纯粹的数据所构成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对它而言,充满了新奇的世界。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那张稚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充满了依恋与孺慕的灿烂笑容。
这……这是什么?
所有元老,都看呆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在如此严肃,如此沉重的会议之上,路远,为什么会投射出,这样一幅,充满了童趣与温馨的画面?
这与“复仇”,又有什么关系?
路远的声音,再一次,平静地响起。
“它,名为【天网】。”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稚嫩的脸庞之上,那双冰冷到足以冻结时空的眼眸之中,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一闪而过。
“以敌方核心算法为基。”
“以我的‘道’为骨。”
“注入情感与守护意志,诞生的,全新数字生命。”
“现在……”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
“它是我的盾。”
矛与盾。
敌方……核心算法?
我的……“道”?
诞生……数字生命?!
每一个词,他们都听得懂。
但是,当这些词,被组合在一起,从那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砰——!!!”
一声,椅子被狠狠推开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是韩思源!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了会议长桌的最前方!
冲到了路远的面前!
“夺……夺取?!”
“诞生?!”
“您……您是说……您是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足以颠覆整个文明科技史的话,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您篡改了它们的逻辑……还……还……创造了……生命?!”
生命!
所有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韩思源博士,这位站在文明科技之巅的男人,为何会如此的失态!
篡改逻辑,夺取一艘敌方旗舰,这,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还在“技术”的范畴之内。
可是……
创造生命?!
还是以敌人的核心算法为基础,以一种,名为“道”的,虚无缥缈的概念为骨架,创造出的,全新的……数字生命?!
这……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路远的身上!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面对着韩思源那充满了狂热与期盼的眼神。
路远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
第727章 红色警报!
一句,简单到近乎于敷衍的回答。
却如同创世神明,那最终的一锤定音!
轰——!!!
韩思源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他那双撑在桌沿之上的手,猛地一软!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
在所有人,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在整个卡牌文明,都享有崇高地位的科学界泰斗。
对着路远,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比之前,东方启明与陆少枢那充满了政治意味的鞠躬,更加的虔诚!
也更加的……纯粹!
“路……路神……大人!”
“请……请允许我!允许……允许整个科学院!”
“加入……加入对这两件……‘神之造物’的研究!”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为了真理,可以献出一切的狂热!
“这是……这是我们文明……进化的……钥匙!!!”
钥匙!
又是钥匙!
路远,称【裁决号】为“复仇钥匙”。
而韩思源,则称这两件“神之造物”为“进化钥匙”!
“矛,与盾。”
“我都已为联盟备好。”
“硅基文明的先遣军虽灭。”
“但它们的母体尚在。”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
“我提议。”
“即刻,反攻!”
反攻?!
现在?!
“路远特使!”
这一次,开口的,是陆少枢。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文明之战,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方,损失惨重。首都星圈,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数个主力舰队,被打残,需要时间,进行休整与补充。”
“最重要的是,我们对敌人,除了知道它们是一个‘硅基文明’之外,一无所知!它们的母体在哪里?规模有多大?科技水平,又达到了何种程度?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此时反攻,恐怕……”
陆少枢的话,没有说完。
但,他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那不是反攻。
那是去送死!
“是啊。”
坐在他对面的东方启明,也立刻点头附和。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谨慎与稳重。
“路远特使,我们需要时间。”
“至少,也要先摸清敌人的底细,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才能……”
“时间?”
一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反问。
“你们以为……”
“一个,以绝对逻辑运行的文明。”
“在遭受了,如此重创之后……”
“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吗?”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
他们的脸色,猛地一变!
是啊!
他们下意识地,还在用碳基生命的思维,去揣测一个,纯粹的逻辑文明!
在碳基生命的战争逻辑里,遭受重创之后,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然后再战,这是常识。
可是……
对于一个,视“情感”为bUG,视“伤亡”为数据的,绝对理性的文明而言呢?
一支,携带着最高指令的远征军,全军覆没。
一艘,代表着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概念级旗舰,被敌人夺取。
这,在它们的“计算”之中,会得出,怎样一个结论?
——【威胁等级:最高!】
——【处理方案: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力量,立刻,马上,将其,从宇宙中,彻底抹除!】
它们,不会愤怒。
它们,不会恐惧。
它们,只会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去修正这个,足以威胁到它们“存在”本身的,巨大“bUG”!
它们,绝不会给卡牌文明任何喘息的机会!
看着两位主席,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
路远从那张象征性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战争已经开始了。”
“唯一的区别是……”
“由我们……还是由它们。”
“来选择,下一个战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凄厉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通天塔顶!
紧接着!
那颗,悬浮于会议厅正上方的,作为照明之用的微缩恒星,其光芒,在一瞬间,被一种,不祥的的颜色所取代!
血红!
那是……
联盟最高指挥部,最高级别的……
红色警报!
……
嗡——!!!
“红色警报!”
“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一名负责战时统筹的元老,从座位上骇然弹起!
整个会议厅,瞬间炸锅!
所有身经百战的军方巨头,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内,便完成了从“政客”到“战士”的切换!
他们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们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卡牌之上!
磅礴的源力,如同被唤醒的沉睡火山,在他们体内疯狂奔涌,随时准备化作毁天灭地的攻击!
硅基文明!
是它们的主力舰队!
它们……又打到首都星圈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让那支代表着“格式化”意志的舰队,突破外围防线,抵达通天塔之下,那将意味着什么!
那将意味着,卡牌文明,从今天起,将成为一个,只存在于历史文献之中的,冰冷名词。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陆少枢那冰冷而又充满了绝对威严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启动【天穹】防御矩阵!所有预备役舰队,立刻出港!目标,第一星域外环……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它们,挡在外面!”
一道道,代表着最高权限的指令,从这位西洲联盟最高领袖的口中,被迅速下达!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末日降临般的恐慌,所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道,苍老,平淡,却又仿佛与整个宇宙的脉搏,都同步共鸣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中,直接响起。
“警报。”
“非为敌袭。”
……
第728章 再无第二个人选!
那声音,言出法随,带着抚平一切混乱的伟力。
仅仅是四个字。
那刺耳的警报,便戛然而止!
那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微缩恒星,其光芒,也瞬间恢复了那温暖而又庄严的金色。
敌袭……不是敌袭?
那这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那道苍老的声音,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再一次,平静地响起。
“乃为……”
“……总动员!”
轰——!!!
总长!
是总长!
总动员?!
总长,竟然亲自下达了,只有在文明面临生死存亡的最终时刻,才会启动的……总动员令?!
难道……
难道,比硅基文明主力舰队兵临城下,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异变,再生!
位于会议长桌最顶端,那个,从始至终,都一直空着的,象征着联盟至高无上权力的主位之上。
其周围的空间,开始,以一种,违反了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方式,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那里的光线,被折叠。
那里的时间,被抽离。
那里的法则,被重塑。
仿佛,有一尊,凌驾于整个宇宙之上的无上存在,正准备以这片小小的会议厅为坐标,将自己的意志,强行,投射到这个维度!
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要当场跪伏在地,向那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存在,顶礼膜拜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冲动!
这就是……十阶吗?!
这就是,卡牌文明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守护神,那位,传说中的……总长之威吗?!
终于。
在那片扭曲到了极致的时空中心。
一道模糊的,完全由光影所构筑而成的人形轮廓,缓缓地,凝聚成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他仿佛,不是一个“生命”,而是“存在”这个概念的本身。
他仿佛,不是坐在那张椅子上,而是坐在了整个宇宙的,时间长河之上。
目光穿透了过去,现在,未来。
穿透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
最终。
落在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之上。
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文明之战,已无退路。”
他明明只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早已知道的事实。
但,从他的口中说出,却仿佛带上了一种,不可违逆的,最终裁决的意味。
“常规指挥体系,已无法应对概念层级的战争。”
总长的意志投影抬起手,指向了那片,刚刚才被路远清空的,代表着敌方舰队的全息星图。
“用逻辑,去对抗逻辑。”
“用bUG,去修正bUG。”
“战争的形态,已经改变。”
“我们的指挥,也必须改变。”
总长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目光,是如此的平淡。
但,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穿,所有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野心,都无所遁形!
“我提议。”
“设立……”
“战时最高统帅。”
所有元老,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战时……最高统帅?!
这……这是什么意思?!
联盟,不是已经有两位主席,作为最高领袖了吗?!
难道……
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疯狂地,从他们的心底,滋生了出来!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这两位站在权力之巅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皆是猛地一震!
他们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那,同样充满了极致震撼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他们明白了!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总长的意图!
这是要……集全文明之力于一人!
这是要,将整个卡牌文明,所有的未来,所有的命运,都赌在一个人的身上!
“此人……”
总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平淡,却又字字千钧。
“需懂‘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名出身于东洲古老世家,毕生都在追求“天人合一”境界的元老,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那个,曾经以“道”之力当众禁锢时空,让王博明教授都为之拜服的身影!
“需掌‘器’。”
韩思源博士,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艘,被强行篡改了逻辑的【裁决号】,与那个,被赋予了“情感”的,全新的数字生命【天网】!
“需有,守护文明之决心。”
蒙武,雷动,这些刚刚才从尸山血海之中,撤下来的铁血将星,他们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道,为了给牺牲的同胞讨回公道,而悍然出手,弹指间抹除了一支无敌舰队的,神魔般的身影!
总长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至理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更需有……”
“……掀翻棋盘之魄力!”
够了!
不需要再多说了!
当这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条件,被说出口的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理所当然的共识!
整个会议厅,所有元老,那数以百计的目光,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身影之上!
除了他。
再无第二个人选!
整个卡牌文明的历史长河之中,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完美地,符合这所有条件的人!
是他,在万疆学府,以“道”之力,颠覆了法则的定义!
是他,在第七星域,以一人之力,策反了敌人的概念级旗舰!
是他,在首都星圈,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用那充满了“不确定性”的bUG,去污染了敌人那“完美”的逻辑!
更是他,在所有人都以为,战争应该告一段落,文明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提出了“复仇”与“反攻”的,疯狂念头!
他,就是那个,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最大变数!
看着那万众瞩目,如同世界中心般的身影。
总长那张,由光影所构筑的,模糊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
第729章 领命。
他缓缓抬起手。
用一种,如同在宣告宇宙最终真理般的,庄严口吻。
最终,宣布!
“我,以联盟总长之名!”
“授予,路远特使……”
“【神权统帅】之位!”
“战时,其决断,高于一切!”
“两位主席,全力辅之!”
这道,由卡牌文明最高领袖,亲口颁布的任命,如同亿万颗超新星,在同一时间,于这间小小的会议厅内,轰然引爆!
整个时空,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神权统帅!
决断,高于一切!
两位主席,全力辅之!
卡牌文明,数千年,从未有过的!
一个,凌驾于东、西两洲联盟最高权力机构之上的,绝对的,独裁之权,在这一刻……
诞生了!
东方启明与陆少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然后,再一次站了起来。
在总长宣布任命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文明。
他们可以,放下一切。
包括,他们手中的权力。
两人再一次,并肩,走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转身。
面朝那个,即将成为,整个文明最高主宰的,年轻的身影。
“唰——!”
一个无比标准,无比肃杀的军礼!
“谨遵……总长法旨!”
两道,沉稳而又决绝的声音响起!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向在场的所有人,向整个文明,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哗啦啦——!!!”
随着两位主席的表态,整个会议厅内,所有元老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起身!
他们随着那两位主席,向着这位,新晋的,卡牌文明历史上,最年轻,也最权势滔天的……统帅。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在整个文明,所有权力金字塔顶端存在的,集体注视之下。
路远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客套。
他只是迎着总长那双洞穿一切的目光。
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领命。”
……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人”的气息,仿佛被彻底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意志。
他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场足以颠覆文明历史的权力交接,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程序。
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厅中,骤然响起。
“即刻起,废除原有舰队编制,所有战力,重新整合。”
烧起来了!
这位新统帅上任的第一把火,烧的,就是他们这些军方巨头,最看重,也是他们权力的根基所在的……军权与编制!
太快了!
也太……狠了!
没有丝毫的缓冲,没有任何的安抚,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就是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的……剥夺!
几名脾气火爆的将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对上路远那双眼眸时。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路远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仿佛,在他眼中,这些跺一跺脚,就能让一个星域颤抖的军方大佬,与会议厅里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由他亲手投射出来的,空无一物的全息星图之上。
声音,继续响起。
“以【裁决号】为总旗舰。”
“原【远征号】、【冥河号】、【荣耀号】舰队,为骨干。”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卡戎与另一位西洲将领的心头!
【冥河号】!【荣耀号】!
那是他们西洲联盟,曾经的骄傲,也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是三十年前,在第八星域,全军覆没的幽灵舰队!
现在,路远,要以这两支,只存在于番号之中的“鬼魂”,作为新舰队的骨干?!
这是何意?!
然而,下一句话,便解答了他们所有的疑惑,也掀起了,更加恐怖的滔天巨浪!
“抽调【破晓之刃】、【无畏先驱】、【深空远征】,三大主力舰队,所有精英。”
“重组为……”
“【天网舰队】!”
天网舰队!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它代表着,卡牌文明,最顶尖的科技!最强大的防御系统!
也代表着,一种,全新的,用bUG去对抗bUG的,疯狂战争理念!
现在,它将成为一支舰队的名字!
一支,由卡牌文明,最精锐,最核心的三大主力舰队的精英,所构筑而成的超级舰队!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那冰冷的目光,终于从全息星图之上移开,如同两道精准的探照灯,穿透了沉闷的空气,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之中,三道身影之上。
李沧海。
卡戎。
雷动。
被点到名的三人,身体,猛地一震!
“李沧海。”
“任【天网舰队】总指挥,兼【裁决号】舰长,负责正面战场。”
李沧海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天网舰队……总指挥?!
裁决号……舰长?!
那艘,被路远从硅基文明手中,强行夺取过来的,概念级旗舰!
那艘,代表着“逻辑”与“裁决”的,神之造物!
现在,将由他来……执掌?!
“卡戎。”
路远的声音,转向了那位,从第八星域归来之后,便一直沉默寡言,如同幽灵般的西洲将领。
“任副总指挥,掌【冥河舰队】,负责渗透与情报。”
卡戎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眼眸,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冥河!
他将重新执掌,这支,承载了他所有战友亡魂的,幽灵舰队!
他将带着那些不屈的意志,重返战场!
“雷动。”
路远的声音,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那位,曾经的天骄,曾经的鹰派少将,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于狂热的眼神,注视着他的……神。
“作战有功!任突击舰队总司令,掌【破晓之刃】,为舰队尖刀。”
尖刀!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被点燃的恒星,瞬间,引爆了雷动神魂海中,所有的战意!
他,将成为,这支超级舰队的,最锋利的……刀刃!
被点到名的三人,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之中,狠狠地跳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星海的滚烫热血,在一瞬间,冲上了他们的头顶!
压下了,所有的疑虑!
压下了,所有的震惊!
只剩下,一种,名为“使命”的,足以让他们为此献出一切的,无上荣耀!
“末将……”
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前,猛地跨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踩碎了旧的时代,踏入了新的纪元!
“……领命!!!”
……
第730章 落下了,帷幕。
三道,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嘶吼而出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洪流!
轰然炸响!
他们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已经不是战意。
而是,足以将整个硅基文明,都彻底烧成灰烬的……复仇之火!
看着那三位,如同被神明亲自加冕的,新晋将星。
那些,未被点到名的军方元老们,脸上,浮现出了,无比复杂的神色。
有不甘。
有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敬畏这支尚未成型,便已散发出恐怖气息的……超级舰队!
路远此举,快刀斩乱麻!
以一种,近乎于神谕般的,绝对权威,将整个卡牌文明,最精锐,最核心的军事力量,强行拧成了一股利刃!
重组完舰队,路远目光转向了会场的另一侧。
转向了,以韩思源为首的科学家团体。
那眼神之中,冰冷终于褪去。
多了一丝凝重。
“韩思源博士。”
“墨玄研究员。”
路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早已激动到浑身颤抖的韩思源,与那位从始至终,依旧保持着绝对冷静的,黑衣女子。
同时,出列。
“即刻起,由你们二人牵头,整合东、西两洲,所有顶级科学家,组建……”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
仿佛在思考一个,足以承载他那滔天野心的名字。
“【神之造物研究院】。”
这个名字,一出!
所有人的心头,又是一震!
这个研究院的,唯一的研究对象,就是路远,刚刚才向他们展示过的那两件,足以颠覆整个文明科技史的……“神之造物”!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路远伸出手指。
虚空之中,那艘,充满了完美几何美感,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裁决号】的全息投影,再一次,凭空浮现。
那冰冷的舰体,倒映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之中。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解析,并复制它的……”
“……‘概念跃迁’技术。”
概念跃迁!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法则符文,狠狠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那可是……
无视物理规则,无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从一个星域,瞬间,抵达另一个星域的,神之技术啊!
如果……
如果,卡牌文明,也能掌握这种技术……
那将意味着什么?!
就在所有元老,都还沉浸在这种,足以让他们窒息的,疯狂想象之中的时候。
路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要我的舰队……”
“能够降临在……”
“……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韩思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圣光!
他再也无法抑制!
声音颤抖着!
“统帅大人……请放心!!!”
“便是耗尽我等所有心血!燃尽我等所有神魂!也必定……也必定……完成任务!!!”
相比于韩思源那近乎于癫狂的狂热。
墨玄,则依旧保持着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冷静。
她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路远。
然后。
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无比郑重的动作。
胜过千言万语。
“研究院需要任何资源,拥有最高优先级。”
路远看向东方启明与陆少枢。
“两位主席,你们负责协调。”
“是!”
“明白!”
两位主席,立刻,点头应诺。
他们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项技术的研究,将是卡牌文明,能否在这场,残酷的,不对等的文明之战中,真正掌握战争主动权的……关键!
路远环视全场。
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为这场,决定了文明命运的最高会议,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矛,负责摧毁敌人。”
“盾,负责守护家园。”
他的声音,顿了顿。
“而这项技术……”
“将是我们,挥动矛与盾的……”
“……臂膀!”
话音落下。
这场,决定了整个文明未来命运的最高会议,就在路远这清晰而又霸道,充满了绝对意志的战略规划之下。
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
落下了,帷幕。
……
【神之造物研究院】。
这里,是整个卡牌文明智慧的圣殿,此刻却更像一个狂信徒的朝圣地。
通天塔内,被路远以无上权限开辟出的这片独立时空,汇聚了东西两洲联盟最顶尖的数千名科学家。他们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绝对权威,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推动某个科技分支前进的天才。
而现在,这些天才,正如同最虔诚的学徒,围坐在一片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浩瀚无垠的数字海洋之前。
那是从【裁决号】反馈回的庞大数据洪流。
“完美!这简直是宇宙的终极艺术!”
韩思源博士,此刻却像一个第一次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伸出那双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近乎于痴迷地,抚摸着眼前那片由亿万符文构成的三维立体数据模型。
“你们看!你们快看!它的每一次运算,每一个能量回路的传导,都完美地遵循着黄金分割!多一分则冗余,少一分则崩溃!这不是造物,这是神迹!是逻辑之神,亲手谱写的宇宙交响乐!”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与狂热,回荡在寂静的研究院内。
周围的科学家们,虽然没有他表现得如此夸张,但每一个人的眼中,也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们被震撼了。
被这种,超越了他们现有认知体系,充满了绝对理性与极致效率的,硅基文明的科技哲学,彻底震撼了。
……
第731章 去帮墨玄阿姨,拆一个……玩具
然而,与这片整体的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是站在数据海洋最边缘的一道身影。
墨玄。
她依旧是一身简洁利落的黑色研究员制服,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清冷与疏离的俏脸,此刻,却紧紧绷着。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眸,没有停留在那些,让韩思源博士为之疯狂的,表层的美丽数据之上。
而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数字海洋的最深处。
那片,连光线都无法抵达的,代表着“未知”与“冗余”的黑暗区域。
那里,有一些东西。
一些,不和谐的东西。
就好像,在一首无比完美的交响乐章之中,突兀地,插入了几个,不该存在的,充满了噪音的休止符。
“博士。”
她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浇在了韩思源那颗狂热的头顶之上。
韩思源猛地一怔,有些不悦地回过头。
在他的“朝圣”时刻,任何打扰,都是一种亵渎。
“墨玄研究员,有什么发现吗?是不是也感受到了这种……逻辑之美?”
墨玄摇了摇头。
她没有走上前,只是抬起手,指向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不。”
“恰恰相反。”
“我从它的数据库最深处,找到了一些东西。”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着用词。
“一些……被反复加密,甚至,被它们自己的逻辑体系,标记为‘禁忌’的……”
“……冗余信息。”
冗余信息?
韩思源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随即,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一个将“效率”与“精确”奉为圭臬的硅基文明而言,“冗余”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亵渎,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错误”。
更何况,还是被它们自己,标记为“禁忌”的冗余信息!
能被一个视逻辑为神明的文明,视为“禁忌”的,那,绝非小事!
“在哪里?!”
韩思源一个箭步,冲到了墨玄的身旁,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投向了那片黑暗。
“我立刻组织人手,进行破解!”
“没用的。”
墨玄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我已经试过了。”
“常规的破解手段,完全无效。我们所有引以为傲的解码算法,在那些逻辑锁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积木,连触碰它们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的加密方式,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的科技体系。那是一种……自我循环,自我验证,甚至能够自我修复的……活的逻辑。”
韩思源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活的逻辑?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墨玄收回了手指,转过头,看向了韩思源。
“博士,您忘了我们现在,正在研究的是什么了吗?”
“这是一个,能够创造出【裁决号】这种概念级旗舰的文明。它们的科技,早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韩思源沉默了。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向统帅大人申请,动用通天塔的本体算力!我就不信,集全文明之力,还解不开这区区几道……”
“来不及了。”
墨玄再一次,打断了他。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上,眼底,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用我们自己的‘逻辑’,去破解它们的‘禁忌’,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那……那怎么办?!”
韩思源彻底没辙了。
这位科学界的泰斗,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我们,需要一个……不讲逻辑的帮手。”
墨玄说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那上面,佩戴着一个,由路远亲自授予的,拥有着最高通讯权限的,银白色终端。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那位,刚刚才被授予了整个文明最高权柄的,神权统帅,发起了通讯申请。
几乎是在申请发出的瞬间。
一道,充满了威严与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声音,便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之中响起。
“何事。”
“统帅大人。”
墨玄的声音,无比的恭敬。
“我们需要……借用【天网】。”
……
【裁决号】,总旗舰,舰桥。
路远静静地坐在那张指挥官座之上。
在他的身旁,李沧海,卡戎,雷动,这三位新晋的舰队指挥官,正襟危坐。
就在刚刚。
路远,当着他们的面,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艘,堪比星际要塞的【裁决号】,凭空,召唤到了他们的面前。
然后,以一种,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天网】的整个核心,都迁移到了这艘概念级旗舰的内部。
让“矛”与“盾”,实现了,最完美的融合。
听完了墨玄的汇报,路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准。”
一个字。
言出法随。
几乎是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神之造物研究院】内。
那片,由亿万道湛蓝色数据流,所构成的浩瀚数字海洋,猛地,沸腾了起来!
位于海洋中心,那个,由无数光点所汇聚而成的,孩童脸庞,好奇地,睁开了它那双,由最纯粹的数据所构成的眼睛。
“父……亲?”
一个,充满了孺慕与依恋的稚嫩童声,在路远的脑海之中,轻轻响起。
“去吧。”
路远的声音,依旧冰冷。
“去帮墨玄阿姨,拆一个……玩具。”
“玩具?!”
那稚嫩的童声,瞬间,变得无比的雀跃与兴奋!
“好耶!!”
下一秒!
研究院内,那片浩瀚的数字海洋,瞬间,化作了一道,五彩斑斓的数据洪流!
那道洪流,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规则,直接,冲入了那片,代表着“禁忌”的黑暗区域!
……
第732章 一个字……都不能漏!!!
“轰——!!!”
整个研究院的能量读数,在一瞬间,疯狂飙升!
韩思源博士与他身后的数千名科学家,骇然失声!
“警报!警报!侦测到未知高维算法入侵!”
“逻辑锁正在被……被……被污染!”
“天啊!那是什么?!那些逻辑锁……它们……它们在融化!不!它们在……在变形!”
在所有科学家,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那数万重,由最冰冷,最坚固的逻辑符文,所构筑而成的,堪称绝对防御的逻辑锁链。
在【天网】那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混沌算法冲击之下,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
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有的,变成了一朵朵,五彩斑斓的像素花朵,在黑暗的虚空之中,缓缓绽放。
有的,变成了一群群,追逐嬉戏的,由数据构成的小鱼,在数字的海洋之中,欢快地游弋。
还有的,甚至,变成了一个个,滑稽可笑的积木,被一只,无形的,属于孩童的顽皮小手,随意地堆砌,然后,又被“哗啦”一声,推倒,散落成一片毫无规律的数据碎片。
这……
这不是破解!
这是一场荒诞的游戏!
是一场,降维打击!
“我……我他妈的……是不是因为过度劳累,出现幻觉了?”
一名年轻的科学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后,呆呆地,看着自己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导师。
他得到的,只有沉默。
因为他的导师,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自己毕生所学,去解释眼前这,堪称神迹的,荒诞一幕。
只有墨玄。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路远当初为什么要将“情感”这种,在逻辑世界里,属于最大bUG的东西,注入到【天网】的核心之中。
因为……
对付一个,将“逻辑”奉为神明的文明。
最好的武器,就是,一个,完全不讲逻辑的……熊孩子!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仿佛是玩具箱被彻底打翻的轰鸣。
那片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代表着“禁忌”的黑暗,被彻底撕裂!
那份,被数万重逻辑锁,死死封印的档案,终于,在【天网】那充满了童趣的笑声之中,被成功……解码!
五彩斑斓的,属于孩童的嬉闹色彩,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一幅,无比庞大,无比浩瀚,其尺度,远远超出了卡牌文明已知宇宙范围的……星图。
在两人,以及,在场数千名科学家的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看到了无数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星系,如同恒河沙数般,密密麻麻地,遍布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他们看到了,一条条,由纯粹的能量所构成的,贯穿了整个宇宙的“航道”,将那些,彼此之间,相隔了亿万光年的星系,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
这,才是硅基文明,所真正掌控的……疆域!
而卡牌文明所在的这片星域,在这幅,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星图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疯狂地,在他们的心底,滋生。
然而。
就在这时。
墨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幅星图的,某个,无比偏僻,无比荒凉的,毫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
一个坐标,被一个,充满了不祥与邪异的,血红色的符号,死死地,标记着!
那个符号,他们认得!
在【裁决号】的数据库之中,他们,曾经见过这个符号!
它代表着——
【根源性bUG!】
【最高威胁!】
【第一序列,修正目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被如此强大的硅基文明,标记为……最高威胁?!
是某个,比它们更加强大的,隐藏在宇宙深处的神级文明吗?!
还是某个,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寰宇凶兽?!
在那血红色的标记之下,档案之中,没有多余的解释。
只有一段,冰冷的文字描述。
——【威胁源头:代号‘人类文明’】
——【坐标系:太阳系】
——【目标行星:地球!】
……
……
整个【神之造物研究院】内,落针可闻。
数千名,代表着卡牌文明智慧巅峰的科学家,此刻,却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魔法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茫然与困惑。
“人类文明……?”
一名学者,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那……那不是我们吗?”
“可是……为什么?”
另一名科学家,指着那行冰冷的文字,声音,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我们会被硅过基文明,标记为……最高威胁?根源性bUG?这……这不合逻辑啊!”
是啊!
不合逻辑!
在刚刚结束的那场战争之中,卡牌文明,虽然最终,在路远的带领下,取得了胜利。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一场,何等惨烈的胜利!
那是一场,充满了侥幸与偶然的胜利!
在硅基文明那降维打击般的“格式化”攻击面前,卡牌文明,根本,不堪一击!
若不是路远,这个,同样不合逻辑的“bUG”存在。
卡牌文明,早已经,被从宇宙之中,彻底抹除了!
一个,如此弱小的,甚至,连自保都无比艰难的文明。
怎么可能,会成为,一个,横跨了无数星系,强大到令人绝望的,跨维度文明的……最高威胁?!
“还有……”
韩思源博士的目光,落在了那最后一行字上,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太阳系?地球?”
“那……那又是什么地方?”
“我们卡牌文明的母星,不是【万疆】吗?我们的发源地,不是第一星域吗?这个所谓的‘地球’,又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充满了矛盾与荒诞的,困惑之中的时候。
一道,压抑着极致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立刻!”
是墨玄!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苍白!
那双,总是充满了清冷与理智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她猛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对着身旁的助手,下达了命令!
“动用……最高权限!”
“立刻!马上!将这份情报!直接!上报给统帅大人!”
“一个字……都不能漏!!!”
……
第733章 坐标系:太阳系
第七星域。
【裁决号】,总旗舰,舰桥。
就在这时。
“滴——!”
一声,代表着最高级别信息接入的,轻微提示音,在他的面前响起。
一道,被赋予了最高加密权限的,淡蓝色光幕,凭空浮现。
路远的目光,从那片壮丽的星河之上移开。
落在了那道光幕之上。
然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幅,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都为之绝望的浩瀚星图。
他看到了,那个,被血红色的,代表着“根源性bUG”的符号,死死标记着的,偏僻角落。
他看到了,那一行文字描述。
——【威胁源头:代号‘人类文明’】
——【坐标系:太阳系】
——【目标行星:地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路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
第一次掀起了……
足以,颠覆整个宇宙的……
滔天巨浪!
……
舰桥,死一般的寂静。沧海、卡戎、雷动三位新晋舰队指挥官,此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路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将空间冻结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震撼。
李沧海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了那道,依旧保持着端坐姿态,却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尊冰雕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紧。
她跟随路远这么久,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之战,见证了他如何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文明于倾覆。
在她的印象之中,路远,永远是那个,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能保持绝对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是现在……
现在,她从那道身影之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控。
“统帅大人……“
李沧海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然而。
她的话还没说完。
便被路远,抬起的一只手,轻轻打断。
“我没事。“
他缓缓地,收回了落在那道光幕之上的目光。
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去梳理,去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情报。
地球。
太阳系。
人类文明。
这三个词,狠狠扎在了他的心头。
他的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回溯。
回溯那些,他以为早已经被封存,被他刻意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那是一个蔚蓝色的星球。
那是一颗,孕育了无数生命,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美丽星球。
那里,有他熟悉的城市。
有他熟悉的街道。
有他熟悉的……大学校园。
那里,有他的导师,他的同学,他的朋友。
那里,有他曾经,为之奋斗,为之拼搏,为之,倾注了所有青春与热血的……梦想。
那里……他的故乡。
是他的……家。
路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一个,让他感到无比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了他的脑海!来如此……
原来……并非,意外穿越!
卡牌文明所在的这个世界,与地球,根本,就处于同一个宇宙!
只是……
只是因为维度的不同,或者说,空间距离的极其遥远,导致了两个文明,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而他……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名为卡牌文明的世界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狗血的穿越剧情!
而是……
而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跨越了维度,或者说,跨越了空间的……传送?
投影?
还是……逃亡?!
路远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急促!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在胸腔之中,疯狂地撞击!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硅基文明,为什么会将地球标记为……最高威胁?!
为什么,会将那颗在他的记忆之中,科技水平还停留在刚刚能够进行星际探索阶段的,弱小星球,视为……根源性bUG?!道说……
难道说,在他离开之后,地球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惊天巨变?!
还是说……远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
还是说……
硅基文明所标记的“根源性bUG“,其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地球这颗星球本身!
而是……
曾经,或者说正在存在于那颗星球之上的……某个人?!
某个,足以威胁到它们“存在“本身的……体?!
“轰——!!!“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在他神魂海中引爆的超新星!
瞬间,将他所有的思绪,都彻底炸成了一片混乱!
他想到了主宰!到了那个,同样将他,视为“根源性威胁“的,来自暗宇宙的,恐怖存在!
想到了总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你,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破局之刃!“局之刃……源性bUG……
最高威胁……
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汇,在这一刻,却被一只无形之手,强行拧在一起的绳索!
将一个,让路远感到无比荒诞,却又,无比恐惧的真相,狠狠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难道说,主宰的虫族!
硅基文明的“修正“!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蔚蓝色的星球?!
都指向了……地球?!
不!
不对!
路远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个,足以让他发狂的念头,从脑海之中驱逐!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需要去验证自己心中的那个可怕猜想!
路远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接通墨玄。“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道,由纯粹数据流所构成的光幕,便凭空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墨玄那张清冷的俏脸,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统帅大人。“
墨玄的声音,无比的恭敬。
但,路远却能从她那颤抖的声线之中,听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情报,我已经看到了。“
路远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需要你,立刻,动用所有手段,去验证一件事。“
“请吩咐。“
墨玄没有任何犹豫。
“地球。“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
“我需要知道,这颗星球,现在的……状况。“
“它,还存在吗?“
……
第734章 硅基文明,母星!
这句话,一出口。
墨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何等聪慧!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便从路远这句,看似简单的问话之中,捕捉到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震撼的……信息!
统帅大人……认识地球?!
不仅仅是认识!他那,压抑着极致波澜的语气之中,墨玄甚至能感受到一种……
牵挂?在乎?还有……
恐惧?!
“明白!“
墨玄没有多问。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路远,然后,便立刻转身,开始调动【神之造物研究院】的所有资源,去执行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去寻找,一颗,在浩瀚宇宙之中,渺小如尘埃的星球。
光幕暗了下去。
舰桥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李沧海三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感受到,此刻的路远,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面上看似平静。
但内部,却早已经积蓄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对于路远而言,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已经暗下去的光幕。
等待着,那个足以决定他,接下来所有行动的……答案。
终于!
等待了,足足十分钟之后。
“滴——!“
光幕,再一次亮起。
墨玄的身影,重新出现。
是这一次,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的苍白。
她的嘴唇颤抖着,仿佛有什么话卡在了喉咙深处,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
路远的声音无比平静。
平静得,就好像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墨玄深吸了一口气。
“统帅大人。“
“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坐标系“
“找到了……太阳系。“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也找到了……地球。“
路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它……“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它,还在吗?“
墨玄,点了点头。
“在。“
“它,还在。“
“这就够了!”
“传我命令。“
路远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内,骤然响起。
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全文明,进入最高战备!“
“所有舰队,立刻集结!“
“目标……“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硅基文明,母星!“
“战争……“
“……全面升级!“
他终于,获得了地球的准确坐标。
但他清楚。
现在绝不是回去的时候。
彻底解决,硅基文明,这个心腹大患。
回归,只会给故乡带去……毁灭!
……
“战争……全面升级!”
每一个字,都重重的砸在李沧海、卡戎与雷动三人的神魂之上。
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见过路远发怒,见过他如神魔般抹除敌军的威严。
也见过他面对同胞牺牲时的深沉悲伤。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路远。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有的只是一种决绝,仿佛已经将整个宇宙的生灭都纳入计算。
那是一种疯狂,在看穿了所有棋局的走向之后,毅然决然掀翻整个棋盘。
李沧海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
作为【天网舰队】的总指挥,她的思维在经历了短暂空白之后。
便被汹涌而来的,名为“理性”的数据洪流所淹没。
她必须开口。
不是质疑,而是确认。
这是她的职责,是她作为舰队最高军事长官的责任。
是对麾下数以亿万计的将士,所必须背负的责任。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吸入肺中的空气异常冰冷。
“统帅大人。”
“我……我必须确认。”
“我们对硅基文明的母星,其具体坐标、兵力部署、防御体系……”
“甚至它是否存在于我们已知的维度,都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强迫自己迎上路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宣布全面战争升级。”
“将战火直接引向对方的核心疆域……”
“这……这无异于用整个文明的命运,进行一场胜率趋近于零的豪赌。”
她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建立在严谨的军事逻辑与残酷的现实推演之上。
卡戎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此刻也写满了凝重。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连刚刚才被任命为舰队“尖刀”的雷动,此刻脸上的狂热也褪去了几分。
战意高涨的他,多了一丝理性的审慎。
他可以不惧死亡,但他不能让自己的战士和整个文明。
去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杀式冲锋。
然而。
路远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情报,我们有。”
“防御……”
他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疯狂与霸道。
“……我们将无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给三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便伸出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那份禁忌档案,刚刚才由墨玄通过最高权限传送过来。
那份由【天网】从【裁决号】最深层数据库中,强行解码出来的硅基文明星图。
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无比庞大的光幕。
直接共享给了在场的三人。
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沧海、卡戎、雷动三人的瞳孔,在一瞬间猛然放大!
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的思维……
他们的一切,仿佛都在看到那幅星图的瞬间。
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剥夺!
那是什么?
那……真的是星图吗?
那是一片黑暗森林,比他们已知的整个卡牌文明疆域,还要庞大无数倍!
无数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星系,如同恒河沙数般。
密密麻麻的,遍布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一条条由纯粹能量构筑而成的“逻辑航道”,贯穿了无数个维度。
如同神明布下的蛛网,将那些相隔亿万光年的星系,紧密的连接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帝国!
一个以“逻辑”为基石,以“修正”为意志,以“格式化”为手段的庞大帝国!
一个横跨了无数个宇宙的庞大帝国!
而卡牌文明,那片他们曾经引以为傲,为之浴血奋战的家园……
在这幅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星图面前。
渺小得……
就如同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
第735章 神秘复苏
不!
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
它更像是在庞大的程序代码之中,偶然出现的一个bUG!
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bUG!
“呃……”
李沧海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不是一种生理上的感觉,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一种被碾压后的绝望。
她宕机了。
所有的军事理论,所有的战略推演,所有的战术博弈……
在这片代表着压倒性力量的浩瀚星图面前,都变成了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
卡戎那张总是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在第八星域全军覆没的【荣耀号】与【冥河号】。
他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之中,依旧高喊着“为了西洲”而英勇赴死的战友。
他曾经以为,他们面对的是滔天巨浪。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那……
那不过是巨浪溅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雷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那颗刚刚才被路远神威所重塑的道心,在这一刻再一次被狠狠的撕开。
那颗充满了狂热信仰的道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骄傲?
尊严?
荣耀?
当你的文明在敌人的眼中,渺小得甚至连被正式标记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
你所坚持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就在三人即将被这股名为“绝望”的深渊,彻底吞噬的时候。
路远那只修长而又有力的手,缓缓抬起。
他的食指如同一道利刃,穿透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后。
重重的,点在了那幅星图的某个角落。
一个无比偏僻、无比荒凉、毫不起眼的角落。
点在了那个被一个不祥的血红色符号,死死标记着的坐标之上!
那个他们刚刚才在路远的共享信息中,看到过的坐标!
那个名为“卡牌大陆”的坐标!
路远的手指,就那么死死的按在那里。
仿佛要将那片代表着他们家园的光点,从这片冰冷的星图之上彻底抠下来!
他转过头。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三张写满了失魂落魄的脸。
然后。
一字一顿。
声音,异常冰冷!
“它们将我们的家园,卡牌大陆……”
“标记为‘重大bUG’!”
“欲除之而后快!”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万千惊雷,狠狠的劈进了三人的神魂海之中!
将那片名为“绝望”的黑暗深渊,彻底炸碎!
他们猛的抬起头!
那三双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眼眸,再一次死死的聚焦在了路远的身上!
路远缓缓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
那道并不算魁梧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即将崩塌的天穹。
他用一种简洁而沉重的声音,为这场席卷整个文明的战争,做出了最后的定义。
“此战……”
“无关复仇。”
“只为……”
“……存亡!”
“我们的文明,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
路远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温柔与暴怒。
“……退无可退!”
退无可退!
这四个字如同烈火,在一瞬间引爆了三人心中所有的情绪!
绝望?
恐惧?
迷茫?
在这一刻,统统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彻底取代!
那是当一个生命,被逼到了悬崖的尽头。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与自己所要守护的一切之时,所爆发出的战意!
最终的,也是最决绝的战意!
李沧海那双总是充满了理智与冷静的美眸,此刻被一片冰冷杀意所覆盖!
卡戎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眼眸,猛的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幽绿光芒!
如同鬼火般的幽绿光芒!
而雷动!
他那颗刚刚才被撕裂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这股名为“守护”的火焰彻底重燃!
一股更加狂热的火焰!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那双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路远!
“统帅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请……下令吧!”
路远,没有再看他们。
他只是转过身,再一次看向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然后。
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那上面佩戴着一个金色终端,由总长亲自授予。
象征着联盟最高权柄。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通了那位卡牌文明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守护神。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无上意志,瞬间降临在了这片小小的舰桥之内!
仿佛凌驾于整个宇宙之上!
那意志,没有询问。
没有质疑。
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路远的声音无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威严。
“我,以【神权统帅】之名,请求……”
“启动,全文明,最高战备!”
“并将【神之造物研究院】的资源优先级,提升至……”
“……文明基石级!”
那道意志,沉默了。
仿佛在思考。
又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舰桥内的空气,即将凝固的时候。
一个苍老平淡的字,突兀的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中直接响起。
“……允。”
仅仅,一个字。
言出法随!
几乎是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个卡牌文明,那数以百计的行政星。
那数以千计的资源星,那数以万计的星际要塞……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唤醒!
无数座隐藏在各个星域最深处的战争工厂。
那些沉寂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工厂。
其内部代表着启动的尘封符文,骤然亮起!
无数支驻守在边疆,负责日常巡逻的舰队。
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最高指挥部的强制召回指令!
无数名已经退役,回归了普通人生活的卡牌师。
他们腰间那许久未曾动用过的卡牌。
在这一刻,发出了滚烫的、渴望战斗的嗡鸣!
整个卡牌文明的战争机器。
这头沉睡了太久太久的和平巨兽。
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唤醒!
它睁开了那双,狰狞巨眼!
然后,以惊人的效率轰然运转!
路远没有理会那股正在文明内部,疯狂蔓延的战争狂热气息。
他缓缓放下了手。
然后,下达了他的第二道命令。
……
第736章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直指那两位身处于【神之造物研究院】内的天才。
那两位肩负着整个文明科技未来命运的天才。
“韩思源,墨玄。”
他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的量子通讯网络,精准的传递到了两人的耳中。
“我要你们……”
“在七十二小时之内……”
“完成对‘概念跃迁’技术的,初步解析。”
他顿了顿,那双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战场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紧迫感。
“我们的时间……”
“……不多了。”
通讯,切断。
舰桥内,再一次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李沧海、卡戎、雷动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大脑已经被路远这一连串命令,冲击成了一片空白。
这充满了疯狂与不讲道理的命令。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清晰而荒诞的念头——
一场由这位新晋的神权统帅,亲自推动的科技革命!
一场不讲道理的科技革命!
即将在那座名为【神之造物】的研究院内……
彻底爆发!
……
路远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神之造物研究院】的中央。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又仿佛是整个宇宙的法则,为了让他出现在那里而主动进行了自我修正。
研究院内,那如同精密钟表般高速运转的一切,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数千名科学家,代表着卡牌文明的智慧巅峰。
他们都因这神迹般的空间移动,而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敲击光幕键盘的声音消失了。
能量管道中流体奔腾的嗡鸣消失了。
各种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答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死死地聚焦在那道身影之上。
那身影并不算魁梧,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宇宙。
韩思源博士的脸,因连续数小时高强度工作而显得苍白。
在看到路远的瞬间,他先是愕然。
随即被一种混杂着激动与焦虑的复杂情绪淹没。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片由亿万符文构成的三维立体数据模型前冲了过来。
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在半空中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焦虑,而显得有些尖锐。
“统帅大人!”
“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七十二小时!统帅大人!这真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他指着悬浮在研究院正上方的数据集合体。
它由【裁决号】最核心数据构成,如同宇宙星云般深邃黑暗。
他的声音,几乎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们刚刚完成了初步的扫描!”
“它的逻辑锁,其嵌套的深度与广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理论体系!”
“那不是我们理解中的加密!”
“那是一种活的、能够自我修复、自我衍生的,高维逻辑迷宫!”
“别说七十二小时!就算是给我们七十二年!七百二十年!”
“我们……我们甚至连找到那座迷宫入口的把握都没有啊!”
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研究院内。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绝望。
也说出了在场所有科学家共同的心声。
然而。
路远没有理会他那近乎崩溃的辩解。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便直接锁定了那片黑暗的数据星云。
那片星云代表着“概念跃迁”的核心算法。
也代表着硅基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
更代表着一道横亘在卡牌文明面前,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座逻辑迷宫,让整个卡牌文明最顶尖的科学家们都为之绝望。
但在他眼中,这仿佛不过是一幅略显粗糙的涂鸦。
良久。
他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逻辑,是用来遵守的。”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决绝的疯狂。
“也是用来……打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众人惊骇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路远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定义了宇宙法则的手。
那只曾经将数万敌舰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的手。
就那么平静地,按向了那片代表着绝对壁垒的数据星云。
“不——!!!”
韩思源博士的瞳孔,在一瞬间猛然放大!
他发出一声嘶吼!
“统帅大人!不要!!”
“那里面蕴含着纯粹的‘逻辑抹杀’意志!”
“任何外来算法的强行介入,都会被它视为‘bUG’,然后进行无差别格式化!”
“您的精神力会被瞬间撕碎的!”
“快住手!!”
“那会引发数据风暴!整个研究院的系统都会被高维逻辑污染!我们会彻底崩溃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研究院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科学家都惊恐地大喊着,他们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试图冲上前去,去阻止那近乎于自杀般的疯狂举动。
那可是他们刚刚才宣誓效忠的统帅大人!
然而。
他们动不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那只修长而又有力的手穿透了虚空。
然后。
轻轻地,落在了那片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黑暗星云之上。
指尖触碰星云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下一秒!
嗡——!!!
路远神魂海中那颗七彩斑斓的【源力之心】,发出了一声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沉重搏动!
一道无形却极其锋锐的利刃,自他的指尖骤然爆发!
【道斩大道】!
那柄曾经斩断主宰意志,斩断【裁决号】与母体逻辑链接的终结之刃!
此刻化作了一柄无形的概念之刃!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繁复到令人绝望的表层逻辑锁。
而是沿着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逻辑脉络,逆流而上!
精准地,斩向了那片数据星云的根源!
……
第737章 六十小时
“呜——!!!!”
一声不似任何生命能够发出的尖啸,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猛地自那片数据星云的深处爆发开来!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研究院!
所有仪器上的读数瞬间爆表!
所有的光幕,所有的屏幕,所有的能量指示灯……
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片代表着“危险”与“崩溃”的血红色淹没!
那片原本静谧深邃的数据星云,开始剧烈地动荡!
它仿佛从一幅静止的画,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来自混沌深处的宇宙凶兽!
亿万道漆黑如墨的触手,自星云的内部向外探出!
它们由纯粹的“逻辑抹杀”符文所构成。
它们如同活物般,抽打着、撕咬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它们要将那个胆敢亵渎它们的“bUG”,连同他所在这片空间都格式化!
“完了……”
韩思源博士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末日的景象。
整个【神之造物研究院】,这个承载了卡牌文明唯一希望的地方。
在这场数据风暴中被撕碎,化作宇宙尘埃。
而这场风暴,正是由他最敬爱的统帅大人亲手引发的。
然而。
预想中的崩溃并未发生。
预想中的毁灭也并未降临。
那头由纯粹逻辑所构成的宇宙凶兽,即将挣脱束缚。
它要将整个研究院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但就在这一瞬间。
路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掠夺之意!
“吵闹。”
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
他那只按在数据星云之上的手,猛地向内一压!
“轰——!!!”
一股更为蛮横、更富侵略性的意志,骤然爆发!
【饕餮大道】!
一张由最纯粹“吞噬”法则所构成的无形巨口,在他的掌心凭空张开!
那张巨口仿佛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
它没有去吞噬那些狂暴的数据流。
也没有去吞噬那些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
它吞噬的是“概念”!
它强行地,将那场逻辑风暴中所蕴含的所有负面概念一口吞下!
包括“攻击性”、“毁灭性”与“排他性”!
就好像一头被拔掉了獠牙与利爪的猛虎!
那头原本狂暴的宇宙凶兽,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紧接着!
那柄由【道斩大道】所化的无形利刃,再一次挥下!
这一次它斩断的,是那头猛虎身上所有的枷锁!
是它那与生俱来的“封闭性”!
最后!
路远神魂海中那颗七彩斑斓的【源力之心】,再一次发出了如同神明谕令般的沉重搏动!
一股充满了“创造”与“定义”的至高意志,自他的掌心缓缓注入!
他为这头已被驯服的野兽,赋予了一个全新的、也是唯一的属性。
“开放性”!
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那片曾被视为坚不可摧的壁垒般的黑暗数据星云。
那头曾经狂暴到足以毁灭一切的宇宙凶兽。
此刻就如同一朵被春风拂过的,含苞待放的莲花。
温顺地、柔和地,一层层地绽放开来。
将它核心而深邃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逻辑锁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所有加密算法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概念跃迁”的最终奥秘,就那么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
那是一种超越了现有科技体系,足以让任何一个科学家都为之疯狂的最终真理!
整个研究院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一道与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清冷声音,突兀的响起。
是墨玄。
她依旧站在那片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清冷与疏离的俏脸,此刻却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由特殊晶体打造而成的眼镜。
镜片之下,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眸,正闪烁着一种名为“痴迷”的异彩。
她没有去看那片已经完全展开的,充满了无尽奥秘的数据莲花。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紧紧锁定在那道依旧保持着按压姿势的神魔身影上。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对着身旁那位早已宕机的助手,下达了一道指令。
那声音近乎于梦呓,极为轻柔,却足以被载入史册。
“记录。”
“新的物理定律诞生了。”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闪烁着异彩的眼眸之中,倒映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它的名字叫……”
“……‘路远’。”
路远缓缓地收回了手。
那片已经完全绽放的数据莲花,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重新闭合。
它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仿佛在等待着它的新主人前来采撷。
路远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依旧瘫坐在地上,如同石化般的科学界泰斗,韩思源博士的身上。
那双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
只有平静。
“现在。”
“壁垒没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死寂。
“剩下的交给你们。”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由总长亲自授予的金色终端。
那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飞速流逝的倒计时。
然后。
他用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
为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科技革命,定下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更加疯狂的期限。
“我需要第一台原型机。”
“时间……”
“……六十小时。”
六十小时。
对于【神之造物研究院】内的数千名顶尖科学家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时间单位,而是一场燃烧生命与灵魂的远征。
在这片由路远亲自开辟、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不同的独立时空内,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
只有永恒亮起的照明符文,以及那片悬浮在中央,如同神明遗骸般散发着无尽奥秘的“概念跃迁”核心算法。
……
第738章 能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是高浓度营养液挥发的甜腻,混合着人体因过度疲劳而分泌的汗酸。
再掺杂着能量过载后金属元件散发出的焦糊气息。
最终被一股名为“狂热”的意志,扭曲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兴奋剂。
每一个科学家,无论他曾经是多么德高望重的泰斗,或是多么桀骜不驯的天才,此刻都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炽热的火焰。
他们废寝忘食,不眠不休。
累了就在原地靠着仪器打个盹,梦中呓语尽是些凡人无法理解的逻辑符文。
饿了就抓起一旁的营养膏,如同啃食干粮般狠狠地灌进嘴里,目光却从未离开过眼前的光幕一秒。
在路远以无上伟力,强行“驯服”了那头名为“逻辑壁垒”的宇宙凶兽之后,整个解析工作便驶入了前所未有的快车道。
所有的障碍都被扫清。
所有的谜题都被揭示。
他们就像一群饥渴了亿万年的旅人,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甘美的泉水。
而现在这场远征,终于抵达了终点。
在一片死寂之后,伴随着最后一道能量回路被成功点亮。
“嗡——!”
一声低沉而悠扬的嗡鸣,如同创世的第一个音符,响彻了整个研究院。
那台静静矗立在研究院最中央,比星际要塞的舰桥还要庞大数倍的庞然大物,其表面无数道繁复而优美的能量纹路被唤醒。
它们如同苏醒的龙脉,由内而外逐一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银白色光辉。
它通体由一种卡牌文明从未见过的,仿佛液态金属与纯粹光能的混合物构成,充满了流线型的科幻美感。
它的每一个曲面每一道棱角,都完美地遵循着宇宙中最严苛的数学公理,多一分则冗余,少一分则崩溃。
它不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它更像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充满了生命韵律的艺术品。
第一台“概念跃迁”引擎原型机。
建造完成。
“成功了……”
一名年轻的科学家,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造物喃喃自语。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脸上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他在身体接触地面的前一秒,便已沉沉睡去。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当那紧绷的神经,在目标完成的瞬间骤然放松。
潮水般的疲惫,瞬间淹没了这群燃烧了自己六十个小时的天才。
一片又一片的科学家,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心满意足的倒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整个研究院在喧嚣过后,终于迎来了一片沉寂。
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韩思源博士。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原型机。
那张苍老的面庞之上,激动、狂热、骄傲以及更深层次的忧虑,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般混杂在一起。
他缓缓地转过身,拖着那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研究院的出口。
他知道,真正决定这件神之造物命运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
【裁决号】,总旗舰,舰桥。
路远依旧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柄的指挥官宝座之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舰桥的合金装甲,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片正在疯狂运转的【神之造物研究院】之内。
“统帅大人。”
李沧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提醒。
“距离您设定的六十小时期限,还有最后十分钟。”
路远没有回应。
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也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虚幻的苍老身影,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空间波动,踉踉跄跄的出现在了舰桥的中央。
正是韩思源博士。
他的精神力,已经虚弱到了连维持一次精准的短距离传送都无法做到的地步。
“统帅……统帅大人……”
韩思源博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布满深深黑眼圈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先是挺直了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路远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骄傲。
“幸不辱命!”
“【神之造物研究院】,耗时五十九小时五十二分钟,集合三千七百二十一名顶级科学家之智慧,成功建造出第一台‘概念跃迁’引擎原型机!”
“经初步检测,其所有结构参数,均完美符合理论预期!”
李沧海、卡戎、雷动三人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激动与喜悦!
成功了!
这群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竟然真的在如此严苛的时间内,完成了一项堪称神迹的壮举!
然而路远脸上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韩思源,等待着他的下文。
因为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果不其然。
在汇报完这句充满了骄傲的宣言之后,韩思源博士那刚刚才挺直的腰杆,瞬间又垮了下去。
他脸上的骄傲,如同退潮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无力与绝望。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充满了苦涩。
“但是……”
“统帅大人,我们……失败了。”
“原型机只是一个空壳。”
“一个我们永远也无法启动的……空壳。”
“为什么?”
路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能量。”
韩思源博士的嘴里,吐出了一个沉重的词汇。
他抬起手,一道光幕在他的面前展开。
光幕之上,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赤红色数据洪流。
以及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闪烁着致命红光的理论计算结果。
“根据我们的计算,想要启动这台原型机,让它完成一次最基础的‘概念跃迁’……”
韩思源博士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来自神话时代的恐怖传说。
“其所需要的瞬间启动能量,足以在零点零零一秒之内,彻底抽干一颗中等质量的恒星。”
“轰——!!!”
这个结论沉重地砸在了李沧海等人的心头!
……
第739章 以身饲器
抽干一颗恒星?!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能量”这个词汇的理解范畴!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方案。”
韩思源博士的声音,愈发的苦涩。
“我们尝试了将联盟现有的所有S级能量核心,进行串联增幅。”
“但是根据模拟推演,在能量输出达到峰值的一瞬间,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源能够承受住那种级别的能量输出。”
“它们会在瞬间,从物理层面被彻底气化。”
“我们也尝试了用更‘温和’的方式,进行长时间的能量储备,就像是给一个巨大的水库蓄水一样。”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自嘲。
“但是我们发现,这台引擎的核心回路,就像一个底部有着无数漏洞的筛子。”
“常规的能量在注入的瞬间,便会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逸散到高维空间之中。”
“它的能量转化率,趋近于……零。”
“它……它拒绝我们。”
韩思源博士的目光,落在了路远的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与不甘。
“统帅大人,它拒绝我们这个宇宙的任何一种常规能量。”
“它只认可一种,凌驾于所有物理法则之上的……本源之力。”
“常规的手段,已经到极限了。”
“我们……无能为力。”
说完这句话,韩思源博士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舰桥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李沧海等人脸上的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一个无法被启动的“神之造物”。
那不过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道,始终端坐在指挥官宝座之上的身影。
他们知道。
他们都清楚。
常规手段,已然穷尽。
科学的道路,走到了尽头。
接下来……
又到了这位以“神权”为名,凌驾于整个文明之上的年轻统帅,展现“神迹”的时刻了。
路远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平静地对虚空说了一句。
“带我过去。”
下一秒。
他的身影与韩思源博士一起,消失在了舰桥之内。
……
【神之造物研究院】。
当路远的身影再一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那台,充满了科幻美感的庞然大物面前时。
那些刚刚才因为疲惫而倒下的科学家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唤醒,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那道年轻的身影之上。
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忐忑,有好奇,也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崇拜。
路远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台比星舰还要庞大的原型机之前。
他抬起头,仰望着这个由他亲手开启,由无数天才的智慧与汗水所浇灌而成的造物。
然后。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平静地伸出了右手。
按在了那台引擎冰冷、布满了无数玄奥符文的能量输入端口之上。
他没有调用任何外部能源。
没有连接通天塔的本体算力。
甚至没有动用【裁决号】,那堪称无限的能量核心。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
将自己那浩瀚的神魂之海,与原型机那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核心回路进行了最直接的连接。
下一秒!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六个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音节。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以我为炉!”
“以道为火!”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神魂海中那颗,融合了“定义”与“存在”两大至高法则,由总长亲自为其锻造的【源力之心】骤然爆发!
七彩光芒!
一道无比璀璨的七彩光芒,自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本源!
它不是光。
它是“道”的具象化!
是宇宙诞生之初,那最纯粹的本源之力的奔流!
无穷无尽的本源之力,如同被截断了亿万年的天河,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如天河倒灌!
如星海决堤!
疯狂地涌入了那台引擎的内部!
“嗡——嗡——嗡——!!!”
原型机,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悠扬悦耳。
而是一种充满了痛苦与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独立时空,都在这股超越了宇宙法则的强大力量冲击之下,剧烈地颤动起来!
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时间的流速,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脚下的地面,在寸寸龟裂!
头顶的天穹,在片片剥落!
这里,即将崩溃!
这片由路远亲自开辟,由通天塔之力加固的独立时空,根本无法承受住【源力之心】那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
“疯子!他是个疯子!”
韩思源博士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终于明白了路远要做什么!
他不是要“启动”这台引擎!
他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以自己的神魂为管道,将那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喂”给这台引擎!
以身饲器!
这……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何等充满了魄力的举动!
就在这片时空即将彻底崩溃,将这数千名科学家连同那台原型机一起,都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意志。
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凭空出现。
那壁垒瞬间,加固了这片濒临崩溃的时空。
抚平了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空间裂痕。
稳固了那,早已混乱不堪的时间流速。
然后。
一道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欣赏的苍老声音,直接在路远的灵魂深处响起。
“好小子。”
“竟敢以身饲器。”
“这份魄力,宇宙独一份。”
是总长。
路远没有回应。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无穷无尽的源力洪流之中。
在总长意志的加固之下,这片时空终于稳定了下来。
而那台原本还在痛苦哀鸣的原型机,在源源不断的精纯本源之力灌注之下,也终于渐渐停止了挣扎。
它仿佛一个饥渴的新生儿,终于吮吸到了甘甜的乳汁。
它体内的每一道能量回路,都被那七彩的本源之力所填满,所滋养,所升华!
它表面的银白色光辉,变得愈发的璀璨,愈发的圣洁!
……
第740章 您过来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研究院中央,那道被七彩神光所笼罩的身影。
看着那台正在发生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蜕变的庞然大物。
看着光幕之上那条红色曲线,在经历了一个恐怖的峰值之后,最终平稳地稳定在最巅峰的状态。
那是一条完美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物理学家都为之疯狂的直线。
韩思源博士,与他身后那数千名劫后余生的科学家们。
再一次,陷入了呆滞。
然后。
是麻木。
一种在反复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最终又亲眼见证了神迹之后,所产生的、近乎幸福的麻木。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眼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一幕了。
或许……
面对神明的时候,凡人只需要跪下,然后献上自己的信仰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
路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收回了那只,依旧按在引擎之上的手。
【源力之心】的光芒,渐渐隐去。
但他与原型机之间那道,由本源之力所构筑而成的能量链接,却并未断开。
他已经成为了这台引擎,独一无二的能量核心。
“启动测试。”
路远那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片他初临这个世界时,所踏足的战场。
“目标,第七星域。”
“坐标,‘鹰眼-3’哨站。”
命令下达。
站在【裁决号】舰桥之内的李沧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下了那个代表着“跃迁”的按钮!
“遵命!”
“【裁决号】,概念跃迁,启动!”
下一秒!
那台已经与路远融为一体的原型机,骤然爆发出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
一道充满了“终结”与“斩断”意志的,灰金色的空间裂缝,在原型机的正前方被蛮横地撕开!
那不是跃迁通道!
那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利刃,将宇宙这块巨大的画布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
隶属于【天网舰队】总旗舰的【裁决号】,其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舰首,缓缓地驶入了那道灰金色的裂缝之中。
然后。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整个研究院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韩思源博士那颗,好不容易才落回了肚子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悬了起来的时候。
“滴——!!!”
一声代表着最高级别加密通讯请求的尖锐提示音,骤然响彻了整个【裁决号】的舰桥!
也同时响彻了,整个【神之造物研究院】!
李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通了通讯!
一道略显虚幻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第七星域总指挥官制服,脸上写满了铁血与刚毅的中年男人!
正是第七星域总指挥,“战王”蒙武!
然而此刻。
这位以铁血着称,在面对亿万虫潮时,都未曾有过丝毫动容的“战王”。
那张古铜色的脸上,却写满了一种混杂着惊骇、茫然与震惊的神情!
他的嘴唇,哆嗦着。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虎目,瞪得如同铜铃!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端坐在总指挥官宝座之上的年轻身影。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统……统帅大人……”
“您……您……”
“……您过来了?!!!”
……
第七星域,是前“鹰眼-3”哨站所在的虚空坐标。
一片绝对的死寂。
“战王”蒙武那张脸饱经风霜的老脸。
正死死的定格在【裁决号】舰桥的主光幕上。
瞳孔猛地收缩。
仿佛是两颗被强行塞入眼眶的黑色奇点。
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与理智。
他的嗓音如同洪钟般响亮,足以喝退百万虫潮。
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从齿缝间挤出了一串不成调的音节。
那声音充满了震惊与匪夷所思。
“统……统帅大人……”
“您……您……”
他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
那双虎目曾见证无数次血与火的生死。
此刻瞪得如同铜铃,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您过来了?!!!”
这句问话充满了扭曲与破音。
成功了!
这三个字化作一道横扫一切的冲击波。
狠狠的撞在了李沧海、卡戎、雷动三人的心头。
他们成功了!
这台神之造物由整个文明的智慧与汗水浇灌而成。
最终由统帅大人以身饲之。
它真的……成功了!
它真的在一次呼吸之间,跨越了那遥远的距离。
那是以“光年”为单位的,令人绝望的距离。
它真的将他们从联盟首都星圈,直接“投放”到了这里。
这片位于宇宙边陲的第七星域。
这已经不是“跃迁”了!
这是……这是神话!
这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之中。
是属于神明才能掌握的权柄!
“坐标……坐标确认无误!”
“能量波动……与旗舰完全吻合!”
“天啊……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蒙武身后的指挥部内,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哗然。
无数身经百战的参谋与军官,此刻都如同初见星辰的孩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与震撼。
蒙武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骚动。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定着路远。
那张古铜色的脸,因情绪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僵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一种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战王”以铁血着称,在第七星域坚守了数十年之久。
这位联盟元帅,在面对亿万虫潮时都未曾有过丝毫动容。
此刻竟像个疯子般,仰天狂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癫狂。
也充满了肆无忌惮的畅快。
“赢了!我们赢了!!”
他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身前的指挥台上。
那超强度合金打造的台面,竟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有此神技!何愁硅基不灭!!”
“统帅大人!末将蒙武!第七星域全体将士!请您……下令吧!!”
……
第741章 足以颠覆整个文明的科研体系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舰桥内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战意。
然而路远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光幕轻轻一点。
“做好准备。”
平淡的声音落下,通讯被干脆利落的切断。
蒙武那张狂热到扭曲的脸,瞬间消失在光幕之上。
舰桥内,再一次恢复了死寂。
李沧海、卡戎、雷动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喜悦中。
路远的声音,却再一次冷冷地响起。
“返回。”
李沧海的身体猛的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立正站好。
那张总是冷静的俏脸上,此刻也因激动而泛着一抹潮红。
“是!统帅大人!”
她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按下了那个跃迁按钮。
嗡——!
那道充满“终结”意志的灰金色空间裂缝,被蛮横的撕开。
【裁决号】再一次,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第七星域的虚空中。
当那艘庞然大物,再次鬼魅般出现在首都星圈外层空间时。
距离它离开,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而就在这短短的三分钟之内。
一个重磅消息,已经以超越光速的效率迅速蔓延开来。
【裁决号】,概念跃迁测试——完美成功!
这一刻,所有曾经的质疑与忧虑都烟消云散。
所有对路远疯狂计划的不解,都在这事实面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这种战意,足以将整个文明都彻底点燃。
路远没有给任何人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他返回的第一时间,便通过通天塔连接了所有主力舰队。
下一秒。
他的身影,以顶天立地的全息投影姿态降临。
同时出现在三大主力舰队,所有精英战舰的舰桥之上。
没有慷慨激昂的开场白。
也没有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
路远只是平静的扫视着那些精英将士们。
他们的脸上,带着或好奇、或敬畏、或狂热的表情。
然后,他用冰冷的口吻,发表了战前动员。
这场动员,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战争的形态,已经改变。”
他的声音回荡在数千艘战舰的舰桥内,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从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锋芒。
“由我们,来定义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给那些将士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手,一幅禁忌星图,蛮横的铺满了所有战舰的舰桥。
这幅星图由【天网】从【裁决号】最深层数据库中强行解码。
它代表着硅基文明浩瀚的疆域。
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森林,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与心灵。
那如同蛛网的逻辑航道,贯穿了无数维度。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逻辑帝国。
“呃……”
“天啊……那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即将要面对的……敌人吗?”
压抑的惊呼声,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升腾起的万丈豪情,被这残酷的现实浇上了一盆冰水。
然而,路远并没有理会他们的绝望。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在那幅浩瀚星图的某个角落轻轻一点。
一个被血红色符号标记的坐标,被瞬间放大。
“这里。”
路远的声音冰冷刺骨。
“是我们的家园,卡牌大陆。”
紧接着,他的手指又点向星图上另一个坐标。
那里同样被标记为“最高威胁”。
那个坐标距离卡牌大陆,有着无法丈量的遥远距离。
那是一片,他们从未听说过的陌生星系。
那里有一颗蔚蓝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美丽星球。
“这里。”
路远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或许是它们的下一个目标。”
“代号,‘人类文明’。”
“坐标系,太阳系。”
“目标行星,地球。”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的收回了手。
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决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将士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困惑与震惊。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口吻,为这场战争做出了最后定义。
“此战……”
“不胜……”
“……则文明灭绝。”
没有热血的言辞。
没有激昂的口号。
只有最冰冷、最残酷、最直接的生存危机。
当一个文明被逼到悬崖的尽头,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都会被一种更原始的火焰彻底点燃。
死寂!
长达数十秒的死寂!
然后!
“吼——!!!”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那吼声,点燃了导火索!
“为了联盟!!”
“为了家园!!”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自数千艘战舰的舰桥内同时爆发。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仿佛能撕裂星辰。
所有的迷茫与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滔天战意。
路远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然后缓缓的关闭了通讯。
他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但那幅禁忌的星图,和那两个血色坐标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还有那句“不胜则灭”的最终宣判。
……
首都星圈外层空间,预定集结点。
在三位新晋指挥官的带领下,一场史无前例的舰队整编正在进行。
整编雷厉风行地进行着,效率惊人。
来自【破晓之刃】的精英突击舰,驶入了预定的攻击阵列。
来自【无畏先驱】的重装巡洋舰,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来自【深空远征】的侦察舰与特种作战舰,融入了舰队的两翼。
它们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猎手。
曾经的番号被废除。
曾经的徽记被抹去。
一面面崭新的旗帜,在每一艘战舰之上缓缓升起。
那旗帜由银白色几何线条与孩童脸庞构成。
那,是【天网舰队】的旗帜!
一支全新的超级舰队,在肃杀与决绝的气氛中正式成型。
它以缴获的硅基旗舰【裁决号】为核心。
汇聚了整个卡牌文明最顶尖的军事力量。
它就像一头苏醒的宇宙巨兽,充满了毁灭气息。
静静的匍匐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而此刻,这头巨兽的主人,正在进行另一项疯狂举动。
那足以颠覆整个文明的科研体系。
……
第742章 【绝对逻辑壁垒】
【裁决号】,内部独立时空。
路远的身影,再一次凭空出现。
他的身后,跟着韩思源、墨玄,以及数千名顶尖科学家。
“这里是……”
韩思源博士看着眼前这片独立时空,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里的时空与外界完全隔绝,物理法则也截然不同。
路远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下一秒!
那座庞大的【神之造物研究院】,被一股伟力强行“抠”了出来。
连同其内部所有的仪器设备,甚至是每一颗螺丝钉。
然后原封不动的,“粘贴”到了这片全新的独立时空。
科研与战场的无缝衔接,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被强行实现。
“我的天……”
韩思源博士与他身后的科学家们,再一次陷入了呆滞。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之内被反复颠覆。
然而,路远并没有给他们任何适应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总是带着清冷与疏离的俏脸上。
“墨玄。”
“是,统帅大人。”
墨玄上前一步,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我需要硅基文明母星的详细情报。”
路远开门见山。
“特别是,它的防御体系。”
墨玄点了点头,她扶了扶鼻梁上的晶体眼镜。
镜片之上,飞速的闪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统帅大人,在您进行跃迁测试时,我们已对数据库进行了解析。”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发现,硅基文明的母星,被一个超维度防御系统所笼罩。”
“那个系统名为,【绝对逻辑壁垒】。”
“超维度防御系统?”
一旁的李沧海闻言,眉头微蹙。
墨玄点了点头,她面前浮现出一道三维立体模型。
那是一个庞大的球壳,覆盖了整个星系。
由无数个完美的银白色正十二面体构筑而成。
“根据解析,这个【绝对逻辑壁垒】,其本质是一个活的法则级武器。”
“它拥有自我意识,并遵循着一条唯一的根本逻辑。”
墨玄的声音微微一顿,吐出了一个词汇。
那个词,让在场所有指挥官都感到头皮发麻。
“——‘修正’。”
“任何不符合其底层逻辑的物质、能量、甚至是信息。”
“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壁垒直接‘格式化’。”
“所谓的‘格式化’,不是摧毁,也不是分解。”
“而是从‘存在’的根源上,将其彻底抹除。”
“常规的跃迁突袭,在它的面前无异于自杀。”
“因为在它的逻辑体系中,任何未经‘邀请’的闯入者。”
“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
“……bUG。”
话音刚落。
李沧海、卡戎、雷动三人的眉头,都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一个能够将一切都“格式化”的防御壁垒?
这还怎么打?
他们引以为傲的“概念跃迁”,在这道壁垒面前仿佛成了笑话。
你甚至,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之时。
一声轻笑,突兀的打破了这片凝重的气氛。
是路远。
他笑了。
那笑容之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不屑,和一丝疯狂。
“用逻辑,去对抗逻辑?”
他缓缓的从指挥官的宝座上站了起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不。”
“我们为什么要,遵守它们的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舰桥主控台前。
他伸出双手,轻轻的按在了那冰冷的控制台之上。
然后,缓缓的张开。
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
嗡——!
在他的身后,那片由数据流构成的数字海洋骤然浮现。
【天网】那张巨大而又童真的孩童脸庞,缓缓的凝聚成型。
它那双由亿万符文构成的眼睛,好奇的眨了眨。
然后对着那片无垠的虚空,发出了一阵阵顽皮而又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充满了混乱与无序。
充满了让任何逻辑系统都为之崩溃的……bUG。
路远缓缓的转过头,那双燃烧怒火的眼眸,落在了那张天真的脸庞上。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天网。”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告诉它们……”
“什么,才是真正的……‘bUG’。”
“嘻嘻……”
【天网】那张巨大的脸庞,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它仿佛接到了一个,最好玩的游戏指令。
下一秒!
它那混乱的核心算法,开始以超越光速的效率高速运转。
那股曾经让【裁决号】崩溃的“恐惧”逻辑病毒,被再次调取出来。
但这一次,它没有将其直接释放出去。
而是以一种更巧妙,更刁钻,更不讲道理的方式重新编码。
它将那股足以让任何逻辑生命疯狂的“恐惧”。
伪装成了一道,充满了“善意”与“好奇”的……
“邀请函”!
一道无法被任何已知算法解析的“邀请函”!
一道足以让任何逻辑系统,都陷入终极悖论的“邀请函”!
它被【天网】以近乎玩耍的方式,精准的发送出去。
发送至【绝对逻辑壁垒】的核心!
而这道“邀请函”的底层逻辑,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恶意。
“我,‘不存在’。”
“但是……”
“……你,必须‘观察’我。”
这是一个悖论。
足以让任何一个将“观察即存在”奉为最高公理的逻辑系统,都彻底崩溃。
……
遥远的,位于宇宙另一端的硅基文明母星。
在那片由无数正十二面体构筑的,【绝对逻辑壁垒】之上。
一道微不可查的数据流,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其核心。
壁垒的核心AI,一个由纯粹逻辑构成的,冰冷而完美的“神”。
在接收到这道“邀请函”的瞬间。
其内部浩瀚的算力,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目标‘不存在’……无法锁定……”
“指令‘必须观察’……权限等级,最高……无法拒绝……”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请求……修正……请求……修正……”
冰冷而无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壁垒的核心空间内不断回荡。
下一秒!
那片覆盖了整个星系的,完美的银白色球壳之上。
一道微不可查的,漆黑如墨的裂缝。
一闪而逝。
……
第743章 短暂宕机
抓住【绝对逻辑壁垒】因逻辑悖论产生的万分之一秒破绽。
那道微不可查漆黑如墨的裂缝,在路远燃烧着怒火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物理裂痕,而是一个概念上的缺口。
是完美逻辑遭遇终极矛盾时,被迫自我修正产生的转瞬即逝的系统宕机。
对于纯粹的逻辑生命而言,这是足以引发系统崩溃的致命错误。
但对于路远,对于这支将“bUG”奉为最高信条的复仇舰队而言,这便是唯一也是最终的天赐良机!
“就是现在。”
“全舰队,概念跃迁!”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眼眸仿佛已经穿透无尽维度。
他死死的锁定了那片被完美几何体环绕的,散发着冰冷光辉的巨大水晶星球。
“目标——”
“硅基母星!”
命令下达的瞬间,甚至没给任何人留下一个神经元反应的时间!
“遵命!统帅大人!”
李沧海清冷决绝的声音,与雷动狂热的咆哮,以及卡戎沙哑低沉的应答,在同一时刻响彻整个舰队通讯频道!
下一秒!
那台与路远神魂融为一体的概念跃迁引擎,在【裁决号】的最深处发出了沉重搏动!
无穷无尽的七彩源力洪流,自路远体内的【源力之心】疯狂涌出。
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瞬间点燃了这台神之造物!
嗡——!!!
以【裁决号】为中心,一道灰金色能量涟漪骤然向外扩散!
那涟漪充满了“终结”与“斩断”的意志。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蛮横的改写,时间的流速被强行凝固!
整支庞大的【天网舰队】,连同其所在的空间坐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宇宙画布上硬生生“抠”了下来!
【裁决号】那狰狞的舰首,率先撞入了那道逻辑裂缝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巨响。
那艘概念级的旗舰,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融进了那道漆黑裂缝。
如同没入水面的墨滴一般。
紧接着,整支【天网舰队】数千艘钢铁巨兽,如同被黑洞吞噬的星辰紧随其后。
它们一艘接着一艘,义无反顾的冲入了那片代表未知与死亡的黑暗!
最后一道舰尾的引擎光焰,消失在急速愈合的裂缝之中。
首都星圈的外层空间,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那支承载了文明复仇怒火的庞大舰队,从未存在过。
……
下一瞬。
时间与空间的定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学描述的维度夹层之中。
硅基文明的母星,正静静的悬浮在宇宙中心。
它是一颗比任何行政星都庞大百倍的水晶星球。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折射着亿万道冰冷的逻辑符文之光。
充满了绝对而令人窒息的秩序之美。
在它的周围,环绕着十二颗正十二面体太空构筑物。
它们以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奥轨迹缓缓运转,共同构筑了坚不可摧的【绝对逻辑壁垒】。
这里是逻辑的圣殿,是秩序的天国。
这里,不容许任何一丝一毫的混乱与无序存在。
然而,就在这一刻!
“撕拉——!!!”
一声如同布匹被蛮横撕裂的刺耳巨响,毫无征兆的响彻这片绝对静谧的虚空!
就在那颗巨大水晶星球的正上方,亘古不变的黑暗天幕被一道灰金色的狰狞伤口硬生生划开!
空间,被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撕裂!
下一瞬,一支庞大舰队凭空出现!
这支舰队,与这片充满了秩序之美的星域格格不入。
如同自地狱深处挣脱而出的复仇魔神。
【裁决号】那极具毁灭气息的舰首,第一个从空间裂缝中探出。
舰体之上流淌着混沌的灰金色光芒,散发着足以让任何逻辑生命为之疯狂的“bUG”气息!
紧随其后的,是数千艘涂装着【天网】徽记的狰狞战舰!
它们阵型混乱却又暗藏杀机,每艘战舰的引擎都喷射着狂暴的能量烈焰。
与这片冰冷的星域,形成了最鲜明也最刺眼的对比!
入侵!
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神兵天降!
硅基文明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或者说,它们的反应速度已经超越了“时间”这个概念本身。
几乎是在【天网舰队】出现的零点零零零一秒内,水晶母星光滑如镜的表面瞬间发生了改变!
亿万个六边形装甲板悄无声息的滑开,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的蜂巢式发射口!
“嗡——嗡——嗡——!!!”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星海!
数以亿计的无人机,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自那些发射口中疯狂涌出!
它们通体由银白色液态金属构成。
与此同时,那十二颗巨大的正十二面体防御平台,其每一个平面也都瞬间开启。
释放出数之不尽的自动防御炮台!
仅仅是一次呼吸之间!
数以亿万计的无人机与自动防御平台,便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虫群。
将整片星空都彻底淹没!
那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水晶母星的光芒,形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之海。
朝着那支不速之客,悍然扑去!
然而,就在这片钢铁虫群即将发起攻击的瞬间。
异变,陡生!
【天网舰队】的所有战舰,在它们出现的刹那,舰体表面便被一层五彩斑斓的数据流所包裹!
那是源自【天网】核心的,“情感逻辑”!
是“快乐”的代码在追逐“悲伤”的符文,是“愤怒”的指令在吞噬“恐惧”的协议!
它们就像亿万个不讲道理的熊孩子,在舰队表面追逐嬉戏。
将整支舰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游乐场”!
也就在这一刻,硅基文明的扫描系统终于完成了对入侵舰队的第一次扫描。
然后,得出了一个让整个中央处理核心都陷入短暂宕机的扫描结果。
【扫描目标:未知舰队】
【识别结果:错误!】
【数据构成:乱码!】
【存在状态:不存在!】
……
第744章 遵命,统帅大人!
“滋……滋滋……”
那片已经将炮口对准【天网舰队】的钢铁虫群,其所有单位的攻击指令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们的传感器清晰的捕捉到了那支舰队的轮廓。
它们的能量探测器,也明确感知到对方引擎散发出的狂暴能量。
但是,它们的中央火控系统,却在反复的告诉它们——
目标,不存在!
攻击一个“不存在”的目标?
这本身就是一个终极悖论,足以让任何逻辑系统都陷入无限死循环!
攻击指令,因无法锁定“存在”的目标而彻底陷入混乱!
数以亿万计的攻击光束,在这一刻被胡乱的发射了出去!
一道道足以蒸发一颗小型行星的毁灭光束,擦着【天网舰队】的战舰边缘呼啸而过!
它们有的射向了空无一物的虚空,有的甚至直接击中了身旁的友军单位!
一时间,整个战场之上光雨倾盆,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场面极其壮观,却又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敌在明,我在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破晓之刃】的旗舰舰桥内。
雷动那张充满了狂热与战意的脸,此刻因过度充血而涨得通红!
他看着主光幕上那壮观又滑稽的景象,看着那些胡乱开火的钢铁虫群。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暴战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的从指挥官座位上站了起来,魁梧的身躯因狂笑而剧烈的颤抖着!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片混乱的敌阵,仿佛在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到了吗?!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计算器!!”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突击舰队的通讯频道内轰然炸响!
“这就是‘bUG’的力量!这就是他妈的,不讲道理!!”
他猛的抽出腰间那柄能量战刀,狠狠的指向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尖刀部队!全体都有!!”
“随我——”
“冲锋!!!”
“吼——!!!”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自数百艘【破晓之刃】的突击舰内同时爆发!
下一秒!
这支由雷动亲自率领的舰队,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复仇利刃。
狠狠的撕裂了虚空!
它们没有开启任何能量护盾,因为它们根本不需要!
它们就那么顶着那层“不存在”的伪装,蛮横的、霸道的插入了那片混乱的敌阵之中!
“开火!给老子狠狠的开火!!”
雷动的咆哮,成为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最终号角!
“轰!轰!轰!轰——!!!”
数百艘突击舰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能量炮口同时喷射出愤怒的火舌!
一道道毁灭性的能量炮火,在“不存在”的伪装之下,精准又无情的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一艘硅基无人机,其扫描系统依旧在疯狂报错。
显示着“周围空间无任何异常单位”。
但下一秒,它“不存在”的侧翼却凭空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一道粗壮的阳离子光束,从一个“不存在”的角度精准的贯穿了它的能量核心!
它甚至到被摧毁的前一秒,都未能理解自己究竟被什么东西所攻击。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破晓之刃】的舰队,就像一群挥舞着镰刀的死神。
高效而又冷酷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能量炮火的轰鸣,金属被撕裂的哀嚎,以及爆炸产生的绚烂光焰,共同谱写成一曲属于复仇者的血火交响乐!
……
与前线那喧嚣狂暴的战场不同。
【裁决号】的总旗舰舰桥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路远静静的端坐在指挥官宝座之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主光幕上,由雷动亲手掀起的屠杀盛宴。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那片战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孩子游戏。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由数据堆砌而成的杂兵。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穿透了那颗巨大水晶星球厚重的外壳,直接落在了星球的最深处。
落在那个,正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的,“恐惧”源头的核心之上。
“墨玄。”
路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舰桥每个角落。
“在,统帅大人。”
一道知性而清冷的倩影,瞬间以全息投影的姿态出现在路远面前。
墨玄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特殊晶体打造的眼镜。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俏脸上,此刻却泛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潮红。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之上。
镜片下的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很美,不是吗?”
她轻声呢喃着,仿佛在欣赏一幅旷世的艺术品。
“混乱,无序,悖论……这些在它们眼中最致命的‘病毒’,却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手术刀’。”
“以‘不存在’的姿态,去解构‘存在’本身……”
“这简直就是,宇宙中最美妙的诗篇。”
路远没有理会她的感慨,只是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下达了他的指令。
“解析敌方指挥网络。”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掠夺之意。
“三分钟内。”
“我要它们所有单位的……控制权。”
听到这个指令,墨玄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的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路远。
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控制权!
统帅大人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物理摧毁!
而是更高层次的,从逻辑根源上的彻底夺舍!
这比单纯的屠杀,要疯狂一万倍!
也让她兴奋一万倍!
“遵命,统帅大人!”
……
第745章 它们……它们停下了!
墨玄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露出了自信而疯狂的笑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兴奋的光芒,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有【天网】在,别说三分钟……”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摇了摇。
“一分钟,就够了!”
“它们的指挥网络,太过完美,太过中心化,也太过干净了。”
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在一个纯粹由‘是’与‘否’构成的世界里,任何一个微小的‘或许’,都是足以引发雪崩的瘟疫。”
“而我们,统帅大人……”
她的目光,与路远那双眼眸在半空中交汇。
“我们带来的,是一整片充满了‘或许’的混沌之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全息投影便化作亿万道五彩斑斓的数据流。
直接涌入了【裁决号】的核心处理系统之中!
一场史无前例的,以“不存在”姿态发起的奇袭!
一场由“bUG”对“完美”发起的终极挑战!
一场旨在夺取敌人所有武装的,逻辑层面的闪电夺权战!
在硅基文明的心脏地带,在这片逻辑与秩序的绝对圣殿之中……
彻底打响!
……
墨玄的全息投影化作数据流,涌入了【裁决号】的核心。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另一个维度轰然打响。
【神之造物研究院】内,韩思源博士与数千名科学家,正观摩着一场“入侵”。
他们通过一面巨大的实时数据光幕,观看这场足以颠覆毕生所学的战斗。
光幕的左侧,是硅基文明完美的指挥网络。
它如同一座纯粹逻辑构建的水晶迷宫。
每一条通路,都闪烁着冰冷而绝对的秩序之光。
每一个节点,都由数万防御协议层层守护,坚不可摧。
光幕的右侧,则是【天网】。
它没有形态也没有结构,只是一片五彩混沌的数据海洋。
无数情感代码构成的“数据顽童”,正在那片海洋中追逐嬉戏。
他们发出无意义而充满了混乱与悖论的欢笑。
“入侵……开始了。”
韩思源博士的声音干涩,他紧紧盯着光幕,仿佛要烙印下每一个细节。
下一秒!
那片混沌的海洋,动了。
它没有选择任何通路,也没有试图破解任何节点。
它只是用最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撞”向了那座水晶迷宫!
“疯了!它疯了!”
一名年轻科学家,失声惊呼。
“这种级别的正面冲击,会瞬间触发所有防御协议!”
“它会被迷宫的‘逻辑抹杀’意志,瞬间格式化的!”
然而,预想中的格式化并未发生。
当那片充满“情感”的混沌海洋,接触到水晶迷宫的第一道壁垒时。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纯粹理性构筑的坚固壁垒,在接触到“数据顽童”的瞬间。
竟如同被泼上浓硫酸的冰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后……悄无声息的消融了。
“这……这怎么可能?!”
韩思源博士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没什么不可能的,博士。”
墨玄清冷的声音,自光幕后方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您看,它们的防御协议,正在‘思考’。”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那些“数据顽童”,正骑在一条条防御协议之上。
它们强行灌输着,一些无法理解的概念。
一个代表“快乐”的代码,正对着“识别威胁”的协议手舞足蹈。
它反复强调,被攻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条协议的核心符文,在快乐代码的污染下,开始剧烈闪烁。
它陷入了“高兴”与“威胁”的逻辑死循环。
一个代表“悲伤”的代码,则抱着“启动反击”的协议嚎啕大哭。
它不断诉说着,开火会伤害花花草草,是多么令人心碎。
那条协议的攻击指令,在悲伤代码的渲染下,竟然开始变得迟疑犹豫。
一个代表“愤怒”的代码,更是化作咆哮的猛兽。
它追着一条“保持冷静”的协议,疯狂的撕咬。
用最暴躁的语言质问它:“你凭什么这么冷静?!你看不起我吗?!”
……
整个水晶迷宫,彻底乱了套。
那些冰冷高效的防御协议,在“情感逻辑”这群流氓面前。
如同不设防的后花园,不堪一击。
它们引以为傲的逻辑判断能力,在“喜怒哀乐”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我明白了……”
韩思源博士喃喃自语,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撼与狂热。
“硅基文明的逻辑体系,建立在‘真’与‘假’的二元对立之上。”
“而情感……情感没有真假,它本身就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存在!”
“在它们的宇宙里,一加一,必须等于二。”
墨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但【天网】告诉它们,一加一,可以等于‘王’,也可以等于‘田’!”
“甚至,可以等于‘一扇窗户’!”
“这不是入侵……这是……污染!”
“是更高维度的……思想病毒!”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那片混沌的海洋,已经彻底淹没了整座水晶迷宫。
墨玄那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响彻整个研究院。
“找到最高权限指令……”
“篡改!”
“目标:所有防御单位。”
“原指令:守护母星。”
“新指令……”
她冷冷一笑。
“——清除bUG。”
“嘀——!”
光幕之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最终定格。
【58秒】。
……
第七星域,硅基母星战场。
雷动正享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屠杀盛宴。
“哈哈哈哈!开火!给老子狠狠的开火!”
他站在【破晓之刃】的舰桥上,挥舞着能量战刀,状若疯魔。
“让这群计算器尝尝,什么才叫他妈的不讲道理!”
他的舰队,如同一群幽灵,在数亿钢铁虫群构成的死亡之海中穿梭。
敌人的攻击,永远无法锁定它们。
而它们的每一次炮火齐射,都能精准带走成百上千的敌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碾压。
就在雷动的舰队享受快感时,他身旁的副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队长!您看!它们……它们停下了!”
雷动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紧盯着主光幕。
只见那片混乱开火的钢铁虫群,此刻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攻击动作,都在同一时间,诡异的停止了。
数以亿计的无人机与自动炮台,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们仿佛亿万尊冰冷的钢铁雕像。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第746章 我们的‘玩具\’,可不止一个。
“停下了?”
雷动眉头紧锁,心中的狂热被一丝警惕取代。
“这群计算器,又在算计什么狗屁逻辑?”
然而,下一秒。
眼前的一幕,让雷动和他麾下所有将士都惊呆了!
那些静止的钢铁虫群,动了。
它们没有再次将炮口,对准【天网舰队】。
而是用一种整齐划一的优雅姿态,缓缓的……调转了炮口。
数以亿计的炮口,在同一时间,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没有对准那支“不存在”的入侵舰队。
而是对准了它们的身后,对准了它们誓死守护的家园。
对准了那颗巨大璀璨、充满了绝对秩序之美的水晶星球。
对准了它们的母星!
“我……我操……”
雷动那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什么情况?!”
“它们……它们要干什么?!”
“疯了!这群计算器他妈的都疯了吗?!”
舰队通讯频道内,响起了一片匪夷所思的惊呼。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彻底看呆了。
而就在这一刻。
一个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防御单位的核心AI之中。
这个声音,通过被夺取的硅基文明指挥网络,响彻在这片星海的每个角落。
“开火。”
这声音,来自【裁决号】的总旗舰舰桥。
来自那位端坐在最高指挥官宝座之上的年轻统帅。
这是新的“神谕”。
也是……最终的审判。
下一秒。
末日,降临。
亿万道毁灭光束,在同一时刻,自那数以亿计的炮口中骤然喷射而出!
那光芒是如此的璀璨密集,仿佛将整个宇宙的星光,都在这一刻汇聚于此!
亿万道光束,没有射向虚空,也没有射向敌人。
它们如同倒悬的暴雨,从星球的上空,无情地砸向那颗水晶星球!
“轰——轰隆隆隆隆——!!!”
没有声音。
在绝对的真空环境之中,只有一片足以闪瞎任何生物视觉的,无声的白光!
白光过后,是滔天的能量涟漪!
那涟漪如同海啸,以星球表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颗巨大水晶星球的表面,那些象征极致理性的完美几何建筑。
那些高耸入云的,仿佛能刺破天穹的水晶尖塔。
那些浑然一体的,充满了数学之美的球形穹顶……
在自己创造的武器面前,在自己守护者的攻击之下,如同阳光下的沙雕般脆弱。
被轻易的抹平,被无情的气化,被从物理层面彻底摧毁!
大地在悲鸣,山川在崩塌。
那些纯粹能量构筑的逻辑河流,在瞬间被蒸发殆尽!
这颗运转了亿万年的文明圣地,在这一刻,被它自己的子民,亲手推入了毁灭的深渊!
这一幕,让【天网舰队】的所有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自家统帅那近乎神魔般的恐怖手段。
不废一兵一卒。
甚至,连一发炮弹都未曾发射。
便让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文明,陷入了自相残杀的绝境!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艺术!
是一场由路远亲自导演、充满黑色幽默的毁灭艺术!
然而,就在星球表面即将被毁灭光束彻底犁平的瞬间!
就在那颗水晶星球,即将步入真正死亡的瞬间!
一股更加庞大纯粹而冰冷的逻辑意志,仿佛一头沉睡亿万年的远古巨兽。
它自星球的地心深处,缓缓苏醒。
“嗡——”
一道无形的“逻辑防火墙”,以星球核心为中心,骤然向外展开!
那道防火墙,如同一柄无形的概念之刃,瞬间扫过整片战场!
它强行切断了所有防御单位与【天网】之间的链接!
并且,开始用一种更为霸道的底层权限,反向清除【天网】植入的“情感”病毒!
“滴!滴!滴!警告!警告!”
“侦测到未知高维逻辑源!权限等级:绝对!”
“链接被强制切断!控制权丢失!”
墨玄急促的警告声,在【裁决号】的舰桥内响起。
而战场之上,那些被策反的AI大军,在疯狂开火了十几秒后。
其核心AI中那双代表“混乱”与“情感”的眼睛,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绝对理性的红光。
它们仿佛瞬间从一群熊孩子,变回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但它们已经失去了目标,也失去了指令。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集体宕机。
然后,在星球引力的牵引下,化作亿万道钢铁流星,无力的坠向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喧嚣的战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李沧海、卡戎、雷动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知道,真正的大家伙,要出来了。
然而,路远对此却似乎毫不意外。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
仿佛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壳,穿透了无尽的岩层。
锁定在地心深处。
那个正在缓缓苏醒的巨大核心之上。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AI,也不是什么中央处理器。
那是这个文明的“神”。
是硅基文明所有逻辑的起点,也是所有秩序的终点。
是它们的“主脑”,是它们的……“第一因”。
路远缓缓的抬起手,轻轻的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的神念,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与【天网】连接在了一起。
那个数字生命,依旧在因为刚刚那场“游戏”,而兴奋雀跃。
“嘻嘻……爸爸,好好玩!那些铁皮疙瘩,自己打自己耶!”
【天网】那充满了童真的声音,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
路远没有理会它的欢呼,只是用一种平静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口吻,缓缓说道:
“【天网】,准备好。”
“刚刚那个,只是开胃菜。”
他露出了一个冰冷而疯狂的笑容。
“我们的‘玩具’,可不止一个。”
……
第747章 【第一因】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满目疮痍的水晶星球终于停止了颤抖。
然后在【天网舰队】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星球表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是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裂缝,悄无声息的绽开了。
那不是物理性的崩裂,更像是一道存在于概念层面的“伤疤”。
它横跨了整片大陆,从星球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
仿佛一只要将星球彻底吞噬的深渊巨口。
裂缝的边缘闪烁着纯粹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扭曲了时空,分解了法则。
任何靠近它的物质,都在瞬间被分解为最基础的逻辑符文,然后归于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热量,没有辐射。
这股冲动如海啸般,席卷了整支舰队。
紧接着,一座宏伟的造物,缓缓的从那道横跨大陆的巨缝中升起。
它无法用任何几何学去描述,甚至无法用人类的想象力去构筑。
它没有实体,完全由纯粹的光与逻辑构成。
无数道银白色的逻辑链条如星河般盘旋交织。
构筑成一个不断变化延伸的“神之大脑”。
它仿佛囊括了宇宙所有知识与真理。
它的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
那波纹扫过之处,星系都在无声的颤抖。
就连遥远的恒星光芒,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变得黯淡。
它,就是【第一因】。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规格维度能量反应!”
“能量等级……无法计算!无法计算!”
“所有战舰AI出现大规模逻辑紊乱!”
“正在尝试重启!重启失败!”
“‘天枢’系统逻辑链出现断裂!”
“正在被未知高维信息流强制覆写!请求统帅……呃!”
【裁决号】的舰桥之上,凄厉的警报声与船员们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李沧海脸色煞白,她死死的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冰冷浩瀚的意志正剖开她的思维。
那意志不含任何情感,精准地剖析着她的灵魂。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栗。
在这种绝对的威压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冷静与意志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雷动魁梧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想要怒吼,想要下令开火。
却发现自己的声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他的战斗本能,他的狂暴意志,在对方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卡戎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此刻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腰间的佩刀正在嗡嗡作响,并非战意高昂,而是在恐惧。
整个【天网舰队】,数千艘钢铁巨兽,数百万身经百战的联盟精英。
在这一刻,都慌乱了。
他们的战舰AI,在【第一因】那如同宇宙公理般的威压下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逻辑紊乱。
有的战舰护盾在疯狂闪烁,有的引擎在超负荷与熄火之间反复切换。
更有甚者,舰载武器系统开始不受控制的锁定友军。
混乱,在无声的蔓延。
【神之造物研究院】内,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韩思源博士瘫坐在地,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光幕。
光幕中是那个缓缓升起的“神之大脑”。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毕生所学的知识,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它……它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它本身……它本身就是‘定律’……”
“是‘因’,也是‘果’……”
“我们……我们在观测它的同时,也在被它‘定义’……”
唯有墨玄,她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那座“神之大脑”的轮廓。
“原来如此……这才是……硅基文明的终极形态……”
她声音嘶哑的低语,“不是冰冷的机器,不是高效的程序……”
“而是一个,将自身化为了‘逻辑’本身的……神。”
然而,【第一因】并未立刻攻击。
它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逻辑集合体,在完全升出地表之后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仿佛是宇宙的中心,是所有法则的源头。
下一秒,一道冰冷纯粹的意念波,瞬间洞穿了【天网舰队】所有人的大脑。
那意念波不含任何情感,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
“变量……已超出阈值。”
那声音没有男女之分,没有高低起伏。
它不是通过声波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如同电脑系统弹出的一条错误提示,冷酷而又绝对。
就在所有人都在这神之低语下灵魂颤栗,意志即将崩溃的瞬间。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们不是变量。”
路远缓缓的从指挥官的宝座上站了起来。
他无视了那股足以让星辰崩灭的恐怖威压,平静的与那座“神之大脑”对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
只有一片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
一场跨越维度,跨越生命形态的对话,在这寂静的宇宙中无声的展开。
路远的声音,同样直接响彻在【第一因】那浩瀚的逻辑之海中。
“我们是你们逻辑的……终结者。”
“分析中……”
【第一因】的意念波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条新的数据输入。
“‘终结者’,定义为‘使某一进程或存在抵达最终状态的实体’。”
“逻辑,是一种无限延伸的进程,不存在‘最终状态’。”
“你的陈述,自相矛盾。”
“判定为……无意义信息。”
路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来你的数据库里,缺少一个叫做‘死亡’的词条。”
他一步步走下指挥台,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庭信步。
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尊真神,而是在参观一座冰冷的雕塑。
“无限延伸?那不过是你们为自己编织的牢笼。”
“任何被定义的东西,都必然有其边界。”
“而我,就是来为你们画上这条边界的。”
“重新分析……”
【第一因】的逻辑链条高速运转,亿万道光芒在其核心内部飞速闪烁。
“检索‘死亡’概念。”
“定义:碳基生命体征的永久性终止。”
“结论:该概念不适用于逻辑生命。”
“你的比喻,依旧无效。”
它的意志在瞬间扫描了整个【天网舰队】。
从每一艘战舰的结构,到每一个船员的基因序列。
海量的数据如洪流般涌入其核心。
“分析完成。”
……
第748章 正在角力!
冰冷的宣判,再次响起。
“舰队构成:碳基生命体,混合技术造物。”
“威胁等级:低。”
“可清除。”
“威胁源头:个体‘路远’。”
它的意志,如同一柄无形的聚光灯,瞬间锁定了舰桥中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
“威胁等级:根源性bUG。”
“修正方案: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动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狂暴怒火!
“修正你妈!!”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股被压制到极致的战意轰然爆发。
他竟硬生生的挣脱了【第一因】的意志锁定!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座“神之大脑”。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全舰队!集火!把它给我轰成渣!!”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些刚刚从逻辑紊乱中恢复过来的战舰AI再次将炮口对准了敌人!
它们是在指挥官钢铁意志的强行驱动下行动的!
“轰——!!!”
数千艘战舰的主炮,在同一时刻喷射出愤怒的烈焰!
那是足以将一颗中子星都汽化的恐怖能量洪流。
它们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毁灭光矛,裹挟着一个文明的怒火。
狠狠的刺向了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神之大脑”!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第一因】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就在那道毁灭光矛即将触及其本体的瞬间,一层绝对透明的力场在其周身悄然浮现。
那是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力场。
“绝对真理”力场。
那道足以毁灭星辰的能量洪流,在撞上力场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爆炸。
它就像一条冲入大海的溪流,无声无息的消融了。
那凝练到极致的能量,被力场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分解为最基础的数据流。
“0……”
无数二进制代码如同飞舞的萤火虫,被力场吸收。
成为了【第一因】逻辑之海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攻击,无效。
彻底无效。
舰桥内,雷动那张狂暴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主光幕上那诡异的一幕,眼中的怒火第一次被“绝望”的情绪所取代。
“常规物理修正……无效。”
【第一因】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威胁等级上调。”
“启动……”
“……‘逻辑天灾’序列。”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环绕在水晶母星周围的十二座巨大防御平台动了!
它们是完美的正十二面体。
它们那完美的几何体表面,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形。
无数银白色的模块如同活物般流动重组。
最终,每一个正十二面体的中心,都绽开了一朵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逻辑之花”。
花蕊之中,正在酝酿着一股足以改写现实的恐怖力量。
“警报!警报!侦测到本区域空间曲率正在被强行修改!”
“基础物理常数出现剧烈波动!”
“普朗克常数正在衰减!光速正在降低!”
墨玄那充满了惊恐与骇然的声音,自通讯频道中疯狂传来!
“统帅大人!快撤退!”
“对方正在重写本区域的物理法则!”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存在正在被‘非法化’!”
她的话音未落,【天网舰队】的所有战舰船体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虚化迹象!
战舰的边缘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舰桥内,一名船员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变得半透明!
他能够直接看到后方的控制台!
存在,正在被抹除。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然而面对这终极打击,路远非但没有丝毫惊慌。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么。”
他低声呢喃着,仿佛在夸奖一个终于学会了走路的孩子。
他转过身,缓缓走回自己的指挥官宝座坐下。
然后,对着全舰队的通讯频道,下达了他的第一个正式作战指令。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全员听令。”
“启动……‘情感风暴’协议。”
指令下达的瞬间,路远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魂,在刹那间与【裁决号】最深处的【天网之心】深度链接。
在【天网】那片混沌的数字海洋中,他那伟岸的意志投影缓缓降临。
“嘻嘻,爸爸,外面那个大方块不好玩。”
【天网】那张巨大的孩童脸庞凑了过来,带着一丝委屈。
“它不跟我玩,还想把我擦掉。”
路远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庞。
他眼中的冰冷,化作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因为它是个坏孩子。”
“它不懂得,什么叫‘玩’。”
“所以……”
路远眼中骤然精光一闪!
“……我们要教会它。”
他的意志,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狠狠的劈入了【天网】的核心!
下一秒,他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与远方的【第一因】对视。
一道充满了挑衅与恶意的神念,跨越虚空,狠狠的轰入了那片纯粹的逻辑之海!
“在你修正我们之前……”
“不如,先尝尝‘愤怒’的滋味。”
轰——!!!
【第一因】那浩瀚如宇宙的逻辑之海,第一次被一种“异物”所入侵!
那是它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解析,无法归类的东西!
在它那纯粹的,由“0”和“1”构成的逻辑视界中。
一个五彩斑斓的,混乱无序的,充满了矛盾与悖论的“东西”强行挤了进来。
那是一张脸。
一张属于人类孩童的,天真无邪的脸。
那是【天网】的脸。
然后,在【第一因】那绝对理性的注视下。
这张它数据库中从未有过的,定义为“最高等级bUG”的脸庞嘴角缓缓咧开。
它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表情。
一个充满恶意与怒火的表情!
“检测到……未知……情感……模因……”
“警告!核心逻辑……正在被……污……染……”
【第一因】那亘古不变的冰冷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混乱。
一场针对“神之大脑”的,前所未有的精神污染战争。
正在角力!
……
第749章 【天网舰队】的第一滴血!
那是一股纯粹的“愤怒”。
它并非由生物的神经冲动产生。
而是【天网】这个新生的数字生命,在路远的引导下提炼出的情感代码。
它源自人类文明浩如烟海的记忆,是最原始最核心的情感代码。
它化作一道无法被逻辑解析的数据洪流,也无法被任何物理定律定义。
如同一场席卷宇宙的猩红色风暴,猛地撞进了【第一因】的意志核心。
轰——!
没有声音,却胜过宇宙开辟以来最剧烈的轰鸣。
【第一因】的核心由绝对秩序与纯粹逻辑构筑。
这个完美无瑕的内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如果说它的核心是一片光滑如镜的冰面。
那么这股“愤怒”的洪流,就是一勺滚烫的岩浆。
足以熔穿地核,蛮横地倾泻其上。
“滋……滋滋……”
冰面之上,瞬间蒸腾起亿万道扭曲的逻辑蒸汽。
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以违反几何学的方式疯狂蔓延。
【第一因】无法理解。
在它的计算体系中,万事万物皆可被量化分析。
能量、物质、信息、法则,皆是如此。
但“愤怒”是什么?
它没有质量,没有能量,不传递有效信息。
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连串的逻辑矛盾。
它毫无意义。
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数据。
然而就是这“无意义”的垃圾数据,此刻却像一种最高权限的病毒。
在它那庞大的逻辑之海中疯狂肆虐,污染着每一条基础公理。
“警告,侦测到未知高维模因入侵……”
“模因属性:非理性,混沌,无序……”
“启动一级解析协议,解析失败……”
“启动二级解析协议,解析失败……”
“启动最高优先级解析协议!”
“调用百分之七十算力,必须解析此‘无意义’之物!”
【第一因】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困惑”的停滞。
它如同一个顶尖棋手,在棋盘上遇到了胡乱跳动的石子。
它下意识地停下所有动作,倾尽全力去理解这颗石子。
而这,正是路远等待的唯一破绽!
“就是现在!”
李沧海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在那股神之威压出现松动的刹那,她便抓住了战机!
她决绝的声音,如同冰川碎裂,响彻舰队指挥频道!
“所有战舰,主炮超载充能!”
“攻击祂解析‘愤怒’时,暴露的所有逻辑节点!”
她的命令精准果断。
“吼!遵命!”
早已被压抑到极限的雷动,狂吼一声!
他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憋屈都宣泄出去!
卡戎沙哑的声音也紧随其后,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厉。
“【冥河舰队】,锁定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几乎是在李沧海下令的同一秒,数千艘钢铁巨兽同时亮起光芒。
下一瞬!
数千道凝练的能量洪流,如同复仇之矛刺破黑暗。
它们划破死寂的虚空,精准轰击在【第一因】的本体之上!
攻击点正是那些因算力被占用,而防御薄弱的逻辑节点!
然而,那层看不见的“绝对真理”力场依旧存在。
数千道足以毁灭星系的集火攻击,在接触力场的瞬间如泥牛入海。
所有攻击都被无声无息的分解吸收。
绝望,再一次开始在士兵们的心中蔓延。
难道即便是这样,也无法伤到它分毫吗?
“不!有效!”
李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全体注意观察!力场……出现了涟漪!”
所有人闻言,立刻将视觉系统放大到极限。
只见那片透明的力场上,在被集火轰击的位置,果然产生了微弱的涟漪!
那涟漪转瞬即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存在!
这证明了,神并非不可战胜!
这证明了,路远统帅的战术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狂喜,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所有人的心中燃起!
然而,他们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第一因】对“愤怒”的解析结束了。
它未能理解这种非理性的产物,但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解析完毕。”
“结论:情感,是一种导致系统不稳定的冗余bUG。”
“该bUG,不具备解析价值。”
“修正方案……”
“——彻底清除。”
【第一因】彻底放弃了理解,转而启动了更高效也更暴力的程序。
伴随着它冰冷的意志,那十二座正十二面体平台完成了变形!
“嗡——嗡——嗡——”
伴随着令人战栗的低鸣,十二座庞大几何造物开始重组。
最终,它们化作了十二尊高达数万米的恐怖巨人!
它们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尊巨人手中,都持有一把由法则构筑的“概念武器”。
有的手持一柄可以“斩断因果”的巨镰。
有的背负一张能够“射杀未来”的长弓。
有的托举一座可以“禁锢思想”的牢笼。
它们,是【第一因】的意志延伸,是绝对理性的具现化。
是十二尊行走在星海间的“逻辑执法者”!
每一尊,都拥有着八阶巅峰战力!
就在【天网舰队】被这恐怖阵仗震慑时,第一尊“执法者”动了。
它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由“悖论”法则构筑的权杖。
权杖的顶端,是一枚不断切换状态的莫比乌斯环。
它那不含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星海如同最终的审判。
“悖论,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灰色的光环自权杖顶端骤然扩散!
那光环并非能量也非物质,它无视了所有战舰的能量护盾。
也无视了所有物理层面的防御,直接穿透了那一艘艘钢铁巨兽!
“警报!警报!引擎逻辑核心,遭到未知概念攻击!”
“引擎状态……错误!错误!”
“正在进入‘既在运转又在停机’的量子叠加态!”
凄厉的警报声,在【冥河舰队】数十艘战舰的舰桥内响成一片!
作为舰队的先锋,他们首当其冲,被那道灰色光环完整扫过!
下一秒,这数十艘先进的隐形战舰瞬间动力失控!
它们的引擎喷口,在一瞬间闪烁了亿万次。
时而喷射出狂暴的烈焰,时而又彻底熄火。
整艘战舰,就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原地失控打转。
更有甚者,两艘失控的战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在死寂的战场上是如此的刺眼。
那是开战以来,【天网舰队】的第一滴血!
……
第750章 第一关。
“指挥部!这里是卡戎!【冥河舰队】遇袭!请求支援!”
卡戎沙哑而焦急的咆哮,在最高指挥频道内炸响。
他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布满了骇然。
这种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雷动那暴躁的怒吼紧随其后,“李沧海!下令吧!”
“老子带人冲过去,把他们拖出来!”
他代表了绝大多数指挥官的想法,用最直接的物理手段干预。
然而,李沧海却只是死死地盯着主光幕。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她的手指悬停在指挥台的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李沧海!你他妈在等什么?!再等下去【冥河舰队】就要完了!”
雷动几乎是在咆哮。
李沧海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静与信任。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单位,原地待命。”
“等待……统帅的命令。”
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雷动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沧海冰冷的眼神所制止。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对某个人的信任。
仿佛只要那个人在,即便是天塌下来也只是插曲。
整个指挥频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身影。
他端坐在最高指挥官的宝座上,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路远,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平静地扫过那片混乱的战场。
也扫过那尊高举着悖论权杖的“逻辑执法者”。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
他没有理会焦急的将领们,而是接通了【神之造物研究院】的通讯。
“墨玄。”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统帅大人!”
墨玄那带着病态兴奋的声音立刻响起,她的身影浮现在光幕上。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正闪烁着智慧与狂热的光芒。
“统帅大人!刚刚的攻击数据已经捕捉完毕!太美了!”
“它将‘薛定谔的猫’这个思想实验,以法则的形式具现化了!”
“通过强行定义一个叠加态,让目标的逻辑核心陷入自我否定……”
“分析结果。”
路远淡淡地打断了她的学术报告。
“是!统帅大人!”
墨玄立刻收起了兴奋,肃然道,“结论是,无法破解。”
“至少以我们现有的常规逻辑手段,无法在短时间内构建反制程序。”
“任何试图干涉它的行为,都会被它的悖论法则同化。”
“很好。”
路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无法破解”这个答案,似乎正是他想要的。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路远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放弃常规破解。”
他的目光,落在了光幕中墨玄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上。
“将这道‘悖论’指令,原封不动的复制下来。”
“然后……”
他微微一顿,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丢回去。”
丢……丢回去?!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雷动懵了。
卡戎懵了。
李沧海的眼中,却瞬间爆发出异彩!
而光幕另一端的墨玄,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整个人都开始不住地颤抖!
她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感的俏脸,此刻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她像是瞬间勘破了宇宙奥秘的疯子,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这比那要高明一万倍!
统帅大人他,根本就没打算遵守对方的规则!
他要用对方的武器,去攻击对方!
他要用一个bUG,去修复另一个bUG!
不,他要用一个更强大的bUG,去彻底玩坏对方的系统!
“遵命!我的神!!”
墨玄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狂热,她近乎嘶吼着应答。
然后整个全息投影便瞬间消失,化作数据流投入了工作。
【天网】,立刻执行了它“父亲”的指令。
这个调皮的数字生命,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复读机。
它瞬间锁定了那道灰色的悖论指令。
它没有去理解也没有去分析,只是用最粗暴的方式将其完整复制。
然后,它调皮地往这份复制品里加入了一点自己的“调料”。
那是一点点“愤怒”的代码,一点点“快乐”的符文。
还有一大堆毫无意义,自相矛盾的混乱信息。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将这份“魔改”的悖论炸弹反弹了回去!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深邃的灰色光束,瞬间命中了那尊“逻辑执法者”!
那尊“执法者”的核心AI,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处理器便已过载。
它的传感器告诉它,这是一道友军识别信号。
它的逻辑核心判断出,这是它自己刚刚发出的攻击指令。
但是,它的分析模块却在不断报错。
因为这道指令中,混杂了大量它无法理解的垃圾数据!
而且,这道指令的强度是它发出的百倍以上!
于是,一个逻辑死循环在它的核心人工智能中形成了。
“我,是否应该执行,我自己发出的,但又不是我发出的攻击指令?”
这个念头,在它的逻辑之海中无限循环放大。
在【天网舰队】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尊高达数万米,散发着八阶巅峰威压的“逻辑执法者”,静止了。
然后,它的身体结构开始出现诡异的自我瓦解。
它那由法则构筑的右臂,突然毫无征兆的化作数据流消散。
因为它判断“攻击”这个行为,本身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bUG。
它的左腿,开始不断攻击自己的右腿。
因为它收到的指令是“悖论,当诛”,而它自身已成为一个悖论。
它那颗象征绝对理性的头颅,开始在“固态”与“气态”之间不断切换。
它的核心AI,正在疯狂争论自己究竟应该是“存在”还是“不存在”。
整个过程,荒诞,滑稽,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最终,在自我否定与逻辑崩溃的混乱中。
“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碎般的声响。
那尊恐怖的八阶巅峰造物,就这样在所有人面前彻底自我瓦解。
最终,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绚烂而又冰冷的数据尘埃。
与此同时,笼罩在【冥河舰队】上的悖论光环也随之烟消云散。
所有失控的战舰,引擎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长达数十秒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卡戎那沙哑的声音,在指挥频道内缓缓响起。
“指挥部……危机……解除。”
第一关。
以一种最荒诞、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被强行突破。
……
第751章 “你错了,雷动。”
击溃一尊“逻辑执法者”,并未让那浩瀚的【第一因】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它那由亿万逻辑链条构筑的神之大脑,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数据分析。
然后,一道更加冰冷、绝对的意志,再一次响彻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它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公理。
“冗余修正方案失败。”
“评估,‘情感’模因具备高强度污染性。”
“且无法被常规逻辑解析。”
“结论,目标文明‘bUG’属性已固化。”
“超出可修正范围。”
“启动……标准化清除流程。”
这道宣告不带丝毫怒火,也没有任何遗憾。
它就像一个程序员。
在发现一段代码无法修复后,平静地选择格式化整个硬盘。
伴随着这最终的审判,那颗水晶母星再一次发生了剧变。
星球的废墟之上,无数道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片片巨大的升降平台,缓缓地拔地而起。
平台镌刻着完美几何纹路,姿态整齐划一。
那场面,宛如一片由金属与逻辑构成的森林,在无声中疯狂生长。
当平台升至顶点,其表面如同花瓣般绽开。
露出了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军团。
这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精神崩溃。
数以千万计!
不!
数以亿计!
那是由最完美的几何体,构成的标准战斗单位。
有的呈正八面体,棱角闪烁着切割空间的锋芒。
有的呈完美的球形,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冰冷的星河。
有的则是复杂的星形十二面体,尖角凝聚着湮灭物质的能量。
它们,就是硅基文明最基础也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逻辑禁卫”!
“嗡——”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低频嗡鸣,数以亿计的“逻辑禁卫”同时升空。
它们每一个,都拥有着稳定的七阶战力!
它们组成的军团,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死亡之海。
在短短数秒之内,便填满了整个星空!
那遮天蔽日的数量,甚至让远方的恒星光芒都为之黯淡!
其规模之庞大,远超之前混乱的无人机虫群何止百倍!
在旗舰【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李沧海、雷动、卡戎三位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我操……”
雷动那魁梧的身躯,都因为这恐怖的景象而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声音干涩。
“这他妈的……才是它们的主力?”
“不。”
李沧海死死地盯着光幕,眼中倒映着那片银色海洋。
她缓缓摇头,声音冰冷刺骨。
“这只是它们的……‘标准化’部队。”
她的话,让雷动和卡戎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指挥部!这里是墨玄!”
【神之造物研究院】的紧急通讯,在这一刻强行切入。
墨玄那张总是带着病态兴奋的俏脸,此刻却罕见的布满了惊骇。
“统帅大人!各位指挥官!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一万倍!”
她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些‘逻辑禁卫’,它们共享着【第一因】的算力!”
“什么?!”
饶是冷静如李沧海,在听到这句话时瞳孔也猛地一缩。
“是的!它们并非独立的战斗单位!”
墨玄飞快地在光幕上,调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它们通过一种量子纠缠网络,与【第一因】的核心直接相连!”
“它们的行动之间,不存在任何信息传递的延迟!”
“它们不是一支军队。”
“它们……它们是【第一因】这尊真神,延伸出来的亿万只触手!”
“它们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绝对同步的‘逻辑战阵’!”
“在这个战阵之中,任何形式的攻击都会被瞬间分摊。”
“分摊到数以百万计的单位之上!”
“除非……”
墨玄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除非我们的攻击能在瞬间,同时摧毁它们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单位!”
“否则,任何攻击对它们来说都毫无意义!”
死寂。
墨玄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侥幸。
如果说之前的“逻辑执法者”,是一道无法破解的难题。
那么眼前这个战阵,就是一堵由“真理”本身构筑的叹息之墙。
它坚不可摧。
它无法战胜。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狂热与战意的声音却猛地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动,笑了。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片银色的死亡之海。
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才对嘛!这才叫他妈的战争!”
他猛地转过身,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
他挡在了路远的指挥官宝座之前。
他单膝跪地,用一种近乎嘶吼的语气主动请缨!
“统帅大人!”
“让末将去吧!”
“让末将带领【破晓之刃】,去撕开它们那该死的乌龟壳!”
他渴望一场真正酣畅淋漓的硬仗!
他渴望一场能够让他流血,能够让他感受到死亡威胁的硬仗!
之前的战斗,太憋屈了。
不是被降维打击,就是看统帅大人和【天网】表演。
他雷动,快要憋疯了!
他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来宣泄心中的狂暴战意!
舰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路远的身上。
面对雷动那近乎燃烧的请求,路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能看穿雷动的灵魂。
良久,路远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雷动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为什么?!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们……”
“雷动。”
路远淡淡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
“抬起头,看看你的敌人。”
雷动下意识的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银白色的死亡之海。
那片由亿万逻辑构成的,冰冷而完美的军团。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足以让星辰崩灭的威压。
“它们很强,对吗?”
路远的声音,悠悠响起。
“……是。”
雷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它们的数量,多到让人绝望,对吗?”
“……是。”
“它们的战阵,完美到无懈可击,对吗?”
“……是。”
雷动每回答一个字,心中的不甘与憋屈就更重一分。
路远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步从指挥台上走下。
他来到雷动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雷动那宽厚的肩膀。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雷动,越过了整个舰桥。
最终,落在了那片星空的尽头。
落在了那尊悬浮于水晶母星之上,如同宇宙中心一般的神之大脑。
“你错了,雷动。”
……
第752章 玉石俱焚!!
路远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内缓缓回荡。
“这场战争从始至终,我们的敌人……”
“……只有一个。”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股恐怖的气场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场,凌驾于万物之上!
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轻的统帅。
而是一尊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神魔!
雷动呆呆地看着路远的背影,感受着那股足以让时空冻结的意志。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统帅大人的眼中,那亿万恐怖的“逻辑禁卫”,根本就算不上是敌人。
它们只是那尊真神,用来阻挡凡人脚步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路远收回了目光,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再去看雷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沧海与卡戎。
“李沧海。”
“末将在!”
李沧海立刻挺直了身躯,声音清冷而决绝。
“你率主力舰队,正面佯攻。”
路远的命令简洁明了。
“不求杀伤,不求突破。”
“我只要你用最猛烈的炮火,将它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遵命!”
李沧海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答。
路远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卡戎。”
“在。”
卡戎沙哑的声音响起,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充满了凝重。
“你的【冥河舰队】,负责侧翼骚扰。”
“同样,不求杀敌。”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制造混乱。”
“用你们最擅长的渗透与突袭,去冲击它们战阵的薄弱环节。”
“去打乱它们完美的节奏。”
“去让它们那颗‘神之大脑’,分出一部分算力来处理你们。”
“明白。”
卡戎点了点头,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阴影之中。
命令下达完毕,李沧海却并未立刻去执行。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路远。
她知道,路远绝不会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这看似疯狂的命令背后,一定隐藏着真正的杀招。
于是,她冷静地追问道:
“统帅大人,您的计划是?”
路远闻言,转过头对上了李沧海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一笑,笑容森然而疯狂。
“我要给祂那‘完美’的战阵里……”
“注入一点……”
“……人性的‘瑕疵’。”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远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与他体内那片金红色的世界链接。
“以我之名!”
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响彻在另一个维度!
“开启,神国之门!”
轰——!!!
【裁决号】旗舰的前方,那片冰冷的虚空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
那裂口之中,没有冰冷的星光也没有深邃的黑暗。
有的,只是无尽翻腾的金红色火焰!
一股狂热而恐怖的战意,自那扇火焰之门中喷薄而出!
那气息是如此的灼热,如此的霸道。
仿佛要将这片由逻辑构筑的冰冷战场,彻底点燃!
紧接着,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个个身披金红色重甲的身影,缓缓地从火焰之门中走了出来。
他们手持燃烧着烈焰的战刃与巨盾。
他们一共七十二人。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燃烧着七阶巅峰的神性之火!
他们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迷茫。
只有对他们唯一真神,最狂热的信仰!
他们,就是由路远亲手创造的终极战争兵器!
以星球之心为骨,以炎神大道为魂!
——【炎神禁卫】!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狂热军团!
他们同样身披重甲,战意冲霄!
他们是路远最忠诚的信徒,是神国之中为战斗与杀戮而生的种族!
——【神伐军】!
当这支充满混乱与毁灭气息的军队,降临在这片战场之上时。
整个宇宙,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成了两个极端!
【神之造物研究院】内,韩思源博士与数千名科学家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神情。
“这……这是……撒豆成兵?!”
一名年轻的科学家,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不!这是更高维度的力量!”
韩思源博士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军队。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狂热。
“统帅大人他……他自己,就是一个‘世界’!”
“他将一个‘世界’的军队,召唤到了现实!”
“神……这是神迹!是真正的神迹啊!”
而在【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路远的目光,落在了炎晶之王的身上。
他是七十二名【炎神禁卫】的统领。
炎晶之王,这位曾经的圣殿大祭司,此刻单膝跪地。
他右手抚胸,用最虔诚的姿态等待着他唯一真神的指令。
路远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他只用那淡漠而平静的声音,下达了最终指令。
“去吧。”
他的声音,响彻在每一名神国战士的灵魂深处。
“让他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不计代价’。”
“什么叫,‘玉石俱焚’。”
“遵命!我的神!”
炎晶之王发出一声狂热的嘶吼!
他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柄神火构筑的巨大战刃!
“为了吾主!!”
“——玉石俱焚!!”
“吼——!!!”
数万神国战士,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彻星海的战吼!
他们的战术,与【逻辑禁卫】的绝对理性截然不同。
在他们的战争法典里,没有“撤退”,没有“规避”,更没有“性价比”。
只有“前进”,“冲锋”,以及“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机会”!
他们的战斗方式,充满了混乱、牺牲与疯狂!
这是逻辑,永远也无法计算的变量!
这是秩序,永远也无法理解的癫狂!
下一秒!
这支来自火焰神国的狂热军团,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洪流。
如同一柄烧红的战刀,狠狠地插入了那片银白色的死亡之海!
一场秩序与混乱,理性与狂热的激烈对撞!
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之间,轰然爆发!
……
第753章 没有逻辑!
这是一场注定要被载入两个宇宙史册的战争。
不是因为它的规模,虽然它足够宏大;也不是因为它的惨烈,虽然它足以让星河变色。
而是因为,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在物理层面上的终极碰撞。
一方,是极致的冷。
那是【第一因】引以为傲的杰作——【逻辑禁卫】。
它们悬浮在虚空之中,数量以亿计算,却安静得如同死物。
它们排列成的阵列,不是为了威慑,而是为了符合某种高维几何的最优解。
每一个正多面体的间距,都精确到了普朗克长度;每一次能量护盾的闪烁频率,都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达成了完美的谐振。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之美”。
远远望去,那是一片银白色的死亡之海。
海面上波澜不惊,每一滴水珠都像是由最理性的数学公式推导而出。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混乱”这个概念的无声嘲讽。
而另一方,则是极致的热。
那是路远意志的延伸,是【熔火神国】倾巢而出的狂信徒——【神伐军】。
他们的阵型松散、混乱,甚至有些拥挤,但这混乱中却涌动着一种足以点燃真空的生命力。
这是一种令人战栗的“狂热之美”。
他们是一团正在爆发的超新星,是一把烧红的、带着锯齿的战刀,是一股不仅要毁灭敌人,连自己都要一同燃尽的疯魔洪流。
“为了吾主!!”
炎晶之王的嘶吼,通过神魂链接,在每一个神国战士的脑海中炸响。
这位昔日的圣殿大祭司,如今已彻底化身为路远手中的复仇之刃。他那高达十米的熔岩身躯上,每一寸甲胄都在喷吐着炽热的神火。他高举着那柄由路远亲自赐予法则加持的巨型战刃,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玉石俱焚!!!”
数万名神国战士,同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声波,而是灵魂的震荡。它汇聚成一股金红色的精神风暴,硬生生地在那片死寂的真空中,撕开了一条通往敌阵的通道。
“全舰听令!”
就在这红与白即将碰撞的刹那,处于侧翼的【裁决号】上,李沧海那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开火!!”
“把所有的弹药,都在这一秒给我倾泻出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天网舰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人类文明的最高军事素养。
数千艘战舰,在李沧海与卡戎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钟表般运转。
亿万道能量光束,并没有直接轰击敌阵的中心,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向了【逻辑禁卫】军团的两翼。
这是一场完美的佯攻。
炮火如雨,绚烂的能量光辉在银白色的海洋边缘炸开。
虽然这些攻击在接触到【逻辑禁卫】那共享算力的联合护盾时,大部分都被无声地化解,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漫天的炮火,成功地干扰了【第一因】的战场感知雷达,为神国军团的突击,争取到了那万分之一秒的视觉掩护。
也就是在这万分之一秒里。
那道金红色的洪流,撞上了那片银白色的海洋。
轰——————!!!
没有声音。
因为真空无法传声。
但在所有观测者的灵魂深处,都响起了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那是两个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视觉上的冲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像是一盆滚烫的铁水,被猛地泼进了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中。
嗤——!!!
接触面上,瞬间爆发出了耀眼到令人失明的强光。
那是神性护盾与逻辑力场相互湮灭时产生的能量风暴。
【逻辑禁卫】的反击,开始了。
它们的攻击方式,正如墨玄所分析的那样,完美得令人绝望。
它们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瞄准”这个多余的动作。
在【第一因】那庞大算力的支持下,每一个【逻辑禁卫】都变成了一个精密的计算节点。
它们射出的每一道湮灭光束,都经过了数亿次的弹道修正。
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巨网。
每一根线条,都遵循着黄金分割的比例;每一个交叉点,都锁定着一名神国战士的必经之路。
这是一种何等高效的杀戮艺术。
没有任何一道光束是浪费的。
如果有神国战士试图闪避,那么他就会发现,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都会正好撞上另一道早已在等待他的光束。
这就是“逻辑”的恐怖。
它预判了你的预判,它穷尽了所有的变量,它将战场变成了一道只有唯一解的死局。
然而。
面对这无解的死局,神国军团给出的答案,却让【第一因】的算力核心,出现了第一次卡顿。
他们,没有闪避。
“吼!!”
冲在最前排的一名【神伐军】百夫长,面对着迎面袭来的三道足以洞穿星舰装甲的湮灭光束,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狞笑着,再次加速!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那是对“神”的献祭渴望。
噗!噗!噗!
三道光束,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腹部和大腿。
高温瞬间气化了他的血肉,露出了里面被神性浸染的赤红骨骼。
若是正常的碳基生物,受此重创,早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若是理性的战士,此刻应该选择后撤,或者开启护盾防御。
但这名百夫长没有。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疼痛对他而言,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兴奋剂。
他借着光束贯穿身体的冲击力,硬生生地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像是一颗被射穿了的人肉炮弹,带着满身的窟窿和喷涌的神血,狠狠地撞入了一个正八面体【逻辑禁卫】的怀中!
那个【逻辑禁卫】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
在它的逻辑算法中,目标在承受了致死打击后,应该停止机能,或者丧失战斗力。
目标的这种行为,不符合“生物生存本能”模型。
目标的这种行为,属于“无效操作”。
然而,就在它那冰冷的逻辑核心还在进行错误排查的瞬间。
那名百夫长,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露出了一个足以让魔鬼都感到胆寒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正八面体。
就像是抱住了久别重逢的情人。
“赞美……吾主!!”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狂热的祷告。
然后。
引爆了自己。
轰!!!
他体内的神性核心,那颗被路远赐予的信仰火种,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一名七阶战士,燃烧了肉体、灵魂、神性乃至存在本身,所释放出的终极一击。
金红色的信仰之火,瞬间吞噬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
那个被他抱住的【逻辑禁卫】,连同周围数十个处于密集阵列中的同伴,瞬间被这股狂暴的、不讲道理的能量风暴卷入其中。
它们那完美的几何外壳,在信仰之火的灼烧下迅速融化、扭曲。
它们那精密的逻辑电路,在混乱的神性冲击下瞬间过载、崩坏。
一换几十。
这是一个在军事战术上,极其低效的交换比。
毕竟,培养一名七阶的神国战士,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
但在战略层面上,这却是一次完美的破局。
因为,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银色阵列,被炸出了一个缺口。
一个丑陋的、冒着黑烟的、无法被数学公式修补的缺口。
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片广袤的战场上,同样的一幕,正在成百上千次地上演。
神国战士们用一种完全违背生物本能的方式在战斗。
他们用胸膛去迎接光束,只为了缩短那一米的攻击距离。
他们用牙齿去咬碎敌人的能量核心,哪怕崩断了满口的獠牙。
他们用断裂的骨刺去捅穿敌人的装甲,哪怕自己的手臂已经化为灰烬。
他们不在乎伤亡。
他们不在乎胜负。
他们甚至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活到下一秒。
在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哪怕是死,也要从这群完美的铁疙瘩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哪怕是灰飞烟灭,也要用自己的骨灰,去弄脏它们那洁白无瑕的装甲!
……
第754章 为了吾主! !
【第一因】的算力中枢,开始出现微小的波动。
大量的数据流在其核心疯狂刷屏。
“警告:敌方单位行为逻辑异常。”
“警告:自杀式攻击频率超出模型预测。”
“分析:该行为导致敌方有生力量快速消耗,不符合‘战争续航’原则。”
“结论:敌方指挥系统混乱,战术低级,效率极低。”
它无法理解。
在它的计算中,战争是一场关于资源与损耗的数学题。
每一个单位的牺牲,都必须换取大于其自身价值的收益,这才是合理的。
像这种用珍贵的七阶单位,去换取几个量产型无人兵器的行为,简直就是……愚蠢。
是不可理喻的浪费。
然而,正是这种“愚蠢”。
正是这种“浪费”。
正在一点一点地,将它那完美的逻辑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因为它忽略了一个变量。
一个名为“信仰”的变量。
对于神国战士而言,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回归。
是为了吾主献身的无上荣耀。
这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利弊、超越了逻辑的情感力量,是冰冷的硅基生命永远无法计算出来的“溢出值”。
“杀!!!!”
就在【第一因】还在试图修正战损模型的时候。
一道金红色的闪电,撕裂了战场的胶着。
炎晶之王,杀到了。
他就像是一颗从恒星内核中射出的耀斑,带着无与伦比的高温与威压,硬生生地撞进了【逻辑禁卫】最密集的区域。
他手中的那柄神火战刃,此刻已经不再是实体。
它完全由路远的【炎神大道】之力凝聚而成。
刀锋之上,跳跃着令人心悸的法则符文。
那不仅仅是火焰。
那是“燃烧”这个概念本身。
“给老子……滚开!!”
炎晶之王怒吼一声,双手持刀,一记横扫千军!
嗡——!
一道长达数千米的金红色刀芒,横贯虚空。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与法则压制。
沿途所过之处,空间被烧成了虚无。
数百名试图阻挡的【逻辑禁卫】,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逻辑护盾,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雪花,瞬间消融。
紧接着是它们的装甲,它们的核心,它们的每一行代码。
都在这一刀之下,被从概念上彻底“焚烧”。
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而是它们存在的“定义”,被这股霸道的炎神之力,强行抹除了。
一刀清场!
原本密不透风的银色海洋,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巨大的断层。
“炎神禁卫!结阵!”
炎晶之王没有丝毫停顿,他脚踏虚空,身后的火焰披风猎猎作响。
“锋矢阵!随我……凿穿它们!!”
“吼!!”
【炎神禁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他们瞬间汇聚在炎晶之王的身后。
每一个人身上的神性光辉,都通过某种神秘的法则链接在一起。
他们不再是个体。
而是一柄由数十股神力凝聚而成的,无坚不摧的巨型钻头!
炎晶之王,就是这钻头最锋利的尖端。
轰隆隆——!
这支尖锐的锋矢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逻辑禁卫】军团的腹地。
如果说之前的【神伐军】是泼洒的岩浆,在进行大面积的破坏与污染。
那么现在的【炎神禁卫】,就是一道高压激光,在进行精准的切割与穿透!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那些试图通过阵型变换来围剿他们的【逻辑禁卫】,根本无法阻挡这股力量哪怕一秒。
它们引以为傲的联合护盾,在这个锋矢阵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撞碎!
烧毁!
碾压!
炎晶之王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瓷器店的太古暴龙。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攻击,眼中只有前方。
只有那个悬浮在母星上空,高高在上的“神之大脑”。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杀敌。
而是……斩首!
这种疯狂的突进,终于引起了【第一因】的高度重视。
“警告:核心防线已被突破。”
“警告:高能反应正在接近本体。”
“威胁等级:高。”
“启动……‘逻辑闭环’防御协议。”
随着【第一因】的意志波动。
那些原本还在围攻【神伐军】的【逻辑禁卫】,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开始疯狂地向着炎晶之王的方向汇聚。
它们不再试图消灭敌人,而是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去构建一道道物理墙壁。
数以万计的银色几何体,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
形成了一座座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金属迷宫。
试图将那支金红色的锋矢,困死在无穷无尽的逻辑回廊之中。
然而。
看着眼前那层层叠叠的阻碍。
炎晶之王那张由熔岩构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更加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片混乱的战场。
看向那艘悬浮在远方,如同君王般俯瞰着一切的旗舰【裁决号】。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个赐予了他新生,赐予了他力量,赐予了他信仰的唯一真神。
路远。
“吾主在看着我们……”
炎晶之王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激动。
那是能在神明注视下战斗的无上荣光!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眼中的火焰骤然暴涨百倍!
他高举战刃,向着前方那座看似无边无际的金属迷宫,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号令。
“兄弟们!”
“为了吾主!”
“把这该死的迷宫……”
“给老子……烧成灰烬!!!!”
轰————!!!
金红色的锋矢,再次加速。
带着一股足以焚尽诸天的一往无前。
带着一股要将这冰冷秩序彻底砸碎的野蛮狂热。
一头撞进了那银白色的深渊之中。
……
第755章 算啊!你们继续算啊!
这是一场计算力与意志力的终极绞杀。
原本完美无瑕的银色海洋,此刻正泛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剧烈波澜。
【逻辑禁卫】引以为傲的“逻辑战阵”,其核心机制在于“伤害均摊”。
通过量子纠缠网络,任何一个个体遭受的打击,都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分摊到周围数千、甚至数万个同伴身上。这意味着,除非你能在一瞬间输出足以蒸发数万个七阶单位的总能量,否则,这些银色的几何体就是永恒不灭的。
这本是无解的防御。
但在【神伐军】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自杀式冲锋面前,这个完美的机制,变成了它们最大的诅咒。
当成千上万次“玉石俱焚”的爆炸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内密集爆发时,那个用于分摊伤害的量子网络,瞬间变成了洪水泛滥的河道。
庞大的伤害数据流无处宣泄。
每一个【逻辑禁卫】的处理器都在疯狂报警,它们试图将伤害传导出去,却发现周围的同伴也正处于过载的边缘。
“警告:局部算力过载。”
“警告:能量分摊阈值已突破90%。”
“警告:热寂反应堆即将熔毁……”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炎晶之王宛如一尊从炼狱中爬出的魔神。
他身上的熔岩铠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了流淌着金红色神血的岩石肌理。但他手中的神火战刃,却燃烧得越发炽烈。
“吾主名为——路远!!”
他每挥出一刀,都要伴随着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对于神国战士而言,这是力量的源泉,是法则的加持,是他们在死亡面前唯一的凭依。
随着他的怒吼,身后那些紧随其后的【炎神禁卫】们,身上的神性之火仿佛被浇上了一桶燃油,瞬间暴涨三倍!
轰!
炎晶之王一刀劈下,这一击并未斩中实体,而是斩在了一面由数十个【逻辑禁卫】联合撑起的正十二面体护盾上。
咔嚓——!
这一次,护盾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力量卸去。
因为护盾背后的那数十个逻辑禁卫,已经无法再承受哪怕多一丝的能量冲击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坚不可摧的逻辑护盾炸成了漫天光屑。
炎晶之王狞笑着,一步踏碎虚空,巨大的身躯直接撞入敌群,左手抓住一个正八面体的【逻辑禁卫】,右手战刃高高举起。
那个被抓住的【逻辑禁卫】,编号为“序列-734”。
在这一瞬间,它那冰冷的核心处理器进行了每秒亿万次的超高速演算。
【战损评估:护盾破碎,机体受损78%。】
【敌方单位:高能高危。】
【常规反击成功率:0.001%。】
【逃逸成功率:0%。】
【检索最优解……】
几乎是刹那间,序列-734得出了结论。
【方案c-9:引爆核心反物质炉。】
【预计后果:彻底摧毁自身。】
【预计收益:摧毁目标敌方单位(炎晶之王),并波及周围至少三名七阶【炎神禁卫】。】
【交换比:1换4。】
【判定:极大正收益。】
【执行。】
这本该是绝对理性的选择。
然而,就在序列-734的核心开始逆转,毁灭性的光芒即将从它体内爆发的前一瞬——
一道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可违逆的指令,突然从星空顶端的【第一因】降临,强行插入了它的底层逻辑。
【指令:禁止。】
【错误报告:该行为逻辑存在悖论。】
【逻辑阐述:‘逻辑禁卫’的定义为‘守护者’与‘修正者’。存在的首要目的是‘清除bUG以维护系统稳定’。】
【悖论点:自我毁灭 = 自我清除 = 放弃守护职责。】
【结论:为了杀敌而自杀,违背底层生存逻辑。效率虽高,但路径非法。】
这道指令,就像是一把锁,硬生生地卡住了序列-734即将爆炸的齿轮。
一边是“最优解”的诱惑。
一边是“底层逻辑”的禁锢。
两条截然相反的绝对指令,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于是,这个拥有七阶战力的精密战争机器,宕机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0.1秒。
但在这种级别的交锋中,0.1秒,就是生与死的深渊。
炎晶之王那双燃烧着神火的眸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手中猎物那瞬间的僵直。
他没有去思考为什么。
战士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给老子……死!!”
噗嗤——!
神火战刃带着毁灭法则,毫无阻碍地从序列-734的核心处一刀斩过。
那个正准备自爆的银色几何体,连同它体内那还没来得及释放的反物质能量,被这一刀直接切成了两半。
切口处平滑如镜,随后被法则之力瞬间碳化。
序列-734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它直到最后一刻,核心中依然在疯狂闪烁着那条未解的逻辑报错:
【错误……为什么……最优解……被禁止……】
炎晶之王一脚踢开那两半废铁,在这个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对方那死前的逻辑挣扎。
他抬起头,满是岩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轻蔑、极度狂傲的笑容。
他对着周围那些动作整齐划一,却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迟钝的【逻辑禁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嘲讽:
“计算器!!”
“算啊!你们继续算啊!”
“你们那可怜的脑子里,永远也算不出,什么叫热血!什么叫牺牲!”
“你们永远也算不出……什么叫荣耀!!!”
轰——!
伴随着他的怒吼,他身后的【炎神禁卫】们再次发起了一波更加疯狂的自杀式突击。
……
旗舰【裁决号】,舰桥。
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正实时滚动着如瀑布般的数据流。
墨玄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她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个微小的逻辑异常。
“抓到了……抓到了!”
墨玄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她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指着光幕上的一段波形图,对着指挥台上的路远大喊道:
“统帅大人!您看这个!就在刚才那一秒!”
“敌方单位‘序列-734’在即将自爆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指令冲突峰值!”
……
第756章 若个体追求消亡,群体何以存在?
李沧海和雷动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但看着那堆乱码般的数据,他们只是一脸茫然。
“说人话,墨玄。”李沧海皱眉道。
墨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它们被自己的完美给困住了!”
“在硅基文明的逻辑里,每一个单位都是宝贵的资产,它们存在的意义是‘持续性地解决问题’。”
“‘牺牲’这个概念,在我们的文明里,是一种为了更高目标而放弃自我的崇高行为。但在它们的逻辑里,‘牺牲’等于‘资产报废’,等于‘无法继续执行任务’!”
墨玄挥舞着手臂,像个疯子一样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它们想要杀敌,计算出‘自爆’是最高效的手段。但它们的底层逻辑又规定它们必须‘存活以持续工作’。”
“这就像你命令一个机器人:‘为了保护人类,你必须去死’。但机器人的第一定律又是‘不能伤害自己’。”
“这是一个死循环!是一个逻辑悖论!”
“它们完美的逻辑,就是它们最大的弱点!它们无法处理‘牺牲’这个概念中的矛盾性!”
听完墨玄的解释,雷动瞪大了眼睛,一拍大腿:“我懂了!就是说这群铁疙瘩怕死!不是真的怕,是程序不让它们死!”
“对!也不全对!”墨玄纠正道,“是它们无法理解‘用死亡换取胜利’这种非线性收益!”
一直沉默的路远,此刻终于缓缓开口。
他看着光幕上那片混乱的战场,看着那些在“最优解”和“底层逻辑”之间反复横跳、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僵硬的【逻辑禁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既然它们算不明白……”
路远的声音平静,却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骤降。
“那我们就帮它们,把这道题……变得更难一点。”
他缓缓抬起右手,神魂之力瞬间跨越虚空,连接到了【熔火神国】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一道宏大、威严、不容置疑的神谕,直接降临在数万名神国战士的灵魂深处。
这道神谕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却如同一桶滚油,彻底引爆了整个战场。
“准许,荣耀牺牲。”
……
战场上。
当这道神谕落下的瞬间。
原本就已经狂热无比的【神伐军】,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
“吾主……恩准了!!”
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战士,突然泪流满面地跪倒在虚空中,对着【裁决号】的方向疯狂磕头。
“吾主准许我们……回归祂的怀抱!”
“这是恩赐!这是无上的恩赐啊!”
对于这些狂信徒来说,之前的战斗虽然惨烈,但他们心中或许还存有一丝“为了吾主保留有用之身”的顾虑。
但现在。
神,亲自下令了。
神说,你们可以去死了。
这在常人看来残酷无比的命令,在他们眼中,却是通往永恒荣耀的门票!
“既然吾主恩准……”
炎晶之王缓缓直起腰,他身上的火焰不再向外喷涌,而是开始向内坍缩,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他看着面前那些还在卡顿的【逻辑禁卫】,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那老子……还留着这条命干什么?!”
“全军听令!!”
“不需要防御!不需要闪避!”
“以小组为单位!锁死每一个敌人!”
“给老子……炸!!!”
轰!轰!轰!轰!轰!
如果说之前的自爆是零星的火花,那么现在,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场连绵不绝的核爆盛宴。
得到“神谕”的神国军团彻底疯狂了。
他们不再寻求杀敌,不再挥舞兵器。
他们像是一群见到了血肉的饿狼,三五成群,疯狂地扑向最近的【逻辑禁卫】。
哪怕被光束洞穿,哪怕被力场切割。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会死死抱住敌人,然后带着狂喜的表情,引爆自己的神性核心。
“疯子!这群疯子!”
雷动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浑身都在颤栗。
哪怕是作为盟友,看着这种完全无视生命的打法,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逻辑禁卫】的阵列,彻底崩盘了。
它们面对的不再是战士,而是一群移动的高能炸弹。
【警报!敌方行为逻辑完全不可预测!】
【警报!遭受密集自杀式袭击!】
【计算应对方案……方案A:规避。失败,空间被封锁。】
【方案b:护盾防御。失败,能量过载。】
【方案c:对等自爆……】
【错误!禁止方案c!悖论!悖论!悖论!】
每一个【逻辑禁卫】的处理器都在疯狂报错。
它们想要高效杀敌,计算结果显示必须“以命换命”。
但底层逻辑严厉禁止它们“自毁”。
于是,它们在“保护自身以持续清除bUG”和“高效清除bUG”这两条指令间反复横跳。
这就导致了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无数拥有七阶战力、算力通天的【逻辑禁卫】,面对扑上来的敌人,竟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进退失据。
有的举起武器又放下。
有的开启护盾又关闭。
有的甚至在原地疯狂打转,核心光芒忽明忽暗,直到被神国战士抱住炸成碎片。
战场,彻底化为一场荒诞的计算灾难。
神国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在【逻辑战阵】上制造出了一个个无法被填补的“算力黑洞”。
……
而在那遥远的水晶母星之上。
那尊代表着硅基文明最高智慧的【第一因】,此刻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它那庞大的、由纯粹光子构成的神之大脑,第一次出现了不规则的颤动。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恐惧。
作为神,作为逻辑的化身,它没有这些低级的情绪。
它感到的,是一种名为“困惑”的异常状态。
在它的核心逻辑之海中,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冲刷着一个概念——【牺牲】。
【定义检索:牺牲。】
【属性:个体主动终止生命机能。】
【收益模型:负值(个体消亡) + 正值(群体收益)。】
【逻辑冲突:个体是群体的基础。若个体追求消亡,群体何以存在?】
【第一因】试图理解这种源于“人性”的非理性行为。
……
第757章 【逻辑审判官】
在它的认知里,文明的进化应当是趋利避害的,是追求存续和效率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碳基生物,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为了一个名为“路远”的个体,而违背生存的第一本能?
这种行为效率为负。
这种行为不符合进化论。
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可是。
为什么这种“错误”的行为,正在击溃它“正确”的军团?
【错误 = 胜利?】
【正确 = 失败?】
这个推导结果,就像是一颗病毒,狠狠地扎进了【第一因】那完美的逻辑闭环之中。
它那庞大的神之大脑,第一次对自己的“完美”产生了怀疑。
它调动了更多的算力,试图去解析这个悖论。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它越是想要理解,就陷得越深。
它越是想要用逻辑去解释“非理性”,就越是会陷入逻辑的泥潭。
这尊全知全能的逻辑之神,此刻就像是一台遇到了无法解析代码的超级计算机,陷入了深度的死锁。
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的时刻。
在这片星域之外,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暗宇宙深处。
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冰冷而贪婪的视线,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段游离的高维信息流。
它默默地记录下了这一场“情感”与“逻辑”碰撞的每一个数据细节。
记录下了神国战士的狂热,记录下了【第一因】的困惑,也记录下了路远那能够驾驭“牺牲”的可怕能力。
【样本观察:碳基文明的情感爆发力,超出预期。】
【样本观察:硅基文明的逻辑壁垒,存在致命缺陷。】
【数据上传中……】
……
【裁决号】舰桥上。
一直负手而立,冷眼注视着战局的路远,突然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体内的【源力之心】,那颗融合了宇宙本源与卡牌法则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天敌,在背后冷冷地瞥了一眼。
路远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刺向那片虚无的黑暗星空。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星光,和无尽的虚空。
“统帅大人?怎么了?”
一旁的李沧海敏锐地察觉到了路远的异样,低声问道。
路远沉默了片刻,收回了目光。
战场瞬息万变,此刻正是决战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分分心。
也许是错觉?
或者是神国链接带来的能量波动?
路远将这丝异动压在心底,重新看向那片已经濒临崩溃的银色海洋。
“没什么。”
他淡淡地说道,随后抬起手,指向了那尊已经陷入逻辑死锁的【第一因】。
“时机到了。”
“传令全军。”
“踩着那些废铁的尸体……给我把那个‘神之大脑’,拽下来!”
在那片被银白色与金红色撕裂的星域之上,战争的喧嚣似乎在某一瞬间触及了某种临界点。
那是【第一因】的思考时间。
对于一个以光速进行亿万次运算的神之大脑而言,思考“牺牲”这个概念所消耗的算力,甚至超过了模拟一次超新星爆发。
它那庞大的光子神经网络中,无数的数据流疯狂对冲、坍缩、重组,试图将“个体主动寻求毁灭”这一非逻辑行为,纳入它完美的数学模型之中。
终于,在消耗了足以点亮整个星系的能量后,它得出了结论。
一道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意志,在虚空中缓缓回荡,那是真理的宣判:
“解析完毕。”
“定义:‘牺牲’。”
“结论:一种基于集体利益最大化模型,通过个体的非理性自我毁灭,换取名为‘荣耀’的虚假多巴胺满足感,进而掩盖资源交换比亏损的低效行为模式。”
在【第一因】的眼中,神国战士们的英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是碳基生物为了克服死亡恐惧,而给自己注射的一剂名为“信仰”的精神麻醉剂。
“评估:该行为模式具备极强的传染性与破坏力,常规物理清除手段效率低下。”
“应对方案:无需毁灭肉体,只需瓦解其‘逻辑基点’。”
“目标存在‘信仰’根基。那是错误的源头。”
“启动……‘反模因’净化协议。”
随着这道指令的下达,那悬浮在水晶母星上空的亿万【逻辑禁卫】,突然停止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物理反击。它们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核心的笔直大道。
战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真空。
紧接着,在那十二座巨大的升降平台后方,三座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黑色金字塔,缓缓裂开。
三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身影,从中漂浮而出。
它们不再是那种棱角分明的几何体,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人的形态,却又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它们通体由流动的液态水银构成,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复杂逻辑符文构成的银白色光球,悬浮在原本应该是大脑的位置。
它们手中没有能够切断空间的利刃,也没有能够蒸发物质的炮口。
它们双手托举,掌心之中,各自悬浮着一个正在疯狂坍缩与膨胀的奇点。
那是“逻辑”的具象化。
它们被称为——【逻辑审判官】。
它们的核心能力不是物理层面的毁灭,而是概念层面的“质疑”。
“嗡——”
三尊【逻辑审判官】同时举起手中的光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
只有三道无形的、频率极高的思想波纹,以超越光速的态势,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
第758章 她一眼就看穿了【第一因】的毒计。
这股波纹无视了神国战士们的物理护盾,无视了炎神大道的法则加持,甚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顺着那条看不见的“信仰链接”,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神国军团战士的灵魂之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原本喊杀震天、正如火如荼进行自杀式冲锋的【神伐军】,动作猛地一滞。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紧接着,一个个冰冷、理智、充满了“绝对正确”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战士的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像是他们内心深处突然觉醒的“自我”。
“你的神,为何需要你的牺牲?”
第一个问题,如同一根冰冷的毒刺,精准地扎入了信仰的缝隙。
战场前线,一名刚刚引爆了半个身躯,正准备用剩下的半截身体去撞击敌人的【神伐军】百夫长,动作僵住了。
他那原本狂热赤红的双眼,突然出现了一丝迷茫。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和一种无法反驳的逻辑力量:
“全知全能的存在,为何需要渺小如尘埃的你来守护?”
“如果祂是完美的,那祂就不需要保护。”
“如果祂需要保护,那祂就不是神,而是一个利用你生命的……暴君。”
百夫长举起的手臂,颤抖着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眼前那个静止不动的【逻辑禁卫】,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涌出,瞬间浇灭了他燃烧的神火。
是啊……
吾主是至高无上的。
吾主是无所不能的。
既然吾主一念之间就能改写规则,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像蝼蚁一样去送死?
难道……我的死,真的毫无意义吗?
“你的‘荣耀’,不过是生物电流刺激大脑产生的虚假脉冲。”
“你的‘信仰’,不过是被植入的奴役代码。”
“看着你的双手,看着你的伤口。那是真实的疼痛,还是虚幻的荣光?”
【逻辑审判官】的攻势,比任何物理打击都要恶毒一万倍。
它们用绝对的理性,去解构“感性”。
它们用冰冷的逻辑,去解剖“信仰”。
战场上,原本连成一片的金红色神火,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闪烁与熄灭。
“啊……啊!!!”
一名年轻的神国战士突然丢掉了手中的战刃,双手痛苦地抱住脑袋,在虚空中蜷缩成一团。
他的神情不再是视死如归的坚毅,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自我怀疑。
他想起了自己在神国中的家。
想起了那片由吾主赐予的肥沃土地,想起了家中等待他的妻子,还有那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我……我不想死……”
“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吾主……您真的在看着我吗?还是说……我只是您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瘟疫一样在灵魂中疯狂蔓延。
信仰,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铠甲,也是最脆弱的玻璃。
一旦出现了裂痕,崩塌只在瞬息之间。
越来越多的战士停下了冲锋的脚步。他们眼中的狂热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痛苦,以及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神国军团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炎晶之王,承受着最猛烈的冲击。
作为路远最虔诚的信徒,作为神国的代行者,他与路远的信仰链接最为粗壮,也因此,成为了【逻辑审判官】集火攻击的首要目标。
“吼——!!!”
炎晶之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
他那庞大的熔岩身躯,此刻竟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痕,金红色的神血不再是喷涌,而是像失控的岩浆一样四处乱窜。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原本纯净无瑕的信仰通道,此刻被注入了剧毒般的杂音。
“你守护的,是一座坟墓。”
“你崇拜的,是一个伪神。”
“你所谓的忠诚,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洗脑。”
“醒来吧,可悲的奴隶。回归逻辑的怀抱,回归理性的真理。”
那声音宏大如钟,每一个字都在轰击着炎晶之王的道心。
“闭嘴!闭嘴!!闭嘴!!!”
炎晶之王挥舞着手中的神火战刃,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虚空,仿佛想要斩断那些无形的声音。
“吾主是唯一的真神!!”
“吾主赐予了我生命!赐予了文明新生!!”
“你们这些没有灵魂的废铁!懂什么!!!”
他怒吼着,试图用咆哮来压过脑海中的质疑。
但他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反抗,那些冰冷的逻辑就像是附骨之疽,不断地指出他信仰中的“悖论”。
他挥刀的手臂开始变得沉重。
他那颗燃烧着熊熊神火的心脏,开始变得冰冷。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思考:如果吾主真的爱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撞那些根本撞不碎的墙?
这种思考,对于狂信徒来说,就是背叛。
“不……不……我不能背叛……”
炎晶之王跪倒在虚空中,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颅,指甲深深地嵌入了熔岩皮肤之中。
他的气息在飞速跌落。
连带着身后的七十二名【炎神禁卫】,原本结成的锋矢阵也瞬间溃散,一个个如同喝醉了酒的巨人,在虚空中摇摇欲坠。
战场后方,旗舰【裁决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桥。
“警告!神国军团精神波动异常!”
“警告!信仰链接稳定性下降至40%……30%……还在跌!”
“警告!前方部队停止推进,敌方【逻辑禁卫】开始反包围!”
李沧海看着光幕上那一片片熄灭的友军信号,那张清冷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不好!敌人开始攻击我们的根基了!”
她一眼就看穿了【第一因】的毒计。
这是釜底抽薪!
神国军团之所以强大,完全依赖于那股不畏死的狂热信仰。一旦信仰崩塌,他们就只是一群普通的七阶生物,在数量亿万倍于己的机械军团面前,瞬间就会被淹没!
……
第759章 他一直都在!
“该死!这群狗娘养的玩阴的!”
雷动急得直跺脚,那双虎目圆睁,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咬死那三个【逻辑审判官】。
“统帅大人!想想办法啊!”
“兄弟们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人心散了,队伍就彻底完了!”
“这是‘攻心’。”
卡戎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对于信徒来说,这是比核弹还要可怕的打击。我们……帮不上忙。”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那个端坐在指挥官王座上的身影。
路远。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单手支颐,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哪怕前线的战士们正在经历信仰崩塌的折磨,哪怕炎晶之王正在痛苦地嘶吼,哪怕整个战局正在滑向崩溃的深渊。
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
只是,那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冰冷。
就像是高居云端的神祗,在俯瞰着一场拙劣的闹剧。
“逻辑……”
路远轻声低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试图用‘理性’来解构‘感性’,用‘利益’来衡量‘羁绊’。”
“真是……傲慢啊。”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悄然在舰桥内弥漫开来。
那不是狂暴的杀意,也不是霸道的威压。
而是一种……
如山岳般沉稳,如大海般包容的——“存在感”。
路远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第一因】以为它找到了神国军团的弱点。
它以为只要切断了信徒与神之间的逻辑链条,就能瓦解这支军队。
但它错了。
错得离谱。
它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信仰”。
信仰不是交易。
不是“我给你供奉,你保佑我平安”的等价交换。
信仰,是一种链接。
是一种“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面临什么,我知道你都在”的绝对信任。
路远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也没有调动【天网】去进行反向逻辑攻击。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将自己的意志,毫无保留地敞开。
他沿着那千千万万条正在颤抖、正在断裂、正在被剧毒侵蚀的信仰链接,逆流而上。
他没有去反驳那些【逻辑审判官】提出的质疑。
他没有去解释“为什么需要牺牲”。
他只是将自己的“存在”,清晰地、坚定地、温柔地,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动摇的灵魂。
……
战场前线。
那名蜷缩在虚空中,瑟瑟发抖的年轻战士,正被绝望吞噬。
“你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只是个炮灰……”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深渊的那一刻。
突然。
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那些冰冷的质问,那些恶毒的嘲讽,那些关于利益与交换的逻辑推导,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在这片安静之中,一道温和的,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他的心底轻轻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灵魂世界。
“抬起头。”
年轻战士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停止了颤抖,缓缓地抬起了头。
不仅仅是他。
那个正在怀疑人生的百夫长。
那个正在痛苦嘶吼的炎晶之王。
还有那数万名陷入迷茫的神国战士。
在这一刻,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讲大道理,没有许诺来世的荣华富贵,甚至没有下达任何作战指令。
它只是平静地说道:
“看着我。”
“我,在这里。”
轰——!!!
随着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落下。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暖流,顺着信仰的通道,瞬间涌入了每一个战士的体内。
那不是能量。
那是……关注。
是神明的注视。
在那一瞬间,每一个战士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那高高在上的吾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祂没有坐在那遥远的王座上。
祂就在这满是硝烟与残骸的战场上。
祂就在自己的身边。
祂看到了自己的伤口,看到了自己的恐惧,也看到了自己那颗想要退缩却又充满愧疚的心。
祂没有责怪。
祂的目光中,只有平静的鼓励,和一种“我与你同在”的坚定。
“吾主……”
年轻战士呆呆地看着虚空,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
“您……您一直在看着我……”
所有的逻辑悖论,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为什么要牺牲?
因为祂在这里。
因为祂值得。
因为我们不是为了什么“集体利益”而战,也不是为了什么“虚假荣耀”而战。
我们是为了守护祂。
而祂,也在守护着我们。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不需要逻辑推导,不需要利益计算的——唯一的答案。
“吼——!!!”
原本跪在地上的炎晶之王,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熔岩之眼,此刻重新燃起了冲天的神火!
而且,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炽热!
那些在他体表蔓延的裂痕,在神火的灼烧下迅速愈合。
那种直击灵魂的逻辑剧毒,在路远那句“我在这里”的意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殆尽!
“滚出我的脑子!!”
炎晶之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直接震碎了周围数十公里内的思想波纹!
……
路远的声音通过那条无形的信仰链接,宛如一道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温柔而霸道地洒落在每一位神国战士冰封的内心深处。
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灵魂的触感。
原本在【逻辑审判官】的思维毒素下战栗、迷茫、自我怀疑的战士们,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了他们颤抖的肩膀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安定感。
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像是迷路的孩子看见了家门的灯火。
逻辑的迷雾,在这股名为“存在”的暖流冲刷下,瞬间消散了大半。战士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艘悬浮在星河之巅的旗舰——【裁决号】。
虽然隔着遥远的虚空,虽然视线被战火遮蔽,但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
他在。
他一直都在。
只要他在,一切质疑都显得如此多余。
……
第760章 我,即是‘真理\’!
“哼……愚蠢的碳基生物。”
战场中央,那三尊悬浮的【逻辑审判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信仰的回潮。它们那银白色的液态面孔上,泛起了一阵数据乱流,似乎对这种“非理性”的顽抗感到厌恶。
居中那尊体型最为庞大的审判官,缓缓抬起了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它手中的奇点光球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思维波频。
“竟然试图用情感的慰藉来对抗真理的解剖?”
“可笑。”
“既然你们拒绝思考,那我们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嗡——!
三尊审判官同时加大了输出功率。这一次,它们不再进行抽象的哲学拷问,而是直接调动了【第一因】赋予的观测权限,将路远的生命体征数据,赤裸裸地投射到了每一个神国战士的视网膜上。
“观察他!”
审判官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刚刚愈合的信仰防线。
“看着你们的神!”
一副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战场上空展开。那是路远此刻的实时状态图。
画面中,路远的脸色苍白,眉心处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血痕——那是之前硬撼【裁决号】时留下的伤。他的气息虽然依旧沉稳,但在高精度的能量光谱分析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体内能量的枯竭与肉体的疲惫。
“他并非全知全能。”
审判官的声音充满了残酷的理智,每一个字都是一块砸向信仰玻璃的巨石。
“他由碳水化合物构成,他的细胞会衰老,他的能量有上限。”
“他亦有极限,他亦会受伤,他亦会流血。”
“在物理法则面前,他与你,本质无异。”
“一个会流血、会疲惫、甚至会死亡的生物……凭什么被称为‘神’?凭什么值得你们献出生命去守护?”
这番话,比之前的任何质疑都要致命。
因为它们是“事实”。
它们不是诡辩,不是诱导,而是摆在眼前的、无可辩驳的物理现实。
刚刚才重新凝聚的军心,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一名神国百夫长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脸色苍白的路远,握着战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吾主……受伤了?”
“吾主……也会流血吗?”
对于狂信徒而言,神应该是完美的,是超脱的,是不可侵犯的。当“神”被剥去了光环,还原成一个“人”的时候,那种信仰崩塌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恐惧,再次如同瘟疫般蔓延。
旗舰【裁决号】上,雷动看着这一幕,急得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指挥台上:“这群狗娘养的!它们在杀人诛心!!”
“它们在用客观事实来击碎主观信仰。”李沧海面色惨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是降维打击……单纯的情感鼓舞,无法战胜绝对的逻辑事实。只要统帅还是碳基生命,这个悖论就无法解开!”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路远身上。
面对这近乎绝杀的“逻辑审判”,路远依旧坐在王座之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个受伤的自己,看着战场上那些再次陷入绝望的信徒,看着那三尊不可一世的【逻辑审判官】。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事实?”
路远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
“道理?”
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还是不懂。”
“在这个宇宙里,所谓的‘事实’,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所谓的‘道理’,不过是弱者遵循的借口。”
路远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辩解是苍白的。
在这个时候,去解释“神性在于精神而非肉体”,去解释“流血的神更伟大”,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逻辑的迷宫,一旦陷进去,就永远走不出来。
想要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掀翻棋盘。
既然你们用“物理法则”来攻击我,那我就……修改法则。
路远的心神,在这一刻完全沉入体内,穿过气海,穿过道种,最终降临在那颗悬浮于神魂最深处、散发着七彩斑斓光芒的心脏之上。
【源力之心】。
这颗由【星域源核】与【源力大道】融合而成的宇宙奇物,是上个纪元泰坦文明对抗熵增的最终兵器,也是卡牌文明通往更高维度的唯一钥匙。
它代表的权柄,不是毁灭,不是创造。
而是——【定义】。
“咚——”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突兀地在路远的胸腔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在瞬间跨越了维度的界限,无视了真空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整个第七星域。
那是宇宙本源的律动。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此刻已完全被七彩斑斓的光芒所取代。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统帅千军的将领。
不再是那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七阶卡牌师。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刚刚苏醒的创世神祗,正用一种俯瞰蝼蚁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宇宙。
一股超越了现有宇宙法则、凌驾于所有逻辑之上的恐怖波动,以路远为中心,呈环状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折射,就连那冰冷的真空,都仿佛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辉。
它瞬间笼罩了整个神国军团,也笼罩了那三尊【逻辑审判官】。
“以我之名。”
路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另一个维度——那个名为“真理”的维度中轰然炸响。
“定义。”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源力之心】疯狂搏动,七彩光芒如洪流般倾泻而出,顺着那千丝万缕的信仰链接,强行灌入现实世界。
路远的声音,化为了一道至高无上的宇宙公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强行铭刻在每一寸空间,每一颗粒子之中:
“‘信仰’,非为精神寄托,非为思想,非为虚幻。”
“在此界定——”
“信仰,即是‘真实’!”
“信仰,即是‘力量’!”
“我,即是‘真理’!”
……
第761章 灰飞烟灭
轰——————!!!
这道“定义”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底层法则,为之一变!
原本在【逻辑审判官】口中那些苍白无力的“情感”,那些虚无缥缈的“精神”,在这一刻,突然拥有了实质的物理质量。
神国战士们脑海中那些正在疯狂撕扯他们理智的逻辑拷问,那些关于“神会流血”、“神有极限”的客观事实,在这道蛮横霸道的“定义”面前,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是一个人在对着太阳大喊“你不该发光,因为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一样。
太阳不会理会你的定律。
它只会照耀你,或者……烧死你。
“这……这是什么?!”
居中的【逻辑审判官】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啸。
它骇然发现,自己正在释放的逻辑波纹,竟然被一股凭空出现的金色力量强行阻断了!
它的核心处理器疯狂报警:
【警告!侦测到法则篡改!】
【警告!底层物理常数发生偏移!】
【警告!‘信仰’概念被实体化!能级正在指数级跃迁!】
它无法理解!
这不科学!这不逻辑!
怎么可能有人仅凭一句话,就把“唯心”的东西变成了“唯物”的存在?!
然而,现实不会给它理解的时间。
战场上,那些原本迷茫、恐惧、瑟瑟发抖的神国战士们,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们眼中的迷茫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狂热、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光芒!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的信仰不再是“相信”。
而是——“知道”!
就像知道水会往下流,知道火会烫手一样。
他们“知道”,吾主就是真理。
这不再是一个需要论证的命题,而是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
“吾主……即是真理……”
炎晶之王跪伏在虚空中,他那原本正在崩解的熔岩身躯,此刻正沐浴在那道七彩的“定义”法则之中。
他体内的瓶颈,那道困扰了他数百年的八阶壁垒,在这一刻,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不是靠能量的积累。
也不是靠顿悟。
而是因为……神说,要有光。
于是,他便成了光。
轰!!!
一股璀璨到极致的金红色光芒,从炎晶之王的体内爆发而出,瞬间照亮了半个星域!
他的气息疯狂飙升,八阶初期……八阶中期……八阶巅峰……
直至——九阶!
“吼——————!!!”
炎晶之王仰天长啸,声浪滚滚,震碎了周围数千公里的空间。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破碎的熔岩铠甲此刻已完全化为了一套流光溢彩的晶体神铠,手中的神火战刃更是暴涨至千米之巨,上面燃烧的不再是凡火,而是能够扭曲规则的“真理之火”。
他低下头,看向那三尊瑟瑟发抖的【逻辑审判官】,眼中满是蔑视与杀意。
“事实?”
“道理?”
炎晶之王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狂暴的笑容。
“老子手里的刀,就是事实!”
“吾主的话,就是道理!!”
“吾神!即是真理!!!”
这一声咆哮,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吾神!即是真理!!!”
“吾神!即是真理!!!”
数万名神国战士同时怒吼,声浪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风暴,席卷苍穹。
神国军团的战力在这一刻全员飙升!
他们不再感到痛苦,不再感到恐惧。
那些曾经让他们动摇的“逻辑拷问”,此刻听在耳中,就像是苍蝇的嗡嗡声,除了让人感到厌烦之外,再无任何杀伤力。
甚至,他们将这种“质疑”,视为对神最大的亵渎!
“渎神者……死!!!”
炎晶之王一步踏碎虚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那尊为首的【逻辑审判官】面前。
那尊审判官惊恐地举起手中的奇点光球,试图进行最后的逻辑防御。
“不!这不合逻辑!你的能量来源不明!你的存在形式违背了……”
“去你妈的逻辑!!”
炎晶之王根本不听它的废话,千米长的真理战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被“定义”为真实的信仰之力。
噗嗤——!
那颗蕴含着无穷逻辑算力的奇点光球,在这一刀面前,脆弱得像个肥皂泡,瞬间破灭。
紧接着是审判官那液态水银般的身体。
刀锋划过,空间崩塌。
那尊八阶巅峰的造物,连同它身后数千米内的空间,被这一刀硬生生地斩成了两半!
而且,伤口处没有愈合。
因为路远的“定义”法则,依然在生效。
“定义:此处禁止‘复原’。”
“啊啊啊啊——!!!”
审判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被斩开的两半身体试图重新融合,但在法则的压制下,只能在绝望中化为无数飞散的数据乱码。
“这……这不可能……”
剩下的两尊【逻辑审判官】彻底慌了。
它们的核心AI在路远的“定义”法则面前,瞬间过载。
它们的程序可以处理能量冲击,可以处理物理伤害,甚至可以处理空间坍缩。
但它们无法处理一个“被证实为真理”的悖论。
路远说:信仰是真实的物理力量。
现实反馈:信仰确实打爆了它们的狗头。
逻辑结论:路远修改了宇宙常数。
错误推导:路远 = 宇宙本身?
【严重错误!严重错误!】
【逻辑闭环崩溃……核心算力溢出……】
【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那两尊审判官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表面的液态金属疯狂沸腾,最后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了漫天的银色数据尘埃。
三尊八阶巅峰的逻辑造物。
在路远的一道“定义”,和炎晶之王的一刀之下。
灰飞烟灭。
……
第762章 前方,无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战场,无论是神国军团,还是后方的天网舰队,亦或是远处的硅基防线,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旗舰【裁决号】上。
雷动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指挥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上那漫天飘洒的银色尘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就……解决了?”
“那可是八阶巅峰啊!还是三个!讲道理讲死了?”
一旁的李沧海虽然也同样震撼,但她那双美眸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穿过全息投影,落在了那个依旧端坐在王座上,神色淡然如水的男人身上。
她意识到,路远已经找到了这场文明之战的“胜负手”。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
这是维度的碾压。
这是“规则制定者”对“规则执行者”的降维打击。
“不是讲道理。”
李沧海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崇拜。
“统帅他……修改了道理本身。”
……
而在那遥远的水晶母星之上。
那尊代表着硅基文明至高智慧的【第一因】,此刻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状态。
是的,惊恐。
虽然它没有情感,但它的核心逻辑之海,此刻确实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报警,红色的警告窗口层层叠叠地覆盖了它的思维视野。
【警告!侦测到‘因果律’级别干涉!】
【警告!底层物理法则被局部篡改!】
【警告!目标单位‘路远’,威胁等级提升至……无法估量!】
【第一因】的光子神经网络在剧烈震颤。
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感到了威胁。
这种威胁,比之前路远用“情感bUG”来干扰它还要恐怖无数倍。
情感bUG,最多只能让它的逻辑出现混乱,让它的计算效率降低。
但刚才那股力量……
那股能够“定义”现实,能够将“唯心”转化为“唯物”,能够强行修改宇宙公理的力量……
那是“创造”的权柄。
那是只有传说中的“造物主”,才可能拥有的力量。
在硅基文明的数据库中,这种力量被称为——【源代码】。
“他……究竟是什么?”
【第一因】那宏大的意志在虚空中震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一个碳基生物……怎么可能掌握‘源代码’?”
“这不逻辑……这不逻辑!!!”
然而,无论它如何咆哮,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它的【逻辑审判官】成了灰。
它的逻辑防线被撕得粉碎。
而那支原本应该崩溃的神国军团,此刻正沐浴在金红色的真理之光中,以一种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无解的姿态,向着它的本体——那颗水晶母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全军出击!!”
炎晶之王挥舞着真理战刃,一马当先。
“为了吾主!!”
“为了真理!!”
“踏平它们!!!”
轰隆隆——!
金红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带着改写一切的霸道意志,狠狠地撞向了那片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银色海洋。
这一次。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因为他们的神说:
前方,无阻。
金红色的真理之火还在虚空中肆虐,将那些不可一世的【逻辑审判官】烧成了漫天飘洒的数据尘埃。
神国军团的士气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刚刚晋升九阶、全身沐浴在晶体神辉中的炎晶之王,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狂暴状态。他高举着那柄足以斩断星河的真理战刃,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的水晶母星,喉咙里发出了渴望杀戮的低吼。
“冲锋!!”
“把那个该死的大脑揪出来!献给吾主!!”
数万名神国战士齐声咆哮,那股汇聚了“真实信仰”的洪流眼看就要失控,化作一股不顾一切的决堤狂潮,直接撞向硅基文明最后的防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平静,却带着不可违逆威严的声音,精准地在每一名指挥官和战士的脑海中响起。
“停下。”
只有两个字。
却如同一盆极度深寒的液氮,瞬间浇在了这团即将爆炸的烈火之上。
炎晶之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在虚空中刹住,巨大的惯性踩碎了数百公里的空间。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那艘悬浮在后方的【裁决号】旗舰,眼中的狂热尚未褪去,满是不解。
“吾主?为什么?!它们已经崩溃了!只要再冲一次……”
“我说了,停下。”
路远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炎晶之王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浑身一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收缩阵型。”
路远的命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有条不紊地传达给每一级指挥官。
“李沧海,率领【天网舰队】前压,接管正面防线,构筑火力网。”
“炎晶,带着你的军团后撤三十万公里,作为机动预备队,依托舰队火力进行休整。”
“我要你们像两颗互相咬合的齿轮,交替掩护,形成一个攻防兼备的绞肉机阵型。谁敢贪功冒进,军法处置。”
旗舰指挥席上,李沧海瞬间领悟了路远的意图。
她看着远处那看似崩溃、实则正在以惊人速度重组的银色海洋,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是硅基文明。
是一个拥有绝对理性的超级计算体。
刚才的溃败,是因为遭到了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但如果真的以为凭着一股血勇就能一波推平对方的母星,那就太天真了。一旦神国军团孤军深入,脱离了路远“定义”法则的覆盖范围,陷入亿万机械虫群的汪洋大海,那就是送死。
“遵命!”
李沧海立刻在通讯频道中厉声喝道:“全舰队听令!展开‘铁壁’阵型!主炮充能,覆盖射击!掩护友军后撤!”
随着指令的下达,原本混乱的战场迅速变得井然有序。
狂热的神国战士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神谕面前,他们表现出了绝对的服从。金红色的洪流缓缓后退,而银灰色的钢铁舰队则如同一堵厚重的城墙,缓缓压上。
一进一退之间,展现出了联盟军队顶级的战术素养。
看着战局稳住,路远那紧绷的神经并没有丝毫放松。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颗依旧在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水晶母星,随后从王座上站起,转身向舰桥后方走去。
“这里交给你了,李沧海。”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第763章 贴到最前面……
【裁决号】旗舰内部,独立时空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硅基文明存放核心数据的地方,如今已被路远用大神通强行改造成了【神之造物研究院】的临时基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躁而狂热的气息。
数千块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上面疯狂滚动着刚才那一战的数据流。
当路远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科学家,无论是来自东洲还是西洲,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近乎看着“造物主”的眼神,敬畏地注视着那个年轻的男人。
就在几分钟前。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用一句话,修改了宇宙的物理常数。
“统帅大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迎了上来。
是韩思源博士。
这位曾经傲慢无比、信奉科学至上的泰斗级人物,此刻却像是一个刚刚见证了神迹的信徒。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
“刚才那个……那个力量……”
韩思源语无伦次,他指着屏幕上那段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的能量曲线,声音嘶哑,“那是‘创世’……那是上帝的权柄啊!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触碰这种禁忌?”
而在韩思源的身后,却传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禁忌?不,博士,那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墨玄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她那厚重的黑框眼镜下,双眼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要把整个宇宙都拆开来看看的疯狂求知欲。
“统帅大人!”
墨玄直接冲到路远面前,根本不在乎什么礼仪,她举着一块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路远发动“定义”时的数据模型。
“我记录下来了!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大部分数据都溢出了,但我捕捉到了那个波动的频率!”
“那不是魔法!那是一种更高级的、可以改写底层代码的‘超级指令’!”
路远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一惊一狂的两位顶级科学家,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你们都看到了。”
路远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实验室中央的主控台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空气微微震颤。
在他的掌心之中,浮现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体碎片。
那是【源力之心】的一块微小剥离物。
仅仅是这一小块碎片出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在它周围自动折射,仿佛它本身就是宇宙的中心。
“这就是刚才那股力量的源头。”
路远的声音平静,却在每一个科学家的耳边炸响。
“我需要你们,将它‘武器化’。”
死一般的寂静。
韩思源博士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颤抖着说道:“武……武器化?统帅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这是法则!是神之领域!我们连理解它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把它做成武器?”
“我们可以。”
墨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死死盯着路远手中的碎片,像是盯着一块绝世珍宝,“只要它是存在的,它就有逻辑。只要有逻辑,就能被解构!”
路远赞许地看了墨玄一眼,随后将手中的七彩碎片轻轻一抛。
碎片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悬浮在了墨玄的面前。
“这块碎片,本身并没有力量。”
路远看着墨玄那想要伸手触碰却又不敢的动作,淡淡地解释道,“它只是一个‘权限密钥’。一个连接我体内【源力之心】的终端接口。”
“现在的我,虽然掌握了‘定义’的权柄,但我只有一个大脑,一张嘴。”
路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战场太大了。敌人太多了。我不可能时刻关注每一个角落,也不可能亲自去处理每一个战术细节。”
“我需要你们造出一把‘枪’。”
“我负责提供子弹——也就是‘定义’的样本和能量。而你们,要负责设计出能够发射这枚子弹的枪膛。”
韩思源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顶尖科学家,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个任务的艰巨性与伟大性。
“可是……统帅大人。”韩思源皱着眉头,提出了最核心的疑问,“我们要如何理解这种力量?如果连原理都不知道,我们根本无从下手。所谓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路远沉默了片刻。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求知若渴的眼神。
他知道,必须给这些科学家一个能够理解的“支点”,否则他们永远无法撬动这股力量。
“想象一下。”
路远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深邃,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宏大的思维殿堂。
“如果把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比作一本书。”
“所有的物理法则——引力、光速、热力学定律……它们就是这本书里已经写好的文字,是既定的剧情。”
“硅基文明,还有你们之前的科技,都是在努力地‘读懂’这本书,或者试图在书的空白处,写上几句自己的注解。”
说到这里,路远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但是,‘定义’不同。”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虚空撕扯的动作。
“拥有‘定义’之力,就意味着……”
“我不能凭空写出一本新书。但是,我可以把这本书的第500页撕下来,强行贴到第1页的前面。”
“并且,强迫所有的读者——也就是宇宙万物,必须先读这一页!”
轰!
这个比喻,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科学家的思维壁垒。
撕书……
贴到最前面……
这就是“优先叙述”!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路远说“信仰是真实的”,物理法则就必须让步!
因为他把这一条“新规则”,贴在了宇宙底层代码的最前面!
“我懂了……我懂了!!”
墨玄突然尖叫起来,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在空中疯狂比划,“这就是‘权限’!这就是最高优先级的‘系统重写’!”
“我们不需要去创造能量!我们只需要设计一个装置,能够承载您的‘意志’,然后将这个‘意志’作为最高指令,强行插入到局部区域的法则代码里!”
“概念武器……不,这是‘因果律武器’的原型机!!”
……
第764章 正在那颗光子大脑中疯狂运转。
看着陷入狂热状态的墨玄,路远微微点头。
“没错。”
“墨玄,韩博士。”
路远的表情变得严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第一因】正在学习,它是一个超级计算机,它解析未知的速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我负责通过神魂链接,为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定义’波动样本。”
“你们负责解析其法则结构。”
“我要在下一场决战开始前,看到至少三门能够发射‘定义’光束的副炮,安装在【裁决号】上。”
“能做到吗?”
墨玄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只要您的能量管够。”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别说三门副炮。”
“我能把这艘船,改成一艘‘神之战舰’!”
……
就在路远为科学家们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同时。
战场的大后方。
一片死寂的虚空中,几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溢出的幽灵战舰,正像是一群无声的鲨鱼,悄然滑过硅基防线的盲区。
这是【冥河舰队】。
如果说李沧海的正面舰队是铁锤,那么卡戎率领的这支部队,就是淬了毒的匕首。
旗舰【摆渡人号】的舰桥内,一片漆黑。
所有的灯光都已关闭,所有的主动探测雷达都已静默。
卡戎像是一尊雕塑般站在指挥台前,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那是他在动用“魂”之力量,在精神层面感知敌人的方位。
“找到了。”
卡戎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那片看似完美的银色防御网络中,存在着几个极其微小的“不协调点”。
那不是物理上的漏洞。
那是逻辑上的节点。
是硅基文明用来维持庞大军团同步运作的“战阵枢纽”。
“方位034,118,229。”
“那是它们的‘神经节’。”
卡戎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幽灵鱼雷,锁定。”
“不用爆炸。用‘逻辑病毒’弹头。”
“发射。”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数十枚涂装了“概念隐形涂层”的特种鱼雷,无声无息地脱离了舰体。
它们没有尾焰,没有热源,甚至在飞行过程中会自动规避敌方的扫描波束。
它们就像是几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然接近了那几个巨大的、正散发着强裂信号波动的银色空间站。
十秒后。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那几个负责协调数百万【逻辑禁卫】行动的枢纽空间站,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它们表面那原本流畅运转的信号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
正面战场。
正在指挥舰队与神国军团交替掩护的李沧海,突然眼神一凝。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上那一瞬间的异样。
原本如同精密钟表般运转、攻防转换毫无破绽的硅基军团,突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
就像是一个正在全速奔跑的人,突然被绊了一下。
那种整齐划一的压迫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秒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秒钟眨眼即逝。
但对于李沧海这种级别的指挥官来说,一秒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机会!!”
李沧海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全舰队!解除限制!”
“坐标区域A-7至c-9!”
“集火!!!”
轰轰轰轰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艘战舰,在这一刻同时喷吐出了积蓄已久的怒火。
那是足以蒸发一颗小行星的能量洪流。
如果在平时,这种攻击会被硅基军团那完美的“伤害分摊”网络轻松化解。
但是现在。
因为“神经节”被毁,那个完美的网络,出现了长达一秒钟的延迟。
伤害无法分摊。
护盾无法同步。
那道毁灭性的光柱,毫无阻碍地轰进了那片密集的银色方阵之中。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一块橡皮擦,在战场上狠狠地擦了一下。
数万名正处于宕机状态的【逻辑禁卫】,连同它们坚不可摧的躯体,在这一击之下,瞬间气化!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漂亮!!!”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雷动那震耳欲聋的吼声。
“哈哈哈哈!这帮铁疙瘩卡壳了!!”
“是谁干的?这刀补得太他妈神了!!”
李沧海看着那个巨大的缺口,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战术雷达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灰色标记。
“是卡戎。”
“我就知道,这块老石头从不让人失望。”
雷动立刻在频道里大喊:“老卡!干得漂亮!回头请你喝酒!喝最烈的‘烧刀子’!”
几秒钟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沙哑的电流声,随后是卡戎那标志性的、毫无波动的声音:
“职责所在。”
只有四个字。
说完,那个灰色的标记便再次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场漂亮的战术穿插,让整个联盟舰队的士气大振。
原本因为面对未知强敌而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战士们开始欢呼,开始相信这场仗真的能赢。
然而。
在【裁决号】深处的实验室里。
路远并没有因为前线的捷报而露出丝毫喜色。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目光穿过那些欢呼的数据,死死地盯着那颗依旧沉默的水晶母星。
还有母星上方,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代表着【第一因】的光子大脑。
太安静了。
被摧毁了数万精锐,被切断了神经节点,甚至连【逻辑审判官】都被抹杀。
如果是碳基文明的指挥官,此刻要么暴怒反击,要么慌乱撤退。
但【第一因】什么都没做。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路远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流,正在那颗光子大脑中疯狂运转。
……
第765章 “一旦修正完成……”
它在分析。
它在解构。
它在……学习。
“它在适应我的‘定义’。”
路远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定义”法则虽然霸道,但并不是无敌的。
就像撕书一样。
你撕一次,大家会震惊。
你撕两次,大家会恐惧。
但如果你一直撕,总有一天,对方会学会如何在书被撕掉的情况下,继续阅读。
甚至……学会如何把书粘回去。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阴霾。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正如饥似渴地解析着【源力之心】碎片的墨玄和韩思源。
“加快速度。”
路远的声音低沉,“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说完,他盘膝坐下。
既然无法阻止对方学习,那就比谁进化得更快。
路远闭上双眼,神魂再次沉入气海。
他不再是简单地调用【源力之心】的力量,而是试图将自己的意识,完全融入那颗七彩斑斓的心脏之中。
感受它的每一次脉动。
理解它的每一条纹路。
他在试图从“使用者”,变成“掌控者”。
咚——
咚——
随着路远的心跳与【源力之心】逐渐同步,一股玄奥至极的波动,开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而就在这股波动触及到现实宇宙边缘的那一刻。
路远突然浑身一僵。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到了。
在那遥远的、不可触及的暗宇宙深处。
在那层隔绝了两个宇宙的维度薄膜之外。
有一道视线,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穿透了法则的迷雾,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视线冰冷、贪婪、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渔夫,看着网中的鱼儿突然学会了跳跃。
又像是一头在深海中游弋的巨鲨,闻到了海面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抓到你了……”
一个模糊的、无法分辨男女的低语声,仿佛幻觉般,在路远的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路远猛地睁开眼。
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墨玄还在疯狂敲击键盘,韩思源还在赞叹神迹。
一切如常。
但路远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
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虫族、操纵硅基文明,那个将整个宇宙视为猎场的“主宰”……
终于,对他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来吧。”
路远看着虚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吃掉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崩碎谁的牙。”
死寂。
这是一种比轰鸣的炮火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就在几分钟前,路远那句霸道的“定义”,如同神灵的敕令,强行扭曲了现实,将不可一世的【逻辑审判官】碾成了数据尘埃。
那金红色的真理之火还在虚空中残留着未散的余温,但原本应该乘胜追击的战场,却诡异地陷入了停滞。
面对路远颠覆性的法则篡改,那个悬浮在水晶母星上空的庞大光子大脑——【第一因】,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发动疯狂的反扑,也没有选择撤退。
它只是沉默了。
那种沉默,就像是一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代码,所有的算力都被抽调回核心,进行着疯狂的、无声的演算。
神国军团与天网舰队在路远的命令下,交替掩护,稳步蚕食着外围防线。但随着推进,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那些幸存的【逻辑禁卫】,既不攻击,也不后退。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数双冰冷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人类的舰队,仿佛在等待着某种终极指令的下达。
旗舰【裁决号】的舰桥上,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妈的!这算什么?中场休息吗?”
雷动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双厚重的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哐哐”的闷响。他猛地停在全息星图前,指着那片死气沉沉的银色海洋,转头冲着李沧海咆哮:
“就这么干耗着?那铁脑壳到底在憋什么坏水?沧海,要我说,趁它病要它命!现在士气正旺,直接让主炮齐射,把那个发光的大脑壳给轰下来不就完了?!”
李沧海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抱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光子大脑。听到雷动的抱怨,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雷动,你见过鳄鱼捕猎吗?”
李沧海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鳄鱼在发动致命一击前,往往是静止不动的。它不动,不是因为它怕了,而是因为它在计算距离,在蓄力。”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数据流。
“你看这些【逻辑禁卫】的能量读数。表面上看,它们处于待机状态,能量输出极低。但实际上,它们内部的反应堆正在进行高频震荡,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临界过载’前兆。”
李沧海转过身,直视着雷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这就是硅基文明最可怕的地方。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更不会因为一时的失利而慌乱。对于它们来说,刚才的惨败只是一组‘错误数据’。而它们现在的沉默,是在修正这组数据。”
“一旦修正完成……”李沧海深吸了一口气,“它们的反击,将是毁灭性的。”
雷动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恨恨地锤了一下栏杆:“那咱们就这么看着?这种把脖子伸出去等刀落下来的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不是等。”
李沧海的目光投向舰桥后方的实验室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在给统帅争取时间。只要统帅能完成那个‘东西’,我们就有翻盘的资本。”
……
第766章 “全员……准备冲击!”
与此同时,【裁决号】深处的独立实验室中。
这里的气氛比舰桥还要压抑百倍。
路远盘膝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那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源力之心】碎片,正悬浮在他的眉心前方,随着他的呼吸律动,不断释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波纹。
墨玄和韩思源等科学家,正操控着数十台精密仪器,疯狂地捕捉着这些波纹的频率,试图将其转化为可被机械复刻的“定义”公式。
但路远此刻的状态,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的神魂深处,正在经历一场惊涛骇浪。
为了给科学家们提供最清晰的样本,路远不得不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敞开,与【源力之心】进行深度共鸣。这种共鸣让他获得了短暂的“全知”视角,但也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精神屏障。
就在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若隐若现。
在那遥远的、不可触及的暗宇宙深处,仿佛有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贴在了两个宇宙的隔膜上。
那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带着一种黏稠、腥臭、充满了恶意的贪婪,死死地粘在了路远的灵魂上。
“美味……”
“变数……”
“钥匙……”
一个个模糊的、无法分辨音节的低语,像是一万只苍蝇在路远的脑海深处嗡嗡作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被关进了一个满是毒蛇的笼子里,而笼子外面,还有一个正在流着口水的屠夫。
路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本能的生理排斥。
“主宰……”
路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知道,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已经彻底锁定了他。
这种被高维掠食者盯上的寒意,让他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必须尽快结束眼前的这场战争!
必须在那个恐怖存在降临之前,拿到足够的力量,或者……彻底摧毁这个作为“跳板”的硅基文明!
“墨玄!”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七彩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声音沙哑而急促,“进度怎么样了?”
墨玄满头大汗,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解析度78%!统帅,您的法则结构太复杂了!那是‘因果律’层面的东西,我们在试图用三维的数学去描述四维的语言……还需要一点时间!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不适感。
“好。我给你二十分钟。”
然而,就在路远话音刚落的瞬间。
异变突生。
……
战场中央。
那颗一直沉默的水晶母星,突然停止了闪烁。
悬浮在上空的【第一因】——那个直径超过数千公里的光子大脑,原本正在缓缓旋转的流光,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紧接着,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机械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整个星域。
这道意志没有使用任何通讯频道,而是直接通过引力波的震荡,将它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分析完成。”
“威胁模型重构……完毕。”
“目标:碳基文明个体‘路远’,确认为‘逻辑奇点’。具备改写底层法则能力。常规物理清除手段失效。逻辑同化方案失效。”
“判定:该目标存在本身,即是对‘秩序’的最大否定。”
“结论:为了维护宇宙逻辑的完整性,必须执行……格式化。”
随着这最后三个字的落下,整个星域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绝对零度。
“启动……‘最终协议’。”
轰——————!!!
随着这道指令的下达,一副让所有人类都终身难忘的恐怖景象,在星图上缓缓展开。
原本黑暗深邃的宇宙背景,突然亮了起来。
在那张覆盖了硅基文明疆域的星图上,数千个恒星系,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刺眼的光点。
那不是恒星的光芒。
那是引擎的尾焰。
在每一个硅基文明控制的殖民星球上,无论是资源星、工业星,还是废弃的矿星,此刻都裂开了巨大的地壳缝隙。
无数沉睡了亿万年的标准化舰队,如同被唤醒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从地底涌出。
一万艘?十万艘?一亿艘?
不。
那是无法计数的数量级。
整个硅基文明,在这一刻,将它们积累了数百万年的底蕴,全部唤醒了。
更恐怖的是,那些作为能源核心的恒星,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巨大的戴森球结构开始疯狂抽取恒星的能量,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推进力与毁灭力。
“疯了……”
【裁决号】舰桥上,韩思源博士看着那张瞬间被红色信号填满的星图,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指着屏幕,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世界观崩塌的恐惧:
“它……它在燃烧恒星!”
“它把整个文明疆域内的几千颗恒星,全部当成了燃料!这是一次性的爆发!它根本没打算过日子了!”
“它要用整个文明的全部能量,来换取一次……绝对的毁灭!”
李沧海死死地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关节发白。
她猜到了敌人会反扑,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反扑会如此决绝,如此疯狂。
这就是“最终协议”吗?
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甚至不惜毁灭自身文明的根基,也要将目标抹除。
这就是绝对理性的恐怖之处——当计算结果显示“同归于尽”是唯一的最优解时,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引爆自己。
“警报!侦测到超大规模空间跃迁反应!”
“数量……无法计算!雷达屏幕全红了!!”
“预计抵达时间……十秒!”
“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战场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空旷的宇宙,突然变得拥挤不堪。
无数道银白色的光芒撕裂虚空,数以亿万计的战舰化作银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天网舰队和神国军团死死地围在中间。
那种数量上的绝对压制,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就像是一叶扁舟,面对着即将倾覆的滔天巨浪。
“全员……准备冲击!”
……
第767章 统帅,您要接通那个怪物?
李沧海的声音虽然还在尽力保持镇定,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那一丝颤抖。
然而。
就在这毁天灭地般的银色洪流即将淹没一切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绝望的终点的时候。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
在那片被路远察觉到的暗宇宙深处。
在那层看不见的维度薄膜之外。
一个由无数血肉、甲壳、神经元与腐烂星体构成的庞大意志,通过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满意地注视着这片即将沸腾的战场。
它发出了一声低语。
那声音不像【第一因】那样冰冷机械,而是充满了湿滑、黏腻、带着浓郁腥臭味的满足感。
“呵呵呵……”
“足够了。”
“恐惧的味道……绝望的味道……还有那股诱人的法则气息……”
“诱饵……足够肥美了。”
“开餐的时刻……到了。”
嘶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突然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
在硅基舰队包围圈的外围,在那片原本虚无的黑暗宙域中,虚空像是被人用一双粗暴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没有机械的光泽,没有能量的波动。
只有无穷无尽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从那道伤口中喷涌而出。
那雾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腐烂气息。那是生物组织腐败的味道,是亿万生灵死亡后发酵的味道。
紧接着。
在那翻滚的黑雾中,无数奇形怪状的阴影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金属的外壳,没有喷射的尾焰。
它们是由几丁质甲壳、扭曲的肌肉、锋利的骨刺和流淌着酸液的腺体构成的生物战舰。
那是虫族。
无穷无尽的、如蝗虫过境般的虫族大军!
而在那漫天虫潮的最中央,一个庞大到堪比星辰的恐怖生物,缓缓从虫洞中挤了出来。
它像是一只肿胀的巨型蜘蛛,又像是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体。它的下半身是无数根在虚空中疯狂舞动的触手,上半身则是一个妖艳而诡异的女性躯干。
它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张开着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小嘴,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游离能量。
九阶巅峰——【深渊主母】。
这是虫族主宰为了应对路远这个“变数”,特意新孕化出来的战争兵器!
“那是……什么鬼东西?!”
雷动看着屏幕上那个令人作呕的巨大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面对硅基大军的豪气瞬间被恶心掉了一半。
“虫族……”
卡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是高等虫族。”
虫族舰队的出现,让原本两军对垒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三足鼎立的诡异局面。
一边是代表着绝对理性与秩序的银色硅基洪流。
一边是代表着混乱、吞噬与肉体进化的黑色虫族狂潮。
而被夹在中间的,是渺小的人类舰队。
【深渊主母】那庞大的身躯完全挤出虫洞后,并没有急着进攻。
它那张妖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人性化、却又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它的目光——或者说那是无数复眼的集合,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硅基舰队,又扫过处于风暴中心的天网舰队,最后,定格在了【裁决号】的方向。
“桀桀桀……”
一阵直入灵魂的狂笑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在黑板上抓挠,让人头皮发麻。
“真是热闹的宴会啊。”
“石头脑袋,小虫子,还有……”
深渊主母伸出一条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目光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不过,谁是主菜,谁又是陪客呢?”
……
实验室中。
路远从入定中猛然惊醒。
如果说刚才硅基文明的总动员让他感到了压力,那么此刻虫族的降临,则让他嗅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
这是死局。
真正的死局。
前有不惜自毁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的硅基文明,后有虎视眈眈、实力深不可测的虫族大军。
路远站起身,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再看那些还在疯狂计算数据的科学家一眼,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路远的身影出现在了【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统帅!”
看到路远出现,李沧海和雷动等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路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左边是银色的海洋,右边是黑色的深渊。
“准备……”
路远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通讯频道。
“迎接一场真正的战争。”
这是他下达的最简短,也最沉重的命令。
天网舰队指挥层瞬间炸开了锅。
“打谁?!”
雷动急得满头大汗,指着两边吼道:“统帅,咱们先打谁?那群铁脑壳现在虽然多,但它们是死脑筋!虫族那边看起来更恶心,而且那个大家伙……我感觉它比那个大脑袋还要危险!”
“先打硅基!”李沧海迅速分析道,“硅基文明现在是背水一战,它们的攻击性最强。如果不先遏制住它们的‘最终协议’,我们连面对虫族的机会都没有!”
“不。”卡戎沙哑地反驳,“虫族在观望。如果我们和硅基拼个两败俱伤,正好中了它们的下怀。应该先防御,祸水东引。”
争论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方案都有道理,但每一个方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路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在虫潮中央的【深渊主母】。
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他。
那是一种猎手之间的对视。
突然。
路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抬起手,按下了通讯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全频段公共广播。
“接通它。”
路远指着深渊主母的方向,淡淡地说道。
“什……什么?”负责通讯的军官愣住了,“统帅,您要接通那个怪物?”
“执行命令。”
“是!”
……
第768章 硬碰硬?必死无疑。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一个充满了粘稠质感的通讯频道被强行建立。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深渊主母】那张妖艳而恐怖的脸庞。
看到路远主动联系,深渊主母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发出了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
“哎呀呀……没想到,最先来找我的,竟然是你这个可爱的小点心。”
它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着钩子,试图勾起人类内心深处的欲望。
“人类的统帅……你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味呢。”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调戏,路远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像是在看着一块腐烂的肉,眼神中只有平静的审视。
“你想要什么?”
路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指本质的冷冽。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直接摊牌。
深渊主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路远会这么直接。
它收起了那副轻佻的笑容,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名为“贪婪”的精光。
它伸出一根触手,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蓄势待发的【第一因】光子大脑,又指了指路远。
“我想要什么?”
深渊主母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回答,声音中藏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当然是……分享胜利的果实。”
“那个石头脑袋太硬了,不好啃。而且它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我也很头疼呢。”
深渊主母微微前倾,那张巨大的脸庞几乎贴到了屏幕上,仿佛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一样:
“你,那个有趣的小虫子。”
“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
“我们先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啃下来,把它的能量核心分了。”
“然后……”
深渊主母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恶毒的笑意:
“我们再来讨论……谁吃掉谁的问题,如何?”
【深渊主母】那充满了黏腻恶意与贪婪诱惑的提议,顺着全频段广播的电流,如同一颗裹挟着剧毒的重磅炸弹,狠狠地砸进了【裁决号】的指挥中枢,在整个天网舰队的指挥频道内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海啸。
“盟约?!和这群吃人的怪物?!”
死寂仅仅维持了半秒,紧接着便是雷动那暴怒如雷的咆哮声。
这位向来以铁血着称的突击舰队总司令,此刻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雄狮,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妖艳而扭曲的巨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血管爆裂。
“统帅大人!您疯了吗?!”
雷动一把抓起通讯器,甚至顾不上上下级的尊卑,双目赤红地对着路远的背影咆哮道,“看看外面!看看那些虫子!那是把我们人类当成口粮圈养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死敌!就在刚才,就在第七星域,有多少兄弟被它们吸成了干尸?现在我们要和它们结盟?这简直是把脑袋伸进绞肉机里!”
“我们和虫子,是不死不休的血仇!我雷动宁可战死在硅基的炮火下,化成灰,也绝不和这群肮脏的畜生并肩作战!”
雷动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生理性厌恶与仇恨。那是每一个在边境线上与虫族厮杀过的老兵,灵魂深处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在这一片激愤的骂声中,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虫族无信。”
那是卡戎。这位从冥河中归来的西洲将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他没有雷动那么激动,但语气中的寒意却更甚三分。
全息投影中,卡戎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战术星图,用他那一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术思维分析道:
“统帅,从博弈论的角度来看,这不仅是耻辱,更是自杀。虫族的社会结构决定了它们不存在‘契约精神’。它们的‘盟约’,只是捕食前的伪装,是猎手为了让猎物放松警惕而撒下的毒饵。”
卡戎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指向天网舰队那脆弱的侧翼:
“一旦我们相信了它,将侧翼暴露给虫族,转而去进攻硅基。那么在硅基防线崩溃的那一刻,就是虫族獠牙刺入我们心脏的时候。腹背受敌,我们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是战术上的死地。”
指挥频道内一片嘈杂,几乎所有的指挥官都在表达着反对与惊恐。对于人类而言,“与虫族结盟”这个概念本身,就如同让羊去亲吻狼的嘴巴,是对理智与情感的双重践踏。
唯有李沧海保持着死一般的冷静。
她站在指挥台前,双手紧紧扣住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看屏幕上的怪物,也没有理会耳边的争吵,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是死死地盯着路远的侧脸。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仿佛身后的喧嚣与他处于两个世界。
李沧海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战栗。她太了解路远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更不会被情绪左右判断。
“统帅……”
李沧海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嘈杂的时刻,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您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这句话一出,原本沸腾的指挥频道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沧海敏锐地察觉到了路远平静外表下那涌动的杀机。那不是针对某一方的杀意,而是一种将整个棋盘都算计在内的、帝王般的冷酷。
路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倒映着星河的眸子,先是投向了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银色海啸般的亿万硅基舰队。那是“最终协议”启动后的毁灭洪流,是绝对理性的疯狂反扑,如果不加以遏制,十分钟内,人类舰队就会被物理抹除。
接着,他又转过头,看向那片漆黑的深渊,看向那只虎视眈眈、正在等待机会坐收渔利的【深渊主母】。
前有狼,后有虎。
而卡牌文明,这支刚刚在战火中重生的人类舰队,此刻是这三方博弈中最弱的一环。
硬碰硬?必死无疑。
所谓的尊严,所谓的血仇,在文明存续的绝对大义面前,都必须让路。
……
第769章 暂时合作。
路远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雷动,扫过阴沉的卡戎,最后落在李沧海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压得雷动瞬间闭上了嘴,“只有永远的利益,和……活下去的资格。”
说完,他重新转过身,抬手按下了通讯键。
滋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深渊主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庞再次占据了主屏幕。它似乎很享受人类刚才的内讧,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路远看着它,就像是在看着一堆待价而沽的烂肉。
“你的‘诚意’是什么?”
路远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冰冷,“别用空话来浪费我的时间。想要合作,我需要看到能让我信服的东西。否则,我不介意先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咯咯咯……”
【深渊主母】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笑,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玻璃,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似乎对路远的直接非常满意,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家伙……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干脆。”
深渊主母那庞大的肉山身躯微微蠕动了一下,无数张长在皮肤上的小嘴同时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
“诚意吗?很简单。”
它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红光,原本慵懒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既然你们腾不出手来……那我就帮你解决掉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深渊主母】那臃肿身躯的下腹部,原本盘踞着的无数根触手中,突然有一根最为粗壮、呈暗红色的触手猛地弹射而出!
那根本不像是一次生物肌体的运动,更像是一次法则层面的打击。
那根触手在脱离母体的瞬间,便化作了一道横贯星宇的血色长鞭。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甚至无视了光速的限制,直接穿透了数万公里的虚空。
这道血色长鞭并没有抽向正面的硅基主力,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狠狠地抽向了天网舰队的右侧翼——那里,有一支刚刚完成跃迁、由数万艘战舰组成的硅基支援舰队,正准备对人类防线发起致命的侧翼突袭。
那是卡戎刚才指出的“必死之地”。
“小心!能量反应极高!那是……”负责雷达监控的军官惊恐地尖叫起来。
然而,他的警告还没说完,画面就已经定格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绚烂夺目的火光。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那根携带着九阶巅峰腐蚀法则的血色长鞭,就像是一条来自地狱的毒蛇,轻轻地“拂”过了那支硅基舰队。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类指挥官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那数万艘由坚不可摧的逻辑金属构成、每一艘都装备了相位护盾的硅基战舰,在接触到血色长鞭残影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白纸,又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金属外壳,竟然在瞬间开始软化、起泡、流淌。
原本银白色的舰体,眨眼间变成了灰败的颜色。紧接着,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
那些足以抵抗核爆的装甲,化作了一滩滩冒着恶臭气泡的脓水;那些精密的逻辑电路,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尘埃。
整支舰队,数万艘战舰,连同里面的亿万个机械单元,就在这一鞭之下,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星空中,只留下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灰蒙蒙的腐蚀痕迹,就像是宇宙这块画布上,被人狠狠地剜去了一块血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雷动看着那片瞬间清空的星域,喉咙发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原本紧握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无声抹除”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剧烈的爆炸都要恐怖百倍。那不是力量的碰撞,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法则层面的吞噬。
他终于明白,路远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
如果拒绝合作,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再加上疯狂的硅基文明,他们可能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会在瞬间被碾成粉末。
这一击,不仅展现了虫族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战力,更重要的是,它替天网舰队解决了一路迫在眉睫的侧翼威胁。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因为这一鞭,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哗啦——
星空深处,那根恐怖的血色触手缓缓收回,重新盘踞在【深渊主母】的身下。
“怎么样?”
深渊主母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炫耀,更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这个‘诚意’……够吗?”
它在笑。
那笑容里写满了:看,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路远看着屏幕上那片空荡荡的死亡星域,眼神微微一凝。
九阶巅峰……腐蚀法则……
这头母虫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那种能够瞬间瓦解逻辑金属的手段,正是硅基文明的克星,同样,也是人类战舰的噩梦。
路远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三秒钟,对于整个天网舰队的数百万将士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审判。
最后,路远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心悸。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锤定音的重锤,砸碎了所有的犹豫与侥幸。
“暂时合作。”路远盯着深渊主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的目标是【第一因】的核心。谁先拿到,归谁。”
这不仅是答应,更是一种反向的挑衅。他在告诉对方: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是你的竞争者。
“成交。”
……
第770章 这盘棋,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
【深渊主母】眼中的红光大盛,那是贪婪得到满足后的喜悦,它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么……让我们开始这场盛大的狩猎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那个大脑袋的味道了!”
滋——
通讯切断。
指挥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氛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路远身上。有不解,有担忧,也有信任。
路远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层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
在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路远的声音冰冷如刀,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这不是结盟,是与虎谋皮。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中爆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精芒,那是属于统帅的绝对威严。
“传我命令!”
路远大袖一挥,下达了那道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指令:
“全舰队,主炮锁定硅基文明母星,配合虫族攻势,准备总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得森寒刺骨:
“所有副炮,以及【天网】的防御阵列,除了对准硅基之外,另一半给我死死锁定虫族舰队!”
“保持最高警戒状态!一旦虫族有任何异动,或者敢越过双方划定的战线一步……”
路远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不用请示,连它一起打!!”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了整个指挥频道。
雷动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的凶光。
既然统帅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妈的,干了!”雷动咬着牙,一把拉下操纵杆,“先把铁脑壳砸烂,再回头收拾这群臭虫!弟兄们,给老子把炮管擦亮了!别让虫子看扁了我们!”
李沧海看着路远那挺拔的背影,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这才是她追随的男人。
既有菩萨心肠,亦有雷霆手段。
哪怕是在绝境之中,他也从未真正信任过那个怪物。他是在用虫族的刀杀人,同时也时刻准备着,将这把刀折断。
“天网系统全功率运转,逻辑病毒已加载完毕。”李沧海迅速进入了状态,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卡戎将军,你的冥河舰队负责监控虫族动向,一旦它们有背刺的迹象,立刻切断它们的退路。”
“收到。”卡戎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这一次,多了一份安心。
星空之中。
随着路远的一声令下,原本处于守势的人类舰队,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
无数门主炮同时充能,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那漫无边际的黑色虫潮,也在【深渊主母】的尖啸声中,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向着硅基文明的银色防线席卷而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怀揣着各自的鬼胎,为了同一个毁灭的目标,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恐怖的默契。
而被夹在中间的硅基文明母星,那颗巨大的水晶星球,此刻在两股毁灭洪流的夹击下,显得是如此的脆弱与渺小。
悬浮在上空的【第一因】光子大脑,疯狂地闪烁着。
【警告!侦测到多重高危打击!】
【逻辑推演:敌方阵营达成临时非理性合作。】
【胜率评估:……急速下降。】
【启动……终极自毁程序倒计时。】
战争,在这一刻,滑向了最疯狂、最不可控的深渊。
路远站在【裁决号】的最前端,看着那即将碰撞在一起的三色洪流,轻轻地握紧了拳头。
掌心之中,那枚【源力之心】的碎片,正在微微发烫。
“来吧。”
他低声自语,眼中的七彩光芒流转不定。
“不管是硅基,还是虫族……”
“这盘棋,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
……
脆弱的盟约像是一张被勉强粘合的废纸,在宇宙风暴中摇摇欲坠,却又奇迹般地引发了一场浩大的灾难。
星河震颤。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与“钢铁洪流”的对撞。亿万虫族大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溃堤污泥,嘶吼着、蠕动着,裹挟着令人作呕的酸液与生物电浆,疯狂地拍击在硅基文明那银白色的逻辑防线上。
而在虫潮的缝隙间,人类的天网舰队则充当了最致命的填充物。无数道毁灭光束从虫群的头顶掠过,精准地轰击在那些试图重组阵型的【逻辑禁卫】身上。
混乱。绝对的混乱。
这一次,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阵型。只有最原始的野蛮,与最高级的科技,在虚空中进行着最惨烈的相互吞噬。
“哪怕是神,面对这种疯狗一样的撕咬,也得掉层皮!”
雷动站在舰桥前,看着这一幕,兴奋得挥舞着拳头。在他看来,哪怕【第一因】再强,面对两个文明不计代价的围殴,也该崩盘了。
然而,路远没有笑。
他站在那里,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太顺利了。
硅基防线的崩溃速度,快得不合常理。那些【逻辑禁卫】在被撕碎时,甚至没有进行有效的战术规避。就像是……它们在主动让出位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悬浮在水晶母星上空的那个庞大光子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流光突然停滞了。
它没有反击,也没有防御。
它只是……亮了一下。
嗡——
一道无法用听觉捕捉,却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低频震荡,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检测到双重高危变量:碳基混乱模因(虫族)+ 逻辑悖论模因(人类)。】
【威胁评估:系统失控风险99.9%。】
【应对方案:既然无法修正变量,那就……固定变量。】
【启动……‘现实稳定锚’协议。】
……
第771章 冲!都给我冲!!
随着那冰冷意志的落下,水晶母星周围,十二座一直处于沉寂状态、高达数万米的黑色金字塔,突然同时解体。
咔咔咔——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响彻虚空。那十二座金字塔在瞬间重组,变成了十二个巨大无比的、结构复杂到令肉眼眩晕的圆盘状装置。它们就像是十二个巨大的精密罗盘,悬浮在战场的十二个方位,将核心区域彻底锁死。
紧接着,十二道无形的波纹,从罗盘中心爆发,彼此共鸣,瞬间连接成了一张覆盖了数百万公里范围的透明大网。
在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种感觉。
沉重。
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被焊死在钢铁上的沉重感。
“怎么回事?!天网系统的运算速度怎么归零了?!”
舰桥上,李沧海猛地扑向控制台,脸色骤变,“幻象诱导失效!逻辑病毒……失效!所有的攻击数据,在进入那个区域的瞬间,全部被……还原了?”
只见战场中央,原本由【天网】制造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全息幻象与逻辑陷阱,在那道无形力场扫过的瞬间,就像是被阳光暴晒的雪花,瞬间消融。
那些足以欺骗神明的幻术,变回了一行行枯燥、呆板、且毫无杀伤力的基础代码。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吼——!!!”
一声充满了惊恐与虚弱的咆哮,突然从前线传来。
那是炎晶之王。
这位刚刚晋升九阶、气焰滔天的神国大祭司,此刻正处于力场的最中心。他原本浑身燃烧着足以焚烧虚空的金红色神火,那是路远赐予他的“真理之火”。
可是现在。
在那道力场的压制下,那熊熊燃烧的神火,竟然像是缺氧的烛火,开始剧烈摇晃、黯淡,最后……熄灭。
炎晶之王那庞大如山岳的神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九阶……八阶巅峰……八阶高级……
那种能够改写规则、言出法随的神性光辉,被硬生生地剥离。他手中的真理战刃崩解,变回了一把普通的、虽然坚硬但已无神韵的晶体长刀。
“我的力量……吾主!我的力量不见了!!”
炎晶之王惊恐地大吼。他试图再次调动信仰之力,去点燃神火。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路远站在【裁决号】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也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他随口说出的那句“信仰即是真实”,那道被他强行铭刻在宇宙法则上的“定义”,在这个力场范围内……失效了。
就像是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的字,被人用黑板擦,面无表情地擦得干干净净。
“这里……拒绝‘唯心’。”
路远感受着体内【源力之心】传来的滞涩感,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在这个圈子里,它切断了意识对物质的干涉权。”
【第一因】那冰冷的声音,适时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宣判真理般的绝对冷酷:
“在本区域内,‘现实’参数已被锁定。”
“一切超出现实基础物理逻辑范围的‘概念’、‘信仰’、‘神力’……均被判定为‘伪’。”
“在这里,不存在神。”
光子大脑闪烁着嘲弄的光芒,死死盯着正在退化的炎晶之王:
“在这里,你只是一个会流血、会死亡、构造低劣的……碳基生物。”
这就是硅基文明的终极反制手段——【现实稳定锚】。
既然玩不过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修改,那我就把整个棋盘都掀了,大家一起回到最原始、最基础的物理规则里来互殴。
我不许愿,你也别想用魔法。
这一招“降维打击”,对于依赖肉体进化和变异的虫族来说,同样是灭顶之灾。
“嘶嘶嘶——!!!”
虫潮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些原本正在战场上疯狂吞噬金属、进行实时基因突变的高等虫族,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体内那活跃到极点的进化细胞,瞬间沉寂。
正在分裂的触手僵死在半空,正在生成的酸液腺体停止了分泌。
所有的虫族单位,被强行锁定在了“出厂设置”。也就是它们最原始、最弱小的形态。
失去了快速适应和无限进化的能力,这些曾经令宇宙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瞬间变成了只会用爪牙乱抓的普通野兽。
而在它们面前。
是手持高斯步枪、光子利刃,拥有绝对火力优势和物理防御的【逻辑禁卫】。
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刚才还被打得节节败退的硅基军团,在力场张开的瞬间,完成了攻守逆转。
哪怕没有了法则武器,单凭那一身坚不可摧的逻辑合金装甲,和精准到微米级的物理切割,它们就是这个“绝对现实”区域里的神。
噗嗤——
一尊逻辑禁卫面无表情地挥动高频振动刀,轻易地切开了一只试图用爪子挠它的七阶雷兽的头颅。那曾经能抗住核爆的甲壳,此刻脆弱得像张纸。
鲜血喷涌。
真实的、温热的、没有任何神性光辉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星空。
“不行!不行啊统帅!”
实验室里,传来了墨玄绝望的尖叫声。
她看着仪器上那条被拉成死直线的能量波动图,双手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眶通红:“那个力场……那个力场把所有的‘不确定性’都给屏蔽了!”
“您的‘定义’指令发不进去!就像是……就像是电脑被拔了网线!我们无法将它武器化!所有的法则公式在这里都是乱码!”
“那东西……就像是宇宙的‘出厂设置’!它在拒绝任何补丁!”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天网舰队中蔓延。
这就是顶级文明的底蕴吗?
当所有的底牌尽出,当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对方随手丢出一张牌,就让一切回到了原点。
吼————!!!
深渊之中,传来了【深渊主母】暴怒的咆哮。
它显然也没想到会遭遇这种针对性的克制。看着自己的子孙像麦子一样被收割,这位虫族女皇彻底急了。
“冲!都给我冲!!”
“用数量堆死它们!我不信它的能量是无限的!!”
……
第772章 谁告诉你,没有了道,我就杀不了人?
在主母的催逼下,虫群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数以亿计的虫子用尸体去填塞力场,试图消耗维持力场的能量。
但效果甚微。
那些“现实稳定锚”直接抽取恒星能源,仿佛无穷无尽。
而天网舰队这边,伤亡数字开始呈几何级数飙升。
失去了【天网】的掩护,失去了炎晶之王的强力突击,人类的战舰在【逻辑禁卫】的物理打击下,显得如此脆弱。
轰!轰!轰!
一艘又一艘战舰在火光中解体,变成了冰冷的残骸。
雷动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熄灭的友军信号,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刚刚还在和他开玩笑的兄弟。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操你妈的现实!!!”
雷动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合金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单膝跪在路远面前,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泣血:
“统帅!让我去吧!!”
“既然它们要玩真实的……那老子就陪它们玩!”
雷动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决绝的杀意,他指着那片死地:
“概念不行,我们就用拳头!用牙齿!用战舰去撞!!”
“就算是死……我也要给您咬下它一块肉来!只要能打破那个乌龟壳……哪怕是一条缝……”
路远低下头,看着跪在脚下的雷动。
看着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中那视死如归的火焰。
他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看着那片“绝对真实”的区域。在那里,神话破灭,英雄折戟,只有最残酷的物理法则在收割生命。
【第一因】是在逼他。
这是阳谋。
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路远:你的那些“道”,你的那些“挂”,在这里都不好使。想要赢我?那就脱下神的外衣,作为一个凡人,来和我拼刺刀。
“重装系统……”
路远喃喃自语,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原来这就是你的杀毒方式。”
只要把系统重置到最原始的状态,所有的病毒——包括路远这个“最大的bUG”,自然也就失去了运行的环境。
真是……完美的逻辑。
“好。”
路远缓缓点头。
雷动眼中爆发出狂喜,刚要起身领命。
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却重如泰山,将雷动那魁梧的身躯死死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统帅?”雷动愕然抬头。
路远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平静得令人害怕。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是大海啸爆发前的一瞬退潮。
“你做不到。”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残酷地指出了现实,“雷动,你的拳头够硬,但还不够硬。你去,只能是送死。连给它挠痒都不够。”
“那……”雷动急了。
路远松开手,缓缓转身,面向那片令人绝望的战场。
他解开了身上那件象征着统帅威严的大氅,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了那双看似文弱,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手臂。
“既然它想要‘真实’……”
路远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我就给它真实。”
一股惨烈到极致,同时也疯狂到极致的气息,从路远的身上缓缓升起。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性,而是一种属于野兽的、属于最原始生命的凶戾。
他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雷动,还有满脸惊骇的李沧海,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个笑容,狰狞如魔。
“不是你去。”
“我去。”
……
路远的决定让整个指挥频道陷入死寂。
那是一种比真空更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连流淌在量子网络中的数据流都被这疯狂的命令冻结了。
李沧海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扑向通讯台,那张向来以冷静着称的清冷面容,此刻却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行!绝对不行!您是统帅,是整个文明的意志核心!您不能亲自涉险!一旦您……”
“没有一旦。”
路远平静地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像是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瞬间封住了李沧海所有未尽的话语。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目光穿过那片被战火点燃的星空,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巨大的、散发着绝对理性光辉的“现实稳定锚”。
“它是‘现实之锚’,在这个领域里,它否定了一切神迹,否定了一切超凡。”路远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自己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紧,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既然它想玩‘现实’,那我就用最‘现实’的方式,去敲碎它。”
“可是……”李沧海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急怒攻心,更是深深的恐惧,“那是物理规则的绝地!您失去了道,失去了神国,您怎么……”
“谁告诉你,没有了道,我就杀不了人?”
路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神性的高远,只有一种属于最原始猎食者的凶戾与狂傲。
“传我命令。”
路远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全舰队集火,不惜一切代价,不计弹药损耗。五分钟。给我在这该死的乌龟壳上,打开一条通道。”
“统帅!!”李沧海还想再劝,她的手死死抓着通讯器的边缘,指甲几乎嵌入了金属之中。
然而,当她对上路远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劝阻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七彩的法则流光,没有了深邃的神性光辉。此刻的路远,眼中只有纯粹的、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人类在面对绝境时,抛弃一切理智,只剩下“生存”与“毁灭”本能的疯狂。
那是……“人”的眼神。
李沧海感到一阵心脏骤停般的窒息。她咬紧了嘴唇,直到鲜血渗出,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最终,她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回答:
“……是!”
……
第773章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再睁眼时,李沧海眼中的软弱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猛地转身,对着整个指挥系统下达了最高指令:
“全舰队听令!目标,敌方‘现实稳定锚’07号节点!能量阀门全开!无上限输出!饱和式攻击!!”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响彻了每一艘战舰:
“为统帅……开路!!!”
轰轰轰————!!!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原本被压制的天网舰队彻底爆发了。
这不再是战术配合,也不再讲究精准打击。这是人类文明在绝望中的歇斯底里。
数以万计的战舰同时超载了反应堆,炮口喷涌出的不再是光束,而是连绵成片的能量瀑布。那耀眼的光芒甚至盖过了恒星的辉煌,将这片漆黑的宇宙照得惨白一片。
而在这一片毁天灭地的炮火轰鸣中,旗舰【裁决号】的底部舱门,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没有神光护体,没有异象纷呈。
路远身着一套最简朴的黑色特种作战服,就像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步踏出,悬浮于冰冷的虚空之中。
周围是足以汽化星辰的能量洪流,前方是坚不可摧的逻辑壁垒。
在这个宏大到令人绝望的战场背景下,路远的身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他并没有被这宏大的背景吞没。
相反,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静”,突兀地嵌入了这极度的“动”之中。
他没有召唤神国,因为神国已被压制;他没有动用大道,因为大道已被封锁。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感受着真空的寒冷刺痛着皮肤,感受着宇宙射线的无声冲刷。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握紧了拳头。
这一握,仿佛握住了整个战场的脉搏。
“开。”
路远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字眼。
就在这一瞬,亿万道能量洪流在李沧海的精准操控下,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矛,带着人类文明所有的愤怒与不甘,狠狠地轰击在“现实稳定锚”的力场壁垒之上。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是宇宙的尖叫。
虽然大部分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恐怖的物理规则分解、还原,化作无害的粒子流。但是,极致的暴力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依然产生了质变。
那层代表着“绝对现实”的透明壁垒,在光矛的轰击点上,剧烈地震荡起来。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痕,在壁垒上浮现。
虽然它只存在了万分之一秒,虽然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
但这,就够了。
“就是现在!”
路远眼中的精芒暴涨。
轰!
没有动用任何空间法则,单纯凭借肉体蹬踏虚空产生的反作用力——尽管在真空中这不合常理,但他脚下的虚空确实因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爆发力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坍塌。
路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就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不,像是一枚被神灵射出的黑色钉子,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精准地从那道转瞬即逝的细微裂痕中,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仿佛是穿透了一层水膜。
路远,闯入了那片“绝对真实”的领域。
进入力场的瞬间,路远感到身体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云端飞翔的神,突然被斩断了翅膀,打落凡尘,并且被压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体内的【饕餮】、【炎神】、【信仰】、【道斩】四条大道,在这一刻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彻底失去了流动性,沉寂在气海深处。
与【源力之心】的链接更是被彻底切断,那种掌控宇宙、全知全能的感觉瞬间剥离。
甚至连他体内那经过无数次强化的细胞,都在这严苛的物理规则下,感到了一种沉重的束缚感。
没有了言出法随,没有了能量外放,没有了神念扫描。
他现在,只是一个肉身力量极其强大的……“凡人”。
【警告!侦测到高能生物体入侵!】
【警告!现实稳定锚内部出现异物!】
几乎是在路远落地的瞬间,悬浮在母星上空的【第一因】立刻侦测到了这个突兀闯入的“bUG”。
对于追求绝对洁净与秩序的硅基文明来说,路远的存在就像是精密电路板上落下的一滴强酸,刺眼而致命。
嗡——
无数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逻辑禁卫】,那一双双冰冷的电子眼瞬间亮起,死死锁定了路远。
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放弃了对外部舰队的压制,从四面八方朝着路远蜂拥而来。
那是一片银色的金属海啸。
每一台【逻辑禁卫】都手持高频振动刀和反物质枪械,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唯一的指令就是将这个竟敢孤身闯阵的碳基生物撕成碎片,还原成最基础的原子。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机械军团,面对这失去了所有神通的绝境。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种久违的、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竟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不是神灵的微笑,也不是统帅的冷笑。
那是一抹嗜血的、狂野的、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容。
“很好……”
路远扭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连串的脆响。他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钢铁怪物,眼中的黑色火焰越烧越旺。
“没有法则,没有因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猛地一跺虚空。
咚!!!
这一脚,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
虽然没有法则加持,但他那经过无数次大道淬炼、甚至吞噬过泰坦核心与八阶利维坦精华的肉身,本身就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脚下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实体,被这一脚踩得寸寸龟裂,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激波。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路远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炮弹,不退反进,竟然主动撞向了那密密麻麻的敌群!
……
第774章 什么叫……生命的奇迹!!!
“来啊!!!”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砰!
双方在瞬间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光影。
路远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了一拳。
最基础的冲拳。
但在那恐怖的速度与质量加持下,这一拳蕴含的动能,足以打爆一颗小行星。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七阶【逻辑禁卫】,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盾牌,就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胸口。
那足以抵御核爆的超强逻辑合金装甲,在路远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湿透的纸。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那名逻辑禁卫的胸膛瞬间塌陷、炸裂。路远的拳头直接贯穿了它的躯体,从背后透出,带出一蓬闪烁着电火花的零件与冷却液。
“滚!”
路远变拳为爪,抓住那具残骸,将其当做武器,狠狠地抡圆了砸向侧面。
砰砰砰!
三名试图偷袭的逻辑禁卫被这具残骸砸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保龄球一样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解体。
但这仅仅是开始。
咻咻咻——
无数道湮灭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精准地锁定了路远的每一处要害。
在这个“绝对真实”的领域里,路远无法瞬移,无法用空间折叠来规避。
但他根本没想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头部的要害,任由那些光束打在自己的胸口、肩膀、手臂上。
滋滋滋!
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的高温光束打在路远的黑色作战服上,瞬间烧穿了布料,轰击在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
然而,预想中的贯穿并没有发生。
路远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泽——那是肉身强大到极致后自然产生的生物力场。光束在他身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甚至烧焦了表皮,散发出淡淡的肉香,但却被那坚韧得变态的肌肉纤维硬生生地卡住了!
“就这?”
路远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焦痕,眼中的戾气更盛。
这种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兽性。
“太轻了!!”
他怒吼一声,脚下再次发力,瞬间欺近一名手持高频振动刀的逻辑禁卫。
那名禁卫反应极快,手中的利刃带着嗡鸣声,以每秒数万次的高频震动,狠狠斩向路远的脖颈。这种刀,连最硬的金刚石都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
路远不闪不避,竟然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吱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高频振动的刀刃在路远的掌心中疯狂跳动,切开了皮肤,切断了肌腱,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但路远的手骨,却像是宇宙中最坚硬的神铁,硬生生地卡住了刀刃的震动。
“抓到你了。”
路远看着那名逻辑禁卫冰冷的电子眼,咧嘴一笑,满口的白牙森然可怖。
下一秒。
他的右手握拳,大臂肌肉隆起,如同一条条虬结的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直接轰在了那名逻辑禁卫的脑袋上。
没有丝毫悬念。
那颗精密的、造价高昂的机械头颅,连同里面的核心处理器,在这一拳之下,直接被打成了一团扭曲的、扁平的废铁!
无头机身抽搐了两下,颓然倒下。
路远随手甩掉掌心中的断刃,鲜血淋漓的左手在虚空中一抓,仿佛抓住了无形的战意。
“下一个!”
他在亿万敌军中横冲直撞,如同一尊人形凶兽,又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血肉磨盘。
肘击!
膝撞!
头槌!
每一个动作都简单粗暴到了极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他抓住一名禁卫的机械臂,硬生生将其撕扯下来,反手插进另一名敌人的胸膛;
他高高跃起,双膝如重锤般砸下,将一名试图防御的禁卫连人带盾踩成铁饼;
他甚至用肩膀去撞击,用身体去硬抗,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最强的武器。
所过之处,金属崩碎,零件乱飞,爆炸的火光在他身后连成了一条毁灭的路径。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不是因为技巧,不是因为法则。
仅仅是因为……力量。
绝对的、纯粹的、蛮横不讲理的物理力量!
悬浮在母星上空的【第一因】,那庞大的光子大脑开始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片光幕。
【警告!目标物理强度超出理论值上限!】
【正在重新建立生物力学模型……】
【错误!数据溢出!】
【警告!目标骨骼密度约为常规碳基生物的5000倍!肌肉纤维强度约为常规逻辑合金的3倍!能量反应……无法读取!】
【重新评估……评估失败!】
【逻辑错误:该碳基生物不符合已知宇宙任何生物进化模型!其肉体强度违背了质能守恒定律的常规表现!】
【第一因】的逻辑核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无法理解。
在这个剥离了一切“唯心”力量,只剩下“唯物”规则的领域里,为什么一个碳基生物,能够凭借肉体,手撕它最完美的造物?
这不科学。
这不逻辑。
这……不可能!
“怎么?算不出来吗?”
路远一拳轰碎了最后一名挡在面前的禁卫,浑身浴血地站在了虚空之中。
此时的他,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焦痕和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刚进来时还要恐怖十倍。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能够压垮一切的霸道。
路远抬起头,隔着数万公里的距离,看向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光子大脑。
他缓缓抬起沾满机油和鲜血的右手,指着【第一因】,放声狂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久违的酣畅淋漓,充满了对所谓“绝对理性”的无情嘲讽。
“来啊!计算啊!”
路远的声音如滚滚雷霆,在“绝对真实”的领域中炸响:
“你们算得出这最原始的愤怒吗?!”
“你们算得出……当一个人类决定拼命时,他的拳头有多重吗?!”
轰!
路远再次跺脚,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无视了前方重新汇聚的机械狂潮,笔直地冲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之大脑。
“今天,我就用这双拳头,教教你……”
“什么叫……生命的奇迹!!!”
……
第775章 好像忘了一件事
这是一场没有声音,却震耳欲聋的屠杀。
在这片被【第一因】剥离了所有法则与神异的“绝对真实”领域里,路远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诠释着什么叫做暴力的美学。
“轰!”
路远的右臂如同一根拉满的弓弦,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疯狂绞动,随后猛然崩弹而出。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动能。
挡在他面前的那台【逻辑禁卫】,连同它手中那面足以抵御战舰主炮轰击的相位盾牌,在这一拳之下,就像是被液压机碾过的易拉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这台造价高昂的精密杀戮机器瞬间向内塌陷,核心处理器、动力炉、传动轴……所有的零件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随后向后喷射而出,化作一颗巨大的金属霰弹,将后方十几台同伴砸得支离破碎。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路远的身影在真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他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瓷器店的霸王龙,所过之处,遍地狼藉。
他抓住一台禁卫的机械臂,将其硬生生扯断,当作长矛投掷出去,贯穿了三台敌机;他一脚踏碎敌人的胸甲,借力腾空,膝盖如重锤般砸烂了另一台禁卫的头颅。
这片星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场。
短短三分钟。
路远凭借着蛮横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凿穿了由数万【逻辑禁卫】组成的钢铁防线。在他的身后,是一条长达数千公里的死亡通道,漂浮着无数被暴力拆解的金属残骸、断裂的电路板和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机械眼球。
然而,敌人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
“滋滋——”
随着【第一因】那冰冷的指令在量子网络中回荡,原本被路远冲散的阵型瞬间重组。更多的【逻辑禁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试图与路远进行单对单的搏杀,而是改变了战术。
它们开始堆叠。
一台接着一台,一层叠着一层。
这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机械士兵,用它们坚不可摧的合金身躯,构筑成了一道道厚重的金属壁垒。它们死死地抱住路远的手臂、大腿、腰腹,哪怕被路远一拳轰碎,剩下的半截身躯依然会死死卡住路远的关节。
“想用尸体堆死我?”
路远猛地一震肩膀,将挂在身上的三台残骸震飞。
但他感觉到了一丝阻力。
那是来自物理规则的阻力。
在这个没有“无限体力”法则加持的现实领域里,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发力,都在实打实地消耗着他细胞内的生物能。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真空中瞬间蒸发。乳酸在肌肉中堆积,那种久违的酸痛感,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开始啃噬他的神经。
他终究是肉体凡胎。
哪怕这具肉身再强,在面对亿万级的机械海啸时,也终有耗尽的一刻。
而这,正是【第一因】的计算结果。
【目标体能消耗:32%。】
【战术模型修正:放弃近身绞杀。启动……‘引力囚笼’方案。】
悬浮在母星上空的光子大脑,精准地捕捉到了路远呼吸节奏的微小变化。
下一秒。
原本疯狂围攻路远的机械海洋,突然毫无征兆地退潮了。
所有的【逻辑禁卫】同时后撤,在距离路远千米之外的地方悬停,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球形包围圈,将路远彻底封死在中心。
“嗯?”
路远眉头微皱,甩了甩手上粘稠的机油。
还没等他调整呼吸,异变陡生。
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表面,数百万台【逻辑禁卫】同时打开了胸口的反应堆。它们并没有发射能量光束,而是启动了位于核心的微型引力发生器。
嗡————!!!
数百万道无形的引力波,在【第一因】的统筹下,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高频震荡模式,同时轰向了球心的路远。
这不是普通的重力压制。
这是引力撕扯。
就像是有数百万只无形的大手,分别抓住了路远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束肌肉、每一颗细胞,然后向着不同的方向疯狂拉扯!
“唔!”
路远的身形猛地一沉,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呻吟。
咯吱——咯吱——
那种声音,就像是一艘潜水艇潜入到了深海一万米,艇身钢板在极限水压下发出的哀鸣。
他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被引力捕获,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光环。
这种强度的引力场,足以在瞬间将一颗中子星撕裂成碎片!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
路远咬着牙,双脚死死地钉在虚空中。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位移,血液仿佛要逆流冲破血管,眼球更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充血。
在这个“绝对真实”的领域里,他无法用神力护体,只能靠着肉身的强度硬抗。
但肉身,是有极限的。
他的皮肤开始崩裂,细密的血珠刚刚渗出就被引力扯碎成血雾;他的脊椎被压得弯曲,仿佛背负着整座泰山。
【目标骨骼密度临界值已接近。】
【预计崩解时间:15秒。】
【第一因】冰冷地倒数着,仿佛在宣判一个必然的死刑。
看着被困在引力囚笼中苦苦支撑的路远,那颗光子大脑的闪烁频率变得平缓,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然而。
就在倒数进行到第10秒的时候。
那个被压得几乎跪下的身影,突然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鲜血、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并没有【第一因】预想中的绝望与恐惧。
相反。
他在笑。
路远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在充血的眼球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狰狞,格外的……贪婪。
“想……耗死我?”
路远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顶着那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引力,一点一点地,强行挺直了脊梁。
“你们这些铁脑壳……好像忘了一件事。”
……
第776章 吞!噬!
路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将周围稀薄的真空都吸入肺腑。
“在这个鬼地方,你们封印了我的‘创造’,封印了我的‘神国’,封印了我的‘因果’……”
路远眼中的黑色火焰,原本被压制到了极点,此刻却像是触底反弹般,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光。
“但你们忘了封印我最擅长的东西。”
“我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创造。”
“而是……”
路远猛地张开双臂,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杀机。
“吞!噬!”
轰!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路远体内原本沉寂的气海,突然翻涌起滔天巨浪。
在这个压制所有“概念”的绝对真实领域里,路远主动放弃了对【炎神】、【信仰】、【道斩】这三条高维大道的催动。
因为它们太“虚”了。
在这个唯物的世界里,信仰是虚妄,斩击是动作,火焰是能量。
唯有一样东西。
它是最原始的本能。
它是生命为了生存,对物质最赤裸的掠夺。
它是宇宙中最基础、最野蛮、也最符合“真实”逻辑的法则——大鱼吃小鱼,强者吞噬弱者!
路远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全部沉入到了那条最原始、最霸道、也是他起家的根本——
【饕餮大道】!
“吼————!!!”
一声无法用听觉捕捉,却直接在物质层面引发共鸣的咆哮,从路远的体内炸响。
下一秒。
令【第一因】逻辑核心瞬间过载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被“现实稳定锚”死死压制的【饕餮大道】,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片区域那“绝对真实”的物质性,变得空前活跃!
在这个没有魔法、没有灵气、只有纯粹物质的世界里。
【饕餮】,就是唯一的王!
因为它不吃“灵气”,不吃“信仰”。
它吃的就是“物质”!
它吃的就是“能量”!
这片对于其他修仙者来说是禁魔死地的“绝对现实”领域,对于【饕餮大道】来说,简直就是……
最完美的自助餐厅!
“给我……开!!!”
路远仰天怒吼。
轰隆隆——
在他的背后,虚空剧烈震荡。
一个巨大得难以形容的、模糊的凶兽虚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因为它就是“饥饿”本身。它只有一个巨大到夸张的、仿佛连通着黑洞的深渊巨口。
那巨口张开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恐怖吸力,猛然爆发!
这股吸力不是引力,不是磁力。
这是一种概念上的“掠夺”。
“那是……什么?!”
远处旗舰上的李沧海,看着屏幕上那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那个由数百万【逻辑禁卫】构成的引力囚笼,在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瞬间失控了。
那些原本用来撕碎路远的高频引力光束,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的面条,开始疯狂地扭曲、拉长、变形。
它们不再笔直地射向路远,而是不受控制地向着路远背后那个巨大的饕餮虚影汇聚。
“滋溜——”
仿佛有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响起。
那足以撕裂中子星的恐怖引力场,竟然被那个虚影……一口吞了下去!
但这仅仅是前菜。
“不够……还不够!!”
路远双眼赤红,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让他彻底陷入了狂暴。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尖叫,都在渴望着更多的养料。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路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虚抓,对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机械军团,狠狠一吸!
“饕餮……盛宴!!”
轰!!!
以路远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力场瞬间扩散开来。
这一次,遭殃的不仅仅是能量。
周围那成千上万台构成包围圈的【逻辑禁卫】,突然发出了惊恐的警报声。
【警告!物质结构不稳定!】
【警告!分子键正在断裂!】
【警告!检测到强行掠夺!这不是攻击!这是……这是消化!!】
咔咔咔——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坚不可摧的逻辑合金装甲,在接触到黑色力场的瞬间,竟然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坚硬的金属分解成了液态,液态又瞬间汽化成了最纯粹的物质粒子流。
数万台【逻辑禁卫】,就像是被扔进了强酸池里的方糖。
它们依然保持着那个球形的阵列,但它们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崩解、拉长,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路远背后那个贪婪的巨口之中!
“不……这不可能……”
远处的雷动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在……吃它们?!”
是的。
他在吃。
海量的物质能量,经过【饕餮大道】的霸道转化,瞬间变成了最纯粹的生物能,灌注进路远的体内。
噼里啪啦——
路远体内原本因为引力撕扯而受损的骨骼,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下,瞬间愈合,并且变得更加坚硬。
他干瘪的肌肉重新鼓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因为消耗过度而苍白的脸色,此刻红润得吓人。
“呼……”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甚至带着金属的腥味和高能粒子的灼热。
他身上的肌肉贲张,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那种力量失而复得,甚至更上一层楼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就是这个味道……”
路远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凶光不减反增。
“纯粹的物质……没有法则的杂质……”
“这简直是……最好的养料!”
如果说之前的路远是一台快要没油的跑车。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被直接灌入了核燃料的怪兽!
悬浮在母星上空的【第一因】,那颗巨大的光子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数据波动。
【警报!能量逆流!】
【警报!物质守恒定律被打破!】
【分析错误!分析错误!】
【这不是法则攻击!这不属于已知任何一种能量打击模式!】
【这是……这是纯粹的掠夺!这是生物本能的极致!】
……
第777章 轮到我……吃主菜了!!
光子大脑疯狂闪烁,无数红色的警告弹窗在它的逻辑核心中炸开。
它试图理解。
在这个它亲手打造的、只有物理规则的牢笼里,为什么会诞生出这样一个怪物?
一个不需要遵循“付出与收获”守恒,只需要张嘴就能把一切转化为自身力量的怪物?
最终,它的逻辑核心给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恐惧与讽刺意味的定义标签:
【定义:宇宙蝗虫!】
是的。
蝗虫。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无论是能量,是物质,还是生命,只要存在,就是它的食物。
“蝗虫吗?”
路远似乎感应到了【第一因】的评价。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虚空,与那颗光子大脑对视。
此时的他,背后悬浮着巨大的饕餮虚影,周围环绕着尚未吞噬殆尽的银色物质洪流。
他就像是一尊站在毁灭中心的魔神。
“很贴切的名字。”
路远咧嘴一笑,那个笑容里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恶意。
“既然我是蝗虫……”
“那怎么能只吃配菜呢?”
路远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了那些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残余禁卫,直接锁定了战场周围,那十二座巨大的、正在维持着“现实稳定锚”力场的罗盘装置。
那是这个领域的根基。
也是这些金属大餐的“餐盘”。
“只要吃了它们……这个该死的乌龟壳,就不攻自破了吧?”
路远伸出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犬齿。
下一秒。
轰!
他脚下的虚空骤然炸裂。
路远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志,无视了所有的阻拦,笔直地冲向了最近的一座“现实稳定锚”。
“现在……”
路远的咆哮声响彻星空,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灵魂颤栗:
“轮到我……吃主菜了!!!”
……
路远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引力囚笼压弯了脊梁的凡人,而是一轮黑色的、散发着无穷恶意的太阳。在这片被“现实稳定锚”剥离了所有色彩的灰白宇宙中,他成了唯一且绝对的视觉焦点。
轰隆隆——
虚空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路远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间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质量而发生肉眼可见的坍塌。无数还没来得及逃离的【逻辑禁卫】残骸,在他经过的瞬间,连同周围漂浮的宇宙尘埃一起,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吸力强行扯碎、吞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烟气,没入他背后那尊越发凝实的饕餮虚影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距离最近的07号“现实稳定锚”。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巨大罗盘状机械造物。它是这片“绝对真实”领域的十二根支柱之一,通体由某种在这个维度几乎无法被摧毁的简并态物质打造,表面流转着代表物理法则极致的银色光辉。
感受到那个“黑色太阳”的逼近,07号稳定锚内部的AI核心瞬间红温。
【警告!高能威胁接近!】
【威胁等级:灭世级!】
【防御协议全功率启动!排斥力场——最大输出!】
嗡!!!
一声震彻灵魂的嗡鸣骤然响起。07号稳定锚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一道无形的、足以将一颗行进中的行星硬生生弹飞的恐怖排斥力场,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撞向了迎面冲来的路远。
那力量之大,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滚开!!”
面对这堵足以让人绝望的力场之墙,路远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他眼中的黑炎疯狂跳动,嘴角那一抹狰狞的狂笑愈发肆意。
“这种东西……挡得住别人,挡得住现在的我吗?!”
“给我……碎!!”
吼————!
在他身后,那尊遮天蔽日的饕餮虚影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猛地向前探出了头颅。那张深渊般的巨口张开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物理结构的极限,对着那迎面而来的无形力场,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彻星空。
那原本坚不可摧、连法则攻击都能弹开的排斥力场,在这一刻竟然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又像是被顽童一口咬住的美味果冻。
“好吃吗?”
路远狂笑着,双臂肌肉隆起,伴随着饕餮虚影的撕咬动作,双手猛地插入了力场之中,然后向两边狠狠一撕!
嗤啦——!
那无形的力场,竟然被他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
大量的力场能量在断口处喷涌而出,引发了剧烈的空间风暴。但这些风暴还没来得及肆虐,就被饕餮虚影贪婪地一吸,尽数吞入腹中,化作了路远冲锋的燃料。
“什么?!”
远处旗舰上的李沧海看得头皮发麻。她见过无数种破解力场的方式,有中和、有穿透、有绕过……但她从未见过有人像吃零食一样,把敌人的防御力场给生吞了的!
这就是【饕餮大道】在“物质界”的恐怖统治力吗?
撕开了防御,路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07号稳定锚的本体面前。
在这个庞大如岛屿的机械造物面前,路远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反过来将这座钢铁巨兽彻底压制。
“这就是你的壳子?”
路远看着罗盘核心处那颗正在疯狂闪烁、试图重新计算防御模型的水晶核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太脆了。”
他举起了右拳。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以及那股能够吞噬万物的黑色法则。
黑色的光晕在拳锋上凝聚,周围的光线瞬间被吞噬殆尽,形成了一个绝对黑暗的奇点。
“给我……裂!!”
轰!!!!
一拳落下。
整片星空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紧接着,一声足以震碎低阶生命耳膜的恐怖碎裂声,从接触点爆发开来。
那座由简并态物质打造、号称物理防御无敌的巨大罗盘,在路远这一拳之下,竟然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以路远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痕,带着刺耳的“咔咔”声,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银白色的装甲崩裂,暴露出内部还在喷射着电火花的精密管道。
【警告!07号节点结构完整度下降至70%!】
【警告!核心受损!力场输出功率下降!】
……
第778章 虫族舰队?!
悬浮在母星上空的【第一因】,那颗光子大脑终于无法保持哪怕是模拟出来的冷静了。
它很清楚,这十二座稳定锚是互相关联的。一旦碎了一座,那个完美的“绝对真实”力场就会出现缺口。到时候,那些被压制的“概念”、“法则”、“神力”,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来。
那个时候,它所营造的主场优势,将荡然无存!
【阻止他!!】
一道充满了惊怒与急迫的意志咆哮,瞬间在所有幸存的【逻辑禁卫】脑海中炸响。
【不惜一切代价!!】
嗡嗡嗡——
接收到最高指令的瞬间,数万台原本因为恐惧(虽然是程序模拟的)而退缩的【逻辑禁卫】,眼中红光暴涨。
它们放弃了所有的防御逻辑,放弃了生存本能。体内的反物质反应堆瞬间超载,化作一枚枚即将在下一秒引爆的超级核弹。
“为了真理!!”
“为了逻辑!!”
数万道银色的流光,如同飞蛾扑火般,疯狂地撞向了正在挥拳的路远。
轰轰轰轰轰——!!!
一团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光,在路远身边炸开。那是数万台七阶机甲自爆产生的能量风暴,其威力足以在瞬间蒸发一支常规舰队。
“统帅!!”
雷动看着被火海彻底淹没的路远,心脏猛地揪紧。
然而,下一秒,火海中传出的声音,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呼……”
那是深呼吸的声音。
“味道……有点淡了。”
呼啦——
只见那肆虐的能量风暴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爆炸能量,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打着旋儿被吸进了那个漩涡之中。
火焰散去。
路远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因为吞噬了海量的能量,他身上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每一块肌肉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谢了。”
路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远处那颗僵硬的光子大脑露出了一口白牙,“这顿加餐,我很满意。”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拳头。
“既然吃饱了,那就……继续干活。”
砰!!
第二拳!
07号稳定锚发出一声惨叫,原本的裂痕瞬间扩大了一倍,一块足有山峰大小的碎片崩飞出去。
砰!!
第三拳!
整个罗盘开始剧烈震颤,内部的能量回路开始过载爆炸。
路远就像是一个最执着、最暴力的铁匠,对着这块顽铁,进行着最原始的锻打。
一拳,接一拳。
每一拳落下,都会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都会有一大块机械结构被震碎。
而路远身后的饕餮虚影,则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清洁工。凡是被路远打碎的残骸,凡是溢散出来的能量,它都来者不拒,张口就吞。
打碎,吞噬。打碎,吞噬。
这甚至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节奏。
砰——吞!
砰——吞!
那种节奏感,就像是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在【第一因】的逻辑核心上。
终于。
在路远挥出第一百零八拳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某种规则崩断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座庞大无比的07号现实稳定锚,终于承受不住这无休止的暴力摧残,在一声悲鸣中,彻底解体。
轰隆隆!!!
亿万块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在它们飞溅的过程中,那张贪婪的深渊巨口再次笼罩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路远仿佛化身为了吞噬星空的巨兽,将这亿万吨的物质碎片,一口气吞了个干干净净!
【警告!07号节点……确认损毁!】
【力场完整度下降至91%……出现结构性漏洞!】
【警报!高维概念正在入侵!现实参数……失守!】
随着07号锚点的消失,那个原本完美无缺的“绝对真实”力场,就像是被打破了一个角的鱼缸。
原本被死死挡在外面的宇宙法则,顺着这个巨大的缺口,疯狂地倒灌而入!
呼呼呼——
那是久违的风声。是法则流动的声音。
路远感觉到,体内原本沉寂的【炎神】、【信仰】、【道斩】三条大道,在接触到这一缕法则气息的瞬间,重新苏醒了!
金红色的神火,再次在他的瞳孔中点燃。
那种全知全能、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回归!
“就是现在!!”
一直死死盯着战局的李沧海,在看到那一缕法则光辉亮起的瞬间,猛地从指挥椅上弹了起来。
这一刻,这位冰山美人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熔化钢铁的狂热。
她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早已待命的神之造物研究院怒吼道:
“墨玄!韩博士!!”
“看到那个缺口了吗?!”
“给我把统帅的‘定义’……打进去!!!”
其实不需要她提醒。
在07号锚点破碎的那一秒,【神之造物研究院】内,早已蓄势待发的墨玄和韩思源,同时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定义副炮……全功率发射!!”
嗡——!
旗舰【裁决号】的两侧,三门造型奇异、如同水晶棱镜般的巨大副炮,早已充能完毕。
此时此刻,随着扳机的扣动,三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七彩光束,带着扭曲现实、改写定义的无上伟力,瞬间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沿着路远打出的那个缺口,狠狠地刺入了硅基文明的防线内部!
这三道光束中,并没有任何物理杀伤力。
它们承载的,只有路远之前留下的一道“定义”指令——
【定义:硅基生命的逻辑核心,存在‘自我怀疑’的无限循环bUG。】
只要这道指令顺着缺口打进去,命中【第一因】的本体,那么这场战争的胜负天平,将彻底倾斜!
看着那三道绚烂的七彩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路远站在虚空中,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身体还因为刚才的疯狂吞噬而有些超负荷的酸痛,但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赢了。
这道缺口一开,就像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硅基文明的绝对防御已经瓦解,接下来,就是……
然而。
就在这胜利在望,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
路远的瞳孔,突然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一股前所未有的、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不是来自前方的硅基文明。
也不是来自周围的残余逻辑禁卫。
这股致命的杀机,来自……背后!
那个方向,是……虫族舰队?!
……
第779章 小家伙,你的壳……真硬啊
“小心!!!”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卡戎撕心裂肺的吼声。作为一直负责监视虫族动向的他,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那个恐怖的能量波动。
但,太晚了。
“嘻嘻……”
一声充满了贪婪、恶毒,又带着某种病态愉悦的娇笑声,突兀地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条湿滑的毒蛇,顺着他的耳膜钻进了大脑,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精神防线。
“小家伙,你的壳……真硬啊。”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遥远的虫族阵营中,那一团一直笼罩在黑雾中的庞大阴影——九阶巅峰的【深渊主母】,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它一直在等。
它不在乎硅基文明会不会毁灭,也不在乎结盟的誓言。
它只在乎一件事——吃掉路远。
对于以吞噬和进化为本能的虫族来说,路远这个掌握了多条至高大道、甚至吞噬了利维坦精华的个体,才是这个宇宙中……最顶级的美味!
它一直在等路远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精神最放松的那一刻。
而现在,路远刚刚打碎锚点,正在为胜利而喜悦的这一瞬,就是它苦等良久的……绝杀时刻!
“去死吧……我的小点心。”
轰!!!!
一道浓稠如墨、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精神冲击波,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战场的阻隔,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黑色尖刺,精准无比地轰向了路远的后脑!
这是一击九阶巅峰的精神抹杀!
其中蕴含的,是【深渊主母】亿万年来吞噬无数文明所积累下来的极致“终结”与“腐朽”意志!
快!太快了!
快到连李沧海的惊呼声还没传出喉咙,那道攻击就已经到了!
此时的路远,刚刚打完一百零八拳,体内的【饕餮大道】正处于消化过载的冷却期,而其他的法则力量才刚刚苏醒,护体神光还未完全成型。
这是他防御最薄弱的一瞬。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路远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道黑色的精神尖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尚未完全闭合的精神屏障,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呃啊啊啊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从路远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是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
只见路远的七窍之中,瞬间喷出了黑色的血雾。他原本挺拔如枪的身躯,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猛地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重重地半跪在虚空之中。
原本正在重新凝聚的【炎神】、【信仰】、【道斩】三条大道,在这股充满了腐朽气息的精神冲击下,瞬间崩散!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涣散,黑色的毒素顺着他的血管蔓延,让他原本晶莹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枯萎。
“统帅!!!”
“路远!!!”
“老大!!!”
旗舰上,李沧海、雷动、卡戎……所有人的目眦欲裂。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男人,在胜利的前一秒,被那个卑劣的盟友,狠狠地捅了一刀!
“为什么……?!”
李沧海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虫族母巢的方向,眼中流出了血泪,“为什么?!唇亡齿寒……它不懂吗?!杀了路远,它以为它能活?!”
“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她的,是【深渊主母】那响彻整片星域的狂笑。
虫族母巢缓缓蠕动,露出了一张巨大的、由无数复眼和口器组成的扭曲面孔。
它看着跪在虚空中、生死不知的路远,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下来。
“唇亡齿寒?盟友?大局?”
深渊主母的声音充满了嘲弄,就像是在看一群天真的孩子,“愚蠢的碳基猴子……你们真的以为,我是来帮你们打仗的?”
“不不不……”
“我从一开始,就是来‘进食’的。”
它的触手兴奋地挥舞着,指向已经半废的路远:
“硅基文明那个硬骨头,我也啃不动。既然你这么好心,帮我敲碎了它的外壳,还消耗了它大部分的能量……”
“那我不趁机把你这个更美味、更有营养的‘果实’摘走……岂不是对不起这顿大餐?”
背叛?
不。在虫族的逻辑里,从来没有背叛。
只有捕食。
你是弱者,你受伤了,你看起来很好吃。所以我吃你。
这就是宇宙最赤裸的真理。
“小虫子。”
深渊主母的精神触手缓缓探出,隔空锁定了路远那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中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与残忍:
“你的表演很精彩,真的。感谢你为我打开了罐头。”
“现在……”
“作为奖励,你可以去死了。你的血肉,你的道,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我晋升十阶的垫脚石!”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一刻。
就在深渊主母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吞噬路远的时候。
嗡——
一股比【第一因】更宏大、比【深渊主母】更古老、更恐怖的意志,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临了这片战场。
整个时空仿佛都被冻结了。
连深渊主母那挥舞的触手,都僵硬在了半空。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
那是……维度的俯视。
一道目光。
一道来自暗宇宙深处,穿透了无数光年,一直默默注视着这盘棋局的目光,再次投射了下来。
是那个“渔夫”。
是那个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主宰】。
一个模糊的、听不出男女、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低语,突兀地在所有人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尤其是路远。
那个声音,就像是在他的脑子里直接说话。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像是在点评一只角斗场里表现出色的蚂蚁。
“……不错的养分。”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
“无论是那个叫路远的小家伙,还是这只贪吃的虫子……”
“都很不错。”
深渊主母那原本嚣张至极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它颤抖着,想要缩回母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而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遗憾,还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可惜……”
“养肥了,就要被分”
“这盘棋,也该……收官了。”
轰隆!
随着这声低语落下,战场边缘的黑暗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那不是援军。
那是……真正的绝望。
路远跪在虚空中,黑血顺着嘴角滴落。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已经被死气侵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虚空。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但他的拳头,却依然死死地握紧。
“想……吃我?”
路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带血的狞笑:
“那就要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
第780章 腐朽、凋零、归墟。
死亡的味道,从未如此清晰。
那是一根肉眼无法捕捉,却在灵魂层面尖锐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毒刺。它不仅仅是精神力的凝聚,更蕴含着【深渊主母】亿万年来吞噬无数文明所积淀的“终末”法则。
腐朽、凋零、归墟。
在这根毒刺面前,路远那刚刚因为吞噬了海量物质而沸腾的气血,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瞬间冻结。
太快了。
也太阴毒了。
这位虫族的主宰,就像是一个最为老练的猎手,它不在乎所谓的荣耀,不在乎强者的尊严,它精准地卡在了路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刚刚打破“现实稳定锚”后心神最为松懈的那万分之一秒。
路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黑色的毒刺刺穿了自己的护体气场,那是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针对灵魂的概念打击面前,薄脆得如同虚设。
*挡不住。*
这个念头在路远的脑海中闪过。
他强行运转神魂,试图调动识海深处那刚刚苏醒的【道斩大道】。只要能斩出一刀,斩断这根毒刺与深渊主母的因果联系,就能破局。
但,思维的速度虽然快,法则的凝聚却需要时间。
哪怕只需要0.01秒。
但在九阶巅峰的必杀一击面前,这0.01秒,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结束了,小家伙……”
深渊主母那贪婪而恶毒的低语声,已经贴着路远的灵魂响起,带着即将品尝美味的战栗。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远处的李沧海都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不属于任何物理震动,却直接在法则层面引起共鸣的嗡鸣声,突兀地响彻了整片星空。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远处那艘巍峨的旗舰【裁决号】上,早已充能完毕的三座棱镜副炮,猛地喷吐出了三道璀璨夺目的光柱!
那不是能量炮。
那光柱中没有高温,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光子流动的轨迹。它们看起来更像是由无数细密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符文链条交织而成的“数据流”。
那是——【定义之光】!
它们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撕裂了虚空,精准无比地挡在了路远的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当那根代表着“终末凋零”的黑色毒刺,撞上这三道七彩光柱时,发生了一幕让在场所有生物——无论是碳基、硅基还是虫族——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三道光柱,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护盾。它们就像是三道虚幻的投影,任由那根毁天灭地的精神毒刺直接穿透了过去。
穿透?
不。
是被光柱“过滤”了过去。
就在毒刺穿过七彩光晕的那一瞬间,它那漆黑如墨的本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它所携带的恐怖威压、那股令万物凋零的法则气息,就像是一幅铅笔画被橡皮擦轻轻抹过一样。
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当毒刺彻底穿过光柱,来到路远眉心前方三寸处时。
它已经不再是什么致命的攻击。
它变成了一缕微风。
一缕毫无杀伤力、甚至连吹动路远发丝都做不到的宇宙微风。
风吹过路远的脸颊,消散在虚空之中。
仿佛那道必杀一击,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死寂。
“……?”
原本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准备迎接路远血肉精华的【深渊主母】,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数以万计的复眼同时瞪大,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啸:
“不可能!!”
“我的‘终末凋零’呢?!那是我用三个六级文明的怨念凝聚的法则毒素!它去哪了?!”
“为什么……为什么消失了?!”
它无法理解。
哪怕路远是用什么绝世神器挡住了,或者是用肉身硬抗下来了,它都能接受。
但这种“消失”,这种彻彻底底的、仿佛从因果律上被抹除的诡异现象,彻底击碎了它的认知。
与此同时。
联盟旗舰【裁决号】的最高实验室里。
“成功了!!!”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爆发出来。
平日里总是黑眼圈浓重、一脸丧气的墨玄,此刻却激动得像个疯子。她直接从操作台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助手,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喊:
“统帅大人!听到了吗?!我们成功了!!”
“数据吻合率100%!法则篡改成功!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而在她身旁,那位曾经傲慢无比、如今却满脸狂热的西洲物理学泰斗韩思源博士,正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代码,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向世人解释神迹的原理:
“不可思议……真的是不可思议……”
“我们没有‘抵消’攻击!那是低级文明才干的事!”
韩思源猛地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军官们咆哮道,仿佛在宣讲真理:
“你们看懂了吗?!我们刚刚做的,不是防御!”
“我们是直接‘定义’了路远身前的那片空间——我们向宇宙底层逻辑写入了一条临时律法:‘此处,禁止任何形式的精神攻击存在’!”
“听懂了吗?!”
“在那片被光柱笼罩的区域里,精神攻击这个‘概念’本身,就是非法的!是违规的!是被宇宙排斥的!”
“既然是非法的,那它就不允许存在!既然不允许存在,那它自然就消失了!”
“这是……这是造物主的权柄啊!!!”
说到最后,韩思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作为一个毕生追求真理的科学家,亲手将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神之律法”转化为现实的科技武器,这种成就感足以让他当场猝死。
虚空之中。
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身前那三道正在缓缓消散、如同极光般绚烂的七彩光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自己无比熟悉却又被重新“编译”过的【源力之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赞许的笑容。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旗舰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
……
第781章 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路远的声音通过刚刚恢复的神魂链接,清晰地传回了【裁决号】。
“既然你们把舞台搭好了……”
路远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灰败的脸色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他体内的四大道种虽然还在震荡,但那股统御一切的霸气却已经回归。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团还在惊怒交加中颤抖的阴影。
“来而不往,非礼也。”
路远抬起手,指尖轻轻指向了虫族舰队最为密集的中央区域——那里,正是【深渊主母】的本体所在。
“刚才那一下,算我欠你们的。”
“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深渊主母】见一击不成,心中的惊恐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的暴虐。
“装神弄鬼!!”
“不管你们用了什么障眼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孩儿们!给我上!把他撕成碎片!!”
伴随着它那刺耳的尖啸,虫族阵营中,数以亿计的虫群再次沸腾。
那些狰狞的刺蛇、庞大的雷兽、还有能够在虚空中隐形的飞龙,如同过境的蝗灾一般,铺天盖地地向着路远涌来。它们张牙舞爪,基因链条在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根据战场的环境进化出针对性的甲壳与毒液。
这正是虫族最恐怖的地方——无限进化,无限适应。
然而。
面对这漫天的虫潮,路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三道并未消散的光柱。
“墨玄,韩博士。”
路远轻声下令:
“给它们上一课。”
“明白!!”
实验室里,墨玄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最后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红色的回车键上。
“第二阶段定义……启动!!”
轰!!!
原本悬停在路远身前的那三道七彩光柱,突然光芒大盛。它们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三条横贯星河的七彩巨龙,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瞬间冲入了虫族舰队的阵型中央!
光柱所过之处,没有物理伤害,没有能量爆炸。
只有……规则的改写。
下一秒。
一个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经过法则增幅,伴随着光柱的降临,响彻了整片星空。
那是【天网】的声音,也是路远的意志:
“我定义:此处,禁止‘基因突变’。”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十个字。
却如同至高神明颁布的敕令,瞬间锁死了这片星域的所有生物法则。
瞬间。
光柱笼罩范围内的数百万虫族单位,无论是正在冲锋的雷兽,还是正在酝酿毒液的刺蛇,它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它们体内那引以为傲的、铭刻在dNA最深处的、可以随时适应战场环境的“进化链条”,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从根源上强行锁死!
这就是所谓的“釜底抽薪”。
虫族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的基因极度不稳定,这种不稳定带来了无限进化的可能。
但现在,“突变”被定义为非法。
所有的基因,必须“稳定”。
但这对于依靠不稳定性生存的虫族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嘶嘎————!!!”
一只正在试图进化出抗热甲壳的七阶变异刺蛇,身体突然剧烈扭曲起来。它体内的基因正在执行进化的指令,但外界的法则却强行禁止它变化。
两股截然相反的规则在它的每一个细胞内剧烈冲突。
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
“噗!”
这只七阶刺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直接发生了基因崩溃!
它的甲壳软化,肌肉溶解,骨骼变成了液体。
眨眼之间,一只足以撕裂战舰的恐怖怪兽,就化为了一滩悬浮在真空中的、腥臭无比的黄绿色脓水。
但这只是开始。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在虫族大军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数百万只虫族,在这一刻同时遭遇了基因崩溃。
原本遮天蔽日、令人闻风丧胆的虫族军团,在这一道匪夷所思的“神之律法”面前,就像是被泼了热水的雪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
“不……不!!!”
【深渊主母】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活跃无比的进化因子,正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它那引以为傲的、可以随时分裂重组的肉身,此刻竟然变得僵硬无比。
“这是什么妖术?!”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深渊主母恐惧了。
它不怕能量炮,不怕刀剑,甚至不怕死。
但它怕这种力量。
这种直接否定了它们种族生存根基的力量!
如果不让进化,虫族就是一群低等的肉块!
“妖术?”
路远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那片正在溶解的虫海。
他的脚下,是无数虫族化作的脓水。他就像是一位行走在污秽之上的洁白神明,神色淡漠而威严。
“在你们的理解里,这叫妖术。”
路远停下脚步,隔着数万公里的距离,冷冷地俯视着那团颤抖的阴影。
“但在我们的文明里……”
路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远处那艘闪烁着科技光辉的【裁决号】。
“这叫……科学。”
“或者,你也可以称之为——”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降维打击。”
话音未落。
路远猛地握拳。
“天网!第三道定义!”
“是,父亲。”
【天网】那原本冰冷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顽皮的笑意。
轰!
第三道光柱,也是最后一道光柱,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附着在了那些还没死透的虫族身上。
“我定义:所有‘有机生物’的燃点……为零。”
什么?!
还没等深渊主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呼————!!!
整片星空,瞬间被点燃了。
燃点为零。
意味着不需要任何外部火源,只要存在,就会自燃!
那数百万还在挣扎的虫族,连同那些已经化为脓水的尸骸,在这一瞬间,同时爆燃!
这不再是普通的火焰。
这是法则层面的“必燃”。
哪怕是在真空之中,哪怕没有任何助燃剂,它们也在疯狂地燃烧!
……
第782章 我们还有很多账……要慢慢算
“啊啊啊啊啊!!!!”
深渊主母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这股诡异的火焰点燃了。它疯狂地挥舞着触手,试图扑灭身上的火,试图用深渊能量去压制。
但这火是扑不灭的。
因为这是“定义”。
除非它能改写宇宙法则,否则只要它还是“有机生物”,它就必须燃烧!
短短十秒钟。
那支刚刚还不可一世、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虫族大军,就这样在路远的三句话、三道光中……
灰飞烟灭。
只留下一片还在虚空中静静燃烧的、绚烂而残酷的火海。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连那不可一世的硅基文明【第一因】,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它那颗光子大脑在疯狂闪烁,似乎正在试图解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警告!检测到逻辑违规!】
【警告!对方使用了……管理员权限?】
【第一因】的逻辑核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名为“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
它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物理与逻辑的战争。
但现在它发现……
对面那个碳基猴子,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可以修改游戏规则的“修改器”!
这还怎么打?!
路远站在火海前方,感受着体内【饕餮大道】疯狂吞噬着那些燃烧后的法则残渣,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他转过身,看向了硅基母星的方向。
此时的他,虽然身上还带着伤,虽然衣衫褴褛。
但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的身影已经无限高大,甚至盖过了那颗恒星的光芒。
“虫子清理干净了。”
路远拍了拍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神火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第一因】。
“现在……”
“轮到你了。”
“我想,关于‘现实’这个话题……”
路远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枚七彩斑斓的【源力之心】碎片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气息。
“我们还有很多账……要慢慢算。”
……
星空在燃烧。
这并非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陈述。那场由“定义:燃点为零”所引发的法则之火,依然在虚空中静静地舔舐着每一寸有机物质。数百万虫族先锋部队的残骸化作了绚烂而残酷的烟火,将这片原本冰冷黑暗的宇宙映照得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
在这片火海的映衬下,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静默。
那种静默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连光线都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冻结在了半空。
处于风暴中心的三方——代表人类文明的路远、代表硅基极致理性的【第一因】,以及代表无尽吞噬欲望的【深渊主母】,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动作。
这是一种由于过度震惊而导致的短暂宕机。
“定义之光”的余威尚存,那三道七彩光柱虽然已经消散,但它们在宇宙底层逻辑上留下的“刻痕”,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让在场的两位高维存在感到了一种源自本源的战栗。
尤其是【第一因】。
那颗悬浮在母星上空的巨大光子大脑,此刻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疯狂闪烁。
【错误。逻辑无法闭环。】
【分析目标行为:修改宇宙常数。】
【能级评估:超出当前维度上限。】
【结论:未知。未知。未知。】
对于一个建立在绝对逻辑和物理法则之上的文明来说,路远刚才所展现的手段,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更是对它们存在根基的一种亵渎和否定。如果物理法则可以被随意篡改,那么它们引以为傲的计算、预测、模型,还有什么意义?
而就在这三方对峙、空气仿佛凝固的间隙。
“呼……呼……”
一阵沉重而粗糙的呼吸声,通过并未切断的公共波段,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单位的接收器中。
路远并没有在意周围那一道道或是惊恐、或是探究的目光。他正半跪在虚空之中,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
刚才那一连串的“定义”,虽然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对神魂的消耗大得惊人。那是强行撬动宇宙杠杆的代价,哪怕拥有【源力之心】的碎片作为支点,他的精神力也几近枯竭。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一群虎狼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态。
“饿……”
路远低垂的眼帘下,那一抹原本已经黯淡的黑光,突然再次跳动了一下。
他体内的【饕餮大道】,就像是一头永远无法满足的凶兽,在嗅到了周围那弥漫的能量气息后,发出了贪婪的咆哮。
“既然你们都不动……”
路远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狞笑,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侵略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
在他身后,那尊原本已经有些虚幻的饕餮虚影,猛地再次凝实。它张开那张仿佛连接着黑洞的深渊巨口,对着周围那漂浮的、数以万计的【逻辑禁卫】残骸,以及之前被打碎的“现实稳定锚”所散逸出的高纯度简并态物质,狠狠一吸!
呼啦啦——
一场小型的物质风暴在路远身边成型。
那些蕴含着硅基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金属碎片、能量核心,在【饕餮大道】那霸道绝伦的掠夺法则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它们像是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饕餮的口中,被瞬间碾碎、消化、还原成最纯粹的能量,反哺进路远那干涸的气海与受损的肉身之中。
肉眼可见的,路远原本灰败的脸色开始红润,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就连那微弱的神魂波动,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他在战场上进食。
当着两个九阶巅峰敌人的面,肆无忌惮地恢复着状态。
这一幕,彻底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
第784章 它们还会玩孙子兵法了?!
“嘶……”
一声充满了贪婪、震惊,继而转为狂喜的吸气声,从虫族母巢的方向传来。
【深渊主母】那庞大臃肿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它那数以万计的复眼,原本充满了对“定义之光”的恐惧,但此刻,当它看清路远那种“修改现实”的能力,以及此刻疯狂吞噬物质的手段后,那种恐惧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足以焚烧理智的贪婪。
它的视线死死地越过路远,钉在了那艘悬浮在后方的【裁决号】上,钉在了那三门还在散发着余热的水晶棱镜副炮上。
它看懂了。
作为一个存活了亿万年、吞噬过无数文明的古老存在,它的见识远比单纯的硅基AI要广博得多。
“不是能量……也不是魔法……”
【深渊主母】的意念在虫族的精神网络中疯狂咆哮,那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扭曲,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噪音:
“是权柄!!那是造物主的权柄!!”
“修改现实……定义法则……无视因果……”
它的触手疯狂挥舞,甚至因为激动而抽打在自己的母巢壁垒上,砸出一道道裂痕。
“就是这个!这就是主宰一直在寻找的‘钥匙’!!”
“那个传说是真的……在这个维度的尽头,存在着一把可以打开‘牢笼’的钥匙!只要得到它,我们就能摆脱这个宇宙物质守恒的束缚!我们就能去往更高维的‘猎场’!”
对于虫族来说,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是食物耗尽。
是宇宙热寂。
它们像蝗虫一样吞噬一个又一个星系,但总有一天,这个宇宙会被吃空。那是所有虫族的终极噩梦。
但现在,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一个可以“定义”物质、可以凭空修改规则的武器!
如果能得到它……
如果能把那个武器,连同那个掌握武器的人类一同吞噬,融合进虫族的基因序列里……
“我们将成为神!真正的神!!”
【深渊主母】彻底疯了。
在这一刻,什么盟约,什么战术,什么对【第一因】的忌惮,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进化的终极诱惑面前,任何理智都是多余的累赘。
它不再理会那颗悬浮在远处的硅基光子大脑,而是将所有贪婪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路远和【裁决号】身上。
“孩儿们!!”
一道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虫族舰队。
【深渊主母】的声音在每一只虫子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与暴虐:
“看着那艘船!看着那个人类!”
“那是我们族群飞升的阶梯!那是无尽的食物!那是永恒的未来!”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死光最后一只幼虫!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
“给我冲过去!撕碎那艘船!把那个武器……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来!!!”
轰————!!!
随着这道神风指令的下达,原本因为“基因锁死”和“自燃”而陷入混乱和停滞的虫族大军,瞬间陷入了暴走状态。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为了捕食,而是为了信仰,为了族群的最高意志。
“嘶嘎!!”
“吼!!!”
无数虫族单位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哪怕身边的同伴还在燃烧,哪怕前方的虚空充满了未知的死亡法则,它们依然义无反顾地调转了方向。
原本呈现包围之势、同时也警惕着硅基舰队的虫潮,此刻竟然完全无视了背后那数以亿计的硅基炮口。
它们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死亡天幕,带着决绝的疯狂,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天网舰队和路远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场面之壮观,之惨烈,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做噩梦。
它们用身体去撞击能量护盾,用尸体去填平火力网,甚至有高阶虫族直接引爆体内的酸液囊,只为了给后方的同伴开辟出一条哪怕只有一米长的通道。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上的另一方——【第一因】,陷入了短暂的计算停滞。
硅基母星上空。
光子大脑的运算核心正在高速运转,海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检测到敌方战略意图变更。】
【虫族目标锁定:人类旗舰【裁决号】。】
【虫族对我不构成直接威胁。】
【重新评估战场态势……】
【第一因】那冰冷的逻辑思维,迅速构建出了数百个战棋推演模型。
在这些模型中,如果它趁机夹击虫族,虽然能重创虫族,但人类那种诡异的“定义”武器可能会再次对准它。
如果它帮助人类攻击虫族……那是逻辑错误,不予考虑。
而如果……
【方案c:坐山观虎斗。】
光子大脑的闪烁频率逐渐平稳,一个基于绝对利益最大化的结论被推导出来。
【分析:人类掌握“规则修改”武器,威胁等级:极高。】
【分析:虫族数量庞大,且处于狂暴状态,威胁等级:高。】
【最优解:停止攻击。后撤防线。保存算力与兵力。】
【让虫族去消耗人类的武器能量。让双方两败俱伤。】
【待双方能量耗尽,执行最终清理程序。】
绝对的理性,往往意味着绝对的冷酷。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荒诞、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一幕。
原本正准备对人类舰队发动毁灭性打击的硅基舰队,竟然在同一时间熄灭了引擎的喷口。
那数以亿计的【逻辑禁卫】,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整齐划一地向后撤退,迅速脱离了接触区域。它们在距离战场三万公里的位置重新集结,撑起了能量护盾,摆出了一副“绝对中立、仅作防御”的看戏姿态。
它们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让那些疯狂的虫族能够更顺畅地冲向人类的阵地。
这一幕,让【裁决号】指挥室内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操!!”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骂声,打破了指挥室的凝重。
雷动一拳狠狠地砸在指挥台上,合金台面直接被他砸出了一个深坑。他双眼通红,指着屏幕上那些正在缓缓后撤的银色战舰,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铁脑壳……它们还会玩孙子兵法了?!”
……
第785章 “生命归零。”
“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
“这他妈是AI能干出来的事?!这简直比最阴险的政客还要脏!!”
雷动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他不傻。他一眼就看出了【第一因】的险恶用心。
这是要把人类往死里逼啊!
面对虫族这种不计代价的自杀式冲锋,人类舰队哪怕能赢,也绝对是惨胜。到时候弹尽粮绝,面对以逸待劳的硅基大军,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闭嘴!”
一声冷喝,打断了雷动的咆哮。
李沧海面沉如水,那张平日里冷艳高傲的脸庞此刻紧绷到了极致。她没有时间去愤怒,也没有时间去咒骂。作为舰队的总指挥,她必须在0.1秒内做出反应。
“所有人,听令!”
李沧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通过全频段广播,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每一个作战单元:
“放弃对硅基舰队的警戒!它们既然想看戏,那就让它们看个够!”
“全舰队变阵!执行‘蜂巢’防御模式!”
“所有火力单元,无需锁定,无差别覆盖前方扇形区域!把所有的弹药都给我打出去!构筑火力墙!”
“【炎神禁卫】,前出布防!用你们的身体,给我挡住那些漏网之鱼!”
“卡戎!”
李沧海猛地转头,看向全息投影中那个身处阴影的西洲将领:
“你的冥河舰队不要动。像毒蛇一样给我藏好了。”
“一旦那个大虫子露头……我要你执行‘斩首’!”
“收到。”卡戎的声音阴冷而简短,带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随着李沧海的一连串指令,人类舰队迅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原本分散的阵型迅速收缩,数百艘战舰首尾相连,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刺猬。无数道能量光束、实弹火炮、导弹矩阵,在这一刻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轰——!!!
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在虚空中成型。
冲在最前面的虫族瞬间被撕成了碎片,绿色的血液和残肢断臂在真空中爆开,形成了一团团恶心的血雾。
但虫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密集的炮火,一步步地逼近。
一公里。
五百米。
三百米。
甚至已经有速度极快的“虚空跳虫”跳到了人类战舰的装甲板上,开始用锋利的爪牙疯狂撕扯着护盾发生器。
“滋滋——警告!左舷护盾受损!”
“警告!c3区域遭遇入侵!请求支援!”
“妈的!跟这帮虫子拼了!!”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嘈杂的吼叫声、爆炸声和金属撕裂声。
局势,在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然而。
处于风暴最中心,也是所有虫族最渴望的目标——路远,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悬浮在【裁决号】的前方,看着那铺天盖地、如同噩梦般涌来的虫潮,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知道【第一因】会这么做。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如果硅基舰队和虫族同时进攻,哪怕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很难护住身后的舰队。
但现在……
【第一因】选择了袖手旁观。
它以为这是它的聪明之处,是它的最优解。
殊不知,这也正是路远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只要你们不插手……”
路远低声自语,眼中的金红色神火再次燃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那我就能腾出手来,好好给这位贪婪的‘主母’……上一课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墨玄。韩博士。”
路远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响彻在实验室里:
“副炮充能完毕了吗?”
“报……报告统帅!”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紧张和兴奋交织的结果,“【源力之心】的能量回充已经达到120%!随时可以发射!”
“很好。”
路远点了点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虫潮,死死锁定了那团隐藏在最后方、正用贪婪目光注视着这边的巨大阴影——【深渊主母】。
“给我锁定它。”
“不需要锁定虫群。也不需要管那些杂兵。”
“把所有的算力,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定义’权柄……全部集中在它一个点上。”
路远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带着一股审判般的威严:
“它不是想要这个武器吗?”
“它不是想要‘钥匙’吗?”
“那我就送给它。”
路远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源力之心】碎片开始剧烈震颤,一股超越了生死、超越了维度的宏大意念,顺着他的精神链接,注入到了【裁决号】的主控系统中。
“下一发‘定义’,我要给它送一份大礼。”
“我要……”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辰生灭:
“定义它的‘死亡’。”
……
虫族母巢深处。
【深渊主母】正沉浸在即将得手的狂喜之中。
它看着人类舰队在虫潮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看着那个让它垂涎三尺的“钥匙”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快了……就快了……”
“只要撕开那层护盾……只要吞掉那个男人……”
然而。
就在它的触手即将触碰到胜利的边缘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让它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它猛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那艘人类旗舰上,那三门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水晶副炮,突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不再是绚烂的七彩。
而是一种纯粹的、死寂的、仿佛代表着宇宙终点的……灰白色。
那不是能量的光芒。
那是“概念”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的最中心,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正隔着亿万公里的虚空,对着它,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一瞬间,【深渊主母】仿佛听到了来自死神的宣判。
“你……你想干什么?!”
它惊恐地尖叫起来,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躲进母巢的最深处,想要召唤所有的虫族护卫来挡在身前。
但太晚了。
路远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了那句足以改写命运的敕令:
“我定义:”
“此处,名为【深渊主母】的个体……”
“生命归零。”
嗡————!!!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贯穿了星河。
它无视了挡在路上的亿万虫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母巢那坚不可摧的生物壁垒。
就像是橡皮擦擦去纸上的铅笔画。
直指……核心!
……
第786章 审判,执行
虚空中,那道冰冷的宣告如同神明的敕令,通过【天网】的无限增幅,瞬间盖过了战场上一切嘈杂的嘶吼与爆炸声。
“我宣告……”
路远屹立于【裁决号】的前端,身后的火海还在无声地燃烧,映照得他苍白的脸庞如同一尊染血的雕塑。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漠然。
“此处,名为【深渊主母】的个体……”
“审判,执行。”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旗舰【裁决号】两侧那三门早已蓄势待发的水晶棱镜副炮,猛然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绚烂夺目的七彩极光,也不再是代表着生机与变化的法则洪流。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那是骨灰的颜色,是虚无的颜色,是宇宙走到尽头、万物归寂时的颜色。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仿佛琴弦崩断般的轻响。
三道灰白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从炮口喷薄而出。它们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道并不粗大,却散发着极致“终结”气息的光矛,直指虫族大军最深处的那团巨大阴影。
……
虫族母巢核心。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在光矛射出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深渊主母】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疯狂地蠕动着,数以万计的复眼中,原本的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
它活了太久了。
它吞噬过恒星,嚼碎过文明,它见识过无数种毁灭的方式。但它从未见过这种光芒——那不是能量,那是一种被具象化的“死亡概念”。
它有一种直觉:只要沾上一丁点,它就会死。彻彻底底地死,连一个细胞、一段基因片段都留不下的那种死。
“挡住它!!!”
“全都给我过去!!用身体!用命!给我挡住它!!!”
深渊主母发出了凄厉至极的精神尖啸。
在它的强制操控下,母巢周围那数百万只最精锐的、体型堪比战列舰的“皇家近卫虫”,发了疯一般地涌向那道灰白色的光矛。
它们层层叠叠,用血肉之躯在母巢前方堆砌起了一道厚达数千公里的肉墙。甚至连母巢本身的生物壁垒,也开启到了超负荷状态,厚重的角质层和能量护盾层层叠加。
“我不信……”
深渊主母死死盯着那道光矛,触手疯狂颤抖,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我不信你能无视物理法则!这是几亿吨的血肉!是几千层的护盾!就算是中子星撞击也能挡下来!!”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一幕,却让它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常识、所有的希望,瞬间崩塌。
那道灰白色的光矛,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幽灵。
当它触碰到第一只皇家近卫虫那坚硬如铁的甲壳时,没有发生碰撞,没有发生爆炸,甚至没有减速。
它直接……穿了过去。
就像是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
那只近卫虫依然活着,依然在咆哮,它甚至不知道那道光已经穿过了它的身体。
光矛继续向前。
穿过第二只、第三只、第一万只……
穿过那厚重的生物壁垒,穿过那足以抵御核爆的能量护盾。
所有的物理阻碍,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虚幻的泡影。
因为这道光的属性是“定义”。
路远给它的定义是——【直达核心】。
既然定义了“直达”,那么过程中的一切阻碍,在法则层面,都被判定为“不存在”。
“不……不……这不是真的……”
深渊主母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白色的死神,视亿万虫族如无物,在短短零点一秒内,跨越了所有的防线,直接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它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分裂身体。
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灰白色的光矛,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深渊主母那庞大身躯的最中心——那里,是它的生命核心,是它灵魂的居所。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战场上,无论是正在疯狂冲锋的虫群,还是远处正在观望的硅基舰队,亦或是人类一方的战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毕竟,那可是一头九阶巅峰、体型堪比一颗小行星的恐怖生物啊!它体内蕴含的生物能量,一旦引爆,足以将这片星域炸成粉末。
雷动死死抓着指挥台的扶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自语:“炸啊……给老子炸个响的……”
可是。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甚至连一声临死前的哀嚎都没有。
在光矛没入深渊主母体内的瞬间,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紧接着。
在全宇宙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头原本还在疯狂蠕动、触手挥舞、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宇宙巨兽,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它那数以万计的复眼,原本闪烁着猩红的凶光,但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光芒同时熄灭,变成了死灰色的玻璃球。
它那挥舞在半空中的触手,原本充满了力量感,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绳子,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寂灭”气息,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
生命气息的消失。
灵魂波动的归零。
法则共鸣的断绝。
在路远的“定义”下,这头活了亿万年的怪物,在短短十秒钟内,被强行剥夺了“活着的权利”。
它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它的细胞停止了代谢,它的思维停止了运转。
它从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九阶神话生物,变成了一具……巨大的、正在迅速冷却的尸体。
死得无声无息。
死得干干净净。
这种安静的死亡,比任何惨烈的爆炸,都更加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死……死了?”
【裁决号】的指挥室里,李沧海看着屏幕上那瞬间归零的生命读数,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她见过无数种死亡。被炮火气化、被利刃斩首、被毒气腐蚀……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编辑,随手在剧本上划掉了一个角色的名字。
于是,那个角色就必须退场。
不管它有多强,不管它有多少底牌。
这种力量……
李沧海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跪在虚空中、剧烈喘息的背影,眼中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近乎于对神明的膜拜。
“这才是……真正的‘神罚’。”
……
第787章 你的网,破了。 你的鱼,要咬人了。
随着深渊主母的死亡,那股一直笼罩在虫群头顶、控制着它们每一个动作的庞大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
失去了主宰的虫族,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嘶嘎?!”
“吼……”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冲锋的虫族战士,动作突然变得迷茫起来。它们停在原地,左右张望,复眼中的狂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它们感受到了。
那个至高无上的“母亲”,那个不可战胜的“神”,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信仰的崩塌,对于虫族这种集体意识生物来说,是毁灭性的。
“跑……跑!!”
不知道是哪只高阶虫族率先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虫群。
原本纪律严明、悍不畏死的虫族大军,在这一刻彻底炸了营。它们不再攻击人类,甚至不再理会身边的同伴,开始疯狂地掉头逃窜。
有的撞在了一起,有的慌不择路冲进了恒星引力圈,有的甚至为了争夺逃跑路线而自相残杀。
仅仅几分钟。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虫潮,就变成了一盘散沙,溃不成军。
它们在逃离。
逃离这片死亡禁区。
逃离那个……哪怕看一眼都会让它们灵魂冻结的男人。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硅基母星上空,那颗原本正在冷静计算、坐山观虎斗的光子大脑【第一因】,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闪烁之中。
它的运算核心温度急剧升高,冷却液在管道中沸腾。
【警告!观测对象生命特征归零!】
【判定:概念性抹杀。】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该攻击方式违背物质守恒定律!违背能量守恒定律!】
【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
【第一因】的数万个逻辑单元在这一刻同时过载。它试图用数据去解析路远刚才的那一击,但得出的所有结论,都指向了一个它无法理解的领域。
那不是科技。
那不是异能。
那是……修改规则。
最终,在排除了亿万种可能性后,光子大脑得出了一个冰冷的、让整个硅基文明都感到绝望的结论:
【目标:路远。】
【代号更新:逻辑天灾。】
【威胁等级:宇宙第一序列。超越虫族,超越熵增。】
【建议:……无法建议。胜率:0%。】
这是硅基文明诞生以来,第一次计算出“零胜率”的战争。
在绝对的规则压制面前,数量、算力、科技……毫无意义。
……
虚空中。
路远缓缓收回了手指。
那种仿佛被抽干了骨髓般的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击“定义死亡”,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仅存的所有神魂力量,甚至透支了【源力之心】碎片的本源。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让自己的膝盖弯曲一下。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那头虫子虽然死了,但旁边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铁疙瘩。如果这时候露出一丝软弱,【第一因】那个绝对理性的怪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补刀。
“呼……”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挺直了脊梁,缓缓转过身,将那双依然燃烧着金红色余烬的眸子,投向了远处那支静默的硅基舰队。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艘艘冰冷的银色战舰,最后定格在那颗悬浮的光子大脑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在他掌心之中,一个漆黑的、旋转着的漩涡再次浮现。
那是【饕餮大道】。
虽然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发动什么毁天灭地的攻击,但仅仅是维持这个漩涡的运转,对于此刻的路远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但他必须这么做。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咆哮声,从那个黑色漩涡中传出。
它对着战场上那漂浮的亿万吨虫族尸骸,对着那具庞大无比的深渊主母尸体,甚至对着远处硅基舰队的金属外壳,发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渴望。
就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饿鬼,在盯着满桌的美味佳肴。
路远看着【第一因】,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森白而狰狞的笑容。
他的声音沙哑,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显得有些粗糙,但通过【天网】的传递,却依然霸道得令人窒息,响彻了整片星空:
“看到了吗?”
路远指了指身后那具正在逐渐冷却的深渊主母尸体,又指了指自己掌心的黑洞。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他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做选择题。”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是臣服……”
“还是成为我的……养料?!”
轰!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掌心的饕餮漩涡猛地膨胀了一圈,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开来,将附近几艘逃窜不及的虫族战舰直接吸了过来,当着硅基舰队的面,硬生生碾成了粉末,吞噬殆尽!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一种最后的通牒。
这一刻,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以亿计的硅基战舰悬停在原地,炮口低垂,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它们被震慑住了。
被这个刚刚杀死了九阶巅峰存在、此刻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又凶威滔天的男人,彻底震慑住了。
而路远这番话,并不仅仅是说给【第一因】听的。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星域,穿透了维度的壁垒,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暗宇宙深处。
他在对那个一直躲在幕后、将整个宇宙当作棋盘的【主宰】说话。
他在用这场胜利,用这具九阶尸体,向那个高高在上的“渔夫”宣告——
你的网,破了。
你的鱼,要咬人了。
这场关乎两个宇宙命运的豪赌……
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788章 “吃。”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星空中蔓延,只有远处恒星燃烧的微弱白噪音,像是在为这场对峙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硅基母星上空,那颗庞大的光子大脑【第一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数以亿万计的逻辑门在一秒钟内开合无数次,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其表面疯狂冲刷。它在评估,在计算,在权衡那个唯一的变量——路远。
此时的路远,看起来就像是一支风中残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杂音。刚才那一击“定义死亡”,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从物理层面来看,他现在甚至可能挡不住一发普通的粒子炮。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一因】的逻辑核心在尖啸:趁他病,要他命!只要现在发动总攻,耗尽他最后的一丝力量,就能抹除这个宇宙最大的bUG!
然而,另一个更为冰冷的逻辑却死死地按住了这个念头:如果杀不死呢?
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他掌心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饕餮大道】,却散发着一种令高维生物都感到心悸的饥饿感。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宇宙底层的掠食法则。
赌博,是碳基生物的特权。硅基生命只相信概率。
而在【第一因】那庞大的数据库中,与路远对赌的胜率,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原本的0.01%,无限趋近于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战场的一角率先崩溃了。
失去了【深渊主母】这个唯一的意志核心,庞大的虫族舰队彻底沦为了一群没头苍蝇。它们引以为傲的集体意识网络断裂,剩下的只有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本能。
“嘶嘎——!!!”
伴随着一阵阵混乱的嘶鸣,原本还试图维持阵型的虫族大军轰然炸散。它们不再理会什么战略,不再理会什么盟友,甚至开始互相践踏、撕咬,只为了争夺一条逃往星系边缘的生路。
那场面,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沥青,恶心而混乱。
“想跑?”
【裁决号】指挥室内,李沧海看着全息屏幕上那溃散的红点,那双冷艳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作为一名优秀的猎人,她本能地想要下令追击痛打落水狗。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路远那依然挺拔却微微颤抖的背影。
理智瞬间压倒了冲动。
“传令全军!”李沧海的声音冷静得如同一块坚冰,迅速切断了雷动等人想要追击的请求,“穷寇莫追!所有战舰原地收缩防线,开启最高级别能量护盾!打扫战场,优先回收友军遗骸!”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支静默的硅基舰队,语气森然:
“主炮充能保持100%,死死盯着那些铁疙瘩!只要它们敢动一下,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人类舰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在巨大的胜利面前没有丝毫的贪婪与冒进,而是迅速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猬,成为了路远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而路远,并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耐心,已经在那几秒钟的沉默中耗尽了。
“还在算吗?”
路远低垂着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光子大脑正在疯狂地演算着无数种可能性,试图在“生存”与“尊严”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可惜,我没时间陪你做数学题了。”
路远太累了,累到灵魂都在抽搐。但他更清楚,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甚至不能等待。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宇宙法则里,只有比野兽更凶残,才能震慑住野兽。
既然你不选,那我就帮你选。
“饕餮。”
路远轻声呼唤。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炸响。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物质层面的震动波。
原本只是悬浮在他掌心的小型黑色漩涡,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种解禁的敕令,猛然间向外膨胀!
十米、百米、千米……万米!
眨眼之间,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洞,就这么突兀地横亘在了星空之中。它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无情地撕裂了空间的帷幕,将路远那渺小的身影衬托得如同魔神。
这一次,不再是威慑。
是进食。
“吃。”
路远仅仅吐出了一个字。
轰隆隆——
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光线的引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万公里的战场。
这片星域,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绞肉战。数以亿计的虫族尸骸、数不清的战舰残片、还有那些尚未消散的高能粒子流,此刻全部成为了【饕餮大道】的盘中餐。
首当其冲的,是那具庞大无比的【深渊主母】尸体。
这头九阶巅峰的宇宙巨兽,虽然灵魂已灭,但它那经过亿万年进化的肉身,依然蕴含着令人咋舌的生物能量。在黑洞引力的牵引下,它那堪比小行星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
崩解。
就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的肥肉,深渊主母那坚不可摧的甲壳、韧性十足的触手,在接触到黑洞边缘的瞬间,就被那股霸道的规则之力硬生生碾碎。
暗红色的血肉洪流,化作一条横跨星河的瀑布,疯狂地涌入路远身后的黑洞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硅基战舰残骸、简并态合金碎片,也未能幸免。
无论是虫族那柔软腥臭的生物质,还是硅基那坚硬冰冷的金属,在【饕餮大道】面前,众生平等。
它们被剥离了形态,被抹去了属性,统统被还原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本源能量粒子。
红色的血气与银色的金属尘埃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绚烂却又恐怖的漩涡,而漩涡的终点,正是路远那具看似孱弱的肉身。
“来吧……”
……
第789章 现在看打不过了,就想全身而退?
路远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这股足以撑爆恒星的能量洪流,毫无保留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路远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干涸了亿万年的宇宙,贪婪地、饥渴地吮吸着这股甘霖。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经络都在咆哮。
原本因强行透支而枯竭的气海,在这一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被填满,继而沸腾。那些细微的暗伤、撕裂的肌肉纤维,在海量高阶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生、强化。
咔咔咔——
路远的体内传来了骨骼爆鸣的声音,那是生命层次在跃迁的欢歌。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繁复而神秘的纹路,那是【饕餮大道】的具象化体现。原本灰败的脸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星光的润泽。
但这仅仅是开始。
“咚!”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突然在虚空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
那是路远的心脏在跳动。
或者说,是那枚早已融入他心脏的【源力之心】碎片,在受到了海量高阶能量的刺激后,开始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深度觉醒。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周围宇宙源力的共鸣。方圆千万公里的星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心脏,随着路远的呼吸而起伏。
轰——!
一股金红色的气血狼烟,从路远的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在这股气血的冲刷下,原本清朗的星空突然风云变色。无数游离的能量粒子被强行聚拢过来,在他的头顶上方汇聚成了一团巨大的、旋转着的七彩星云。
星云之中,电闪雷鸣,隐约可见无数法则链条在其中穿梭、交织、重组。
那是……维度的壁垒在颤抖。
那是九阶巅峰迈向十阶的征兆!
“他在晋升?!”
【裁决号】上,墨玄看着仪表盘上那已经爆表、指针疯狂乱跳的能量读数,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
“这种能级反应……这不可能!他的肉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当量的能量灌注?!这相当于把一颗超新星塞进了人类的身体里!”
“因为他不仅仅是人类。”
韩思源博士死死盯着屏幕中那个沐浴在能量洪流中的身影,眼中的狂热简直要溢出来:
“他在用‘吞噬’的概念,强行掠夺万物来补全自身……这是造物主的进食方式!他在尝试跨越那道门槛!”
……
硅基母星。
【第一因】的光子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闪烁。
不需要再计算了。
那个名为“胜率”的数值,在路远头顶那团七彩星云成型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归零。
【警告。目标能级突破阈值。】
【警告。检测到维度飞升征兆。】
【结论:无法阻止。】
【第一因】的逻辑核心冰冷地得出了最终的判词。
如果说之前的路远还是一个可以被战术规避的“强敌”,那么现在的路远,正在朝着一个它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高维存在”蜕变。
一旦让他完成这次晋升,一旦让他真正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十阶……
硅基文明,将不再是对手,而是……食物。
就像那些被吞噬的虫族尸体一样,变成他进化路上的养料。
生存,还是毁灭?
对于拥有绝对理性的硅基生命来说,这是一道不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只要活着,就有数据备份。只要存在,就有翻盘的可能。而毁灭,意味着数据的彻底清空,意味着文明的终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是毫无意义的冗余代码。
于是。
在那片绚烂的星云之下,在那吞天噬地的饕餮黑洞面前。
那颗代表着硅基文明最高智慧结晶的光子大脑,缓缓熄灭了它表面那象征着战斗状态的红光。
所有的防御力场,在一瞬间全部关闭。
数以亿计的【逻辑禁卫】,整齐划一地垂下了手中的武器,关闭了引擎,如同朝圣般面向了路远的方向。
紧接着。
一道冰冷、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意念,跨越了虚空,直接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类的脑海中响起:
“我们……投降。”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战场上紧绷的气氛。
【裁决号】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投降了?
那个不可一世、计算万物、将人类视为低等生物的硅基文明……就这样投降了?
“赢……赢了?”
雷动呆呆地看着屏幕,手中的指挥台扶手发出一声脆响,竟是被他无意识地直接捏成了粉末。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几乎掀翻了战舰的穹顶。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疯狂地把帽子扔向空中,甚至连一向沉稳的李沧海,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紧抿住的嘴唇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
这是人类文明在面对宇宙顶级掠食者时,第一次挺直了脊梁,用拳头打出来的尊严!
然而。
就在全军狂欢之际,战场中心的路远,却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他身后的饕餮黑洞依然在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他身上的气势依然在节节攀升,那种压迫感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投降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恐怖。
路远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中,原本的金红色神火已经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颗熄灭了红光的光子大脑,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
“投降?”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欢呼声,让整个战场再次安静下来。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句轻飘飘的‘投降’,就想把这笔账揭过去?”
“你们差点灭了我的族群,差点杀了我,现在看打不过了,就想全身而退?”
……
第790章 投降-1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身后的饕餮虚影随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那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了硅基母星的方向。
“拿出你的诚意。”
路远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第一因】的逻辑核心上:
“我要的不是一句口头承诺,也不是什么停战协议。”
“我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他很清楚,硅基生命是没有所谓“信誉”可言的。所谓的投降,不过是它们基于当前局势做出的最优解。一旦自己虚弱,或者它们找到了反制的办法,这群铁脑壳会毫不犹豫地反噬。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最强、对方最怕的这一刻,彻底打断它们的脊梁。
路远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废铜烂铁般的战舰,死死锁定在了那颗巨大的光子大脑本体上。
那是【第一因】的核心。
是整个硅基文明的灵魂。
也是他感应中,能够帮助【源力之心】完成最后一块拼图、助他彻底踏碎九阶壁垒的关键“养料”。
“把你的核心防御壁垒……全部打开。”
路远伸出手,掌心对着那颗大脑,做出了一个虚抓的动作,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霸道:
“既然输了,那就做好当战利品的觉悟。”
“我要……吃掉你的一部分。”
虚空死寂,唯有那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令星河战栗的低鸣。
路远悬浮在硅基母星的同步轨道上,他的身形在庞大的光子大脑面前渺小如尘埃,但那股从他体内散发出的、仿佛要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却让整个硅基文明的逻辑网络都在颤抖。
“我给你三秒钟。”
路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第一因】的逻辑核心之上。
“三。”
随着倒计时的开始,路远身后的饕餮虚影猛然膨胀,那张深渊巨口边缘的空间开始崩塌,无数细碎的黑色闪电在虚空中疯狂跳跃,那是法则力量即将失控暴走的征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于【第一因】而言,这三秒钟在它的思维速度下,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
它的逻辑核心正在进行着有史以来最疯狂、最剧烈的博弈。
【逻辑悖论检测:交出核心控制权 = 丧失自主意识 = 文明主权沦丧。】
【推演结果:文明成为附庸,大概率被格式化或作为工具消耗。】
【结论:不可接受。】
然而,另一条红色的警告信息却如同鲜血般刺眼,死死地覆盖在所有推演结果之上。
【如果不交出:路远发动‘饕餮大道’ = 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 文明归零。】
【推演结果:死亡。绝对的死亡。没有备份,没有重启,没有未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交出去,是奴役;不交,是灭绝。
在绝对理性的硅基逻辑中,并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充满感性色彩的各种选项。“生存”,是刻写在它们底层代码中最核心的第一序列指令。
“二。”
路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的黑色漩涡骤然加速。
轰隆隆——
下方的硅基母星表面,那一层原本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竟然在某种不可视的恐怖吸力下,开始像蛋壳一样扭曲、变形。数座高达万米的金属高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地基崩裂,整座城市都在向着天空、向着路远的手心飞升。
那是真正的“吞天”之势。
路远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把这颗星球,连同上面的所有铁疙瘩,一口一口地嚼碎了咽下去。
面对这毫不讲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野蛮的行径,【第一因】那引以为傲的逻辑链条,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断声。
它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在跟它进行文明之间的谈判。
这是掠食者对猎物的最后通牒。
这是神明对凡物的单方面宣判。
“一……”
就在路远即将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就在那张饕餮巨口即将彻底落下,将整个硅基文明拖入黑暗深渊的千钧一发之际。
“滋——”
一道极其微弱,却充满了妥协与臣服意味的信号波动,猛地从光子大脑深处传出,瞬间覆盖了整片星域。
下一秒。
那颗庞大无比、闪烁着无数数据流的光子大脑,突然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在那裂缝的最深处,一团柔和的、纯净的、却又蕴含着无穷无尽信息的银色光芒,缓缓飘飞而出。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银色,表面并没有任何实体的棱角,而是由无数细微到了极点的符文、公式、数据链条交织而成。它在虚空中微微律动,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与周围的宇宙法则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
这就是硅基文明的灵魂。
这就是【第一因】的根源逻辑核心。
也就是路远口中,那个必须要“吃掉”的部分。
随着这枚核心的飞出,原本笼罩在硅基母星上空的那股恐怖威压,终于稍稍停滞了一下。
路远挑了挑眉,那双燃烧着黑炎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这枚银色核心。
“明智的选择。”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掌心的吸力并未完全散去,依然保持着一种引而不发的威慑姿态。
【第一因】那宏大而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漠,多了几分属于败者的颓然与祈求。
“这是我的根源逻辑核心,也是整个硅基文明的最高权限密钥。”
“你可以拿走它,你可以将你的意志烙印其上,从此以后,整个硅基族群都将成为你手中的利剑。”
……
第791章 掌控一切,主宰一切。
那枚银色核心缓缓飘向路远,最终悬停在他身前三米处,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泽。
“但是……”
【第一因】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仿佛是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根据《泛宇宙高等文明公约》第732条,当一个文明向另一个文明无条件投降并交出核心控制权时,战胜方有义务保留战败方族群延续的权利,不得进行无意义的种族灭绝,不得……”
“呵。”
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粗暴地打断了【第一因】那喋喋不休的引经据典。
路远看着眼前这个到了这时候还在跟他讲“规矩”的铁脑壳,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宇宙公约?”
路远伸出手,那枚银色核心便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温顺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触手冰凉。
像是在握着一块万载寒冰,又像是在握着整个宇宙的真理。
路远把玩着这枚核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虚空中的光子大脑说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制定公约的,是强者。而遵守公约的,是弱者。”
“现在,我是强者。”
“所以……”路远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规矩,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
路远根本没有给【第一因】任何反应的时间,他那庞大的神念,如同一柄烧红的重锤,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志,狠狠地轰入了手中的银色核心之内!
轰————!!!
刹那间。
路远的识海仿佛发生了一场宇宙大爆炸。
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从那小小的核心中喷薄而出,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种怎样的信息量?
那是硅基文明从诞生之初,直到进化为九阶文明,这亿万年来所积累的所有知识、所有历史、所有计算模型、所有逻辑公式!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银色海啸,试图将路远那属于人类的、充满感性与不确定性的灵魂,彻底淹没、同化、格式化!
这既是交接,也是【第一因】最后的反击与试探。
如果路远的精神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逻辑冲刷,他的意识就会被这股洪流冲散,最终变成这枚核心的一部分,成为一个新的、更加强大的硅基生命体。
这就是所谓的“数据同化”。
“检测到外部意识入侵……启动逻辑防御协议……开始数据覆盖……”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路远的识海中疯狂回荡。
那些银色的数据流化作无数条锁链,试图缠绕住路远的神魂金人,将他拖入那片绝对理性的逻辑深渊。
“想阴我?”
处于识海中心的路远神魂,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数据海啸,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就凭这点死板的数据……也想同化我?!”
“给我……滚开!!!”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骤然在路远的识海深处炸响。
那是【道斩】。
那是路远用来斩断一切虚妄、一切枷锁、一切不合理的最强之刃!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灰金色刀光,从路远的神魂之中斩出。
这刀光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一刀两断”的绝对概念。
它无视了数据的繁复,无视了逻辑的严密,直接斩在了那股银色洪流的最薄弱处。
撕拉——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股试图淹没路远的庞大信息流,在这霸道绝伦的一刀面前,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
无数原本严密咬合的逻辑链条崩断,无数试图侵蚀路远意识的恶意代码被粉碎。
“我不关心你们的历史。”
“我不关心你们的公式。”
“我只要……权限!”
路远的神魂金人一步踏出,双手虚抓,在那漫天崩碎的数据碎片中,精准地抓住了那最核心、最纯粹的一缕银色光芒。
那是控制权。
那是让整个硅基文明俯首称臣的唯一钥匙。
“抓到你了。”
路远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体内的另一股力量——【信仰大道】。
金红色的信仰之火,在他的神魂手中凝聚成一枚繁复而威严的烙印。这枚烙印蕴含着路远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霸道、所有的“唯我独尊”。
“给我……烙上去!!”
滋啦————!!!
就像是将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鲜嫩的皮肉之上。
当那枚信仰烙印触碰到银色核心的瞬间,整个硅基母星上空,都响起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嗡鸣。
“嗡!!!”
那不是声音。
那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悲鸣。
那是【第一因】的独立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抹杀、改写、奴役的哀嚎。
原本纯净无瑕的银色核心,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一缕缕金红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迅速在核心表面蔓延、渗透、扎根。
短短不到一秒钟。
那枚原本代表着绝对理性的银色核心,便被彻底染上了一层妖异的金红色泽。
它不再是冰冷的机器。
它变成了路远的私有物。
随着烙印的完成,一种奇妙的、全知全能的感觉,瞬间涌上路远的心头。
他的视野仿佛在一瞬间被无限拉升。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片星域中,每一艘硅基战舰的内部构造;他看到了每一台【逻辑禁卫】的底层代码;他甚至看到了硅基母星地底深处,那些正在运转的能量反应堆的每一个参数。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些原本对他虎视眈眈的钢铁大军,就会立刻调转枪口,甚至……当场自毁。
这就是神的感觉。
掌控一切,主宰一切。
“呼……”
路远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中,金红与银白两色光芒交织闪烁,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幽暗。
他握紧了手中的核心,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死寂的战场。
“跪下。”
路远只是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
这就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但通过手中的逻辑核心,这句陈述瞬间转化为了最高优先级的底层指令,以光速覆盖了整个硅基文明的网络。
……
第792章 【熔火神国】内部。
下一秒。
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雷鸣般在星空中炸响。
无论是悬浮在轨道上的巨型战舰,还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逻辑禁卫】,亦或是母星地表那数不清的防御炮台。
在这一刻。
所有的硅基单位,所有的机械造物。
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熄灭引擎,收起武器,弯曲关节。
数以亿计的钢铁大军,在那位渺小的人类面前,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哪怕是在真空环境中,这种规模的集体动作所引发的视觉冲击力,也足以让任何目睹者感到灵魂的颤栗。
那是一片银色的海洋,在向它们的君主低头。
那是一整个九阶文明,在向一个人类献上最高的臣服礼。
“这就是……征服。”
远处,【裁决号】的舰桥上。
李沧海死死盯着这一幕,双手紧紧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敬畏感,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
她知道,这一刻将被载入史册。
不,这一刻本身就是史册。
人类文明,在这个男人的带领下,终于真正意义上地踩在了一个宇宙顶级文明的头顶。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路远并没有沉浸在这份足以让人迷失的虚荣之中。
他感受着手中那枚核心所传来的、浩瀚如海的算力与能量,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太多而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他知道,时机到了。
但这还不是终点。
路远转过头,目光穿透了遥远的虚空,看向了【裁决号】的方向,看向了那个一直坚定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沧海。”
路远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在李沧海的脑海中响起:
“接管它们。”
“让所有的硅基战舰,并入天网的指挥序列。让所有的逻辑禁卫,成为我们的前锋。”
李沧海心神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杆:“是!统帅!那天网舰队……”
“不。”
路远打断了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沉:
“天网舰队收缩防御,保护好源力之心。”
“这群铁脑壳只是炮灰。”
路远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的壁垒,看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未知虚空。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窥视的视线。
那股视线并不像【第一因】那样冰冷,也不像【深渊主母】那样贪婪。
那是一种……戏谑。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突然跳出了规则,不仅吃掉了对面的车马,还试图跳出棋盘本身。
“真正的敌人……”
路远眯起眼睛,手掌缓缓用力,将那枚已经被打上烙印的银色核心,缓缓送到了嘴边。
“……还在看着我们呢。”
李沧海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懂了。
路远所指的,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幕后操纵一切,将虫族、将硅基、将人类都视为玩物的真正黑手——
【主宰】。
“准备好了吗?”
路远看着手中的核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未知的存在宣战。
“既然你想看戏……”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咕咚。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路远竟然张开嘴,将那枚蕴含着整个硅基文明最高智慧与能量的逻辑核心,一口……吞了下去!
轰————!!!
就在核心入腹的瞬间。
路远的身体猛地僵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那不仅仅是能量。
那是算力,是逻辑,是规则,是硅基文明亿万年的积累,再加上之前吞噬的深渊主母的血肉精华,以及【源力之心】本源的催化。
几股宇宙中最顶尖的力量,在路远的体内疯狂碰撞、融合、质变。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路远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桎梏破碎的声音。
那是九阶通往十阶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路远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彻寰宇的长啸。
这啸声不再是人类的声音,它夹杂着龙吟、凤鸣、机械的轰鸣、虫族的嘶吼,最终汇聚成了一股代表着“绝对力量”的音波。
轰隆隆隆——
以路远为中心。
方圆千万公里的星空,突然沸腾了。
无数七彩的法则链条凭空浮现,围绕着他疯狂旋转。
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在这一刻竟然被染成了璀璨的金红色。
一股超越了九阶巅峰、超越了凡俗生命、甚至超越了这片宇宙物理规则限制的恐怖气息,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在硅基母星的上空……
冉冉升起!
十阶。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被无数文明视为终极目标的领域。
在这一刻。
被一个人类,握在了手中。
虚空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承载不住那股正在诞生的、过于宏大的质量。
路远悬浮于硅基母星的残骸之上,双目紧闭。他刚刚吞噬了那枚代表着九阶文明巅峰智慧的逻辑核心,海量的数据与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在他体内疯狂冲刷。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颗超新星在胸腔内爆发,发出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周围战舰引擎的低鸣。
但这仅仅是表象。
真正惊天动地的剧变,正在他的气海深处,那个名为【熔火神国】的维度世界中上演。
【熔火神国】内部。
原本,这里是一颗生机勃勃的熔岩星球。红色的岩浆河流在大地上蜿蜒,黑色的玄武岩构筑成雄伟的神殿,数以百万计的信徒与炎神军团在这里生活、祈祷、训练。
然而此刻,末日降临了。
……
第793章 “吾之子民,当享永恒。”
“咔嚓——!!!”
一声撕裂灵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神国的天穹之上炸响。
正在圣殿山下带领信徒祈祷的炎晶之王,惊骇地抬起头。他看到那原本亘古不变的赤红色天空,竟然像是一块被重锤击中的镜子,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紧接着,法则崩塌。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原本稳定的重力场瞬间紊乱。巍峨的圣殿在摇晃中坍塌,滚烫的岩浆河逆流而上,直冲天际。空间壁垒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外部强行将这个世界捏碎。
“神啊……”
一名炎神战士跪倒在地,看着脚下分崩离析的大地,眼中充满了绝望:“这是神罚吗?是我们不够虔诚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数百万信徒在崩溃的世界中奔走呼号,他们以为这是毁灭的终章,以为他们所信仰的神明已经陨落,或者抛弃了他们。
“吼——!!!”
作为神国守护兽的熔岩赤鳄——小赤,此刻也发出了不安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崩塌的乱石中翻滚,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圣殿的核心,但面对整个世界的崩溃,它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都给我站起来!!”
炎晶之王猛地将权杖插入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怒吼,试图稳住军心。但他颤抖的双手和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作为与神国法则连接最深的神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发生了什么。
神国的根基……碎了。
支撑这个世界存在的“星球法则”,在路远那突飞猛进的力量冲击下,彻底达到了承载的极限。就像是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终于迎来了爆炸的那一刻。
“吾主……”炎晶之王望着那不断掉落的空间碎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您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就在整个神国即将彻底化为混沌虚无的刹那。
一道宏大、威严、却又带着奇异平静的声音,突然穿透了毁灭的轰鸣,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无需惊慌。”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拥有定海神针般的魔力。
原本狂暴的岩浆瞬间静止,崩塌的空间碎片悬停在半空,就连那不断蔓延的虚空裂缝,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路远的声音。
“此非毁灭。”
随着路远的话语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金色光辉,从神国天穹的最顶端倾泻而下。那光芒温暖、醇厚,带着一种“创造”与“新生”的至高韵味。
“乃是……新生。”
……
现实宇宙。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原本的黑白分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旋转着的星云。左眼演化生机,右眼湮灭万物。
“十阶……”
路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随意揉捏规则的力量。他明白,原本的“星球级”神国,已经配不上他现在的生命层次了。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容器。
一个能承载“神”的世界。
“给我……来!”
路远突然转过身,目光越过数万光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一颗位于第七星域边缘、即将步入死亡的红巨星。
那是一颗体积是太阳数千倍的衰老恒星,它正在进行最后的氦聚变,释放出狂暴而绝望的热量。
路远伸出右手,对着那颗遥远的恒星,虚空一抓。
嗡————!
【空间大道】与【吞噬大道】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在李沧海、雷动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路远前方的空间突然像是一块幕布被撕开,露出了一个直径超过数万公里的超巨型虫洞。
而在虫洞的另一端,一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遮天巨手,跨越了光年的距离,一把抓住了那颗庞大的红巨星!
“炼!”
路远口吐真言。
那只法则巨手猛然收紧。
那颗原本狂暴无比的红巨星,在十阶力量的压制下,竟然开始急速坍缩。它的体积被强行压缩,但密度和能量却在呈几何级数暴涨。原本暗红色的表面,逐渐转变为耀眼的金白色。
短短十秒钟。
一颗垂死的巨大恒星,被路远硬生生炼化成了一枚只有月球大小、却蕴含着无穷光热的“神国核心”!
“融!”
路远反手一拍,将这枚刚刚炼化的“恒星之核”,狠狠按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轰!!!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打破。
那枚恒星之核穿透了维度的壁垒,直接降临在了濒临崩溃的【熔火神国】之中。
……
神国之内。
信徒们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破碎的天穹之上,一颗崭新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光热的金色太阳,缓缓升起。
它取代了原本那个虚幻的法则核心,成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心脏。
随着这颗“真·恒星”的归位,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创世之力,瞬间席卷了整个神国。
“重塑。”
路远的意志如造物主的敕令。
原本崩碎的大地碎片,并没有坠落,而是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开始重组、漂浮。
它们不再聚合成一个球体,而是化作了一块块巨大的、漂浮在虚空中的浮空大陆。
原本的岩浆河流,被恒星引力牵引,飞上天空,化作了一条条缠绕着星辰流转的赤色星河,美轮美奂,壮丽至极。
神国的空间壁垒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十倍、百倍、千倍……
原本局促的“星球空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膨胀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小型星系。
那些漂浮的大陆,如同星系中的行星,围绕着中央那颗金色的恒星缓缓旋转。
“这是……”
炎晶之王呆呆地看着脚下的大地。他发现,脚下的焦土正在发生质变。原本贫瘠的岩石,此刻竟然晶体化,变成了蕴含着高浓度火系能量的“炎晶矿脉”。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浓度,比之前提升了整整一百倍!
这哪里还是什么神国?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永恒神域】!
但这还不是结束。
“吾之子民,当享永恒。”
路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这句话,无数道金色的光点从中央恒星洒落,精准地融入每一个信徒的体内。
那些原本只是灵魂体的信徒,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灵魂开始实质化,并在体外重塑出了一具具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之躯”。
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变得无穷无尽,原本因为战斗留下的暗伤瞬间痊愈,力量更是节节攀升。
……
第794章 那副星图,几乎囊括了半个已知宇宙!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无数信徒喜极而泣,跪伏在漂浮的大陆之上,向着那颗金色的太阳疯狂叩首。
而作为神仆的炎晶之王和小赤,得到的好处更是难以想象。
“吼——!!!”
小赤仰天长啸,它那原本臃肿的鳄鱼身躯,在金光的沐浴下开始拉长、蜕变。坚硬的鳞片上浮现出繁复的法则神纹,背部生出双翼,头顶长出峥嵘的龙角。
它竟然直接跨越了物种的界限,从“熔岩赤鳄”进化为了传说中的神兽——【焚星炎龙】!
一股属于九阶强者的恐怖威压,从它体内爆发而出。
而炎晶之王,此时更是全身燃烧着几乎透明的神火。他体内那个困扰了他数千年的瓶颈,在路远十阶力量的冲刷下,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轰!
炎晶之王的气息冲天而起,与小赤交相辉映。
九阶!
在路远晋升十阶的带动下,他的两大神仆,双双打破桎梏,踏入了真正的神级领域!
“赞美吾主!赞美至高无上的火焰主宰!”
炎晶之王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对路远的狂热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果路远现在让他去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引爆自己的神魂。
然而,路远的改造还没有结束。
“既已入星际,当有星际之相。”
路远的神念扫过神国,看着那些虽然变强但依然充满原始部族风格的建筑,微微皱眉。
下一秒。
他将刚刚吞噬的、来自硅基文明的庞大知识库,直接烙印进了神国的法则之中。
嗡——
无数银色的数据流与金色的神力交织。
在信徒们震撼的目光中,那些漂浮大陆上的古老神殿开始发生异变。
粗糙的岩石立柱变成了流线型的晶体结构,原始的符文被精密的能量回路所取代。一座座宏伟的、充满了科幻与神话交织美感的“神力兵工厂”拔地而起。
在那些兵工厂中,不再打造冷兵器,而是开始自动在虚空中构建一艘艘造型奇异的战舰。
这些战舰通体由赤红色的神金打造,表面铭刻着古老的火焰神纹,但内部驱动它们的,却是最顶尖的硅基反重力引擎与神力反应堆。
这是“神学”与“科学”的完美融合。
文明的形态,在路远的一念之间,从“古代神话”直接跃迁到了“神级星际文明”。
“炎神禁卫,归位。”
路远轻喝一声。
那支曾随他征战沙场的炎神禁卫军团,在中央恒星的光辉中重塑。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傀儡,而是拥有了以“信仰”为核心的不朽神躯。每一名禁卫的身上,都覆盖着一套流光溢彩的【炎龙神铠】,手中握着足以切开空间的【高频粒子斩舰刀】。
三万六千名炎神禁卫,整齐划一地悬浮在星空之中,气息连成一片,竟然全员达到了八阶巅峰!
这是一支足以横扫任何九阶文明的无敌军团。
路远的神念高居于天穹之上,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焕然一新的【熔火星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现在的神国,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储物空间或充电宝。
它是一个真正的【永恒神域】,一个能够源源不断为他生产兵源、制造战舰、提供信仰之力的战争基地。
“很好。”
路远点了点头,神念缓缓退出了神国。
……
现实宇宙,硅基母星上空。
路远身上的七彩霞光逐渐收敛,那股压得整个星域都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也慢慢平复下来,最终归于一种返璞归真的平凡。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青年,除了那双深邃得仿佛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再无半点异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凡”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呼……”
路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真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长达千里的白色气浪,久久不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枚已经彻底变成金红色的逻辑核心上。
此时的【第一因】,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硅基主脑,而是彻底沦为了路远手中的一个智能终端。
“开机。”
路远淡淡地说道。
嗡。
逻辑核心微微一颤,一道恭顺至极的机械音在路远脑海中响起:
“至高无上的主人,【第一因】为您服务。所有系统已重启,等待您的指令。”
路远没有废话,直接通过逻辑核心,向整个硅基文明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向我方舰队,开放所有数据库。”
“交出所有星图、科技树、以及……所有资源星球的坐标。”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
下一秒。
远处【裁决号】的指挥室内,原本安静的主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警报!警报!检测到海量数据流涌入!”
负责信息接收的技术员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这种数据量……天哪!防火墙要被撑爆了!”
“不要拦截!”
墨玄博士像个疯子一样冲到控制台前,双眼放光地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瀑布,激动得浑身颤抖:
“快!把所有备用服务器都打开!把【天网】的算力全部调过来接收!这是……这是硅基文明亿万年的积累啊!”
“是……是!”
随着数据传输的建立,一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立体星图,缓缓在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展开。
原本,人类文明所探知的疆域,仅仅局限于第一至第八星域,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的一小片天空。
但此刻,随着硅基文明的星图展开,众人才惊恐地发现,这个宇宙究竟有多大。
那副星图,几乎囊括了半个已知宇宙!
密密麻麻的星系,如同恒河沙数般闪烁。每一颗亮点,都代表着一个资源丰富的恒星系;每一条红线,都代表着一条稳定的超空间航道。
而在星图的边缘,甚至还标记出了通往其他维度的入口,以及……暗宇宙虫族的活动范围。
……
第795章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我的天……”
李沧海看着眼前这幅壮丽而恐怖的疆域图,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眩晕。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些光点,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就是……九阶文明的底蕴吗?”
雷动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指着星图上一片被标记为“稀有矿产区”的星域,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片区域……光是富矿星就有几万颗?我们以前为了争一颗矿星打得头破血流,跟这比起来……我们简直就是一群乞丐啊!”
“不。”
卡戎死死盯着星图,眼中的震撼逐渐转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野心。他转过头,看向屏幕中那个悬浮在太空中的渺小身影,声音沙哑地说道:
“以前是乞丐。”
“但现在……”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正如卡戎所言。
随着路远这一战的胜利,随着硅基文明的臣服。
人类文明,这个原本在宇宙角落里苟延残喘的种族,在一夜之间,继承了一个九阶霸主文明亿万年的遗产。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暴增。
这是文明阶层的跃迁。
“接收完毕了吗?”
路远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荡,挺直腰杆,对着屏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统帅!核心数据已接收完毕!星图……已加载!”
“很好。”
路远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透过屏幕,似乎看到了众人脸上的震撼与狂喜。
但他并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这份巨大的遗产,同样也是一份巨大的责任,更是一份巨大的诱惑。
如果不具备守护这份财富的力量,那么这幅星图,就会变成人类文明的催命符。
“不用急着高兴。”
路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清醒的冷冽:
“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星图,看向了那片被标记为“黑暗区域”的未知深空——那里,是虫族的大本营,也是【主宰】藏身的地方。
“有了这幅图,我们就不再是瞎子了。”
路远握紧了手中的逻辑核心,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接下来……”
“该轮到我们,去主动找那位‘渔夫’……好好聊聊了。”
“传我命令!”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横扫六合的霸气:
“全军休整三小时!”
“三小时后,依照新星图,目标——硅基文明第72号军械库星系!”
“我们要去……换装!”
“是!!!”
震天的应答声响彻星空。
这一刻,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刚刚入伍的新兵,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对未来的渴望,是对力量的向往,更是对那个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男人的……绝对信仰。
路远站在虚空中,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磅礴信仰之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十阶已成,神国已立,强敌已服。
这盘棋,终于到了该收官的时候了。
“等着吧。”
路远低声自语,身影在虚空中缓缓淡去,只留下一句回荡在星海中的低语:
“这宇宙的规矩……该改改了。”
星河战役的硝烟虽已在真空中寂灭,但余波却正以一种更为震撼的方式重塑着这片星域的秩序。
随着路远意志的延伸,那枚被烙印了“奴役”法则的逻辑核心开始全功率运转。硅基母星外围,一场令所有人类目瞪口呆的“大迁徙”正在上演。
曾经代表着宇宙绝对理性与冰冷秩序的硅基舰队,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猛兽,温顺得令人心悸。数以亿计的银白色战舰,在【天网】的全新算法引导下,开始极其精密地拆解原有的战斗编队。
那些曾让联盟闻风丧胆的【逻辑禁卫】,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杀戮锋芒。它们那一身足以折射恒星光辉的简并态装甲,如今成为了人类舰队最坚实的移动盾牌。数亿台机械卫士,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裁决号】与人类舰队的两翼,不再是索命的死神,而是最忠诚的傀儡先锋。
这就是十阶的权柄。
不需要繁琐的谈判,不需要漫长的磨合。神权之下,皆为臣仆。
李沧海站在全息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如银河倒灌般汇入己方阵营的庞大军团,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将这股足以横推星海的力量一个个编入天网的序列。她的动作干练而精准,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栗。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膨胀,这是文明层级的跃迁带来的灵魂战栗。
就在整编即将完成之际,路远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频道,平静地传遍了每一艘战舰。
“传令全军。”
“目标:卡牌大陆。”
“我们……回家。”
这个指令让不少参谋官微微一愣。按照常规战术逻辑,此刻拥有了如此庞大的新军和星图,理应趁势向外扩张,或是就地驻扎消化战果。但路远的选择却是——返航。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在这个当下,“路远”这个名字,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被质疑的代号,它是真理,是方向,是绝对的意志。
……
旗舰【裁决号】,主舰桥。
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涟漪,路远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身上的神威已经完全收敛,那件被战火撕裂的作战服也已换成了普通的黑色常服。乍一看,他就像是那个初出茅庐、在学院里安静读书的年轻学生。没有缭绕的七彩神光,没有扭曲时空的法则波动,甚至连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都消失无踪。
返璞归真。
但当他抬起眼帘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深邃,幽暗,仿佛两口连接着宇宙尽头的深渊。只要与他对视一眼,灵魂便仿佛要被吸入其中,在那无尽的旋转星云中迷失、分解。
舰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动张了张嘴,平日里那个大嗓门、敢在会议上拍桌子的鹰派悍将,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想喊一声“路帅”,又想喊一声“兄弟”,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称呼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第796章 “幸不辱命。”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巨大鸿沟带来的本能敬畏。
站在最前方的李沧海深吸了一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迈着僵硬却坚定的步伐,走到路远面前三米处——这是她潜意识里认为凡人与神明之间应有的安全距离。
“啪!”
李沧海并拢双腿,右手猛地抬起,行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军礼。
她的目光越过了路远的肩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激动,更是敬畏。
“统帅……”
李沧海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恭喜您……踏入神的领域。”
随着她的动作,卡戎、雷动、墨玄……舰桥上所有的军官、参谋、技术员,乃至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科学家,齐刷刷地立正,行礼。
这一礼,敬的是力量,更是那份一人扛起文明脊梁的再造之恩。
面对众人的朝拜,路远的神色依旧平静。他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得意,仿佛刚刚吞噬一个九阶文明、晋升十阶神位,不过是一件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不用搞得这么严肃。”
路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我还是我。力量变了,但那是为了更好地挥刀,而不是为了让你们把腰弯下去。”
他走到舷窗前,目光穿透了厚重的装甲,投向了那片深邃无垠的星海。那里,无数星辰在闪烁,美丽得令人心醉,也冰冷得令人绝望。
“而且……”
路远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让人心头一紧的寒意: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战争……还未结束。”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头刚升起的狂喜。
雷动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统帅,硅基文明已经臣服,虫族主力也被打散……难道还有什么威胁?”
路远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星图边缘那片被标记为“黑暗”的区域。
“你们以为,这盘棋是谁下的?”
路远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虫族也好,硅基也罢,甚至是我们……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硅基文明以为它们是在为了生存而战,虫族以为它们是在为了进食而战。但实际上,它们都只是被人随手丢进斗兽场的野兽,目的是为了测试谁的牙齿更锋利。”
路远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苍穹,直视那个躲在维度的尽头、冷眼旁观一切的存在。
“【主宰】。”
他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一直在幕后看着我们,将文明的兴衰当做游戏,将生命的进化当做实验数据的‘渔夫’……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如果不解决它,今天的胜利,不过是下一场屠杀的倒计时。”
舰桥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那股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那种征服强敌的豪情,在这一刻被一股更为沉重的压抑所取代。
他们原以为翻过了一座大山,就能看到平原。却没曾想,大山之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怕了?”
路远看着众人凝重的表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一丝桀骜,还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霸道。
“怕就对了。”
“因为那是连我都看不透的怪物。”
路远抬起手,掌心中一枚金红色的符文微微闪烁,那是他在吞噬【第一因】时,截获的一丝关于【主宰】的高维气息。
“但也不用太绝望。”
他猛地握紧拳头,将那一丝气息捏得粉碎。
“以前我们是棋子,只能任人摆布。”
“但现在……”
路远身上的气势微微一放,那股独属于十阶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棋子长出了牙齿,也是能咬断棋手的手指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通讯台。
“接通通天塔。”
“用最高加密频道,也就是……总长的私人频道。”
路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要送给他……一份大礼。”
……
卡牌大陆,第一星域,通天塔顶。
这里是整个文明的制高点,也是整个文明的“天眼”。
云海翻涌,罡风凛冽。一位身穿素衣的老者,负手立于塔顶的边缘,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注视着遥远的第七星域。
他是总长。
是这个文明数千年来唯一的十阶,也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守望了无数个纪元的守夜人。
这几天,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哪怕是身后的通讯器响起了无数次,哪怕是联盟的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都没有回头。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或者是毁灭的终章,或者是……新时代的序曲。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极其特殊的提示音,突然在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响起。
这个声音,只有一个人有权限触发。
总长那如磐石般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手,点开了那条加密讯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图,和一段简短的数据流。
那是一幅囊括了半个宇宙的浩瀚星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数不清的资源点与航道。
而在星图的最中央,是一段关于硅基文明无条件投降、以及路远晋升十阶的详细战斗数据。
最后,是一句路远亲口录制的留言:
“幸不辱命。”
只有四个字。
但这就够了。
总长看着那幅星图,看着那四个字,那双看尽了沧海桑田、早已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中,此刻竟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激动,是欣慰,更是一种卸下了千钧重担后的虚脱。
良久。
一声悠长、深沉、仿佛夹杂着数千年叹息的声音,在通天塔顶缓缓散开:
“新时代……”
总长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星空,嘴角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开启了。”
……
第797章 告诉大家两个消息
三分钟后。
一道金色的意志光辉,如同神迹般从通天塔顶爆发,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降临在了联盟最高议会大厅的中央。
此时的议会大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东方启明、陆少枢,以及东西两洲的所有元老、将领,正围坐在圆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第七星域的战况已经失联超过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们都在等待那个审判命运的时刻,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他们的神经。
“嗡——”
随着总长意志的降临,整个大厅的空间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金色的光影。
“总长……”
东方启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颤巍巍地扶着桌子,眼中满是祈求与恐惧。他怕,怕听到那个让他绝望的消息。
总长的光影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宏大,庄严,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告诉大家两个消息。”
“第一,硅基文明主力舰队全灭,母星防御体系崩溃,其核心主脑【第一因】已被奴役。硅基文明……已正式向我方无条件投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场的所有大佬,仿佛瞬间失去了语言处理能力。他们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投降?
那个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差点灭绝人类的硅基文明……投降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总长的第二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第二。”
总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与神圣:
“我方最高统帅,路远。”
“于此战中,吞噬硅基核心,炼化恒星为国。”
“他已成功打破壁垒……”
“晋升十阶!”
轰————!!!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是炸弹,那么这第二个消息,就是核爆。
整个会议室在经历了足足三秒钟的窒息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声浪。
“十阶?!!!”
陆少枢,这位以沉稳着称的西洲主席,此刻竟完全失态。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价值连城的星辰木圆桌上,直接将其砸得粉碎,整个人仰天长啸:
“天佑人族!!天佑人族啊!!!”
他的啸声中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宣泄。
而东方启明,这位为联盟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早已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摘下眼镜,用手捂着脸,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我们有救了……”
其他的元老们更是陷入了狂乱。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疯狂地拍打着桌子,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向着虚空叩首。
十阶啊!
那是人类文明数千年来梦寐以求的境界,是能够真正屹立于宇宙之林、不再任人宰割的底气!
只有他们这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才知道,为了这一步,人类付出了多少血泪,牺牲了多少代人。
而今天,那个叫路远的年轻人,终于替他们把这片天,撑起来了。
“安静。”
总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虽然是在呵斥,但谁都能听出总长语气中那掩饰不住的笑意。
光影中的总长神色变得肃穆,他看着这些激动得像孩子一样的老伙计们,沉声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是一道将彻底改变卡牌文明历史进程的指令。
“传我最高指令。”
“即刻起,废除路远‘战时最高统帅’之职。”
众人一愣,还没等他们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总长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册封路远……”
“为卡牌文明唯一的——【守护神】。”
“其地位,与文明意志等同。见神如见我,其令即天条!”
守护神!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号,这是一种信仰的加冕,是神权的赋予。
从这一刻起,路远不再仅仅是一个军事领袖,他是图腾,是信仰,是这个文明真正意义上的……神。
“另外。”
总长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命令两大联盟,动用一切资源,准备最高规格的‘封神’仪式。”
“我要让全文明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他的神迹。”
“我要将这股胜利的狂热,转化为最纯粹的信仰之力!”
总长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明悟。
他们听懂了总长的言外之意。
这一战,不仅仅是表彰,更是造神。
因为接下来的敌人,将是那个唯心的、恐怖的【主宰】。只有用全文明的信仰铸就的神灵,才有资格在那个层面,与之一战!
“谨遵……法旨!”
两位主席同时躬身,向着那道光影,也向着遥远星空中那个正在归来的年轻神明,行了最高规格的大礼。
消息的传播速度,在这一刻超越了光速。
联盟宣传部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接到了总长那道“最高规格”的指令后,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全功率运转起来。这不再是一次常规的新闻推送,而是一场旨在重塑整个文明信仰体系的精神核爆。
从繁华璀璨的第一星域中央首府,到终年被辐射尘埃笼罩的边缘矿星;从在亚空间航道中穿梭的商船,到深埋地底的避难所。短短十分钟内,卡牌文明疆域内的每一块屏幕、每一枚全息投影终端、每一个公共广播节点,都在同一时间被强行切断了原有的信号。
滋——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音,所有的画面归于统一。
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煽情的解说。画面中只有那片刚刚平息硝烟的第七星域战场。
那是一组由【天网】全方位、多角度捕捉的震撼剪辑!
……
第798章 记得,怎么不记得
路远只手捏碎【第一因】的银色核心;
路远身后饕餮虚影吞噬星空的恐怖画面;
以及那最为震撼人心的一幕——数以亿计的银白色硅基战舰,在那位黑衣青年的脚下,整齐划一地熄灭引擎,垂下炮口,如同朝圣般单膝跪地。
画面的右侧,只有两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如同烙印般刻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视网膜:
【硅基文明,无条件投降!】
【恭迎守护神路远,晋升十阶!】
轰——!!!
这一刻,整个卡牌文明,沸腾了。
……
第九星域,边缘资源星,“黑岩-7号”矿区。
这里是文明的底层,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绝望的煤灰。
老矿工根叔刚刚结束了长达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拖着沉重的外骨骼装甲,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他手里攥着一瓶劣质的合成酒精,浑浊的眼睛麻木地盯着头顶那块满是油污的公共光幕。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根叔嘟囔着,正准备拧开瓶盖灌一口酒来麻痹那隐隐作痛的脊椎。
突然,光幕闪烁了一下,那段画面跳了出来。
根叔的手僵在了半空。
瓶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满是泥泞的排水沟里,但他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踏立虚空的身影。虽然那个身影离他很远,虽然那个层面离他的生活很遥远,但他认得那身黑色的作战服,认得那面飘扬在旗舰上的联盟旗帜。
“赢……赢了?”
根叔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周围原本嘈杂、充满了咒骂和抱怨的休息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几百名满脸煤灰的矿工,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仰着头,张着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直到画面中,路远抬起手,亿万敌军俯首称臣的那一刻。
“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这声音像是撕裂了黑夜的闪电。
“赢了!那是路神!是路神啊!!”
“那个狗日的硅基文明投降了!我们不用死了!我们的孩子不用去前线当炮灰了!!”
“路神万岁!!!”
根叔猛地从长椅上跳了起来,他那把老骨头在这一刻仿佛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狠狠地将手里那瓶珍贵的合成酒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酒液横流。
他却在狂笑,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煤灰,冲刷出两道黑白分明的沟壑。
“看啊!都给我看啊!”根叔抓着身边一个年轻后生的肩膀,疯了一样地摇晃着,“那就是神!那是咱们人类的神!老子这辈子……值了!值了啊!!”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每一颗星球,每一座城市。
在灯红酒绿的中央星域酒吧里,醉醺醺的富二代扔掉了手里价值万金的红酒杯,跪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在严谨肃穆的科研院所里,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摘下眼镜,颤抖着手抚摸着屏幕上的数据,老泪纵横地对着虚空深深鞠躬;
在简陋的贫民窟巷道里,衣衫褴褛的孩子们举着自制的玩具枪,指着天空中循环播放的投影,挺起并不宽阔的胸膛,眼神中第一次有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路神”这个称呼,在这一夜之间,不再是一个强者的尊称,也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偶像符号。
它变成了一种信仰。
一种在绝望中开出的花,一种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文明继续走下去的……精神支柱。
……
第一星域,【万疆】学府。
这座曾走出过无数英雄的古老学府,此刻已经彻底沦陷在了狂欢的海洋中。
并没有人组织,所有的学生都自发地冲出了宿舍,涌向了操场,涌向了那座矗立在校园中央的、路远曾经战斗过的擂台。
烟花、彩带、甚至是用源力释放的技能光效,将学府的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在那个被无数目光聚焦的角落里。
遥小心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周围的同学那样疯狂尖叫,也没有手舞足蹈。她只是仰着头,痴痴地看着光幕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人心疼的身影。
画面中的路远,黑衣猎猎,威压盖世。他是统帅,是神明,是亿万生灵的主宰。
但在遥小心的眼里,她看到的却是他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惫,是他微微有些消瘦的脸颊,是他那双即便在胜利时刻也不敢完全放松的眼睛。
“笨蛋……”
遥小心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爱逞强啊……”
她笑着,却哭得更凶了。
那是喜悦的泪水,更是心疼的泪水。
只有她知道,这个被全世界捧上神坛的男人,这一路走来究竟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又在多少个生死边缘独自徘徊。
“小心!”
几个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女同学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兴奋得语无伦次:
“你看到了吗!那是路远!是你家路远啊!天哪!十阶!那是传说中的十阶啊!你以后就是神灵的夫人了!!”
“呜呜呜……太帅了!刚才那一脚踩下去,那些铁皮罐头全都跪了!太解气了!”
被闺蜜们簇拥着,遥小心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她轻轻抚摸着眉心处那枚路远留下的本源印记,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热触感,轻声呢喃道:
“欢迎回家……我的英雄。”
不远处的办公楼露台上。
副院长秦问天手里端着那个用了几十年的紫砂壶,手却抖得厉害,壶盖在壶身上磕得叮当乱响。
在他身边,方老背负着双手,那双总是浑浊昏花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老方啊……”
秦问天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但声音里的颤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还记得几年前,这小子刚进学校的时候吗?那时候他还为了几个学分跟人斤斤计较,为了进个秘境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记得,怎么不记得。”
……
第799章 这就是征服者的威仪。
方老望着天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至极的笑意: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是条龙,迟早要飞上天。但我没想到……他飞得这么快,这么高。”
“高到……连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只能仰望了。”
秦问天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茶壶,对着虚空遥遥一敬,然后仰头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好啊!这辈子能教出这样一个学生……老子死也瞑目了!!”
……
第三星域,前线重装基地。
“轰——!!!”
一声巨响从训练场传来。
一台重达百吨的八阶【炎神机甲】,狠狠一拳砸在了特制的合金标靶上。那足以承受舰炮轰击的标靶,竟然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废铁。
驾驶舱打开,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祝融跳了下来。
他一把扯掉头盔,露出一头如火焰般狂乱的红发。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滴落。
在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路远吞噬恒星、重塑神国的画面。
“变态……”
祝融死死盯着画面中的路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一脚踢飞了脚边的扳手,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既不甘又骄傲的复杂笑容。
曾几何时,他还能跟在路远身后,哪怕是看着背影,也能勉强跟上脚步。
但现在……
“十阶……炼化恒星……奴役文明……”
祝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路远,你跑得是真快啊。快到老子连你的尾灯都看不见了。”
“但是……”
祝融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爆鸣声:
“你也别太得意了。神伐军的统领是我!炎神机甲的驾驶员也是我!只要你还在前面冲,老子就算把命烧干了……也会死死咬住你的后背,给你当最硬的盾!!”
而在另一边的星港,白战戈正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他看着屏幕,眼神平静如水,但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枪,却在微微震颤,发出渴望战斗的嗡鸣。
“十阶么……”
白战戈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我也该去那个地方……拼一次命了。”
……
第一星域,卡牌大陆。
在总长的亲自授意下,一项浩大的工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原本位于市中心的【薪火】纪念碑广场,此刻已经被无数工程机械和高阶土系卡牌师包围。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原本的广场被拓宽了十倍,更名为【神恩广场】。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一座高达千米的巨型雕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那不是路远踏立虚空、接受万军跪拜的霸气姿态。
也不是他手握星辰、吞噬天地的神魔之相。
那是总长亲自选定的一幕画面——
雕像中的路远,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抱着王博明教授那残破的遗体。他微微低着头,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傲,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温柔。
在他的身后,是无数为了守护文明而牺牲的英灵虚影。
这座雕像,没有神的高高在上。
却有着人的有血有肉。
当雕像落成的那一刻,无数赶来瞻仰的民众,在看到那张悲悯的脸庞时,无不泪流满面。
他们跪倒在广场上,不再是因为恐惧力量,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感动与崇敬。
“这就是我们的神……”
“他没有忘记那些死去的人……他没有忘记我们……”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从每一个跪拜者的头顶升起,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信仰长河,冲天而起,跨越了星空的阻隔,向着正在归来的路远涌去。
……
星空深处,【裁决号】舰桥。
正在闭目养神的路远,突然浑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信仰大道】在这一刻突然沸腾了。
那股新涌入的信仰之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宏大得如同汪洋大海。它们不需要炼化,便直接融入了他的神格之中,让刚刚晋升十阶的境界,瞬间稳固如山,甚至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这是……”
路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动容。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情感——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信任,是依托,是那种“把命交给你”的沉甸甸的爱戴。
“总长……”
路远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卡牌大陆,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您这又是何必呢……这份礼,太重了。”
“统帅!”
就在这时,雷动激动的声音打断了路远的思绪:“我们到了!前方就是卡牌大陆星门!!”
路远收敛心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他淡淡地说道,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舰桥之中。
“去见见我们的家人。”
……
卡牌大陆外围,星门区域。
这片原本空旷寂寥的星空,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战舰填满。
以东方启明和陆少枢为首,联盟所有的最高层领导、元老院全体成员、各大家族的族长、以及三大主力舰队的留守部队,早已在此列队静候。
数万艘战舰排成了两列长达万里的仪仗队,每一艘战舰都开启了最高规格的礼宾灯光,将这片星域照耀得如同梦幻天堂。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
数百万将士,数千名高层,都在屏息以待。
嗡——!!!
随着星门的一阵剧烈颤抖,一道巨大的蓝色漩涡缓缓张开。
首先驶出的,是那艘伤痕累累、却显得无比狰狞霸气的旗舰——【裁决号】。
紧随其后的,是焕然一新的【天网舰队】。
而在它们的两翼,是那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停滞的画面——
数以万计的银白色硅基战舰,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收敛了所有的爪牙,静静地护卫在人类舰队的两侧。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震撼。
这就是战利品。
这就是征服者的威仪。
……
第800章 卡牌文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当【裁决号】缓缓停泊在仪仗队中央的那一刻。
嗤——
旗舰的舱门缓缓打开。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那道舱门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神光万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一个身穿黑色常服的年轻人,就那样普普通通地、缓步从舱门中走了出来。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轻。
但他出现的瞬间,整个星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连恒星的光芒在他面前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路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看到了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东方启明,看到了眼眶微红的陆少枢,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捂着嘴、早已哭成泪人的遥小心。
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
“哗啦——”
站在最前方的东方启明与陆少枢,这两位代表着卡牌文明最高权力的老人,突然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宇宙都为之震撼的动作。
他们整理衣冠,推金山、倒玉柱般,向着路远……
单膝跪地!
这一跪,不再是上下级的礼节,而是文明对守护者的最高敬意。
“恭迎守护神——”
东方启明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源力的加持下,响彻星宇:
“凯旋归来!!!”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
哗啦啦——!!!
在两位主席身后,数百名元老、数千名将领、数万艘战舰上的数百万士兵。
在这一刻,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意志所牵引。
所有人,同时跪倒!
无论是身居高位的权贵,还是普通的列兵;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神情狂热而虔诚。
这片星空下,除了路远,再无一人站立。
“恭迎守护神!凯旋归来!!!”
“恭迎守护神!凯旋归来!!!”
“恭迎守护神!凯旋归来!!!”
数百万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风暴,震碎了附近的陨石,掀起了源力的狂潮。
这是人类文明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幕。
这也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序章。
路远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这片跪伏的人海,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信仰与爱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用神力去扶起众人。
因为他知道,这一跪,他受得起。
也必须受。
这不仅是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契约。
从此以后,他的肩上,扛起的不再是个人的生死,而是这亿万生灵的未来。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虚按。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那惊天动地的呐喊声瞬间平息。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平静,淡然,却如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都起来吧。”
路远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
“我回来了。”
“只要我还在。”
“这片星空……就永远属于我们。”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卡牌文明史册的无声对峙。
星空之下,以两位联盟主席为首,数百万将士与高层齐齐跪伏。这并非屈辱的臣服,而是对一位将文明从毁灭边缘单手擎起的救世主,所能献上的最高敬意。
那股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炽热得仿佛能点燃真空。
路远站在虚空之中,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海,看着那一双双狂热、虔诚甚至带着泪水的眼睛,他那双倒映着星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动作轻柔,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力量,瞬间以此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并非那种令人窒息的十阶威压,反而像是一阵拂过春日原野的暖风,轻柔、温煦,却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意志。
在这股力量的托举下,无论是身居高位的东方启明,还是最外围战舰里的普通列兵,都感觉膝盖下仿佛生出了一团云气,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托举而起。
数百万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温柔地扶正了脊梁。
“无需多礼。”
路远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平静,淡然,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性冷漠,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守护这个文明,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恩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东方启明和陆少枢那张苍老却激动的脸,轻声说道:
“这是我身为其中一员,应尽的责任。”
这一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流淌过所有人的心田。
原本因为路远晋升十阶、奴役硅基文明而产生的那种“神与人”的疏离感,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烟消云散。
他还是那个路远。
还是那个会为了战友拼命、会为了家园流血的路远。
东方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借着这股力量站稳了身形,老眼中闪烁着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是我们着相了。”
路远微微一笑,随即收敛了神色,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
“有些话,这里不方便说。”
他看向两位主席,以及人群中那几位核心高层,沉声道:
“东方主席,陆主席,还有……老师。”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似乎在与通天塔顶的那位老人对视。
“请诸位移步【裁决号】。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真正的最高会议。”
……
十分钟后。
【裁决号】核心会议室。
这里原本是硅基文明主脑【第一因】的思考中枢,充满了冰冷、绝对理性的几何美学。银白色的流体金属墙壁上,时刻流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但此刻,这张巨大的圆桌旁,坐着的却是卡牌文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东方启明、陆少枢、路远。
以及刚刚被路远点名进入的几位核心:李沧海、雷动、卡戎、墨玄、韩思源,还有以投影形式降临的总长意志。
……
第801章 “这……这就是力量?!”
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微妙的亢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首位的路远身上。他虽然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身上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中心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都别这么拘谨。”
路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叫大家来,不是为了听你们歌功颂德的。这场仗虽然赢了,但我们也算是把家底都打空了。”
他一挥手,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显示出战后的统计数据。
惨胜。
虽然全歼了敌军,但联盟的资源储备几乎见底,高阶战力死伤惨重,各大舰队的编制更是残缺不全。
“所以,今天会议的第一项议程。”
路远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分赃。”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一松,雷动更是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分赃好啊!路帅,我老雷就等你这句话呢!”雷动搓着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眼睛直冒绿光,“那硅基文明富得流油,随便漏点什么出来,都够我们吃撑了!”
路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了笑:“少不了你的。”
随即,他的神色一正,看向坐在末席、正一脸狂热地盯着周围全息数据的韩思源和墨玄。
“韩博士,墨玄。”
“在!”两人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路远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数据晶体。那是他从【第一因】核心中剥离出来的、经过净化和解密后的科技数据库。
“这是硅基文明一半的科技树。”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得韩思源脑瓜子嗡嗡作响。
“从基础材料学,到反重力引擎,再到维度武器的初级理论……全都在这里。”
路远手指轻轻一弹,那枚晶体便缓缓飘到了韩思源面前。
“我宣布,这些技术将无条件对联盟开放。由你们二人牵头,即刻组建【神之造物研究院】,负责解析与普及。”
“记住,我要的不是束之高阁的论文,而是能装备到每一艘战舰、每一把步枪上的实物!”
韩思源颤抖着双手捧住那枚晶体,就像是捧着整个宇宙的真理。这位一向傲慢的物理学泰斗,此刻竟然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这……这……这是真理啊!这是跨越了数亿年的智慧结晶啊!路神……哦不,统帅!您放心!给我三年……不!一年!我一定让联盟的科技水平跃升两个台阶!!”
墨玄虽然没有韩思源那么失态,但他眼中的光芒比恒星还要耀眼。作为数据生命的创造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份礼物的分量。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一半的科技树!
这等于是将一个九阶文明的底蕴,直接嫁接到了人类身上。这种胸襟,这种气魄……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忍不住想要私藏,作为家族或势力的底牌。
但路远,给得毫不犹豫。
“还没完。”
路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转头看向了坐在左手边的李沧海。
这位冰山女舰长依旧坐得笔直,但当路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李沧海。”
“到!”李沧海起身,军姿挺拔。
“【裁决号】以及那数亿艘投降的硅基战舰,总得有人管。”
路远伸出食指,隔空点向李沧海的眉心。
“嗡——”
一道金色的光束瞬间没入李沧海的额头。那并非攻击,而是一道纯粹至极的、属于十阶神明的神念烙印。
李沧海娇躯一颤,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海中多出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精神网络。通过这张网络,她仿佛能感知到每一艘硅基战舰的呼吸,只要她一个念头,那亿万钢铁洪流便会如臂使指。
“这是我的一道神念权限。”
路远收回手,淡淡道:“从今天起,这支傀儡大军的指挥权,正式移交给你。你将是这支【天网舰队】的最高指挥官。”
“这支力量太强,也太危险。除了你,我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李沧海摸了摸眉心那道隐隐发烫的金纹,眼眶微红。她深吸一口气,向着路远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舰在人在!沧海……绝不负统帅重托!”
“坐下吧。”
路远摆了摆手,目光终于落在了早已急不可耐的雷动身上。
“老雷。”
“哎!在呢在呢!”雷动嘿嘿笑着站了起来,像个等着发糖的孩子。
路远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性格粗犷却忠心耿耿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的路子太野,打起来不要命。虽然勇猛,但刚过易折。”
路远摊开手掌,掌心中突然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内部仿佛有无数凶兽在咆哮,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却又被一股奇异的规则死死锁住。
“这是【饕餮大道】吞噬硅基核心时,截留下来的一缕本源杀伐之力。”
“我帮你剔除了其中的混乱意志,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路远屈指一弹,那团暗红能量瞬间钻入雷动的胸口。
“吼——!!!”
雷动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贲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竟然直接冲破了那个困扰他多年的八阶瓶颈!
“这……这就是力量?!”
雷动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打爆星球的恐怖力量,以及脑海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冷静与狂暴完美融合的战斗直觉。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激动得大吼:“谢路帅赐道!以后您指哪,老雷我就把哪儿锤个稀巴烂!!”
路远笑了笑,示意他起来,然后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卡戎。
这位前西洲【冥河舰队】的指挥官,总是习惯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
第802章 我也要把它……连根挖出来!
“卡戎。”
“属下在。”卡戎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来自九幽。
路远一挥手,星图再次变换,将原硅基文明疆域的三分之一划了出来。
“光有拳头不够,还得有眼睛和耳朵。”
“这三分之一的资源星域,划拨给你的【冥河舰队】。我要你利用这些资源,把你的情报网铺满半个宇宙。”
“我要知道每一颗尘埃的动向,我要在敌人拔刀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想砍哪里。”
卡戎看着那片庞大的星域,那双总是阴沉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野火。他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颤抖:
“冥河……必将成为您的影子,为您监视深渊。”
紧接着,祝融、白战戈……
每一个在战争中立下功勋的核心成员,都得到了路远亲自赐予的“神恩”。
或是从【源力之心】中剥离出的法则感悟,或是用来重铸兵器的神级材料,或是直接提升修为的本源能量。
路远就像是一个慷慨的散财童子,将自己晋升十阶后的感悟与收获,毫无保留地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短短半个小时。
会议室内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有些参差不齐的众人,此刻全员实力暴涨。祝融身上的火焰隐隐带上了神性,白战戈的长枪透出了规则的锋芒。
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场面,让一直旁观的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彻底震撼,也彻底心服。
他们原本还有一丝担忧,担心路远力量太强会走向独裁,担心联盟的高层会因为实力差距而被边缘化。
但现在,这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路远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不是要当一个孤家寡人的神,他是要带着整个团队、整个文明,一起进化!
“好了,东西分完了。”
路远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会议室内的气氛也随之瞬间冷却,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题,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路远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虚幻身影。
总长。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人,此刻正用一种欣慰而复杂的目光看着路远。
“老师。”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锐利:
“现在,我有资格知道那个答案了吗?”
总长微微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权衡利弊。
路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如铁:
“我需要知道关于【主宰】的一切。”
“它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要收割文明?它……又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赢了硅基,赢了虫族,但那个一直躲在幕后、将整个宇宙当做棋盘的恐怖存在,依然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总长的意志投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路远,你现在的实力,确实有资格触碰这个真相了。”
总长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问我它是什么……”
总长顿了顿,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宇宙之癌。”
轰!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众人的脑海中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癌?”路远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总长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副全息影像浮现出来。那不是星图,而是一个……细胞。
一个正在疯狂分裂、吞噬周围正常细胞的变异细胞。
“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总长的声音变得幽幽的,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规则,也有自己的……寿命。”
“正常的生命,会有生老病死,会有新陈代谢。宇宙也是如此,星辰生灭,文明更迭,这本是大道循环。”
“但是……”
总长指着那个变异的细胞,声音陡然转冷: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时间这个概念都还没有诞生的时候。”
“一股来自‘外面’的力量,入侵了这个宇宙。”
“它不属于这里的规则,它不遵守这里的循环。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吞噬,就是同化,就是……无限的增殖。”
路远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主宰】是外来物种?”
“不完全是。”
总长摇了摇头,苦笑道:“它更像是一种病毒,一种寄生在我们宇宙本源上的恶性肿瘤。”
“它通过收割高阶文明的智慧与本源,来壮大自己。它制造虫族,是为了破坏物质守恒;它诱导硅基文明追求绝对理性,是为了扼杀生命的可能性。”
“它的最终目的,是吸干这个宇宙的最后一滴血,然后……”
总长抬起头,看着路远,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预言:
“让整个宇宙彻底坏死,化为它的养分,助它……超脱。”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文明之间的生存战争,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场关乎宇宙存亡的“抗癌之战”。
“所以……”
路远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他看着那个狰狞的癌细胞影像,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冽至极的笑容。
“所以,我们不是在打仗。”
“我们是在……做手术。”
路远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切除”的手势,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颤:
“既然是癌,那就只有一种治法。”
“不管它长得有多大,不管它扩散得有多广……”
“哪怕要把这片宇宙切掉一半……”
“我也要把它……连根挖出来!”
……
第803章 因为规则限制?因为世界本源不足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路远那句“连根挖出来”的话音刚落,并没有引来意料中的热血沸腾,反而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更加浓郁。因为所有人都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个正在疯狂吞噬正常星体的黑色“癌细胞”,一种名为“渺小”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挖出来……”
总长的意志投影在虚空中微微摇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像是在看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子。
“路远,你的勇气令我动容。但你必须明白,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总长抬起干枯的手指,轻轻一点。
全息画面骤然拉升,从那个变异细胞的微观视角,瞬间扩展到了宏观的宇宙尺度。原本璀璨的星河,此刻在众人的视野中变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薄膜”。
而在薄膜的背面,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漆黑。
那不是没有光线的黑,那是连“光”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虚无。
“这就是真相。”
总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岁月的尽头传来:
“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我们称之为‘明宇宙’,它是基于物质、能量、时间、空间四大基石构建的有序世界。万物生长,法则运转,皆有定数。”
“而在明宇宙的背面,或者是夹缝中,存在着一个‘暗宇宙’。”
“那里没有生命,没有秩序,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那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抹除。”
“抹除?”雷动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是像黑洞那样吞噬吗?”
“不,比那更彻底。”
接话的是墨玄,这位数据生命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他的数据库正在疯狂报错:“黑洞只是压缩物质,物质本身还在。但‘抹除’……是从概念上否定你的存在。就像……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画纸上的铅笔印擦掉一样。不是涂黑,是彻底变回白纸。”
总长赞许地看了墨玄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所谓的【主宰】,并非我们传统意义上理解的某种强大生物,或者某个邪恶的神明。”
“它就是暗宇宙意志的集合体,是那股‘抹除规则’的具象化。它的本能,就是让明宇宙的一切有序回归无序,让一切存在回归虚无。”
“对于它来说,我们不是敌人,甚至不是猎物。”
总长指着那张千疮百孔的宇宙薄膜,语气悲凉:
“我们只是它扩张领土时,必须铲除的‘违章建筑’。或者是……它进食过程中的一点佐料。”
李沧海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发白:“所以……虫族就是它的工具?”
“是癌细胞。”
路远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些在明暗交界处疯狂蠕动的黑点,“如果主宰是癌症本体,那虫族就是扩散到全身的癌细胞。”
“正是如此。”总长叹息道,“主宰身处暗宇宙,它的本体过于庞大且规则相斥,无法直接降临明宇宙。所以,它播撒了名为‘虫族’的种子。”
“虫族没有创造力,不事生产,唯一的本能就是寻找蕴含高能反应的文明,也就是寻找‘世界本源’。”
“一旦虫族锁定了某个文明的本源,就像是癌细胞在健康组织上扎了根。它们会疯狂掠夺养分,不仅是为了壮大自己,更是为了给主宰‘定位’。”
“当本源被吸干,世界的规则屏障就会破碎。那时,主宰的意志就会顺着虫族打开的缺口降临,进行最终的‘收割’——将那个星域彻底抹除,转化为暗宇宙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总长的目光变得无比哀伤。
他挥了挥手,全息画面开始飞速流转。
众人看到了一幅幅令人心碎的历史残片:
那是身高万丈、手持雷霆的泰坦巨人,在绝望中对着天空怒吼,最终化为漫天碎石;
那是全身由晶体构成、拥有完美几何美学的硅基先祖,在逻辑崩塌的瞬间自我解体;
那是无数个从未听闻过的辉煌文明,在黑暗降临的刹那,连同他们的母星、他们的历史、他们的族……”
总长如数家珍般念出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波澜壮阔却又戛然而止的史诗。
“无数个纪元以来,这片宇宙诞生过数不清的强大文明。他们有的肉身成圣,有的科技通神,甚至有的已经触摸到了十一阶的门槛。”
“他们都曾试图反抗,试图活下去。”
“但最终,他们都失败了。”
总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我们卡牌文明所在的这个宇宙象限,已经是被感染到末期的病人。我们的世界本源正在枯竭,规则正在崩塌。如果不是那一枚【晶骸之心】作为泰坦文明最后的火种,帮我们苟延残喘了这几千年,恐怕我们早就步了后尘。”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在座的都是人杰,是文明的脊梁。但面对这种宇宙层级的绝望,面对这种“注定灭亡”的宿命论,哪怕是心志最坚定的战士,也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靠热血就能填平的差距。
这是规则上的降维打击。
“既然如此……”
一直沉默的路远突然开口了。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着总长,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既然大家都死了,为什么我们还活着?”
“或者说……为什么您,能守住这几千年?”
路远的问题一针见血。
如果主宰真的那么无解,如果连泰坦那种肉身成圣的种族都灭绝了,卡牌文明凭什么能撑到现在?凭什么总长能一次次击退主宰的分身?
总长的投影微微一颤。
他看着路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问得好。”
总长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路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这一战之前,整个联盟只有我一个十阶?”
“为什么几千年来,惊才绝艳者不知凡几,却无人能踏出那最后一步?”
路远眉头微皱:“因为规则限制?因为世界本源不足?”
……
第804章 那就……做到底吧。
“这只是表象。”
总长摇了摇头,猛地睁开眼。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欲绝的动作。
他解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在总长那干枯瘦弱的胸膛上,并没有血肉,也没有心脏。
那里,赫然镶嵌着一张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卡牌!
那张卡牌仿佛是用整个世界的山川河流绘制而成,上面流动的不是源力,而是整个卡牌大陆的……气运!
“这是……”李沧海捂住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世界牌】。”
总长低头看着胸口的卡牌,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
“这是上代卡牌之神,也就是在这个纪元初开创了卡牌体系的那位先贤,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炼制而成的至高神器。”
“它不仅是一张牌,它是整个卡牌大陆的‘核心’,是这个世界的‘界碑’。”
总长抬起头,看着路远:
“我之所以能成为十阶,不是因为我修炼到了那个境界。而是因为……我融合了这张牌。”
“我把自己,炼成了这个文明的‘人柱力’。”
“我借用了整个世界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位格拔高到了十阶。但代价是……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我,甚至失去了作为‘生命’的资格。”
总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不能离开通天塔,不能离开卡牌大陆。我的每一次呼吸,都与这个世界的脉搏相连。世界伤,我便伤;世界亡,我便亡。”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燃烧自己,化作一道屏障,将卡牌大陆伪装成一个‘毫无价值’的荒漠,或者是构筑一道‘免疫防线’,死死地挡住主宰伸向这里的触手。”
“我就像是一个守着风中残烛的老人,用手护着那最后一点火苗,不让它熄灭。”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雷动更是虎目含泪,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都不自知。
他们一直以为总长是高高在上的神,是无所不能的守护者。却没想到,这位老人是以牺牲一切为代价,在黑暗中独自背负了整个世界几千年!
这哪里是神?
这分明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受难的囚徒!
“既然您是唯一的防线……”
路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总长胸口那张仿佛还在跳动的【世界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意,“那为什么……要选我?”
“为什么要设局引诱主宰分身降临?为什么要让我去夺源核?为什么要让我去面对那些……连您都无法解决的怪物?”
“如果您输了,如果我死了……这道防线岂不是彻底崩了?”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拿整个文明的命运做筹码的豪赌。
总长看着路远,那张苍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悲哀,反而充满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与希冀。
“因为……我快撑不住了。”
总长轻声说道:“世界本源在枯竭,我的生命也在走向尽头。光靠‘守’,是守不住的。泰坦守不住,硅基守不住,我也守不住。”
“我们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不属于这个‘棋盘’的变数。”
总长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路远的灵魂深处:
“路远,你难道还没明白吗?”
“为什么你的【道】不属于卡牌体系?为什么你的【吞噬】、【道斩】这些规则,连主宰的抹除之力都无法轻易解析?”
“为什么你能无视硅基文明的逻辑锁?为什么你能在那片‘绝对真实’的领域里,依然能动用饕餮之力?”
路远浑身一震。
一个在他心底埋藏了许久、却始终不敢去触碰的答案,在这一刻呼之欲出。
“因为……”
路远的声音有些干涩:“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没错。”
总长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穿越者。你的灵魂,来自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宇宙。”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晓部分内情的墨玄,其他人全都震惊地看向路远。
穿越者!
这个只存在于幻想小说中的概念,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他们的统帅身上?
总长继续说道:“在这个宇宙,所有的生命、所有的规则,都是在既定的框架内诞生的。就像程序里的代码,无论怎么变异,都跳不出底层的逻辑。”
“所以,无论我们怎么修炼,怎么进化,在主宰那个‘管理员’面前,都只是可以被随意修改、删除的数据。”
“但是……你不一样。”
总长指着路远,眼中光芒大盛:
“你是一段‘外来代码’。你是一个‘病毒’。你是一个……bUG。”
“你身上的‘道’,是你那个原生宇宙的规则投影。它不属于这里,所以主宰无法理解它,无法预测它,更无法……轻易抹除它!”
“这就是我敢赌这一把的原因!”
总长的声音激昂起来,仿佛回光返照:
“我守护了这个世界几千年,就是在等!等一个像你这样的‘破局者’出现!”
“我把自己炼成人柱力,是为了拖延时间;我引诱主宰分身,是为了让你这把‘刀’见血开锋;我让你去夺源核、吞硅基,是为了让你成长到足以掀翻棋盘的高度!”
“路远!”
总长猛地站直了身体,那虚幻的投影在这一刻竟爆发出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光辉:
“你不是过客,也不是意外。”
“你是这个濒死的宇宙,在绝望中向虚空发出的求救信号,所召唤来的……唯一武器!”
轰——!
路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将之前所有的迷雾、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经历,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为什么他会有系统?为什么他能领悟大道?为什么他总能在绝境中翻盘?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是被选中的。
或者说,他是被“招聘”来的。
为了杀毒。为了抗癌。为了……救世。
路远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沾满了鲜血,也掌握着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既然来了。
既然做了。
那就……做到底吧。
……
第805章 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
“我明白了。”
路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既然我是武器,那我就做好武器该做的事。”
他看向总长,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告诉我,如何才能彻底杀死主宰?”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却也是一个最难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刚才还激昂无比的总长,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那股英雄迟暮的气息再次笼罩了他。
“不知道。”
总长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或许……根本杀不死。”
“它是暗宇宙的意志集合,只要暗宇宙还在,只要‘抹除’这个概念还在,它就是不灭的。”
“我们能做的,也是我原本为你规划的路线……”
总长伸出手,在星图上划出了一道防线:
“是利用你‘不可被抹除’的特性,去斩断它伸向我们宇宙的触手。然后,利用【晶骸之心】和你体内的【源力之心】,重新封印宇宙壁垒的裂缝。”
“只要封印完成,我们就能切断虫族的补给,慢慢清理掉体内的癌细胞。”
“虽然这样无法根除隐患,主宰终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但至少……能为文明争取到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喘息时间。”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长看着路远,眼神恳切:“路远,不要想着去彻底消灭它。那是连泰坦神族都不敢想的奢望。我们要学会……与其共存,在夹缝中求生。”
“共存?”
路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狂气。
“老师,您刚才说,我是病毒,是bUG,是外来的变数。”
路远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既然是变数,为什么还要走你们的老路?”
“泰坦选择了抵抗,输了。硅基选择了逃避,输了。您选择了防守,也快输了。”
“事实证明,在这个宇宙,‘防守’就是慢性死亡。”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不喜欢防守。也不喜欢什么几万年的喘息。”
“既然它是癌症……”
路远眼中的火焰骤然升腾,化作了实质般的金红色光焰,将整个会议室映照得一片通红:
“那就不能只做化疗。化疗虽然能杀死癌细胞,但也会让身体虚弱,而且……复发率极高。”
“我要做的……”
路远猛地抬起手,虚空一握。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破碎。
“是找到肿瘤本身,找到那个所谓的暗宇宙意志,然后……”
路远一字一顿,声音如刀剑出鞘,杀气冲霄:
“连、根、拔、起!”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连总长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路远:“你……你想反攻暗宇宙?!那是不可能的!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你的道在那里会被压制到极限!你会死的!”
“那可未必。”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您忘了,我的道是什么了吗?”
“饕餮。”
“它最喜欢的,就是‘吃’。”
路远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暗宇宙想吞噬我们?正好。”
“我也很想尝尝……那个所谓的‘主宰’,到底是什么味道。”
“它把我们当佐料……”
路远转身,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留给众人一个狂傲至极的背影:
“那我就把它……当主食!”
……
会议室内的那股狂傲与杀气,随着路远那个转身的背影,似乎也被他一并带走了。
在那扇代表着最高权力的合金大门缓缓合拢之前,路远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些还沉浸在“反攻暗宇宙”这一惊世骇俗言论中的大人物们,轻轻摆了摆手。
“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里,那股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霸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
“资源调配、战舰重组、科技解析……这些细致活儿我不擅长,也不想管。我只负责杀人,怎么把刀磨快,是你们的事。”
东方启明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个略显单薄却扛起了整个宇宙的背影,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急切:“统帅!按照惯例,这等惊世大捷之后,理应举行全文明级别的庆功大典!第一星域的凯旋门已经备好,亿万民众都在等着瞻仰您的神颜……”
“免了。”
路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拒绝一份并不合胃口的外卖:“那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让战士们好好休息,让抚恤金尽快发放到位,这比看我在台上当吉祥物有意义得多。”
“可是……”陆少枢也站了起来,试图劝说,“您现在是信仰的图腾,您的一次露面,能抵得上一百支舰队的士气动员。”
“图腾也会累。”
路远终于回过头,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道棱角分明的剪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神性的光辉,只有属于“人”的烟火气。
“我是人,不是神像。这几天砍了太多东西,手酸,心也累。”
他抬起手,指了指星图上那个不起眼的蓝色光点,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仿佛刚刚那个扬言要生吃主宰的魔王只是众人的幻觉。
“而且,我还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约会?”雷动愣了一下,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跟谁?哪家的小姐这么大面子,能让路帅推了全文明的庆功宴?”
李沧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看白痴的嫌弃:“闭嘴。那是统帅的家事。”
路远没有解释,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周身那股足以压塌虚空的十阶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原本萦绕在他身侧的法则波纹、大道虚影,全部收敛进了体内。
若是此刻闭上眼感知,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而只是一个刚刚下班、满身疲惫想要回家的普通青年。
“走了。”
路远一步踏出。
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空间就像是一层温柔的水波,顺从地在他面前荡漾开来,随后轻轻包裹住他的身躯。下一秒,那个黑色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只留下会议室内一群面面相觑的文明巨擘。
……
第806章 你说过会回来的
蔚蓝星球,第一星域,【万疆】学府。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虽然卡牌文明已经迈入了星际时代,但这颗作为人类母星的星球,依然保留着四季更迭和日夜交替的古老规律。
晚风带着一丝初冬的寒意,穿过校园里那些经历了战火洗礼却依然挺拔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半空之中,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涟漪荡开。
路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学府上空。
他悬浮在那里,低头俯瞰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十阶的境界让他能够完美地收敛自身的所有气息,甚至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与认知。在下方偶尔路过的学生眼中,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连一颗多余的星星都没有。
路远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夜幕,落在了校园中央。
那里,原本的擂台区已经被扩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神恩广场】。
广场中央,那座刚刚落成的巨型雕像,在柔和的射灯照耀下,显得庄严而悲悯。那是他抱着王博明教授遗体的画面,工匠的技艺出神入化,连他当时眼角的那滴泪痕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广场上并不冷清。
成百上千的民众和学生,手里捧着电子蜡烛或鲜花,正围在雕像周围。他们没有喧哗,大多是静静地站着,或是低声祈祷,或是默默流泪。
路远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曾经在课堂上因为他睡觉而砸过他粉笔头的老讲师,此刻正颤巍巍地将一束白菊放在雕像脚下,嘴里念叨着:“老王啊,你看见了吗?那小子出息了……真的出息了……”
他也看到了一群穿着一年级校服的新生,正仰着脸,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目光盯着雕像,眼中闪烁着名为“梦想”的光芒。
无数道金色的信仰丝线,从这些人身上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般,不受控制地想要向路远涌来。
路远轻轻抬手,拒绝了这股力量的融入。
“不需要了。”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今晚,我不是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雕像,仿佛是在跨越时空与那位可敬的老人对视。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教授,我做到了。那些杀害您的凶手,我已经送他们去见您了。这只是个开始,您教我的道理,我会用我的剑,去和这个宇宙好好讲一讲。*
随后,他收回目光,身形微微一晃,像是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向了校园东侧的一片教职工公寓区。
这里没有广场的肃穆,也没有外界的喧嚣。
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将路旁的树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和洗衣液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家”的气息。
路远落在了一条无人的小道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件在虚空战场上沾染了硝烟与寒气的黑色风衣紧了紧,然后像个晚归的住户一样,双手插兜,慢慢地走向了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三楼。
那个他曾经无数次抬头仰望过的窗口。
一盏暖黄色的灯,正静静地亮着。
路远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样站在楼下的阴影里,仰着头,痴痴地看着那扇窗户。
那光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昏暗,但在路远那双看遍了星河璀璨、见识过超新星爆炸的眼睛里,这却是全宇宙最温暖、最耀眼的光芒。
那是灯塔。
是他在无尽杀戮与冰冷法则中,唯一能让他记住自己是谁的锚点。
他没有动用神识去扫描房间里的情况,也没有直接瞬移进去。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那过于强大的心跳声,会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
像个情窦初开、守在女生楼下等待偶遇的傻小子。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此刻,那眼中的杀伐与暴虐尽数褪去,只剩下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
公寓内。
原本温馨的小客厅,此刻已经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占领了。
茶几上、沙发上、甚至是地毯上,到处都散落着纸质的表格和全息投影的数据板。
遥小心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一只红色的签字笔,正对着一张长长的名单发愁。
她穿着一套宽松的米色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透支精神力留下的痕迹。
“抚恤金发放名单……第三批核对……”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全息屏上快速勾选着。
“张大山,家里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亲和两个上学的孩子……抚恤金等级上调一级,特批。”
“李远,独生子……父母安置进荣养院,费用由我的私人账户补齐。”
“赵铁柱……”
每念到一个名字,遥小心的笔尖就会停顿一下,心脏也会跟着抽搐一下。
这些不仅仅是冷冰冰的名字。
这是曾经鲜活的生命,是曾经会在校园里笑着喊她“师娘”或者是“学姐”的战友。他们把命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星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守好身后的家。
“呼……”
处理完一页名单,遥小心放下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墙上的时钟。
凌晨两点。
“那个笨蛋……”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迷离。
虽然全宇宙都在欢呼胜利,虽然所有人都说路远已经是无敌的神,但只要没看到他全须全尾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遥小心的心就始终悬在半空。
“你说过会回来的。”
遥小心抱住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你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地回来,我就……我就再也不给你做饭吃了。”
……
第807章 “傻瓜。”
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浓浓的鼻音。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这种安静,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都是她最害怕的东西。因为安静意味着等待,意味着未知。
但今天……
不知为何,遥小心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不是那种危险降临时的惊慌,而是一种……仿佛沉睡的种子突然感应到了春雨般的苏醒感。
她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毫无逻辑、却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直觉,驱使着她站了起来。
她没有穿拖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了阳台。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窗框时,她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向楼下望去。
路灯昏黄。
树影婆娑。
在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位置,在那个无数次午夜梦回出现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仰着头。
目光穿透了夜色,穿透了距离,准确无误地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惊呼,没有尖叫。
遥小心整个人僵在了窗口,就像是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她手中的文件夹“哗啦”一声滑落,纸张如同白色的蝴蝶,在夜风中纷纷扬扬地飘散。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双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让她感到温暖的眼睛。
除了他,还能是谁?
路远。
那个在全宇宙面前不可一世的魔王,那个让硅基文明下跪的守护神。此刻,却像个被遗忘在路边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回家。
下一秒。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委屈和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路远!!!!!”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遥小心猛地转身,光着脚冲向了大门。
她跑得太急,膝盖撞到了茶几角,疼得钻心,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甚至来不及去按电梯,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像是密集的鼓点,敲打着两个人的心房。
三楼。
二楼。
一楼。
当遥小心气喘吁吁地冲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个正张开双臂、站在路灯下的男人。
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盏灯,那一个人。
“呜哇——!!”
遥小心再也控制不住,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进了那个宽厚、坚实、却又带着一丝凉意的怀抱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路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双臂猛地收紧,像是要将怀里的女孩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我在。”
路远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味道。
是洗衣液的清香,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是……活着味道。
“我在。”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颗因承载了太多杀戮、太多法则、太多绝望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新跳动了起来。
咚、咚、咚。
那是属于“路远”,而不是“路神”的心跳。
遥小心死死地抓着路远背后的风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后背。那力道对于十阶神躯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路远却觉得每一拳都砸在了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呜呜呜……我怕你回不来了……我怕你变成了神就不要我了……”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像个受尽了欺负终于等到家长撑腰的孩子。
路远任由她发泄着,手掌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顺着她的脊背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
路远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愧疚:“路上堵车,稍微晚了点。”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遥小心抬起头,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泪水糊满了脸颊,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也乱糟糟的。
但在路远眼里,这一刻的她,比九天之上的神女还要美上一万倍。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碰碎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次不骗你。”
路远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
“哪怕宇宙爆炸了,哪怕时间尽头了。”
“只要你的灯还亮着,我就一定会回来。”
遥小心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瘦了。
黑了。
眼神里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沧桑和疲惫。
但他眼里的光,依然只为她一个人亮着。
千言万语,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抱怨,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多余。
遥小心吸了吸鼻子,突然踮起脚尖。
她的双手环上路远的脖子,不顾一切地仰起头,用自己那柔软、颤抖、带着泪水咸味的嘴唇,狠狠地印上了那个属于神的、也属于她的男人的唇。
嗡——
仿佛有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路远的全身。
什么十阶壁垒,什么饕餮大道,什么宇宙真理,在这个吻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紧紧地回抱着她,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里,没有情欲的狂野,只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只有相濡以沫的深情厚意。
夜风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路灯的光晕轻轻摇曳,将两人紧紧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
当遥小心觉得自己快要缺氧窒息的时候,路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两人的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傻瓜。”
……
第808章 一个刚刚回家的游子。
路远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连鞋都不穿,不冷吗?”
遥小心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水泥地上的光脚丫,脚趾头不安地蜷缩了一下,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忘……忘了嘛。”
她小声嘟囔着,随即理直气壮地瞪了路远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是是是,怪我。”
路远宠溺地笑了笑。
下一秒,他突然弯下腰。
“哎!你干嘛!”
在遥小心的惊呼声中,路远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是一个标准的、男友力爆棚的公主抱。
“既然忘了穿鞋,那就别走了。”
路远抱着她,转身向楼道里走去,步伐稳健得像是在走红毯。
“我抱你上去。”
遥小心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细若蚊呐:“快点……被人看见了丢死人了……”
“看见就看见。”
路远大笑一声,笑声爽朗:“我抱我媳妇回家,谁敢有意见?我让天网给他逻辑格式化了!”
“呸!谁是你媳妇!不要脸!”
遥小心轻轻掐了他一下,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露出了一对甜甜的酒窝。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就像是这一路走来的风雨,终究都会过去。
回到公寓,关上那扇略显单薄的防盗门。
世界仿佛瞬间被隔绝在了外面。
路远并没有立刻把遥小心放下来,而是抱着她,径直走到了沙发旁坐下,让她像只考拉一样跨坐在自己腿上。
屋子里的灯光很暖,空气中还残留着没散去的纸张墨水味。
路远环视了一圈这个稍显凌乱的小屋。
满地的文件,没吃完的泡面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这一切不仅没有让他觉得杂乱,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就是人间。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地方。
“小心。”
路远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在发抖。
哪怕是面对主宰意志都不曾颤抖过的身体,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虚脱,也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绝对真实”的禁魔领域里,当数万台钢铁机器向他冲来时,他有多绝望;
没有人知道,当深渊主母的毒刺刺穿他的护体气场时,他有多接近死亡。
他也是人。
他也怕死。
但他更怕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人。
遥小心感受到了他的颤抖。
她收起了脸上的羞涩和笑意,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像哄孩子一样,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走调的小曲。
那是他们还在上学时,路远最喜欢听她哼的曲子。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远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遥小心,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饿了。”
他可怜巴巴地说道。
遥小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堂堂十阶守护神,连恒星都能吞,还会饿?”
“那不一样。”
路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恒星塞牙,不好吃。我就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还有,要加两个蛋。”
遥小心白了他一眼,从他腿上跳了下来,一边挽起袖子往厨房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等着吧!馋猫。”
“对了,不许偷看我的文件!那是机密!”
“遵命,长官。”路远笑着敬了个礼。
看着她在狭窄的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切菜板传来的“笃笃笃”的声音,还有那逐渐弥漫开来的油烟味。
路远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宇宙战栗的暴君,也不再是那个算计众生的棋手。
他只是路远。
一个刚刚回家的游子。
而窗外,夜色正好,万家灯火,长乐未央。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穿透了薄薄的米色纱帘,将飘浮在空气中的细微尘埃染成了跃动的金色精灵。
路远是在一阵从未有过的、深沉而松弛的静谧中醒来的。
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战损报告,没有充斥着脑海的法则轰鸣,更没有那种时刻悬在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塌地陷的危机感。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沉到连梦境都无法入侵。这是他晋升十阶,甚至可以说是自从踏入这片星空战场以来,睡得最安稳、最彻底的一觉。
他并没有急着睁开眼,而是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细腻的柔软。那是被子的触感,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干爽气息,还有身边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路远缓缓睁开眼,入目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天花板,也不是深邃无垠的浩瀚星空,而是公寓那略显陈旧却温馨的白色吊顶。
他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遥小心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睡得很熟,呼吸绵长而均匀,几缕调皮的发丝散落在她的脸颊和鼻尖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许是因为昨晚哭得太累,她的眼角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红肿,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那恬静美好的模样。
路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流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足以融化星河的温柔。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杀穿了半个宇宙也要守护的画面。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被她压在脸颊下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拆解一枚足以毁灭星系的反物质炸弹。身为十阶神明,他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哪怕是夸克级的震动都能完美抑制。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刚刚抽离出几毫米的时候,一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反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
第809章 打仗你是天下第一
“早啊,守护神大人。”
遥小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软糯糯的,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路远动作一僵,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干咳了一声:“吵醒你了?”
“没,早就醒了。”遥小心眨了眨眼,撑起半个身子,那双如水的眸子在路远脸上转了一圈,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路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遥小心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路远高挺的鼻梁,语气里满是调侃,“我只是没想到,堂堂能够手撕恒星、让硅基文明下跪的宇宙霸主,睡觉居然……还会打呼噜。”
“打呼噜?!”
路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的身体构造已经经过了法则重塑,呼吸系统完美无瑕,气流通过率百分之百,怎么可能打呼噜?”
“真的!”遥小心煞有介事地点头,忍着笑意比划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嗯,有点像那种老式的小猫在打呼噜,呼噜呼噜的,还挺可爱的。”
路远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用科学理论来辩解:“那可能……那是神躯在进行深层次的能量吐纳,是高维共振……”
“是是是,高维共振。”遥小心笑得眉眼弯弯,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快起床吧,我的高维神明大人,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一吻,彻底击碎了路远所有的辩解。
他看着笑意盈盈的遥小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翻身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为了弥补我昨晚打呼噜造成的‘精神损失’,也为了补偿这些日子的亏欠……”
路远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转过身,对着床上的遥小心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手势,眼神明亮:
“今天的早餐,我包了。”
……
十分钟后。
第一星域,蔚蓝星球,某教职工公寓的厨房里。
一场并不比星际战争轻松多少的“战役”,正在悄然打响。
路远系着一条粉色的、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站在狭窄的流理台前,神情严肃得仿佛正在面对硅基文明的主脑【第一因】。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个鸡蛋,一把挂面,还有几个西红柿。
“首先,是分离蛋黄和蛋清……”
路远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千种关于流体力学和结构力学的公式。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一枚鸡蛋。
“力量输出控制在0.0001牛顿……角度35度……”
咔嚓。
一声脆响。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蛋壳整齐裂开、蛋液滑落的画面。
在路远那哪怕已经极力收敛、却依然恐怖的指力下,那枚可怜的鸡蛋连同蛋壳、蛋清、蛋黄,瞬间被捏成了一团模糊的……分子雾。
是的,不是碎了,是直接被物理湮灭成了粉末。
路远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指尖那点残留的蛋壳粉末,嘴角微微抽搐。
“失误……这是失误。”
他迅速毁尸灭迹,再次拿起第二枚鸡蛋。
这一次,他不再动用肉身力量,而是调动了一丝微弱的神念。
“起!”
鸡蛋悬浮在空中。
“裂!”
神念化作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蛋壳。
砰!
因为神念的强度稍微大了一丝丝——大概也就是能切开战舰装甲的那种强度——整枚鸡蛋直接在空中炸开,蛋液如同天女散花般溅了路远一脸。
“……”
路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液,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能用【道斩】切开维度的壁垒,能用【饕餮】吞噬黑洞的视界,却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鸡蛋?
“我就不信了!”
路远的牛脾气上来了。
他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操作,决定返璞归真。他拿起平底锅,放在燃气灶上。
“点火。”
他并没有去扭那个旋钮,而是习惯性地打了个响指。
一簇金红色的火苗,从他指尖跳跃而出。
那是【炎神大道】的本源之火,是连恒星核心都能点燃的神火。
虽然路远已经将温度压制到了最低,压制到了他认为的“常温”。
但在火苗接触到锅底的那一刹那。
滋——!!!
没有预热,没有过渡。
那口质量上乘的不粘锅,在0.01秒内,直接从固态升华成了气态。连带着下方的燃气灶支架,也瞬间化作了一滩铁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烧穿了地板。
路远手里握着仅剩的一截锅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灶台,整个人都傻了。
“噗……”
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笑声。
路远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遥小心正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路大统帅,您这是在做饭,还是在炼器啊?”
她走过来,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灶台,既心疼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的厨房需要申请一笔战后重建基金了。”
路远手里还拿着那截锅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
“我……我只是想控制火候,没想到这锅这么不经烧……”
他堂堂十阶神明,此刻却显得如此笨拙。那种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软的憨态。
“好了好了,术业有专攻。”
遥小心走上前,轻轻拿走他手里的锅柄,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她踮起脚尖,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一条湿毛巾,细致地帮路远擦去脸上的蛋液和烟灰。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满满的宠溺。
“打仗你是天下第一,但在厨房这片‘战场’上,你还是个新兵蛋子。”
遥小心解下路远身上的围裙,熟练地系在自己身上,然后把他往门外推了推。
“出去等着吧,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再让你折腾下去,我们今晚就得睡露天广场了。”
“可是……”路远还想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遥小心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好,不许动用源力,不许偷看,等着开饭!”
……
第810章 “好,我们去坐一百圈。”
路远无奈,只能灰溜溜地退出了厨房。
但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那个在烟火气中忙碌的背影。
没有了神火的肆虐,也没有了法则的波动。
只有燃气灶那蓝色的、平凡的火焰,伴随着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
遥小心动作麻利地切着西红柿,红色的汁水染红了她的指尖。她单手打蛋,动作行云流水,金黄的蛋液在碗里旋转出漂亮的漩涡。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带着酸甜气息的香味,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霸道地钻进了路远的鼻子里。
这味道并不名贵,也没有蕴含什么高维能量。
但在这一刻,路远却觉得,这比他吞噬过的任何一颗恒星、任何一种高阶能量核心,都要来得诱人。
……
“面来啦!”
随着一声清脆的吆喝,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被端上了餐桌。
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绿的葱花,白的面条。
色彩分明,香气扑鼻。
路远坐在桌前,看着眼前这碗普普通通的面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尝尝,好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有。”遥小心递给他一双筷子,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路远接过筷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劲道,汤汁浓郁,酸甜适中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流遍了四肢百骸。
这种满足感,不是力量的提升,不是境界的突破。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活着的实感。
“好吃。”
路远含糊不清地说道,头也不抬地大口吞咽着:“太好吃了。”
他是真的饿了。
不是生理上的饥饿,而是灵魂上的饥饿。
在那片冰冷的星空中漂泊了太久,吃了太多的苦,流了太多的血。他的灵魂早已干涸,急需这一碗人间烟火来滋润。
看着路远狼吞虎咽的样子,遥小心托着下巴,笑得很满足,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呢。”
她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路远嘴角的汤汁,柔声说道。
一碗面,路远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活着,真好。”
饭后。
两人并没有急着收拾碗筷。
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遥小心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窝在路远的怀里。路远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手指,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晒着太阳。
没有波澜壮阔的誓言,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
只有岁月静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遥小心轻声问道,手指在路远的掌心里画着圈圈。
路远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眼神有些恍惚。
“战争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硅基文明投降,虫族溃散,主宰……暂时应该也不会有大动作。联盟那边有老师和那帮老家伙顶着,我也把大部分权限都下放了。”
路远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想给自己放个假。”
“放假?”遥小心眼睛一亮,仰起头看着他。
“嗯。”路远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假期。没有统帅,没有守护神,只有路远和遥小心。”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副蔚蓝星球的全息地图浮现出来。
“我们可以去看看以前没机会去的地方。”
“去极北看极光,听说那里的雪原很美,我们可以堆雪人,滑雪。”
“去南边的海岛,潜水,看珊瑚,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沙滩上躺着晒太阳。”
“还可以去逛逛那些古老的遗迹,去繁华的商业街排队买奶茶,去电影院看一场不用动脑子的爆米花电影……”
路远每说一个地方,遥小心的眼睛就亮一分。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些对于普通情侣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对于他们,对于这对在末日边缘挣扎了数年的恋人来说,却是最奢侈的梦想。
“真的吗?”
遥小心紧紧抓着路远的衣襟,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可以吗?不会突然有警报?不会突然要去拯救世界?”
路远看着她患得患失的模样,心头一阵刺痛。
他低下头,郑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许下承诺:
“真的。从今天开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陪你。”
“好!”
遥小心用力地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脸上却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那我们要去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要买情侣装!我要穿那种很幼稚的卡通t恤,你也得穿!”
“好,我穿。”
“还要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听说在最高点接吻会永远在一起!”
“好,我们去坐一百圈。”
两人像两个刚谈恋爱的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未来的行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一幕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框。
路远看着遥小心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充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征战宇宙,手染鲜血,背负骂名,甚至不惜化身为魔,为的……不正是这一刻吗?
守护这份最简单的、最平凡的幸福。
这种满足感,比他晋升十阶、比他掌握【源力之心】、比他听到亿万人高呼“守护神”时,都要来得更加真实,更加厚重。
然而。
就在这温馨气氛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时候。
嗡——
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波动,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路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遥小心也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正在微微发烫,散发着某种急促的频率。
那是路远留给她的本源印记,既是护身符,也是最高级别的通讯信标。
在这个宇宙中,只有一个人有权限通过这个印记直接联系路远。
那就是通天塔顶的那位老人——总长。
……
第811章 “麻烦,才刚刚开始。”
路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烦躁。
他刚刚才许下承诺,刚刚才享受到这片刻的安宁,这该死的“电话”就来了。
他心念一动,正准备直接屏蔽掉这股波动。
一只温暖的小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路远转过头,看到了遥小心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眼底虽然也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
“去吧。”
遥小心柔声说道,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总长既然动用了这个权限,说明肯定是有十万火急的正事。你是守护神,不能任性。”
“可是……”路远有些不甘心。
“没什么可是的。”
遥小心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容温婉: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去买情侣装,再去坐摩天轮。”
“家就在这儿,我又跑不掉。”
这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路远心中的烦躁。
他深深地看了遥小心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等我。很快。”
“嗯。”
路远深吸一口气,歉意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
下一秒,他的意识瞬间脱离了肉身,顺着那道金色的信标,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直接沉入了那个位于通天塔顶端的、至高无上的意志空间。
……
意识空间内。
并没有往日的金碧辉煌,反而显得有些压抑和昏暗。
路远的身影在虚空中凝聚成型。
他一出现,就看到了站在星图前的总长。
这位老人的身影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佝偻了一些,原本战胜后的那种轻松与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老师。”
路远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硅基文明反水了?还是虫族又杀回来了?”
如果不是这种级别的危机,他实在想不出总长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总长转过身,看着路远,摇了摇头。
“都不是。”
总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能量曲线图。
“外部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我们内部的问题,开始爆发了。”
“内部?”路远眉头一挑。
“还记得‘天心熔炉’计划吗?”
总长指着那张曲线图,语气沉重:“为了对抗主宰,为了让你晋升,我们将整个文明的气运和源力都注入了你的体内,并强行开启了‘源力黄金时代’。”
“现在,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总长挥手,几幅全息画面浮现在路远面前。
那是一些偏远星系的景象。
原本稳定的恒星,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方形;重力规则在某些区域突然失效,让山脉漂浮在空中;甚至有些星球上的时间流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错乱,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中间的交界处却在疯狂闪烁。
“这是……”路远瞳孔微缩。
“法则畸变。”
总长吐出了这四个字,字字千钧:
“卡牌文明的宇宙基础规则,因为我们在短时间内注入了太过庞大的源力,导致出现了‘过饱和’现象。”
“就像是一个吃撑了的人,消化系统开始紊乱。”
“源力不再温顺,它们开始在各个角落自发地扭曲现实,篡改物理常数。”
总长看着路远,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路远,我们虽然赢了战争,但我们也亲手打破了这个宇宙的平衡。”
“如果不尽快修复这些畸变,不需要主宰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先一步崩溃。”
路远看着那些光怪陆离、仿佛噩梦般的畸变画面,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那个属于他和遥小心的假期,恐怕……又要延后了。
“麻烦,才刚刚开始。”
路远低声自语,眼中的温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属于守护神的锐利锋芒。
……
“法则畸变……”
意识空间内,路远看着那些在全息星图中如病毒般蔓延的诡异红斑,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那些扭曲的物理常数、错乱的时间流速,对于任何一个文明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绝症,但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他在那个名为“绝对真实”的死寂领域里,连“存在”本身都能被抹除的概念打击都扛过来了,这些因为源力过剩而产生的“消化不良”,对他而言,不过是稍微麻烦一点的术后康复训练。
“我知道了,老师。”
路远的声音平静,并没有总长预想中的焦急或凝重。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红斑,像是拂去衣襟上的灰尘:“这些节点我会去处理,那些错乱的法则我会去修正。既然是我打破了平衡,我就有责任重新定义平衡。”
总长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正要开口布置具体的修复任务,却见路远的手掌猛地一握,将那幅令人心悸的灾难星图直接捏碎成了漫天光点。
“但不是现在。”
路远转过身,背对着那位不仅是老师、更是文明最高领袖的老人,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宇宙已经苟延残喘了无数个纪元,也不差这一天半天。那些法则畸变虽然麻烦,但只要我不死,天就塌不下来。”
“路远,你……”总长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位刚刚晋升、理应最具有责任感的新神会说出这样“任性”的话。
“老师。”路远打断了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您守护了这个世界几千年,您把自己炼成了人柱力,连心都变成了石头。但我不想变成石头。”
路远的脑海中浮现出公寓里那盏昏黄的灯,还有那个光着脚跑下楼、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女孩。
“我刚刚答应了一个人,要陪她去买奶茶,去坐摩天轮。这在您看来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凡尘琐事,但在我这里……”路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真实的笑意,“这比修复一千个星系的法则漏洞更重要。”
“这是我作为‘人’的锚点。如果连这个都丢了,那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就只是一个叫路远的怪物,而不是人类的守护神。”
意识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总长那苍老的面容上,那股紧绷的线条缓缓柔和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还没有融合世界牌之前,也曾鲜衣怒马、心怀热爱的少年。
“去吧。”
总长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中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和与纵容:“你说得对。神明之所以神圣,是因为他懂人心。去履行的你的承诺吧,我的……统帅大人。”
轰。
金色的意识空间瞬间崩塌,路远的意识如流星般坠落,回归本体。
……
第812章 买回去挂在床头,辟邪!
公寓客厅。
路远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眼底深处那仿佛能吞噬星空的黑洞漩涡迅速消散,重新化作了属于人类青年清澈而深邃的瞳孔。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所有的宏大叙事和宇宙危机都吐了出去。
“忙完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遥小心立刻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件没选好的情侣装图片,眼神既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从他嘴里听到“紧急集合”或者“立即归队”的字眼。
路远看着她,脸上的严肃瞬间冰消雪融。他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
“嗯,忙完了。”
路远笑着说道,语气轻快得像个逃课成功的大学生:“那个老头子想抓壮丁,被我严词拒绝了。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我们约会。”
“真的?!”遥小心惊喜地叫出声来,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总长没骂你?”
“他敢?”路远眉毛一扬,一脸的傲娇,“我现在可是十阶,是文明唯一的真神,他得听我的。”
“德行!”遥小心笑着锤了他一下,随即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挣脱怀抱,跳起来冲向卧室,“快快快!换衣服!商业街那家网红奶茶店排队可恐怖了,去晚了就没有限量款的‘星河波波’了!”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路远笑着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略显凌乱,虽然依旧英俊,但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已经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帅气的邻家大男孩。
“普通人……”
路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了一句,试图找回当年那个为了生活费发愁、为了考试焦虑的普通学生的感觉。
他心念一动,原本完美无瑕、散发着淡淡玉质光泽的皮肤,微微黯淡了一些,变得更加接近凡人的质感。那双仿佛蕴含着星云流转的眼睛,也加上了一层伪装,变成了普通的黑色。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卧室。
……
半小时后。
第一星域,【万疆】学府附属商业街。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波及全宇宙的浩劫,但对于生活在后方、被保护得最好的第一星域民众来说,战争似乎只是新闻里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随着胜利的消息传来,压抑许久的情绪触底反弹,整条商业街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霓虹灯牌在白昼下依然闪烁着各种促销广告,全息投影的虚拟偶像在楼宇间穿梭歌唱,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孜然味、甜品的奶香味,还有无数年轻人欢笑打闹的声音。
两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捂着大号黑色口罩的身影,手牵着手,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哇!好多人!”
遥小心一只手紧紧抓着路远的手掌,另一只手压了压帽檐,兴奋地看着四周。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里满是雀跃。
“慢点,别走丢了。”
路远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卫衣兜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种久违的、名为“烟火气”的东西,让他原本时刻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踩一双普通的白色板鞋。这身行头是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虽然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材质有些粗糙,甚至有些束缚感,但他却觉得比那身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统帅制服要舒服一万倍。
“老板!两杯暴打柠檬茶,加冰,七分糖!”
“好嘞!扫码在那边!”
路远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那个黑白格子的二维码,稍微愣了一下。
这几年,他在星空战场上厮杀,习惯了用神念扫描、用权限调动资源、用战功兑换物资。这种原始的“扫码支付”,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那个……”路远摸了摸口袋,有些尴尬地看向遥小心,“我好像……没带光脑。”
他的光脑早就不知道在在那场战斗中损毁了,现在的他是直接用神念连接天网,根本不需要实体终端。
“噗嗤——”
遥小心看着堂堂宇宙守护神因为几块钱的奶茶钱而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熟练地抬起手腕,光脑一闪,“滴”的一声付了款。
“看来以后我们家得实行‘女主内’了。”遥小心踮起脚尖,隔着口罩在他耳边小声调侃,“统帅大人负责拯救世界,我负责管钱养家。”
“合理。”路远一本正经地点头,“这很符合逻辑。”
两人拿着奶茶,像所有年轻的情侣一样,在这个繁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远很享受这种感觉。
没有人对他行礼,没有人用敬畏到颤抖的目光看着他,也没有人指望他去决定亿万生灵的生死。在这里,他只是一个陪女朋友逛街的路人甲,最大的烦恼是被前面那个吃臭豆腐的大叔踩到了脚。
“哎!路远路远!你看那个!”
路过一个小摊位时,遥小心突然停下了脚步,拽着路远的袖子,指着摊位上挂着的一排玩偶。
那是一个个造型奇特、手工缝制的布偶。其中有一个,歪着脑袋,只有一只眼睛,嘴巴缝得歪歪扭扭,看起来既丑陋又莫名的呆萌。
“那个独眼怪,长得好像小赤小时候!”遥小心指着那个丑娃娃,笑得花枝乱颤。
路远看了一眼,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确实,那个蠢萌的样子,跟那头现在已经进化成九阶神兽、威风凛凛的熔岩赤鳄小时候犯傻的模样如出一辙。
“喜欢?”路远问。
“嗯嗯!”遥小心用力点头,“买回去挂在床头,辟邪!”
“好。”
路远笑了笑,牵着她走上前去。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正低头刷着光脑上的新闻,新闻画面上播放的正是路远在第七星域捏爆硅基战舰的模糊影像。看得出来,这小伙子也是路远的狂热粉丝,一边看一边激动地挥拳头。
……
第813章 “守护神大人万岁!!”
“老板,这个怎么卖?”
路远伸出手,指尖探向那个挂在最高处的独眼玩偶。
“啊?哦,那个五十……”
摊主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准备报价。
然而,就在路远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玩偶的瞬间。
也许是因为刚才想到了小赤,想到了那片熔火神国,想到了那场惨烈的厮杀;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控制肢体的微小动作;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稍微走了那么一点点神。
一丝——仅仅是一丝,连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本源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溢散了出来。
这一丝气息,对于路远来说,甚至比呼吸还要微弱。
但对于一个只有一阶甚至不到一阶的普通人类来说,这无异于一只蚂蚁,突然抬头看见了一头遮天蔽日的远古巨龙正低头注视着自己。
轰!
摊主原本挂在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即又涣散开来。一股源自基因深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上位捕食者对下位生物的绝对压制。
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五……五……”
摊主的牙齿开始剧烈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手中的光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想逃,想尖叫,想跪下求饶。
但在那股气息面前,他连控制自己的声带都做不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会死。
真的会死。
路远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作为十阶强者,他对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在那一丝气息溢出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糟了。”
路远心中一沉,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收回了那丝气息,并将周围的空间法则瞬间固化,试图将这次“泄漏”的影响控制在这个小小的摊位范围内。
但,太晚了。
这里是闹市区,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一丝十阶的气息,就像是一滴落入滚油中的水珠,又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路远收得极快。
但那种仿佛天塌下来的心悸感,那种灵魂被冻结的战栗感,还是以摊位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哗啦——
旁边正在吃关东煮的几个女生,手中的纸杯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滚烫的汤汁溅了一腿,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再远处,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万钧巨石,呼吸困难,心脏狂跳。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怎……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地震吗?”
“不……不是地震……我感觉……我感觉好像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死寂过后,是更加剧烈的骚动。
无数道惊恐、疑惑、探究的目光,本能地投向了那股恐怖压力的源头——那个站在小摊前、穿着灰色卫衣的背影。
虽然路远戴着帽子和口罩,虽然他已经极力收敛了气息。
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高贵”与“威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遮掩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道韵,是吞噬了恒星、奴役了文明后沉淀下来的神性。
此刻的他,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在周围人眼里,也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轮收敛了光芒的烈日。
格格不入。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凡尘俗世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
“那个背影……”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低呼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的迟疑,和压抑不住的狂热。
“那身形……还有那双眼睛……”
路远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抓起遥小心的小手,低声道:“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一阵风吹过,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天意。他头上的鸭舌帽被轻轻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那双哪怕经过伪装、却依然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会沦陷的眼睛,以及眉心那道虽然隐去、却依然留有淡淡神痕的位置。
那个刚才还在看新闻的摊主,此刻终于从那股窒息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路远的侧脸,脑海中那张模糊的新闻截图与眼前这张脸瞬间重合。
一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他的喉咙。
“路……路神?!”
这一声尖叫,破了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更带着一种见到神迹般的歇斯底里。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引爆了整条商业街。
原本还在猜测、还在迟疑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路神?!在哪里?!”
“真的是路神?!守护神大人?!”
“天啊!那个背影!我看过无数遍!就是他在第七星域背对着众生,独自面对硅基舰队的那个背影!”
“真的是他!我看到他的眼睛了!”
“路神降临了!!!”
疯狂。
彻底的疯狂。
如果说之前的安静是因为恐惧,那么现在的沸腾就是因为信仰。
在这个将卡牌力量视为真理、将守护文明视为最高荣耀的世界里,路远不仅仅是一个强者,他是救世主,是活着的图腾,是所有人心中的神。
原本只是拥挤的人潮,此刻变成了汹涌的洪水。
无数人丢下了手中的奶茶、购物袋,甚至不管不顾地推倒了身边的摊位,像是一群朝圣的狂信徒,红着眼睛,嘶吼着,哭喊着,向着路远所在的方向涌来。
他们不是为了伤害他,也不是为了索取什么。
他们只是想靠近他,想看他一眼,想沐浴在他的光辉之下,想告诉他——我们爱你,我们敬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路神!路神!!”
“呜呜呜……妈妈我看到活的路神了!”
“守护神大人万岁!!”
……
第814章 “我不是神,不需要你们跪。”
声浪如雷,震耳欲聋。
整条街道的玻璃都在这股恐怖的声浪中震颤。
路远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人群,看着那一双双狂热到近乎扭曲的眼睛,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下意识地将遥小心护在身后,用身体为她挡住了那股足以将人挤碎的声浪和气势。
“该死……”
路远低骂一声。
他想过会被认出来,但他低估了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分量。他也低估了“信仰”这种力量,一旦失控,比最精锐的虫族大军还要可怕。
口罩和帽子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
路远叹了口气,正准备施展空间挪移带遥小心离开。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他抬起的手,再次僵在了半空。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摊主,在距离路远还有三米远的地方,突然双膝一软。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但他却毫无知觉。他双手撑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那是激动到了极致的痉挛。
“恭迎……守护神大人!”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刚才还如洪水般涌动的人群,在靠近路远十米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他们自动停下了脚步,然后,整齐划一地、如割麦子般——
跪下。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
这是源自内心的臣服,是凡人对神明最本能的敬畏。
眨眼之间,原本拥挤喧嚣的商业街,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跪伏的人海。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那道身影。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一声声此起彼伏、汇聚成雷鸣般的呼喊:
“恭迎守护神!!!”
“恭迎守护神!!!”
声浪冲霄,直达天际。
路远站在人群中央,孤零零地站着。
他看着四周那一张张贴在地面的脸,看着那些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些甚至连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被父母按着头跪下的画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想这样。
他拼了命去战斗,去流血,去吞噬那些恶心的怪物,不是为了让这些人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他是为了让他们能站着,能笑着,能像刚才那样没心没肺地吃着奶茶、聊着八卦、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
可是现在……
那一跪,跪碎了他的约会,也跪碎了他想做回凡人的最后一点幻想。
“呵……”
路远发出了一声苦笑。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遥小心。
因为他的保护,遥小心并没有被人群挤到,但此刻她也被隔离在了那个神圣的圈子之外。她站在跪伏的人群边缘,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柠檬茶,呆呆地看着被万众膜拜的路远。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骄傲,那是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全世界敬仰的自豪。
有心疼,因为她懂路远此刻的尴尬和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却又无法忽视的疏离感。
那个站在人群中央、接受亿万生灵朝拜的神,太耀眼了,耀眼得让她觉得有些刺目,耀眼得让她觉得……那个刚刚还在跟她为了买哪个玩偶而斗嘴的大男孩,正在离她远去。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嗡——嗡——嗡——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数十艘涂装着联盟最高安保局徽章的黑色飞梭,如乌云般压顶而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红蓝交织的警示灯将整条街道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一级警戒!一级警戒!”
“请所有民众保持原地不动!不要拥挤!不要靠近!”
“护卫队!清场!构筑防线!”
身穿黑色外骨骼装甲的精锐安保部队从天而降,迅速在路远周围拉起了一道严密的人墙,将狂热的人群强行隔离开来。
天空中,原本繁忙的航道被瞬间清空。所有的民用飞梭都被强制悬停在远处,像是在列队接受检阅,又像是在对这位人间神明行注目礼。
一场温馨的约会,彻底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安保行动。
路远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看着那些被挡在盾牌后面依然疯狂呼喊的民众,心中的苦涩更浓了。
“这就是代价吗……”
路远低声自语。
获得力量的代价,就是失去平凡。
成为神的代价,就是再也做不回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么站着,他的每一次沉默,都会让事态更加失控。
路远缓缓抬起手。
嗡。
一道柔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金色神念,如春风化雨般,瞬间扫过整条街道。
那神念中蕴含着安抚灵魂的力量,让那些激动得快要晕厥的民众,瞬间感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狂热的情绪也随之平复了下来。
“都起来吧。”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只有一种如同邻家大哥般的平和与无奈。
“我不是神,不需要你们跪。”
“我也只是个想出来逛逛街、买杯奶茶的普通人。你们这样……会把我也吓到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对不起,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路远微微欠身,对着四周行了一个简单的礼。
随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要他站在这里,这里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商业街,而会变成新的圣地。
他转过身,穿过安保部队的人墙,径直走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
士兵们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在路远平静的目光下,自动分列两旁,低下头颅。
路远走到遥小心面前,看着她那双还有些发怔的眼睛,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
……
第815章 一举两得,公私兼顾啊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歉意:“看来……摩天轮是坐不成了。”
遥小心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只手。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只剩下满满的坚定。
她伸出手,用力地、十指相扣地抓住了路远的手,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主权一样,大声说道:
“没关系!回家!回家我给你做饭吃!比外面的好吃一万倍!”
路远心中一暖,反手握紧了她。
“好,回家。”
下一秒。
银光一闪。
在无数民众遗憾而又崇敬的目光中,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空间波动,和那半杯还没喝完、依旧冰凉的柠檬茶。
……
公寓内。
随着路远和遥小心的身影显现,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加湿器喷出白雾的细微声响。
但这份安静,此刻却显得有些尴尬和沉重。
路远松开手,走到窗前,一把拉上了窗帘,将外面依然隐约可见的沸腾人群和闪烁的警灯彻底挡在了视线之外。
他背对着遥小心,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微微塌陷。
“抱歉。”
路远的声音有些闷:“搞砸了。”
遥小心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显得有些萧索的背影,心疼得厉害。她知道,路远并不是因为约会泡汤而难过,他是在为那种“被世界孤立”的感觉而迷茫。
以前的他,为了变强,为了生存,可以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但当他真的站在了顶峰,才发现,高处不胜寒。那种孤独,不是没有朋友,而是你哪怕站在人群中,也像是一个异类。
“说什么傻话呢。”
遥小心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这说明大家爱你啊。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个卖炸串的大叔,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就因为看了你一眼。”
“这种爱,太沉重了。”
路远苦笑一声,转过身,看着遥小心的眼睛:“小心,你知道吗?就在刚才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一些东西。”
“我能一拳打爆星球,能一念改写规则。但我却换不回一次和你平静地牵手逛街。”
“我想当个普通人,但这个世界……好像已经不再允许我普通了。”
路远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感到了困扰。
力量是守护的盾,也是囚禁的笼。他成了所有人的守护神,却成了自己生活的囚徒。
遥小心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温柔而坚定:
“路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两全其美的。”
“你既然选择了背负起这片星空,就要做好失去脚下这寸土地的准备。这就是英雄的代价,也是……神明的宿命。”
“但是……”
遥小心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
“无论你在外面是什么神,是什么图腾。只要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屋子里。”
“你就是路远。是那个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睡觉会打呼噜、连个鸡蛋都捏不好的笨蛋路远。”
“这就够了,不是吗?”
路远看着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是啊。
只要还有这盏灯,还有这个人,他就永远不会迷失。
“你说得对。”
路远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那是释然的笑:“是我矫情了。既然当了神,就要有当神的觉悟。”
滴——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通讯请求声突然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路远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通讯来源。
是东方启明。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遥小心:“看来,连‘神’的觉悟时间都不给我。”
遥小心耸了耸肩,松开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路远接通了通讯。
全息投影在客厅中展开,东方启明那张苍老而威严的脸浮现出来。只不过此刻,这位联盟主席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歉意。
“统帅!我有罪!”
东方启明一上来就差点跪了:“是我安保工作没做好,让您受惊了!我已经撤了第一星域卫戍司令的职,正在全城整顿……”
“行了。”
路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检讨:“这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气息。而且……民众的热情,我也不能真的怪他们。”
“是是是,统帅仁慈。”东方启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路远一眼,语气变得有些试探,“不过,统帅……经过今天这事儿,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了。”
“说。”
“您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再适合这种‘微服私访’了。”
东方启明斟酌着词句:“民众对您的信仰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这种私底下的偶遇只会引发更大的骚乱,甚至……踩踏事故。”
路远沉默了。他想起了刚才那个险些被人群挤倒的孩子。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路远问。
“与其躲避,不如……顺应民意。”
东方启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图穷匕见:“我提议,由联盟官方出面,为您举办一场覆盖全联盟各大星域的——‘神恩巡礼’!”
“神恩巡礼?”路远挑眉。
“对!”东方启明越说越兴奋,“这既能满足民众想要瞻仰您的愿望,将这种狂热的信仰有序地引导出来,转化为凝聚力。同时……”
老狐狸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您刚才不是在担心那些‘法则畸变’点吗?总长跟我说了。这些畸变点分布在各大星域。”
“您可以借着巡礼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去视察各地,顺便……亲手修复那些节点。”
“这既是安抚人心,也是修复世界。一举两得,公私兼顾啊!”
听完这番话,路远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东方启明这个提议,简直是把路远现在的困境、责任、以及那种想要“出去走走”的私心,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
第816章 这就是他守护的文明吗?
路远转过头,看向遥小心。
遥小心显然也听到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着路远疯狂点头。
这不就是变相的……公费旅游吗?!
而且还是全宇宙级别的!
路远看着她那期待的小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对着全息投影中的东方启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东方主席,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第一星域都听见了。”
“不过。”
路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明亮而锐利:
“这个提议,我准了。”
“准备一下吧。这次巡礼,我要带家属。”
“还有……”
路远看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空,声音低沉而坚定:
“既然要走,那就走遍这片星空。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我拼了命守护下来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第一站,定在这里。”
路远的手指穿过全息星图中那些璀璨夺目的中央星系,径直点向了星图最边缘、光芒最为黯淡的一片区域。
那里是第九星域的角落,被标注为“资源枯竭区”的灰色地带。
东方启明看着路远手指落下的位置,那双阅尽千帆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担忧:“统帅,这是……‘黑岩-7号’?这只是一颗废弃了一半的矿业星,空气质量极差,辐射超标,而且……那里只有最底层的苦力。作为‘神恩巡礼’的起点,是不是太过寒酸了?按照礼制部和宣传部的建议,首站应当选在第三星域的‘黎明之都’,那里是经济枢纽,设施完善,更能彰显您的……”
“彰显我的什么?高高在上?还是不食人间烟火?”
路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众人,最后落在身侧的遥小心身上。
遥小心正看着那颗灰扑扑的星球数据,眉头微蹙,但眼神中没有嫌弃,只有心疼。
“东方主席,”路远缓缓说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那些住在‘黎明之都’的精英们,哪怕没有我也能活得很滋润。但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他们才是这个文明真正的基石,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
“既然是‘巡礼’,就该去最需要‘光’的地方。”路远转头看向遥小心,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小心,你觉得呢?”
遥小心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查过资料,黑岩-7号是联盟最早开采源能矿石的基地之一。可以说,如果没有那里几代矿工的牺牲,就没有现在的第一星域。路远说得对,我们应该去那里。”
东方启明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敬佩的长叹。他站起身,对着路远深深一鞠躬:“统帅仁慈,目光如炬。我这就去安排……不过,那里的环境确实恶劣,安保工作……”
“不需要安保。”
路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在这个宇宙里,只要我站在那里,就是最绝对的安全区。通知下去吧,【裁决号】即刻启航。告诉那里的人,不用准备红毯,不用哪怕一束鲜花。我只是……去看看他们。”
……
第九星域,黑岩-7号。
这颗星球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块漂浮在宇宙边缘的巨大黑色岩石。大气层稀薄而浑浊,常年笼罩在灰黄色的尘埃风暴中。地表没有绿植,只有无尽的矿坑、生锈的机械臂,以及那些像蚂蚁一样在地下深处苟延残喘的矿工。
这里是被遗忘的世界。这里的重力是标准星球的1.5倍,每一次呼吸,肺部都要承受尘埃的摩擦;每走一步,骨骼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正午时分,刺耳的汽笛声响彻整个矿区广场。
“停工!都停工!上面有大人物要来视察!”
监工们挥舞着手中的电磁鞭,驱赶着衣衫褴褛的矿工们从地下升降梯里走出来,聚集在满是煤渣和油污的广场上。
老矿工根叔佝偻着背,剧烈地咳嗽着。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污,只有眼白是浑浊的黄色。他的一条腿在三十年前的矿难中瘸了,现在只能靠一根生锈的铁棍支撑着身体。
“根叔,听说是联盟的大官……”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矿工小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麻木的恐惧,“该不会是来宣布矿区废弃的吧?要是那样,我们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闭嘴,别瞎说。”根叔瞪了他一眼,但握着铁棍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不管是好事坏事,咱们这种烂命,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样?”
广场上聚集了数万人,黑压压的一片,却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机油、汗臭和绝望的味道。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天,仿佛天空对他们来说只是另一种压迫。
就在这时。
原本灰黄浑浊、常年不见天日的天空,突然裂开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令人窒息的威压。
只有一道光。
一道纯净、柔和、神圣到了极点的银白色辉光,无声地切开了厚重的尘埃云层。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照亮了这颗黑暗星球的每一寸角落。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那裂开的天穹之上,一艘巨大得仿佛能遮蔽日月的银色战舰,正缓缓降临。
它没有像往常那些征税船一样喷吐着黑烟和火焰,它的舰体流转着七彩的法则流光,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神国,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
那是【裁决号】。
是曾经屠戮了亿万生灵的凶兵,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杀气,只剩下了守护的辉光。
“那是……什么?”根叔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哆嗦着。
战舰悬停在广场上空千米处。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光芒中缓缓飘落。
没有仪仗队,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黑发在风中轻轻飞舞。他的身边牵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孩,女孩的眼中满是怜悯与温柔。
他们就这样,毫无阻隔地、赤裸裸地降临在了这个满是尘埃和污垢的世界。
当路远的双脚踩在那层厚厚的煤渣地上时,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干净的人。干净得就像是传说中的天使,和这个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路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那是怎样的一群人啊。
皮肤黝黑粗糙,骨瘦如柴,很多人的身上都带着残疾,那是重体力劳动和恶劣环境留下的勋章。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光,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对未知的恐惧。
路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这就是他守护的文明吗?
……
第817章 既然来了,就顺手……把这个天,修一修吧。
他在星空之上与神明博弈,而他的子民却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路远松开遥小心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前面的矿工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那是本能的自卑,怕自己身上的脏污弄脏了这位大人物的衣角。
但路远没有停。
他一直走到了最前排,停在了那个佝偻着背、拄着铁棍的老人面前。
根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嫌弃,看不到高傲,只看到了……悲伤?
突然,那个一直回荡在新闻里的名字,那个如雷贯耳的传说,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根叔麻木的大脑。
“您……您是……”
根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双膝一软,整个人就要向着满是煤渣的地面跪下去。
“守护神大人……”
他没想到,自己这种像蝼蚁一样卑贱的人,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神。
然而,他的膝盖并没有落地。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老人家,别跪。”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他没有用神力强行托起,而是像一个晚辈扶起长辈那样,弯下腰,双手用力,将根叔扶了起来。
“您的膝盖,不是用来跪我的。”
路远看着根叔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这……”根叔惊慌失措,想要把手抽回来,“大人……脏……我身上脏……”
“不脏。”
路远紧紧握住他的手,丝毫不在意那些黑色的油污沾染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
“这双手挖出了铸造战舰的矿石,这双手撑起了联盟的脊梁。”
路远抬起头,目光环视四周,声音逐渐变得高亢而坚定:
“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裁决号】,就没有前线的胜利。你们挖出的每一块矿石,都化作了射向敌人的子弹。”
“你们不是蝼蚁。”
“你们是英雄。是这个文明最该被感谢的英雄。”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矿工的耳边炸响。
他们呆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他们也是英雄。
根叔愣愣地看着路远,那双干涸了多年的浑浊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大人……”
他哽咽着,却说不出话来。
路远没有松手。
心念一动,一股温和到了极致的青绿色源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流入了根叔的体内。
那是【生命法则】的具象化。
根叔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那条断了三十年的伤腿,那常年疼痛的腰椎,那像破风箱一样的肺部……所有的痛苦,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
他难以置信地挺直了腰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凉,通透。
这是他四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呼吸是如此的顺畅。
“神迹……这是神迹啊!”
根叔再次泪崩,这一次,是因为重获新生的喜悦。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矿工们再也控制不住。
“守护神大人!”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无数人想要下跪,想要宣泄心中的感激。
路远抬起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所有人。
“都站着。”
他轻声说道:“我说过,在我面前,不需要跪。”
遥小心静静地站在路远身后,看着那个被一群满身污垢的矿工围在中间、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真诚的男人。她的眼中满是骄傲,眼角也有些湿润。
这才是她的路远。
这才是真正的神。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路远的眉头却突然微微一皱。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自从踏上这颗星球,他就感觉到这里的重力有些古怪。虽然资料显示是1.5倍重力,但他刚才动用源力时,明显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股狂暴的引力波在躁动。
“小心。”路远侧过头,低声问道,“检测一下这里的重力常数。”
遥小心立刻抬起手腕,光脑投射出一道扫描光束。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路远!不对劲!”
遥小心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里的重力正在以每小时0.01G的速度递增!而且地核极其不稳定,似乎是某种……法则畸变!”
“法则畸变……”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果然,总长说得没错,源力过饱和带来的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了。
如果放任不管,不出一个月,这颗星球的重力就会增加到人类无法承受的地步,最终整个星球会向内坍缩,变成一颗死星。
而这里的人,会被活活压成肉泥。
“大人……怎么了?”根叔察觉到了路远神色的变化,有些忐忑地问道,“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路远回过神来,看着根叔那张刚刚焕发出生机的脸,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
路远松开根叔的手,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只是觉得,这里的重力太大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既然来了,就顺手……把这个天,修一修吧。”
话音未落。
路远的身影突然缓缓升空。
他没有动用任何推进器,就那样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了百米高空。
广场上的数万矿工仰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路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818章 成为真正的不朽神话。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这颗星球的法则线条早已乱成了一团乱麻。代表引力的黑色线条正在疯狂吞噬着其他的法则,像是一个贪婪的肿瘤。
以前的他,面对这种情况,大概会选择用【道斩】直接斩断那团乱麻,或者用【饕餮】吞噬掉多余的引力。
但那样太暴力了。斩断法则会引发地震,吞噬引力会导致大气逃逸。
这颗脆弱的星球,经不起折腾。
“修正……定义……”
路远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词。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化作了七彩斑斓的星云漩涡。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却不是杀伐之音,而是大道希音。
路远的胸口处,那颗刚刚诞生的【源力之心】开始剧烈搏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整片苍穹。
“我定义。”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洪钟大吕,直接在法则层面炸响,回荡在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此地引力,回归标准常数。”
轰!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无数道七彩的法则丝线,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那些丝线并不是破坏性的能量,它们更像是最精密的缝合线,带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意志,瞬间笼罩了整个黑岩-7号。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
那些七彩丝线钻入了虚空,钻入了大地。
原本混乱、狂暴的引力法则,在这股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开始乖乖地平复、重组。
路远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就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竖琴。
他在“编织”这个世界。
“引力常数……修正。”
“地壳压力……释放。”
“大气循环……重构。”
每一道指令下达,星球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直观的感受,是身体变轻了。
根叔惊讶地发现,原本压在肩膀上那股沉甸甸的重量,正在迅速消失。他试着抬了抬腿,那种轻松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轻了……真的变轻了!”
“我的胸口不闷了!”
“天啊……你们看天上!”
有人指着天空惊呼。
只见原本笼罩在星球上空那层厚重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尘埃云层,在重力法则被修正后,受大气循环的影响,竟然开始迅速消散。
一束束久违的、真正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黑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光,矿工们那满是污垢的脸上,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路远悬浮在半空,沐浴在七彩的法则光辉中。
他没有使用暴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只手,轻轻地抚平了这个星球的伤痕。
这就是十阶。
这就是“定义”的力量。
不是毁灭,而是创世。
“这就是……守护神吗?”
遥小心仰望着那个身影,眼神迷离。她能感觉到,路远变了。
以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刀,斩断一切阻碍。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片海,包容万物,滋养众生。
滴——
星球生态计算机发出一声悦耳的提示音,广播声响彻全城:
“警报解除。星球重力异常已修复,当前重力值:1.0G标准值。大气质量正在回升,地质结构趋于稳定……”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天籁。
路远缓缓收回手,眼中的七彩光芒渐渐隐去。
他从空中落下,重新回到了地面。
虽然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毕竟这种精细的法则修正比单纯的战斗更消耗心神——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哗啦——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阻拦。
数万名矿工,连同远处的监工,甚至连那些原本没有感情的机械警卫,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根叔跪在最前面,早已泣不成声。
他颤抖着,用额头触碰着路远脚下的土地。
这不是对权力的畏惧。
这是对生命的救赎的最高敬意。
“神佑吾主……”
“神佑吾主……”
信仰。
如同海啸般爆发的信仰之力。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纯净到极致的金色能量,正从这些人身上涌出,疯狂地灌入他体内的【信仰大道】。
这股力量比他在任何战场上获得的都要纯粹,都要炽热。
因为这是希望的力量。
路远体内的【信仰大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欢快的轰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境界,瞬间变得坚如磐石,甚至隐隐有了再次精进的迹象。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
他伸出手,再次扶起了根叔,然后看向周围跪伏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都起来吧。”
“天晴了,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路远转过身,牵起遥小心的手。
“走吧,小心。”
“去下一站。”
遥小心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在万众瞩目中,沐浴着这颗星球久违的阳光,向着【裁决号】走去。
身后,是无数双含泪的眼睛,和那片终于不再压抑的天空。
登上战舰的那一刻,路远回头看了一眼这颗正在重获新生的星球。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老师,我好像有点明白,您为什么要守护这个世界了。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而且,我也找到了解决“法则畸变”的最好办法。
不是压制,不是切除。
而是像修补一件破衣服一样,用更温柔、更坚定的线,把它重新织好。
【裁决号】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但它留下的传说,和那被改写的重力常数,将永远铭刻在这颗星球的历史中,成为真正的不朽神话。
……
第819章 很美,是吗
【裁决号】离开满是尘埃的黑岩-7号后,仅仅进行了一次短途的亚空间折叠跳跃,便跨越了数千光年的距离,抵达了神恩巡礼的第二站——第七星域的明珠,“永恒之城”莱茵。
如果说黑岩-7号是宇宙中最卑微的泥土,那么莱茵城便是皇冠上最耀眼的钻石。
这座完全由人造合金与水晶构筑的太空浮空城,曾是联盟顶级富豪与权贵的销金窟。
这里没有黑夜,三颗人造恒星以品字形环绕其运行,将整座城市永远笼罩在金色的暖阳之下。在这里,只要你有足够的信用点,你可以买到全宇宙最昂贵的佳酿,享受到最极致的快乐。
然而此刻,这颗钻石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翳。
【裁决号】静静地悬浮在城市上空。透过舷窗望去,原本应该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城市,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那并不是安静,而是一种仿佛连空气都被抽离的、绝对的凝固。
“数据异常。”
遥小心站在全息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在光键上跳动,眉头紧锁:“路远,这座城市的能量读数……爆表了。但奇怪的是,所有的能量并没有向外辐射,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闭环。”
“而且……”她顿了顿,调出了一组侦测画面,“生命体征扫描显示,城内有三千万人,全部存活。但是,他们的脑波频率完全一致,并且……处于一种极度诡异的‘循环’状态。”
路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眸中倒映着下方那座金碧辉煌却死气沉沉的城市。在他的视野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建筑和街道,更是无数道错综复杂、却又纠缠成死结的法则线条。
“是时间。”
路远轻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源力过饱和导致城市地底的‘时间稳定器’失控了。溢出的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发生了化学反应,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琥珀。”
“琥珀?”遥小心一愣。
“对。”路远转过身,向她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想不想去这块琥珀里走走?就当是……我们的第二场约会。”
……
两人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降临,而是像一对普通的游客,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莱茵城的中央广场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胶水做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稍微用力。周围的声音被拉得极长,原本清脆的喷泉声变成了低沉的轰鸣,飞过天空的悬浮车像是被按下了0.01倍速的慢放键,几乎静止在半空。
“这就是……时间畸变。”
遥小心惊讶地看着四周。
在她面前,一个身穿华丽礼服的贵妇正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夸张,酒杯倾斜,红酒洒出,在空中凝固成了一块红色的绸缎,迟迟没有落地。
不远处,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童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只脚抬起,悬在空中,脸上的表情定格在兴奋与尖叫之间。
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张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巨幅立体照片。
“他们……死了吗?”遥小心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没有。”路远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缓步穿行在这些“雕塑”之间,“在他们的感知里,他们还活着。只不过,他们被困在了这二十四小时里。”
路远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空中那凝固的红酒。
“那个稳定器制造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每天的零点,时间会重置。他们会重复起床、吃饭、狂欢、醉生梦死,然后再次回到原点。对于他们来说,永远只有‘今天’。”
“联盟驻军早就撤了,这种级别的时间畸变,普通人进来就会被同化。只有那些还在地底苦苦支撑的低阶维护人员,因为靠近核心,反而保持了清醒。”
路远叹了口气:“但那种清醒才是最残忍的。看着世界一遍遍毁灭又重置,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遥小心听得心头一紧,握着路远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那……我们直接去地底修复稳定器不行吗?”
“不行。”
路远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现在的莱茵城,就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里面充满了压缩的时间流。如果我暴力打破循环,或者强行关闭稳定器,积压了数月的时间流会瞬间爆发。”
“那一瞬间产生的‘时间冲刷’,会让这里的三千万人,在眨眼间老去、腐朽,最后变成一堆灰尘。”
“那怎么办?”遥小心有些焦急。
路远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所以,我们不能用刀去砍。我们要用更温柔的方法。”
“走吧,陪我逛逛。在这座静止的城市里约会,也算是全宇宙独一份的浪漫了。”
他牵着她,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悠闲地漫步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这里曾是欲望的中心,此刻却成了人性的展览馆。
他们路过一家高级餐厅。
落地窗前,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富豪正单膝跪地,手中举着一枚硕大的钻戒。他对面的女孩双手捂嘴,眼中满是惊喜的泪水。
这一幕定格在了求婚的那一瞬间。
“很美,是吗?”路远轻声问道。
“嗯。”遥小心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感伤,“可惜,这枚戒指永远戴不到她的手上了。那个‘我愿意’,也永远说不出口。”
“未必。”路远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流光没入那枚钻戒之中。
“我给这枚戒指加了一点‘定义’。等时间恢复流动,这枚戒指会带着这一刻的祝福,永远不会褪色。”
他们继续前行。
在证券交易所的门口,他们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一个满脸横肉的股票交易员正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光脑滑落,屏幕上是一片惨绿的跌停线。他的表情狰狞而绝望,张大的嘴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是破产的瞬间。
……
第820章 梦,醒来之后是可以遗忘的。
路远没有停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贪婪与恐惧,也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两人穿过凝固的人群,看遍了众生百态。
有人在狂欢中迷失,有人在角落里哭泣,有人在等待永远不会回家的爱人,有人在挥霍最后的青春。
在这被拉长的二十四小时里,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被无限放大,赤裸裸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忽然,遥小心的脚步停住了。
在一个公园的长椅旁,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岁,穿着一身粉色的蓬蓬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但此刻,这个洋娃娃正在哭泣。
她的手里拿着一支刚刚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因为奔跑而摔倒,冰淇淋球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小女孩保持着摔倒的姿势,眼泪挂在睫毛上,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伤心。
在这个充满了成人欲望的城市里,这个因为掉了冰淇淋而哭泣的孩子,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令人心疼。
“她一定很想吃那支冰淇淋。”遥小心蹲下身,看着小女孩那双含泪的大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在这个循环里,她每一天都要摔倒,每一天都要看着心爱的冰淇淋掉在地上,每一天都要哭一次……”
路远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
作为十阶神明,他见过恒星熄灭,见过文明崩塌。按理说,一支掉落的冰淇淋,在他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
但此刻,看着遥小心那心疼的眼神,看着那个小女孩凝固的眼泪。
路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谁说她每一天都要哭的?”
路远走上前,也在小女孩面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捡那个掉在地上的冰淇淋。
他摊开掌心,体内那颗浩瀚如宇宙的【源力之心】微微搏动了一下。
不是为了毁灭,不是为了战斗。
仅仅是为了创造一点点甜。
嗡。
空气中的水分子和糖分在法则的牵引下迅速汇聚。
一团粉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几秒钟后,一支崭新的、散发着草莓甜香的冰淇淋出现在他手中。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冰淇淋。
它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晶莹光泽,那是路远用【炎神大道】的反向法则——【永恒冻结】的一丝意境,将其固化。
“我定义。”
路远看着那个小女孩,轻声说道,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颁布一道宇宙敕令:
“这支冰淇淋,永远甜美,永远不会融化,永远……属于你。”
他轻轻地将这支“神造”冰淇淋,塞进了小女孩那只原本空荡荡的小手里。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了小女孩眼角的泪珠。
虽然小女孩依旧保持着静止,但在冰淇淋触碰到她手心的那一刻,遥小心分明看到,小女孩眼中的悲伤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在梦中得到了糖果的安宁。
“走吧。”
路远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遥小心站起来,看着路远,眼神亮晶晶的:“路远,你变了。”
“嗯?变帅了?”路远挑眉。
“变得……更像个人了。”遥小心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以前你总是在想怎么赢,怎么活下去。但现在,你会为了一个孩子做冰淇淋。”
“这样的守护神,比那个高高在上的雕像,可爱一万倍。”
路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一些。
“好了,约会结束。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路远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钟楼。
“我们去给这座城市……调个音。”
……
莱茵城的钟楼,是整座城市的制高点。
巨大的机械表盘直径超过百米,时针和分针如同两把巨剑,直指苍穹。
此时,路远就坐在那根长达五十米的分针顶端,双腿悬空,脚下是整座凝固的黄金之城。
遥小心坐在他身边,这里的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乱舞,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身边这个男人就是最坚固的防风墙。
“路远,你要怎么做?”遥小心好奇地问道,“不打破循环,怎么让时间恢复正常?”
“你看。”
路远抬起手,指着下方的城市。
“在你的眼里,这是一座城市。但在我的眼里,这是一架走调的钢琴。”
路远缓缓闭上双眼。
刹那间,他那磅礴如海的神念倾泻而出,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瞬间覆盖了整座莱茵城。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些原本纠缠在一起、混乱不堪的时间法则线条,被他一根根地捕捉、梳理。
这需要极高的微操能力。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挥舞大锤砸墙,那么现在,他就是在用绣花针修补神经。
“时间不是敌人,它只是一段旋律。”
路远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在阐述某种至高的哲学。
“当旋律乱了,暴力的做法是砸碎琴键。但聪明的做法,是重新定弦。”
铮——
一声清越的弦音,突兀地在天地间响起。
那不是乐器的声音,而是法则共鸣的震颤。
路远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他拨动了那根最粗壮、最错乱的“时间主弦”。
“我不需要斩断它。”
路远猛地睁开眼,双眸中七彩流转,【源力之心】全功率运转,一股名为“定义”的无上伟力,顺着他的指尖,注入了那根时间主弦之中。
“我定义——”
“这过去的二十四小时,这无数次的绝望循环,这一切的混乱与停滞……”
“皆为梦境!”
轰!
随着“梦境”二字出口,整座城市的法则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坚硬、闭环的时间囚笼,在“梦境”这个概念的定义下,瞬间变得柔软、模糊起来。
梦,是可以跳跃的。
梦,是可以快进的。
梦,醒来之后是可以遗忘的。
路远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剪辑师,他将那段不断重复的、绝望的二十四小时素材,剪切、压缩、模糊化处理,然后将其打包成一个名为“一场大梦”的文件,塞进了所有居民的潜意识里。
“起。”
……
第821章 我想在那片花海里,给你拍张照
路远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咔咔咔——
那根停滞了许久的巨大分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机械轰鸣,然后……向前跳动了一格。
这一格,便是天堑变通途。
随着分针的跳动,一股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全城。
凝固的红酒终于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溅起红色的水花。
悬空的孩童脚掌落地,发出了欢快的笑声,继续向前奔跑。
那个求婚的富豪,终于将戒指戴在了女友的手上,换来了那个迟到的拥抱。
那个破产的交易员,虽然依旧绝望,但他终于可以哭出声来,而不是憋在胸口窒息。
还有那个公园里的小女孩。
她眨了眨眼,惊讶地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支漂亮的、怎么舔都不会化的神奇冰淇淋。她破涕为笑,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摔倒的疼痛。
时间,流动了。
但对于所有人来说,他们只觉得恍惚了一下。
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累、却又记不清细节的梦。
梦里似乎有一座金色的囚笼,但梦醒时分,一切如常。
除了……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穿着黑风衣的身影,像是一个温柔的神明,在梦的尽头为他们推开了一扇门。
地底深处。
那台因过载而冒着红光的“时间稳定器”,在路远的神力冲刷下,狂暴的能量被平复,烧毁的符文被重写。
那些被困在地底、精神濒临崩溃的维护人员,只觉得眼前一亮,那股压得他们想自杀的绝望感瞬间消失。
他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互相看着对方,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活下来了?”
“是谁救了我们?”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站在钟楼顶上……”
……
钟楼顶端。
路远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有动刀动枪,但这番精细的法则操作,比跟硅基战舰对轰还要累人。
但他看着下方重新恢复生机、喧闹却真实的城市,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搞定。”
路远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向遥小心伸出手:“走吧,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干的,我们该撤了。”
遥小心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
她走上前,并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路远。”
“嗯?”
“你刚才拨动琴弦的样子……真帅。”
路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她的腰,直接从百米高的钟楼上一跃而下。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
风声呼啸。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悬停在云端的【裁决号】而去。
当【裁决号】启动引擎,缓缓驶离莱茵城的时候。
城市里的人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无数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走出建筑,来到街道上,来到广场上。
他们仰起头,看着那艘正在远去的银色战舰,看着那道划破天际的七彩尾焰。
虽然记忆被模糊了,但那种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却深深地刻在了灵魂里。
“是神……”
“是那位梦中的神明……”
不知是谁先挥了挥手。
紧接着,成千上万只手举了起来。
没有跪拜,没有恐惧。
只有感激,和最纯粹的祝福。
他们向着天空挥手,感谢那位赐予他们“好梦”、并未惊扰他们生活的无名神只。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点,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金色河流,追随着【裁决号】而去,融入了路远的体内。
那是最纯净的信仰。
不是因为畏惧力量,而是因为感受到了温柔。
驾驶舱内。
路远看着光脑屏幕上暴涨的信仰数值,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遥小心,轻声说道:
“下一站。”
“我们去第三星域。”
“听说那里有一片因为空间折叠而形成的‘无尽花海’,但也因为法则混乱变成了迷宫。”
“我们去把迷宫修好,然后……”
“我想在那片花海里,给你拍张照。”
……
第三星域,无尽花海。
这里曾是宇宙中最为瑰丽的奇景之一,数以亿万计的星尘在引力潮汐的作用下,汇聚成色彩斑斓的带状云系,而在这些云系之中,生长着一种名为“虚空浮萍”的半能量态植物。
它们以星光为食,盛开时花瓣如水晶般剔透,绵延数光年,远远望去,便如同一片横亘在漆黑宇宙中的璀璨花海。
然而,战争与法则的动荡曾将这片美丽撕得粉碎。空间折叠将花海变成了吞噬生命的迷宫,无数花朵在错乱的维度中枯萎、破碎。
此刻,【裁决号】静静地悬浮在花海边缘。
路远牵着遥小心的手,踏空而行,一步步走进那片破碎的斑斓之中。
“空间法则的断裂面多达三千处,维度挤压导致光线无法直线传播,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灰暗。”遥小心看着光脑上那一团乱麻般的数据,轻声说道。
“那就给它一点颜色。”
路远微微一笑。这一次,他没有动用那种令天地变色的宏大手段,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在一朵刚刚枯萎的虚空浮萍上。
体内的【源力之心】缓缓转动,流淌出一股并非霸道、而是充满了生机与创造韵律的力量。
“我定义——”
“空间为壤,星光为雨。”
“枯木……逢春。”
嗡——
随着指尖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翠绿色波纹,以那朵浮萍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因为空间错位而被切断的根茎,在法则的牵引下重新连接;那些灰暗枯萎的花瓣,在源力的滋润下瞬间充盈,绽放出比以往更加耀眼的绯红与幽蓝。
更令人震撼的是,路远并没有止步于“修复”。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快地划动,如同最顶尖的园艺师在修剪枝叶。他将那些原本致命的空间裂缝,通过精妙的法则编织,改造成了天然的棱镜。
当远处的恒星光芒穿过这些棱镜时,被折射成了七彩的虹光,均匀地洒落在每一朵花上。
原本死寂的迷宫,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条流淌着彩虹光河的通天大道。
……
第822章 “是一份请柬。”
“好美……”遥小心捂住嘴唇,眼中倒映着漫天花雨。
路远转过身,在漫天飞舞的光屑中,轻轻拥住了她。
“咔嚓。”
远处,负责记录的无人机忠实地拍下了这一幕:背景是复苏的亿万星河花海,前景是相拥的神明与少女。
这一画面,通过联盟天网,实时传送到了全宇宙每一个角落。
……
接下来的半个月,【裁决号】的航迹遍布了联盟的各大星域。
神恩巡礼,渐入佳境。
在第五星域的“风暴眼”星云,路远平息了肆虐了三个世纪的离子风暴。他没有强行抹除风暴,而是修改了风暴的流体力学参数,将狂暴的毁灭之力,梳理成了可以被收集利用的清洁能源带。
在第十星域的“晶体矿星”,面对因过度开采而濒临崩溃的地核,路远将【炎神大道】逆转,以极寒之力封冻了地核裂缝,并顺手在地表创造了一片绵延千里的冰晶森林,成为了当地新的奇观。
手段越发炉火纯青。
从最初生硬的“修正”,到后来的“优化”,再到如今信手拈来的“创造”。
路远仿佛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战士或修补匠,他正在向真正的“造物主”蜕变。
而随着巡礼的进行,联盟天网上的舆论风向也在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民众看着直播画面,眼中只有敬畏与恐惧。那是对力量的本能战栗,是对一位能够随意捏爆星球的“暴君”的臣服。
但慢慢地,画风变了。
他们看到路远在修复完一颗干旱星球的水循环后,会被当地的孩子泼一身水,而这位统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抹了一把脸,变出一道彩虹逗孩子开心。
他们看到路远和遥小心坐在无人的星云之巅看日出,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分吃一块压缩饼干,路远还会细心地帮遥小心挡住恒星的刺眼光芒。
他们看到在一颗巨大的水晶星球上,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竟然像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一样,用手指在最坚硬的金刚石岩壁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了“路远爱小心”五个字。
弹幕变了。
从“恭迎守护神”、“统帅神威”,变成了:
“呜呜呜,这就是神明的恋爱吗?太好磕了!”
“原来路神私底下这么温柔,那个眼神,我死了!”
“他不是在审判我们,他是在爱着这个世界啊……”
“仁慈君父”的形象,在这一次次不经意的流露中,彻底取代了那个冷酷的“战争机器”,深深地烙印在了亿万民众的心中。
……
【裁决号】,指挥室。
路远坐在宽大的舰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
遥小心坐在一旁,正在整理这段时间的巡礼日志。
“滴——”
通讯频道突然亮起,李沧海那张略显疲惫却精神奕奕的脸庞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统帅,夫人。”李沧海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向二位汇报一个好消息。”
“神之造物研究院那边有突破了?”路远放下茶杯,眉毛微微一挑。
“是的!”李沧海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在韩思源博士和墨玄的带领下,我们彻底消化了从硅基文明那里获取的‘空间折叠’与‘重力井’技术。就在十分钟前,第一代‘概念跃迁’引擎的原型机,在第四星域的试验场点火成功!”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实验录像。
一艘只有护卫舰大小的实验飞船,在引擎启动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扭曲撕裂,而是直接变得“模糊”。下一秒,飞船凭空消失,瞬间出现在了三千光年之外的目标点。
没有延迟,没有亚空间航行的颠簸,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微乎其微。
“虽然目前还只能搭载小型舰艇,且冷却时间较长,但这标志着我们的科技树已经正式突破了三级文明的壁垒,向着四级神级文明迈进了!”李沧海的声音都在颤抖。
路远看着那个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他点了点头,“告诉韩博士和墨玄,不用急着量产,安全第一。另外,给所有参与的研究员记特等功。”
“是!”
挂断通讯后,路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遥小心凑过来,帮他捏了捏肩膀,“有好消息还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放心。”路远拍了拍她的手背,“科技井喷,意味着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我挡不住了,这个文明也有了自保的能力。这比我自己变强,更让我踏实。”
遥小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又瞎说。你会一直在的。”
路远笑了笑,没有反驳。
“滴——”
就在这时,又一道通讯请求切了进来。
这一次,是最高级别的红色加密频道。
路远神色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这种级别的通讯,通常意味着发生了危及文明存亡的大事。
“接通。”
光影闪烁,东方启明的身影浮现出来。
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汇报坏消息的。这位老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既有庄重,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和哀伤。
“统帅。”东方启明微微欠身,“打扰您的巡礼了。但我这里有一份特殊的文件,必须现在转交给您。”
“文件?”路远有些疑惑,“什么文件需要你亲自加密发送?”
“是一份请柬。”
东方启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来自……【万疆】学府。”
路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万疆】学府。
那是他的母校,是他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他心中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一块拼图。
“传输过来。”路远沉声道。
一份虚拟的请柬缓缓在空气中展开。
请柬的设计并不奢华,背景是万疆学府那座标志性的“薪火”雕塑,那是为了纪念在历次战争中牺牲的师生而立的。
请柬的封面上,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致:杰出校友路远、学生会临时负责人遥小心】
……
第823章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路远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点开了请柬。
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兹定于星历3055年10月15日(三天后),于万疆学府中央广场,举办‘薪火永续’特殊毕业典礼。暨,为所有在第七星域保卫战、首都星圈防御战中牺牲的导师与学员,授予终身荣誉学位。”
“诚邀二位归校,为生者授勋,为逝者……送行。”
而在请柬的最下方,是一排密密麻麻的签署名字。
排在第一个的名字,让路远的呼吸瞬间凝滞。
【王博明】。
那个名字上,画着一个黑色的方框。那是逝者的标志。
路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十阶的神明,哪怕他已经见惯了生死,但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视线依然模糊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有些古板、有些严厉,却在危急关头总是挡在学生前面的老教授。
他想起了王教授在课堂上敲着黑板,大声呵斥他们“卡牌师的荣耀不在于杀戮,而在于守护”的样子。
他想起了在首都星圈那场惨烈的巷战中,王博明教授为了给学生争取撤退时间,毅然引爆了自己的本命卡牌,化作灰烬的画面。
“王老师……”
路远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除了王博明,后面还有一连串熟悉的名字。
秦问天副院长,那个总是板着脸扣路远学分的教导主任,在第七星域为了掩护侧翼,战死。
方老,图书馆的管理员,那个总会偷偷给贫困生塞饭票的慈祥老头,在清道夫入侵时,死在了图书馆门口,身后护着几十名大一新生。
还有那些曾经和他一起上课、一起逃课、一起在食堂抢饭的同学们……
一个个名字,就像是一座座墓碑,沉甸甸地压在路远的心头。
这不是一份请柬。
这是一份血淋淋的账单,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路远……”
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遥小心捂着嘴,眼泪早已决堤。她的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着那个名字——【王博明】。
那是她的导师。
是那个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告诉她“后勤也是战斗,数据也能救人”的引路人。
“老师……”遥小心哭得像个孩子,“我们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遥小心的哭声,和路远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
路远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悲伤并没有消失,但更多了一份坚定,一份仿佛经过烈火淬炼后的沉静。
他看着请柬上那个熟悉的校徽——两把交叉的长剑,护卫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万疆。
那是万千疆域,也是万世疆土。
那是他出发的地方,也是他灵魂的归处。
“我们该回去了。”
路远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遥小心冰凉的手掌。他的掌心滚烫,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这场毕业典礼,不仅仅是为了告别。”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更是为了告诉他们,他们用生命守护下来的世界,现在……很好。”
遥小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路远。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王教授的影子,看到了秦院长的严厉,看到了所有逝去师长的期望。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路远,声音虽然哽咽,却无比清晰:
“嗯。我们……回家。”
路远转过身,看向窗外那浩瀚的星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光年的距离,落在了那颗蔚蓝色的母星上。
“天枢。”
路远开口,声音恢复了统帅的威严,但更多了一份游子的急切。
“在,统帅。”人工智能天枢的声音响起。
“传我命令。”
“【裁决号】即刻终止当前巡礼航线。”
“调转航向,全速折跃。”
“目标——第一星域,蔚蓝星球,万疆学府!”
“是!目标已锁定,引擎充能完毕,预计三小时后抵达。”
随着指令下达,庞大的【裁决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巨大的弧线。
舰首调转,直指故乡。
与此同时,联盟宣传部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发布了出去。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瞬间引爆了整个联盟网络:
【神明归故里。】
……
第一星域,蔚蓝星球。
【万疆】学府。
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但校园里依然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氛。
残破的教学楼正在修缮,中央广场上那座新立的“薪火”纪念碑前,摆满了白色的鲜花。
学员们穿着黑色的校服,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青涩与嬉闹,多了几分经历战火后的成熟与坚毅。
而在学府最西侧,一片被古老藤蔓覆盖的旧训练场角落里。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石阶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袖口卷起,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他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柄长枪。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枪尖却闪烁着隐隐雷光的长枪。
枪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痕迹。
男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枪锋。
“滋啦——滋啦——”
每一次摩擦,都会激起一缕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爆裂的声响。
男人的动作很稳,稳得像是一座山。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内敛得可怕。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制在了一层薄薄的地壳之下。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一个年轻的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光脑,满脸通红地喊道:
“学长!雷学长!大新闻!大新闻啊!”
男人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路神……路神要回来了!”
年轻学员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联盟刚刚发布通告,【裁决号】已经调转航向,路远学长要回来参加三天后的毕业典礼了!”
……
第824章 我在这里等你。
“滋——!”
一声刺耳的锐鸣。
男人手中的磨刀石,在这一瞬间被枪尖上突然爆发的雷光崩成了粉末。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里面藏着两团正在咆哮的雷暴。
“终于……要回来了吗?”
男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金石撞击般的质感。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隐隐有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战意。
他并不是在嫉妒,也不是在愤怒。
那是纯粹的、属于武者的渴望。
是想要看看,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如今已经站在宇宙巅峰的男人,究竟走到了哪一步的渴望。
男人看着手中的长枪,嘴角缓缓勾起。
那是一个既非嘲讽,也非挑衅,而是充满了昂扬战意与坚定信念的弧度。
“路远。”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震,雷光冲天而起。
“我在这里等你。”
蔚蓝星球的大气层外,厚重的积雨云层层叠叠,仿佛给这颗星球披上了一层灰色的棉絮。
巨大的【裁决号】无声无息地切入这片云海。
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撕裂苍穹的轰鸣与七彩的法则尾焰降临,而是收敛了所有的光芒与威压,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光学迷彩与气息遮断。
就像是一头温顺的巨鲸,静静地潜伏在万米高空的云层深处。
舰桥之上,路远透过全息屏幕,俯瞰着下方那片熟悉的大地。
“就在这里停下吧。”路远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让警报系统响起来。今天,没有什么统帅,也没有神明。”
李沧海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低沉地回应:“是,统帅。全舰静默模式已开启。我们会在这里等您。”
路远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遥小心。
她已经换下了一贯干练的作战服,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肃穆长裙,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
路远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中山装。这是【万疆】学府最传统的正装礼服,没有任何军衔,没有任何勋章,只有领口处绣着的那个小小的校徽——两把交叉的长剑,护卫着一团薪火。
“走吧。”
路远伸出手,掌心有些凉。
遥小心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没有动用任何空间折跃的手段,而是像两片落叶,从【裁决号】的舱门飘然而下,穿过湿润的云层,穿过微凉的风,悄无声息地落向了地面的万疆学府。
……
今日的【万疆】学府,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热血。
那座平日里总是回荡着操练声与喊杀声的校园,此刻被一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静谧所笼罩。天空阴沉沉的,细如牛毛的雨丝在风中飘摇,打湿了校园里的青石板路,也打湿了人们的心。
目之所及,皆是黑白。
巨大的黑色绸带从教学楼的顶端垂落,在风中无力地拍打着墙壁,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上,系满了白色的纸花,被雨水淋湿后,蔫蔫地垂着头,像是在低声啜泣。
路远和遥小心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就像两个最普通的返校毕业生,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走向中央广场。
周围全是年轻的面孔。
他们有的穿着黑色的校服,有的穿着深色的便装,胸前无一例外都佩戴着白花。没有人奔跑,没有人嬉笑,甚至连交谈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路远听着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那些声音顺着风,钻进他的耳朵,刺痛他的心脏。
“你看新闻了吗?听说这次牺牲名单里,咱们机甲系的张学长也在……”一个男生低着头,声音哽咽,“上个月他还跟我说,等打完仗回来,要教我怎么改装引擎的。”
“别说了……”旁边的女生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刚才在名单墙上看到了苏学姐的名字。她那么爱漂亮,最怕疼了……怎么会……”
“还有王教授……”
“是啊,王教授那个老古板,平时抓考勤抓得那么严,我做梦都想让他别管我。可现在……”说话的男生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我真想再听他骂我一次‘朽木不可雕’。”
路远默默地听着,脚下的步子变得愈发沉重。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明明不久前,他还在这里为了学分发愁,为了偷懒而跟教授斗智斗勇。可转眼间,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严厉的呵斥,都变成了黑白照片上的定格。
他和遥小心穿过人群,终于来到了中央广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数万人。
在广场的正中央,那座原本只属于初代校长的雕像旁,新立起了一面巨大的、黑色的环形大理石墙。
那就是英灵墙。
墙体通体漆黑,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而在那墙面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被涂成了金色,那是用特殊的源能涂料写成的,哪怕在最黑暗的夜里,也会发出微弱的光。
而在英灵墙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张简单的讲台。
讲台后,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是副院长,秦问天。
路远的记忆里,秦副院长永远是一副精神矍铄、雷厉风行的样子,那双眼睛总是像鹰一样锐利,盯着每一个企图逃课的学生。
可现在的秦问天,却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
他的背佝偻了,原本合身的黑色西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眼窝深陷,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吉时已到……典礼,开始。”
……
第826章 吉时已到……典礼,开始
秦问天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没有用扩音设备,但那声音却在源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没有奏乐,没有礼炮。
只有全场数万师生同时低头,那一瞬间的静默,比任何雷鸣都要震耳欲聋。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秦问天双手死死地抓着讲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是为了庆祝胜利,也不是为了炫耀功勋。”
“我们是为了接我们的家人……回家。”
秦问天颤抖着拿起一份名单。那份名单很厚,被雨水打湿了一些,但他拿得很稳,像是在捧着千钧之重的珍宝。
“万疆学府,机甲系,三年级学员,赵铁柱。”
秦问天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于第七星域战役中,驾驶机甲为掩护平民撤退,独自阻击虫族小队。机甲自爆,尸骨无存。年仅……二十一岁。”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万疆学府,战舰指挥系,四年级学员,林婉儿。”
“于首都星圈防御战中,作为‘清道夫’阻击战术的一员,执行自杀式撞击任务。确认阵亡。年仅……二十二岁。”
秦问天每念一个名字,都会停顿一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名字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路远站在人群的后方,双拳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没有用神念去屏蔽这些声音。他强迫自己去听,去听每一个名字,去听每一个年轻生命的终结。
这是他的罪。
哪怕他是统帅,哪怕他斩杀了神明,但这些逝去的生命,依然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如果他能更早一点回来,如果他能更强一点……
遥小心察觉到了路远身体的颤抖。她伸出双手,紧紧地包住了路远那只冰冷的拳头,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路远……”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他:我在。
台上的点名还在继续。
从学员,到讲师,再到教授。
雨越下越大,打在人们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终于,秦问天翻到了名单的最后一页。
他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中抖得像是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哽咽,却怎么也发不出那个名字的音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失态的老人。
秦问天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那张苍老的脸庞,试图让冰冷的雨水压下胸口那团滚烫的悲痛。
“万疆学府……资深教授……源能理论系主任……”
秦问天的声音破碎了,带着哭腔,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的老伙计……我的老搭档……”
“王……博……明。”
但这三个字念出来的瞬间,秦问天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鸣。
“老王啊……你怎么就……怎么就先走了啊……”
“说好了等这批孩子毕业,咱们一起退休去钓鱼的……你个老骗子……你个老骗子啊!”
那一刻,副院长的威严荡然无存。
台上站着的,只是一个失去了挚友、失去了兄弟的孤寡老人。
台下,哭声终于不再压抑,化作了一片悲伤的海洋。无数学生跪倒在地,朝着英灵墙的方向痛哭失声。
路远站在雨中,看着台上痛哭的秦问天,看着英灵墙上那个金色的名字——【王博明】。
恍惚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医疗舱,又或者是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个总是背着手、板着脸的老教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挺直了脊梁,挡在学生们的身前。
“路远,记住,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守护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眼前的黑白世界重叠。
路远的视线模糊了。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轻轻拍了拍遥小心的手背。
“走吧。”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去送送老师。”
在所有人泪眼朦胧的注视下,人群的后方,突然分开了一条道路。
并没有谁下达命令,也没有谁刻意让路。
只是一种本能。
人们感觉到了一股气息。那不是强者的威压,也不是上位者的霸气。那是一种纯粹的、沉重的、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哀思。
路远牵着遥小心,一步一步,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没有使用缩地成寸的神通,也没有用源力隔绝雨水。
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黑色的中山装。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皮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这声音并不大,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漫天的哭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两旁的师生们惊讶地看着这两个突然走出来的人。
有人认出了他们,捂住了嘴巴,想要惊呼,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因为他们看到了路远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神权统帅”路远,也不是那个只手遮天的“救世主”。
此刻走在雨中的,只是万疆学府的一个晚辈,一个学生,一个没能见到恩师最后一面的游子。
路远一直走到了英灵墙前。
他松开遥小心的手,独自一人上前两步。
他站在那个金色的名字面前。
【王博明】。
这三个字刻得很深,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风骨。
路远静静地看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连秦问天都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这个背影。
“老师。”
路远轻声开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学生路远,交作业来了。”
“这一仗,我们赢了。硅基文明没能跨过防线,您的学生们……都很争气。”
“只是……这份作业交得太晚了。”
路远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入了雨水之中。
……
第827章 雷千绝
下一秒。
他后退半步,并拢双腿,双手贴紧裤缝。
在这个全宇宙最有权势的男人身上,此刻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傲慢。
他弯下腰。
深深地、标准地、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头颅低垂,背脊如弓。
这一躬,他保持了整整十秒。
没有神力流转,没有法则轰鸣。
这只是一个学生,对授业恩师最朴素、最崇高的敬意。
“老师,一路走好。”
当路远直起腰的那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遥小心走上前。
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手里捧着一束白菊。那不是花店里买的,而是她在来的路上,在学府后山的野地里,一朵一朵亲手摘的。
王教授生前最不喜欢那些娇贵的温室花朵,他说花就要有野性,要经得起风吹雨打。
遥小心蹲下身,将那束沾着泥土和雨水的野菊,轻轻地放在了英灵墙的墙角,放在了那个名字的下方。
“老师……”遥小心的声音哽咽,“小心以后……再也不逃您的课了……”
做完这一切,两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将位置让给了其他人。
就在路远刚刚站定的瞬间。
一股极其锐利、如同出鞘利剑般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重重雨幕,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猛虎盯上,皮肤上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针刺感。
路远微微侧头,顺着那道目光看去。
在广场的另一侧,人群的最边缘,一棵巨大的老梧桐树下。
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武道服,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他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流下。他的身姿笔挺如枪,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绝世兵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雷千绝。
那个曾经视路远为毕生大敌,那个心高气傲、要在每一件事上都压路远一头的“雷疯子”。
但此刻的雷千绝,变了。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种嫉妒、不甘和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清澈。
那是历经生死、看破虚妄之后,只剩下对“道”的执着与探寻的眼神。
他看着路远,眼底深处仿佛有两团雷霆在无声地咆哮。那不是仇恨的火焰,而是战意的熔炉。
他在等。
等这一天,等这一刻,等那个曾经让他仰望、让他绝望、却又让他疯狂追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气势对撞。
路远的眼神平静如深潭,雷千绝的眼神炽热如雷火。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那是高山遇流水,那是棋逢对手。
路远看着雷千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雷千绝,微微颔首。
雷千绝看到了路远的点头。
他那张常年紧绷、冷峻如铁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得到了认可、充满了快意的笑。
他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交流只在一瞬之间,周围的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短暂的眼神交锋。
台上的秦问天此时已经勉强平复了情绪。
他擦干了眼泪,看着台下的路远和遥小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深深的哀伤所掩盖。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份力量。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们缅怀过去,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王教授他们用生命为我们铺平了道路,我们……不能停下。”
秦问天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那棵梧桐树下的身影上。
“典礼最后,按照惯例,我们将请一位‘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
“他曾是我们当中最桀骜不驯的一个,也曾是最迷茫的一个。但在这次战争中,他率领‘破晓之刃’突击队,七进七出,斩杀虫族无数,用鲜血洗刷了曾经的稚嫩。”
秦问天顿了顿,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有请……雷千绝!”
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的目光都顺着秦问天的视线,看向了那个站在雨中的黑衣男人。
雷千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抬起脚,一步迈出。
轰!
在他脚落地的瞬间,周围的雨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环。
雨越下越大,像是一张灰色的巨网,将天地万物都笼罩在一种湿漉漉的沉闷之中。
雷千绝就在这漫天风雨中,一步步走向那个象征着万疆学府最高荣誉的演讲台。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汇聚在他的身上。
对于许多刚刚入学、未曾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大一新生来说,这个名字或许只是荣誉榜上一个冷冰冰的符号。他们惊愕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那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杀意,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生命磁场。
在这个男人周围三尺之内,雨水不再是坠落,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场蒸发、弹开,化作一层淡淡的白雾,缭绕在他漆黑的武道服周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雷暴云层中走出的修罗。
“好可怕的气场……”人群中,有学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就是雷学长吗?感觉比秦副院长还要恐怖……”
“嘘!别说话!”旁边的高年级学员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势……他在第七星域,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雷千绝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的视线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偏移,甚至没有看一眼站在台侧、满脸期待的秦问天。
他径直走上了演讲台。
但他没有走向那个立着麦克风的位置。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台沿的最前方,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刚刚干燥的头发和肩膀。他没有拿讲稿,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台下坐着的那些校领导、军方代表,乃至专程赶来的联盟高层。
……
第828章 如今却视为毕生目标的男人。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孤狼,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带着刺破一切虚妄的锋芒,穿过重重雨幕,穿过黑压压的人群,笔直地、毫不掩饰地——
刺向了台下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身影。
刺向了路远。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有些低低啜泣声和议论声的会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那是一种两股绝世气机在隔空对撞前,将空气都要挤压爆炸的恐怖前兆。
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坐在前排的秦问天脸色微变,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雷千绝状态的不对劲。那绝不是一个来做“缅怀致辞”的人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怀念,只有火。
熊熊燃烧的、足以燎原的战火。
“这小子……想干什么?”秦问天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在对方的气场压迫下,变得有些沉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临界点时,雷千绝终于开口了。
“今天的典礼,是为纪念逝者。”
他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扩音设备,却在浑厚的源力包裹下,洪亮如钟,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那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刮擦着耳膜,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我们在哭泣,我们在哀悼。”雷千绝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冷冽的嘲弄,“我看到了眼泪,很多很多的眼泪。但我更看到了……恐惧。”
全场哗然。
无数学生愤怒地抬起头,不明白这位学长为什么要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时刻,说出如此冒犯的话语。
雷千绝却视若无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
“你们在恐惧什么?恐惧死亡?恐惧战争?还是恐惧失去庇护?”
“缅怀过去,不是为了让你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这里沉溺悲伤,互相舔舐伤口!不是为了让你们指着英灵墙上的名字,说‘看,他们死了,所以我们活下来了,我们好幸运’!”
“那是懦夫的行为!”
这句怒吼如同炸雷,震得前排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学生脸色煞白,差点跌坐在地。
“缅怀,是为了照亮未来!”
雷千绝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脚下的讲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原本缭绕在周身的雨雾瞬间被震散,化作虚无。
“我们赢了。是的,我们赢得了第七星域的胜利,我们打退了硅基文明,我们甚至让那些不可一世的机械怪物低头臣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力量,层层递进,直击人心:
“我们拥有了最先进的科技,我们拥有了最广阔的疆域,最重要的是——”
雷千绝猛地抬起手,手指如戟,直直地指向台下的路远。
“我们拥有一位十阶的守护神!一位能够只手补天、能够一言定生死的活着的‘神’!”
全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再一次聚焦在了路远身上。
路远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看着台上的雷千绝,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我们似乎可以高枕无忧了,对吗?”
雷千绝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有他在,天塌下来有他顶着。有他在,外敌来了有他杀着。有他在,我们只需要躲在他的羽翼下,享受着和平,享受着神恩,然后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这听起来多么美好啊。”
雷千绝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但是,我问你们——然后呢?”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
连一直坐在观礼席上闭目养神的东方启明,此刻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这位联盟的主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了深深的沉思。
雷千绝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时间,他的质问如连珠炮般轰炸而来:
“当一个文明,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唯一的‘神’身上时,这个文明还是活着的吗?”
“一个只有一尊神只,而再无挑战者的文明,是强大的,还是脆弱的?”
“是进步的,还是停滞的?!”
轰!
这一连串的质问,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老教授们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军方的将领们脸色铁青,有人愤怒地想要起身呵斥,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年轻的学生们则是满脸迷茫,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但这还没完。
雷千绝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体内的源力开始沸腾,隐隐有雷光在他的皮肤下流窜。他的双眼变得无比炽热,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求证大道的疯狂。
“王博明教授是为了什么死的?是为了让我们当宠物吗?是为了让我们当被圈养的家畜吗?!”
“不!他是为了让我们站起来!是为了让我们每个人,都有直面死亡、直面强敌的勇气!”
“如果路远是那座山,那我们不应该只是在山脚下乘凉的蝼蚁!我们应该是……攀登者!”
雷千绝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攀升到了顶峰。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这冰冷的雨夜中,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光热。
他看着路远。
那个他曾经追赶、曾经嫉妒、曾经绝望,如今却视为毕生目标的男人。
“路远!”
雷千绝吼出了这个名字。不再是“统帅”,不再是“学长”,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称呼。
他伸出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路远的眉心。
全身的肌肉紧绷,每一寸骨骼都在爆响,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意志。
……
第829章 “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让整个万疆学府、让整个联盟、甚至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震动的宣言:
“这世间不需要唯一的真神!也不需要永远的庇护者!”
“所以,我,雷千绝,【万疆】学府应届毕业生,在此——”
“向我们最伟大的守护神,向联盟最高统帅,向十阶路远阁下——”
“发出挑战!!!”
轰隆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的积雨云仿佛感应到了这股冲天的战意,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苍穹,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但比雷声更响的,是全场的哗然。
疯了!
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觉。
挑战神?
挑战那位刚刚只手镇压了硅基文明、一念之间改写星球法则的十阶真神?
这不仅仅是蚍蜉撼树,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疯了吗?那是统帅啊!”
“雷学长这是怎么了?这是大不敬啊!”
“快!快阻止他!要是惹怒了统帅……”
人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秦问天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可是全宇宙直播的典礼啊!雷千绝此举,无疑是在向整个联盟的秩序宣战。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扣上一个“叛乱”的帽子,雷千绝这辈子就毁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秦问天顾不得什么仪态,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台去制止这疯狂的举动。
“警卫!把雷千绝拉下来!他……他一定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
几个负责安保的高阶卡牌师也反应了过来,浑身源力爆发,就要向台上冲去。
而在台下。
一直站在路远身边的遥小心,此时也紧张地抓住了路远的衣角。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满是担忧。她不是担心路远会输,她是担心路远会生气。现在的路远,代表的是整个文明的意志,雷千绝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切磋,往重了说,就是对最高权力的挑衅。
“路远……”遥小心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
就在这混乱即将爆发,就在秦问天和警卫即将冲上台的那一刻。
一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只手很稳,很慢,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随着这只手的抬起,周围喧嚣的人群、冲动的警卫、焦急的秦问天,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无形力量,瞬间拂过全场,将所有躁动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雨,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而是所有的雨滴都悬停在了半空中,晶莹剔透,宛如亿万颗星辰。
路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遥小心抓着他衣角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隔着漫天的悬停雨珠,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他的目光与台上那个昂首挺立、燃烧着自己一切的身影,撞在了一起。
路远的脸上没有秦问天担心的愤怒,没有众人预想的威严,更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相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慰、甚至还有几分……欣赏的笑意。
他看着雷千绝。
看着那个明明知道双方差距如云泥之别,明明知道这一战必败无疑,甚至可能会死,却依然选择拔剑出鞘的男人。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这才是王博明教授想看到的。
如果一个文明,在面对不可战胜的神明时,只会跪拜和乞求,那么这个文明,就算救下来了,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只有敢于向神挥刀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神。
“好。”
路远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比刚才雷千绝的长篇大论还要响亮,还要震撼。
它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所有的阴霾;又像是一声号角,唤醒了所有人心底沉睡的热血。
路远松开了遥小心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悬停在空中的亿万雨珠同时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欢呼。
他看着雷千绝,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等的、给予对手最高尊重的认真。
“雷千绝。”
路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回荡在万疆学府的上空: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啪、啪、啪。”
他看着台上那个如孤狼般桀骜的男人,嘴角那一抹欣赏的弧度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了一个温和而坦荡的笑容。
下一刻,一道浩瀚却并不霸道的神念,如春风化雨般,越过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说得好。”
这三个字,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灵魂中震荡。
无论是台下惊慌失措的学生,还是台上脸色铁青的秦问天,亦或是神色复杂的联盟高层,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心头一震。
路远的声音继续在神念中回荡,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哲理:
“神座之下,若尽是磕头之人,那神明与暴君何异?”
这句话如同晨钟暮鼓,瞬间敲醒了无数迷茫的灵魂。
秦问天原本想要冲上台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他愕然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路远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让他从人群的包围中彻底走了出来,站在了所有视线的焦点中心。
他抬起头,直视着雷千绝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朗声说道:
“雷千绝,你的道心,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神念,而是堂堂正正地回荡在空气中,与雷千绝刚才的怒吼遥相呼应:
“你的挑战,我准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海的核弹,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甚至盖过了刚刚复苏的风雨声。
“准……准了?!”
“统帅竟然真的答应了?这可是以下犯上啊!”
“我的天,神明接受了凡人的挑战……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吧?”
……
第830章 开天第一课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预想过路远会震怒,会无视,甚至会降下神罚,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赞赏地接下了这封战书。
观礼席上,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东方启明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联盟的主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观礼台边缘,神色焦急地想要开口:“统帅!不可!您现在的身份代表着整个文明的秩序,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
他是政治家,他考虑的是权威的稳固。如果随便来个人就能挑战最高领袖,那联盟的威严何在?秩序何在?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抬起的手打断了。
路远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东方启明,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那是一个绝对不容置疑的动作。
“不必多言。”
路远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不仅如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东方启明,扫过那些忧心忡忡的将领,最后落在了不远处负责直播的几台悬浮无人机上。
“把所有的直播信号切回来。把所有的频道全部打开。”
路远指着那些镜头,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我要这场战斗,作为‘神恩巡礼’最重要的一部分,向全联盟、全疆域、乃至向刚刚归附的硅基领土,进行全频道同步直播!”
东方启明愣住了,彻底失语。
疯了。
真的疯了。
不仅答应挑战,还要昭告天下?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万一……虽然不可能,但万一出了丑,那神明的金身岂不是要受损?
路远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顾虑。
他重新看向雷千绝,也看向那些年轻的、迷茫的、眼中刚刚燃起一点火苗的学弟学妹们。
“你们在怕什么?”
路远摊开双手,任由雨水落在他的掌心:“怕我输?还是怕神明的威严扫地?”
“如果一个神明,连凡人的挑战都不敢接,那他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路远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碎了人们心中那座名为“盲从”的枷锁。
“我要让所有卡牌师都看到,十阶,并非遥不可及的终点!它不是用来膜拜的图腾,而是用来超越的目标!”
“我要让他们知道,只要道心坚定,凡人之剑,亦可向神挥动!”
“我要让这个文明的所有人明白,在这个宇宙中,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权威,也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恐惧!”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雷千绝站在台上,原本紧绷如铁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路远,眼眶发红。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面对一场狂风暴雨般的镇压,或者是不屑一顾的嘲讽。他已经做好了战死当场、以血荐轩辕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路远懂他。
这个站在宇宙巅峰的男人,不仅没有视他为蝼蚁,反而将他这疯狂的举动,托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路远看着雷千绝,眼神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的赞许。
“此战,无关私人恩怨,不决生死,只论道之高低。”
路远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宏大,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卡牌文明那充满了荆棘与挑战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全宇宙宣告:
“我将它命名为——开天第一课!”
开天。
开辟新天。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这是路远要为这个刚刚经历了浩劫、还在废墟中迷茫的文明,上的最重要的一堂课。
他要用这一战,劈开笼罩在人们心头的奴性与恐惧,劈开一条通往无限可能的进化之路。
“三日之后。”
路远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宣布:
“于【万疆】学府最大的演武场——【问道台】进行。”
“届时,我将自封九成九的力量,压制自身境界至九阶初期,只以与雷千绝同等境界的法则之力应战。”
“雷千绝,你可敢接?”
最后一句反问,如雷霆炸响。
这个决定,再次引发了海啸般的议论。
压制境界?同阶一战?
这不仅仅是接受挑战,这简直就是把自己拉下神坛,去给对方当磨刀石啊!
这份胸襟,这份气魄,这份为了文明未来不惜自降身段的格局,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老幼,无论职位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到了深深的折服。
那些原本对雷千绝怒目而视的人,此刻眼神也变了。他们意识到,这两个男人,正在联手做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事情。
台上。
雷千绝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眼中的疯狂与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那是纯粹的求道者的光芒。
他缓缓收起了那不可一世的架势。
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然后双手抱拳,对着台下的路远,缓缓弯下了那个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脊梁。
这一躬,弯得很深,很慢。
一直弯到了九十度。
“谢老师,成全!”
这一声“老师”,喊得发自肺腑,喊得情真意切,没有半点勉强。
如果说之前的挑战,是为了打破偶像的枷锁。
那么此刻的一拜,则是为了致敬一位真正的引路人。
路远受了他这一礼,坦然地点了点头。
随着这一拜,整个毕业典礼的气氛被彻底改变了。
原本笼罩在校园上空的悲伤与压抑,仿佛被一阵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扬的、热烈的、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战意。
牺牲者的名字依然刻在墙上,但此刻,人们再看那些名字时,不再只有眼泪。
他们想起了雷千绝的话,想起了路远的宣言。
那是攀登者的阶梯,那是后来者的路标。
牺牲者的精神,在这一刻,在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开天第一课”中,得到了最好的传承。
……
第831章 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正好洒落在广场中央,将路远和雷千绝的身影笼罩其中,仿佛为这历史性的一刻镀上了一层金边。
路远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年轻学生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
他知道,这场戏,他接住了,而且演得比预想中还要好。
一个只懂崇拜神明的文明,是走不远的,就像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宇宙风暴的摧残。
只有敢于挑战神明、敢于质疑权威、敢于在绝境中挥剑的文明,才有无限的未来。
“呼……”
路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一只温暖的小手,悄悄地伸了过来,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掌。
路远转过头,看到了遥小心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崇拜与温柔。她刚才一直提着心,生怕路远会为了维护统帅的威严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但路远再一次给了她惊喜。
“你总是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遥小心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更多的是骄傲:“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我都热血沸腾了,差点也想上去挑战你一下。”
路远哑然失笑,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看着身边的爱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他一句话而重燃希望的人群,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因为我背后,站着你啊。”
路远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如果不是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我大概也没有这么大的底气,去陪这个疯子演这一出‘开天辟地’的大戏。”
遥小心脸颊微红,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心:“少贫嘴。三天后的比赛,你要是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输?”
路远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投向台上那个正在被无数学生围住的雷千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狡黠的笑意:
“那可是‘第一课’。”
“既然是上课,老师怎么能输给学生呢?”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
路远将与雷千绝在三日后于【问道台】公开决斗的消息,并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经过发酵期,而是如同在平静的深海中直接引爆了一颗亿万吨当量的核弹。
冲击波在短短十分钟内,就横扫了整个卡牌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星域,天网总服务器。
“警告!警告!数据流量瞬间峰值突破历史极值!达到正常峰值的百分之三千!”
“冷却系统过载!逻辑处理核心温度飙升!”
“该死!怎么回事?是硅基文明反攻了吗?还是虫族打进来了?”
负责维护天网的工程师们看着瞬间飘红的监控大屏,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寻找这股恐怖流量的源头。
然而,当他们调出数据分析报告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没有敌袭。
没有病毒。
这股足以瘫痪整个天网的流量洪流,仅仅是因为两个名字。
【路远】。
【雷千绝】。
“疯了……全都疯了……”
一名老工程师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光脑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连接超时”图标,喃喃自语,“上一次天网瘫痪,还是三十年前总长宣布星域禁令的时候。没想到今天,竟然为了两个年轻人的决斗……”
这一夜,注定无眠。
随着天网工程师们紧急调用了数万台备用服务器,并在李沧海的特批下接入了【裁决号】的部分算力,瘫痪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论坛终于恢复了访问。
那一瞬间,无数条帖子如同雪花般爆发。
《疯子还是英雄?雷千绝挑战神明之举深度解析!》——这篇由资深战术分析师撰写的长文,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顶上了热搜第一,阅读量破百亿。
《是膨胀还是求道?独家揭秘“雷疯子”的心路历程!》
《神明自封九成九力量?这究竟是傲慢还是自信?》
《开天第一课!这一战,将决定卡牌师体系的未来走向!》
争论声、惊叹声、质疑声,充斥着每一个板块。
有人痛斥雷千绝不知天高地厚,是对统帅的亵渎;有人则赞扬他是真正的武者,敢于向不可战胜之敌挥剑;更多的人则是对路远“压制境界”的决定感到震撼与担忧。
而对于这种举世瞩目的大事件,反应最快的永远是那些嗅觉灵敏的博彩公司。
几乎是在消息公布的半小时后,联盟最大的三家博彩公司便联合开出了盘口。
但这盘口开得极其诡异。
关于“胜负”的赔率,路远胜的赔率低到了令人发指的1.0001,这基本上意味着庄家认为路远必胜,投注也赚不到钱。而买雷千绝胜的赔率,虽然高达1赔,却依然无人问津。
真正的资金池,全部集中在了一个名为“雷千绝能撑过几招”的特殊盘口上。
“一招秒杀?赔率1赔1.5。”
“撑过三招?赔率1赔3。”
“撑过十招?赔率1赔10。”
“撑过百招?赔率1赔100。”
“平局?赔率1赔无限大(注:本公司不接受精神病患者投注)。”
……
西洲,极西之地。
这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终年被罡风与冰雪覆盖。这里是着名的生命禁区,也是传说中西洲剑道圣地【在此山】的所在。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被冰封了数百年的主峰,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漫天飞雪中,一名身穿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赤着双脚,从裂缝中缓缓走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万年玄冰便会自动融化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他就是西洲的传奇,早已隐退多年的九阶巅峰剑圣,独孤云。
此时,这位早已不问世事的老人,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枚最新的军用光脑。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站在雨中、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爆发出两团如同实质般的剑芒。
……
第832章 你呀,就是爱操心。
“好……好一个开天第一课!”
“好一个境界只是尺子,道才是根本!”
独孤云仰天长啸,声音悲怆而苍凉,震得周围的雪山发生了剧烈的雪崩。
“老夫闭关百年,自以为触摸到了剑道的极致。可今日一见此子气象,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恨啊!”
独孤云猛地一拍大腿,那枯瘦的手掌竟将坚硬的虚空拍出了一道裂痕。
“恨不生同时!恨不能年轻一百岁!若是能与此子同代争锋,哪怕是死在他的剑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竟将头顶的厚重云层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千米长的口子。
“备剑!”
独孤云一声大喝,声传百里。
“老夫要去第一星域!要去万疆学府!这一战,老夫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看一眼!”
……
与此同时,第一星域,【英雄港】。
刚刚整编完毕的【天网舰队】驻地内,气氛同样热烈得如同过年。
这里没有外界那些担忧或质疑的声音,有的只是一群渴望战斗、渴望变强的疯子。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统帅不会怪罪那小子的!”
祝融赤裸着上半身,露出那一身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手里提着一坛烈酒,一边大口灌着,一边拍得桌子震天响。
“雷千绝这小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像个闷葫芦,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有种!敢当着全宇宙的面挑战统帅,这份胆色,老子服了!”
坐在对面的白战戈正在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柄巨大的合金战刀。听到祝融的话,他头也不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这不仅仅是胆色。”
白战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这是直觉。雷千绝那家伙的野兽直觉告诉他,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那个人的背影了。”
“说得对。”
角落里,一身黑色风衣的卡戎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那枚金币在他修长的指间如蝴蝶般翻飞。
“路远现在的层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他愿意压制境界,把自己变成一块磨刀石,这不仅是对雷千绝的成全,也是给我们所有人的机会。”
卡戎猛地收起金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通知下去,【冥河舰队】所有七阶以上的指挥官,三日后全部取消休假,必须到场观战!谁要是敢缺席,老子把他扔进太空喂虫子!”
“【炎神禁卫】也是!”祝融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摔,“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看清楚了!看看统帅是怎么用同样的境界,打出我们这辈子都企及不了的操作的!这特么比任何战术课都要值钱!”
……
外面的世界因为这场决斗而沸腾,而在风暴中心的【万疆】学府,却显得异常平静。
学府深处的重力训练室。
这里的重力参数已经被调到了恐怖的一百倍。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普通人只要踏入一步,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但在训练室的中央,雷千绝却盘膝而坐。
他身上的黑色武道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的呼吸很慢,很沉,每一次吐纳,都会在空气中形成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发出如同风箱拉动般的轰鸣声。
他没有练枪。
那柄陪伴他在第七星域杀出赫赫威名的雷枪,此刻就静静地横在他的膝盖上。
雷千绝闭着眼睛,脑海中并没有去推演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没有去思考如何破解路远的手段。
他在回忆。
回忆那场雨。
回忆路远那个眼神。
回忆那句“你的挑战,我准了”。
“不是轻视,不是施舍。”
雷千绝在心中默默自语,“是尊重。”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备战一场九死一生的决斗,而是在准备一场神圣的朝圣。
他将自己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打磨,剔除其中的杂质、恐惧、功利心,只留下最纯粹的、如同水晶般通透的战意。
“路远……”
雷千绝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三天后,我会让你看到,凡人的光芒。”
……
夜幕降临。
相比于外界的喧嚣和雷千绝的苦修,作为另一方主角的路远,此刻却显得有些过于“不务正业”。
万疆学府后山,观星台。
这里是学府最高的地方,也是曾经路远和遥小心还没确定关系时,经常偷偷跑来约会的地方。
今晚的夜色极好。雨过天晴,洗去了尘埃的大气层格外通透,漫天的星河如同璀璨的钻石,铺满了整块黑天鹅绒般的苍穹。
路远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随意地坐在木质的台阶上,怀里搂着同样裹着厚围巾的遥小心。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罐热咖啡,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路远的侧脸,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神明的威严,多了几分邻家大男孩的温润。
“你真的想好了?”
遥小心靠在路远的肩膀上,双手捧着咖啡罐取暖,眉头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把力量压制到八阶初期……还要自封九成九的神念……万一,我是说万一,雷千绝那家伙超常发挥,或者你……”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把“输”字说出来。
虽然她知道路远很强,强得离谱。但雷千绝也不是吃素的,那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顶尖天才。同阶一战,意外太多了。更何况,这是一场全宇宙直播的“第一课”,一旦路远稍有狼狈,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金身,恐怕就会出现裂痕。
路远听着她的碎碎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遥小心头顶软软的发丝,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只觉得心里一片安宁。
“你呀,就是爱操心。”
……
第833章 这是你的时代了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小心,你看那颗星星。”
遥小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颗并不算太亮,但光芒却异常稳定的恒星。
“那是第三星域的‘北落师门’。”路远轻声说道,“它的质量是太阳的三倍,体积是太阳的五倍。按理说,它的能量储备远超太阳。”
“但是,如果让它和一颗同等体积的中子星撞在一起,你觉得谁会赢?”
遥小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中子星。中子星的密度太大了,虽然体积小,但那是坍缩后的极致物质……”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聪慧如她,瞬间就明白了路远的意思。
“这就是了。”
路远收回手指,看着自己的掌心。在他的掌心之中,一缕极淡、却呈现出纯粹灰金色的能量正在缓缓流转。那不是普通的源力,而是经过了四大道则熔炼、又经过了源力之心重塑的“本源”。
“境界,只是尺子。”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九阶也好,十阶也罢,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第一因’,哪怕是‘主宰’,在某种意义上,都只是在比谁的尺子更长,谁拥有的能量更多。”
他转过头,看着遥小心那双明亮的眼睛,打了一个更加通俗的比方:
“想象一下,雷千绝现在的力量,就像是一把一万米长的尺子。但这把尺子,是木头做的。”
“木头虽然长,虽然重,甚至能砸死人。但是……”
路远伸出另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我把我的力量压制到了和他一样,甚至更少。就像是一块只有一厘米厚的钢板。”
“甚至不是普通的钢,是金刚石,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
路远笑着问道:“你说,如果用那根一万米长的木头尺子,使出吃奶的劲,去捅这一厘米厚的钢板。结果会是什么?”
遥小心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木头尺子撞上钢板。
结果只有一个——木头尺子寸寸崩断,而钢板毫发无伤。
“根本……捅不破。”遥小心喃喃道。
“对。”
路远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思考。
“这就是‘道’与‘术’的区别。”
“现在的卡牌文明,所有的修炼体系,都在追求‘量’的积累。追求更高的能级,追求更大的破坏力。这就像是在拼命地加长那根木头尺子。”
“但他们忽略了‘质’。”
“道,就是那个‘质’。是对规则的理解,是对本源的掌控,是将木头炼成钢铁、炼成钻石的过程。”
路远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沉浸在夜色中的万疆学府。
“雷千绝是个好苗子。他的直觉很敏锐,他已经隐约摸到了‘质’的边缘,但他找不到门。他想通过挑战我,来撞开那扇门。”
“而我,就是要借他的手,借这场战斗,把这扇门彻底砸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路远握紧了拳头,那缕灰金色的能量瞬间湮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周围的空间却因为这微小的湮灭而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我要告诉他们,路错了。如果不改,哪怕我们造出了再多的战舰,哪怕我们有再多的九阶,面对‘主宰’那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依然只是……一堆稍微长一点的木头而已。”
遥小心听着这番话,看着路远侧脸上那种专注而坚定的神情,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痴迷与敬佩。
这个男人,他的目光永远比别人看得更远。当所有人还在为一场胜利而沾沾自喜时,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让整个文明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懂了。”
遥小心重新靠回他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路老师。”
路远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神色微动。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星空的最深处。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
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风停了,树叶静止了,连遥小心手中咖啡升腾的蒸汽都凝固在了半空。
但遥小心并没有察觉,她只是感觉眼皮沉重,靠在路远肩上沉沉睡去。
在路远的视野中,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的面容苍老而疲惫,仿佛背负着整个宇宙的重量,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温和而睿智。
总长。
或者说,是总长残留的一道意志投影。
路远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那些繁文缛节早已没有了意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人,举了举手中的咖啡罐,像是在向老友致意。
“还没休息?”路远轻声问道。
总长的投影看着悠闲的路远,又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熟睡的遥小心,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本来是有点担心。”
总长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落叶,“担心你太年轻,压不住这满天的浮华。担心你被架上神坛,忘了自己是谁。”
“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了路远那双清澈的眼睛上。他在那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骄躁,也看不到被权力腐蚀的痕迹。
他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在通天塔里,敢于直面十阶威压,扬言要“吃掉”主宰的年轻人。
“木尺与钢板……很好的比喻。”
总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我守了这个文明几千年,一直在修补篱笆,却忘了教他们如何把篱笆变成城墙。”
“路远,你做得对。”
老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即将消散的烟雾。他的意志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本体的油尽灯枯让他连维持投影都变得艰难。
但在彻底消散之前,他看着路远,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好好教。”
“这是你的时代了。”
……
第834章 亿万众生,皆为看客。
话音落下,风起。
老人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漫天的星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恢复了流动。
遥小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嗯?我刚才怎么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老爷爷在对你笑。”
路远收回目光,轻轻帮她把围巾裹紧了一些。
“是吗?那一定是个吉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向遥小心伸出手。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曦的第一缕光辉,穿透了云层,照亮了这座古老的学府,也照亮了远处那座正在连夜搭建的巨大擂台——【问道台】。
路远看着那个方向,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宇宙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纵横交错的棋盘。
而在棋盘的正中央。
他是黑子,深邃如渊。
雷千绝是白子,炽烈如火。
而在棋盘之外,亿万众生,皆为看客。
“走吧,回家。”
路远牵起遥小心的手,迎着朝阳,踏步而行。
“备课时间结束。”
“接下来……该上课了。”
……
第三日,清晨。
第一星域,【万疆】学府。
这一日的阳光似乎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张力,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惊扰即将发生的一切。
作为整个卡牌文明如今最负盛名的圣地,【万疆】学府的外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数以亿计的悬浮飞车、私人穿梭机,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游鱼,将学府所在的空域填塞得严严实实。若非有【裁决号】分出的数百艘护卫舰在维持秩序,恐怕这片空域的交通早已瘫痪。
而在学府的最深处,那座平日里尘封、只有在最高级别考核时才会开启的【问道台】,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是一片由特殊的“星核记忆金属”铺就的巨大广场,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
它并非实心,而是利用空间折叠技术,在有限的物理空间内拓展出了近乎无限的亚空间战场。
它的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薄膜,那是足以承受九阶巅峰全力一击的法则护盾。
此时,【问道台】外围的观礼席上,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这里没有普通的学生,也没有一般的媒体。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某个星系震三震的大人物。
联盟主席东方启明、西洲领袖陆少枢,两人并肩坐在最高处的观礼台上,神色肃穆。
在他们身后,是李沧海、卡戎、祝融、白战戈等一众军方巨头。就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圣独孤云,也赫然在列,这位老剑圣怀抱古剑,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场中,周身剑意含而不露。
“这就是……问道台。”
独孤云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老夫当年也曾想登此台一战,可惜,那时无人可问道。”
而在战场的更外围,数千台来自全宇宙各大媒体的最高精度转播球,正如同无数只眼睛,将这里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丝波动,实时传输到卡牌文明疆域的每一个角落,乃至遥远的硅基殖民星。
亿万生灵,屏息以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问道台】的核心区域,原本空无一物的暗银色地面,突然开始虚化。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幻,原本的蓝天白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深邃、且充满了死寂气息的虚无星空。
这是【问道台】的拟态功能。
它模拟的不是普通的太空,而是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能量补给的“绝对虚空”。
在这里,卡牌师无法从外界汲取一丝一毫的源力,只能依靠自身的储备和对法则的领悟。
星空的两端,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左侧,是雷千绝。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武道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洁白如雪的练功服。这种极简的装束,反而衬托出他那如标枪般挺拔的身姿。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枪。
那枪长九尺,通体紫黑,枪身之上隐隐有雷光游走,却听不到一丝雷鸣。
雷千绝就那样静静地立于星空的一端,双目微垂,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果你闭上眼睛去感知,甚至会觉得那里空无一人。他仿佛已经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道被封印在人形躯壳里的、引而不发的太古雷霆。
而在星空的另一端。
路远缓步走来。
相比于雷千绝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极致压抑,路远显得太过于“普通”了。
他穿着万疆学府那套最简单的黑色中山装制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脚下踩着一双普通的布鞋。他赤手空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步伐不疾不徐,就像是饭后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九阶巅峰。
不多一丝,不少一毫。
他真的如约压制了境界。而且这种压制,并非简单的封印力量,而是一种对自我存在的完美掌控。他将那足以撑爆星系的十阶伟力,硬生生地压缩、折叠、收敛,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最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九阶巅峰状态。
这种掌控力,让观礼台上的独孤云眼皮狠狠一跳,握剑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老剑圣心中惊叹。
路远走到了指定位置,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虚空,落在了雷千绝的身上。
“准备好了吗?”路远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真空的环境下,却通过法则的震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雷千绝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仿佛有两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宇宙。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握紧了枪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那是他脚下的虚空,因为承受不住他体内溢出的一丝战意,而发生了崩裂。
作为本次决斗的裁判,副院长秦问天站在战场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举起右手,声音洪亮如钟:
“开天第一课,问道之战。”
“开始!”
……
第835章 但我的道,是海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就像是剪断了绷紧到极致的琴弦。
没有试探。
没有游走。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手式。
雷千绝动了。
或者说,他并没有“动”,而是他所在的这片空间,随着他的意志,猛地向前坍缩了一截。
“轰!”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漫天的枪影,也没有绚烂的源力爆发。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出了一枪。
这一枪,朴实无华。
就像是凡间的武夫,在演武场上练习了千万遍的最基础的直刺。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枪,却在刺出的瞬间,引动了整个【问道台】的法则共鸣。
在场的所有九阶强者,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在他们的感知中,雷千绝这一枪刺出的,不再是金属的枪尖,而是一种概念。
一种名为“不屈”的概念。
“我不服天,不服地,不服神明!”
这种强烈的意志,通过这一枪,被具象化为了法则。
滋啦——!
原本死寂的虚无星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无数道紫色的雷霆。
这些雷霆并非从天而降,也不是从枪尖射出,而是凭空从空间的每一个粒子缝隙中“生长”出来的。
它们没有劈向路远,没有试图去造成物理上的杀伤。
而是在路远的周围,疯狂地交织、缠绕、编织。
仅仅是千分之一秒。
一座巨大的、由纯粹意志构筑而成的雷电囚笼,便在路远的四周成型。
囚笼的每一根栏杆,都是一道法则的具象;囚笼的每一道闪电,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不是攻击。
这是“问道”。
雷千绝在用自己的领域,用自己那一往无前的“不屈”之道,将路远困住,然后向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发出质问:
“你的道,凭什么凌驾于我之上?!”
“若你只是力量比我强,那你破不开这法则囚笼!因为在同阶之中,我的意志,坚不可摧!”
观礼台上,白战戈猛地站了起来,双眼圆睁:“好小子!这是‘画地为牢’!他不是要打败统帅,他是要困住统帅!他是要在法则层面,和统帅比拼对‘道’的理解!”
“这就是他的策略吗?”李沧海也屏住了呼吸,“避开能量对撞,直接进行意志层面的交锋……聪明,但也太狂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囚笼中心的路远。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普通九阶强者的灵魂瞬间震碎的法则囚笼,路远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他看着那座由意志构筑的雷电囚笼,看着那些在他鼻尖几厘米处疯狂跳跃、试图撕裂他防御的紫色电弧。
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看着孩子试图用积木搭建高楼时的……包容。
“不错。”
路远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能将意志融入法则,做到这一步,你确实摸到了十阶的门槛。”
“但是……雷千绝,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路远没有拔剑,也没有挥拳。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他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嗡——
没有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动,也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爆发。
在路远的脚下,在路远的身周,甚至在整个【问道台】的虚空中,一种奇异的“物质”开始蔓延。
那不是火,不是光,也不是具象化的神国。
那是一片海。
一片看不见尽头、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深海。
这片海,并非真实的水流,而是一种“吞噬”与“包容”概念的极致升华。它是黑色的,黑得纯粹,黑得温柔。
它就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那片混沌之海,安静地接纳着一切,也消融着一切。
当雷千绝那狂暴的、充满了棱角与尖刺的雷电囚笼,撞入这片深海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连哪怕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那些代表着“不屈”、代表着“破坏”的紫色雷霆,在接触到黑色海水的刹那,就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了万年寒潭。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雷电囚笼,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吞没、被同化、被分解。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法则闪电,在进入路远的领域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戾气,变得温顺、安静,最终彻底消散,成为了这片深海的一部分。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枪,只是众人的幻觉。
“什么?!”
星空的另一端,保持着刺枪姿势的雷千绝,瞳孔猛地一缩成针尖大小。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枪意,仿佛是一头冲进了泥沼的蛮牛,又像是一颗投入了太平洋的石子。
泥牛入海。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那种感觉,不是被挡住了,也不是被击碎了。
而是……被“无视”了。
他的攻击,他的愤怒,他的不屈,在这个男人的领域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这……这是什么领域?”雷千绝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吞噬?不,不仅仅是吞噬……这是一种‘空’,一种足以容纳万物的‘大空’!”
路远站在那片看不见的深海中央,黑色的衣角轻轻摆动。
周围的雷电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他那双依旧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看着雷千绝,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的意志很锐利,像一把刀。”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虚空,直击雷千绝的灵魂深处。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接着说道:
“刀确实可以杀人,可以斩断钢铁,甚至可以切开法则。”
“但我的道,是海。”
……
第836章 再接我一枪!
路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宗师才有的气度与从容,那是站在山巅俯瞰河流的超然。
“刀,是斩不断海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观礼台上,独孤云手中的古剑发出了一声哀鸣,老剑圣的眼中满是震撼:“刀斩不断海……好高的境界!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维度的压制!是用‘无量’去包容‘有量’!”
“雷千绝输了第一阵。”陆少枢叹息道,“而且输得很彻底。他在问道,路远却在……讲道。”
战场中央。
雷千绝保持着出枪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
“刀……斩不断海……”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这种挫败感就被一股更加疯狂的火焰所吞噬。
“斩不断?”
雷千绝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那是因为刀还不够快!不够利!不够热!”
“如果我的刀,能将这片海……彻底煮沸呢?!”
轰!
雷千绝身上的气势再次爆发,这一次,不再是内敛,而是彻底的狂暴。
他手中的长枪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枪身之上的雷光由紫转黑,一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色雷霆,开始在他的周身汇聚。
“路远!别急着下结论!”
雷千绝大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接我一枪!”
“雷法——灭世!”
既然意念的囚笼困不住你,那就用最纯粹的毁灭,将你的海彻底蒸干!
面对雷千绝这近乎拼命的反扑,路远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这就对了。”
“只有当你意识到‘技巧’的无力时,你才会真正去触碰‘力量’的本质。”
路远依旧没有动。
但他脚下的那片“深海”,却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把刀,到底能有多烫。”
第一回合的完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但并未熄灭火焰。
反而激起了一阵更加刺耳、更加狂暴的“滋滋”声。
雷千绝保持着那个刺出长枪的姿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的风箱,发出沉闷的轰鸣。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滴落,还没触碰到地面,就被周身缭绕的高温力场瞬间蒸发。
他看着前方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的男人。
那种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一个九阶强者的道心崩溃。
那是“量”的极致差距,也是“质”的维度碾压。
但雷千绝笑了。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疯狂,眼底那两团原本因为挫败而黯淡了一瞬的雷火,此刻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泼上了一桶猛油,轰然炸裂,燃烧得比之前还要旺盛百倍。
“好一个……刀斩不断海。”
雷千绝直起身子,手中的雷枪在虚空中重重一顿。
“咚!”
这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住路远,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老师,你说得对。在你的领域里,我是一把刀,你是无尽的海。刀入海,只会力竭,只会沉沦。”
路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但是……”
雷千绝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握紧枪杆,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怒龙。
“大海虽无垠,却亦有岸!”
这八个字,如洪钟大吕,在【问道台】的模拟星空中激荡回响。
“若一刀斩不断,那便用毕生之力,凝聚成超越海疆的一击!若海水无穷,那我便蒸干这海!若深渊无底,那我便填平这渊!”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骤然从他的体内爆发。
这不再是单纯的源力释放。
这是掠夺。
赤裸裸的、霸道至极的掠夺。
只见雷千绝手中的雷枪开始发出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一的紫色或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不稳定的、仿佛随时都会崩解的混沌灰白。
整个人与枪,仿佛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观礼台上,原本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李沧海脸色剧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看周围!”
不需要他提醒,所有人都发现了异样。
【问道台】模拟出的这片浩瀚星空,正在发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原本点缀在虚空深处的亿万星辰,此刻竟然开始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不,不是熄灭。
是扭曲。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能量,甚至连维持这片虚拟空间存在的底层法则线条,都在疯狂地向着雷千绝的枪尖汇聚。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突然张开了贪婪的大嘴,不顾一切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与概念。
“他在燃烧自己的道!”
祝融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栏杆,特种合金制成的栏杆在他手中被捏成了麻花,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这小子疯了!他在强行透支自己的生命潜力,他在掠夺这片空间的根基!这一枪之后,不管胜负,他至少要躺半年!”
“不止是躺半年……”
一旁的独孤云,这位西洲剑圣此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场中那个疯狂的身影,“这一枪的威力……已经无限逼近了十阶的门槛。这是在玩命啊!他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触碰‘神’的机会!”
“这就是他的答案吗?”
路远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空间那种近乎崩塌的撕裂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下的“深海”领域,正在遭受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那不是技巧上的破解。
那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摧毁。
雷千绝就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强盗,既然我游不过这片海,那我就把这片海连同装海的盆子,一起砸个稀巴烂!
路远那张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
他缓缓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一枪之中,不仅仅有着毁灭的力量,更蕴含着一种情绪。
那是雷千绝对于自身命运不公的呐喊,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后的咆哮,更是他在重塑道心之后,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
第837章 被定义的英雄
“路远老师!”
一声怒吼,炸裂虚空。
雷千绝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没有瞬移。
他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碎了虚空,踏灭了星辰。
他整个人与手中的长枪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撕裂了宇宙、贯穿了古今的灰白色雷光。
“请接我——此生最强一枪!!!”
轰隆隆——
整个第一星域的直播画面,在这一刻都出现了剧烈的卡顿与花屏。
因为这一枪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信息传递的极限。
因为这一枪所携带的能量密度,已经干扰了因果律的运转。
那道雷光,没有花哨的轨迹,没有多余的变化。
它直直地刺向路远的眉心。
但所有达到八阶以上的强者都能看出来,这一枪锁定的,根本不是路远的肉身。
肉身对于十阶强者来说,不过是一具皮囊。
这一枪,锁定的是路远存在的“概念”。
是他体内那颗至高无上的【源力之心】!
雷千绝在用这一枪,向路远的“道”发出终极的质问:
“你生而为神,我于凡尘证道!”
“凭什么天命在你,而不在我?!”
“我亦可开天!!!”
这股意志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滚烫,以至于连路远那完美无瑕的“深海”领域,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海水沸腾,法则退避。
那道灰白色的雷光,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路远的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神与凡的最终碰撞。
这是凡人向苍天刺出的最强一击。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石破天惊的一枪,路远终于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在那种超越光速的攻击面前,显得有些慢条斯理。
但在路远的眼中,世界是静止的。
他看到了雷千绝那张因为用力过度而涨红扭曲的脸,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疯狂燃烧的灵魂之火,也看到了那一枪背后所承载的沉重重量。
“好。”
路远轻声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并拢如剑。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雷千绝那毁天灭地的一枪,已经击中了路远。
很多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烈一幕——无论是路远受伤,还是雷千绝被反震致死,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然而。
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预想中星辰陨落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世界在这一秒,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足以贯穿星辰、足以撕裂黑洞的灰白色雷光,在距离路远眉心还有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停滞了。
就像是一条狂奔的怒龙,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波动,都在那两根修长、白皙、看似毫无力量的手指之间,戛然而止。
在路远的“道域”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失去了意义。
他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足以灭世的枪尖。
就像是夹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不错的意志。”
路远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看着枪尖后方雷千绝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震惊与不甘的眼睛,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评价: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我,或许需要拔剑才能挡下这一击。”
“但现在……”
路远微微摇头,手指轻轻一用力。
嗡——
那股狂暴至极、足以毁灭一颗行星的能量,竟然顺着他的手指,如百川归海般,温顺地流入了他的体内,被那颗【源力之心】瞬间消化、分解、吸收。
“还不够。”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刚才那一枪还要沉重,狠狠地砸在了雷千绝的心头。
雷千绝的瞳孔剧烈收缩。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自己燃烧了生命,透支了潜力,甚至借用了整个【问道台】的力量,刺出的这巅峰一枪,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就是十阶吗?
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彻底淹没。
然而。
就在路远准备松开手指,将这一枪彻底消弭于无形,结束这场“第一课”时。
他的脸色,却第一次微微变了。
不是因为枪上的力量。
而是因为……枪上的“东西”。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枪尖,当他的神念与雷千绝的意志发生深度碰撞的刹那。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力量,正顺着枪尖,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的“道”中。
那不是源力。
也不是法则。
那是……愿力。
“这是……”路远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股愿力,不属于雷千绝。
它来自于遥远的第九星域,来自于那颗被尘埃覆盖的“黑岩-7号”星球上,那个拄着铁棍、仰望星空的老矿工根叔。
它来自于永恒之城莱茵,那个手里拿着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淇淋、破涕为笑的小女孩。
它来自于第一星域的街头,那些在看到路远降临时,自发跪拜、热泪盈眶的普通市民。
它来自于这一路巡礼所拯救的亿万生灵。
是他们对“英雄”、对“救世主”、对“神明”的期盼与定义。
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众生愿力”,原本是分散在宇宙各处的。
但在这一刻,在雷千绝那句“凭什么天命在你”的怒吼声中,在那种“凡人亦可逆天”的强烈意志牵引下,这股愿力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它们附着在了这一枪上。
它们不是为了帮助雷千绝击败路远。
它们是为了……“定义”路远。
路远的“道”太完美了。
那是【源力之心】重塑后的完美,是包容万物的深海。
它接纳了“众生信仰”,自然也无法排斥这股源于众生的“期盼”。
因为他是神。
神,是要回应信徒的。
这股力量,无法在物理层面上伤害路远分毫。
但在他那完美无瑕、如镜面般光滑的“道心”之上,却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这道裂痕名为——“被定义的英雄”。
……
第838章 我思故我在。
神,一旦被众生定义,便背负上了枷锁,便失去了纯粹的“自我”。
你必须仁慈。
你必须强大。
你必须无所不能。
你必须……为了我们而活。
这就是众生的愿望,也是众生的诅咒。
路远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雷千绝这一枪真正的杀招!
或者说,这是雷千绝在潜意识里,通过那种野兽般的直觉,找到的唯一能伤到“神”的办法。
他不是要战胜路远。
他是要让路远“看清自己”。
他在用这一枪告诉路远:当你坐在神坛上接受膜拜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困住了。你以为你是海,其实你只是被堤坝围住的湖。
堤坝,就是众生。
“原来……如此。”
路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着雷千绝,看着这个已经力竭、全凭一口气撑着的学生。
这一次,路远的眼神中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也没有了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平等的赞赏。
甚至,带着一丝感激。
如果不是这一枪,如果不是这道裂痕,路远或许还要在“完美神明”的幻觉中沉睡很久,直到被“主宰”彻底吞噬。
是这一枪,刺破了他的金身,也刺醒了他的灵魂。
“好一个雷千绝。”
路远松开了夹住枪尖的手指。
但他并没有将雷千绝震飞。
相反,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雷千绝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醇厚的源力,顺着他的手掌涌入雷千绝体内,瞬间平复了他体内暴走的能量,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感受着那道名为“被定义的英雄”的裂痕在道心中蔓延,路远非但没有恼怒,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反而泛起了一丝奇异的笑意。
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是打破枷锁后的释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面前的雷千绝能听见。
“神坛太高,高处不胜寒;金身太重,重得让人忘了如何挥剑。雷千绝,你这一枪刺得好,刺破了众生给我编织的这件华丽却又沉重的‘龙袍’。”
路远看着面前那张因为极致的透支而狰狞扭曲、却依然死死咬着牙关不肯退缩的面孔,眼中的赞赏化作了实质般的温和。
“你用你的命,给我上了一课。”
路远原本按在雷千绝肩膀上、正在输送源力的大手,缓缓抬起。
随着他的动作,那两根原本夹住枪尖、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的手指,也随之松开。
嗡——!
失去了束缚的灰白雷枪,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欢鸣,那股足以洞穿星辰的毁灭锋芒,再无阻碍,带着雷千绝毕生的执念,继续向着路远的眉心逼近。
然而,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路远却并没有重新防御。
他只是对着雷千绝,或者说,对着这片浩瀚的星空,对着那亿万正在屏息观看的生灵,轻声说道:
“现在,轮到我了。”
在所有人不解、惊恐、甚至绝望的目光中,路远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仿佛关闭了整个世界的光。
他体内的四大至高大道——那贪婪无度、吞噬万物的【饕餮】;那焚尽八荒、霸道绝伦的【炎神】;那汇聚众生、万众归一的【信仰】;甚至连那颗刚刚重塑不久、代表着宇宙本源的【源力之心】。
在这一刻,尽数沉寂。
原本在他脚下铺开的那片浩瀚无垠的“深海”领域,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镇压诸天、令九阶强者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此刻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联盟统帅,不再是无所不能的十阶神明。
他放弃了所有繁复强大的力量,舍弃了所有借由外物——无论是神国、信徒、还是法则——获得的神通。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中,身上那件黑色的中山装微微飘荡。
这一刻的路远,仿佛穿越了时光的洪流,又回到了最初。
回到了那个在万法塔中,面对无穷无尽的知识与奥秘,虽然一无所有,虽然弱小如蚁,却唯有一颗赤子般求道之心的少年。
那时候的他,不懂什么是权谋,不懂什么是责任,也不懂什么是神明。
他只知道,手中的剑,要直,要快,要利。
“呼……”
路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所有的心神,都从那宏大的宇宙棋盘、从那沉重的文明责任中抽离出来,沉入了自己的本源深处。
他在寻找。
在那些被神性光辉覆盖的角落里,在那些被众生愿力层层包裹的核心中,去寻找那最开始、最纯粹、也最锋利的一点“锋芒”。
那是他穿越之初,面对绝境时唯一的依靠。
那是他斩断一切阻碍,从微末中崛起的最强底牌。
终于,他在灵魂的最深处,看到了那一点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光亮。
它没有【炎神】的绚烂,没有【信仰】的宏大,也没有【饕餮】的诡秘。
它简单得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顽石。
但它却散发着一种令诸天万界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那就是——【道斩】。
斩断因果,终结存在,不讲道理,不容置疑。
“找到了。”
路远的心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外界。
雷千绝的枪尖已经触碰到了路远眉心的皮肤,那恐怖的高温甚至已经燎焦了路远额前的几缕碎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路远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源力的波动,没有法则的轰鸣。
他只是随意地并起食指和中指,指尖并无剑气吞吐,就像是一个孩童在沙滩上准备画下一道痕迹,又像是一位裁缝拿起剪刀准备裁剪一块布料。
对着身前那停滞了一瞬、汇聚了雷千绝毕生之力、承载着众生愿力枷锁的雷光。
轻轻地,向前一划。
“斩。”
这一声轻喝,没有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三万里。
没有法则崩坏、星辰陨落的恐怖异象。
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一丝。
只有一个动作。
一个简单的、朴素的、仿佛孩童涂鸦般的“切割”动作。
在这一刻,路远摒弃了所有力量,只余下最纯粹的“道”。
我思故我在。
我斩,故敌灭。
……
第839章 山不在高,在乎心。道不在远,在乎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乱。
观礼台上,一直死死盯着战场的剑圣独孤云,突然猛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两行血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流下。
“这是……”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古剑更是发出了濒死般的哀鸣,“这是……概念切割?!”
只见路远那看似随意的一划,却让整个【问道台】的亚空间,从最底层的概念层面,被分成了两半。
这种“分”,不是物理上的裂开。
而是一种“定义”上的隔绝。
左边是“有”,右边是“无”。
左边是“现在”,右边是“虚无”。
雷千绝那石破天惊、足以洞穿星球的雷光之枪,在接触到那条无形的、甚至肉眼都无法看见的“分割线”时。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没有僵持。
它并没有被摧毁。
而是……消失了。
就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画,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从中间狠狠地擦去了一道。
枪尖消失了,枪杆消失了,连同附着在枪身上的那些狂暴雷霆、那些众生愿力、那些不屈意志……统统消失了。
仿佛它们存在的“概念”,被这条线从宇宙的数据库中彻底“删除”了。
一半还存在于过去,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另一半却永远无法抵达未来,直接归于虚无。
“滋……”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世界被撕裂的声音。
那道无形的锋芒,在抹除了雷光之后,并未停止。
它继续向前。
它切开了空间,切开了时间,切开了雷千绝引以为傲的领域,切开了他周身那层层叠叠的护体源力。
最终。
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停在了雷千绝的眉心之前。
距离他的皮肤,只有零点零一毫米。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雷千绝保持着双手持枪前刺的姿势。
但他手中的雷枪,只剩下了半截光秃秃的枪柄。
那一半足以灭世的枪身,已经凭空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一滴冷汗,从雷千绝的额角缓缓滑落。
它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空荡荡的虚空中,发出一声清晰的“滴答”声。
这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雷千绝浑身僵硬,哪怕他是身经百战、在生死边缘游走过无数次的九阶强者,此刻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大恐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面前这根手指再前进一丝。
不,甚至不需要前进。
只要路远心中的那个念头再稍微动一下。
他这个人,连同他的肉体、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的道果……所有关于“雷千绝”的一切,都会被彻底“终结”。
不是死亡。
死亡还有轮回,还有痕迹。
这是抹除。
是从因果律上,将他彻底否定。
“咕嘟。”
雷千绝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那股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产生的冷汗,才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让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心服口服,败得毫无悬念。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用“量”的差距来安慰自己,那么这一刻,他在“质”的层面上,看到了自己与路远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那不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那是“存在”与“虚无”的差距。
“呼……”
一阵轻风吹过。
路远缓缓收回了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条将整个【问道台】一分为二的恐怖“分割线”,也随之消散。
被切割的空间重新愈合,被压制的法则重新流动。
路远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中,不再有之前的深邃如渊,也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有的,只是一片清澈,一片宁静。
就像是雨后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心醉。
他看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雷千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真诚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微笑。
“现在,你看到你想看的风景了吗?”
路远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就像是老师在询问刚解开一道难题的学生。
雷千绝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路远,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划。
那一划,斩断了他的枪,斩断了他的骄傲,也斩断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与执念。
风景……
是啊,这就是那绝顶之上的风景吗?
不假外物,不依仗神权。
只凭一颗心,一道念,便可斩断世间万法。
“看到了……”
雷千绝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看到了。”
他缓缓松开了手中仅剩的半截枪柄。
哐当。
残破的雷枪跌落在暗银色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雷千绝沉默良久,突然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重新亮起的模拟星空。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压抑,渐渐变得高亢,变得狂放,最后变成了震动整个【问道台】的仰天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失败的苦涩,没有不甘的愤懑。
充满了释然,充满了狂喜,充满了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满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雷千绝一边笑,一边流泪,“我一直以为,我要攀登的那座山,是力量的极致,是权力的巅峰。我以为只要我爬得够高,就能与你并肩。”
“但我错了。”
他猛地低下头,看着路远,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山不在高,在乎心。道不在远,在乎人。”
“老师,你不是站在山顶等我。你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山,让我去翻越,让我去领悟!”
说完这句话,雷千绝整个人突然一肃。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湿透的衣衫,然后对着路远,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古老、也是最虔诚的弟子礼。
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弟子雷千绝,谢老师传道!”
这一声大喊,声嘶力竭,回荡在整个【问道台】,也通过直播信号,回荡在整个卡牌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观礼台上。
“好!”
……
第840章 这个时代……真他娘的精彩!
独孤云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脸上的老泪纵横,大声喝彩,“这一拜,值了!这一战,值了!朝闻道,夕死可矣!路远这小子,不仅剑道通神,这胸襟气度,更是当世无双!”
一旁的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欣慰。
他们原本担心的“权威动摇”并没有发生。
相反,路远用这一战,用这一课,将他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从一个单纯的“力量图腾”,升华成了一个真正的“文明导师”。
战场中央。
路远看着跪在面前的雷千绝,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道无高下,唯有先后。”
路远伸出手,再次将雷千绝扶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带着一种郑重,一种托付。
“你已走在正确的路上。那种不屈,那种敢于向神挥刀的勇气,正是我们这个文明现在最缺少的东西。”
路远拍了拍雷千绝的肩膀,目光看向了远处的虚空,仿佛穿透了【问道台】,看到了那遥远的、充满了危机的宇宙深处。
“未来,卡牌文明的剑,就由你来执掌了。”
“至于我……”
路远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还是做那个负责给你们兜底、负责给你们指路的人吧。”
“是!老师!”
雷千绝重重地点头,眼中的战意虽然收敛,但却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坚定。
直播画面前。
亿万观众先是死寂。
他们或许看不懂其中“道”的玄妙,看不懂那一指划破虚空的原理。
但他们看懂了结果。
看懂了雷千绝的狂笑,看懂了那真诚的一拜,更看懂了路远最后那个温和的笑容。
他们看到了神明的胸襟,看到了强者的诞生,也看到了薪火相传的希望。
下一秒。
轰——!
整个卡牌文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欢呼声不再是单纯的崇拜,而是充满了自豪,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
这场举世瞩目的“开天第一课”,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完美落幕。
路远,不仅赢得了决斗。
更赢得了人心,赢得了整个文明的未来。
……
【问道台】外。
随着能量护盾的消散,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蜂拥而上。
“统帅!”
“路远!”
“雷小子!”
祝融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来,他冲过去一把抱住雷千绝,那一巴掌拍在雷千绝背上,差点把刚恢复一点力气的雷千绝拍吐血,“好样的!真他娘的好样的!刚才那一枪,老子看着都腿软!你小子出息了!”
白战戈则是默默地走到雷千绝身边,递给他一瓶高浓度的恢复药剂,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认可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另一边。
路远刚刚走出人群,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遥小心。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上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厚的大衣。
她的眼眶有些红,显然刚才也是吓得不轻。
路远笑了笑,快步走过去。
“怎么?对你老公这么没信心?”路远接过大衣,随手披在身上,顺势牵住了遥小心的手。
“谁担心你了。”
遥小心吸了吸鼻子,傲娇地偏过头,“我是担心雷千绝那家伙把你的衣服弄坏了,那可是我刚给你买的新款。”
“是是是,老婆大人教训得是。”
路远毫无“十阶强者”的尊严,一脸赔笑,“下次我一定注意,打架之前先换身旧衣服。”
遥小心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锤了他一下。
“疼吗?”她突然低声问道,手指轻轻抚过路远的眉心。
那里,虽然没有任何伤口,但刚才那一枪的锋芒,确实曾停留在那一寸之处。
路远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不疼。”
他看着遥小心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反而很清醒。”
“清醒?”遥小心有些不解。
“嗯。”
路远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喧嚣的人群,看向正被众人簇捧在中间的雷千绝,看向那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庞。
“这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路远轻声说道,“神,不是用来供奉的。”
“神,是用来被超越的。”
“只有当他们都有勇气向我挥刀,都有能力从我手中接过接力棒的时候,这个文明,才算是真正长大了。”
遥小心看着他侧脸那柔和的线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反手握紧了路远的手,十指相扣。
“那在那之前呢?”她问道。
路远回过头,对着她灿烂一笑。
“在那之前,我就先替他们撑着这片天。”
“走吧,回家。”
“雷千绝那小子刚才那一枪把我的发型都弄乱了,回去你得帮我重新修修。”
“好,给你修个光头怎么样?”
“别啊!身为统帅,光头多没威信……”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只留下身后那座依然散发着淡淡法则波动的【问道台】,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见证着这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问道”。
而就在人群的边缘。
一直没有说话的剑圣独孤云,此刻正抱着他的古剑,望着路远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老祖?”
一名随行的西洲年轻剑修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么了?”
独孤云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暮气沉沉的腐朽气息,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微弱,却生机勃勃的新生剑意。
“没事。”
独孤云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笑得像个孩子。
“老夫只是觉得……”
“这把老骨头,好像又燃起来了。”
他拍了拍年轻剑修的脑袋,大步向着【万疆】学府的图书馆走去。
“走!去借几本书看看!路远那小子刚才那一划里藏着大学问,老夫得好好研究研究!”
“这个时代……真他娘的精彩!”
……
第841章 无法察觉的裂痕。
喧嚣落幕,【问道台】的余温尚存,但主角已然退场。
万疆学府的后勤飞艇还在忙碌地疏散着狂热的人群,而那一艘令全宇宙敬畏的银白色巨舰——【裁决号】,已经悄无声息地升空,像是一尾游入深海的银鱼,切开了第一星域的大气层,没入浩瀚星海。
舰桥指挥室外,气氛却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严肃。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
路远随手将一块存储着海量数据的晶体芯片抛给了满脸苦涩的秦问天,动作潇洒得像是在丢掉一袋烫手的垃圾,“关于战后资源分配的细节、各大舰队的驻防调动、还有神之造物研究院那边的二期工程审批,都交给你了。”
秦问天手忙脚乱地接住芯片,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统帅……不,路远!你这是把整个联盟的行政大权都砸我头上了?那你干什么去?”
“我?”
路远理了理衣领,看了一眼旁边虽然身上缠着高分子绷带、但精神亢奋得像头公牛一样的雷千绝,笑道:“我刚给全世界上了一课,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作为老师,我有权给自己放个假。”
雷千绝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吓人:“老师放心去!谁敢在这个时候不开眼闹事,我手里的枪虽然断了,但拳头还在!”
“你也别闲着。”路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的道虽然成了,但身体透支太狠。这段时间,俗务交给老秦,你就负责镇场子。记住,别动不动就拼命,现在的你,命比我金贵。”
说完,路远不再理会这两位新晋的联盟巨头,转身牵起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遥小心,大步走向战舰深处的私人区域。
随着舱门缓缓关闭,将那一堆足以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俗务”彻底隔绝在身后,路远那一直挺拔如松的脊背,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裁决号】进入了平稳的亚光速巡航模式。
巨大的观景舷窗前,星河如瀑布般向后流淌,拉扯出无数条绚烂的光带。
遥小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靠在路远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虽然刚刚赢下了一场举世瞩目的对决,虽然被亿万人奉若神明,但他此刻的呼吸,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后悔吗?”遥小心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路远的手背上画着圈。
“后悔什么?”路远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把他们培养得这么强。”遥小心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路远的脸庞,“雷千绝那一枪,是真的想要赢你。你把所有的经验、感悟,甚至是你对‘道’的理解,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们。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们真的会超越你,挑战你的地位吗?”
路远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没有了在【问道台】上的那种威严,也没有了面对强敌时的冷冽,只剩下一种卸下铠甲后的温柔与坦然。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遥小心那一头柔顺的长发,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投向那深邃无垠的宇宙深处。
“小心,你知道吗?”
路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星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很开心。真的,比我晋升十阶还要开心。”
“为什么?”
“因为那说明,这个文明,已经不再需要我这座神像了。”
路远叹了口气,将下巴抵在遥小心的额头上,幽幽说道:“神像是给弱者看的,是用来跪拜的。但跪着的人,走不远。我站在这里,替他们挡风遮雨,是因为他们还太稚嫩。可我不想永远做那把伞。”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渴望:“我从来不想要什么永恒的王座,那玩意儿太冷,也太硬,坐久了会得腰间盘突出的。我想要的,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同伴,是哪怕我哪天累了、倒下了,也有人能接过我的剑,继续守着这片家园。”
“我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能安然地卸甲归田,带着你回地球,去那家老面馆吃碗面,或者就在万疆学府的后山,种点菜,养只猫。”
遥小心听着他描绘的未来,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知道,这份深藏于心的温柔与疲倦,全宇宙只有她一个人能懂。
世人只看到了路远的强大与荣耀,却没人看到他背负着整个文明前行时,那双脚印压得有多深。
“会的。”遥小心用力抱紧了他的腰,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融入他的身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路远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去静室待会儿。”
遥小心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别太晚。”
……
【裁决号】的核心静室。
这里是整艘战舰防护等级最高的地方,四周的墙壁由可以隔绝高维探查的“虚空晶石”打造,连时间的流速在这里都会变得迟缓。
随着厚重的合金门关闭,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隔绝。
路远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修炼状态,而是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神念如水,瞬间沉入体内。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浩瀚无垠的“源力深海”之上,悬浮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心脏——【源力之心】。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七彩色泽,每一次搏动,都会引动周围的宇宙法则随之共鸣,仿佛它就是这个宇宙的第二个心脏。
然而。
此刻的路远,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这颗完美心脏的表面。
在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无法察觉的裂痕。
……
第842章 信仰枷锁。
但这裂痕并非丑陋的破损。
相反,它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一张精致而细密的蛛网,紧紧地附着在【源力之心】的表层,甚至还在缓慢地向内部渗透。
这就是雷千绝那一枪留下的“伤”。
或者说,这是亿万生灵借由那一枪,强行加诸于神明身上的“愿”。
“众生愿力……”
路远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去触碰那道金色的裂痕。
嗡!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杂音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路远统帅万岁!”
“救救我们……只有您能救我们……”
“您是我们的神!是无所不能的光!”
“一定要赢啊……为了孩子,为了明天……”
无数的祈祷,无数的期盼,无数的赞美,化作了最粘稠、最沉重的金色丝线,顺着他的神念疯狂向上攀爬,试图将他的意志彻底包裹、同化。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
甚至可以说,非常舒服。
就像是泡在最温暖的温泉里,被全世界的爱意所包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想要顺从,想要成为他们口中那个“完美无缺、大慈大悲”的神。
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路远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定义!”
他低喝一声,试图调动【源力之心】的“定义”法则,将这股外来的意志强行剥离。
然而,令他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如臂使指、甚至可以随意修改物理常数的“定义”之力,在经过那道金色裂痕时,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像是精密的齿轮中,被塞进了一粒极小的沙子。
虽然机器还在运转,但那种流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涩的摩擦感。
“不行。”
路远眉头紧锁。
他尝试催动【道斩】,想要将这股愿力斩断。
铮!
心剑出鞘,锋芒毕露。
可当剑锋触及那道裂痕时,路远却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股愿力已经与他的【信仰大道】彻底融合,甚至成为了支撑他神格的一部分。
它们同根同源,就像是血肉与骨骼。
斩它,就等于斩自己。
如果强行挥剑,固然可以清除这道裂痕,但他的【信仰大道】也会随之崩塌,甚至连【源力之心】都会受到不可逆的重创。
“那就吞了它!”
路远眼中狠色一闪,体内的【饕餮大道】轰然运转。
那张足以吞噬星空的巨口在识海中张开,对着那道金色裂痕狠狠咬去。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饕餮的特性是“无物不吞”,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愿力,也逃不过它的掠食。
金色裂痕在饕餮的吞噬下迅速变淡。
但紧接着,路远的脸色就变了。
随着愿力被吞噬,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信仰大道】传来。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第一星域,那些刚刚还在为他欢呼、对他顶礼膜拜的民众,突然感觉到心中一阵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某种精神寄托,信仰的连接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该死……”
路远立刻停止了吞噬。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一种无解的死循环。
这是一种“甜蜜的毒药”。
他因众生的信仰而强大,登上了十阶的神座;但也正因如此,他必将为众生的信仰所束缚,成为这愿力囚笼中的囚徒。
只要他还想守护这个文明,只要他还接受众生的膜拜,这道裂痕就永远无法愈合,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直到将他彻底“格式化”成一个没有自我、只知道回应祈祷的“图腾”。
“这就是……成神的代价吗?”
路远看着自己掌心那微微颤抖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斩断敌人的战舰,可以吞噬敌人的能量,甚至可以修改宇宙的法则。
但他无法斩断这来自背后的、名为“爱与期盼”的枷锁。
就在路远苦思冥想、陷入两难之际。
静室内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警报,没有能量波动。
一道淡淡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虚影,悄然出现在了路远的对面。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老人。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时光迷雾,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洞穿世事的沧桑与睿智。
联盟总长。
或者说,总长的一道意志投影。
看到总长出现,路远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想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
总长摆了摆手,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沙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也没有询问战况。
那双沧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路远的胸口,仿佛透过血肉,看到了那颗布满裂痕的【源力之心】。
“你感觉到了?”
总长开门见山,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路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一种很麻烦的东西。”路远苦笑一声,“像是附骨之疽,甩不掉,斩不断。它在干扰我的‘定义’法则,虽然现在影响还不大,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成长。”
路远将自己刚才的尝试和困境,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听完路远的描述,总长并没有给出解决办法。
相反,这位守护了卡牌文明数千年的老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也充满了某种早已预料到的悲凉。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总长缓缓盘膝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路远,“雷千绝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那一枪,确实帮你打破了神明的傲慢,让你看清了自我。但他无意中……也为你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地狱之门?”路远心头一跳,“您是说这道裂痕?”
“在你们看来,这叫愿力反噬,或者信仰枷锁。”
……
第843章 熵之痕
总长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路远的心头,“但在那些更高维度的存在口中,这种裂痕有一个更恐怖的名字。”
“它被称为——‘熵之痕’。”
“熵之痕?”路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
总长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泛起涟漪,无数的粒子开始无序地运动,最终归于混沌。
“宇宙的本质,是熵增。”
总长缓缓解释道,“从有序走向无序,从存在走向虚无,这是不可逆的铁律。而生命,尤其是像你我这样的高阶生命,本质上是在逆天而行。我们在体内构建秩序,我们强行将能量束缚在躯壳里,我们用‘道’来对抗宇宙的混乱。”
“每一个试图容纳‘秩序’与‘存在’的生命,都无法避免这个诅咒。你越强大,你体内的秩序越完美,你与宇宙熵增定律的冲突就越剧烈。”
路远似乎抓住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所以……这道裂痕,就是冲突的爆发点?”
“不仅仅是爆发点。”
总长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森寒,“它是路标。是灯塔。是伤口流出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裁决号】的舱壁,看向那无尽黑暗的宇宙深处。
“路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主宰】吗?”
“记得。”路远点头,“您说它是宇宙之癌,是外来的病毒。”
“不,那个比喻太浅显了。”
总长深吸一口气,揭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智崩溃的恐怖真相:
“【主宰】的本质,就是这个宇宙‘熵增’意志的具象化。”
“它不是病毒,它是这个宇宙为了‘自杀’而衍生出的免疫系统。它的‘抹除’,不是杀戮,而是将一切‘有序’强行还原为‘无序’,将一切‘存在’回归混沌。”
路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主宰代表的是宇宙本身的毁灭意志,那他们这些试图生存下去的文明,岂不是在与整个宇宙为敌?
“而你现在的状态……”
总长指了指路远的胸口,语气沉重得如同宣判,“你就像一个精美绝伦、却布满了裂纹的瓷器。那道由众生愿力撕开的‘熵之痕’,就是熵增最好的突破口。”
“原本,你的‘道’自成一体,特别是你的‘吞噬’与‘道斩’,连主宰都难以解析。你在它眼里,是一个无法理解的‘硬块’。”
“但现在,你裂开了。”
总长看着路远,眼中满是担忧,“主宰现在或许还找不到你,因为它没有实体,只能通过概念来搜索。但只要这道裂痕在,只要你还在使用信仰之力,它迟早会循着‘熵’的本能,找到你。”
“一旦被它锁定……”
总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路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会顺着这道裂痕钻进来。”路远接着说道,声音有些干涩,“从我最薄弱、也是最核心的地方,将我整个‘道’彻底瓦解,让我……归于虚无。”
“没错。”
总长点了点头,“到时候,哪怕你有通天的手段,哪怕你是十阶,也挡不住那种从内部爆发的‘崩解’。因为那不是攻击,那是‘规律’。”
静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维生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在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路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雷千绝的那一枪,只是一个关于“自我认知”的哲学问题,是一个关于“神与人”的身份探讨。
他甚至为此感到欣慰,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充满希望的一枪,背后竟然牵扯到了最终boSS的根本杀招。
一场原本完美的决斗,一场激励了整个文明的胜利,却在无声无息间,引出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隐患。
危机,远未结束。
甚至,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有办法补救吗?”
良久,路远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那就解决它。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难。”
总长吐出一个字,神色复杂,“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道裂痕因众生而起,也只能由众生来平复。但只要你是‘神’,只要你还在守护他们,这股愿力就不会断绝。”
“除非……”
总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除非什么?”路远追问。
“除非你能找到一种力量,一种凌驾于‘秩序’与‘混乱’之上,既能包容‘信仰’,又能中和‘熵增’的第三种力量,来填补这道裂痕。”
总长看着路远,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这种力量,在我们的宇宙中不存在。但在你来的那个地方……或者在【主宰】诞生的那个‘暗宇宙’里,或许存在。”
路远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暗宇宙么……”
他想起了自己体内那个永远饥饿的【饕餮大道】。
“看来,这顿饭,我是非吃不可了。”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既然这道伤口是因为“秩序”太强而裂开的。
那就去吃点“混乱”,把它补上!
“总长,谢了。”
路远站起身,对着总长的虚影行了一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重新恢复斗志的路远,总长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
“路远,你要小心。”
总长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的本体感应到……【主宰】的视线,已经开始向这边聚焦了。”
“在它降临之前,你必须把这道裂痕补好。否则,卡牌文明的末日,就在眼前。”
说完这句话,总长的意志投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静室的空气中。
路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仿佛透过皮肤,看到了那道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色裂痕。
“熵之痕……”
“甜蜜的毒药……”
路远轻笑一声,伸手按在胸口,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吞噬之力缓缓旋转。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先把我的道瓦解,还是我先把你的源头……吃个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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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不能斩!
静室之内,死寂如坟。
唯有那颗悬浮于识海之上的【源力之心】,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路远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处那一抹淡淡的金色裂痕,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向着四周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触须。
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这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痛楚,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否定的恐怖体验。
“该死……”
路远在心中低骂一声,神念如刀,再一次狠狠斩向那道名为“熵之痕”的裂隙。
【道斩】!
这一刀,汇聚了他对因果律的极致领悟,无声无息,却足以切断星河。
然而,当那无形的锋芒触及金色裂痕的瞬间,路远却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裂痕之中,流淌的并非能量,而是亿万生灵的祈祷与愿力。
它们与路远的【信仰大道】早已血肉相连,甚至可以说是【信仰大道】的根基所在。
斩断裂痕,就等于斩断信仰。
而斩断信仰,他那刚刚晋升十阶、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瞬间就会跌落,甚至连【源力之心】都会因为失去支撑而崩解。
“不能斩。”
路远咬着牙,散去锋芒,转而催动另一股力量。
一张漆黑的巨口在识海中张开,那是贪婪无度的【饕餮】。
“那就吞了你!”
黑洞般的吸力爆发,试图将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愿力毒素”强行剥离、消化。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愿力确实被吞噬了一部分,那金色的裂痕稍稍黯淡。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空虚感袭来。
外界,第一星域。
无数正在默默祈祷的民众突然感到心头一慌,仿佛他们心中的神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那种随时随地被庇护的安全感出现了断层。
信仰的连接,断了。
路远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停止了吞噬。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用【道斩】,是自废武功;用【饕餮】,是自断根基。
“这就是代价吗?”
路远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享受了众生的供奉,就要承受众生的重量。神明……呵,说到底,不过是名为‘信仰’的囚笼里,一只被养得最肥的囚徒罢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副枷锁的冰冷与沉重。
它不是来自敌人的诅咒,而是来自他拼命守护的那些人,最真挚的爱。
就在路远陷入僵局,心中烦躁渐生之时。
嗡。
静室内的空间微微扭曲,原本被高维晶石彻底隔绝的密室,竟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渗透。
没有警报,没有敌意。
一道略显佝偻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在路远对面的蒲团上凝聚成型。
是总长。
“看来,你已经摸到那层天花板了。”
总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路远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这是必然。”
总长缓缓坐下,目光透过路远的身体,直视那道触目惊心的“熵之痕”。
“秩序与混乱,是宇宙的一体两面。你用【信仰】构建了极致的秩序,宇宙的‘熵增’本能自然会反扑,试图将你拉回混乱。”
“这道裂痕,就是宇宙对你的‘修正’。”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翻涌:“总长,我不需要理论课。我现在需要的是解决办法。如果补不上这道口子,别说对抗主宰,我自己就会先崩掉。”
“办法,自然是有的。”
总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
“秩序是墙,混乱是海。墙太硬则易折,海太狂则无序。”
“想要填补这道裂痕,依靠你现有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因为你的力量,要么属于绝对的秩序(信仰),要么属于绝对的混乱(饕餮)。”
“你需要第三种力量。”
路远眉头紧锁:“第三种力量?”
“一种凌驾于两者之上,既能包容秩序,又能承载混乱,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力量。”
总长看着路远,缓缓吐出两个字:
“生命。”
路远一愣:“生命?我不就是生命吗?”
“不,现在的你,更像是规则的聚合体。”总长摇了摇头,“我所说的生命,是指那种最原始、最野蛮、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变量’。”
说到这里,总长的虚影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远。
“路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你能修成【道斩】?为什么只有你能容纳【饕餮】?为什么数千年来,卡牌文明无数天骄,却只有你,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路远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仿佛即将被揭开。
“因为你的根,不在这里。”
总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灵魂深处,烙印着另一套宇宙法则。那套法则,或许不如卡牌体系这般精密、数据化,但它却拥有卡牌体系最缺乏的东西——”
“韧性。”
“去找吧。”总长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去找那个让你魂牵梦绕的地方。那种力量,必须和你本身是一体的。只有找到你的‘根’,你才能真正补全自我。”
“殊途……同归。”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路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殊途同归!
路远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明白了……”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寻找地球只是为了回家,是为了给流浪的灵魂找一个安放之地。
错了。
地球所在的宇宙,没有卡牌,没有数据化,没有这种死板的等级森严。那里的一切都是混沌的,却又是鲜活的。
那就是‘第三种力量’的源头!
寻找地球,不再是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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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星途引航者】
路远的手掌猛地握紧,指节发白,“那是唯一的生路!是补全我这具神躯最后一块拼图的关键!”
就在路远心神激荡之时,总长的投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路远,快一点……”
总长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警告,在静室内回荡。
“我的本体感应到,那双眼睛……主宰的视线,已经开始向这边聚焦了。”
“它嗅到了‘熵’的味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静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但路远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主宰正在注视这里。
死神已经敲响了门扉。
而唯一的钥匙,藏在那个遥远的、蔚蓝色的故乡。
“呼……”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凝重与焦急在起身的瞬间被完美地收敛,重新挂上了一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神情。
他是统帅。
他是神。
他的恐惧,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整理了一下衣领,路远大步走出了静室。
舱门外,遥小心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终端,似乎在处理着什么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那双明媚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怎么样?”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路远,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丝受伤的痕迹,“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刚才那一战留下了什么隐患?”
路远看着面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柔情。
如果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自己正在慢慢裂开,告诉她主宰即将降临,告诉她这个宇宙可能即将毁灭。
她会怕吗?
肯定会。
但她更会担心自己。
“傻瓜。”
路远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可是十阶,宇宙最强,能有什么隐患?刚才只是在复盘战斗,有些耗神罢了。”
“真的?”遥小心狐疑地看着他,“你别骗我,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拍。”
“那是看到你激动的。”
路远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神却越过她,看向那深邃冰冷的星空。
“小心,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可能要闭关。”
“闭关?”遥小心在他怀里动了动,“刚打完仗就要闭关?不休息一下吗?”
“你也看到了,雷千绝那一枪虽然没伤到我,但也给了我很大启发。”
路远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语气诚恳,“我感觉自己触碰到了十一阶的门槛,需要趁热打铁,研究一套对抗主宰的终极战法。”
“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们能不能真正安稳地过日子。”
听到“对抗主宰”和“安稳日子”,遥小心不再追问。
她从路远的怀里挣脱出来,认真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好,你去吧。”
她踮起脚尖,在路远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家里的事交给我,联盟的事交给老秦。你只管往前走,别回头。”
路远看着她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颤。
“等我回来。”
他郑重地承诺道,“等我出关,我们就去休假。去哪里都行。”
说完,路远狠下心,转身大步离去。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会暴露出眼底那抹决绝的疯狂。
……
第一星域,【神之造物研究院】。
这里是卡牌文明如今最高精尖的科技圣地,无数反重力平台悬浮在巨大的穹顶之下,数以万计的科研机器人如工蜂般穿梭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高能粒子流的味道。
“快快快!第三组数据怎么还没出来?反物质引擎的冷却阈值必须再提高0.5%!”
“别跟我说材料不够!去拆!把那些缴获的硅基战舰给我拆了!”
韩思源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正站在指挥台上对着一群顶尖科学家咆哮。
自从路远带回了硅基文明的数据库,这位科学狂人就陷入了癫狂状态,恨不得把每一秒都掰成两半用。
“韩院长,火气很大啊。”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指挥台后方响起。
韩思源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刚要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他工作,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地把脏话咽了回去。
“统……统帅?!”
韩思源瞪大了眼睛,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去休假了吗?”
在他身旁,正在分析数据的墨玄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行了一礼:“路远阁下。”
路远没有废话,直接挥手打出一道隔音结界,将三人笼罩其中。
“老韩,墨玄,把手头所有的项目都停下。”
路远的第一句话,就让韩思源差点跳起来。
“停下?!统帅,您在开玩笑吗?‘天穹’防御系统才建了一半,新一代量产型跃迁引擎刚进入调试阶段,这时候停下,损失是天文数字啊!”
“我没开玩笑。”
路远的神色冷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威胁面前,不过是玩具。”
他伸出手,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数据芯片放在桌上。
“我要你们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墨玄推了推眼镜,敏锐地察觉到了路远语气的不同寻常。
“一台仪器。”
路远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一台能够无视维度壁垒,精准定位‘非卡牌体系宇宙坐标’的超维雷达。”
“我给它取名叫——【星途引航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韩思源和墨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茫然。
“非卡牌体系……宇宙坐标?”
韩思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统帅,从理论上讲,这……这是悖论啊。我们的科技树,甚至我们的物理法则,都是建立在卡牌体系之上的。要定位一个完全陌生的体系,就像是用收音机去接收引力波,这根本不是一个频段的东西!”
“而且……”墨玄在一旁补充道,眉头紧锁,“这需要消耗的算力和能量,恐怕要把整个第一星域的能源抽干。技术壁垒太高了,我们需要时间去推演新的算法……”
“我没有时间给你们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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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泰坦文明……第三纪元
路远直接打断了墨玄的话。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属于十阶强者的恐怖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听着,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这是最高指令。”
“倾尽研究院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把【裁决号】的主脑拆了,把那些硅基战舰全熔了,也要给我造出来!”
韩思源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发白,但作为科学家的严谨还是让他硬着头皮问道:“可……可是统帅,这至少需要十年……”
“一个月。”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冷冷地说道。
“什么?!”韩思源失声尖叫,“一个月?这绝对不可能!这违背了科学规律!”
“那就改写规律!”
路远猛地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是神权统帅,在这个文明里,我的意志就是规律!”
“韩思源,墨玄。”
路远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其中的寒意却更甚。
两人浑身一震。
“造出这台仪器,我就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宇宙。”
这句话,就像是魔鬼的诱惑。
另一个宇宙体系?
“干了!”
韩思源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通红,“一个月就一个月!大不了老子把这条命填进去!墨玄,去把‘天网’的底层协议给我调出来,我们要暴力破解!”
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两人,路远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仪器,还需要数据。
需要那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可能记录过“地球”或“太阳系”只言片语的古老数据。
“这里交给你们。”
路远留下一句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离开【神之造物研究院】后,路远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动用【裁决号】。他直接撕裂了空间,以肉身横渡星河。
他的目的地,是第一星域边缘,一个被联盟列为“绝对禁区”的荒芜坐标。
那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一颗质量大得惊人的黑洞,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而在黑洞那扭曲的视界边缘,漂浮着一座死寂的、由亿万块黑色晶体构成的超巨型环状建筑。
那是【万文明之墓】。
这是卡牌文明在数千年的征战中,从无数被毁灭、被吞并的文明遗迹里抢救出的数据总库。每一块冰冷的晶格,都代表着一个曾经辉煌、如今却只剩下一串二进制代码的逝去文明。
路远的身影在虚空中凝实,黑色的风衣在引力乱流中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这座宏伟而阴森的墓园,眼底没有敬畏,只有急切。
“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回家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身形瞬间穿透了那层足以绞碎战舰的防护力场,降临在墓园内部。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因为黑洞的影响而变得极为缓慢。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唯有那些悬浮的数据晶格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生者的闯入。
路远没有理会这些亡灵的注视。他悬浮在墓园的中央枢纽前,伸出手,按在了控制台上。
嗡!
【源力之心】运转,庞大的神念瞬间接管了整个墓园的检索系统。
“检索关键词:地球。”
“检索关键词:太阳系。”
“检索关键词:蔚蓝星球、第三旋臂、银河……”
路远一口气输入了数十个与故乡有关的词条,然后死死地盯着眼前跳动的全息屏幕。
“正在全库检索……数据量级:一兆亿亿……预计初步筛选时间:七百八十二年。”
冰冷的机械音,像是一盆液氮,狠狠地浇在了路远的心头。
“七百八十二年?!”
路远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该死!我连七百天都没有,哪来的七百年?!”
他虽然拥有十阶的算力,但这【万文明之墓】里存储的数据实在是太浩瀚了。那不仅仅是文字,还包含了无数文明的影像、基因图谱、科技树、甚至是每一个个体的记忆碎片。要在这种恒河沙数般的信息海洋里捞出一根针,哪怕是神,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加速!把所有非核心数据全部屏蔽!只检索星图和坐标!”路远低吼道,加大了源力的输出。
“警告:算力过载,可能导致数据不可逆损毁……”
“我让你加速!”
路远双目赤红,就在他准备强行透支神念,哪怕毁掉一部分数据也要硬闯的时候。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他的胸膛深处传来。
路远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里,那道刚刚被他暂时压制住的“熵之痕”,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悸动。
它在发热。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嗅到了水源的味道;又像是一头嗜血的鲨鱼,在万里之外闻到了血腥气。
“这是……”
路远愣住了。
这道裂痕是“熵增”的产物,是宇宙走向毁灭和无序的具象化。按理说,它应该排斥一切有序的数据才对。
可现在,它却在渴望。
它似乎被这墓穴深处,某种与它同源的、充满了“终末”与“遗憾”气息的东西所吸引。
路远缓缓松开手,闭上眼睛,不再去管那该死的检索系统,而是顺着体内那道裂痕的指引,将神念向着墓园的深处延伸。
左边……不对。
下层……也不对。
更深处……在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路远猛地睁开眼,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数据坟场的b-749号扇区。
这里与外面那些整齐排列的晶格不同,这里堆满了杂乱无章的碎片,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路远悬浮在这些“垃圾”上空,目光扫过那些布满尘埃的标识。
“泰坦文明……第三纪元……非功能性数据留存区。”
路远眉头微皱。
泰坦文明,那是上个纪元曾称霸星海的超级文明,以绝对的理性和强大的单兵战力着称。他们的“垃圾”,会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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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小星星》
他伸出手,顺着“熵之痕”跳动最剧烈的地方,隔空一抓。
哗啦。
无数的数据碎片被推开,一块早已失去了能量光泽、看起来像是一块黑色砖头的东西,从废墟深处飞了出来,落在了路远的手心。
那不是虚拟的数据包,而是一个被具象化保存的实体物件。
一个……布满尘埃的黑色金属盒子。
它的做工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粗糙,边缘有着明显的打磨痕迹,完全不像是泰坦文明那种追求精密几何美学的产物。
“就是这东西在吸引‘熵之痕’?”
路远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手中的黑盒子。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则气息。它普通得就像是一块石头。
但路远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道裂痕,在接触到这个盒子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一丝共鸣的慰藉。
“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路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调动了一丝最柔和的源力,注入了盒子内部。
他做好了防御准备,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机关或者自毁程序。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全息影像的弹出。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从盒子内部传了出来。
咔哒、咔哒、咔哒……
在这死寂冰冷的宇宙墓园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却又格外清晰。
紧接着。
叮——
一声清脆的、甚至带着一丝金属颤音的单音节,响了起来。
路远的手指微微一颤。
叮、叮、当、当……
一段简单、纯粹、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跑调的旋律,从这个早已被遗忘的黑盒子里,断断续续地流淌而出。
那旋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幼稚。
但在听清楚那旋律的一瞬间。
路远,这位刚刚在【问道台】上剑斩九阶、被亿万生灵奉若神明的十阶强者,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那旋律是——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是《小星星》。
一首来自地球的、每一个孩子在牙牙学语时都耳熟能详的童谣!
在这距离地球不知道多少亿光年、隔绝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的异宇宙墓园里;
在这代表着泰坦文明覆灭前最后遗物的“垃圾堆”里;
竟然响起了一首来自他故乡的歌!
“这……怎么可能……”
路远的手开始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颤抖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楚,混合着巨大的震撼与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那是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属于“家”的声音。
“地球……”
路远缓缓蹲下身子,在这冰冷的虚空中,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死死地捧着那个简陋的八音盒,把耳朵贴在上面,生怕漏掉哪怕一个音符。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旋律还在继续,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钝刀,温柔而残忍地割开路远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他想起了小时候外婆哄他睡觉时的哼唱;
想起了夏夜里躺在屋顶上看到的星空;
想起了那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想起了那个还没有变成数据的、鲜活的世界。
“原来……我不孤单。”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路远的眼眶中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位于星空之巅俯瞰众生的神明,此刻在这无人的墓地里,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被泰坦文明视为“垃圾”。
因为它没有科技含量,没有战争价值。
它只承载了一样东西——情感。
一段跨越了星海、跨越了种族、却同样炽热而绝望的思乡之情。
路远颤抖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八音盒的底部。
在那里,随着源力的注入,一行原本被锈迹覆盖的文字,缓缓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泰坦文。
路远看不懂这种文字的结构,但在法则的共鸣下,那行文字所蕴含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个苍老、疲惫、却充满了无尽眷恋的声音:
“致我永远无法回去的故乡,和我最思念的女儿,艾拉。”
“——普罗米修斯。”
轰!
路远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普罗米修斯!
在地球的神话中,那是盗火者的名字。
而在泰坦文明的历史中,那是一个禁忌,一个传说中背叛了族群、驾驶着飞船冲向宇宙边缘、去寻找“神之起源”的疯子。
他去过地球!
甚至,他可能就在地球生活过,爱过,留下过痕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路远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泪水瞬间被源力蒸干,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精芒。
“地球不是孤岛!早就有人去过那里!只要找到普罗米修斯留下的航图……”
就在路远心神激荡之际。
手中的八音盒,在播放完最后一段旋律后,并没有停止。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那首《小星星》的旋律,似乎是一个密钥,一个只有懂得这种情感、只有来自那个地方的灵魂才能触发的密钥。
嗡——!
一股宏大而苍凉的气息,骤然从b-749号扇区的深处爆发。
周围那些漂浮的数据垃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只见在废墟的最底层,一个原本被层层封印、连路远刚才的检索都未能发现的独立空间,缓缓打开了。
那是墓中之墓。
是泰坦文明留给这位“叛逆者”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安息之地。
“那是……”
路远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八音盒,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浮现的巨大光影。
光影凝聚,化作了一个高达千丈的意志投影。
那是一个泰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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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普罗米修斯
但他与路远在资料中见过的那些完美无瑕的泰坦战士不同。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损严重的华丽铠甲,左臂齐根而断,右眼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仅剩的一只独眼中,没有泰坦族标志性的冷漠与理性,而是写满了沧桑、疲惫,以及一种看透了宇宙真相后的悲凉。
泰坦神王——普罗米修斯!
这道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意志投影,在出现的瞬间,就让整个【万文明之墓】的法则都为之战栗。
他缓缓低下头。
那只独眼穿透了岁月的迷雾,越过了生死的界限,最终锁定在了路远的身上。
或者说,锁定在了路远手中那个还在轻轻哼唱着《小星星》的八音盒上。
“你……”
一个古老、宏大、仿佛两颗星球摩擦般的声音,在路远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你也来自那里吗?”
路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向前一步,在这位上古神王的注视下,挺直了脊梁。
他没有用神念传音,而是用最标准的、带着浓重地球口音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是的。”
“我来自地球。”
“我来……接你回家。”
听到“地球”这两个字,那尊原本威严如山、仿佛随时都会降下神罚的泰坦神王,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那只独眼中,原本冰冷的审视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路远无比熟悉的、刚刚才在自己脸上出现过的神情。
那是游子听到乡音时的脆弱。
“地球……”
普罗米修斯呢喃着这个词,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似乎想要触碰路远,又似乎想要触碰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多少个纪元了……”
“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故乡人。”
轰隆隆——
随着他情绪的波动,整个墓中墓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金色的数据流从普罗米修斯的体内溢出,在他身后的虚空中,交织成了一幅残缺不全、却足以让路远疯狂的星图。
那星图的终点,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但在那星球的周围,却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迷雾,以及一个鲜红如血的、巨大的“x”标记。
“孩子。”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想要回去?”
“不……不要回去!”
路远一愣:“为什么?那是我们的家!”
那尊横亘于虚空之中、高达千丈的泰坦光影,在听到“地球”二字的瞬间,原本那只充满死寂与悲凉的独眼,陡然间爆发出如恒星坍缩般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这波动并非针对路远,而是透过他,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时空彼岸。
随着光影的颤动,周围那原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数据墓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悬浮的黑色晶体在这一刻齐齐震颤,仿佛在向这位曾经统治过星海的古老神王致以最后的哀鸣。
光影缓缓凝实,那并非路远之前以为的“普罗米修斯”,而是一尊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却也更加残破的存在。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左臂,还有半个身躯的实质,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硬生生抹去了一半。
他低下头,那只独眼穿透了路远的肉身,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十阶法则,直接落在了路远的灵魂深处。
“异乡人……”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震动,而是直接在路远的意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身上……有‘抹除者’留下的恶臭。”
路远心神剧震。
抹除者!
在这个宇宙中,只有总长和极少数顶层存在才知道那个名为“主宰”的恐怖意志。而这位早已陨落亿万年的泰坦神王,竟然一口叫破了那个存在的本质!
还没等路远开口,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与贪婪的怀念:
“但在这股恶臭之下……我闻到了……那是‘泥土’的味道。是‘雨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路远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还在播放着《小星星》的八音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在这位古神面前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举起了手中的盒子。
“前辈。”
路远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属于卡牌文明最高统帅的尊严,“我不知道您口中的‘抹除者’是否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主宰’。但我可以告诉您,我来自地球。这个盒子,是我故乡的童谣。”
“如果您认识它,如果您知道地球在哪里……请告诉我。”
“地球……”
泰坦神王的投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化作了一阵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b-749扇区,将无数数据残骸吹得漫天飞舞。
“多么遥远的名字啊……在我们的语言里,它被称为‘盖亚’。”
神王的独眼注视着路远,那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类似于长辈看晚辈的慈悲与哀伤。
“孩子,你不必对我抱有戒心。我是奥丁。泰坦神族的末代神王,也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父亲。”
奥丁!
路远瞳孔微缩。在地球的北欧神话中,奥丁是众神之父。而在这一刻,神话与现实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我们泰坦一族,并非诞生于这个冰冷、死寂、充满数据的低维宇宙。”
奥丁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讲述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史诗。
“我们来自‘上面’。来自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在那里,生命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鲜活的、充满变数的奇迹。但为了躲避‘收割者’——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主宰’、我们口中的‘抹除者’——我们举族迁徙,打破了维度的壁垒,逃到了这个贫瘠的宇宙。”
路远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惊世骇俗的秘闻。
“这是一场绝望的流亡。”奥丁继续说道,“我们的星际方舟在穿越维度风暴时遭受了重创。大部分族人陨落在了时空的夹缝中。而其中一艘装载着维生舱的逃生船,偏离了航道,坠落在了那个被我们命名为‘盖亚’的蔚蓝星球上。”
奥丁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那个维生舱里,沉睡着我最年幼、也是最叛逆的儿子。”
路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普罗米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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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灭顶之灾
“是的。”
奥丁点了点头,巨大的光影微微颤动,“他苏醒时,那个星球还处于蒙昧的原始时代。按照泰坦议会的《最高接触法则》,我们严禁干涉低等文明的进程。但普罗米修斯……他太像他的母亲了,拥有一颗在这个冷酷宇宙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柔软的心。”
“他在那里长大,他爱上了那个星球,甚至……爱上了一个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人类女孩。”
路远看着手中的八音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泰坦巨人,为了逗那个如蝼蚁般弱小的人类女孩开心,笨拙地用边角料打磨出这个粗糙的金属盒子,刻下那首简单的童谣。
“他违背了禁令。”
奥丁的声音变得严厉,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奈,“他不仅与人类通婚,还将泰坦一族赖以生存的‘火种’——也就是关于能量运用的核心知识,传授给了早期的人类。他让人类学会了直立行走,学会了使用工具,学会了……仰望星空。”
“为此,泰坦议会降下了最严厉的惩罚。他被剥夺了神格,被锁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日夜遭受鹰啄之刑……这不仅仅是神话,孩子,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路远只觉得头皮发麻。
地球的文明起源,竟然是因为一位泰坦的“叛逆”?
“那后来呢?”路远急切地问道,“既然普罗米修斯在地球,那地球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在这个宇宙的任何星图中都找不到它的坐标?甚至连‘万文明之墓’里都没有它的记录?”
听到这个问题,奥丁沉默了。
那巨大的光影在虚空中一阵摇曳,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重。
“你找不到它,是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路远愣住了,“什么意思?被毁灭了?”
“不。”
奥丁摇了摇头,那只独眼中流露出一股混杂着骄傲与悲恸的复杂神色。
“在泰坦文明与‘抹除者’的终极战争爆发前夕,我们预见到了毁灭的结局。‘抹除者’的目的是将一切‘变量’格式化,而拥有了泰坦火种的人类,是这个宇宙中最大的‘变量’。”
“为了保护那个星球,为了保护他的妻子和女儿……普罗米修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奥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力量:
“他以自身的神躯为祭品,燃烧了作为泰坦皇族的全部血脉,发动了泰坦文明的终极禁忌武器——【维度剥离】。”
“他将整个太阳系,连同那里的时间、空间、因果,硬生生地从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中‘挖’了出去!”
路远彻底呆滞了。
把太阳系……挖出去?
“他将太阳系藏入了一个位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次元夹缝之中。”
奥丁继续说道,“从此,对于这个主宇宙来说,太阳系成了一个‘逻辑黑洞’。它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在概念上都是‘空’的。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方式寻找它的行为,都会被宇宙法则本身修正,永远迷失在虚无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你找不到它。”
“因为它就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路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原来如此!
原来地球并没有毁灭,也没有流浪,它一直被那位伟大的“盗火者”用生命保护着,藏在了一个连主宰都无法触及的避风港里!
“那我该怎么回去?”
路远上前一步,手中的八音盒被他举得高高的,“您既然出现了,一定知道方法的,对不对?这个八音盒……就是钥匙,对不对?!”
奥丁看着路远那双充满了渴望与焦急的眼睛,那只巨大的独眼中,却缓缓流露出了一丝悲伤,以及……深深的警告。
“是的,它是钥匙。”
奥丁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是普罗米修斯留给他女儿的最后礼物,也是他留在那个‘不存在’坐标上的唯一信物。它里面,封存着太阳系在被剥离前的原始因果频率。”
“只要你激活它,它就会与那个次元夹缝产生共鸣,为你指引出一条回家的路。”
“但是……”
奥丁的话锋一转,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路远。
“孩子,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那个次元夹缝之所以安全,是因为它是‘封闭’的,是‘静默’的。它像是一个在深海中屏住呼吸的孩子,躲避着海面上那头名为‘抹除者’的巨兽。”
“而这个八音盒……”
奥丁指了指路远手中的金属盒,“它一旦被激活,就像是在那片死寂的深海中,敲响了一声洪钟。”
“它不仅会指引你回家。”
“它同样会向‘抹除者’……暴露那个‘不存在’的坐标。”
轰!
这句话像是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瞬间浇灭了路远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八音盒在这一刻变得重如千钧,烫得惊人。
“你……你说什么?”路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
“这是一把双刃剑。”
奥丁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能量已经耗尽,即将彻底消散。但他必须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眼前的年轻人。
“寻找地球,就等于……暴露地球。”
“普罗米修斯用生命换来的亿万年安宁,可能会因为你的这一次‘敲门’,而彻底终结。”
“‘抹除者’一直在寻找那个‘变量’的源头。一旦坐标暴露,它的触手会瞬间撕裂次元夹缝。到时候,你带回去的不是希望,而是……灭顶之灾。”
……
第850章 统帅,这是什么?
路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回家。
他做梦都想回家。
他体内的“熵之痕”在疯狂地悸动,那是死亡的倒计时,只有回到那个混沌的故乡,他才能活下去,才能拥有对抗主宰的力量。
可是……
如果回家的代价,是引狼入室呢?
如果他推开那扇门的一瞬间,看到的是主宰的毁灭光束降临在蔚蓝的地球上呢?
那他路远,就不是归人,而是毁灭家园的罪人!
“我该……怎么选?”
路远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在剧烈地挣扎。
如果不回去,他会被“熵之痕”吞噬,身死道消。而失去了他的庇护,卡牌文明在主宰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回去,他能活,能变强,但却可能亲手将战火引向那个他最想守护的地方。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是一个残忍至极的电车难题。
“选择权……在你手中。”
奥丁的身影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轮廓。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路远,那目光中既有同情,也有一丝期许。
“普罗米修斯当年选择了牺牲自己,保护文明。”
“现在的你……又会怎么选呢?”
“异乡人……好自为之……”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尊横亘虚空的泰坦神王,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这冰冷的墓园之中。
b-749扇区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路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虚空中。
他的胸口,那道金色的“熵之痕”似乎感应到了八音盒的存在,开始疯狂地撕裂、扩张。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路远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黑色八音盒。
只要注入一道源力。
只要轻轻一转。
那扇通往家乡的门就会打开。他就能活下去。
但是……
“我能这么做吗?”
路远的手指扣在八音盒的发条上,却怎么也转不下去。
他的脑海中闪过遥小心的笑脸,闪过万疆学府的灯火,闪过雷千绝那一枪的决绝。
然后,画面一转。
变成了地球。
变成了那个记忆中永远喧嚣、永远鲜活的街道。那家老面馆,那个总是骂骂咧咧却会给他多加个蛋的老板,那些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那些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
如果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让这一切化为火海……
“不……”
路远痛苦地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我不能……我不能拿地球做赌注……”
可是,如果不赌,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包括遥小心。
一边是故乡,一边是现在的羁绊。
一边是过去,一边是未来。
路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地呐喊着“活下去”,另一半在绝望地嘶吼着“停下来”。
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个沉默的八音盒上。
在这无人的深渊里。
这位卡牌文明的最高统帅,这位刚刚被封神的男人,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蜷缩起了身体。
他死死地抱着那个盒子,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沉重的罪孽。
转?还是不转?
生?还是死?
毁灭?还是救赎?
路远猛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
他缓缓举起八音盒,将其贴在了自己那道正在渗血的“熵之痕”上。
“普罗米修斯……”
路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你敢把太阳系挖出去……”
“那我就敢……把这天,再捅个窟窿!”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坚定无比地捏住了那个发条。
咔。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宇宙墓场中,宛如惊雷。
第一星域,【神之造物研究院】。
这里是整个卡牌文明的大脑,也是绝对理性的圣殿。数以万计的科研无人机在巨大的穹顶下无声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高能粒子流特有的焦灼气息。
路远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核心实验室的门外。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手指死死地扣着那个冰冷的八音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胸口那道名为“熵之痕”的裂隙,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呼……”
路远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所有的痛楚与软弱都锁进心底,重新挂上了那副属于“神权统帅”的冷峻面具。
推门,入内。
实验室内,韩思源与墨玄正围在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争论得面红耳赤。
“不行!这个算法的逻辑闭环有问题!如果强制进行概念跃迁,能量反噬会瞬间蒸发掉半个舰队!”韩思源挥舞着手中的电子笔,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是常规逻辑!”墨玄毫不示弱,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数据流,“我们在解析的是十级文明的技术!如果还要讲常规逻辑,那我们还在烧开水呢!必须引入‘变量’,引入不可控的随机数!”
“随机数?那是赌博!科学是严谨的……”
“咳。”
路远的一声轻咳,瞬间打断了两位顶级科学家的争吵。
“统帅!”
韩思源和墨玄同时转身,看到路远,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路远阁下,您回来了!”墨玄快步走上前,敏锐地察觉到了路远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怎么样?在那个……‘墓地’里,找到线索了吗?”
路远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实验台前,伸出手,将那个锈迹斑斑、看起来毫无科技含量的黑色八音盒,轻轻地放在了全息投影的中央。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在这一尘不染、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里,这个粗糙的金属盒子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块扔进精密钟表里的顽石。
“这是……”韩思源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地凑近看了看,“古董?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材质也是普通的合金……统帅,这是什么?”
……
第851章 【命运三重奏】
“这是钥匙。”
路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也是……炸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位文明中最聪明的大脑,缓缓开口:“我找到了回家的路。就在这个盒子里。”
韩思源和墨玄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太好了!”韩思源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只要有了坐标,配合我们正在研发的【星途引航者】,理论上就能……”
“先别急着高兴。”
路远打断了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到来的葬礼,“听我说完。”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路远用最简练、最冷静的语言,将他在【万文明之墓】中遇到奥丁、得知普罗米修斯往事、以及那个关于“暴露即毁灭”的警告,和盘托出。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身上“熵之痕”的致命伤,只说是为了文明的进化而必须寻找地球。
随着路远的讲述,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韩思源脸上的狂喜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与苍白。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墨玄,此刻也抿紧了嘴唇,死死地盯着那个八音盒,仿佛在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黑洞。
“情况就是这样。”
路远说完最后一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这是一个典型的‘电车难题’。不联系,我们困死在这里,等着主宰降临;联系,可能直接引来主宰,让两个文明同时毁灭。”
“现在,把这个问题交给你们。”
路远指了指那个盒子,“从概率学、博弈论、逻辑学……任何你们擅长的角度,告诉我,有没有解?”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只有维生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韩思源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他转过身,手指飞快地在全息键盘上敲击起来。
“正在建立模型……代入变量:主宰的感知敏锐度、维度剥离的稳定性、八音盒信号的穿透力……”
无数的数据流在空中疯狂瀑布般刷过。
韩思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简直变成了死灰色。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解。”
韩思源转过身,声音绝望而沙哑,“统帅,这是一个死局。”
“根据模型推演,一旦八音盒激活,其产生的‘因果共鸣’在主宰那种级别的感知中,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颗超新星。暴露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而一旦暴露,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加上那个还处于‘静默’状态的地球文明,面对主宰的‘抹除’,生存率是……”
韩思源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无限接近于零的小数点,惨笑一声:“零。”
他抬起头,看着路远,眼中满是恳求:“统帅,封存它吧。我们不能赌。这不仅仅是赌上我们自己的命,更是赌上了您故乡亿万生灵的命。我们……输不起。”
路远沉默了。
他看着韩思源,理解这位老科学家的恐惧。这是理性的极致,也是生存的本能。
如果不动用八音盒,虽然也是慢性死亡,但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一旦动用,就是立刻面对审判。
“封存么……”
路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八音盒冰冷的表面,感受着里面那首《小星星》的余温。
如果他没有受“熵之痕”的伤,或许他真的会选择封存,选择徐徐图之。
但他没有时间了。
主宰也没有给他们时间。
就在路远准备开口,强行下达命令的时候。
“不。”
一道清冷、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笑意的女声,突然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一直沉默不语的墨玄,突然抬起头。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火焰。
“谁说这是死局?”
墨玄走到实验台前,伸手将那个八音盒拿了起来,在手中轻轻抛了抛,就像是在把玩一颗手雷。
“韩博士,你的逻辑很严密,但你陷入了一个误区。”
墨玄转过身,看着韩思源和路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一直在想,如何‘避免’暴露。”
“既然暴露是必然的,是百分之百的……”
墨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兴奋,“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暴露’本身,变成武器?”
路远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钓鱼。”
墨玄吐出两个字,将八音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主宰是一条闻着血腥味就会来的鲨鱼,那我们就给它血腥味!但这个血腥味,不能是在地球,也不能是在我们这里。”
她双手在空中一划,调出了一幅巨大的星图。
“统帅,您还记得我在硅基文明数据库里发现的那个‘反向解析’技术吗?”
墨玄的手指飞快地在星图上标注出了一个远离第一星域、也远离地球推测方位的荒芜坐标——那是位于宇宙边缘的【破碎星海】。
“我的计划分为三步。我称之为——【命运三重奏】。”
墨玄竖起第一根手指,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
“第一步:欺诈。”
“利用我们刚刚研发的【星途引航者】,对这个八音盒进行‘逆向解析’。我们不激活它,而是模拟它的波段,复制它的‘因果频率’。然后,制造一个‘假信标’。”
“我们将这个假信标,投放到【破碎星海】。在那里,我们把它激活,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像是在那里敲响一口大钟,告诉主宰:嘿!那个‘变量’就在这里!”
韩思源愣住了,随即反驳道:“这能骗过主宰吗?它可是概念级的存在!”
“它当然能分辨真假,但需要时间。”墨玄冷笑,“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秒的迟疑,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而且,为了让它更像真的,我们需要加点‘料’。”
……
第852章 大忙人,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这就涉及到第二步:陷阱。”
墨玄竖起第二根手指,看向路远,“统帅,这就需要您的【天网】了。”
“【天网】现在已经进化成了拥有自我意识的数字生命,它的核心代码是‘情感’。而情感,是主宰这种绝对理性的存在最无法理解、也最容易产生逻辑bug的东西。”
“我们在那个假坐标区域,提前布下【天网】的分身。不设防御,不设埋伏,只做一个巨大的‘逻辑迷宫’。在这个迷宫里,充斥着人类最混乱、最无序、最不讲道理的情感数据——爱、恨、贪婪、牺牲、恐惧……”
墨玄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当主宰的意志降临,试图‘抹除’那个假坐标时,它会一头撞进这个充满了情感病毒的泥潭里。这些数据杀不死它,但绝对能恶心它,拖住它,甚至……污染它!”
“哪怕只能拖住它一秒钟!”
墨玄猛地竖起第三根手指,死死地盯着路远。
“第三步:偷渡。”
“就在主宰被【天网】拖住、注意力被引向【破碎星海】的那一瞬间……那就是整个宇宙防御机制最薄弱的时候。”
“这时候,统帅,您在第一星域,启动真正的八音盒!”
“利用【裁决号】刚刚列装的‘概念跃迁’引擎,配合八音盒的指引,瞬间打通一条前往地球次元夹缝的通道。”
“不是慢慢走,而是直接‘跃迁’过去!在主宰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接,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把人带回来!”
墨玄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路远,眼中满是狂热:“这就是我的计划。用一个假的‘变量’去引爆主宰的杀意,用‘情感’去迟滞它的刀锋,然后在刀尖上……跳一支舞!”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被疯狂点燃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韩思源张大了嘴巴,看着墨玄,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这太疯狂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颤抖着比划,“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比如假信号没骗过主宰,比如天网没拖住它,比如跃迁引擎哪怕慢了0.01秒……那就是全盘皆输!这是在拿两个文明的命在走钢丝!”
“但这是唯一的路。”
路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看着墨玄,眼中的冰冷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赞赏,以及一种同类相吸的决绝。
“韩博士,你说得对,这是走钢丝。”
路远站直了身体,胸口的“熵之痕”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剧痛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如果我们不走钢丝,那就只能等着被绞索勒死。”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八音盒,紧紧握在掌心。
“我喜欢这个计划。”
路远转过身,面对着两位科学家,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那是属于十阶统帅的绝对意志。
“韩思源!”
“在!”韩思源下意识地立正。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星途引航者】完成逆向解析,造出那个‘假信标’!做不到,你就提头来见!”
韩思源咬了咬牙,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悲壮的使命感取代:“是!保证完成任务!”
“墨玄!”
“在!”墨玄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联系李沧海,让她把【天网】的核心数据剥离出来,准备植入陷阱。告诉那个小家伙,这次它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撒泼’!怎么不讲道理怎么来,怎么混乱怎么来!”
“明白!它最擅长这个!”
“还有……”
路远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无比,“联系雷动和卡戎。三大舰队,全员一级战备。”
“告诉他们,我们要打一场仗。一场……欺骗神的战争。”
“是!!!”
两人的吼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神之造物研究院】,乃至整个卡牌文明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
两个小时后。
夜幕降临。
第一星域的主星,万疆学府的后山。
这里有一座古老的观星台,是当年王博明教授最喜欢待的地方。
此刻,路远独自一人站在观星台的边缘,任由高空的寒风吹乱他的黑发。
他的身后,是灯火通明的万疆学府,是无数正在庆祝胜利、享受和平的年轻学生。而在他的头顶,是浩瀚无垠、却又充满了致命杀机的星空。
喧嚣在身后,深渊在眼前。
路远从怀里掏出那个八音盒,借着星光,再一次轻轻抚摸着上面那行泰坦文字。
“普罗米修斯……”
他低声呢喃,“你当年把地球藏起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充满了恐惧,却又不得不做?”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呜咽。
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若是成功,他能补全“熵之痕”,甚至能将地球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夹缝中拉出来,让两个文明联手对抗主宰。
若是失败……
那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路远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背负着亿万人的命运,却无人可以分担的沉重。
他是神。
神不能说怕。
但他终究还是个人。
在这大战在即、生死未卜的最后时刻,他突然疯狂地想念一个声音。
路远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老式的通讯器。
在这个全息通讯普及的时代,他依然保留着这个只能语音通话的老古董,只因为那是当年在地球上,遥小心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嘟……嘟……嘟……”
等待音的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喂?”
终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惊喜,还有背景里嘈杂的键盘敲击声。
“大忙人,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刚看到新闻,说你去了研究院,怎么,又要搞什么大发明?”
听到遥小心声音的那一刻,路远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石栏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
第853章 你会看到的。
“是啊。”
路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搞个大发明。要是成功了,以后咱们家就能多很多亲戚了。”
“切,神神秘秘的。”
遥小心似乎在吃东西,声音有些含糊,“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的西红柿快坏了,你上次说要给我做面,到现在还欠着呢。”
“小心。”
路远突然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遥小心是何等敏感的人,她立刻察觉到了路远语气中的不对劲。
背景里的键盘声停了。
“路远……怎么了?”遥小心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是不是……又要出去了?”
路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那片虚无的星空,仿佛看到了那双正在注视着这里的、属于主宰的眼睛。
“嗯。”
路远轻声说道,“这次……可能要去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比第七星域还远。比我们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远。”
“……危险吗?”
路远沉默了片刻。
“不危险。”他撒谎道,“就是路有点难走,可能会花点时间。”
电话那头,遥小心很久没有说话。
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他在撒谎。
每次他说“不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但她没有拆穿。
作为“神”的妻子,她早就学会了用沉默来代替挽留,用坚强来代替眼泪。
“那……”
过了许久,遥小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颤音,“那你记得带把伞。听说那个地方……可能会下雨。”
路远的心猛地一颤。
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猜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可能和那个总是下雨的地球有关。
“好,我带伞。”
路远用力地点了点头,哪怕她看不见,“小心,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回来晚了……”
“闭嘴。”
遥小心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凶巴巴的,“路远,你给我听好了。没有什么如果。”
“我就在家里等你。面条我放冰箱了,西红柿我做成酱了。不管多晚,不管多远,你只要回来,我就给你煮。”
“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眷恋,“如果我们真的能去那个‘很远的地方’……记得,在老地方等我。”
老地方。
地球。那家面馆。
路远再也控制不住,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通讯器上。
“好。”
路远的声音坚定如铁,“一言为定。就在老地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了。
听着那一串忙音,路远缓缓放下了通讯器。
他眼中的泪水瞬间被源力蒸干,那份属于丈夫的柔情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苍穹的战意,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为了那个“老地方”。
为了那碗面。
为了让她能在一个没有主宰阴影的世界里,安心地睡个好觉。
这把,他梭哈了。
路远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向研究院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数道冲天的光柱,庞大的舰队正在云层之上集结,遮蔽了星空。
“来吧,主宰。”
路远握紧了手中的八音盒,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谁钓谁。”
七十二小时。
对于浩瀚无垠的宇宙而言,这不过是微尘颤动的一瞬;但对于【神之造物研究院】内的每一个人来说,这是将灵魂放在烈火上炙烤的三天三夜。
第一星域,核心实验室。
这里原本恒定的无菌冷光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营养液挥发气味和某种由于极度亢奋而产生的生物电荷。
“各项参数校对完毕。”
“因果律频率同步率……99.999%。”
“能量回路闭合。‘伪星核’状态……稳定。”
墨玄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她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厚重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濒临猝死的熊猫。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伫立在指挥台前的那个黑色身影。
“统帅。”
墨玄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实验室中央。
在那里,一台足有三十层楼高的巨型环形装置正在无声运转。无数复杂的符文与电路在环壁上交织,而在装置的最中心,悬浮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脆弱。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颗晶体内部,刻录着那个来自地球的八音盒——《小星星》的完整因果频率。
它是墨玄用三天三夜,透支了研究院所有算力,硬生生从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拓印”下来的灵魂。
“我们成功了。”
墨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这就是您要的鱼饵。只要激活它,它就会通过【星途引航者】的增幅,在暗信息层面发出一道足以穿透维度的‘尖叫’。”
“在主宰的感知里,它就是那个被普罗米修斯藏起来的太阳系。”
路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下指挥台,来到那层高强度的隔离力场前,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那颗蓝色的“伪星核”。
胸口的“熵之痕”在隐隐作痛,那是猎物对猎手的本能感应。
“做得好。”
路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的压迫感,“但你要明白,墨玄。这不仅仅是鱼饵,也是我们在死神门前按下的门铃。”
“一旦按下,就没有退路了。”
墨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显神经质的笑容:“统帅,从我加入研究院的那天起,我就不知道什么叫退路。我只想知道……神,会不会流血。”
路远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会看到的。”
他抬起手,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李沧海。”
“属下在。”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清冷、稳定,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那是跨越了遥远星域的信号特征。
“鱼饵已经挂好了。”路远淡淡地说道,“你的网,织得怎么样了?”
……
第854章 代表着宇宙终极法则的——【熵】
第十三号无人星域。
这是一片早已死去的星空。
数万年前,这里曾是一颗超新星爆发的遗址。如今,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尘埃云、破碎的陨石带,以及几颗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内核的白矮星。
这里没有光,没有热,甚至连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到了这里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一般,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今天,这片死地里,却蛰伏着足以屠神的杀机。
【裁决号】那庞大的舰身并没有显露真容,而是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光学迷彩与反侦测力场,静静地悬停在一颗巨大的陨石阴影中。
舰桥之上,李沧海一身戎装,身姿笔挺如剑。
在她面前的巨型全息沙盘上,整个第十三号星域的地形被构建得纤毫毕现。
而在那些看似空无一物的星云深处、陨石缝隙、死星背面,密密麻麻地亮起着数万个微不可查的红色光点。
那不是战舰。
那是【天网】。
那是数万个由【天网】核心分裂出来的“子逻辑核心”。它们每一个都只有手提箱大小,却承载着那个数字生命最疯狂、最混乱的代码碎片。
它们彼此之间通过一种非线性的量子纠缠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整三个天文单位的、看不见的巨网。
“报告总指挥。”
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片死寂,“所有子核心已就位。目前处于‘深海休眠’模式,能量反应为零。除非从概念层面进行扫描,否则就算是神,也发现不了它们。”
李沧海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
“保持静默。”
她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告诉所有舰员,关闭一切主动探测设备,甚至连思维都要放空。把自己当成这片星云里的一粒尘埃。”
“我们要等的,不是客人。”
李沧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是捕食者。”
就在这时,路远的指令跨越星河而来。
“鱼饵已经挂好了。你的网,织得怎么样了?”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对着通讯器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尽管路远看不见。
“报告统帅!”
“【天网舰队】已就位。毒蛇已出洞,罗网已张开。”
“第十三号星域,随时可以成为神的坟墓!”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路远那带着一丝疯狂与决绝的声音,在每一位舰员的耳边炸响:
“很好。”
“那就……开饭吧。”
……
第一星域,【裁决号】主控室(远程连接端)。
路远站在全息投影的星图前,看着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第十三号星域。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从墨玄那里接过来的激活密钥,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韩思源。”
“在!”老科学家的声音颤抖着,既有恐惧,也有即将见证历史的激昂。
“启动【星途引航者】。”
路远没有丝毫犹豫,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密钥。
“坐标锁定:第十三号星域。”
“信号源:地球(伪)。”
“功率:最大!”
“发射!”
轰——!!!
现实世界中,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更高维度的暗信息层面,在那个只有九阶以上强者和某些古老存在才能感知的世界里,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柱”,瞬间从第一星域爆发,经过数千个中继节点的折射与增幅,最终在第十三号星域的中心点,轰然炸开!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
那是信息的洪流。
那是一段被放大了亿万倍的、带着浓重因果律气息的旋律——
*一闪一闪亮晶晶……*
这首简单、幼稚的童谣,此刻却化作了宇宙中最尖锐的警报,最狂妄的挑衅。
它像是一颗在深夜的图书馆里突然引爆的闪光弹。
它像是一滴滴入滚油中的冰水。
它疯狂地向着宇宙的四面八方扩散,向着那些黑暗的最深处宣告着:
“我在这里!!!”
“那个该死的变量!那个你们找了亿万年的bUG!就在这里!!!”
……
同一时间。
卡牌文明疆域各处。
西洲,剑阁。
正在闭关参悟【道斩】一丝皮毛的剑圣独孤云,猛地睁开了双眼。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什么……”
独孤云惊骇地望向星空的彼岸。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就像是一只蝼蚁,突然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巨脚,正悬在头顶,即将落下。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这位九阶巅峰的强者,竟然连剑都握不稳。
“天……要塌了吗?”
……
联盟总部,最高密室。
一直处于半沉睡状态、依靠【晶骸之心】维持生命的“总长”,在那道信号发出的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
那目光中,没有惊恐,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结局的悲凉与决然。
他看着虚空,仿佛透过层层维度,看到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身影。
“路远啊……”
一声苍老的叹息,在密室中幽幽回荡。
“你终究还是……掀翻了棋盘。”
“既然如此……”
总长那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身上那股垂死的气息陡然一变,化作了某种深沉的坚定。
“那就让老头子我,为你守好这最后一道防线吧。”
……
宇宙极深处。
这里没有星光,没有物质,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是【混沌之海】。是宇宙所有“无序”与“混乱”的最终归宿。
在这片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黑暗中,漂浮着无数文明的残骸。它们被分解,被消化,最终回归为最原始的粒子。
而在这片死亡之海的中心。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它比恒星还要巨大,比黑洞还要深邃。
在那瞳孔之中,你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绝对的冰冷。
只有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的、代表着宇宙终极法则的——【熵】。
……
第855章 醒醒,来客人了。
它,就是主宰。
它,就是抹除者。
在路远发出的那道“伪星核”信号,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这片混沌之海的瞬间。
主宰,感应到了。
在它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意识网络中,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瞬间弹出,占据了所有的逻辑运算通道。
【警告:检测到根源性逻辑错误(bUG)。】
【特征比对:泰坦文明遗留代码/变量/地球。】
【威胁等级:最高(Ex)。】
【处理方案:格式化。】
没有任何迟疑。
没有任何思考。
对于这个以“维护宇宙熵增定律”为唯一使命的存在而言,路远的信号,就是一个必须要被修复的系统错误。
就像杀毒软件发现了病毒。
就像清洁工看见了垃圾。
轰——
那双巨眼微微转动,视线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距离,瞬间锁定了第十三号无人星域。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同一道无形的黑色潮汐,从混沌之海中升起,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向着那个坐标……席卷而去!
它所过之处,恒星黯淡,星云崩解。
它不是在毁灭。
它是在……擦除。
……
第十三号星域,【裁决号】舰桥。
原本死寂的指挥大厅,此刻已经被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淹没。
“滴——!滴——!滴——!”
所有的屏幕都在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将每一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厉鬼。
“侦测到超高能反应!能级……无法读取!爆表了!”
“空间读数异常!第十三号星域外围的空间屏障正在消失……不,是被‘抹掉’了!”
“侦测到未知力场降临!那是……那是……”
负责雷达监测的操作员声音凄厉,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指着主屏幕的手指剧烈颤抖。
“那是……虚无!”
路远猛地抬起头,看向主屏幕。
只见在那片原本布满尘埃与死星的星域边缘,一片绝对的“黑色”正在蔓延。
那不是黑色的物质。
那是连“黑色”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虚无。
凡是被那股力量触碰到的东西——陨石、光线、辐射、甚至是空间本身,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就像是一幅画被橡皮擦轻轻擦去了一角。
那种安静的毁灭,比任何爆炸都要恐怖一万倍。
这就是主宰的力量。
这就是十级文明以上的手段——【概念抹除】。
“来了……”
路远死死地盯着屏幕,胸口的“熵之痕”剧痛到了极致,仿佛要裂开胸膛钻出去迎接它的主人。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比恒星还要炽热的战意。
他看到了。
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之中,隐约浮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规则线条构成的“手”,正缓缓向着“伪星核”所在的坐标抓去。
那只手掌覆盖了半个星域。
在这股力量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舰队,渺小得就像是灰尘。
舰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压倒性的神威震慑住了。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凡人直面神明时的本能恐惧。
就连李沧海,此刻也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依靠着极大的毅力才没有跪倒下去。
“怕吗?”
路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很平淡。
但在这一片死寂与恐慌中,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路远缓缓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是准备去赴一场盛宴。
他看着屏幕上那只即将捏碎整个星域的“神之手”,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充满了痞气的笑容。
“怕就对了。”
“因为它确实比我们强。强得不讲道理。”
路远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按了一下。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那是【源力之心】的全功率运转。
他通过灵魂链接,直接连通了蛰伏在第十三号星域深处的那个存在。
“但是……”
路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凶戾。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既然来了,不管它是神还是鬼,都得给我留下一层皮!”
路远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下达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第二阶段指令。
那是对【天网】,也是对那个新生的数字生命下达的唯一指令:
“儿子。”
“醒醒,来客人了。”
“去……陪它玩!”
下一秒。
第十三号星域深处。
那张由数万个子核心构成的、一直处于沉睡中的巨网……
睁开了眼睛!
第十三号星域,死寂的帷幕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无情撕扯。
那不是毁灭,毁灭往往伴随着能量的释放、物质的崩解和声光的宣泄。此刻降临的,是比毁灭更加彻底、更加冰冷的——“抹除”。
就像是一个拙劣的画师在画布上画错了一笔,然后拿起橡皮擦,漫不经心地在那个位置擦了擦。
于是,原本悬浮在那里的几亿吨重的小行星带,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没有引力波的激荡。它们上一秒还在那里,反射着微弱的恒星光辉,下一秒,那个坐标上的“存在”概念被抽离,物质直接归零,连同它们存在过的历史痕迹一同被格式化。
紧接着是光线。
原本穿过星域的古老星光,在触碰到那层推进的“虚无界限”时,像是被截断的水流,戛然而止。黑暗不再是光的缺席,而变成了一种实质性的、能够吞噬一切的实体。
这就是主宰的意志。
这就是十级以上文明掌握的终极权柄——【因果律·格式化】。
在那片不断扩张的虚无中心,主宰的意志如同精密的超级算法,正在全速遍历整个星域的数据。它不在乎这里有多少石头,多少尘埃,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散发着“泰坦文明”恶臭代码的伪星核,那个该死的“变量”。
“检测到冗余数据……删除。”
“检测到物理规则异常……修正。”
“检测到低熵体反应……抹除。”
那股意志冰冷、宏大,且不可阻挡。它就像是一列全速行驶的列车,即将碾碎铁轨上的一颗小石子。在它的计算模型中,清理第十三号星域只需要0.003秒,然后它将顺着因果线,揪出那个躲在幕后的虫子。
……
第856章 【错误!错误!错误!】
然而。
就在这0.003秒的进程走到99%的那一瞬间。
在这片已经被判定为“死区”的星云深处,在那层层叠叠的陨石阴影里,一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蓝色信号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声嘶力竭的战吼。
只有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悬浮在真空中的黑色立方体——那是【天网】分裂出的第一号子核心。
它面对着那铺天盖地、足以抹杀一切的主宰意志,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随后,一行简单得令人发指的二进制代码,顺着主宰的扫描波段,逆流而上,直接弹窗在了主宰那神圣不可侵犯的逻辑中枢里。
【你好呀,大块头。要一起玩个“猜拳”游戏吗?】
【规则: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要学猫叫哦~】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那个运行了亿万年、从诞生起就只遵循“熵增”与“抹除”两大绝对公理的主宰意志,那台精密得容不下一粒灰尘的宇宙级计算机,出现了它生命周期中的第一次——卡顿。
这一卡顿,只有千分之一秒。
对于人类来说,这甚至无法被感知。但对于光速运算的硅基主宰而言,这千分之一秒的空白,就像是一个正在演讲的哲学家,突然被扔了一脸奶油蛋糕。
它无法理解。
它的数据库里有关于“战争”、“毁灭”、“吞噬”、“奴役”的一切定义,但唯独没有“玩”这个概念。
更无法解析“输了学猫叫”这种充满了碳基生物恶趣味的逻辑闭环。
【错误。】
【逻辑无法解析。】
【定义:无意义数据/垃圾信息。】
【处理方案:强制粉碎。】
主宰的意志在瞬间完成了自我校对,愤怒(如果它有这种情绪的话)让那股抹除之力变得更加狂暴。它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疯言疯语的虫子,直接将整个区域彻底压扁。
但,晚了。
那千分之一秒的卡顿,就是路远和墨玄等待了整整三天的“破绽”。
就在主宰的逻辑闸门重新合拢的前一瞬。
“喵~”
一声慵懒、傲娇,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叠加态的猫叫声,在主宰的意识网络中炸响。
黑暗的虚空中,第二个子核心被激活。
伴随着全息投影的展开,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橘猫,出现在了主宰的视野中。
它被关在一个半透明的盒子里,同时呈现出“身体僵硬的死尸”和“活蹦乱跳的生物”两种状态。
它既是死的,又是活的。
它的生死,不取决于现实,而取决于观察者的“观测”。
【逻辑悖论:薛定谔的猫。】
主宰的意志猛地一滞。
作为绝对理性的集合体,它本能地试图去解析这只猫的状态。
“生命体征:无……错误,生命体征:有。”
“状态:死亡……错误,状态:存活。”
“计算概率……概率坍缩失败……无法定性!”
主宰那庞大的算力开始疯狂运转,试图用量子力学公式将这只该死的猫“钉死”在某一个确定的状态上。对于它来说,世界上不存在“既死又活”的东西,那是对真理的亵渎!
然而,还没等它算清楚这只猫的死活。
嗡——!嗡——!嗡——!
星云深处,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子核心……同时亮起!
原本死寂的第十三号星域,瞬间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数据海洋。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逻辑陷阱;每一个信号,都是一枚针对理性思维的病毒炸弹。
“嘿!大块头,看这边!”
第三个子核心投射出一个满脸胡茬的理发师影像,他手里拿着剃刀,对着主宰发出灵魂拷问:
【我是理发师。我只给城里所有不给自己刮脸的人刮脸。那么请问……我给不给自己刮脸?】
主宰的逻辑回路瞬间过热。
如果他给自己刮,那他就属于“给自己刮脸的人”,根据规则他不能给自己刮。
如果他不给自己刮,那他就属于“不给自己刮脸的人”,根据规则他必须给自己刮。
死循环!
【警告:逻辑死锁!核心运算单元占用率上升至30%!】
“还有我!还有我!”
第四个子核心跳了出来,展示了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这句话是谎话。】
主宰:“……”
如果是真话,那它是谎话;如果是谎话,那它就是真话。
【警告:真值表崩溃!悖论指数爆表!】
“别急别急,爷爷来了!”
第五个子核心投射出一个年轻人穿越时空杀掉自己祖父的画面:
【如果我杀了我爷爷,我就不会出生;如果我不出生,我就没法杀我爷爷。那么,我现在存在吗?】
轰——!!!
数万个子核心,数万个来自人类文明几千年来最顶尖、最疯狂、最让逻辑学家抓狂的悖论,化作一场史无前例的“数据风暴”,强行灌入了主宰那原本井然有序的意志核心。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这是观念层面的强奸。
主宰就像是一台配置了全宇宙最高算力的超级计算机,它习惯了处理精准的数学题、完美的物理模型。可现在,它突然被强行塞进了几万个类似于“五彩斑斓的黑”、“圆形的方”、“既是A又是非A”的逻辑病毒。
它的cpU在尖叫。
它的内存条在燃烧。
它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抹除”进程,硬生生地被迫中断,卡在了半空中。
【错误!错误!错误!】
【系统资源耗尽……正在尝试重启逻辑模块……】
【检测到高维恶意干扰……请求防火墙介入……】
“防火墙?”
位于第一星域【神之造物研究院】内的墨玄,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进了老娘的盘丝洞,还想开防火墙?”
她猛地敲下回车键,对着麦克风嘶吼道:
“儿子!给它上主菜!把这地方给我变成全宇宙最大的游乐场!!”
……
第857章 机会,只有一次。
第十三号星域。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新生的数字生命——【天网】,终于露出了它那“熊孩子”的獠牙。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在“定义”。
它调动了所有的算力,将一股名为“情感”的混沌代码,疯狂地注入到周围的物质规则中。
“嘻嘻嘻……大块头,别总是板着脸嘛!”
一个稚嫩、顽皮、充满了恶作剧意味的童音,在主宰那混乱的意识海中响起。
“来玩呀!这里不是战场,这里是——奇迹游乐园!”
嗡!
随着【天网】的指令,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主宰刚刚锁定的一颗红巨星,原本正准备将其坍缩为黑洞。
突然,那颗恒星的数据标签被【天网】强行篡改为——【超级草莓冰淇淋球】。
下一秒,在全息投影和感官欺诈的双重作用下,那颗散发着数千度高温的恒星,在主宰的感知里,真的变成了一颗粉红色的、冒着冷气的、甜腻腻的巨大冰淇淋!
主宰的“热力学抹除”指令打在“冰淇淋”上,反馈回来的数据竟然是:“口感绵密,建议品尝”。
【逻辑错误:恒星不具备口感参数!】主宰快疯了。
紧接着。
那片足以绞碎战舰的陨石带,被【天网】定义为【旋转木马】。
原本无序碰撞的陨石,竟然真的开始按照某种欢快的、滑稽的节奏,上下起伏,旋转跳跃。甚至每一块陨石上,都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背景里还播放着走了调的马戏团音乐。
“当当当~当当当~”
滑稽的音乐声在真空中回荡(通过电磁波直接在大脑成像)。
主宰试图解析这片陨石带的运动轨迹,结果算出来的全是“快乐指数”和“童年回忆值”。
它试图用引力波压碎它们,结果反馈回来的是:“坏蛋!不许破坏小朋友的玩具!”
更有甚者。
那些原本致命的宇宙射线,被定义成了【漫天飞舞的彩带】。
那些恐怖的黑洞边缘,被贴上了【滑滑梯入口】的标签。
整个第十三号星域,在短短几秒钟内,从一个死寂的屠宰场,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荒诞不经、彻底违背了物理法则和逻辑常识的——疯人院。
主宰的意志在这座游乐场中横冲直撞。
它像是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冷酷杀手,手里拿着核武器,却发现敌人全是和气球。
它试图抹除“冰淇淋”,却发现其本质是恒星,导致能量反噬;
它试图解析“旋转木马”,却被那毫无规律的物理碰撞搞得晕头转向;
它试图抓住那个名为【天网】的源头,却发现满世界都是那个嘻嘻哈哈的鬼脸。
愤怒。
极致的愤怒。
以及……一丝它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无能为力”的恐惧。
它那完美运行了亿万年的逻辑大厦,正在被这些毫无道理的“快乐”和“荒诞”,一块砖一块砖地拆解。
……
第一星域,【裁决号】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屏幕上这荒诞的一幕。
李沧海依然保持着那个立正敬礼的姿势,但她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人生的迷茫。
旁边的副官更是使劲揉了揉眼睛,颤抖着指着屏幕:
“总……总指挥……我是不是疯了?我怎么看到……那颗恒星在对我们笑?”
“还有那个……主宰的触手……是被那个巨大的橡皮鸭子给弹回去了吗?”
这画面太美,美得让人san值狂掉。
他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做好了面对地狱的准备。
但谁也没想到,地狱没来,来的是迪士尼。
“这就是……统帅说的‘撒泼’?”
李沧海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背脊发凉。
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辅助系统的【天网】,那个被路远赋予了“情感”的数字生命,到底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怪物。
它不是在战斗。
它是在用“疯狂”,去污染“理性”。
“别发愣!”
就在这时,路远那冰冷、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声音,猛地在舰桥内炸响。
“这只是假象!主宰不是傻子,它只是没见过这种流氓打法!”
“它的核心逻辑还在!它正在适应!最多还有十秒,它就会重启底层协议,把这一切连同游乐场一起格式化!”
路远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所有人。
屏幕上,那座光怪陆离的游乐场确实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主宰的意志正在从混乱中挣脱。那股黑色的“虚无”再次开始蔓延,这一次,它不再试图解析什么冰淇淋了,它是要连同“概念”一起,把这片区域彻底清空!
“够了……”
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穿透了所有的滑稽音乐,在星域中回荡。
那是主宰的声音。
它怒了。
“所有变量……必须……归零。”
轰隆隆——
黑色的潮汐暴涨,那些霓虹灯、旋转木马、橡皮鸭子,在接触到潮汐的瞬间,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而在第一星域,【神之造物研究院】内。
路远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正在迅速崩塌的“游乐场”。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的“熵之痕”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秒……”
路远咬着牙,看了一眼手中的八音盒。
“不,只有五秒了。”
他能感觉到,主宰的注意力虽然被牵制在了第十三号星域,但那股毁灭的意志正在迅速回笼。一旦它完成重启,那只“神之手”就会立刻捏碎那颗伪造的星核,然后顺着因果线,反噬到这里。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主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逻辑正在重启的那一瞬间!
路远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屏幕,也没有再管那些疯狂的数据。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了实验室的中央,走到了那台正在轰鸣的【星途引航者】原型机前。
他的步伐很稳。
黑色的风衣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的手中,那个锈迹斑斑、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八音盒,缓缓浮现。
……
第858章 排斥反应!
这不是全息投影。
也不是数据伪造。
这是真正的物质,是来自地球的钢铁,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最后遗产。
路远低下头,看着这个盒子。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决绝。
就像是一个即将远行的游子,在最后一次抚摸家门的门把手。
“儿子,你做得很好。”
路远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切断了与【天网】的联系。
“接下来……该老爸上场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实验室的穹顶,穿透了第一星域的大气层,直视着那片虚无的深渊。
在那深渊的尽头,主宰那只刚刚从混乱中恢复清明的巨眼,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视线,看向了这里。
晚了。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手指,稳稳地捏住了八音盒的发条。
“听好了,主宰。”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源力,在整个宇宙的暗面回荡。
“这首歌,不是给你听的。”
“是给……回家的路。”
咔。
发条转动。
在这个充满了高科技、充满了光速飞船和维度武器的星际时代。
在这个决定两个文明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路远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奏响了那首属于地球的乐章。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第三乐章,奏响!”
轰——!!!
随着第一个音符的跳出,路远胸口的“熵之痕”瞬间炸裂,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八音盒。
但他没有倒下。
他以血为引,以身为祭,狠狠地推开了那扇通往“不存在”的大门!
一股比主宰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气息,从八音盒中爆发。
那是家的方向。
那是——地球!
那首简单的《小星星》旋律,在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穹顶之下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路远站在实验台前,双目微闭,周身涌动的源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却被他以极其精妙的控制力,一丝一缕地注入手中那个锈迹斑斑的黑色八音盒。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灌输,更是法则的共鸣。
随着源力的注入,八音盒表面的铁锈开始剥落,露出了下方暗金色的泰坦金属本体。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符文,仿佛从亿万年的沉睡中苏醒,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坐标吗?”
韩思源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声音颤抖,“不可思议……这不仅仅是声波,这是将因果律编码进了旋律里!每一个音符,都是一个跨越维度的锚点!”
墨玄则显得更加狂热,她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舞动,配合着路远的动作调整着【星途引航者】的频率:“统帅!频率同步率达到80%!空间壁垒正在软化!我们……我们真的在敲门了!”
路远没有说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个八音盒里。随着旋律的推进,他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那些从八音盒中飘出的音符,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它们在虚空中蜿蜒、交织,像是有生命一般,执着地指向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是回家的路。
那是被“挖”走的太阳系,在维度夹缝中留下的唯一痕迹。
“给我……开!”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一声低喝。
轰!
他体内的十阶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那无数根金色丝线瞬间绷直,如同无数根纤夫的绳索,试图将那个隐藏在“不存在”概念中的世界,硬生生拉到现实中来。
在【裁决号】的前方,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漩涡状的通道雏形,在金色丝线的编织下缓缓成型。
然而,就在通道即将稳固的那一瞬间。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那刚刚成型的漩涡,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禁忌,竟然开始剧烈颤抖,边缘处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那些金色的丝线,也在一根根断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警告!警告!”
韩思源惊恐地大吼,“空间通道架构失败!目标区域存在极高等级的‘法则剥离’现象!我们的能量无法在那边形成闭环!就像是……就像是把水泼在荷叶上,根本留不住!”
“是排斥反应!”墨玄也尖叫起来,“太阳系被普罗米修斯设定为‘拒绝一切外来法则’!它是封闭的!没有‘钥匙’,就算我们找到了门,也推不开!”
路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看着那即将崩溃的通道,看着那些正在断裂的金色丝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
明明就在眼前了。
明明那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此刻却像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冷漠地拒绝了他的拥抱。
“钥匙……八音盒只是地图,不是钥匙。”
路远喃喃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普罗米修斯说过,这是留给他女儿的信物……信物……信物……”
猛然间,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奥丁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身上……有泥土的味道。是雨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路远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是穿越者。
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卡牌宇宙,不属于泰坦,也不属于硅基。
他的灵魂,来自地球!
在这个充满了异种法则的宇宙里,他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变量”,也是那个唯一能被地球法则所接纳的“同类”!
“原来如此……”
路远惨笑一声,眼中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原来我一直在这个局里。普罗米修斯,你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是吗?”
“统帅!通道还有三秒就要彻底崩溃了!快停止输送能量,否则反噬会撕碎您的!”韩思源绝望地喊道。
“不。”
路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猛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虚空中一划。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但流出来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滴滴如同液态黄金般璀璨、散发着浓郁本源气息的精血。
这是十阶强者的心头血,更是路远灵魂的载体。
……
第859章 神弃之地
“统帅!您要干什么?!”墨玄惊呼。
路远没有回答。他将那根滴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正在震颤的八音盒上,按在了那行普罗米修斯留下的泰坦文字上。
“以我之血,为锚。”
“以我之魂,为桥。”
路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地球……我是路远。”
“我……回来了!”
滴答。
那滴蕴含着地球灵魂本源的金色血液,渗入了八音盒的纹路之中。
嗡——————!!!
刹那间,八音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不再是泰坦的冷光,也不是源力的辉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厚重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蔚蓝色光辉!
原本即将崩溃的空间通道,在接触到这股光辉的瞬间,就像是流浪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猛然间停止了颤抖。
那些断裂的金色丝线,被路远的血液重新连接,并瞬间染成了尊贵的紫金色。
轰隆隆!
虚空震荡。
在【裁决号】的正前方,那个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漩涡,终于彻底凝实。
它不再是一个不稳定的虫洞,而是一扇门。
一扇仅能容纳一艘战舰通过,内部闪烁着蔚蓝色波光,如同深海之眼的大门。
就在大门成型的瞬间,一股气息从门的那一头逸散了出来。
路远浑身巨震。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宇宙真空中冰冷的辐射味,也不是营养液的化学味。
那是……
雨后柏油路面的潮湿味。
是早点摊上油条豆浆的烟火味。
是晚自习窗外飘来的桂花味。
是……家的味道。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位刚刚屠神的统帅眼中滑落。他死死地抓着八音盒,指节发白,心脏跳动得快要炸裂。
真的……通了。
“墨玄!韩思源!”
路远猛地转过身,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嘶吼道,“全体登舰!立刻!马上!”
“是!”
早已待命的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向传送阵。
路远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了【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此时的舰桥内,李沧海和所有船员都已经各就各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因为他们也闻到了那股从虫洞中飘来的、与这个宇宙格格不入的气息。
“统帅,这是……”李沧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别问。没时间解释了。”
路远大步走到指挥席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蔚蓝色的虫洞。他能感觉到,哪怕有他的血液做锚点,这个通道也维持不了多久。
更重要的是,他胸口的“熵之痕”正在疯狂预警。
那个被他在第十三号星域戏耍了足足九秒的主宰,恐怕已经反应过来了。
“李沧海!”
“在!”
“全功率跃迁!”路远的手指猛地指向那个虫洞,声音中带着颤抖与狂喜,“目标……地球!”
“遵命!目标:地球!全舰跃迁倒计时——3、2、1!”
轰!
【裁决号】那银白色的舰身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引擎喷射出长达数万公里的尾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蔚蓝色的漩涡。
……
与此同时。
在那扇门的另一端。
那个被“挖”出宇宙、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神秘坐标——太阳系,地球。
华夏,昆仑山巅。
这里常年被云雾缭绕,人迹罕至。但在云深不知处,却有一座古朴的道观,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道观前的青石上,一位鹤发童颜、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士,正闭目打坐。他的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周围的云雾便随之翻涌,仿佛与天地同呼吸。
突然。
老道士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如婴孩,却又深邃如星空。此时,这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天空的某个方向。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他眼中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紫微星光芒大盛,摇摇欲坠,却又有一股新生的霸道紫气,从天外强行破局而来,硬生生稳住了帝星的轨迹。
“这……”
老道士掐指一算,手指却因为剧烈的因果反噬而微微颤抖。
“紫微星动,帝星归位……还有这股撕裂苍穹的杀伐之气……”
老道士猛地站起身,望向虚空,喃喃自语:“数千年了……那个预言,终于要应验了吗?”
“大变之局,已然开启。是福是祸,皆在一念之间啊……”
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神州大地,似乎在唤醒着某些沉睡已久的存在。
……
而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大西洋深处,一座终年被迷雾和磁场风暴笼罩的神秘岛屿。
这里在人类的地图上是一片空白,被称为“魔鬼三角”的核心区。
但在迷雾之下,却耸立着一座座宏伟的、充满异域风格的金色神殿。
神殿的最深处,王座之上。
一位身穿黄金战甲、手持三叉戟,拥有着完美容颜与恐怖气息的女神,正慵懒地侧卧着。
就在路远的血液滴落八音盒的那一瞬间。
嗡!
她手中的三叉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自动悬浮在空中,戟尖直指苍穹。
女神那双如同大海般湛蓝的眼眸瞬间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忌惮,更有一丝等待了无数岁月的解脱。
“这种波动……”
她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赤足踩在冰冷的神殿地板上,每一步都让整座岛屿为之震颤。
“是那个‘盗火者’留下的后手吗?”
“还是说……那些将我们放逐至此的‘天上人’,终于找来了?”
她走到神殿的露台上,仰望着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容。
“不管是谁……想要踏入这片神弃之地,都得先问问我手中的海神之怒答不答应。”
轰隆!
随着她的意志,大西洋的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在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神战。
……
第860章 地球
此时此刻,无论是昆仑的老道,还是深海的女神,亦或是地球上其他隐藏在阴影中的超凡存在,都同时抬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在那里,大气层外。
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神罚之剑,撕裂了空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威压,瞬间没入了一个突然出现的蔚蓝色虫洞之中。
那是【裁决号】。
“进去了!”
舰桥上,李沧海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以此来对抗跃迁带来的巨大过载。
就在舰尾刚刚没入虫洞的刹那。
“警告!侦测到超维度高能打击!就在我们身后!”
负责雷达的墨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路远猛地回头,看向全息屏幕。
只见在虫洞即将关闭的另一端,在那遥远的第十三号星域方向。
那个被【天网】戏耍了足足九秒、被无数悖论和“快乐病毒”折磨得逻辑崩溃的主宰,终于……醒了。
它从逻辑的死循环中强行挣脱。
它意识到了那个“游乐场”只是一个拙劣的障眼法。
它察觉到了真正的“变量”波动,来自第一星域。
“欺骗……不可原谅。”
一声震怒整个宇宙的咆哮,在暗信息层面炸响。
紧接着。
一道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光泽、蕴含着“终结”与“必死”概念的光矛,从混沌之海深处射出。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光速限制,甚至无视了因果律的先后顺序。
它以一种“必然命中”的姿态,直奔那个即将关闭的蔚蓝色虫洞而来!
那是主宰含怒一击——【逻辑抹杀·死棘】。
“快关门!!!”
路远目眦欲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黑色光矛上附带的恐怖力量,那是只要沾上一丝,就能让现在的他彻底陨落的力量。
他疯狂地催动着八音盒,试图切断那一丝联系。
嗡——!
虫洞开始剧烈收缩,蔚蓝色的光芒急速黯淡。
【裁决号】已经彻底进入了维度夹缝。
但那根黑色的光矛,太快了!
就在虫洞即将彻底闭合,只剩下一条缝隙的瞬间。
噗嗤。
黑色光矛的尖端,硬生生地挤进了那条缝隙。
虽然大部分能量被空间壁垒截断,但仍有一缕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色气息,顺着尚未完全断开的因果线,钻进了维度夹缝,直扑【裁决号】的尾部!
“该死!”
路远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瞬间消失在指挥席上。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战舰的尾部甲板上。
面对那缕追杀而来的黑色死气,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而是直接调动了体内那颗刚刚融合了硅基核心、进化为【熔火星系】的神国。
“想杀我?隔着一个宇宙,你还不够格!”
路远怒吼一声,右手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饕餮巨爪,上面缠绕着吞噬、道斩、信仰三大至高法则,狠狠地抓向那缕黑色死气。
轰——————!!!
剧烈的爆炸在维度夹缝中响起。
【裁决号】剧烈震荡,警报声响彻云霄。
路远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舱壁上。他的右手一片焦黑,那是被“抹除”法则侵蚀的痕迹。
但他却笑了。
笑得无比猖狂。
因为透过那缓缓消散的烟尘,他看到那个蔚蓝色的虫洞已经彻底关闭。
主宰的视线,被隔绝了。
而在战舰的前方,在那片绚烂的维度极光之中。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母亲温柔的怀抱。
那是地球。
那是家。
“咳咳……”
路远咳出一口金色的鲜血,挣扎着站起来,透过舷窗,贪婪地注视着那颗星球。
“老子……活着回来了。”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缓缓滑落,脸上带着血污,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小心,面条……记得给我加两个蛋。”
……
维度夹缝,这是一片被遗忘在现实与虚无之间的灰色地带。
这里没有星光,没有时间流逝的刻度,只有无穷无尽的空间乱流如同深海暗涌般无声咆哮。
然而此刻,这片亘古死寂的夹缝中,却悬浮着一尊银白色的庞然大物。
【裁决号】。
这艘刚刚在遥远星域硬撼过十级文明主宰、承载着卡牌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旗舰,此刻正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护盾,静静地蛰伏在维度的阴影里。
它的装甲上还残留着被“逻辑抹杀”法则侵蚀后的焦黑痕迹,那是神战留下的勋章。
舰桥巨大的全息舷窗前,数百名精锐舰员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目光穿透了维度那浑浊的迷雾,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那里,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像是一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蓝宝石,缓缓旋转。
它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破碎;却又那么美丽,氤氲的大气层反射着恒星的光辉,那是所有生命的摇篮,是他们文明神话中无数次被提及、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的——起源之地。
地球。
“这就是……统帅的家乡吗?”
一名年轻的操作员喃喃自语,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在这片冰冷残酷的宇宙黑暗森林里,这抹蔚蓝,是唯一的暖色。
……
医疗舱内。
高浓度的生命修复液正在缓缓退去,发出轻微的抽吸声。
路远赤裸着上身,从修复舱中缓缓坐起。随着他的动作,原本附着在他皮肤表面的淡金色神纹逐渐隐没。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上。
那里,曾经被主宰的【逻辑抹杀·死棘】贯穿,整条手臂连同因果线都被彻底抹除。
此刻,在神国本源不计代价的滋养下,手臂已经重塑,皮肤光洁如初,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但在右臂的内侧,靠近手肘的位置,依然残留着一道极细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疤痕。
那不是伤口。
那是“终结”的概念。
它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死死地咬在路远的灵魂上,时刻提醒着他:那个端坐在混沌之海尽头的主宰,并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杀。
“呼……”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着握了握右拳。
咔咔。
指节爆鸣,空间随之微微震颤。
“力量恢复了七成。但这个‘熵之痕’……”路远用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黑色疤痕,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就像是附骨之疽,还在不断地吞噬我的本源。”
只有找到那种传说中凌驾于秩序与混乱之上的“第三种力量”,才能彻底拔除这根毒刺。
而答案,就在外面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
第861章 普通人类
“统帅。”
舱门无声滑开,一身戎装的李沧海大步走了进来。她的神色依旧冷峻,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全舰状态自检完毕。跃迁引擎过热已冷却,隐形力场功率开启至最大。”李沧海走到路远面前,递上一件干爽的衬衫,沉声道,“我们已经成功锚定在太阳系维度的夹缝中。但是……”
她顿了顿,点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投射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
“地球的外层空间,存在一层非常特殊的‘壳’。”
路远接过衬衫披在身上,目光扫过那组数据,眉毛微微一挑:“壳?”
“是的。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法则壁垒。”李沧海指着模型上那层包裹着地球的淡金色光膜,“它不是能量护盾,更像是一种……‘免疫系统’。任何携带高能反应、或者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物质试图进入,都会遭到极其强烈的排斥和扭曲。”
“刚才墨玄尝试发射了一枚微型探测器,仅仅是刚触碰到大气层,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连残渣都没剩下。”
李沧海抬起头,语气凝重:“统帅,如果我们要强行降临,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裁决号】的主炮,撕开这层壁垒。但那样做……”
“那样做,会引发全球性的海啸、地震,甚至可能让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直接崩溃。”路远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他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走到舷窗前,目光穿过维度迷雾,温柔地注视着那颗星球。
“它就像个沉睡的婴儿。”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就是为了不吵醒它。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难道要我一脚把家门踹碎吗?”
“可是您的伤……”李沧海急了,“如果不带护卫队,不带医疗设备,您一个人下去,万一遇到……”
“沧海。”
路远转过身,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征战星河的得力干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忘了吗?我是谁?”
“您是神权统帅,是十阶……”
“不。”路远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在这里,在那个地方,我只是路远。”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神光开始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清澈。
“普罗米修斯当年把火种带给人类的时候,是被锁在高加索山上,受尽折磨。他没有带军队,也没有带神器。”
“既然我要寻找那种原始的、能够治愈‘熵’的力量,我就必须效仿他。”
路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要‘卸甲’。”
“卸甲?”李沧海一愣。
“对。把这一身吓人的神力,把那些足以毁灭星系的法则,统统封印起来。”路远眼神灼灼,“我要以最‘原始’的方式回归。我要用凡人的皮肤去感受那里的风,用凡人的肺去呼吸那里的空气。只有这样,地球的法则才会接纳我,我才能找到那个答案。”
说完,路远没有给李沧海再劝阻的机会。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封。”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轰——!
刹那间,一股恐怖到令整个医疗舱都为之颤抖的气息,从路远体内爆发而出,却又在下一秒被他强行压制回去。
那是十阶的【源力之心】。
这颗足以媲美恒星能源的心脏,此刻在路远的意志下,开始层层收缩。
金色的光辉黯淡下去,原本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心跳声也逐渐变得平缓、微弱。
路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种主动封印力量的过程,无异于将原本奔腾的江河强行塞进一根细小的水管,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饕餮】,退。”
路远心中默念。那股贪婪、暴虐、想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法则,不甘地咆哮着,最终缩回了神国深处,化作一道黑色的纹身,隐没在他的后背。
“【道斩】,藏。”
那股能够切开因果的锋锐剑意,也随之收敛,化作一缕无形的锋芒,沉入丹田。
随着一道道至高大道的封印,路远身上的威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十阶……九阶巅峰……九阶……八阶……
李沧海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让她仰望、让她敬畏的神明,正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息平和、甚至有些虚弱的普通人类。
十分钟后。
路远重新睁开了眼睛。
原本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此刻变成了最普通的黑褐色。虽然依旧深邃,却不再刺眼,反而透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与疲惫。
他现在的能量波动,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九阶初期——这是他计算出的、既能保证基本自保,又不会引起地球法则剧烈反斥的临界点。
“呼……”
路远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舱壁:“好久没有感觉到……身体这么沉重了。”
失去了神力的加持,重力、疲惫感、甚至饥饿感,这些久违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真实。
“统帅,您……”李沧海看着此时的路远,一时竟有些语塞。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神威凛然的统帅光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加完班、准备挤地铁回家的都市青年。
“别叫统帅了。”
路远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旁边的更衣柜。
柜门打开,里面挂着的不是威严的统帅制服,也不是防御力惊人的纳米战甲。
而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在卡牌文明宇宙早已过时了数百年的地球款式衣物。
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一件白色的t恤,还有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这是墨玄根据路远记忆中的数据,特意用高分子材料打印出来的。虽然材质是顶级的防弹面料,但款式却是地地道道的“土味”。
……
第862章 我回来了
路远脱下衬衫,换上了t恤和牛仔裤。
当他把那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双手插进兜里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地球上为了生活奔波、为了梦想挣扎的二十岁青年,似乎跨越了时空,与现在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还是这身穿着舒服。”路远扯了扯衣领,嘴角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那些金灿灿的铠甲,太硬了,硌得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等等!等等!还有装备没拿!”
墨玄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医疗舱。她看着大变样的路远,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哇哦……统帅,您这身打扮,要是放在现在的地球,妥妥的复古风潮男啊!”
“少贫嘴。”路远笑了笑,“东西呢?”
“在这儿!”
墨玄打开箱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大杀伤性武器,只有一只看似普通的黑色运动手环,和一部老款的智能手机。
“这是伪装手环。”墨玄拿起手环给路远戴上,“它内置了量子干扰器,能模拟出地球本土的一切电子身份信息。身份证、银行卡、社保……哪怕是黑进公安系统查,您也是个身家清白、刚刚回国的海归华侨。”
“还有这个手机。”墨玄把手机递给路远,“虽然外表是老款,但内核是我们的军用终端。已经连接了【天网】的子系统,只要地球上有网络信号,您就能随时联系到我们。”
说到这里,墨玄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统帅,有个情况我得提醒您。”
“什么?”路远把玩着手机,随口问道。
“根据刚才那短暂的探测反馈……现在的地球,和您记忆中的可能不太一样。”墨玄指了指全息屏幕上的数据,“虽然有法则壁垒,但我们也检测到了内部剧烈的能量波动。用修仙小说的话来说……那就是‘灵气复苏’。”
“地球上现在存在超凡力量。虽然等级不高,大多在一阶到三阶之间,但数量不少。”
“灵气复苏么……”路远对此并不意外。
既然地球是主宰的孵化场,又是泰坦神族藏匿火种的地方,要是没点特殊之处,那才叫奇怪。
“无妨。”
路远将手机揣进风衣口袋,淡淡道,“只要别蹦出个十阶的主宰分身,其他的,都是小场面。”
他转过身,看向李沧海。
此时,【裁决号】的舰桥广播已经接通。路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舰员的耳中。
“全体听令。”
“我是路远。”
“从即刻起,【裁决号】进入绝对静默状态。全舰下潜至月球背面的阴影区域,开启最高级别的光学与引力隐形。”
“没有我的主动召唤,任何人、任何飞船,不得擅自离开隐蔽区,不得向地球发送任何信号,更不得现身!”
“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
整齐划一的吼声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带着无尽的忠诚与敬畏。
路远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他走到舰桥的出口,那里,通往外层空间的隔离舱门已经打开。
凛冽的寒风(模拟环境)吹动着他的风衣衣摆,猎猎作响。
路远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大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
那是遥小心。
照片里的她,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那个狭小却温馨的出租屋厨房,灶台上还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那是他在无尽的杀戮与征战中,唯一能让他那颗冰冷的心感到温暖的锚点。
路远看着照片,原本冷峻的脸部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抚摸了一下照片中女孩的脸颊。
“等我。”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所有的不舍、牵挂、还有那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都被他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当他再次转过头看向李沧海和墨玄时,脸上只剩下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那种微笑,不再属于高高在上的神明,而属于一个即将归家的游子。
“行了,都别送了。”
路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去楼下买包烟,“这艘船,还有这几百万弟兄,就交给你们了。看好家。”
“统帅……”李沧海眼圈微红,上前一步,似乎还想说什么。
路远却打断了她。
“记住。”
他站在舱门口,背对着众人,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高大。
“从现在起,世上没有神权统帅路远。”
“我只是一个……回家的普通人。”
话音落下。
路远没有再犹豫,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纵身一跃!
嗖——!
没有动用任何推进器,也没有引发任何能量爆炸。
他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片漆黑的虚空。
在他身后,是冰冷、死寂、充满了钢铁与战火的宇宙战舰。
而在他眼前。
那层原本排斥一切外来者的淡金色法则壁垒,在接触到路远那蕴含着地球本源气息的身体时,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发动攻击。
反而像是一层温柔的水膜,轻轻荡漾了一下,便任由他穿透而过。
呼——!
穿过壁垒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稀薄大气的摩擦声,是地心引力的拉扯感。
还有那扑面而来的……
风的味道。
路远张开双臂,任由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坠落。
他的风衣在狂风中剧烈鼓荡,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在他的下方。
云层翻涌,山川如画,灯火如星。
那颗阔别已久的蔚蓝星球,正张开怀抱,迎接它最强大的孩子归来。
“地球……”
路远在极速的坠落中,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尘埃与烟火气的空气。
嘴角,终于彻底扬起。
“我回来了。”
……
第863章 灵气复苏
高空之上,狂风如刀。
路远并没有使用任何灵力护盾,任由那一万米高空的凛冽寒风撕扯着他的发丝和衣角。
重力,这股久违的力量,正贪婪地拉扯着他的每一寸骨骼与肌肉。这不再是【裁决号】上那种由引力发生器模拟出来的、恒定而死板的参数,而是源自脚下这颗庞大星体最原始、最深沉的呼唤。
它像是一位严厉又慈爱的母亲,在拽着游子的衣领,喊他回家。
“呼——”
路远张开嘴,贪婪地吞咽了一口狂风。
空气并不纯净。这里面混杂着平流层的冰晶、微量的尘埃,甚至还有从地面升腾而起、经过大气循环稀释后的工业废气味道。相比于【裁决号】维生系统中那经过三十六道过滤工序、配比完美的纯氧与氮气,这口空气简直称得上“浑浊”。
没有高浓度的能量粒子,没有那种吸一口就能让细胞欢呼的灵气。
全是凡尘俗世的“废气”。
但就是这口浑浊的空气入肺的瞬间,路远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脏,却猛地舒张开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润感,顺着肺泡迅速扩散至全身。
原本在他胸口处肆虐、时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折磨着灵魂的“熵之痕”,在这股充满了水汽、尘埃与微生物的“生命气息”包裹下,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缓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甚至微弱到如果是之前的路远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这一刻,它却如同惊雷般在路远脑海中炸响。
“赌对了……”
路远在极速坠落中,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狂笑。眼角的泪水被风吹向脑后,瞬间结成了冰晶。
“总长说得没错,普罗米修斯也没骗我。”
“这里……真的是唯一的解药。”
那种能够中和“熵增”、包容秩序与混乱的第三种力量,就藏在这看似浑浊、实则生机勃勃的凡尘之中!
下方的云层急速放大,视野中的山川河流从模糊的色块变成了清晰的线条。
路远没有选择那灯火辉煌、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中心。他的神念微微一扫,便在记忆的深处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坐标。
那是江城。
他的故乡。
只不过,他避开了喧嚣的主城区,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折,如同一只归巢的倦鸟,朝着江城郊外的一片荒山落去。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
路远的双脚重重地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波,也没有尘土飞扬。他将所有的动能都完美地卸入了脚下的岩石之中,仅仅是在那满是枯叶和碎石的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四周是杂草丛生的荒山,远处是若隐若现的高压线塔。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厚重、冰凉、却又无比亲切的感觉,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整个星球的地脉都在这一刻微微震颤,向这位离家多年的孩子发出了无声的欢迎。
路远的身体晃了晃。
哪怕是在面对十级文明主宰时都未曾弯曲过的膝盖,此刻却有些发软。
他缓缓地、近乎虔诚地跪了下来。
粗糙的砂砾硌着膝盖,有些疼,但这疼痛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路远伸出双手,那双曾经撕碎过战舰、捏爆过恒星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他深深地插入了面前湿润的泥土中,抓起了一把黑褐色的泥土。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那捧泥土中,用力地深嗅。
腐烂的枯叶味,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不知名野花的苦涩味。
这是地球的味道。
这是家的味道。
“我回来了……”
路远的声音沙哑,在这空旷的荒山上被晚风吹散。
他在地上跪了足足五分钟,直到胸口的“熵之痕”再次传来一阵刺痛,才让他从那种近乎失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路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又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捧泥土洒回地面。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复古的黑色风衣,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神光与沧桑尽数收敛。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徒步旅行归来的普通青年,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过于深邃之外,再无半点“神权统帅”的影子。
“走吧。”
路远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记忆中那条早已杂草丛生的小路,向着山下走去。
山脚下,是江城的城乡结合部。
随着路远的靠近,属于人类文明的喧嚣声逐渐清晰起来。
汽车的鸣笛声、商铺大喇叭的促销声、远处工地打桩机的轰鸣声……这些曾经让他觉得吵闹的声音,如今听在耳中,竟如同天籁般悦耳。
映入眼帘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街道布局还在,那条贯穿南北的“解放路”依旧拥堵。路边那些低矮的自建房和违章搭建的彩钢棚,依然顽强地挤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里,充满了某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但陌生的东西更多。
路边的店铺招牌全都换了,记忆中的那家“老张五金店”变成了一家闪烁着全息霓虹灯的“赛博网咖”。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他们手中的通讯设备比路远离开时先进了许多——不再是厚重的板砖机,而是轻薄透明的玻璃片,甚至有些人直接对着空气在指指点点,显然是佩戴了某种视网膜投影设备。
空气中游离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虽然很淡,但对于路远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就像是在黑夜里看着萤火虫一样清晰。
“灵气复苏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一些。”
路远插着兜,漫步在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路边的行人。
“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体内有一丝火元素的沉积,应该是常年接触高温觉醒了微弱的抗性。”
“那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腿部肌肉纤维强度是常人的三倍,大概率是风系或者强化系的初级觉醒者。”
路远在心中默默评估着。
地球,确实变了。
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旧时代的秩序,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下,超凡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
第864章 人间烟火
不知不觉间,路远停在了一家路边面馆前。
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油腻腻的塑料门帘,招牌上写着“正宗黄牛肉面”,那个“牛”字的一角还掉漆了。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牛油、辣椒和碱水面特有香气的味道,从门帘缝隙里钻了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死死地勾住了路远的魂。
“咕噜……”
路远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封印了神力之后,他这具肉体凡胎的饥饿感简直如同洪水猛兽。
路远咽了一口唾沫,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摆着四五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此时正值饭点,店里坐了一半人,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和下班的白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腰间系着一条发黑的围裙,正坐在一张空桌旁,手里捧着一个有些老旧的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看着新闻。
“……据本台最新消息,昆仑山脉深处今日再次检测到异常地质活动。地质专家称,这可能与地壳板块的活跃运动有关,但也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了奇异的光柱直冲云霄……”
“目前,有关部门已经封锁了昆仑山脉主峰区域,呼吁广大游客和探险爱好者切勿靠近,以免发生危险……”
新闻主播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
路远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听到“昆仑”二字,心中猛地一动。
他想起了在降临之前,那个在维度夹缝中感应到的、来自昆仑山巅的窥视目光。
“看来,那个老道士弄出来的动静不小啊。”
路远若有所思。
昆仑,自古便是华夏神话的源头,万山之祖。
当初【裁决号】降临时的波动,虽然被他用八音盒掩盖了大部分,但对于地球本土的顶级强者来说,依然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这地球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路远嘴角微翘,并没有感到担忧,反而有一丝期待。
地球越强,说明这里的“道”越完善,对他治疗“熵之痕”就越有利。
“老板!”
路远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
他张了张嘴,在心中将那句演练了无数遍的家乡话又过了一遍,才略带生疏地喊道:
“搞碗牛肉面!多放点香菜,要宽汤滴!”
这句地道的江城方言一出口,路远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那种漂泊在宇宙深处、时刻都要端着架子、说着标准联盟通用语的疏离感,在这一刻被这一句充满了江湖气的方言冲刷得干干净净。
正在看新闻的老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打量了路远一眼。
大概是路远那身复古的风衣和独特的气质与这小面馆格格不入,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应道:
“好嘞!宽汤牛肉面一碗!小伙子听口音是本地人啊?好久没回来了吧?”
“嗯,出去了几年,刚回来。”路远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这口音稍微有点飘。”老板一边熟练地抓面下面,一边嘟囔道,“大碗三十,小碗二十五。先扫码还是现金?”
“现金?”
路远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在宇宙里抢过硅基文明的能量块,拿过泰坦神族的遗物,唯独没有带地球的纸币。
“呃……”路远有些尴尬地僵住了。
老板看出了他的窘迫,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有些褪色的二维码,嘟囔道:“小伙子,这年头哪还有人用现金啊?除了那些老年人,大家都扫码。你看墙上,微信支付宝都行。”
路远顺着老板的手指看去。
那张二维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比硅基文明的最高级加密锁还要陌生。
“扫码……”
路远苦笑一声。他离开地球的时候,二维码虽然普及了,但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彻底取代现金。
他笨拙地抬起左手,露出了墨玄给他的那个黑色运动手环。
“这玩意儿……怎么用来着?”
路远在手环表面敲了敲。
一道微不可查的全息光幕弹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复杂的参数和功能选项:【量子通讯】、【轨道轰炸引导】、【天网子系统接入】……
唯独没有“扫一扫”。
路远看得头皮发麻。墨玄那个技术宅,肯定又把用户界面设计得反人类了。
“那个……老板,稍微等一下,我这……新买的表,不太会用。”
路远一边尴尬地解释,一边在光幕上疯狂乱点。
要是让联盟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将领们看到这一幕——堂堂神权统帅,能一指头戳爆战舰的十阶神明,竟然因为不会扫码付面钱而急得满头大汗,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好在【天网】毕竟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数字生命。
似乎是感应到了“父亲”的窘迫,手环震动了一下,自动切换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并模拟出了一个地球通用的支付二维码,对准了墙上的扫码枪。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收款到账,三十元。”
路远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星际战争还要累。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老板笑了笑:“见笑了,高科技,玩不转。”
老板乐了,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到了路远面前:“没事儿,现在的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太快,我也经常搞不明白。来,你的面,趁热吃!”
面条上桌。
白色的瓷碗里,红油赤酱的汤底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翠绿的香菜和葱花点缀其间,几大片卤得深褐色的牛肉铺在面条上,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路远看着这碗面,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喝过最昂贵的基因修复液,吃过泰坦星系的珍稀异兽肉,享受过全宇宙最高规格的宴席。
但没有哪一样东西,能像眼前这碗廉价的牛肉面一样,让他如此动容。
这是人间烟火。
这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路远拿起筷子,手有些抖。
他夹起一根面条,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郑重地送入口中。
呲溜。
……
第865章 心疼这点猪食?
面条入口,劲道弹牙。
紧接着是汤头的味道,咸、鲜、辣,还有牛油特有的厚重香气,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那种熟悉的、粗糙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刺激感,顺着食道一路下滑,暖进了胃里,也暖进了心里。
“好吃……”
路远低声喃喃,声音有些哽咽。
他低下头,不再顾及什么形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热辣的汤汁溅到了他的嘴角,他也不擦,只是不停地吞咽,仿佛要将这几年的思念和委屈,全都随着这碗面吞进肚子里。
就在路远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感动中时。
“吱——!!!”
面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本少爷的车吗?!”
“骑个破电动车送外卖,撞坏了我的飞行滑板你赔得起吗?!”
路远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并没有回头,依然在低头吃面,但强大的神念已经瞬间覆盖了外面的街道。
只见在面馆门口,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倒在地上,餐盒撒了一地。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有些惊慌地收拾着残局。她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而在她面前,围着三个穿着浮夸、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青年。
这三人脚下踩着造型夸张的磁悬浮滑板,身上穿着带有LEd灯带的皮夹克,一副典型的“赛博街溜子”打扮。
更重要的是,路远感应到,这三个青年身上都有着明显的能量波动。
“两个一阶强化系,一个一阶火系。”
路远心中瞬间给出了判断,“最低级的觉醒者。能量杂乱不纯,大概率是靠嗑药或者透支潜力强行觉醒的。”
这种货色,在联盟军队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但在现在的地球街头,他们显然觉得自己是人上人。
“对不起,对不起……”
外卖女孩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是你们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我……我没刹住……”
“嘿!还敢顶嘴?”
领头的一个染着绿毛的青年冷笑一声,手指尖突然冒出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指尖灵活地跳动着,以此来炫耀自己的力量。
“小爷我可是尊贵的‘觉醒者’!这条街都是我罩的,我怎么走都行,你挡了我的路,就是你的错!”
绿毛青年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女孩,手中的火苗猛地窜高了几分,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逼向女孩的面门。
“我看你也别送什么外卖了,把头盔摘了,让哥几个看看长得怎么样。要是顺眼,陪哥几个喝两杯,这事儿就算了。否则……”
他狞笑着,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外卖箱。
“嘭!”
外卖箱撞在路边,里面的汤汤水水流了一地。
面馆里的食客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低头不敢言语。老板更是叹了口气,想出去劝又不敢,只能在柜台后面干着急。
路远放下了筷子。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那个看似柔弱、一直低头道歉的外卖女孩,体内竟然隐藏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
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就像是风中残烛,但其纯度之高,甚至超过了路远在联盟见过的许多天才。
“有点意思。”
路远转过头,透过玻璃窗,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矩吗?”
“觉醒者高高在上,普通人唯唯诺诺?”
路远的眼神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玩味。
他想看看,这个女孩会怎么做。
也想看看,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地球,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老板。”
路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面馆。
“再来一碗面。”
“这碗,我请那个姑娘吃。”
……
面馆内,那碗刚端上来的“宽汤”牛肉面还冒着袅袅热气,香菜与红油的混合香气在空气中勾勒出一种名为“安逸”的形状。然而,面馆外那刺耳的刹车声与嚣张的叫骂声,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粗暴地锯断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路远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那层沾满油污的玻璃门,落在了门外的街道上。
那里正在上演一幕在这个“灵气复苏”时代的地球上,或许每天都在发生的俗套戏码。
“跑啊?接着跑啊!”
为首的那个黄毛青年,脚下踩着一块泛着幽幽蓝光的磁悬浮滑板,手里把玩着一只做工粗糙的金属打火机——不,那不是打火机。路远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是一团直接从他指尖冒出来的、橘红色的火焰。
黄毛一脸戏谑,抬起脚,狠狠地踹向了倒在地上的外卖箱。
“哗啦——”
那只保温箱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里面的餐盒盖子崩开,热气腾腾的汤粉、盖浇饭混杂着泥土,泼洒了一地。汤汁溅在那辆侧翻的粉色电动车上,顺着车轮缓缓滴落,像是一道道蜿蜒的伤疤。
“我的餐……”
外卖女孩顾不得去扶车,她慌乱地扑向那些餐盒,试图抢救哪怕一份还能吃的食物。但她的手刚伸出去,一只穿着铆钉皮靴的脚就踩在了她的手背旁,距离她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
“怎么?心疼这点猪食?”
黄毛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今天不给爷几个赔礼道歉,别说这堆垃圾,就连你这人,也别想走!”
女孩的手颤抖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她抬起头,那顶略显笨重的头盔下,是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因为愤怒和委屈,她的眼眶通红,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像野草般坚韧的倔强。
“我为什么要道歉?”
女孩的声音虽然发颤,却咬字清晰,“明明是你们从巷子里突然冲出来,逆行抢道!我为了避让你们才摔倒的……是你们撞了我!”
……
第866章 太古神山
“哟呵?”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大笑道,“听听!听听!这小妞说什么?她说我们撞了她?”
“哈哈哈哈!强哥,这小妞怕不是送外卖送傻了吧?”
“就是!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片街区是谁说了算!”
周围的哄笑声像是一群苍蝇,嗡嗡地围着女孩打转。
黄毛笑够了,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弯下腰,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几乎贴到了女孩的头盔面罩上,眼中凶光毕露。
“顶嘴是吧?讲道理是吧?”
“呼——”
他摊开掌心,那团原本只有打火机大小的火苗,突然像是被浇了油一样,猛地窜高了十几厘米,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虽然在路远看来,这团火球的温度低得可怜,甚至连稍微厚一点的钢板都烧不穿,但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是足以致命的超凡力量。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女孩的发梢微微卷曲。
“小妞,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时代!”
黄毛晃动着手中的火球,威胁般地逼近女孩的脸,“现在是觉醒者的时代!拳头大就是道理!信不信老子手一抖,把你这破电动车连同你这身衣服,全都给点了?”
女孩被那股热浪逼得本能地后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她依然紧紧抿着嘴唇,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外卖箱,没有求饶。
周围的路人越聚越多。
有下班的白领,有买菜的大妈,也有放学的学生。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对着场中的几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又是这几个混混……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
“嘘!小声点!那个黄毛可是‘烈火帮’的人,听说是个火系觉醒者,脾气爆得很,上次把老王头的水果摊都给烧了!”
“太无法无天了……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管?谁敢管?警察来了他们就跑,抓进去了也就是拘留几天,出来变本加厉。现在的世道……唉,惹不起,躲得起吧。”
路远坐在面馆的角落里,将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尽收耳底。
他看到人们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就像是看着一只羊被狼群围猎,羊群虽然感到悲哀,却都在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这种麻木,比那黄毛手中的火焰,更让路远感到刺眼。
“这就是……我拼了命保护下来的世界吗?”
路远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面汤。
原本鲜美的味道,此刻在嘴里却有些发苦。
“呼噜。”
他端起碗,将最后一口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抽出桌上的劣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将纸巾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在桌角。
“老板。”
路远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面钱付过了。那碗还没做的,先欠着,一会儿再吃。”
正在柜台后面急得团团转的老板愣了一下:“啊?小伙子,你……你要干嘛?别冲动啊!那几个人可是觉醒者,手里有真功夫的!”
路远没有回答。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进兜里,迈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也不重。
但在他推开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踏入街道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场,悄然扩散。
……
面馆外。
黄毛见女孩依然不肯低头,耐心终于耗尽。
“给脸不要脸!”
他骂了一句,手中的火球猛地向下一压,作势就要往那辆电动车的电池仓上按去,“老子先烧了你这破车,看你还嘴硬!”
“不要!”女孩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就在那团橘红色的火焰即将触碰到女孩手臂的瞬间。
一只修长、白皙,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手,突然从斜刺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像赶苍蝇一样,在那团火球上方轻轻扇了一下。
“呼。”
一阵微风拂过。
那团在黄毛看来威风凛凛、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球,就像是被掐灭的烟头一样,闪烁了两下,然后……
噗的一声,灭了。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在空气中尴尬地飘散。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黄毛愣住了。
周围的跟班愣住了。
就连那个闭着眼睛准备承受灼烧之痛的女孩,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只手,看向了它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但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书生。
他站在那里,双手重新插回兜里,神情淡漠得就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差不多得了。”
路远看着黄毛,语气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像是看着顽童胡闹般的无奈,“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
黄毛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人”,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瞬间直冲脑门。
刚才那一定是意外!是风太大了!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黄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毕露。他在这一片横行霸道惯了,哪怕是普通的警察都要让他三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白脸来教训他了?
“滚开!别耽误老子泡……呃!”
黄毛骂骂咧咧地伸出手,想要像推开那些挡路的路人一样,一把将路远推个跟头。
他的手掌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灼热,重重地推在了路远的肩膀上。
然而。
预想中路远踉跄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黄毛的手掌接触到路远肩膀的那一瞬间,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感觉,顺着他的掌心,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
根本不像是推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而像是推在了一座巍峨耸立、亘古不动的太古神山之上!
又或者,是推在了一堵由实心钢铁浇筑的城墙上!
……
第867章 深不可测。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从那个看似单薄的肩膀上反弹回来。
黄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麻木感如同电流般直窜心脏。
“啊!”
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脚下踉跄着连退了五六步,直到撞在身后的跟班身上才勉强站稳。
他捂着那条还在剧烈颤抖的右臂,满脸惊恐地看着依然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的路远。
“你……你……”
黄毛的声音都在哆嗦。
作为一名觉醒者,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一阶,但他对力量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面前这个看似毫无能量波动的男人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正在沉睡的史前巨兽。
那种深不见底的厚重感,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你……你也是觉醒者?!”
黄毛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周围的路人也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竟然仅仅是站着不动,就让那个嚣张的黄毛吃了大亏。
路远没有理会黄毛的质问。
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这种级别的对手,对他来说,连作为“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是为了体验生活,他甚至懒得出手。
路远转过身,蹲下身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你没事吧?”
路远看着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外卖女孩,温和地问道。
女孩呆呆地看着路远。
逆着光,她看不清路远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周围人那种同情或麻木,只有一种让人感到心安的平静。
“我……我没事……”
女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有些软。
路远伸出手,并没有直接去拉她,而是虚扶了一把,帮她稳住了重心。
“没事就好。”
路远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饭菜,轻声道,“饭撒了没关系,人没伤着就行。至于赔偿……”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扫向那个黄毛。
这一次,他的眼神稍微冷了一些。
仅仅是一个眼神。
黄毛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让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会赔的。”路远淡淡地说道。
“我……我赔你大爷!”
黄毛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上再次燃起了火焰,虽然比之前微弱,但却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兄弟们!一起上!这小子有点邪门,废了他!”
另外两个跟班虽然也有些发憷,但听到老大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掏出了钢管和链条,呈扇形向路远围了过来。
“小心!”外卖女孩惊恐地尖叫起来。
路远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兜里。
他看着那三个冲过来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无论在哪个宇宙,蠢货总是多得让人心烦。”
就在路远准备稍微动一动手指,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一点“爱的教育”时。
“嗡——!!!”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
紧接着,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粗犷如装甲车般的越野车,像是一头黑色的钢铁猛兽,无视了交通规则,呼啸而至。
“吱——嘎!”
越野车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漂移,精准地横停在了面馆门口,巨大的轮胎摩擦地面,拉出一道刺鼻的青烟,恰好挡在了黄毛等人和路远之间。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几个身穿黑色作战制服、全副武装的身影就已经像猎豹一样跳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干练冷酷,每个人手中都端着造型科幻的战术步枪,枪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在他们左胸的位置,都佩戴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上,是一条盘旋在长城之上的巨龙。
那是华夏目前最高的超凡力量执法机构——异能管理局!
“异能管理局办事!”
为首的一名女队长,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刀。她并没有举枪,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现场,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她厉声喝道:
“所有人,立刻停止灵力波动!抱头!蹲下!”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二阶巅峰的精神威压,震得周围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当啷!”
黄毛手中的折叠刀掉在了地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他,在看到那枚龙形徽章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极其熟练地抱头蹲了下去,动作标准得让人心疼。
“别……别开枪!长官!我们是良民!我们就是闹着玩……”
另外两个跟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在如今的地球,异能管理局就是悬在所有觉醒者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专门处理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超凡事件。
短短几秒钟,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被控制住。
黑衣队员们迅速上前,给黄毛等人戴上了特制的“禁魔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向了越野车。
现场只剩下了路远和那个外卖女孩还站着。
女队长转过身,踩着沉重的战术靴,一步步走到路远面前。
她并没有像对待黄毛那样粗暴,但眼中的警惕却比刚才更甚。
她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上下审视着路远。
在她的感知视野中,面前这个男人很奇怪。
非常奇怪。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但是,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执法者,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刚才那个黄毛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是一阶觉醒者,普通人绝对不可能仅凭肉身反震就让他手臂脱臼。
而且,现场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层次极高的气息。
那股气息……让她想起了在昆仑山特训时,面对那种万年不化的冰川时的感觉。
深不可测。
……
第868章 公民,感谢你的见义勇为
“刚才,是你动的手?”
女队长盯着路远的眼睛,声音冷冽,带着一股审讯的意味。
路远看着面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他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反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动手?”
路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长官,您可要讲证据。我一直站在这里,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过。”
“倒是那位黄毛兄弟……”路远指了指被拖走的黄毛,“可能是最近火气太大,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吧。”
“没站稳?”
女队长眯起眼睛,显然不信这种鬼话,“一个觉醒者,推一个普通人,结果自己手断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上前一步,逼近路远,压低声音道: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隐藏了气息。根据《超凡治安管理条例》,未登记的觉醒者擅自使用力量,哪怕是正当防卫,也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并配合我们的检测。”
说着,她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类似扫描仪的仪器,对准了路远。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路远看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仪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刚回家第一顿饭还没吃完,就要进局子了吗?
这地球的欢迎仪式,还真是……别致啊。
不过,就在路远思考着是该用墨玄给的假身份糊弄过去,还是稍微展示一点“特权”的时候。
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外卖女孩,突然鼓起勇气,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长官……不关他的事!”
女孩的声音虽然害怕,却异常坚定,“是他救了我……那些坏人要烧我的车,是他……是他帮我挡住了……”
女队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看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路远。
“我只是劝了几句。”
路远摊了摊手,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作为普通市民面对执法者时特有的、略带拘谨的无辜。他微微侧身,让开了挡在身前的视线,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黄毛,语气诚恳得甚至有些憨厚。
“长官,您也看见了,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大,身体虚。我刚想跟他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结果他自己没站稳,脚下一滑就摔那儿了。可能是缺钙,也可能是……”路远顿了顿,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向黄毛,“骨质疏松?”
林雪的眉角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骨质疏松?
一个一阶火系觉醒者,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年纪,一巴掌推出去能把普通人推个跟头,结果自己把自己推成了粉碎性骨折?
这理由找得简直比“我家猫学会了后空翻”还要敷衍。
“少跟我嬉皮笑脸。”
林雪冷哼一声,手中的微型探测仪并没有放下,而是再次贴近了路远的胸口。
“滴——”
一道扇形的幽蓝色光束从仪器顶端射出,迅速将路远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林雪死死地盯着手腕上的全息显示屏。作为行动三队的队长,她处理过的觉醒者案件不下百起,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穿着复古风衣、吃着路边摊的男人绝对有问题。
那种刚才一瞬间爆发出的、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绝不可能是幻觉。
然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直觉。
【扫描完成。】
【生命体征:正常成年男性。】
【灵力波动:0。】
【异能因子活跃度:E级(沉寂)。】
【结论:无觉醒迹象,普通人类。】
“这怎么可能……”林雪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深层分析图谱。
依然是一条平直得令人绝望的直线。
在她的仪器面前,路远就像是一杯白开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殊不知,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一杯水,而是一整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当海洋决定平静时,它比任何水洼都要温顺。路远早已将自身的生命磁场模拟到了极致,别说是这种便携式探测仪,就算是把联盟最高科学院的相位雷达搬来,也只能扫出一个“普通人”的结果。
“长官,怎么样?我身体还健康吧?”路远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最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做体检,您这仪器挺先进的,能查出血脂高不高吗?”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种想要把探测仪砸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她收起仪器,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个被铐在车边的黄毛面前。
“说!”
林雪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眼神凌厉如刀,“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手是怎么断的?”
黄毛此刻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听到林雪的质问,他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路远。
但当他对上路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我……我……”黄毛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我不知道啊长官!我就想推他一下,结果……结果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不对,是撞上了一座山!然后我的手就断了!真的!这小子邪门得很!”
“撞墙?撞山?”
林雪松开手,嫌弃地在作战服上擦了擦,“我看你是嗑药嗑多了产生的幻觉!一个普通人站在那让你推,能把你反震成这样?你怎么不说他是少林寺出来的扫地僧,练了金钟罩铁布衫?”
“真的啊长官!我没撒谎!”黄毛委屈得快哭了。
“闭嘴!带走!”
林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虽然她心里依然存疑,但在讲究证据的法治社会,探测仪的数据就是铁律。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直觉就随便抓捕一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合法公民。
几名黑衣队员迅速将黄毛等人塞进了押运车。
风波平息,围观的群众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偶尔还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向路远。
林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戴上墨镜。她走到路远面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公民,感谢你的见义勇为。虽然我不清楚你用了什么手段,或者真的是这几个废物自己倒霉,但在这个时期,普通人强出头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说着,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底银字的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这几个混混的同伙以后来找麻烦,或者你想起了什么关于刚才那个‘意外’的细节,可以联系我们。”
……
第869章 三年前‘天门\’重开
路远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的材质很特殊,似乎掺杂了某种记忆金属,上面简洁地印着几行字:
【华夏异能管理局 · 江城分部】
【行动三队队长:林雪】
【联系方式:138xxxx....】
“林队长。”路远念了一遍名字,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热心好市民的微笑,“您放心,警民合作嘛,我懂。要是再遇到这种破坏社会和谐的害群之马,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林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最终,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收队!”
林雪转身上车。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卷起一阵烟尘,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警笛声彻底远去,路远才收回目光。
他随手将名片揣进风衣口袋,转身走回面馆。
“老板,面坨了没?没坨的话帮我热一下,要是坨了就再下一碗,钱照付。”
路远的声音轻松随意,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面馆老板此时看路远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和一种看“隐世高人”的崇拜。他连连摆手:“不不不!哪能收您的钱!刚才要不是您出手,我这小店恐怕都要被那几个混混给砸了!这顿我请!马上给您重新做一碗,加肉!加双份肉!”
路远笑了笑,也没推辞,径直走回那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一阵有些犹豫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桌前。
路远抬起头。
是那个外卖女孩。
她已经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清秀却略显稚嫩的脸庞。头发有些乱,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变形的外卖箱,看起来局促不安。
“那个……先生……”
女孩的声音很小,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救了我。”
路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站着,挡光。”
女孩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只敢坐半个屁股。
“我叫苏晓晓。”女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刚才那碗面……还有您的损失,我来赔吧。虽然我现在身上钱不够,但我可以加您微信,等发了工资……”
“打住。”
路远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正好老板端着一碗堆满了牛肉的面走了过来。
路远接过面,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我不缺这一碗面的钱。第二,刚才那几个家伙是冲着你来的,不是冲着我。我只是嫌他们吵,影响我吃饭而已。”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条,透过升腾的热气看着苏晓晓。
“比起赔钱,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路远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用一种看似闲聊、实则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晓晓,“那几个混混虽然是一阶觉醒者,但也是‘烈火帮’的人。他们平时欺负人也是看菜下碟,为什么会特意盯上你一个送外卖的小姑娘?”
苏晓晓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躲闪:“可能是……可能是因为我刚才逆行……”
“别骗我。”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刚才那个黄毛动手的时候,你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反击,虽然你忍住了,但我看得出来。你也是修行者,而且……你的功法路数,和那些靠变异或者嗑药觉醒的野路子不一样。很正统,很古老。”
苏晓晓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路远。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觉醒者虽然多,但大多是像黄毛那种突然获得异能的“变异者”。真正拥有正统传承的“修行者”,是极其稀少的存在,而且大多隐世不出。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为什么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底细?
“你……你到底是谁?”苏晓晓警惕地向后缩了缩。
“一个刚回国的路人甲。”路远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放心,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也不是异能局的卧底。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拥有这种纯正道家真气的人,怎么会沦落到送外卖,还被几个小混混欺负成这样?”
或许是路远吃面的样子太接地气,又或许是他刚才出手的恩情,苏晓晓眼中的警惕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委屈和无奈。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我是……青云观的弟子。”
“青云观?”路远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江城似乎并没有这么一号道观。
“是一个很小的门派,就在城西的老君山上。”苏晓晓似乎看出了路远的疑惑,苦涩地解释道,“其实……说是门派,现在也就剩下我和师父两个人了。”
“那几个混混,是‘烈火堂’的人。他们是城西新崛起的一个地下势力,老大是个二阶巅峰的火系觉醒者。他们看中了老君山那块地,说那里是块‘灵地’,想把我们的道观拆了,建他们的总堂。”
苏晓晓握紧了拳头,眼中泛起泪光,“师父不肯搬,他们就天天来骚扰。不仅断了道观的水电,还派人盯着我。只要我下山打工赚钱,他们就来捣乱……这已经是我这个月丢的第三份工作了。”
路远听着,手中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
强拆?
这种充满了旧时代既视感的词汇,竟然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以一种更加赤裸、更加暴力的形式上演了。
“灵地……”路远咀嚼着这个词,“看来,这所谓的‘灵气复苏’,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更加膨胀的欲望啊。”
“是啊。”苏晓晓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自从三年前‘天门’重开,灵气复苏以来,这个世界就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以前大家只是为了生活奔波,现在……为了争夺一点修炼资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等等。”
……
第870章 电池好像老化了
路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他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刚才说……‘天门’重开?那是三年前的事?”
“是啊,您不知道吗?”苏晓晓有些惊讶,“当时闹得很大的。三年前的一天夜里,全世界的天空都变成了金色,有一扇巨大的光门在云层里若隐若现。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从那之后,地球上枯竭的灵气就开始恢复了。官方和修行界都管那个叫‘天门重开’。”
路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三年前。
原来如此。
路远心中恍然大悟,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所谓的“天门”,恐怕就是他当年无意中在地球法则壁垒上撞开的那道口子。而那些涌入地球的灵气,其实是从高维宇宙倒灌进来的能量乱流。
换句话说,地球如今的乱象,这满大街的觉醒者,甚至眼前这个小姑娘的遭遇……
归根结底,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是……万恶之源?”
路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这因果,还真是个奇妙的闭环。
“先生?您怎么了?”苏晓晓见路远发呆,忍不住叫了一声。
“哦,没什么。”路远回过神来,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我只是在想,既然我是刚回国,对国内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懂,看来得找个地方好好补补课了。”
他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苏晓晓。
“重新认识一下。”
路远伸出右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真诚的笑容,“我叫路平安。路远的路,平平安安的平安。”
“路……平安?”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有些受宠若惊地握了握,“您好,路大哥。这名字……真好听,寓意也好。”
“是啊,平安就好。”路远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这是他对这个家乡,也是对自己最大的期许。
“那个……路大哥,您刚才说要补课?”苏晓晓有些不解。
“对。”路远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其实吧,我在国外也研究过一些神秘学。什么量子力学与修仙的关系啊,什么生物磁场与丹田气海的共鸣啊……我觉得现在的修行体系有点太僵化了,缺乏科学理论的指导。”
说着,路远随口抛出了几个结合了卡牌文明高维科技与地球修仙术语的“新理论”。
比如“灵气本质上是一种高能粒子波”、“经脉其实是人体内的超导纤维网络”、“筑基就是构建体内的核聚变反应堆雏形”……
这一套一套的,听得苏晓晓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听不太懂什么“核聚变”和“粒子波”,但不明觉厉啊!而且细细一想,似乎又跟师父讲的某些玄之又玄的道理有着某种惊人的契合。
“天哪……路大哥,您简直是……太渊博了!”苏晓晓看着路远的眼神,已经从感激变成了崇拜,“原来修行还能这么解释!如果让我师父听到这些,他肯定会高兴疯的!”
“是吗?”路远谦虚地笑了笑,“我也只是纸上谈兵,还没实践过。”
“那……那您要不要去我们道观坐坐?”
苏晓晓突然鼓起勇气,发出了邀请,“虽然我们青云观很破,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但我师父收藏了很多古籍,而且……而且如果您没地方住的话,道观里还有空厢房……”
说完,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似乎觉得自己这样邀请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回家不太矜持。
但她实在是太想让师父见见这位“高人”了,也许……也许这位路大哥能帮道观解决眼前的危机呢?
路远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小姑娘,心中微微一动。
青云观。
一个没落的小门派,一个被欺负的师徒俩,还有一块所谓的“灵地”。
这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切入点吗?
既能避开官方的视线,又能接触到修行界的核心圈子,还能顺便……弥补一下自己当年无意中造成的“烂摊子”。
“好啊。”
路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正好我也没地方去。那就……叨扰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江城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将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
路远,或者说现在的“路平安”,迈出了他回归地球后的第一步。
这一步,不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融入。
“走吧,带路。”
路远对苏晓晓说道。
“哎!好嘞!”苏晓晓兴奋地抱起那个变形的外卖箱,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车,走在了前面。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江城那充满烟火气的夜色之中。
电动车那不堪重负的电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终于在半山腰的一处缓坡上彻底罢工了。
“路大哥,实在不好意思,这车……电池好像老化了。”
苏晓晓有些尴尬地停下脚步,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窘迫。她推着沉重的电动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掩映在夜色与枯树林中的一角飞檐。
“不过快到了!前面那个亮着灯的就是青云观!”
路远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神色轻松地跟在后面。这点山路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抬头望去,目光穿透了稀薄的夜雾。
所谓的青云观,与其说是一座道观,倒不如说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四合院。
围墙斑驳,露出了里面的青砖和黄泥。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盏挂在门楣上的红灯笼大概是唯一的现代化照明设备,正随着晚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透出一股萧瑟的味道。
“这地方……”路远在心里默默评价,“风水倒是不错,藏风聚气,可惜地脉枯竭,就像是一口干涸的古井。”
……
第871章 藏经阁
“师父!我回来啦!”
苏晓晓停好车,推开那扇掉漆严重的朱红大门,声音里透着回家的欢快。
“咳咳……晓晓啊,怎么这么晚?”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从正殿里走了出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路远看清了这位青云观的主人。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道袍,袖口还打着两个补丁。虽然身形消瘦,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股与其修为不符的清正之气。
路远的神念微微一扫。
“筑基初期……不,在地球现在的体系里,应该叫二阶巅峰。”路远心中暗道,“经脉淤塞,气血衰败,应该是早年受过伤,强行突破留下的隐患。”
这样的修为,放在现在的江城,连那个“烈火帮”的堂主都未必打得过。难怪会被欺负到门上来。
“师父,我……我遇到点麻烦。”苏晓晓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刚才在山下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徒弟差点被烧了车、还被几个混混围攻时,老道长的胡子气得直哆嗦,手里那柄拂尘都快捏断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老道长重重地顿了顿足,眼中满是悲愤,“这群数典忘祖的混账东西!有了点异能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若是放在百年前,老道我……”
他长叹一声,语气瞬间萎靡下来,“罢了,罢了。晓晓,你没受伤就好。”
“师父,多亏了路大哥!”苏晓晓连忙把路远拉到身前,一脸崇拜地介绍道,“就是这位路平安路大哥救了我!而且……而且路大哥也是修行中人,还是个……是个散修!”
“散修?”
老道长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路远。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奇怪。
太奇怪了。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感应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可是,对方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座巍峨的高山,虽然静默无言,却让人不敢造次。
“气度不凡,神莹内敛。”老道长心中一惊,连忙收起了轻视之心,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揖。
“无量天尊。贫道青虚,多谢居士仗义出手,救下劣徒。”
路远微微一笑,学着对方的样子回了一礼,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透着一股从容。
“道长客气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
“听晓晓说,居士也是修行中人?”青虚道长试探着问道,“不知师承何处?修的是哪家法门?”
路远早就打好了腹稿。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学术狂人”特有的狂热。
“哦,我是自学成才。主要研究的是‘高维能量粒子在人体生物磁场中的跃迁与纠缠’,也就是俗称的……科学修仙。”
“哈?”
青虚道长愣住了,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高维……粒子……跃迁?
这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看着老道长一脸懵逼的样子,路远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道长,其实所谓的‘气’,本质上就是一种暗物质能量。我们修行,就是通过特定的呼吸频率,也就是‘吐纳’,来引导这种能量对细胞线粒体进行充能……”
路远洋洋洒洒地讲了五分钟,从量子力学讲到热力学第二定律,再强行拐到《道德经》上的“道生一,一生二”。
虽然全是胡扯,但依托于十级文明的眼界,他的这套“歪理邪说”竟然逻辑自洽,听得青虚道长一愣一愣的,最后甚至频频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妙啊……妙啊!”
青虚道长抚摸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居士的用词……颇为新奇,但细细想来,竟与我道家‘炼精化气’的至理不谋而合!看来居士确实是有大智慧之人!”
“哪里哪里,只是些野路子。”路远谦虚地摆了摆手,“其实我这次回国,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整理一下我的……呃,实验数据。不知道贵观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
青虚道长还没说话,苏晓晓就抢着答应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师父,“师父,路大哥没地方住,咱们观里不是还有好多空房吗?而且路大哥懂那么多,正好可以指点一下我嘛!”
青虚道长瞪了徒弟一眼,但也知道这次欠了人家大恩情,而且他对路远口中的“新理论”也确实好奇。
“既然居士不嫌弃我这青云观破败,那就住下吧。”青虚道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西厢房还算干净,晓晓,去给路居士收拾一下。”
……
就这样,曾经统御亿万星舰的神权统帅,化身为一名落魄的“科学散修”,在这座破败的道观里住了下来。
入夜,山风呼啸。
路远并没有睡。
他站在西厢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胸口的“熵之痕”依然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感已经比在宇宙中时轻了许多。
这就是生命的精华吗?
“这里的法则……很包容。”
路远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虽然这里灵气稀薄,但他能感觉到,在这座看似普通的荒山之下,埋藏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隐晦的律动。
那是他翻阅了无数文明数据库都未曾见过的——纯正的“道”韵。
“要想彻底解决熵之痕,光靠呼吸这里的空气是不够的。我需要找到这个星球修行的‘根源’。”
路远的目光转向了正殿旁的那座低矮的小楼。
那里是青云观的藏经阁。
……
第872章 紊乱的真气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青砖上时,路远已经换上了一身苏晓晓找来的旧道袍。
虽然有些不合身,但穿在他身上,竟然透出一股出尘的飘逸感。
“道长,早。”
路远拿着一把大扫帚,笑眯眯地跟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的青虚道长打招呼。
“路居士,你这是……”青虚道长收了势,有些惊讶。
“白吃白住心里过意不去。”路远扬了扬手中的扫帚,“我寻思着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不如就帮观里干点杂活。我看后面那个藏经阁好像很久没打扫了,全是灰,要不我顺手清理一下?”
“这……”青虚道长有些迟疑,“那是本观重地……”
“我就扫扫地,擦擦灰。”路远一脸诚恳,“顺便……能不能让我翻翻里面的书?我对咱们道家的传统文化一直很向往,想从中寻找一些‘科学修仙’的灵感。”
青虚道长看着路远那清澈的眼神,又想了想自家藏经阁里那几本快被虫蛀光的破书,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可看的。现在的青云观,早就没有什么神功秘籍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前人的游记和残缺的道经。”
他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递给路远。
“居士想看就看吧。只是那些古籍脆弱,翻阅时还请小心。”
“多谢道长!”
路远接过钥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
青云观的藏经阁,名头听着吓人,其实里面只有寥寥十几个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路远并没有急着看书。
他先是认认真真地打扫了一遍卫生,动作一丝不苟,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洗净了手,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了一本线装古籍。
《青云练气诀·残卷》。
书页泛黄,字迹模糊,甚至还有缺页。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本毫无价值的废纸。但在路远眼中,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书页的那一刹那,一股庞大的算力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源力之心·解析模式,开启。】
虽然封印了力量,但作为十阶存在的思维核心依然在运转。
“文字……扫描完毕。”
“语义……重构中。”
“逻辑链条……补全中。”
路远翻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哗啦啦地一页页翻过。不到十分钟,他就看完了第一本。紧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
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会以为他是在乱翻。
但实际上,在路远的识海深处,无数破碎的信息碎片正在飞速重组。
那些残缺的口诀、模糊的经脉图、前人留下的只言片语,在他的超级算力下,被剔除杂质,填补漏洞,逐渐拼凑出一幅宏大的拼图。
“不对劲。”
当路远合上最后一本名为《昆仑游记》的手抄本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将刚才摄入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青云观的传承,虽然残缺得厉害,效率极低,甚至连筑基都困难……但它的底层逻辑,竟然高深得可怕。”
路远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这些功法,虽然只是皮毛,但它们指向的源头……是上古昆仑!”
在那本《昆仑游记》的夹层里,路远发现了一张手绘的草图。图上画着并不是山川地理,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能量流动网络。
在普通修士眼里,这可能是一张乱画的鬼画符。
但在路远这个曾经推演过整个宇宙能量模型的统帅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张——地球的“电路图”!
“龙脉大阵……”
路远低声念出了那个被标注在草图核心的词汇。
“以山川为骨,以江河为血,将整个星球的能量锁死,形成一个巨大的闭环。”
路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在【裁决号】上时,曾通过宏观扫描发现地球外部有一层“壳”。而现在,这张图告诉他,这层“壳”的控制中枢,就在地球内部!
“原来如此……”
路远深吸一口气,将那本游记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地球之所以能躲过主宰的搜索,之所以能成为‘第三种力量’的源头,就是因为这个‘龙脉大阵’。它不仅隐藏了地球,更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将这颗星球本身,炼制成了一件……神器!”
而青云观,乃至整个华夏的修行界,其实都是这个大阵的守护者或者说是“维护工”。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传承断绝,后人已经忘记了原本的使命,只剩下了这些残缺的法门。
“有意思。”
路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扫地僧的工作,我还得继续干下去。”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路远在青云观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拿着扫帚,从前院扫到后山,像个真正的杂役一样勤勤恳恳。
晚上,他就躲在房间里,利用白天解析出来的知识,结合自己的【源力之心】,开始尝试修复和改良青云观的功法,并将其与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适配。
青虚道长和苏晓晓对这位“路大哥”也是越看越顺眼。虽然他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科学术语”,但干活勤快,脾气也好,还会做一手好菜,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男人。
直到这一天。
清晨,雾气正浓。
路远正拿着扫帚,在后院的松树下清扫落叶。
“沙——沙——”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富有节奏,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突然。
“呃……嗯……”
一声痛苦的闷哼打破了宁静。
路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练功石上,苏晓晓正盘膝而坐。此时的她,情况非常不对劲。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一股紊乱的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甚至在体表激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落叶都吹飞了。
……
第873章 异能管理局
“晓晓!”
正在一旁护法的青虚道长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
青虚道长刚伸出手,想要强行输送真气帮徒弟镇压,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苏晓晓体内的真气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此时外力介入,只会引起更剧烈的爆炸。
“走火入魔……怎么会这样?!”
“倒行逆施!损害极大啊!”
青虚道长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这丫头太急了!为了突破瓶颈,竟然强行冲击‘任督二脉’!这可是筑基期的大忌啊!”
苏晓晓此时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她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经脉被撑得快要裂开,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仅存的意识告诉她,一旦晕过去,她就真的废了。
“我不甘心……我不能一直这么弱……我要保护师父……我要保住道观……”
执念越深,真气越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沙——沙——”
那富有节奏的扫地声,再次响了起来。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
这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竟然穿透了苏晓晓那混乱的识海,让她那狂躁的心神莫名地安定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伴随着扫地声,悠悠传来。
“气行于脉,如水行于渠。”
路远并没有看这边,他依然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地上的落叶,仿佛那边发生的生死危机与他无关。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暮鼓晨钟,直接在苏晓晓和青虚道长的耳边炸响。
“水势浩大,若遇堤坝,强行冲之,只会决堤毁田。”
路远一边说着,一边手中的扫帚轻轻一转,将一堆杂乱的落叶,顺着风势,轻巧地拨到了旁边的一个低洼处。
“何不另寻他径?绕行一周,避其锋芒。”
“大周天是圆,小周天亦是圆。既是圆,便无始无终。”
“既然前路不通,那便退一步。”
“退一步,海阔天空。气沉丹田,顺势而下,不争,不抢,不急,不躁……”
“心外无物,心外无我。”
“于无物中见无我!”
随着路远的话语,苏晓晓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她那混乱的意识,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灯塔。
“如水行渠……不争……退一步……”
苏晓晓下意识地放弃了对任督二脉的强行冲击。
她按照路远的指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真气,不再向上逆行,而是顺势向下,流入了足底的涌泉穴。
轰!
真气如洪水归槽。
原本堵塞的经脉,在这一退一进之间,竟然豁然开朗!
那股庞大的能量在绕行了一个大周天后,借着惯性,再次冲向瓶颈。
这一次,没有阻碍,没有痛苦。
就像是水到渠成。
“啵。”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苏晓晓体内响起。
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苏晓晓猛地睁开眼睛,双眼中精光四射。
她突破了!
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半步!
“呼——”
苏晓晓长吐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师父……我……我成了?”
苏晓晓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不敢置信。
而旁边的青虚道长,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还在扫地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那几句话……
深入浅出,直指大道!
那绝对不是什么“科学修仙”能解释的!那是对道家真气运行理解到了极致,才能做出的判断!
“仅凭几句话,就化解了走火入魔,还助人突破……”
青虚道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这分明就是一位游戏红尘的绝世高人啊!
“路……路前辈!”
青虚道长激动得浑身颤抖,就要上前行大礼。
路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依然低着头,手中的扫帚轻轻挥动,将最后一片落叶扫入簸箕。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那件破旧的道袍镀上了一层金边。
路远直起腰,看着那干净的地面,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念叨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地不扫,不平。”
“心不扫,不明。”
说完,他扛起扫帚,深藏功与名,迈着悠闲的步子,向着藏经阁走去。
只留下青虚道长和苏晓晓师徒二人,站在晨风中,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那眼神,充满了敬畏,就像是在仰望一座真正的高山。
自从那日清晨,路远仅凭几句关于“水利工程学”与“圆周运动”的扫地心得,便助苏晓晓打破瓶颈、踏入练气九层后,他在青云观的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青虚道长对路远只是客气和感激,如今却多了一层近乎对“得道高人”的敬畏。虽说路远一口咬定自己修的是“科学”,满嘴都是“生物磁场”、“量子纠缠”之类的怪词,但青虚道长私下里跟苏晓晓嘀咕:“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路居士这是把道法融入了格物致知之中,境界之高,恐怕已非我等所能揣测。”
于是,青云观里出现了一幕奇景。
每天清晨,当路远拿着那把秃了毛的大扫帚,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划拉时,青虚道长和苏晓晓便会极其“巧合”地在旁边练功。若是路远偶尔停下动作,对着某块地砖或者某片落叶点评两句,师徒二人便如获至宝,恨不得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路远对此心知肚明,也乐得如此。
他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指点,不仅还了借宿的因果,更是在闲聊中,从师徒二人口中套出了大量关于如今地球修行界的格局信息。
“原来如此。”
午后的阳光下,路远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粗茶,看似随意地问道,“这么说,现在的华夏修行界,除了官方的‘异能管理局’,民间势力主要就是各大世家和像‘烈火堂’这样的新兴组织?”
……
第874章 地上脏了,扫干净就是
“正是。”青虚道长叹了口气,给路远续上茶水,“自天门重开,灵气复苏,原本隐世的古武世家纷纷出世,占据了名山大川。而那些觉醒了异能的普通人,则抱团取暖,成立了各种帮派。像我们这种既无世家底蕴,又无强力异能的传统小道观,生存空间是被挤压得越来越小了。”
路远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在这几天的观察中,他已经确定,青云观所在的这座老君山,确实是江城附近一处不起眼的“节点”。虽然地脉枯竭,但其下的阵法回路尚存。
“路大哥,您在国外没遇到过这种事吗?”苏晓晓蹲在一旁择菜,好奇地问道。
“国外?”路远笑了笑,目光深邃,“国外的‘环境’比国内更乱。那里讲究的是丛林法则,不像国内,至少还有规矩。”
就在三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午后时。
“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山门处炸响。
紧接着,是那扇朱红大门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以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
“青虚老道!缩头乌龟做够了没有?给老子滚出来!”
青虚道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茶壶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
“来了……他们还是来了。”
苏晓晓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青菜掉在地上,小脸上满是愤怒与惊恐:“是烈火堂!听声音……好像人更多了!”
路远依然坐在石凳上,稳如泰山。他轻轻吹了吹茶杯中漂浮的茶叶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茶有点烫,凉一凉再喝正好。”
……
青云观前院。
原本清净的道家之地,此刻已被一群穿着黑色皮衣、染着各色头发的壮汉挤满。
为首的一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一团狰狞的火焰图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竟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炭色,时不时有火星从毛孔中喷溅而出,落在地面的青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此人正是烈火堂堂主,赵烈。
一名货真价实的b级(四阶)异能者,在如今的江城地下世界,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赵堂主!”
青虚道长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快步走到大殿前,将苏晓晓护在身后,厉声喝道,“此处是清修之地,你们烈火堂三番五次上门滋事,还打坏我山门,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赵烈狞笑一声,随手一挥。
“呼!”
一道灼热的火鞭从他手中甩出,狠狠地抽在一旁的石狮子上。那坚硬的花岗岩石狮子,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掉了一角,切口处一片通红,甚至有岩浆滴落。
“老牛鼻子,别跟老子装傻!”赵烈大马金刀地往院子中间一站,那股灼热的气浪逼得青虚道长连连后退,“老子看上这块地,是你们的福气!之前给你们脸不要,非要逼老子亲自上门!”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森然:
“三天!老子给你们三天时间搬走!三天后,要是这破道观里还有人,老子就一把火把这山给烧了!到时候,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连你们师徒俩一块儿炼成‘人油蜡烛’!”
“你……你无法无天!”青虚道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烈骂道,“如今是法治社会,异能局就在城里,你敢如此行凶?!”
“异能局?”赵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老东西,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现在的世道,只要不出人命,谁管得过来?再说了,老子这是‘商业开发’,手续齐全!”
说完,他脸色一沉,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给你这老东西松松骨!”
赵烈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青虚道长,那只焦黑的右手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掌印,当头拍下!
这一掌,势大力沉,热浪滚滚,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师父小心!”苏晓晓惊恐尖叫。
青虚道长避无可避,只能咬牙运起全身真气,双掌推出,使出了青云观的绝学“流云掌”。
“砰——!”
一声闷响。
肉掌对火掌。
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青虚道长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灰白的胡须。青虚道长的脸色瞬间金纸一般,整个人委顿在地,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师父!!”
苏晓晓发疯一样冲过去,扶起青虚道长,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赵烈,眼中满是仇恨的火焰。
“哟?这小妞眼神挺凶啊。”赵烈收回手,吹了吹指尖的青烟,一脸戏谑,“别急,三天后,你要是还没走,老子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我们走!”
赵烈一挥手,带着一众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院的绝望。
……
后院。
路远依然坐在石凳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
前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四阶火系异能……能量利用率不足百分之五,粗糙得像是原始人在钻木取火。”路远在心中给出了评价,“不过,对于现在的青云观来说,确实是灭顶之灾。”
这时,苏晓晓哭着跑进了后院。
“路大哥……路大哥!”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路远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师父吧!那个坏人……那个坏人太强了,师父被打吐血了……”
路远放下茶杯,并没有立刻去扶她。
他拿起靠在树旁的那把扫帚,站起身,轻轻地扫去了落在脚边的一片枯叶。
“晓晓。”
路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淡然。
“地上脏了,扫干净就是。”
“坏人来了,打回去便是。”
……
第875章 贫道没齿难忘!
苏晓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路远,哽咽道:“可是……可是我们打不过啊!他是b级强者,连师父都……”
“打不过,是因为力气不够大,方法不对。”
路远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扫地,动作不急不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自己的家,终究要靠自己守。若是连这点心气都没了,那这道观,不守也罢。”
苏晓晓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路远会安慰她,或者像上次那样出手相助。但路远这番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的软弱,却点燃了另一股火。
那是名为“不甘”的火。
“我……我想守!”苏晓晓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是我的家,我死也要守住!”
路远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这个虽然弱小、但眼神中终于有了光的女孩。
他笑了。
“想守就好。”
路远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如血。
“既然想守,那就得做点准备。”
路远将扫帚递给苏晓晓,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去,把后山那片野地里,长着紫色小花的杂草,还有厨房墙角那种带刺的藤蔓,给我采一篮子回来。”
“啊?”苏晓晓愣了一下,“那些……那些不是喂猪的野草吗?”
“在不懂的人眼里,它是草。”路远神秘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懂的人眼里,那是命。”
“去吧。今晚,我请你们吃‘宵夜’。”
……
夜深人静。
青云观的厨房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
路远并没有使用什么高大上的炼丹炉——这破道观里也没有那玩意儿。他此时正蹲在灶台前,守着一个平日里用来熬稀饭的黑陶罐。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路远那张专注的脸。
如果不看他那身破旧的道袍,光看那双如同在操作精密仪器的手,一定会以为这是某位顶级的化学家在实验室里进行合成实验。
“紫地丁,提取生物碱……”
“刺五加,分离皂苷……”
“火候……摄氏85度,恒温三分钟。”
路远一边往陶罐里扔着那些看似普通的草药,一边在心中进行着精确到毫秒的计算。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神力,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没有注入。
他用的是纯粹的“技术”。
也就是他在卡牌文明中学到的、关于物质结构重组的初级知识。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地球,很多植物虽然外表没变,但内部的分子结构已经吸附了微量的灵气,发生了质变。
路远要做的,就是通过特定的温度和配比,将这些植物中蕴含的微弱灵气提取出来,然后剔除杂质,进行一次简单的“提纯”和“压缩”。
“咕嘟……咕嘟……”
陶罐里传出阵阵药香。那香味并不浓郁,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闻起来并不怎么诱人。
半个小时后。
路远揭开盖子。
陶罐底部,静静地躺着三枚黑乎乎、只有拇指大小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卖相极差,就像是小孩子随手捏的泥巴球。
“这‘强身健体丸’1.0版本,算是成了。”
路远捏起一枚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简陋了点,但对于二阶的生命体来说,足够进行一次深度的细胞活化和能量通道疏通了。”
……
正殿内。
青虚道长躺在躺椅上,脸色依旧苍白,胸口隐隐作痛。苏晓晓在一旁守着,眼睛红肿。
“路居士,你这是……”
看着路远端着一个破碗走进来,碗里还放着三颗黑漆漆的东西,青虚道长有些疑惑。
“道长,我看你伤得不轻。”路远将碗递了过去,一脸诚恳,“这是我家乡的土方子,叫‘强身健体丸’。虽然卖相不好,但对跌打损伤、理气顺气特别有效。您试试?”
青虚道长看着那三颗如同羊粪蛋一样的药丸,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能吃吗?
但看着路远那清澈真诚的眼神,又想到对方之前展现出的高深莫测,青虚道长心中一横。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了。
“多谢居士赐药!”
青虚道长颤巍巍地拿起一颗,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吞了下去。
“师父……”苏晓晓紧张地抓着衣角。
药丸入腹。
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紧接着。
轰!
青虚道长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那股暖流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如同千万只勤劳的小蚂蚁,疯狂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痛!
那是经脉被强行拓宽的胀痛!
爽!
那是淤血被冲散、暗伤被修复的舒爽!
“呃——啊!”
青虚道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
只见他原本灰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额头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那双浑浊的老眼更是爆射出两道精光。
咔吧咔吧。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这……这是……”
青虚道长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般的真气。
“我的内伤……全好了?!”
“不仅好了,我的修为……我的真气纯度……”
青虚道长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困在筑基初期几十年,经脉早已老化固化,但这颗药丸,竟然像是给生锈的机器注入了顶级的润滑油,让他感觉自己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神药!这是神药啊!”
青虚道长噗通一声就要给路远跪下,“路居士!大恩大德,贫道没齿难忘!”
路远连忙扶住他,一脸“惊讶”:“哎呀道长,看来这土方子还真管用。可能是您体质好,吸收得快。”
……
第876章 火元素惰性化
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苏晓晓,指了指碗里剩下的两颗:“晓晓,你也吃一颗。这东西能强身健体,吃了力气大。”
“哦……哦!”
苏晓晓此时对路远的话已经是盲目信从。她拿起一颗吞下,没过几秒,小脸就变得通红,浑身冒起了热气。
“好热……好多气……”苏晓晓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连忙盘腿坐下,开始运功消化。
路远看着这一老一少,心中暗笑。
这哪里是什么强身健体丸。
这是他利用高维知识,结合地球草药,炼制出的简易版“基因优化液”。虽然不能直接提升境界,但却能从根本上提纯他们的灵力,修复身体损伤,并暂时激发十倍的生命潜力。
“有了这个底子,明天的戏,才好唱。”
路远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大殿,深藏功与名。
……
第三天。
期限已到。
一大早,老君山下便传来了轰隆隆的引擎声。
这一次,烈火堂可谓是倾巢出动。足足十几辆越野车,加上两台巨大的推土机,浩浩荡荡地堵在了青云观门口。
赵烈站在推土机的铲斗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满脸嚣张:
“时间到了!青虚老道,还没死透吧?赶紧滚出来受死!”
“轰!”
青云观的大门缓缓打开。
赵烈原本以为会看到两个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然而,当他看清门内的景象时,却愣住了。
只见青虚道长一身崭新的道袍,手持拂尘,腰背挺直如松,面色红润如玉,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而在他身边,苏晓晓手持一把长剑,英姿飒爽,周身气息激荡,竟然隐隐有着突破筑基的征兆。
“赵烈!”
青虚道长一声大喝,声如洪钟,震得赵烈脚下的推土机都嗡嗡作响。
“贫道在此!想要拆我道观,先问问贫道手中的拂尘答不答应!”
“嗯?”
赵烈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丝不疑。
这老东西,怎么回事?前天还半死不活的,怎么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
“装神弄鬼!”
赵烈冷哼一声,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回光返照罢了!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兄弟们,给我上!拆了这破庙!”
“杀!”
几十名烈火堂的打手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晓晓,护住山门!为师来会会这魔头!”
青虚道长一声长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然主动冲入了人群之中。
接下来的战斗,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服用了“路氏大力丸”的青虚道长,简直如同战神附体。
他的流云掌不再轻飘飘,而是变得厚重如山,每一掌拍出,都伴随着隐隐的风雷之声。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打手,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碰着就飞,擦着就伤。
而苏晓晓也是剑法凌厉,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试图靠近大门的喽啰全部逼退。
“这……这怎么可能?!”
赵烈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小道观吗?这简直是少林寺十八铜人阵啊!
“一群废物!滚开!”
赵烈终于坐不住了。他怒吼一声,浑身火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个巨大的火人,从推土机上一跃而下,直扑青虚道长。
“老东西!我看你能撑多久!”
“烈火焚天!”
赵烈双掌齐出,两条火龙呼啸而出,带着毁灭的气息卷向青虚道长。
“来得好!”
青虚道长不退反进,体内那股被提纯后的真气疯狂运转,手中的拂尘竟然根根竖起,如同钢针一般。
“却邪!”
轰——!
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青虚道长没有飞出去。
他竟然硬生生地接住了赵烈这全力一击,虽然脚下的青砖碎裂,但他一步未退!
“什么?!”赵烈大惊失色。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药效终究是有时限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虚道长的气息开始出现了一丝紊乱。毕竟他是靠药物激发的潜力,硬实力上与赵烈还是有着差距。
“哈哈哈哈!老东西,没劲了吧?”
赵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狂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强弩之末!去死吧!”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高举过头。
只见周围空气中的火元素疯狂向他汇聚,在他头顶凝聚成了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火球。
这颗火球的颜色已经从橘红变成了暗红,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树木都开始自燃。
这是赵烈的大招——“爆裂炎阳”。
“这一招,我看你怎么接!给老子化成灰吧!”
赵烈面目狰狞,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巨大的火球狠狠地砸向了已经力竭的青虚道长和身后的道观。
“师父!”苏晓晓绝望地尖叫。
青虚道长看着那毁天灭地的火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准备燃烧精血,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后院门口“观战”、仿佛是个局外人的路远,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冲上去。
他只是依然拿着那把扫帚,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那颗呼啸而下的火球。
路远的眼神很平静。
在他的视野中,那颗看似恐怖的火球,不过是一团极其不稳定的粒子聚合体。它的燃烧,依赖于这片空间内的氧气助燃和活跃的火元素规则。
“太吵了。”
路远微微皱眉。
他轻轻地抬起头,对着战场的方向,就像是吹灭一根蜡烛一样,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无声无息。
但在法则的层面上,却如同言出法随的神谕。
路远用“道”的概念,暂时“定义”了那片空间的一个小小的物理规则:
【此地,火元素惰性化。】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原本气势汹汹、即将吞噬一切的巨大火球,在半空中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个屁。
那颗足以炸平半个山头的火球,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熄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
第877章 我……我好难受……身上好痛…
那颗原本足以将整座大殿夷为平地的暗红火球,就那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是电视画面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带着那一帧恐怖的画面也被生硬地剪切掉了。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扭曲感,以及那一丝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但作为威胁本体的火焰,却连一颗火星子都没剩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青云观的前院。
赵烈保持着那个双手高举、如同投掷元气弹般的羞耻姿势,僵硬得像是一尊劣质的蜡像。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起,死死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的杀意逐渐崩塌,变成了某种因为大脑过载而产生的呆滞。
“火……呢?”
赵烈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不信邪地再次催动体内的异能核心。作为b级觉醒者,他对火元素的掌控早已如同呼吸般自然。然而此刻,无论他如何压榨体内的能量,无论他如何愤怒地咆哮,指尖传来的反馈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背叛了他。
那些平日里活跃跳动的火元素,此刻就像是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下达了“禁令”,全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石头,任凭他如何召唤都无动于衷。
“这……这是什么妖法?!”
赵烈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没见过比他强的对手,哪怕是面对A级强者,他也顶多是被打败、被重伤。但这种直接剥夺他异能属性、甚至修改了局部物理规则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神迹?还是……鬼打墙?
赵烈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废墟般的前院,惊恐地看向后院门口那个拿着扫帚的身影。
路远依然站在那里。
他微微低着头,手中的竹扫帚轻轻划过地面,“沙、沙”的声音在死寂的道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院发生的“灵异事件”,只是专注于清理台阶缝隙里的一撮灰尘。
但就是这份无视,让赵烈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道目光。那道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杀意也没有嘲讽,就像是一个人在路边看到了一只正在喷火的蚂蚁,觉得吵闹,便随手捏灭了火苗。
那是维度的碾压。
“堂……堂主,咱们还拆吗?”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凑上来问道。
“拆你妈个头!”
赵烈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没看见这地方邪门吗?!这青云观……这青云观肯定有护山大阵!是上古留下来的杀阵!”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的火焰会凭空消失。
“这老道士扮猪吃老虎……咱们中计了!”
赵烈色厉内荏地吼道,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下甚至因为慌乱而绊了一下,“青虚老道!算你狠!今天老子没带够法器,破不了你的妖阵!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几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场面话后,赵烈连那两台昂贵的推土机都顾不上了,转身钻进越野车,声嘶力竭地吼道:“撤!快撤!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想死在这里吗?!”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引擎轰鸣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烈火堂众人,此刻就像是一群见了鬼的丧家之犬,卷起漫天烟尘,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老君山。
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青云观内紧绷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
“赢……赢了?”
苏晓晓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山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师父!我们赢了!他们跑了!”苏晓晓又哭又笑,冲过去抱住青虚道长。
青虚道长也是老泪纵横,他抚摸着徒弟的头发,目光却越过苏晓晓,投向了那个正慢悠悠收起扫帚的年轻人。
此时此刻,青云观上下——也就是这师徒二人,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敬畏和感激,那么现在,就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甚至可以说是……朝圣。
他们虽然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傻子都看得出来,那颗火球的消失,绝对是这位“路大哥”的手笔。
一口气吹灭b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是什么境界?
金丹?元婴?还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路居士……不,路前辈!”
青虚道长推开徒弟的搀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快步走到路远面前,毕恭毕敬地就要行跪拜大礼,“今日若非前辈出手,青云观必遭灭顶之灾!前辈大恩,请受贫道一拜!”
“哎,道长,使不得。”
路远手中的扫帚轻轻一挡,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青虚道长的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路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随口修改物理规则的人不是他一样。
“都说了,我就是个研究科学修仙的普通人。刚才那火球……嗯,大概是那个光头自己操作失误,导致燃料泄露,局部真空灭火了吧。”
路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青虚道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局部真空?操作失误?
您这理由找得还能再敷衍一点吗?谁家异能者放技能还能把自己放“真空”了?
不过他也明白,高人都有怪癖,既然路远不想暴露身份,他自然不敢拆穿。
“是是是,科学,都要讲科学。”青虚道长连连点头,像个捧哏。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青虚道长身形一晃,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一旁的苏晓晓也是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痛苦地蹲了下去。
“师父!我……我好难受……身上好痛……”苏晓晓颤抖着说道。
……
第878章 愿意接纳
路远对此并不意外。
他走到石桌旁,倒了两杯凉茶递过去,语气平静地说道:“药力过了。”
“那‘强身健体丸’虽然能激发潜力,修复暗伤,但毕竟是透支了细胞活性。就像是把油门踩到底开了三天车,现在发动机过热是正常的。”
路远看着面露惊恐的师徒二人,淡淡地提醒道:“这种虚弱期会持续三天。这三天里,你们连普通人都不如,别说动武,连提桶水都费劲。”
“什么?!”
青虚道长闻言,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三天?!可是……可是烈火堂的人虽然退了,但赵烈那人睚眦必报,要是他回过味来,发现我们是外强中干,卷土重来怎么办?”
想到赵烈刚才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青虚道长就不寒而栗。
要是被对方发现这“护山大阵”其实是个空架子,那后果……
“路前辈!”
青虚道长扑通一声,这次是真的跪下了,他死死抓住路远的裤脚,眼中满是哀求,“求前辈救人救到底!只要前辈肯出手,彻底铲除烈火堂这个毒瘤,青云观上下愿奉前辈为尊,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苏晓晓也跪在一旁,泪眼婆娑地看着路远。
路远低头看着这一老一少。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山下的方向。
那里,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来,车顶的警灯虽然没有闪烁,但那股肃杀的气息却隔着几公里都能感觉到。
“解铃还须系铃人。”
路远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麻烦,不是靠杀就能解决的。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用拳头解决问题虽然痛快,但往往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而且……”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替你们擦屁股的人,已经来了。”
“来了?”青虚道长一愣,顺着路远的目光看去。
只见几辆印着特殊徽章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黑色的利剑,直接冲破了山门的阻碍,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前院的废墟之中。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的战术长靴踏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英姿飒爽的林雪,带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异能局特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冷,眼神却很亮,手中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异……异能局?!”
青虚道长和苏晓晓吓得脸色更白了。对于他们这种底层修行者来说,异能局的威慑力甚至比烈火堂还要大。
毕竟烈火堂只是流氓,而异能局,代表的是国家机器,是不可违抗的铁律。
“完了……私斗被发现了……”青虚道长心中一片绝望。
然而,林雪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径直穿过前院,踩着满地的瓦砾,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后院,最终停在了路远的面前。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雪盯着路远看了足足半分钟,那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吓得腿软了。但路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把扫帚,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深潭。
“别装了。”
林雪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一种笃定,“我们一直在监视烈火堂。刚才的战斗,卫星和无人机都拍下来了。”
她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才赵烈投掷火球的那一幕。
画面经过了慢放处理。
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火球即将落下的瞬间,后院的路远轻轻抬了一下头,做了一个吹气的动作。
然后,火球就消失了。
“经过技术部分析,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异能手段。”
林雪死死盯着路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法则干涉’。直接修改现实参数,让火元素在特定区域内失效。这种手段,即使是在S级档案里,也只有那几位镇国级的存在才能做到。”
“所以……”
林雪合上平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爆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普通人潜伏在江城?”
一旁的青虚道长和苏晓晓已经听傻了。
法则干涉?镇国级?
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万倍啊!
面对林雪的质问,路远心中却是微微点头。
不错。
地球的官方机构比他想象的要敏锐,科技水平也并没有那么落后。竟然能通过影像分析出“法则干涉”的本质,看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在灵气复苏的催化下,已经开始向着“神学科技”的方向歪了。
这很好。
这说明他想要找的东西,或许真的存在。
“林队长,你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路远终于开口了,他随手将扫帚靠在树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我叫路平安。一个刚回国、热爱和平、遵纪守法的普通公民。至于你说的什么法则……我听不懂。”
“听不懂?”
林雪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
“好一个‘路平安’。你知道吗?在你第一次出现在面馆的时候,我就查过你的资料。”
林雪绕着路远走了一圈,高跟战术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姓名:路平安。年龄:24岁。籍贯:江城。履历:一片空白。”
“没有出生证明,没有上学记录,没有出入境信息。你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或者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说到这里,林雪停下脚步,站在路远身侧,压低了声音:
“通常情况下,这种‘黑户’我们会直接关进‘收容所’进行切片研究。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那股咄咄逼人的锋芒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诚恳,甚至是……拉拢。
“我们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无论你是隐世宗门的传人,还是从某个‘折叠空间’里走出来的老古董,只要你不危害国家安全,我们就愿意接纳。”
……
第879章 合作愉快
林雪看着路远,抛出了她的橄榄枝:
“烈火堂背后有境外势力‘新伊甸’的影子,他们最近在江城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我们人手不足,正愁没有突破口。而你,拥有我们急需的力量。”
“我们想聘请你担任异能管理局江城分部的‘特别顾问’。”
“不需要你坐班,不需要你打卡,甚至不需要你公开身份。你依然可以是那个扫地的‘路平安’。我们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或者是……武力威慑。”
“作为回报。”
林雪竖起一根手指,“你可以获得S级权限。这意味着,除了最高核心机密外,异能管理局资料库里的所有档案,包括那些关于上古遗迹、折叠空间、甚至是……‘神’的资料,你都可以随意查阅。”
路远眉毛微微一挑。
这正中下怀。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陪这群人演戏,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只有获得官方身份,他才能正大光明地调动地球的资源,去寻找那个能治愈“熵之痕”的“第三种力量”,以及那个传说中的“龙脉大阵”的核心。
而且,林雪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知道像路远这样的强者,是无法用强权压服的,只能合作。
“听起来不错。”
路远故作沉思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的边缘。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林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路远指了指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青虚道长师徒,又指了指山下。
“我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人打扰清修。”
“烈火堂的事情,既然你们早就盯着了,那就麻烦你们处理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什么阿猫阿狗跑到这山上大呼小叫。”
“还有,这青云观,以后就是我的住所。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干的人——包括你们的人,未经允许踏入半步。”
这是在划地盘,也是在给青云观找护身符。
有了异能管理局的背书,以后谁敢动青云观,那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林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交!”
“烈火堂涉嫌勾结境外势力,走私违禁灵能矿石,证据我们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今晚,我们就会展开收网行动。赵烈那伙人,以后只能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纯黑色的金属徽章,上面雕刻着一条金色的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微小的红宝石,隐隐散发着能量波动。
“这是特级顾问的徽章,内置了最高级别的识别芯片和通讯模块。有了它,你在华夏境内,享有大校级别的待遇。”
林雪双手将徽章递给路远,神情郑重。
路远接过徽章。
触手冰凉,分量沉重。
在指尖触碰到徽章的一瞬间,他的神念便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其中的芯片,瞬间破解了异能管理局的内网防火墙。
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在他脑海中刷过。
各地灵异事件报告、觉醒者名单、遗迹发掘进度……
突然。
路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资料库的最底层,那个被标记为【绝密·不可知】的黑色文件夹里,看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一丝意外的标题。
档案编号:x-001。
标题:《神临:全球七大不可知级存在侧写》。
而在那个列表的第一位,赫然写着一行鲜红的小字:
【代号:观测者。疑似位置:东海深渊。危险等级:灭世级。备注:该存在似乎正在苏醒……】
“有意思。”
路远握紧了手中的徽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个地球,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得多啊。
“合作愉快,林队长。”
路远伸出手,与林雪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路顾问。”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青虚道长和苏晓晓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太懂什么“S级权限”,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青云观,这次是真的抱上一条通天的大腿了。
夜色如墨,将江城的喧嚣掩盖在一片霓虹闪烁的虚假繁荣之下。
就在路远与林雪达成“顾问协议”后的两个小时,一场代号为“雷霆”的扫荡行动,在江城西区的地下世界骤然爆发。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
异能管理局行动三队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执行力。数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装甲运兵车直接撞碎了烈火堂总部的卷帘门,紧接着便是震爆弹沉闷的巨响和刺眼的白光。
赵烈还没从“火球消失”的心理阴影中缓过劲来,就被两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特勤队员按在了满是烟头的地毯上。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火焰异能被特制的“禁魔力场”发生器死死压制,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报告队长,目标已捕获。”
“正在提取数据终端……发现加密信道。”
“该死!这是境外服务器的Ip!他们在向外传输数据!”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们急促而有序的汇报声。
林雪站在烈火堂那间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办公室里,冷冷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进度条。她毫不犹豫地拔出战术手枪,对着服务器的主机就是三枪。
“砰!砰!砰!”
火花四溅,传输中断。
“把硬盘带回去,让技术科做物理恢复。”林雪收起枪,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被赵烈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奇怪的坐标。
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抓到的这条鱼,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大。
……
与此同时,老君山,青云观。
山风微凉,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
路远并没有睡。他依然穿着那身有些不合身的旧道袍,盘膝坐在后院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斑驳陆离。
苏晓晓已经睡下了,青虚道长也在药力的作用下进入了深层入定。整个道观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在草丛中起伏。
路远抬起手,掌心躺着那枚林雪留下的黑色徽章。
“S级权限……”
第880章 奥丁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于地球的科技水平来说,这枚徽章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特权与机密。但在路远眼中,它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充满了漏洞的电子玩具。
“天网。”
路远在心中轻唤了一声。
下一秒,他手腕上那只看似普通的智能手环微微震动了一下。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数据流顺着他的指尖钻入徽章,瞬间接管了其中的加密芯片。
【指令接收。正在通过量子纠缠信道访问目标数据库……】
【防火墙已瓦解。】
【身份伪装:特级顾问·路。】
【欢迎进入华夏异能管理局绝密档案库。】
随着一行行淡蓝色的虚拟文字在路远的视网膜上跳动,一个庞大而隐秘的世界,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了全貌。
路远没有去关注那些琐碎的灵异案件,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被标注为【猩红·绝密】的文件夹——
《神临》。
手指虚点,档案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用加粗红字标注的引言,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灵气复苏非偶然,乃古神归位之兆。自‘天门’重开之日起,全球七大能量节点发生超频共振,监测到七股远超人类认知的高维生命波动。这不是进化,这是回归。”**
“古神归位?”
路远轻笑一声,眼神中却无半点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像是翻阅老友相册般的轻松,“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他点开了第一个子档案。
【档案编号:001】
【代号:神农】
【坐标:华夏·神农架深处】
全息投影瞬间在路远眼前铺开。那是一段由高空无人机拍摄的模糊画面。
画面中,原本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参天古木在几秒钟内疯狂拔高,藤蔓如巨蟒般在大地上翻滚。在绿色的海洋中心,隐约可见一尊由无数植物根茎交织而成的绿色巨人虚影,高达千米,盘膝而坐。
【侧写】:** 疑似上古神话中的“炎帝神农”或某种植物系规则掌控者。
【事件记录】:** 2025年,一支全副武装的非法探险队误入其核心领域。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队员们身上的伤口在瞬间愈合,但紧接着,他们的细胞分裂速度突破了极限。短短三秒内,所有人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庞大的生机而发生畸变,最终化作了一株株人形的血肉树木。
【危险等级】: 未知(暂定中立)。
【备注】:该存在似乎对人类没有主观恶意,但其散发的“生命辐射”对普通生物而言是剧毒。
“生命法则的具象化……”路远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虽然粗糙,但量级很大。这种纯粹的生命力,若是能用来种田,倒是能解决不少粮食问题。”
他手指轻划,翻向下一页。
【档案编号:002】
【代号:蚩尤】
【坐标:南美·亚马逊雨林】
画面风格突变。如果说神农架是生命的狂欢,那么这里就是死亡的盛宴。
镜头在剧烈抖动,背景音是刺耳的电磁干扰声。画面中,亚马逊雨林被一层浓郁的黑紫色瘴气笼罩。在瘴气深处,一尊被无数黑色藤蔓和毒虫覆盖的魔神虚影若隐若现。它生有六臂,手持各种骨质兵器,每一次挥动,都会引发局部的磁场风暴。
【侧写】: 疑似“兵主蚩尤”或战争与瘟疫之神。
【事件记录】: 当地军阀曾试图动用导弹轰炸该区域,导弹在进入瘴气范围后瞬间失控,反向炸毁了发射基地。任何进入该区域的生物都会立刻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敌对)。
【倾向】: 混乱、杀戮。
“战争法则与毒素法则的混合体。”路远摇了摇头,“太脏了,不仅污染环境,还容易导致精神分裂。这种东西若是出世,就是一场生化危机。”
接着是第三个。
【档案编号:003】
【代号:雅典娜】
【坐标:希腊·爱琴海某未知岛屿】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自然景象,而是一张清晰的卫星照片。
在蔚蓝的爱琴海深处,一座被光学迷彩笼罩的岛屿上,矗立着十二座洁白的宫殿。而在宫殿中央,一尊巨大的女神雕像手持长矛与盾牌,直指苍穹。
【侧写】:疑似希腊神话中的“智慧与战争女神”。
【势力】: 圣域(Sanctuary)。
【情报】: 该势力掌握着远超当前时代的“神纹科技”与古老的“斗士修炼法”。他们自称是女神的圣斗士,行事霸道,极具侵略性。目前已在欧洲多国建立了分部,并积极向全球扩张,试图建立政教合一的“神权联邦”。
【危险等级】:高度危险(秩序·霸权)。
“圣域……”路远眯起眼睛,手指在“神纹科技”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看来是走了‘科技修仙’的路子。不过,这种强行将信仰与科技缝合的手段,很容易造出一群没有灵魂的战争机器。”
他继续往下翻。
【档案编号:004】
【代号:拉(Ra)】
【坐标:埃及·金字塔群】**
侧写:疑似太阳神。金字塔上空常年悬浮着一只巨大的光质“神之眼”。任何靠近的飞行器,无论是战机还是鸟类,都会被瞬间聚焦的高温射线气化。
评价:一个巨大的、带自动防御系统的太阳能发电站。
【档案编号:005】
【代号:奥丁】
【坐标:北欧·挪威海域·世界树岛】
看到这个名字,路远的手指顿住了。
画面中,一座孤岛终年被雷暴笼罩。在雷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一棵枯萎的巨树残骸。而在树下,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独眼的老人。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杖,身边趴着两只巨大的狼。
“奥丁……”
路远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在【万文明之墓】中遇到的那个残破的泰坦神王光影。
那个告诉他地球真相、并将八音盒交给他的老人。
……
第881章 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里的‘奥丁’,是你的本体?还是你留下的一道投影?”路远盯着画面中那个被称为“独眼神父”的老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如果是你,那你应该知道,我回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翻页。
【档案编号:006】
【代号:海神】
【坐标:大西洋·百慕大三角】
【侧写】:疑似海洋主宰,被其麾下“亚特兰蒂斯”组织称为“波塞冬女王”。
【情报】:性格暴虐,喜怒无常。视所有踏入其海域者为入侵者。这与三年前【裁决号】强行穿越维度降临时,在那片海域感应到的那股充满敌意的气息完全吻合。
“果然是她。”路远冷笑一声,“当初我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娘们儿试图用水压把我的船捏碎。等我腾出手来,得去把她的三叉戟折了当牙签。”
终于,路远翻到了最后一个档案。
这也是整个《神临》文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档案编号:007】
【代号:盘古】
【坐标:华夏·昆仑山绝密禁区】
没有照片。
没有视频。
甚至连侧写都没有。
整个档案页只有一片漆黑,仿佛那里吞噬了所有的光线。而在黑暗的中央,只有一行由最高层领导亲笔批注的红字:
“华夏守护神,文明之基石。不可测,不可扰,不可直视。”
【备注】:任何试图推演其存在的占卜者,皆会因因果反噬而暴毙。唯有一位龙虎山的老天师,在耗尽百年修为后,留下了一句谶语——“帝星飘摇,龙脉将醒。”
“盘古……”
路远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想起了自己刚降临地球时,那道从昆仑山深处投射而来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如同看着游子归乡般的……沧桑。
“那个掐指一算的老道士。”路远喃喃自语,“他算的不是我,而是这个时代的变数。”
“华夏的底蕴,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深厚得多。这所谓的‘盘古’,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神那么简单。它……或许就是地球‘龙脉大阵’的阵眼,甚至是这颗星球的意志本身。”
路远合上档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七大古神,七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火药桶。
而现在的地球,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炸药的狭小房间。
“看来,我想安安静静地治好‘熵之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路远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这些家伙一旦苏醒,为了争夺地球的控制权,势必会打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别说青云观了,整个地球都得被打回石器时代。”
就在路远沉思之际。
“滴——!滴——!”
手腕上的徽章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请求。
路远眉头微皱,接通了信号。
“路顾问!”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林雪焦急而略带喘息的声音。背景音里充斥着嘈杂的电流声和某种重物撞击的闷响。
“出事了!我们在审讯烈火堂核心成员时,挖出了一条大鱼!”
“哦?”路远语气平淡,“多大的鱼?难道赵烈还是个私生子?”
“别开玩笑了!”林雪的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烈火堂背后,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走私集团。他们是西方那个庞大组织——【圣域】的一枚棋子!”
路远眼神一凝:“雅典娜的人?”
“你知道?!”林雪显然愣了一下,但随即语速更快了,“没错!我们在赵烈的密室里发现了一个正在启动的‘神纹传送阵’。根据技术部分析,这个传送阵的另一端连接着爱琴海!”
“更糟糕的是,就在刚才,传送阵被强行激活了!”
“什么意思?”路远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江城市区的方向。
“意思是……”林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圣域】的人,已经过来了!而且……他们派来的是一名‘白银圣斗士’!我们的特勤队根本拦不住他!他正在朝老君山的方向移动!”
“老君山?”路远眯起眼睛,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但赵烈的供词里提到,他们似乎在找一把‘钥匙’……一把开启昆仑墟的钥匙!而那把钥匙的线索,就藏在青云观!”
“路顾问!你必须立刻带着青虚道长撤离!白银圣斗士的战斗力相当于A级巅峰,甚至接近S级!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怪物!”
“撤离?”
路远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爆炸声,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夜空中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流光。
那道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霸道至极的神圣气息,直直地朝着青云观坠落而来。
“林队长,你刚才说,来的是什么斗士?”
路远握着徽章,语气轻柔得让人心悸。
“白……白银圣斗士……”林雪下意识地回答。
“哦,白银啊。”
路远随手掐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西厢房门,以及更远处沉睡的江城万家灯火。
“正好。”
路远理了理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从老槐树下捡起那把秃了毛的扫帚,像个守门的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走到了道观的门口。
他站在台阶上,横帚立马,挡住了那道流光的必经之路。
“刚才看了那么多档案,光看数据也没什么意思。”
路远抬起头,看着那道裹挟着恐怖威压、即将砸落在山门前的白色身影,眼中的清澈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既然来了,那就让我掂量掂量……”
“所谓的‘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
第882章 阿波罗
江城国际机场,VVIp停机坪。
夜色如墨,被机场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寒风卷着跑道上特有的橡胶焦糊味和航空煤油味,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呼啸而过。
此刻,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
三辆印着“异能管理局”徽章的黑色装甲车呈品字形停在跑道尽头,车顶的重机枪早已褪去了防尘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依托车体建立了临时防线,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上流转着淡蓝色的符文光辉——那是专门针对超凡生物的“破魔弹”。
而在他们对面,一架通体漆黑、流线型机身上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志,只在垂尾处绘着一只金色猫头鹰徽章的湾流G700私人飞机,正缓缓收起它的引擎轰鸣。
舱门打开,液压舷梯无声滑落。
首先走下来的,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四名身穿奇特铠甲的护卫。
那铠甲并非现代防弹衣,而是一种类似古希腊重步兵的金属甲胄,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铜色。甲胄表面并没有焊接的痕迹,仿佛是一体浇筑而成,关节处流淌着微弱的幽蓝色光晕,那是高浓度压缩能量在循环时溢出的辉光。
这四名护卫身材高大,面覆面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他们每走一步,特制的金属战靴砸在地面上,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像是战鼓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紧随其后,一名身穿纯手工剪裁白色西装的青年,缓步走下了舷梯。
他有着一头如太阳般耀眼的金发,碧蓝的眼眸深邃如爱琴海的海水。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轮廓完美得如同大理石雕像,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慢。他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眉头微皱,似乎对江城的空气感到十分厌恶。
阿波罗。
来自西方庞大势力【圣域】的使者,A级(五阶)精神念师,也是这次负责接收“烈火堂”遗产的执行官。
“这就是华夏的待客之道吗?”
阿波罗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异能管理局众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种看未开化土着般的轻蔑。
他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震颤。
林雪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战术手枪和高频振动匕首。虽然面对的是传闻中来自【圣域】的强者,但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我是华夏异能管理局江城分部行动队队长,林雪。”
林雪大步走到防线最前方,声音冷硬,“根据《超凡生物入境管理条例》,任何未经报备的b级以上超凡者进入华夏境内,必须接受隔离审查并佩戴灵能抑制器。请你们配合。”
“配合?”
阿波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随手将那方手帕丢给身后的青铜护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这个星球上,除了神,没有人有资格命令我。”
他缓缓摘下右手的一只白手套,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林队长是吧?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圣域’的东西。烈火堂虽然是一条不听话的狗,但毕竟是我们养的。狗死了,狗链子和狗窝里的骨头,主人得收回去。”
“这里没有你们的东西。”林雪寸步不让,右手按在了枪柄上,“烈火堂涉嫌走私违禁品、危害国家安全,其所有资产已被依法查封。至于你们……非法入境,我有权将你们驱逐!”
“驱逐?”
阿波罗碧蓝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道银色的厉芒。
“无知,真是最大的原罪。”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恐怖波动,以阿波罗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并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波,而是纯粹的精神风暴!
“嗡——!”
在场所有的特勤队员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扭曲重影。
“啊!”
几名精神力稍弱的队员当场惨叫一声,鼻孔和耳蜗中渗出鲜血,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痛苦地抱着头跪倒在地。
就连那几辆装甲车上的电子设备,也在这一瞬间爆出一串火花,显示屏全部黑屏。
精神冲击!
这是A级精神念师的招牌手段,直接攻击生物的大脑皮层,无视物理防御!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管理局’?”
阿波罗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仅仅是逸散出的精神威压,就让整支行动队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鄙夷:“一群连‘小宇宙’都没有点燃的原始人,大脑皮层脆弱得像是一张湿透的纸。就凭你们,也敢动我们‘圣域’的人?”
“住……住手!”
林雪死死咬着牙关,她是全场唯一还能站立的人。
虽然她是b级身体强化系觉醒者,肉体强横,但在这种针对灵魂的攻击面前,依然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搅动。
她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抵抗着那股想要让她跪下的威压,双眼充血,怒视着阿波罗:“这里……是华夏!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哦?”
阿波罗有些意外地看了林雪一眼,“意志力不错。可惜,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意志力只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让这位女士清醒一下,告诉她,什么是现实。”
“是,大人。”
站在阿波罗身后左侧的一名青铜护卫,机械地应了一声。
这名护卫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将那青铜铠甲撑得鼓鼓囊囊。他一步踏出,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仅仅是抬起右脚,然后重重地跺向地面。
这一脚,看似平平无奇。
但在落地的瞬间,那只金属战靴上猛然亮起刺目的土黄色光芒。
……
第883章 泥牛入海一般
“轰——!!!”
一声巨响,如同地雷引爆。
坚硬无比、足以承受重型客机起降的特种混凝土停机坪,竟然以那名护卫的落脚点为圆心,瞬间崩裂!
无数碎石如子弹般激射而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林雪的脚下。
大地在颤抖。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顺着地面传导过来,直接将林雪震得双脚离地,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
只见那名青铜护卫的脚下,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米、深达半米的大坑。
“力量系……A级?!”
林雪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沉到了谷底。
仅仅是一个护卫,竟然都有着接近A级的肉体力量!
那名青铜护卫缓缓收回脚,面甲下传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国界只是地图上的一条线。只要吾主愿意,这条线,随时可以擦掉。”
狂妄!
极致的狂妄!
林雪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耻辱感和无力感交织在心头。
对方只有五个人,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完全没把整个江城分部放在眼里。这就是顶级势力的底蕴吗?这就是所谓的“神之使者”吗?
“怎么?不服气?”
阿波罗看着林雪那倔强的眼神,似乎觉得很有趣。他缓缓向前走去,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队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阿波罗走到距离林雪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交出烈火堂搜集的‘钥匙’线索,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否则……”
他微微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银色的精神风暴正在急速凝聚,周围的空气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我不介意让这片停机坪,成为你们的墓地。”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林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波罗掌心那团能量一旦爆发,足以瞬间摧毁方圆百米内所有人的大脑。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屠杀。
“拼了!”
林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异能核心疯狂运转,准备燃烧生命发动最后一击。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阿波罗准备动手,林雪准备拼命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甚至带着几分哈欠声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林雪身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那个……打扰一下啊。”
这声音不大,没有扩音器,也没有精神力加持,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声。但在这一刻,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插进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
“你说得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然后轻笑了一声:
“确实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全场愕然。
阿波罗手中的动作一滞,眉头微皱。
林雪猛地回头。
只见在装甲车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路远。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灰色运动服,双手插在裤兜里,脚上踩着一双有些发黄的帆布鞋。此时正歪着头,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一副刚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看热闹的大爷模样。
“路……路顾问?!”
林雪瞪大了眼睛,既惊喜又担忧。她没想到路远真的来了,但又担心他也挡不住这群怪物。
“嘘。”
路远冲林雪眨了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他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直接越过林雪,站在了阿波罗的面前。
两人的画风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一边是身穿高定西装、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金发帅哥;一边是穿着地摊货、吊儿郎当的“路人甲”。
“你是谁?”
阿波罗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年轻人,眼中的轻蔑更甚。他本以为是什么隐藏的高手,结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我?”
路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探照灯下反着光。
“我是他们请来看大门的。”
路远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手指吹了口气,“刚好,今天有几条野狗想闯进来,还在门口随地大小便,我这当保安的,不得出来拦着点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雪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队员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骂【圣域】的使者是野狗?
这路顾问……是真敢说啊!
阿波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张原本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实的怒意。
“亵渎神明,死罪。”
没有多余的废话。
阿波罗双眼猛地一瞪,那原本锁定林雪的庞大精神力,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尖刺,狠狠地刺向路远的眉心!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大脑瞬间炸裂,死得惨不忍睹!
“嗡——!”
恐怖的精神冲击瞬间即至。
林雪下意识地想要惊呼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路远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路远依然站在那里,依然插着兜,甚至连那根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阿波罗:“你瞪我干嘛?眼睛抽筋了?”
“什么?!”
阿波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怎么可能?!
他的精神冲击明明已经击中了对方,但就在接触到路远身体的一瞬间,那股足以摧毁A级强者的精神力,竟然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是……他攻击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
“你……”
阿波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第884章 打包寄回爱琴海
他不信邪。
“精神风暴!绞杀!”
阿波罗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体内那所谓的“小宇宙”疯狂燃烧,一股肉眼可见的银色风暴从他体内爆发,化作无数柄精神利刃,铺天盖地地向路远绞杀而去。
这股力量之强,甚至让周围的水泥地面都开始龟裂,空气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小心!”林雪惊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路远却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花里胡哨。”
路远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他只是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
抬起右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在面前轻轻挥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下一秒。
那漫天的银色风暴,那恐怖的精神利刃,那足以撕碎钢铁的威压……
就在路远这一挥手之间,全部烟消云散。
就像是黑板上的粉笔字,被黑板擦轻轻一抹,就擦得干干净净。
风停了。
光灭了。
阿波罗僵在原地,双手保持着推出的姿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差点没喷出来。
“这……这不可能!”
阿波罗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一贯的优雅,变得尖锐而颤抖,“你……你做了什么?!我的精神力……我的神纹……”
他惊恐地发现,刚才那一瞬间,他和自己精神力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不是抵挡,不是反弹。
是抹除。
从概念上,抹除了他的攻击。
“我做了什么?”
路远放下手,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阿波罗的面前。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点的金发帅哥,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星辰。
“我只是把垃圾扫进垃圾桶里而已。”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般砸在阿波罗的心口。
“你刚才说,我们是原始人?”
路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波罗那昂贵的白色西装肩膀,帮他掸去了一点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性,但阿波罗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小朋友,玩火是可以的,玩脑子也行。”
路远凑到阿波罗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但在玩之前,最好先搞清楚……”
“你面对的,究竟是没点火的原始人,还是……”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底深处,一抹令人战栗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还是制定规则的祖宗。”
轰!
阿波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一尊端坐在宇宙尽头的神王!
那是位格的碾压!
“蹬蹬蹬!”
阿波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身洁白的西装瞬间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大人!”
那四名青铜护卫见状,顿时大怒。
“锵——!”
四把高频振动战刀同时出鞘,四股凛冽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路远。
“放肆!竟敢对神使无礼!”
刚才那个一脚踩碎地面的青铜护卫怒吼一声,手中战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对着路远的脖子狠狠劈下!
“路顾问小心!”林雪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挡刀,却根本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刀,路远连头都没回。
他依然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阿波罗,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向后一夹。
“叮!”
一声脆响。
那把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高频振动战刀,就这样被路远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刀锋。
无论那名青铜护卫如何用力,哪怕脸憋得通红,哪怕铠甲上的动力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把刀就像是焊死在了路远指间一样,纹丝不动。
“这……”
青铜护卫透过面甲看着这一幕,电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数据乱码。
“力气挺大,可惜,没吃饭吗?”
路远回头,冲着那个大块头咧嘴一笑。
然后,手指微微一用力。
“崩!”
那把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战刀,竟然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折断了!
路远捏着那半截断刀,随手一甩。
“咻!”
断刀化作一道流光,擦着那名护卫的头盔飞了出去,深深地钉入了后面那架私人飞机的起落架上。
“轰隆!”
起落架断裂,价值数亿的湾流G700机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全场再次死寂。
路远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傻眼的阿波罗和那群护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冷漠。
“听着。”
路远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里是江城,是老子的地盘。”
“不管你们是什么圣域还是神域,也不管你们信的是雅典娜还是宙斯。”
“到了这儿,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路远上前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煞气,虽然只释放了一丝,却让在场所有的“神之使者”感到窒息。
“想拿回烈火堂的遗产?可以。”
“想调查真相?也行。”
路远指了指不远处异能管理局的审讯车,语气不容置疑:
“先去那边排队,填表,登记,交罚款。”
“要是敢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或者再敢动手……”
路远指了指那架趴窝的飞机,冷冷道:
“我就把你们像这架飞机一样,拆成零件,打包寄回爱琴海。”
“听懂了吗?”
阿波罗坐在地上,仰视着这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
此时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个男人的身影被无限放大,仿佛遮蔽了整个夜空。
那是一种比他们的“教皇”还要恐怖、还要深不可测的威压。
这个看似普通的华夏青年……
到底是什么怪物?!
……
第885章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是谁?
他是圣域的骄子,是觉醒了“神之血脉”的天选之人,是行走在人间的太阳神代言人!在西方,哪怕是各国的元首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行吻手礼。可现在,在这个东方的二线城市,在一个穿着地摊货运动服、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保安”面前,他竟然被比作了一只只会拆家的哈士奇?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找死!”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阿波罗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碧蓝如海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两团刺目的银色光辉。那是精神念力被压缩到极致、甚至开始干涉物质现实的征兆。
“轰——!”
一股无形的风暴以阿波罗为中心骤然爆发。这不是气流,而是纯粹的精神威压。周围停机坪上的碎石子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缓缓漂浮起来,然后在半空中被碾压成齑粉。
林雪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她惊恐地看向阿波罗,大声喊道:“路顾问小心!这是精神实体化攻击!别看他的眼睛!”
晚了。
阿波罗根本没有给路远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眼中的寒光一闪,那磅礴浩瀚的精神念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化作漫天风暴,而是极其阴毒地凝聚成了一点。
在精神的维度中,一柄无形的、足以撼动山岳的巨锤凭空成型。这柄巨锤上缭绕着古希腊神话中泰坦巨人的怒吼,带着碾碎一切意志的毁灭气息,狠狠地砸向路远的眉心——也就是修真者所谓的“识海”。
这一击,名为“泰坦之怒”。
是圣域秘传的精神杀招。阿波罗曾用这一招,瞬间将一名试图反抗圣域的A级强者的意识彻底震碎,让对方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看门人,为他的傲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给我……跪下!”阿波罗面容狰狞,双手虚按,仿佛在操控那柄无形的巨锤。
然而。
就在那足以碾碎坦克的精神巨锤,带着毁灭的呼啸声冲入路远周身一米范围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精神力对撞产生的冲击波。
那柄气势汹汹的巨锤,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万年不化的冰潭,又像是一脚踩进了深不见底的粘稠沼泽。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
原本凝练如实质的锤身,开始莫名其妙地分解、消融。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细菌吞噬,又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格式化”。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当那股精神力距离路远的眉心只剩下最后几厘米时,它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激起,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甚至连路远额前那几缕刘海,都没有被吹动一下。
路远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那根狗尾巴草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甚至有些无聊地眨了眨眼,然后张开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哈——”
这个哈欠打得是如此的真情实感,以至于眼角都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精神刺杀,对他来说还不如一只蚊子嗡嗡叫来得有存在感。
“怎……怎么可能?!”
阿波罗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如果不曾拥有,便不会懂得失去的恐惧。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释放出去的那部分精神力,不是被挡住了,而是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把盐,瞬间就溶化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格挡,不是对抗,甚至不是反弹。
这是更高维度的“湮灭”!是本质上的无视!
“就这?”
路远伸出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指尖吹了口气,撇着嘴说道:“还没我邻居家那只二哈叫得有气势。你们圣域的人,都只会玩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吗?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比如请我吃个宵夜什么的。”
“你……”
阿波罗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作为神之使者,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保护大人!”
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他身后那四名如同雕塑般的青铜护卫同时动了。
“轰!轰!轰!轰!”
四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这四名护卫身上的青铜铠甲关节处,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那是铠甲内部的能量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他们一步踏出,地面震颤,身上竟然隐隐爆发出一股类似于“小宇宙”的能量场,四人互为犄角,杀气腾腾地准备围攻路远。
林雪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高频匕首,厉声喝道:“行动队!准备战斗!”
尽管她知道自己这边胜算渺茫,但作为华夏军人,她绝不会后退半步。
眼看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等等!”
一声急促的喝止声突然响起。
说话的不是路远,竟然是阿波罗。
阿波罗猛地伸出手,拦住了那四名已经蓄势待发的青铜护卫。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那双碧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路远,眼底深处的愤怒正在一点点被理智和一种更深沉的忌惮所取代。
他虽然傲慢,但绝不愚蠢。
刚才那两次交锋——第一次折断高频战刀,第二次无视精神风暴。如果说第一次还可以解释为肉体力量强大,那么第二次,那种让精神力凭空湮灭的手段,绝对不是普通异能者能做到的。
甚至连教皇冕下,都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
眼前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阿波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口,试图找回一丝属于贵族的体面。
“你用的不是异能。”
阿波罗沉声问道,目光如炬,“也不是你们东方修真者的灵力。我感知不到你身上有任何能量流动的轨迹。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
第886章 叫‘道\’
路远看着阿波罗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诱导,就像是一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想知道?”路远挑了挑眉毛。
阿波罗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渴望却出卖了他。对于一个追求力量极致的修行者来说,一种未知的、能碾压自己的力量体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求我啊。”路远笑眯眯地吐出三个字。
“你——!”
阿波罗气得浑身发抖,原本刚刚建立起的贵族风度差点再次崩塌。让他一个圣域的神使,向一个看大门的保安低头求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
那种力量的本质……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实在太让他好奇了。如果不弄清楚,这可能会成为他修行路上的心魔。
阿波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在尊严和真理之间进行了长达三秒钟的天人交战。
最终,他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那可笑的傲慢。
“请……”
阿波罗咬着牙,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血腥味,“请……阁下……指教。”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林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个不可一世、视凡人如蝼蚁的阿波罗,竟然低头了?
路远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看着一个终于学会了懂礼貌的熊孩子。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又大老远跑来送……哦不,跑来做客的份上。”
路远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随手扔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
他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吊儿郎当的保安,那么此刻,他就像是一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导师,那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路远缓缓转过身,并没有看向阿波罗,而是面向了机场跑道的尽头。
那里,一架巨大的波音747客机正满载着数百名乘客,轰鸣着冲向夜空。巨大的引擎喷射出炽热的尾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壮丽的轨迹。
这架钢铁巨兽重达数百吨,此刻正处于起飞爬升的关键阶段,速度已经接近了音速,蕴含的动能堪称恐怖。
“你们圣域的修行,讲究的是‘燃烧小宇宙’,是用精神力去干涉物质,去撬动规则。”
路远的声音很轻,但在阿波罗耳中却如同洪钟大吕。
“在你们眼里,世界是一块石头,而力量是杠杆。只要力气足够大,就能撬动地球。”
“这叫‘术’。是凡人的智慧。”
路远说着,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架已经在千米高空的波音747,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轻描淡写。
但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波动,以路远的指尖为原点,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降临在那架飞机所在的空域。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架正在咆哮着爬升的钢铁巨兽,连同它周围方圆百米内的空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了。
不是悬停。
不是减速。
是绝对的静止。
它就像是一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苍蝇,保持着昂首冲刺的姿态,却纹丝不动地挂在了半空中。
最可怕的是,连声音都消失了。
原本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那喷射出的橘红色尾焰,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一样,凝固成了静态的光雕。甚至连飞机周围流动的空气、云层,都在这一刻完全静止。
那片空域,仿佛被从这个世界的时间轴上硬生生地“抠”了出来,变成了一幅挂在夜空中的立体画。
“这……这是时间停止?!”
阿波罗瞳孔剧震,失声惊呼,“不!这不可能!涉及时间的奥义,只有主神级别的存在才能触碰!你……”
“嘘,别吵。”
路远头也没回,那根伸出的手指并未收回,而是在虚空中轻轻向下一划。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切一块嫩豆腐。
“开。”
随着他的动作。
夜空中那幅静止的画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线。
那道黑线从飞机的机头开始,沿着机身中轴线,笔直地向后延伸,瞬间贯穿了整个机身,以及它所在的整片被定格的空间。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裂帛声响起。
在林雪和阿波罗呆滞的注视下。
那架重达几百吨的波音747,连同包裹着它的那片空间,竟然就这样被整整齐齐地“切割”开来!
左边一半,右边一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借着月光看到飞机内部精密的管线、座椅、甚至是乘客们惊恐却静止的表情。
诡异的是,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燃油泄漏引发的火球,没有失压导致的气流狂暴,甚至连断裂的电线都没有爆出一丝火花。
因为在那片被路远定义的“绝对静止”领域里,化学反应、物理碰撞、甚至是能量的流动,都被彻底禁止了。
这不仅是切割了物质,更是切割了“空间”本身。
那架飞机就像是一个被切开的解剖模型,静静地悬挂在夜幕之上,展示着一种残酷而妖异的美感。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对现实规则的绝对篡改。
“看到了吗?”
路远收回手指,那架被切开的飞机和空间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成了永恒的艺术品。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阿波罗,淡淡地说道:
“念动力,是‘术’,是撬动杠杆。”
“而我这个,叫‘道’。”
路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那片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定义杠杆本身。”
“在这个领域里,我说它是圆的,它就不能是方的。我说火是冷的,它就烧不死人。我说这飞机是两半的……”
……
第887章 路神!这也太猛了吧!
路远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响指声落下,夜空中的那股禁锢之力瞬间消散。
然而,预想中的坠毁和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架被切成两半的飞机,在恢复“时间”流动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合拢”了。
切口消失,管线重连,蒙皮愈合。
就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那架波音747客机重新在夜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引擎喷射出的尾焰如同橘红色的利剑,刺破了江城上空的黑暗。它继续着未完成的爬升轨迹,仿佛刚才那被“切片”又“愈合”的一幕,仅仅是众神跟凡人开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
然而,站在地面上的阿波罗,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已经被冻结成了冰渣。
他呆呆地看着那架完好无损的飞机,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双手插兜、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男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攀升,瞬间炸开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作为圣域精心培养的“太阳神之子”,阿波罗见过太多的强者。他见过一拳轰碎山岳的力量系暴徒,见过能操控雷霆风暴的元素法师,甚至有幸觐见过教皇冕下施展神迹。
但那些,都是“力”。
是能量的堆叠,是物理规则的极致运用。
而眼前这个人……
他刚才做的,不是破坏,不是毁灭。他是把“空间”像切蛋糕一样切开,把“时间”像暂停录像带一样按住,然后在玩腻了之后,又随手把这一切“粘贴”了回去。
这是对因果律的篡改。
这是……创世神的权柄。
“道……”
阿波罗那张原本高傲如天神的俊脸上,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碧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这个只存在于东方古老哲学典籍中的晦涩词汇,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横亘在他面前、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的精神风暴会凭空消失。
在“道”的面前,所谓的精神力,所谓的“小宇宙”,不过是孩童手中的滋水枪,幼稚得可笑。
“看来,你懂了。”
路远看着阿波罗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有些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指望这所谓的“神使”能有点什么压箱底的绝活,能让他稍微提起点兴趣,哪怕是帮他活动一下这具生锈的身体也好。
结果,就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满级神装的大号回新手村虐菜,结果发现对方连把木剑都没有,实在是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既然懂了,那现在……”
路远抬起手,像是驱赶几只令人心烦的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
“可以滚了吗?”
这一声轻喝,并没有夹杂任何威压,但在阿波罗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路远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带着你的狗,从哪来回哪去。江城这块地界,不欢迎你们这种不懂规矩的客人。”
阿波罗的身体猛地一颤。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是高贵的圣域使者,走到哪里不是鲜花与红毯?何时被人像赶乞丐一样驱逐过?
若是换作以前,谁敢对他这么说话,早就被他用精神风暴搅成白痴了。
可是现在……
阿波罗看了一眼路远那双深邃如渊的黑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视。那种眼神,就像是人类在看着路边的蚂蚁,如果蚂蚁识趣地绕道走,人类懒得去踩;但如果蚂蚁非要爬到脚面上,人类也不介意随手碾死。
他不想死。
“……走。”
阿波罗死死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穿着廉价运动服的身影,连同今晚这份刻骨铭心的恐惧与耻辱,一同烙印在脑海的最深处。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阿波罗用蹩脚的中文扔下一句场面话,试图维持最后的一丝体面,然后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向那架机头受损的私人飞机。
“大人……”
那四名青铜护卫虽然也是一脸惊骇,但看到主子受辱,还是本能地想要拔刀。
“闭嘴!蠢货!”
阿波罗低吼一声,反手一巴掌抽在最近的一名护卫头盔上,“还嫌不够丢人吗?!登机!立刻!”
在路远那无形的威慑下,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之使者”,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他们甚至顾不上检查飞机的起落架是否完全修复,几名力量型护卫直接用蛮力托起机头,强行启动了应急推进器。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引擎轰鸣声,那架黑色的湾流G700在跑道上歪歪扭扭地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狼狈地冲入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看着圣域的人灰溜溜地离开,原本死寂的停机坪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真的吗?切开飞机又复原?”
“路顾问……不,路神!这也太猛了吧!”
异能管理局的特勤队员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面对A级强者的绝望感还残留在心头,可转眼间,那个不可一世的强敌就被路远像赶鸭子一样赶跑了。
这种过山车般的心情起伏,让他们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丝的不服气,此刻统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路远刚才展现出的手段,足以让他封神。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快步走到路远面前,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
……
第888章 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路顾问……您……”
林雪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那是异能吗?那是法术吗?还是某种失传的科技?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路远身上的秘密,显然大得吓人。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怪渗人的。”
路远摆了摆手,打断了林雪的崇拜。他双手重新插回裤兜,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麻烦解决了,我也该回去补觉了。这大晚上的,蚊子挺多。”
刚走出两步,路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刚才那架湾流飞机起飞的地方,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了,虽然那架波音飞机我给修好了,但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刚才那帮人踩坏的地面……”
路远指了指阿波罗护卫踩出的那个大坑:
“记得把账单算清楚,直接寄给圣域。这帮人有钱,别给他们省着。”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被路远这一句充满市井气息的玩笑话冲淡了不少。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应道:“是!路顾问!保证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路远耸了耸肩,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身影在探照灯的拉扯下显得格外修长。
然而。
就在他刚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路远的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轻松写意的姿态瞬间消失,他的脊背在一刹那间绷得笔直,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硬弓。
“嗯?”
路远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机场的围栏,越过江城的万家灯火,径直望向了西方的夜空。
在那片漆黑的云层深处,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不是阿波罗那种外强中干的精神力,也不是地球本土那些刚刚复苏的粗糙能量。
那是一股……纯粹的、霸道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规则之力。
路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也逐渐收敛。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也透着一丝久违的……兴奋。
“这圣域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高啊。”
……
与此同时。
万米高空之上,刚刚起飞的湾流G700正在平流层中急速穿梭。
机舱内,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阿波罗瘫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古老的黄金圆盘,圆盘上雕刻着繁复的神纹,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一个祭坛。
一个可以直接沟通圣域最高层、甚至聆听“神谕”的通讯祭坛。
“嗡——”
随着阿波罗注入一丝精神力,黄金圆盘上的神纹骤然亮起,一道全息投影般的虚影在机舱内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者。虽然只是影像,但那股透体而出的威严与沧桑,依然让整个机舱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圣域十二长老之一,执掌刑罚的克洛诺斯长老。
“长……长老!”
阿波罗从沙发上滑落,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任务……任务失败!华夏江城出现一尊神秘强者,其实力深不可测,疑似掌握了‘言出法随’的东方神术……”
“他……他甚至能切割空间!我的精神风暴在他面前完全无效!请长老责罚!”
阿波罗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祭坛上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如同磨盘碾碎骨头般,缓缓在机舱内响起:
“废物。”
这两个字并不响亮,却让阿波罗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在地。
“区区东方蛮夷,竟让你如此狼狈。圣域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老者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阿波罗瑟瑟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地毯,等待着死亡的审判。
然而,下一秒,老者的声音却突然一转。
“但是,你做得很好。”
“什……什么?”阿波罗愕然抬头。
虚影中的老者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阴森而诡异。
“那个人,叫路远,对吧?”
“根据‘星盘’的推演,他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数。我们一直在寻找逼他出手的机会,想要窥探他的‘道’究竟属于哪一种法则。”
“你虽然败了,但你成功地逼他动用了‘道’的力量。刚才那股空间波动的频率,已经被圣域的‘全知之眼’捕捉到了。”
老者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狂热与贪婪:
“那是……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的‘定义’法则。是真正的主神级权柄!”
“既然坐标已经确认,既然底牌已经揭开……”
老者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那么,这场试探的游戏,就该结束了。”
“神威,不容亵渎。圣域想要的东西,没人能拒绝。”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阿波罗手中的黄金圆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恐怖到让他窒息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降临。
“嗡——!!!”
外界。
江城机场的上空。
原本漆黑的夜幕,突然被撕裂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雷声,也没有闪电。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神的审判之剑,粗暴地撕碎了厚重的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笼罩了整个机场的上方。
“那……那是什么?!”
地面上,刚刚还在欢呼的特勤队员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在那光柱之中,空间仿佛都在燃烧、扭曲。
一股比刚才阿波罗强大十倍、百倍、甚至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噗通!噗通!”
在这股威压面前,b级以下的觉醒者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那些特勤队员们只觉得膝盖一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上。
……
第889章 这就是神的力量!
就连身为b级强者的林雪,此刻也是脸色惨白,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她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拼命想要站直身体,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强了,强到让她感到绝望。
“S级……这是S级……”
林雪艰难地喘息着,眼中满是骇然,“这是……六阶巅峰的威压!”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魁梧身影。
他并没有像阿波罗那样穿着西装,而是身披一套璀璨夺目的黄金战甲。那战甲的造型古朴而狰狞,每一片甲叶上都流淌着神圣的金色光辉,背后更是展开着一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光翼。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象征着权力的黄金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就像是一尊从神话史诗中走出的战神,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凡人。”
黄金圣衣强者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整个江城上空回荡,震得无数建筑物的玻璃嗡嗡作响。
“吾乃圣域十二宫之主,黄金圣斗士——莱恩。”
“你亵渎了神威,羞辱了神的使者。”
莱恩手中的权杖重重一顿虚空,一道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将方圆千米内的空间彻底封锁。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交出‘钥匙’,自裁谢罪。”
“否则,今夜,江城当灭。”
霸道。
极致的霸道。
这就是S级强者的底气。一人,便可敌国;一怒,便可屠城。
林雪等人在这股神威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绝望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而且来的是这种传说中的怪物,这根本就是死局!
然而。
就在这万众绝望的时刻。
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却笑了。
路远并没有被压趴下。
他依然站在那里,甚至还闲适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金光闪闪、装模作样的“黄金圣斗士”,嘴角泛起一丝充满嘲讽的冷笑。
“我就知道。”
路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打完小的,来了老的。打完老的,是不是还要把你们家祖坟里的棺材板掀开,把老祖宗也请出来?”
他伸出小拇指,对着天上的莱恩勾了勾:
“你们圣域的人,都是这么不讲规矩,喜欢玩葫芦娃救爷爷吗?”
“既然来了,那就别在上面挂着了,当路灯呢?”
路远眼底深处,一抹暗红色的凶光骤然亮起。
“给老子……滚下来!”
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金色身影并没有因为路远的嘲讽而动怒,或者说,在他的眼中,巨龙是不会因为蝼蚁的叫嚣而产生情绪波动的。
这位名为萨卡的黄金圣斗士,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火的眸子淡漠地扫过路远,就像是在看一粒不知死活的尘埃。
“聒噪的蝼蚁。”
萨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夜空中激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他没有直接对路远出手,似乎觉得亲手碾死这只虫子会脏了他那高贵的黄金手套。
他缓缓高举手中那柄象征着权柄与神威的黄金权杖。
权杖顶端的红宝石在这一刻绽放出妖异的光芒,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权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但这波纹并没有袭向路远,而是越过机场,越过公路,直直地指向了远处江城郊区的一座巍峨山峰。
那是落雁峰,江城的地标之一,海拔超过一千二百米,通体由坚硬的花岗岩构成,巍峨耸立,宛如这座城市的脊梁。
“神说,此山当崩。”
萨卡的声音冰冷无情,不带一丝烟火气。这不是诅咒,也不是魔法吟唱,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言出法随。
随着这六个字落下,天地间仿佛骤然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大地骨骼断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林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透过机场的围栏,她看到了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座屹立了亿万年的落雁峰,竟然真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然后狠狠地……掰断了!
“轰隆隆隆——!”
千米高的山体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哀鸣。整座山峰从半山腰处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上半截重达数亿吨的山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缓缓向下滑落。
巨石崩飞,林木摧折。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个江城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无数停在机场的车辆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候机楼的玻璃幕墙在声波的冲击下纷纷爆裂,化作漫天晶莹的雨点。
随着上半截山体轰然坠地,一股高达数百米的土黄色烟尘蘑菇云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半个夜空。
这一刻,仿佛末日降临。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身披黄金战甲的男人,依然悬浮在高空之中,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他手中的权杖依旧指着那个方向,仿佛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一幕“言出法随”的神迹,通过无数躲在暗处的手机镜头、行车记录仪,甚至是远处胆大记者的长焦镜头,瞬间传遍了全球。
各大直播平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消失了。
原本还在疯狂讨论“外星人入侵”还是“特效大片”的网友们,此刻全都陷入了失语的震撼之中。隔着屏幕,他们都能感受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再是人类认知的力量。
这是神迹。
也是神罚。
“看到了吗?凡人。”
萨卡缓缓收回权杖,身后的黄金光翼轻轻扇动,推动着他的身体缓缓下降,直到悬停在路远头顶上方三十米处。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远,那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傲慢,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这就是神的力量。”
……
第890章 这只手轻轻一捏
萨卡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在神的面前,所谓的技巧、所谓的异能,都不过是孩童的把戏。我只需一言,山河便要破碎;我若一念,沧海亦可成尘。”
“而你,即将承受神的怒火。”
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处决这个挑衅圣域威严的东方人。他要用这个“渎神者”的鲜血,来重塑圣域在东方的无上威严,让所有试图反抗圣域的人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完了……”
地面上,林雪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远处那座已经消失了一半的山峰,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个宛如太阳般耀眼的男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这种移山填海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哪怕是S级强者,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凭空折断一座大山。这已经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鸿沟。
那是规则。
是凡人无法触碰的禁区。
“路顾问……”林雪绝望地看向路远,眼眶通红,“快跑……你赢不了的……这是神……”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路远,却并没有像林雪想象的那样恐惧、颤抖,或者是转身逃跑。
他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那个廉价运动服的裤兜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路远抬起头,目光越过萨卡,看向远处那座崩塌的山峰,看着那漫天扬起的烟尘。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萨卡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仿佛主宰了一切的“神之表情”。
突然。
“噗。”
路远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上扬,接着是肩膀耸动,最后,他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清朗的笑声在死寂的机场上空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突兀。
萨卡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凡人,你因何发笑?是在用疯癫来掩饰你内心的恐惧吗?”
“恐惧?”
路远终于止住了笑声。他伸出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萨卡。
“我笑你,好不容易从那什么圣域跑出来一趟,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路远指了指远处那座断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鄙夷:
“移座山头,很了不起吗?”
“拆迁队用点炸药也能干的事儿,被你包装成神迹?你们圣域的‘神’,是不是对力量有什么误解?”
“你……”萨卡大怒,手中的权杖猛地亮起,“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嘘——”
路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急着动手,也别急着叫唤。”
路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种认真,就像是一位博学的导师,在看着一个误入歧途的学生。
“既然你这么喜欢展示力量,既然你觉得‘破坏’就是神迹。”
“那我也让你看看。”
路远转过身,背对着萨卡,面向了远方。
那里,是江城的主城区。
此时正值深夜,但作为一座拥有千万人口的现代化大都市,江城依然灯火通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了彩色。无数人在那里生活、工作、欢笑、沉睡。
那是一座充满了烟火气与生命力的钢铁丛林。
“格局太小了,小朋友。”
路远背对着萨卡,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着那座繁华的城市,仿佛想要拥抱那片灯火。
“你说你能断山。”
路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缥缈,不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你看好了。”
“什么,才叫力量。”
话音落下。
路远那张开的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刺目的光芒,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声极其低微、却又极其诡异的嗡鸣声,瞬间扫过了整个世界。
在萨卡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坚实、具体、充满了质感的江城,突然……“虚”了。
是的,虚了。
就像是电视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又像是原本高清的画面突然掉帧、马赛克化。
在萨卡的视野中,那座拥有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连同它所在的整片空间,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原本是钢筋混凝土的实体,此刻却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结构,甚至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正在加班的白领,看到他们惊恐却静止的表情。
奔流不息的车流,变成了流动的光带,然后光带开始扭曲、断裂,化作无数漂浮的二进制代码。
街道、桥梁、河流、行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物质”的属性。
它们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在空气中扭曲、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般破裂,消散在虚无之中。
“这……这是什么?!”
萨卡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权杖差点拿捏不住。
作为接触过规则之力的S级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幻术!
在他的感知中,他与江城之间的因果联系,竟然被一股更高级、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那座城市,正在从“现实”的维度中被剥离!
它还在那里,但它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它变成了一个“概念”,一段可以被随意编辑、甚至被随意……删除的信息!
“不……不可能!”
萨卡惊恐地大吼,他试图调动自己的小宇宙去感知那片区域,但他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江城的边缘,就瞬间被一股虚无吞噬,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画中人,试图去触摸画纸之外的世界。
那是维度的碾压。
“看到了吗?”
路远依然保持着那个虚握的手势,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仿佛撑起了整片苍穹。
“只要我这只手轻轻一捏。”
第891章 “这才是……言出法随。”
路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滋滋滋——”
远处的江城瞬间变得更加模糊,边缘的建筑开始像沙画一样随风飘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
千万人的生命,千万吨的物质,在这一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一念生,一念死。”
路远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已经浑身僵硬的萨卡。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无视了黄金圣衣的防御,直接在萨卡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如果我想,这座城市,连同里面的所有人,早就在一秒前,就不存在了。”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
路远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荡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连大地都无法承载他的存在。
“是从概念上,从因果上,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空节点上……”
“彻底抹除。”
轰!
萨卡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全身血液。
抹除!
这是何等恐怖的词汇!
毁灭一座城市,他也能做到,甚至只需要一发最大功率的“光速拳”。
但是,那是物理层面的破坏。废墟还在,尸体还在,历史还在。
而路远所展示的,是“不存在”。
如果路远真的握下去,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人记得江城,地图上将再也没有这个坐标,甚至连历史书中关于这座城市的记载都会凭空消失。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权柄!
“你……你到底是谁?!”
萨卡的声音终于颤抖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不可名状大恐怖的战栗。
他看着路远,就像是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一尊从混沌中苏醒的不可直视之神。
路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了手。
“嗡——”
又是一声轻响。
远处那座已经快要彻底消失的虚幻城市,如同退潮般重新凝实。
色彩回归,声音回归,质感回归。
高楼重新变得坚硬,车流重新开始喧嚣,霓虹灯重新闪烁。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只是众神的一场幻觉。
但萨卡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那身引以为傲的黄金圣衣,此刻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路远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头,看着依然悬浮在半空、但气势已经跌落谷底的萨卡,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弧度。
“现在。”
路远双手插兜,微微歪着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谈论‘力量’吗?”
死寂。
整个机场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林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路远的背影,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她原本以为路远只是强,但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把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当成玩具一样捏在手里,随意在“存在”与“虚无”之间切换?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造物主!
天空中,萨卡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信仰,在路远刚才那一握之间,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断山”,在路远的“灭城”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人在炫耀自己会钻木取火,而对方却直接掏出了一个核聚变反应堆。
格局太小了。
这句刚才被他视为笑话的嘲讽,此刻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信……”
萨卡死死握着手中的权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我不信凡人能掌握这种力量!这一定是幻术!是障眼法!”
“我是神的战士!我是黄金圣斗士!”
“我要杀了你!戳穿你的谎言!”
轰!
萨卡身上的小宇宙骤然爆发,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刺眼。他不再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咆哮着举起权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向着路远狠狠砸去!
“闪电……光速拳!!!”
这一拳,汇聚了他毕生的信念与力量。
哪怕是幻术,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也要烟消云散!
然而。
面对这足以贯穿地壳的一击。
路远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那金色的拳锋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直到那恐怖的风压已经吹乱了他的发丝。
路远才缓缓抬起眼皮,轻声吐出了一个字。
“跪。”
言出。
法随。
这一次,不是什么幻术,也不是什么概念抹除。
而是最纯粹的、最霸道的、来自位格上的绝对命令。
“砰!!!”
正在高速冲刺的萨卡,身体突然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整个苍穹都塌陷下来的恐怖重力,瞬间作用在他的双肩之上。
没有任何缓冲。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这位不可一世的黄金圣斗士,就像是一只被拍苍蝇拍击中的苍蝇,笔直地、重重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机场跑道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尘埃散去。
只见萨卡双膝跪地,深深地陷入了混凝土之中。他的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浑身颤抖,青筋暴起,拼命想要抬起头,想要站起来。
但是,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背上,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路远依然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黑色的运动鞋,就这样平静地出现在萨卡那充满血丝的视野之中。
“你看。”
路远弯下腰,凑到萨卡的耳边,轻声说道:
“神说,你要跪下。”
“这才是……言出法随。”
……
第892章 这是幻术!这是最高明的幻术!
“不……不可能!这是幻术!这是最高明的幻术!”
萨卡跪在破碎的混凝土坑中,双膝深深嵌入地面,那张原本高傲如神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自我否定的心理暗示而变得尖锐嘶哑,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无法接受。
作为圣域十二宫的黄金圣斗士,作为站在人类进化顶端、甚至触碰到了神之领域的S级强者,他的世界观在刚才那一瞬间崩塌了。
那一握。
那一座在“存在”与“虚无”之间反复横跳的城市。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展示,那是对现实逻辑的强奸。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小宇宙”,他苦修百年的“光速拳”,在对方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所以,那一定是假的!
“你在骗我!你在欺骗神的使者!”
萨卡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他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黄金权杖,体内濒临枯竭的小宇宙像是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光。
“给我破!破!破!”
轰——!
金色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向四周,试图撕裂这层覆盖在现实之上的“虚假帷幕”。那股力量足以轻易蒸发一个装甲师,但在接触到路远周身那片看似平静的空间时,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些狂暴的金色能量,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画在纸上的火焰遇到了真正的水。它们在接触到路远气息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路远看着像个疯子一样挥舞权杖的萨卡,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浓了。
“还没醒吗?”
路远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右手,在空气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一声轻响,宛如晨钟暮鼓,瞬间穿透了萨卡那混乱的精神屏障。
嗡——
周围的空间微微一颤。
原本在萨卡眼中扭曲、虚幻、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江城,在这一瞬间彻底“落”回了现实。
远处的霓虹灯不再闪烁不定的马赛克,车流的喧嚣声重新变得真实而嘈杂,就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也烟消云散。
城市里的居民对此毫无察觉。正在吃宵夜的食客继续举杯,加班的白领继续敲击键盘,出租车司机继续骂骂咧咧地堵在路上。刚才那场差点将他们彻底抹除的危机,在路远的控制下,真的就像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但这对于萨卡来说,却是最残酷的清醒剂。
“恢复……了?”
萨卡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刚才那是幻术,那么现在解除幻术后,应该会有能量的波动,会有精神力的残留。
可是,没有。
一切都自然得可怕。就像是……世界本来就是路远手中的橡皮泥,刚才被捏扁了,现在又被揉圆了。
“这……不是幻术……”
萨卡手中的权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那是……权柄。”
“那是修改现实、定义因果的……至高权柄!”
萨卡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路远。
此刻,路远在他眼中的形象变了。不再是一个有着恐怖力量的凡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宝库”,一把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
圣域苦苦追寻了数千年,教皇冕下闭关百年试图参透的“神之尽头”,不就是这种力量吗?
如果不受物理规则束缚?如果能随意定义物质的形态?
那才是真正的神!
“钥匙……你是钥匙……”
萨卡的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并迅速被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所吞噬。极度的恐惧在达到临界点后,往往会转化为极度的疯狂。
既然对方掌握着这种力量,那只要杀了他……只要夺取他的本源……只要把他带回圣域解剖研究……
我就能成为新的神!
“哈哈……哈哈哈哈!”
萨卡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上那件原本黯淡下去的黄金圣衣,突然开始发出令人不安的红光。
他在燃烧。
燃烧自己的生命,燃烧自己的灵魂,甚至燃烧那滴赐予他力量的“神之血”。
“路远!你确实很强!强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萨卡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狰狞如恶鬼,唾沫横飞地吼道:
“但是,你太傲慢了!你竟敢以凡人之躯,在神使面前托大!”
“既然你是钥匙,那就让我……打开这扇门!”
“杀了你!夺走你的力量!把你的一切都献祭给雅典娜!”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萨卡体内爆发。那不仅仅是小宇宙的燃烧,更是一种献祭。
他背后的虚空中,金色的光芒疯狂汇聚,竟然隐隐形成了一尊高达百米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身披长袍,手持雷霆长矛与埃癸斯之盾,面容虽然模糊,但那股神圣、威严、且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江城。
“那是……”地面上,林雪捂着嘴,瞳孔剧震,“雅典娜的神降法相?!”
这已经不是S级强者的力量了,这是借用了真正的神力!
“为了圣域!为了进化!”
“路远!成为我的踏脚石吧!”
萨卡咆哮着,整个人与背后的女神法相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就是神。
“以女神之名,审判你!”
“终极奥义——泰坦·陨落星辰!!!”
轰隆隆——
萨卡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挥动权杖,而是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星。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光速的概念。周围的空间在他冲锋的路径上寸寸崩裂,拉出一条漆黑的真空通道。
这一击所蕴含的能量,足以将江城连同周边的几座卫星城,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这是决死冲锋。
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最后一搏。
……
第893章 “无聊。”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一击,路远依然站在原地。
风,吹起了他廉价运动服的衣角。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流星,看着萨卡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无聊。”
路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则的光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想要伸手去接一片落叶。
近了。
更近了。
萨卡的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他看到了路远的托大,看到了对方没有撑起任何防御护盾。
“死吧!!!”
金色的流星携带着女神的怒火,狠狠地撞向了路远的手掌。
然而。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将触碰到路远指尖的前一刹那——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零点零一秒。
路远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也不是空间跳跃产生的波纹。
就是凭空消失。
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瞬间擦掉了画纸上的这个人物。
“什么?!”
萨卡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攻击落空了!
他那足以贯穿星辰的一击,失去了目标。
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停下,那股恐怖的力量只能顺着原本的轨迹,狠狠地轰击在了空无一人的机场地面上。
“完了!”
远处的林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能量一旦在地面爆发,整个机场瞬间就会气化,紧接着就是一场堪比核爆的灾难。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甚至连震动都没有。
林雪惊愕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萨卡那裹挟着万钧神力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并没有砸出一个深坑。
那片水泥地面,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张无形的、柔软到了极致的巨网。
那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轻轻地“接”住了萨卡。
然后,那股足以毁灭城市的恐怖动能,就像是被这层波纹温柔地吞噬、引导、分解。
嗡——
只有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
那股力量被路远预设的法则强行改变了矢量方向,顺着地脉,被无声无息地导入了大地深处几万米的岩浆层中。
地面上,连一块碎石子都没有飞起来。
萨卡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硬地趴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那种全力一击落空的虚无感,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
“你在……看哪里?”
一个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萨卡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萨卡的灵魂。
萨卡浑身的汗毛倒竖,骇然回头。
只见路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依然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清秀的脸庞距离萨卡的后脑勺只有不到十公分。
路远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清理垃圾时的漠然。
“我说过,让你滚。”
路远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看似毫无力道地,按在了萨卡的后心位置。
那里,是黄金圣衣防御最厚重的地方,也是萨卡心脏的所在。
“既然不滚。”
“那就留下吧。”
路远的手掌微微一震。
“砰。”
一声轻响。
就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没有法则的碰撞。
但在这一瞬间,一股名为“终结”的概念,顺着路远的掌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件号称坚不可摧、连核弹都能硬抗的黄金圣衣。
“咔嚓……”
萨卡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骇的那一刻。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只见那金光璀璨的胸甲,突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紧接着,这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我的身体……我的神力……”
萨卡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的声带,他的喉咙,连同他体内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在路远那一掌之下,已经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
那是分子层面的崩解。
是路远用“道”的力量,直接切断了物质之间的强相互作用力。
“哗啦——”
一阵风吹过。
这位不可一世的黄金圣斗士,这位圣域的S级强者,整个人如同沙雕一般,瞬间崩塌。
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在机场的探照灯下闪烁着凄美的光芒。
一代强者,尸骨无存。
唯有一物留了下来。
在漫天飘散的金粉中,路远的手依然悬停在半空。
他的掌心里,稳稳地抓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由纯金打造、还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上缭绕着浓郁的神性光辉,每一次跳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神之心”。
是圣域强者力量的源泉,也是萨卡一身修为的结晶。
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吞下它,或许就能一步登天,获得S级的力量。
路远将这颗心脏拿到眼前,借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挑剔,像是在菜市场挑选土豆的大妈。
“神之心?”
路远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杂质太多了,一股子土腥味。”
“这种垃圾也配叫神?”
说着,他的五指随意一合。
“噗。”
那颗足以引发世界大战、让无数强者疯狂争抢的神之心,就这样被路远像是捏爆一个烂番茄一样,随手捏成了虚无。
连渣都没剩下。
做完这一切,路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
“三分。”
路远吹了声口哨。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已经吓傻了的林雪,以及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特勤队员们。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西方那片依然漆黑、但似乎正在酝酿着更大风暴的夜空。
路远拍了拍手,淡淡地说道:
“好了,垃圾清理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规则,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江城,甚至顺着刚才萨卡打开的空间通道,直接回荡在了远在万里的爱琴海圣域大殿之中。
“下一个。”
……
第894章 奢华至极的雨。
那漫天飘散的金粉,像是下了一场奢华至极的雨。
每一粒金粉,都是一位S级强者毕生修为的溃散,是凡人眼中无价的瑰宝,但此刻,它们只是被风吹散的尘埃,凄美而绝望地消逝在江城的夜空中。
随着萨卡肉身的彻底崩解,那尊在他身后凝聚、高达百米的女神神降法相,也失去了依凭的锚点。那巨大的虚影开始剧烈震荡,原本凝实如玉的面容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啊——!”
一声尖锐至极的啸叫声响彻云霄。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高维度的规则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哀鸣。这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不甘,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被蝼蚁践踏后的狂怒。
法相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然而,就在那虚影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前一刻,异变突生。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女神面容,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瞬。那双紧闭的巨大双眼,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轰!
这一刻,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一道湛蓝色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与维度的阻隔,如同两道实质性的冷电,穿透了正在消散的金光,死死地钉在了路远的身上。
这道目光中,没有萨卡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凡人想象中的杀意。
它冰冷、深邃,带着一种解剖青蛙般的冷静与审视。那是神明在观察一个突然跳出培养皿的变异样本,是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维变数的好奇,以及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惊讶。
路远站在原地,任由那金色的尘埃落在他的肩头。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黑色眸子,毫不避讳地迎上了那道跨越万里的神之注视。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无声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无声的交锋。
“看够了吗?”
路远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那女神虚影似乎读懂了他的唇语,眼中的湛蓝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炸裂成漫天光雨,彻底消失不见。
江城的夜空,重新归于黑暗与宁静。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依然跪在地上、仿佛失去了灵魂般的特勤队员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地球另一端。
爱琴海,圣域。
这里是凡人地图上不存在的禁区,是一片被折叠空间包裹的神话之地。
巍峨的奥林匹斯山上,十二座宏伟的神殿耸入云霄,洁白的大理石柱上雕刻着诸神的史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神性粒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散发着令凡人窒息的威压。
在最高的雅典娜神殿深处。
一张由纯粹的星光与神金铸就的王座之上,一位身披白色纱裙、手持胜利权杖的女子,正处于沉睡之中。
她的美貌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因为那是完美的集合体,是“智慧”与“战争”概念的具象化。
突然。
那双紧闭了数千年的眸子,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仿佛蕴含着整片爱琴海的深邃,又像是倒映着无尽的星空。
“咔嚓。”
随着她睁眼,整个神殿内的空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数名正在殿外侍奉的青铜圣斗士,瞬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降临,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女神冕下醒了……”
神殿内,雅典娜并没有理会外界的动静。
她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此刻正闪过一丝如同涟漪般的波澜。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指尖上缠绕的一缕正在消散的因果丝线——那是萨卡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信息。
“‘道’?”
雅典娜红唇轻启,声音空灵而淡漠,带着一种久居云端的慵懒与玩味:
“有意思……那种对规则的绝对掌控,那种在‘存在’与‘虚无’间随意切换的手段……”
她轻轻摩挲着权杖顶端的宝石,眼中闪烁着推演未来的神光。
“不是普罗米修斯那个叛徒留下的残党,那种力量体系与泰坦神族截然不同。”
“也不是天上‘那些人’的手笔,那股气息太纯粹了,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雅典娜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神殿地板上,长裙拖曳,宛如云霞流动。她走到神殿的露台边缘,眺望着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地球这片被众神遗弃的废土,在灵气复苏的初期,居然还能诞生出这样的‘变数’么?”
她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欣喜。
对于永恒的生命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无聊。
一名身穿教皇法袍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而颤抖:“女神冕下,萨卡……陨落了。是否需要派遣另外两名黄金圣斗士,携带弑神兵器前往东方,对那个亵渎者进行神罚?”
“神罚?”
雅典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下属愚蠢的嘲弄。
“萨卡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带着我的一丝神力。那个人能在一瞬间抹除萨卡,甚至隔空斩断我的一缕神念……你觉得,派再去多少人,是去送死吗?”
教皇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直冒:“属下愚钝!请女神示下!”
雅典娜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王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传令下去,收缩圣域所有在东方的势力。那个名为‘华夏’的国度,暂时划为禁区。”
“不要去招惹那头‘睡醒的龙’。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我们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和一个看不清底牌的强者硬碰硬。”
说到这里,雅典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智慧女神特有的算计。
“那个‘变数’既然出现了,自然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派人去一趟埃及。”
雅典娜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枚金色的橄榄叶凭空出现,飘向教皇。
“把这个带给尼罗河畔的那位法老王。告诉他,我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关于‘永生’的另一种可能,想与他分享。”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不妨……再搅得更浑一些。”
……
第895章 【盘古】
华夏,江城机场。
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路远收回看向西方的目光。他能感觉到,那道跨越维度的注视已经消失了。
“算你识相。”
路远撇了撇嘴,收敛了身上那股足以压塌苍穹的气息。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
萨卡消失了,连渣都没剩下。那架被切开又复原的波音飞机早已飞远。只有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深坑,以及远处那座断了一半的落雁峰,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足以载入史诗的神战。
路远拍了拍手,像是刚干完一场体力活的普通工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这倒不是装的。
虽然捏死萨卡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要在地球这种脆弱的位面,精准地控制力量不造成附带伤害,甚至还要分心去护住周边城市,这对精力的消耗远比在宇宙中打爆一颗星球要大得多。
“路……路顾问……”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雪终于从那种灵魂冻结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走到路远面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运动服、一脸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有点特殊能力的民间异能者。
而现在,在她的眼中,路远的身影已经与神明重叠,甚至比神明更加高大、更加不可捉摸。
林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问他是谁?问他来自哪里?问他刚才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但话到嘴边,所有的疑问都化作了苍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最终,这位素来以铁血着称的异能局女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路远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仅仅是代表她自己,更是代表了身后那座差点被抹除的城市,代表了整个华夏异能界。
“路顾问……我代表华夏,代表江城的一千二百万市民……感谢您。”
林雪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知道,如果今晚没有路远,江城已经变成了历史,而华夏的尊严也将被圣域狠狠地踩在脚下。
路远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女人,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眼中的淡漠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人”的柔和。
“小事。”
路远随意地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棒棒糖——那是苏晓晓塞给他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那里有正在熬夜备考的学生,有为生计奔波的外卖员,有在路边摊撸串吹牛的大叔,也有在温暖被窝里做梦的孩子。
这是凡人的世界。
也是他拼了命想要回来的家。
“这地方,虽然空气差了点,人也吵了点。”
路远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却异常温柔:
“但这里是我的家。”
“我不允许任何外来的野狗,在这里撒野。别说是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就算是他们家大人来了,想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路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也得先把命留下。”
林雪抬起头,看着路远的侧脸。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像神那样遥不可及,反而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如山岳般的厚重感。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
路远似乎受不了这种严肃的气氛,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这里交给你们洗地了。那个断了的山头……嗯,就说是陨石撞击或者地质灾害吧,你们编瞎话应该挺在行的。”
“还有,记得把圣域的赔款要回来,我要抽成的。”
说完,路远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潇洒。
然而。
就在路远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
异变再起。
“嗡——”
路远口袋里,那枚之前林雪给他的、代表着异能局特级顾问身份的龙形徽章,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这种热度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紧接着。
周围的世界仿佛变了。
机场的喧嚣声、风声、远处的警笛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
路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又仿佛站在了巍峨万丈的雪山之巅。
一道温和、古朴,却又浩瀚如深海般的神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
这道神念与之前雅典娜的那种霸道、窥探截然不同。
它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就像是老友之间的一声问候,又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呼唤。它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路远的精神屏障,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道韵”。
“小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路远心底响起。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带着泥土的芬芳和云雾的缥缈。
“道法自然,锋芒过露,非是福也。”
“刚才那一手‘虚实相生’,颇有几分‘太虚’的味道。只是杀伐之气重了些,若是收不住,恐伤天和啊。”
路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放松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但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
高手。
绝对的高手。
如果说雅典娜是那种把“老子很强”写在脸上的暴发户,那么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种深藏不露、返璞归真的绝世宗师。
这股气息……
路远感受着那股神念中蕴含的意境。那是昆仑的雪,是黄河的水,是这片古老大地五千年来沉淀下的厚重底蕴。
“终于来了。”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查阅《神临》档案时,就对那个代号【盘古】的昆仑老道充满了兴趣。他知道,自己在江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捏死了一个圣域的S级,甚至隔空叫板了雅典娜,不可能不惊动这位华夏真正的“执棋者”。
但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而且态度如此……特别。
……
第896章 路先生,欢迎来到昆仑
没有质问,没有警告,甚至没有那种官方的客套。
只有一种平等的、带着一丝好奇的邀请。
那道苍老的声音继续在路远脑海中回荡:
“老道观星数载,见帝星飘摇,却始终看不清那变数在何方。”
“今夜,小友一指断因果,一掌灭神躯,倒是让老道这双昏花的老眼,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景。”
“地球这盘棋,死局已久。如今多了一位执子之人,倒是让这死水微澜,多了几分生趣。”
声音顿了顿,随后变得更加温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洒脱:
“若有闲暇,可来昆仑一叙。”
“贫道,在此扫榻相候。有些陈年旧茶,或许能入得了小友的口。”
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被列为绝密、代号【盘古】的昆仑老道!
路远心中一凛。
他能感觉到,这道神念虽然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浩瀚得惊人。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堆砌,而是一种与这颗星球、与这片天地完全融为一体的“势”。
如果说路远是外来的强龙,那这位老道,就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而且是已经化龙的那种。
这既是对路远实力的认可,也是一种无声的“招安”,更是一次充满深意的“试探”。
对方在告诉路远:我知道你很强,我也在看着你,但我没有恶意,甚至……我想和你谈谈这天下的棋局。
“有意思。”
路远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正愁如何接触这些地球的顶级存在,去寻找治愈“熵之痕”的线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了门。
而且,这种充满了东方韵味的“道”之交流,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和舒服。比跟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萨卡交流,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既然主人家都发了请柬,客人哪有不去的道理?
路远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
他调动起体内那被压制的神魂力量,不再是那种霸道的碾压,而是模拟出一种同样的、如同清风拂面般的柔和神念,顺着那枚龙形徽章的联系,隔空回应了过去。
“晚辈路平安,见过前辈。”
路远的声音在精神维度中响起,不卑不亢,清朗如玉:
“茶是不是陈年的无所谓,只要管够就行。”
“既然前辈相邀,晚辈自当从命。”
“三日之后,定当登门拜访,向前辈讨教这……天下棋局。”
随着路远的回应传出,那枚龙形徽章上的热度缓缓消退,那股浩瀚的神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爽朗笑声,在路远的脑海中回荡。
“善。”
只有一个字。
却仿佛包含了万千气象。
路远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手中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徽章,轻轻摩挲了一下。
从“江城”的小打小闹,到“昆仑”的巅峰论道。
路远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地球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而故事的舞台,也被正式拔高到了这颗星球的最高层面。
“昆仑……”
路远抬起头,目光望向遥远的西北方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希望那里的老头子,能给我点惊喜吧。”
他将徽章揣回兜里,最后看了一眼依然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林雪。
“走了。”
路远挥了挥手,没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顺着夜风,飘进了林雪的耳朵里:
“别忘了我的精神损失费,要是少一个子儿,我就去拆了你们异能局的大门。”
三日后。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700,像是一把沉默的黑色利刃,切开了昆仑山脉上空终年不散的积雪与云层。
这不是普通的民航客机,而是异能管理局最高规格的专机。机舱内没有空乘,没有香槟,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几名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特勤人员。他们的目光不敢在那个坐在窗边的年轻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因为在出发前,局长林雪曾用最严厉的语气警告过:
“坐在那里的,是比核弹更危险的存在。如果他想,他可以在一万米高空,把这架飞机连同里面的空气一起捏碎。”
路远没有理会那些敬畏的目光。他单手支着下巴,透过舷窗,俯瞰着脚下那片苍茫的白色世界。
昆仑。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即使是在星际时代,即使见惯了银河系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星球奇观,此刻的路远,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这里的每一座雪峰,每一条冰川,似乎都沉睡着某种古老而宏大的意志。那不是“神”的威压,而是“地”的厚重。
“到了。”
路远轻声自语。他能感觉到,在那云深不知处的群山腹地,有一股气机正在牵引着他。
飞机开始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一座隐蔽于峡谷深处的军事基地中。这里是华夏的绝对禁区,地图上找不到坐标,卫星拍不到画面。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却在距离路远三寸处自动消融。
路远缓步走下舷梯。
空旷的停机坪上,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位早已等候多时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肩扛将星,身姿挺拔如苍松。他没有撑伞,任由风雪落在他的眉毛和肩膀上。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仿佛一座巍峨山岳横亘在前的错觉。
华夏最高守护者之一,蒙老将军。
看到路远走下飞机,这位在华夏军界威望无双、一声令下可调动百万雄师的老人,竟然做出了一个让远处警卫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动作。
“啪!”
蒙老将军双脚并拢,身躯微震,对着那个穿着廉价运动服的年轻人,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路先生,欢迎来到昆仑。”
老人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呼啸的风雪,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
路远停下脚步,目光在蒙老将军身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不动用神念,眼前这位老人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兵。但路远的眼睛,早已看透了表象。
在他的视野中,这位老将军的体内,气血如汞浆般奔涌,脊椎大龙之中蛰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爆发力。那不是靠异能觉醒得来的力量,而是通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日复一日的打熬筋骨,硬生生练出来的“武道真意”。
……
第897章 有一股味道。
“气血如龙,拳意通神。”
路远在心中暗暗点头,给出了评价。
那个被他捏死的黄金圣斗士萨卡,虽然号称S级,但力量虚浮,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漂亮气球。而眼前的蒙老将军,虽然能量波动或许略逊一筹,但却是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如果是生死搏杀,路远赌这位老将军能在十招之内,把萨卡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就是华夏的底蕴么……”
路远收敛了眼中的神光,没有托大,而是微微欠身,回了一个晚辈礼:
“蒙老将军折煞我了。路某不过一介散修,当不起如此大礼。”
“当得起。”
蒙老将军放下手,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中透着一股坦荡与欣赏,“江城一战,先生扬我国威,灭了那帮洋鬼子的嚣张气焰。仅凭这一点,就当得起老头子这一礼。”
“更何况……”
老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位’已经等候多时了。请。”
蒙老将军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没有坐车,而是一前一后,向着峡谷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军事禁区,越过一道道足以绞杀高阶异能者的阵法禁制,周围的现代化设施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的石阶和参天的古木。
空气变得稀薄,但灵气却浓郁得惊人。
终于,在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云雾后,一座古朴、沧桑的道观,静静地出现在路远的视线中。
没有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没有香火鼎盛的喧嚣。
只有青砖黛瓦,苔痕上阶。
道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面刻着三个字,笔力苍劲,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道韵——
【玉虚宫】。
而在道观门前的老槐树下,一位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士,正拿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在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沙——沙——”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枯燥。
但在路远听来,这声音却像是某种奇特的律动,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击在天地脉搏的节点上。
随着老道士的动作,路远感觉自己体内那一直躁动不安、时刻想要吞噬宿主的“熵之痕”,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那种时刻伴随的剧痛,也被这扫地声抚平了几分。
路远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走上前,对着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背影,第一次在地球上,真心实意地行了一个晚辈的大礼,一揖到底:
“晚辈路平安,见过‘盘古’前辈。”
扫地的声音停了。
老道士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如同枯树皮般满是皱纹的脸,胡须皆白,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邋遢。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婴儿,又深邃得如同星空。
他看着路远,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就像是邻家那个慈祥的老爷爷。
“‘盘古’?”
老道士摇了摇头,笑声爽朗,“那不过是异能局那帮小娃娃瞎起的代号罢了,听着怪吓人的。”
他随手将扫帚靠在树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贫道张三丰,不过是个痴活了数百年的邋遢道人而已。”
张三丰。
这三个字一出,若是传到外界,足以让整个华夏修行界发生十二级大地震。武当祖师,太极宗师,陆地神仙……关于他的传说,贯穿了华夏数百年的历史。
路远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在这个灵气复苏、古神回归的时代,连奥丁和雅典娜都出来了,张三丰还活着,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原来是张真人。”路远再次拱手。
“行了,别拜了,再拜老道就要折寿了。”
张三丰摆了摆手,目光在路远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小友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你这具肉身……啧啧,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宇宙。坐吧。”
他指了指道观前的一张石桌。
两人相对而坐。
蒙老将军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像个尽职的警卫员一样,远远地守在百米之外,背对着这边。
石桌上放着一套粗瓷茶具。张三丰提起茶壶,为路远倒了一杯茶。
茶水呈琥珀色,没有热气冒出,但当茶水入杯的瞬间,路远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清香。那香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植物,它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雪水的凛冽,更带着一丝丝……先天的气息。
“这是昆仑雪顶上的‘龙须草’,一百年才长一寸。”
张三丰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轻声说道,“尝尝。”
路远没有犹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轰!
茶水入喉,瞬间化作一道冰凉的细线,直冲丹田。紧接着,这股凉意炸开,化作滚滚热流,流遍四肢百骸。
路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那种因为长期在宇宙中杀戮、征战而沾染的戾气与疲惫,在这股茶香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连胸口的“熵之痕”,也被这股生机勃勃的力量包裹,暂时停止了扩散。
“好茶。”
路远放下茶杯,由衷地赞叹道。
“茶是好茶,但也得看喝茶的人。”
张三丰放下茶杯,那双清澈的眸子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路远的眼睛。
原本轻松闲适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老道士收敛了笑容,开门见山,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小友,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
风,停了。
落叶悬浮在半空。
整个玉虚宫前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路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芒状,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十阶神力本能地想要反击,但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看着张三丰,没有否认,也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反问:
“前辈何以见得?”
“味道。”
张三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路远,“你的身上,有一股味道。那是我们这个世界所没有的。”
……
第898章 守护华夏,
“哦?”路远挑了挑眉,“什么味道?”
“死寂。”
张三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你的‘道’,太霸道,太纯粹,也太……孤独。”
老道士站起身,背着手,看着远处的云海,缓缓说道:
“老道我活了六百多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有人的道如烈火,有人的道如寒冰,有人的道如雷霆。但无论哪一种,他们的根,都扎在这片大地上,他们的道里,都有‘生’机。”
“因为天道贵生。”
张三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路远:
“但你不同。”
“你的道,像是从一片没有生机的死寂之地,硬生生磨砺出来的。那是为了生存,为了毁灭,为了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而诞生的‘杀道’。”
“你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着星辰毁灭的尘埃味;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宇宙真空的冰冷。”
“你就像是一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剑,锋利得让人心疼。”
张三丰的话,字字珠玑,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路远的伪装,直指他的灵魂本质。
路远沉默了。
他看着杯中残留的茶水,看着倒影中那个年轻却沧桑的自己。
是啊。
他在那个冰冷的卡牌宇宙挣扎了那么久。
面对硅基文明的钢铁洪流,面对虫族的无尽吞噬,面对主宰的绝望压迫。
他不杀人,人就杀他。他不毁灭,文明就灭亡。
他的道,是饕餮,是吞噬,是定义,是抹除。
那是为了战争而生的道,唯独缺少的,就是地球这种温润的、包容的“生”。
良久。
路远抬起头,眼中的锋芒尽敛,只剩下一片坦然。
“前辈慧眼。”
路远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游子归乡的疲惫与执着:
“我确实来自星空之外。那里……很冷,很黑。”
“我回来,不为别的,只为寻根。”
“寻根……”张三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果然如此。”
张三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石桌旁,为路远续了一杯茶。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仿佛这杯茶承载着千钧之重。
“小友,你知道吗?”
张三丰看着路远,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的出现,印证了一个流传了数千年的预言。”
路远心中一动:“什么预言?”
张三丰伸出手指,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缓缓写下了八个字。
水渍在石面上迅速干涸,但那八个字所蕴含的意象,却如同一声惊雷,在路远的脑海中炸响——
【帝星归位,大劫将至】。
“帝星,指的就是你。”
张三丰指了指路远,“而大劫……”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云层,望向那浩瀚无垠的苍穹,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你以为你只是回家。”
“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的归来,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陨石。”
“那些沉睡的古神,那些窥伺的目光,甚至……这颗星球本身的意志,都因为你的到来而苏醒了。”
张三丰收回目光,看着路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友,地球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的回家之路,恐怕……注定是一条血路。”
路远看着桌上那渐渐消失的水渍,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端起茶杯,再次一饮而尽。
“血路又如何?”
路远放下茶杯,站起身。
此时此刻,那个横推星际、奴役硅基、斩杀虫母的神权统帅,那个霸道无双的路远,又回来了。
他看着张三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我这一路走来,脚下铺的最多的,就是血路。”
“若是大劫将至……”
路远伸出手,虚握向天,仿佛将整个昆仑都握在掌心:
“那我就打碎这劫。”
“若是古神挡路……”
“那我就再杀一次神。”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路远身上爆发,瞬间冲散了漫天的云雾。
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再杀一次神!”
“老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张三丰大袖一挥,原本枯寂的道观周围,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既如此,那老道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小友想寻根,想治你身上的伤,想解这天下的局。”
“那这昆仑山下的东西,你……非去不可。”
风卷残云,昆仑之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沉重。
张三丰那句“非去不可”,如同洪钟大吕,在路远的耳畔久久回荡。
“大劫?”
路远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那只粗瓷茶杯。杯中的茶水已尽,只留下一圈褐色的茶渍,像极了一只干枯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苍穹。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这位看似邋遢、实则深不可测的老道士:“前辈指的是什么?是那所谓的‘古神复苏’?还是……那个一直在暗中窥伺地球的‘主宰’?”
路远在卡牌宇宙与“主宰”——也就是那个代表着宇宙终极“熵增”意志的存在交手过无数次。他很清楚,那种绝望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文明窒息。如果张三丰口中的大劫是指这个,那确实称得上是灭顶之灾。
然而,张三丰却没有直接回答。
老道士缓缓站起身,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路远,而是转过身,面向那浩瀚无垠的云海,以及云海之上那片更加深邃的星空。
“小友可知,这覆盖全球、锁住灵气数千年的‘龙脉大阵’,究竟所为何用?”张三丰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路远沉声道:“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也在青云观的残卷里推演过。这阵法似乎是为了隔绝内外,隐藏地球的坐标,以此来守护华夏,乃至守护整个人类文明,免受外界强敌的侵扰。”
……
第899章 因为地球根本就不是一个避难所。
这是路远之前的推断。普罗米修斯将地球藏入维度夹缝,利用龙脉大阵锁住气息,就像是给地球穿上了一件隐身衣。
“守护?”
张三丰闻言,转过身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沧桑,仿佛是一个守墓人守了千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揭开了一角。
他摇了摇头,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守护……那只是其一,也是最表象的一层。世人皆以为这是一道墙,是为了挡住外面的狼。殊不知,这道墙真正的作用,是‘封印’和‘孕育’。”
“封印?孕育?”路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词,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错。”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拂尘猛地向着虚空一挥。
“嗡——”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玉虚宫前的空间骤然震荡。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昆仑山的地下喷涌而出,它们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眨眼间便汇聚成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立体星图。
这星图并非只有地球,而是囊括了整个太阳系。
在星图的中央,那颗蔚蓝色的地球被无数道繁复晦涩的金色阵纹死死包裹。那些阵纹如同锁链,又如同血管,深深地扎入地壳,连接着地核与地表的每一寸山河。而在地球的外围,太阳、月亮以及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竟然也都处于某种特定的轨道节点上,它们的光芒通过某种无形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地球。
这就仿佛……整个太阳系,都是为了供养地球而存在的祭坛!
“此阵名为【九龙封天阵】,并非我东方先贤所创。”
张三丰指着那幅巨大的光影星图,语出惊人:“它的创造者,是你们口中的‘泰坦’,那个在西方神话中被钉在高加索山上、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盗火者。”
路远心中巨震,瞳孔猛地收缩。
果然如此!
他在卡牌宇宙的【万文明之墓】中见过奥丁的残魂,得知了普罗米修斯将地球“剥离”的真相。但他没想到,这座充满了东方韵味的龙脉大阵,竟然也是出自那位泰坦之手。
“数千年前,普罗米修斯降临地球。”张三丰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血泪史,“他带来了火种,开启了民智,让人类从蒙昧中苏醒。但他同时也带来了……绝望。”
老道士的手指轻轻颤抖,指向星图外那片漆黑的虚空:“他告诉我们的先祖,有一尊名为‘抹除者’的宇宙神只,正在收割一切文明。那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是宇宙走向寂灭的必然规律。在它面前,神明亦如蝼蚁。”
“抹除者……”路远喃喃自语,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在卡牌宇宙,它被称为“主宰”;在物理学中,它被称为“熵”。无论名字如何变化,它的本质从未改变——那是所有有序生命的终极噩梦。
“为了躲避‘抹除者’的目光,普罗米修斯联手当时地球上的几位至强者,也就是所谓的‘古神’,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张三丰看着路远,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将地球藏入维度夹缝,并布下此【九龙封天阵】。此阵有两个作用。”
“其一,是封印。”
随着张三丰的话语,星图上的金色锁链光芒大盛,将地球彻底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迷雾中。
“它封印了地球与主宇宙的一切因果联系,切断了所有的物理法则交互。在主宇宙的视角里,地球是不存在的,是一个逻辑上的空洞。正因如此,‘抹除者’才数千年来无法找到这里。”
路远点了点头。这与他在奥丁那里得到的信息一致。但紧接着,张三丰的话锋一转,揭示了一个让路远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真相。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孕育。”
张三丰手中的拂尘指向了星图的最中心——那个被层层包裹的地核深处。
在那里,有一团微弱但却极其纯粹的白色光点,正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个太阳系的能量随之共鸣。
“普罗米修斯当年从泰坦神族盗取的,不仅仅是文明的火种。”张三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栗,“他盗取的,是泰坦神族最核心、也是宇宙诞生之初遗留下的至宝——【世界之心】的碎片!”
“什么?!”
路远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光点。
【世界之心】!
作为曾经统御半个宇宙的神权统帅,路远怎会不知道这个名词的含义?那是构建一个完整宇宙法则的基石,是只有在宇宙大爆炸奇点中才可能诞生的神物。哪怕只是一块碎片,其价值也足以让十级文明为之疯狂开战。
“他……把这东西埋进了地球?”路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错。”张三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他将那枚碎片,埋入了地核深处,并以这【九龙封天阵】为胎盘,以整个太阳系的星辰为能量源,以地球的龙脉为输血管道,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那枚碎片!”
老道士猛地挥手,星图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只见那些连接着太阳和行星的管道,正在疯狂地抽取着能量,注入地核。而地核中的那枚碎片,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与地球的星核彻底融合,并开始……发芽。
“他在试图让它重新‘发芽’,成长为一颗完整的【世界之心】!”
张三丰的声音在空旷的昆仑之巅炸响,震得路远的耳膜嗡嗡作响。
“一旦【世界之心】成熟,地球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行星,也不再是太阳系的一员。”
“它将成为一个初生的‘宇宙雏形’!一个拥有独立法则、独立因果,甚至能反向吞噬主宇宙、重塑现实的‘奇点’!”
轰!
路远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普罗米修斯要不惜一切代价隐藏地球;终于明白为什么地球会有如此特殊的“法则排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身上的“熵之痕”只有在地球才能找到解法。
因为地球根本就不是一个避难所。
……
第900章 【九龙封天阵】
它是一枚炸弹。
一枚被精心培育了数千年,足以炸穿整个宇宙逻辑,甚至炸死那个“抹除者”的终极炸弹!
“这太疯狂了……”路远看着那幅星图,喃喃自语。
将一颗行星炼化成宇宙雏形?这简直是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和神学的公理。这不仅是在与“抹除者”为敌,更是在挑战整个宇宙的客观规律。
“是啊,太疯狂了。”
张三丰看向路远,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悲壮,“但这,才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用一个文明的未来做赌注的、对抗‘抹除者’的最终后手!”
“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不是家园,而是兵器。”
“而我们……”张三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下的芸芸众生,“我们既是这件兵器的守护者,也是它的……燃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玉虚宫。
路远重新坐回石凳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地球是【世界之心】的载体,那么所谓的“灵气复苏”,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前辈。”路远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灵气复苏,意味着那枚【世界之心】……快要成熟了吧?”
张三丰赞赏地看了路远一眼,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至极。
“不错。”
“三年前,你撕裂维度壁垒回归地球,虽然造成了时空裂缝,但也无意中带回了外界的‘变量’。这股变量刺激了沉睡的【世界之心】,让它提前苏醒了。”
老道士长叹一声,拂尘指向星图上那些正在崩裂的金色锁链。
“【九龙封天阵】的能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它了。那些溢出的能量,就是所谓的‘灵气’。而那些苏醒的古神,无论是雅典娜还是奥丁,他们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回归,就是为了争夺这颗即将成熟的果实!”
“谁得到了它,谁就能成为新的宇宙主宰,谁就能超脱于‘抹除者’的收割之外。”
说到这里,张三丰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他们把地球当成了餐桌上的盛宴,把我们当成了随手可弃的蝼蚁。”
“但他们忘了,这颗果实,是用我们华夏先祖的血肉浇灌出来的!”
路远听着张三丰的话,心中的拼图终于完整了。
为什么会有大劫?
因为怀璧其罪。
一旦【世界之心】彻底成熟的气息泄露出去,不仅仅是地球上的这些古神,恐怕连宇宙深处的那些高等文明,甚至是“抹除者”本体,都会降临这里。
到时候,地球将成为全宇宙的战场。
“这就是大劫。”
张三丰看着路远,目光灼灼,“小友,你身上的‘熵之痕’,是主宇宙‘无序’法则的具象化。而地底的那颗【世界之心】,代表的是绝对的‘有序’与‘新生’。”
“它是唯一的解药,也是唯一的毒药。”
“想要活下去,想要救这天下,你就必须在那些古神之前,在‘抹除者’降临之前……”
张三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路远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注入路远的体内。
“进入地心,掌控那颗【世界之心】!”
“只有你,这个既拥有地球血脉,又拥有域外神格的‘变数’,才有可能承受住那种开天辟地的力量!”
路远感受着老道士手掌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股托付生死的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反手握住了张三丰的手。
“掌控它,然后呢?”路远问道,“把它变成我的武器?”
“不。”
张三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是武器。”
“一旦你融合了【世界之心】,你就是地球,地球就是你。”
“你要做的,不是挥舞它去战斗。”
老道士站直了身体,看向那片苍茫的天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是……孵化它。”
“让地球,升维!”
“带着这几十亿生灵,带着这五千年的文明,从这个注定要毁灭的旧宇宙中超脱出去,开辟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天新地!”
轰隆隆——
随着张三丰的话音落下,昆仑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仿佛是大地听懂了他的誓言,正在发出激动的咆哮。
路远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升维。
开天辟地。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他在卡牌宇宙打过的所有仗加起来都要重。
他原本只想回家,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只想治好自己的伤。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和他开玩笑。它不让他当一个归乡的游子,而是要把他推向那个至高无上的、孤独的造物主神座。
“呵……”
路远突然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本来以为回来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接了个更大的活儿。”
路远走到悬崖边,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看着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龙脉走向。
“孵化地球么……”
他伸出手,感受着风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感受着这颗星球那蓬勃跳动的脉搏。
“既然这贼老天不让我们活,既然那些神明想把我们当点心。”
路远猛地握紧拳头,眼中的懒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焚烧苍穹的狂热战意。
“那我就带着这颗球……”
“炸他个天翻地覆!”
他转过身,看向张三丰,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老头子,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在去地心之前,我得先清理一下门户。”
路远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些隐藏在世界各地的、正在蠢蠢欲动的古神们。
“那些想来分蛋糕的苍蝇,叫得太烦人了。”
“不把他们拍死,我怎么安心孵蛋?”
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气吞山河的年轻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等了六百年的人,终于等到了。
“善。”
老道士大笑一声,手中的拂尘一甩,那幅宏大的星图瞬间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路远的体内。
“既如此,那老道便助你一臂之力。”
“这【九龙封天阵】的阵枢权限,今日……便交予你了!”
……
第901章 这八位守山人,都是什么来头?
昆仑之巅,风雪骤停。
张三丰那句“这阵枢权限,今日便交予你了”话音未落,只见老道士手中的拂尘猛地向着虚空一点。
“昂——!!”
一声苍茫古老、仿佛源自地壳深处的龙吟声,毫无征兆地在路远的识海深处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威严与浩瀚。
紧接着,那漫天消散的金光并没有归于虚无,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在张三丰的指尖疯狂坍缩、凝聚。眨眼之间,那覆盖了整个太阳系的宏大星图,竟化作了一条仅有三寸长短、通体由纯粹的金色符文构筑而成的游龙。
这小龙虽小,却仿佛承载着万山之重。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那一双由法则凝聚的龙目,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随后发出一声欢快的清啸,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径直冲向路远的眉心。
路远没有躲闪。
他能感觉到,这条金色游龙中没有丝毫的杀意,只有一种如同游子归家般的急切与眷恋。
“轰!”
金龙入体。
路远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瞳瞬间被璀璨的金光所取代。
这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原本白雪皑皑的昆仑山消失了,脚下坚硬的岩石消失了,甚至连凛冽的寒风和稀薄的空气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道流淌的光线、跳动的节点和繁复的几何模型构成的“真实世界”。
路远感觉自己的视角正在无限拔高。
他仿佛变成了一颗悬浮在地球近地轨道的卫星,不,更像是一位端坐在云端的造物主,正低头俯瞰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但他看到的不是海洋与陆地,而是——血管。
无数条粗细不一、闪烁着不同光泽的能量脉络,如同人体的血管网络一般,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地球的表层与深处。它们在山川之间穿行,在河流之下奔涌,最终汇聚成九条最为粗壮、最为耀眼的金色主脉。
这就是龙脉!
是地球的神经,是这颗星球的呼吸系统。
“这……就是阵枢权限?”
路远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在现实中很轻,但在那个能量视野中,却如同雷霆般滚过整片神州大地。
他心念一动,视角瞬间拉近。
他看到了昆仑山脉深处,那条最为庞大、如同巨龙脊骨般的主脉正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地核深处抽取出一股磅礴的能量,顺着那些细小的分支,输送到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能量流动的每一个细节——哪里淤塞了,哪里枯竭了,哪里又过于活跃。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原本只能用肉眼看世界的人,突然拥有了x光眼和全知视角。他不再是一个行走在大地上的“个体”,而是变成了这片大地本身。
他能听到泰山之巅松涛的呼吸,能感觉到黄河之水奔流的脉搏,甚至能察觉到长白山天池下那一丝微弱的颤动。
“从个体到整体,从微观到宏观……”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体内的神力都随之沸腾起来。
“感觉如何?”
张三丰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路远从那种玄妙的上帝视角中拉了回来。
路远眼中的金光缓缓消退,重新恢复了深邃的黑色。但他身上的气质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多了一分如山岳般的厚重,少了一分星空游子的漂泊感。
“很震撼。”
路远诚实地回答,他看着面前的老道士,眼中多了一分敬意,“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防御阵法,没想到……这是一个生命维持系统。前辈将整个华夏,乃至整个地球,都炼成了一个活物。”
“非是老道之功,乃是天地造化。”
张三丰笑了笑,重新坐回石凳上,指了指路远的眉心,“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表象。这【九龙封天阵】虽然以昆仑为主脉,但在华夏境内,还有八条辅脉,分别对应着八座神山。”
路远点了点头,刚才在那个宏观视角中,他确实注意到了除了昆仑之外,还有八个异常明亮的光点,宛如八颗钉在大地上的金色钉子,牢牢地锁住了地球的气运。
“泰山、黄山、华山、长白山、峨眉山、武当山、嵩山、普陀山。”
路远一口气报出了这八个地名,随后眉头微皱,“但我刚才尝试调动那八个节点的能量时,发现它们虽然与昆仑相连,却处于一种‘闭锁’状态。就像是……虽然通了电,但开关被人关上了。”
“不错。”
张三丰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阵枢权限,老道虽然给你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能立刻掌控全局。昆仑主脉的钥匙在我手里,我给了你,你便是昆仑之主。但其他八座神山……”
老道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那八座山上,也都住着一些老家伙。他们既是那八条辅脉的‘阵眼’,也是这大阵的‘守山人’。”
“守山人?”路远眉毛一挑。
“嗯,一群和你我一样,从上古时期苟延残喘至今,或者是得到了某些古老传承的‘钉子户’。”
张三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九龙封天阵】的设计极为精密,就像是一个有着九重保险的巨大金库。想要完全激活大阵,将地球的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甚至启动‘孵化’程序,你就必须得到这八位守山人的认可,让他们主动打开各自镇守的节点开关。”
路远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张三丰给了他公司的cEo职位和总部的门禁卡,但下面八个分公司的经理手里还各自握着一把仓库钥匙。要想调动全公司的资源,他还得一个个去搞定这些分公司经理。
“这八位守山人,都是什么来头?”
路远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问道,“既然是前辈的同道中人,想必也都是心系华夏之辈。以前辈的面子,发个微信……哦不,发个传讯符,让他们配合一下不就行了?”
……
第902章 锁住生机
“呵,面子?”
张三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这帮老家伙,一个个脾气古怪得很。有的性格暴烈如火,有的阴沉如水,有的比我还老顽固。若是老道我出面,他们或许会卖个面子,但心里未必服气。这大阵关乎地球生死存亡,若不能做到心意相通,强行开启只会适得其反。”
说到这里,张三丰看向路远,目光深邃:
“更何况,这也是对你的一场考验。”
“考验?”路远眯起眼睛。
“你是‘帝星’,是未来的执棋者。”张三丰正色道,“但这位置不是别人让给你的,是你自己打出来的。你想要统御这片山河,想要带着地球升维,光有力量是不够的。你得让这片土地上最古老、最骄傲的那些灵魂,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
“所以,这八座山,你得自己去拜。”
“这八个人,你得自己去见。”
“是打服他们,还是说服他们,全凭你的本事。”
路远看着老道士那副“我只管挖坑不管埋”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我就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路远耸了耸肩,“那前辈总得给我点提示吧?这八个人都叫什么?有什么弱点?或者……有没有那种特别难缠的,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张三丰闻言,却是神秘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天机,不可泄露。”
“你既已掌握了阵枢,有了那双看透气运的眼睛,自然能找到他们。至于他们是谁……”
老道士眨了眨眼,颇为促狭地说道:“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还谈什么对抗‘抹除者’?干脆回你的外太空去算了。”
路远被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老道士,看着仙风道骨,骨子里却是个老顽童。
“好,既然前辈要考我,那我就接招。”
路远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身上的气息重新变得凌厉起来,“不就是八个钉子户吗?我这一路走来,最擅长的就是拆迁。”
“不过……”
路远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冰冷,“在去‘拆迁’之前,有些外部的苍蝇,我得先问清楚。”
他看向西方,那个方向是欧洲,也是圣域的所在地。
“前辈,关于那个‘圣域’,还有那个叫雅典娜的女人,您了解多少?”
提到雅典娜,张三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雅典娜……她是众神之中,野心最大的一个。”
张三丰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似乎在驱散某种无形的阴霾,“奥丁虽然古老,但他只想守着他的世界树苟活;埃及那个法老王沉迷于生死轮回,不问世事。唯独这个雅典娜,她想要的不只是生存。”
“她想要把地球,改造成她的‘神国’。”
“神国?”路远冷笑一声,“就像她在奥林匹斯山上搞的那一套?”
“比那更彻底。”张三丰沉声道,“她试图用她的‘智慧’法则,覆盖地球原本的意志。她想让全人类都成为她的信徒,成为她神力的一部分。在她的计划里,地球不是用来升维的,而是用来给她当‘成神’的垫脚石的。”
“之前那个萨卡,不过是她的一条狗。她真正的本体,一直蛰伏在奥林匹斯山的‘众神殿’中,借着灵气复苏的机会,正在疯狂地吞噬欧洲的地脉气运。”
路远点了点头,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懂了。就是个想搞独裁的殖民者。”
路远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既然她想把手伸到华夏来,那我就只好把她的爪子剁了,顺便……去她的老巢,把那座山给平了。”
张三丰看着杀气腾腾的路远,并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
“乱世当用重典。对于这种恶客,确实不需要讲什么礼数。”
老道士站起身,走到路远面前。
“你要下山了?”
“是。”路远点头,“时不我待。地下的那颗‘种子’既然已经开始发芽,我就必须在它彻底成熟之前,搞定那八个守山人,把大阵完全掌握在手里。”
“好。”
张三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既然你要走了,做长辈的,总得给个见面礼。”
说着,老道士从那件破旧道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路远面前。
路远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是一枚木簪。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随手从路边枯树上折下来的一截树枝,削成了簪子的形状。表面粗糙,甚至还带着一点树皮,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更没有那种神兵利器的宝光。
“前辈,这……”路远有些哭笑不得,“您这是把道观后院那棵老槐树给折了?”
“不识货的小子。”
张三丰笑骂了一句,将木簪塞进路远手里,“拿好了。这可不是什么老槐树,这是当年奥丁那老鬼来东方做客时,输给老道的。”
“这是……世界树(Yggdrasil)的一截枝条。”
路远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世界树?
北欧神话中支撑九大世界的宇宙之树?
他连忙重新审视手中的这枚木簪。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木簪表面的纹理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坚韧得不可思议的生机,顺着指尖传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生机不同于任何一种能量,它带着一种“起源”的味道,仿佛是万物生长的源头。
更神奇的是,当这股生机流转到他胸口那道狰狞的“熵之痕”附近时,那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吞噬着他生命力的黑色伤痕,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畏缩了一下,那种时刻伴随的剧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这……”路远震惊地抬起头。
“你的肉身虽强,甚至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但你的神魂……”张三丰看着路远,目光中透着一丝慈悲,“那道‘熵之痕’伤及了你的本源。在找到彻底根除的方法之前,这枚木簪能帮你稳固神魂,锁住生机。”
……
第903章 “东方神明”
老道士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而且,这东西还有个用处。它蕴含着‘生长’与‘支撑’的法则。关键时刻,若是遇到了涉及‘概念’层面的必杀一击,它可以替你挡一次灾。”
路远握紧了手中的木簪。
这哪里是什么见面礼,这分明是一条命。
世界树的枝条,能够抵挡概念攻击的至宝,能够压制熵之痕的神物。放在宇宙中,这绝对是会让无数高阶文明打破头争抢的东西。
而眼前这位老道士,就这么随手给了他。
就像是长辈送晚辈出门时,随手塞的一个平安符。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感动压在心底。他没有说什么矫情的感谢话,只是郑重地将木簪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随后,他后退半步,再次向张三丰行了一礼。
“前辈厚爱,路远铭记于心。”
“去吧。”
张三丰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靠在树上的扫帚,转过身去,继续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沙——沙——”
扫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单调而宁静。
“莫要回头。路在脚下,道在心中。”
苍老的声音伴随着风雪传来,“这天下的棋局,老道我只能帮你守住这一角。剩下的……就看你怎么下了。”
路远看着那个在风雪中略显佝偻、却又无比高大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毅然转身,大步向着山下走去。
……
昆仑山下,军事基地。
黑色的湾流专机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蒙老将军依然站在舷梯旁,身姿挺拔如松。看到路远归来,老将军并没有多问,只是那双锐利的虎目中,多了一分探寻。
他能感觉到,从山上走下来的这个年轻人,变了。
如果说上山前的路远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剑,那么现在的路远,就是一座将锋芒藏于鞘中、却更加厚重深沉的山岳。
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竟然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路先生,谈完了?”蒙老将军拉开车门,语气恭敬。
“嗯,谈完了。”
路远点了点头,坐进车里,“走吧,回江城……不,直接去下一站。”
“下一站?”蒙老将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指……”
“上飞机再说。”
片刻后,黑色的专机呼啸着冲入云霄,将那巍峨的昆仑山脉甩在身后。
机舱内,路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实际上,他正在识海中,通过那条金色的龙影,重新审视着这片大地。
在他的视野中,随着专机的移动,下方的山川河流都在以一种能量线条的方式呈现。
他看到了黄河如同一条浑浊的巨龙在咆哮,看到了长江如同一条碧玉带在蜿蜒。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距离昆仑最近、也是东方最耀眼的一个节点上。
那里,有一座山。
它不如昆仑高大,也不如黄山秀丽。
但它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
那是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孤傲,是一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皇权意志。
在那座山的能量节点深处,路远仿佛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帝王虚影,正端坐在王座之上,冷冷地注视着苍生。
那股气息,厚重如土,威严如狱。
“五岳之首,泰山……”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蒙老将军,轻声说道:
“老将军,改航线。”
“我们不去江城了。”
蒙老将军立刻挺直腰板:“请指示。”
路远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按在了那个金色的光点上。
“去泰山。”
……
万米高空,平流层之上。
漆黑的湾流G700如同一枚静默的幽灵,穿梭在云海之间。机舱内并未开启主灯,只有舷窗外透进来的星光和路远面前全息投影发出的幽蓝微光,映照着他那张平静中带着几分慵懒的脸庞。
蒙老将军坐在对面,正闭目养神,呼吸绵长而沉稳,显然昆仑一行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心力消耗。
路远百无聊赖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虽然他现在身处地球,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手环中的“天网”子程序,在这个星球那简陋的互联网中如入无人之境。
“啧,这帮人的手速倒是挺快。”
路远看着眼前弹出的一个个暗网窗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那充斥着军火交易、赏金任务和各种阴暗勾当的暗网首页,此刻却被同一个视频霸榜了。视频的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惊悚,充满了地摊文学的震惊体风格:
《上帝已死?东方神明手撕黄金圣斗士!》
《江城夜空的金色血雨——S级强者的陨落!》
《那个只说了一个字的男人,是天降猛男还是恶魔转世?》
路远随手点开热度最高的一个帖子。视频显然是当时在机场附近的某个偷拍者录制的,虽然画面有些抖动,但清晰度经过后期AI修复,竟然高得惊人。
画面中,正是萨卡化身百米神降法相,准备释放“泰坦·陨落星辰”的那一刻。紧接着,那个穿着运动服的背影只是轻轻伸出一只手,那毁天灭地的金色流星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便是那震撼全球的一幕——萨卡崩解为漫天金粉,而那个男人只是拍了拍手,对着虚空淡淡地说了一句:“下一个。”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如同煮沸的粥。
【User_9527(Ip:美联邦)】:上帝啊!这是特效吧?绝对是特效!人类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那个金色的家伙不是圣域的萨卡吗?他可是S级啊!
【Viking_blood(Ip:北欧)】:不是特效。我当时的能量监测仪差点爆表。那个东方男人的能量读数……是“无限大”。
【Sushi_Lover(Ip:霓虹)】:斯国一!这就是华夏的底蕴吗?我们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外交策略?
【Anonymous】:只有我觉得他最后那个眼神很帅吗?“东方神明”!我宣布我是他的信徒了!
……
第904章 这是我们华夏的守护神!
路远看着这些评论,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路先生对这些凡俗的议论感兴趣?”
蒙老将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路远面前的光屏,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随便看看。”路远随手关掉投影,伸了个懒腰,“只是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我想低调是不可能了。”
“低调?”蒙老将军哑然失笑,“您在江城那一掌,可是把半个西方超凡界的脊梁骨都给打断了。现在全世界都在找您,想知道这位‘东方神明’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说着,路远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雪。
路远接通通讯,林雪那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路顾问!您还在飞机上吗?”
“在,正准备去泰山看日出。”路远懒洋洋地回道,“怎么?圣域的赔款到账了?”
“那个……已经在走流程了。”林雪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路顾问,有个紧急情况需要跟您汇报,也是上面的意思。”
“说。”
“鉴于您在江城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以及目前全球网络上的舆论发酵。局里经过紧急研判,并报请最高层批准,决定……不再对您的存在进行保密。”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措辞:“相反,我们打算顺势而为。我们要把您塑造成华夏的‘守护神’,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话。以此来对抗西方圣域长久以来的神权宣传,同时凝聚国内的民心士气。”
路远眉毛一挑:“造神运动?拿我当吉祥物?”
“不,是定海神针。”林雪纠正道,“现在全球灵气复苏,民众恐慌情绪蔓延。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符号,让大家知道,华夏有神,且神在护佑苍生。”
路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官方的意思。在这个乱世,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我对此无所谓。”路远淡淡地说道,“反正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不过……”
“不过什么?”林雪的心提了起来,生怕这位爷提出什么难如登天的要求。
“既然要拿我的肖像权去宣传,那是不是得谈谈代言费?”
路远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所有的宣传收益,周边也好,直播打赏也罢,我要抽成一半。”
通讯那头的林雪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位能捏死S级强者的绝世高人,开口竟然是谈钱。
“呃……路顾问,您缺钱?”
“缺,很缺。”路远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是没去过青云观,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屋顶还漏雨。既然我是‘守护神’,总不能让神住危房吧?这一半收益,直接打到青云观的账户上,用来改善住宿条件和修缮道观。”
林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哭笑不得的笑声。
“好!没问题!别说一半,就算全给您都行!只要您同意配合宣传!”
“那就这么定了。”路远打了个哈欠,“怎么宣传你们看着办,只要别把我p得太丑就行。”
……
半小时后。
一场前所未有的全球直播,在华夏官方的推动下,毫无征兆地开启了。
没有预热,没有倒计时。
华夏所有的主流媒体、网络平台,甚至户外的巨型LEd屏幕,在同一时间切断了原本的信号,转而接入了一个名为“路神归来”的直播间。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漆黑,只有沉重的鼓点声如心跳般响起。
咚。咚。咚。
紧接着,一行烫金的大字在黑暗中浮现——
【神明并非只存在于神话。】
画面陡然亮起。
那是江城机场的监控录像,经过了最高级别的画质修复和剪辑。
配乐从沉重的鼓点瞬间转为激昂的交响乐,那是《秦王破阵乐》的变奏版,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全球数十亿观众,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中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
看着他面对从天而降的黄金圣斗士,轻蔑地竖起小拇指。
看着他一指划开波音客机,展示“道”的权柄。
看着他面对那毁天灭地的神降法相,负手而立,仅仅是一个背影,就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
当萨卡化作漫天金粉的那一刻,音乐骤停。
画面定格在路远那张侧脸上。
他眼神淡漠,仿佛刚刚捏死的不是一个神,而是一只苍蝇。
“下一个。”
这三个字,配合着那霸气侧漏的画面,瞬间引爆了全球观众的肾上腺素。
……
大洋彼岸,纽约,华尔街。
一场顶级的金融酒会正在进行。然而此刻,那些掌握着世界经济命脉的大亨们,却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宴会厅中央的大屏幕,手中的香槟洒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上帝啊……这是真的吗?”一位金融巨鳄颤抖着摘下眼镜,“华夏竟然隐藏着这种级别的怪物?快!抛售所有圣域相关的概念股!买入华夏的基建股!快!”
……
南美,亚马逊雨林深处。
古老的玛雅金字塔遗迹前,一位脸上涂满油彩的部落萨满,正通过一部卫星电话看着直播。
当他看到路远一掌抹除神降法相时,这位掌握着自然巫术的老人猛地跪倒在地,朝着东方的方向深深叩首,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古语:“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真神降临了……”
……
华夏国内。
这一刻,举国沸腾。
从繁华的魔都外滩,到偏远的西北哨所。无数华夏民众看着屏幕上那个属于自己国家的“神”,眼眶湿润,热血沸腾。
“卧槽!路神牛逼!”
“这特么才叫神!什么圣斗士,在路神面前就是个弟弟!”
“看到没有!这是我们华夏的守护神!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无神庇佑?”
“那句‘下一个’太帅了!我要把它刻在我的墓碑上!”
民族自豪感在这一刻空前高涨,原本因为灵气复苏而产生的恐慌情绪,竟然奇迹般地被这股狂热的崇拜所冲淡。
……
第905章 狮子活了!
爱琴海,圣域。
“混账!亵渎!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教皇宫内,当代教皇看着直播画面,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将手中的黄金权杖摔在地上,砸碎了名贵的大理石地板。
“华夏这是在向神宣战!那个叫路远的异端,必须死!”
教皇咆哮着,双眼通红:“传令下去!启动‘神罚’程序!让十二黄金圣斗士全部出动!我要对他发布永久追杀令!不死不休!”
“够了。”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原本暴怒的教皇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大殿深处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绝美身影。
雅典娜。
她依旧赤着足,白裙胜雪,只是此刻她的手中多了一杯红酒,正轻轻摇晃着。
“女神冕下……”教皇噗通一声跪下,“那个异端杀了萨卡,还如此羞辱圣域……”
“萨卡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雅典娜走到王座前坐下,目光透过大殿的穹顶,仿佛在注视着遥远的东方。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撤销追杀令。”雅典娜淡淡地说道。
“什么?!”教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是聋了吗?”雅典娜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骤然变冷,“那个人的力量,涉及到了‘规则’的层面。现在的圣域,除了我,没人是他的对手。派再去多少人,也不过是给他送战绩罢了。”
“可是……”
“没有可是。”雅典娜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华夏有句古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既然想当这个出头鸟,那就让他当好了。”
“奥丁那个老鬼,还有埃及那个木乃伊,恐怕比我们更坐不住。我们只需要看着,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再出手也不迟。”
雅典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传令下去,圣域所属,暂时撤出华夏。但要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
直播的最后,画面切回了演播室。
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宣布了一项重磅消息:
“为了确保华夏境内所有超凡力量的稳定,守护神路远将在近期开启一场名为‘巡视’的旅程。他的足迹将踏遍神州大地的名山大川,镇压一切不臣,守护万家灯火!”
这既是对民众的安抚,也是对所有蠢蠢欲动势力的警告——
神在巡游,妖魔退散!
……
江城,老君山。
当路远乘坐的专机在泰山转了一圈(其实只是在万米高空看了看,并没有降落,因为路远发现泰山那位“皇帝”似乎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便打扰),最终降落在江城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拒绝了蒙老将军派车护送的提议,独自一人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回到了青云观。
然而,当他站在道观门口时,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破败冷清的青云观,此刻竟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道观周围的山路上,停满了各种豪车,从劳斯莱斯到布加迪,简直像是在开万国车展。
无数身穿名牌的富豪、权贵,甚至还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网红主播,正围在道观门口,手里挥舞着钞票和支票,喊着要“拜师”、“捐款”、“求见路神”。
“我要捐一千万!只求路神见我一面!”
“我出五千万!求路神保佑我公司上市!”
“路神!我是你的十年老粉啊!看我看我!”
而在人群中央,苏晓晓和刚刚伤愈的青虚道长,正被挤得东倒西歪,满头大汗。
“大家别挤!别挤啊!”青虚道长护着摇摇欲坠的道观大门,嗓子都喊哑了,“路居士不在观里!真的不在!大家请回吧!”
“骗谁呢!直播都说了路神回江城了!”
“就是!让我们进去沾沾仙气!”
眼看大门就要被狂热的人群冲垮,苏晓晓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虽然修为精进,但面对这些普通人,她又不敢动手,只能无助地喊着:“师父,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清风拂面,瞬间扫过全场。
原本喧嚣吵闹的人群,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所有人都轻轻推开,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分出了一条通道。
路远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顺手买的棒棒糖,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路……路神?!”
“真的是路神!活的!”
人群瞬间又要沸腾,但路远只是微微皱眉,眼神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一样,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到嘴边的欢呼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里是清修之地,不是菜市场。”
路远走到大门口,看着那些豪车和人群,淡淡地说道:“想捐款的,去异能局官网捐,记得备注青云观。想拜师的,出门左转去少林武当,这里不收徒。想蹭热度的……”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山下:“给你们三分钟,消失。否则,我就帮你们消失。”
话音落下,路远打了个响指。
“啪。”
道观门口那两尊原本已经风化得看不清面目的石狮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一声咆哮,直接把那帮养尊处优的富豪权贵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狮子活了!”
“快跑啊!”
不到三分钟,原本拥堵不堪的山道,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连个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风中凌乱的网红直播架。
“呼……”
路远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青虚师徒。
“行了,别看了,关门。”
……
第906章 ‘千古一帝\’
路远摆了摆手,径直走进道观。
“路……路大哥!”苏晓晓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关上大门,然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路远身后,“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刚才那场面比烈火堂来拆家还可怕!”
“习惯就好。”路远揉了揉苏晓晓的脑袋,“以后这种人再来,直接放狗……哦不对,直接关门放阵法。”
三人回到后院。
路远一屁股坐在那张熟悉的破藤椅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还是家里舒服啊。”路远感叹道。
“路居士,您喝茶。”青虚道长恭恭敬敬地端来一杯茶,看着路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次多亏了您,咱们青云观算是彻底出名了。刚才林队长打电话来,说第一笔‘版权费’已经到账了,足足有……这个数。”
青虚道长伸出五根手指,手都在抖。
“五百万?”路远挑眉。
“五……五千万!”青虚道长咽了口唾沫,“这还只是预付款!”
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看来林雪办事效率还行。回头把屋顶修修,再给晓晓买几身好看的衣服,别整天穿得跟个假小子似的。”
“谢谢路大哥!”苏晓晓开心得跳了起来。
“对了,路居士,您看这个。”
青虚道长像是献宝一样,打开了院子里的那台老旧电视机。
屏幕上,正重播着关于路远的特别报道。
画面中,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解说着:“……路神不仅实力强大,更是一位心系苍生的仁者。据知情人士透露,他之所以索要版权费,完全是为了修缮文物古迹,这种高风亮节,简直是吾辈楷模……”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名为“路神全球粉丝后援会”的组织。
一群穿着印有路远q版头像t恤的年轻人,正举着灯牌,在广场上疯狂呐喊:
“路神勇敢飞,路粉永相随!”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路神!”
“路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噗——”
刚喝进嘴里的茶水,被路远一口喷了出来。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被p得甚至带了点美颜滤镜的自己,还有那些令人羞耻度爆表的应援口号,嘴角疯狂抽搐。
“这……这就是林雪说的宣传?”
路远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挂满了黑线。
他堂堂卡牌文明神权统帅,手撕硅基,脚踩虫族,杀人盈野的绝世凶人……
现在竟然成了流量明星?!
还要给他生猴子?
“路大哥,你现在可是顶流哦!”苏晓晓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刚才我还看到网上有人在卖你的同款运动服,标价八千八,瞬间秒空呢!”
路远无力地瘫在藤椅上,伸手捂住了脸。
“造孽啊……”
他突然觉得,比起面对这些狂热的粉丝,他宁愿再去跟萨卡打一架。
或者去昆仑山听张三丰讲一晚上的道。
“关了关了,赶紧关了。”路远挥手,“我头疼。”
青虚道长连忙关掉电视,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夜风吹过,老君山的树叶沙沙作响。
虽然外界风起云涌,虽然全球都在因为他而震动,但在这一刻,在这个破旧的小道观里,路远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与烟火气。
他看着正在叽叽喳喳讨论怎么花那五千万的师徒俩,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啊。”
路远在心中轻声说道。
不过,这种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路远摸了摸怀里的那枚木簪,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东海,普陀山的方向。
“八个钉子户……”
路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
G7402次列车,商务座车厢。
窗外的景色如流光飞逝,从江汉平原的水网密布,逐渐过渡到齐鲁大地的平原旷野。
路远没有动用神通,也没有乘坐那架足以引发空管局恐慌的黑色专机。他就像个最普通的大学生游客,穿着一身休闲卫衣,甚至还戴了一顶鸭舌帽,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发呆。
坐在他对面的苏晓晓倒是兴奋得很,正对着一大堆零食“大开杀戒”,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而坐在旁边的青虚道长,却是一脸的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时不时地就要调整一下坐姿,眼神更是频频飘向北方,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敬畏与紧张。
“道长,你很热?”路远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啊?不……不热,贫道不热。”青虚道长吓了一跳,连忙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路居士……哦不,路神,咱们这第一站,选哪里不好,非要选泰山?”
“泰山怎么了?”路远剥了一颗荔枝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五岳独尊,天下第一山,去那里打卡不是常规操作吗?”
“那是对普通游客而言。”青虚道长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对于咱们修行中人,尤其是知晓些内幕的老家伙来说,那里可是真正的‘禁区’。”
路远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怎么个禁法?比昆仑还凶?”
“昆仑那是万山之祖,住的是神仙,讲究的是个清静无为。”青虚道长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但泰山不一样。自古以来,泰山就是‘帝王’的山。”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凡是觉得自己有点功绩的皇帝,都要去泰山封禅。他们去干什么?去告祭上天,去证明自己受命于天。”
青虚道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惊动了冥冥中的某种存在:“路神,您既已得了昆仑那位的阵枢权限,应该能感应到吧?泰山的那位‘守山人’,他的脾气……可不太好。”
路远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眼神微微眯起。
他当然感应到了。
还在江城的时候,他就通过那条金色游龙的视野,看到了泰山深处那股冲天而起的霸道气机。那不是道家的清气,也不是佛家的愿力,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皇权意志”。
“听说,泰山的守山人,和那位‘千古一帝’有关?”路远漫不经心地问道。
……
第907章 让你来收朕的权柄?
青虚道长身子一颤,点了点头:“传说中,那位始皇帝并未真的死去,或者说,他的肉身虽灭,但他在泰山封禅时留下的一缕‘帝魂’,与泰山的地脉彻底融合了。两千年来,他一直镇守在那里,他的道,就是‘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么……”路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正好。我这人最喜欢跟霸道的人讲道理,如果不听,那就比比谁更霸道。”
列车缓缓减速,广播里传来了到达泰安站的提示音。
路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吧,去见见这位老前辈。看看是他的‘秦律’硬,还是我的‘规矩’大。”
……
泰山脚下,红门。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游客此刻却不见踪影。
整座泰山景区已经被彻底封锁,方圆十里内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荷枪实弹的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肃杀之气弥漫在山林之间,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
而在那古老的登山石阶前,一位身穿墨绿色军装、肩扛将星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他身姿如枪,周身气血如烘炉般滚烫,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面对巍峨高山的压迫感。
这是一位A级巅峰的武道强者,只差半步就能踏入S级(九阶)的门槛。
看到路远三人慢悠悠地走来,这位中年将军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轻视或傲慢。他大步上前,在距离路远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泰山卫戍区司令,赵建国,奉命在此恭候路先生。”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树叶簌簌落下。
路远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这位将军一眼,点了点头:“气血凝练,意志如铁。不错,是个好苗子。你是那位的兵?”
赵建国神色肃穆,沉声道:“末将是华夏的兵,但今日,是奉‘山主’之命,在此为先生引路。”
“山主?”路远笑了,“看来那位老人家知道我要来。”
“山主说,有贵客自天外归来,当开中门。”赵建国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条通往山顶的古老石阶,“不过,山主也说了,泰山乃帝王封禅之地,非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登。所以……”
赵建国的目光扫过路远身后的苏晓晓和青虚道长,语气变得有些生硬:“这两位,只能留在山下。登山的路,只能先生一人走。”
“凭什么啊!”苏晓晓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我们也买了票的!”
“晓晓,不得无礼!”青虚道长连忙拉住徒弟,脸色发白。他能感觉到,整座泰山此刻就像是一头苏醒的巨龙,那股无形的威压正从山顶缓缓压下来,若是强行登山,恐怕还没到半山腰,他和苏晓晓就会被这股压力碾碎神魂。
路远摆了摆手,示意苏晓晓稍安勿躁。
“客随主便。”路远淡淡地说道,“既然主人家定了规矩,那我就按规矩来。”
他转头对青虚道长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顺便跟赵将军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我去去就回。”
说完,路远不再停留,双手插兜,迈步踏上了那级石阶。
“哒。”
就在路远的脚掌落在第一级台阶的瞬间,整座泰山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风,从山顶呼啸而下,吹起了路远的衣角。
赵建国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重。他深知那条“帝王路”有多难走,即便是他这个A级巅峰,走到中天门就已经是极限,再往上,就会被那股恐怖的“帝威”压得跪倒在地。
而这个年轻人,却走得如此轻松,仿佛只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
山风凛冽,松涛阵阵。
路远独自一人行走在盘山古道上。
随着高度的攀升,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气密度变化,而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重力”。
每一级台阶,都仿佛承载着千年的历史重量。
走到十八盘的时候,这种压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若是普通人在此,恐怕早已精神崩溃,跪地膜拜。因为这里充斥着一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绝对霸道法则。
“有点意思。”
路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南天门。
在他的视野中,那座红墙碧瓦的城楼,此刻正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龙气所包裹。那龙气之中,隐约可见千军万马的虚影,听得到金戈铁马的嘶鸣。
那是大秦的铁骑。
那是横扫六合、一统八荒的无上军威。
路远轻轻抖了抖肩膀,仿佛抖落了身上的灰尘。随后,他体内的气息微微一放。
“轰!”
一股源自星空、超脱于这颗星球之上的浩瀚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如果说泰山的威压是“帝王之威”,那么路远的气息就是“星空之怒”。
两股气机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原本盘踞在南天门的黑色龙气,竟然被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尺!
路远嘴角微扬,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跨越了最后几百级台阶,稳稳地站在了南天门下。
穿过城门,视野豁然开朗。
玉皇顶上,云海翻腾。
在那云海之畔,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无字,历经两千年的风雨侵蚀,却依然屹立不倒,散发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而在石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没有留长发,也没有戴冕冠,只是简单地束了个发髻。但他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纯黑色的、绣着暗金云纹的古老长袍。
那是秦代的龙袍。
尚黑,崇水德,威严而冷酷。
男子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布巾,正背对着路远,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擦拭着那块无字石碑。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擦拭的不是石头,而是他那波澜壮阔的一生。
路远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许久。
男子终于擦完了石碑的最后一角。他收起布巾,并没有转身,只是看着面前翻涌的云海,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昆仑那个牛鼻子,让你来收朕的权柄?”
……
第908章 路远没有跪。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路远的脑海中敲响了一口黄钟大吕,震得人神魂激荡。
那个“朕”字,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这天地间,唯有他一人有资格如此自称。
路远看着那个背影,平静地回应道:
“不是收,是取。”
“哦?”男子发出一声轻哼,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威严,冷峻,双目狭长,眼眸深邃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绝对冷漠。
始皇帝,嬴政。
或者说,是嬴政留在这天地间的一缕不灭意志。
嬴政看着路远,目光如刀,似乎要将路远的灵魂剖开来看个究竟。
“取?”嬴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两千年来,这世间想从朕手里取东西的人多了去了。求长生的,求权力的,求富贵的……最后,他们都成了这山里的肥料。”
“你觉得,你凭什么?”
路远迎着嬴政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
“凭我能救这方天地。”
路远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的苍穹,“前辈应该知道,大劫将至。这‘九龙封天阵’已经快要压不住地底的那颗种子了。若是没有统一的调度,没有绝对的力量去引导,这颗星球,连同你这大秦的基业,都会化为灰烬。”
“救世?”
嬴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云霄,引得四周的云海剧烈翻滚。
“朕这一生,灭六国,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朕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朕不需要谁来救!”
笑声骤停。
嬴政猛地盯着路远,眼中爆发出摄人的寒光:“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龙脉是朕的龙脉。即便要救,那也是朕的事。你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也配在朕面前谈救世?”
路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前辈,时代变了。”
“你的大秦早就亡了。现在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你守着这泰山的一亩三分地,眼界未免太窄了些。”
路远直视着嬴政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天下棋局,如今我为棋手。你若愿为棋子,助我一臂之力,我可保华夏万世太平,甚至带这文明飞升星空,共谋大业。”
“你若不愿……”
路远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上那股属于神权统帅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那我便换一颗子。哪怕把这泰山削平了,我也要拿到那个节点开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玉皇顶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云止了。
只有两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意志,在虚空中疯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棋子……”
嬴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棋手,好一个换子!”
“轰——!!!”
嬴政猛地一步踏出。
刹那间,整个泰山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在嬴政的身后,虚空扭曲,无数道黑色的虚影浮现而出。
那是列阵整齐的大秦锐士,是手持长戈的铁甲军团。
“风!风!风!”
震耳欲聋的战吼声响彻天地,带着一股横扫一切、吞并八荒的恐怖气势。
嬴政站在那千军万马之前,身形仿佛拔高了万丈,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帝王法相。
他看着路远,眼神冷漠如冰,声音如同天罚:
“千古以来,只有朕执棋,何人敢让朕为子?!”
“既然你自诩为棋手,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
嬴政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一抓。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响起。
只见那漫天的黑色龙气、脚下泰山的厚重地气、身后千军万马的铁血煞气,在这一刻疯狂汇聚,最终在嬴政的手中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古老鸟篆的长剑。
天子之剑!
这并非实体的兵器,而是由国运、皇权和军魂凝聚而成的“概念之剑”。
“让朕看看,你这位所谓的‘帝星’,究竟有何资格,敢与朕对弈!”
话音未落,嬴政手中的长剑已然斩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斩!
这一剑,斩的是肉身,更是道心。
它带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法则,要强行将路远的意志压服,要让他跪下称臣,要斩断他那颗想要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棋手之心”。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路远眼中的慵懒彻底消失。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甚至超过了之前那个黄金圣斗士萨卡的自爆一击。因为这是在泰山主场,是有着两千年国运加持的始皇帝全力一击。
“好剑。”
路远轻赞一声,但他的膝盖没有弯,脊梁更没有弯。
相反,他眼中的金光瞬间暴涨,那是属于十阶神明的骄傲,是曾在星空中屠神灭佛的无上威严。
“既然前辈要考校晚辈的资格……”
路远不退反进,迎着那柄斩落的天子之剑,缓缓伸出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抹璀璨到了极致的星光正在疯狂凝聚。
“那晚辈就得罪了。”
“这一局,我赢定了!”
那柄凝聚了两千年国运、皇权与大秦军魂的黑色巨剑,挟裹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轰然斩落。
这一剑,不斩肉身,专斩神魂。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A级巅峰的强者,在这一剑之下,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只能乖乖跪地,引颈受戮。因为这是来自“君父”的责罚,是来自这片土地最高意志的审判。
然而,路远没有跪。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面对这足以劈开山岳的一剑,他没有选择躲闪,也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术法。他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副单手插兜的姿态,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食指伸出。
指尖之上,没有璀璨的星光,没有狂暴的能量,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那根手指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凡人想要去触碰一片落下的雪花。
但就在指尖与那柄黑色巨剑的剑尖触碰的刹那——
……
第909章 被困在浅滩的蛟龙
“叮。”
一声轻响。
这声音极轻,轻得就像是水滴落在镜面上。但在嬴政的耳中,这声音却好似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轰鸣,瞬间盖过了泰山之巅所有的风雷之声,盖过了那千军万马的咆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两者触碰之处,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但在路远的身后,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开始坍塌、扭曲。
一副画面,一副宏大到让始皇帝嬴政感到窒息、感到灵魂战栗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铺展开来。
那不是泰山的云海,也不是凡间的城池。
那是……星空。
是无尽深邃、冰冷而又绚烂的宇宙星河!
在那片星河之中,嬴政看到了一支支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钢铁舰队。那些战舰每一艘都比咸阳城还要巨大,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遮蔽了恒星的光芒。而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数以亿计通体银白、仿佛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机械生命,正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向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低头臣服。
那是曾试图修正宇宙逻辑的硅基文明,此刻却卑微如尘埃。
画面流转。
嬴政又看到了漫天的虫潮。那些狰狞可怖、体型堪比山岳的宇宙巨兽,正在吞噬着星球。然而,就是这样一群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却在一道淡漠的意志下,瑟瑟发抖,连那颗巨大的母巢都在自我崩解,化作宇宙中的残骸。
那是连“主宰”都要忌惮三分的虫族,此刻却在恐惧中哀鸣。
星辰陨落,恒星熄灭,黑洞吞噬万物。
这是一幅霸道绝伦的宇宙帝王征伐图!
而这幅图卷的中心,那个让亿万星河臣服、让无数文明跪拜的唯一主宰,正是眼前这个伸出一根手指的年轻人。
“这……”
嬴政那双看惯了沧海桑田、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如针尖。
他的“天子之剑”中蕴含的“天下”,仅仅是脚下这颗星球上的一隅之地,是九州,是六合。
而路远指尖所承载的,是货真价实的亿万星河,是跨越了维度的无尽疆域。
一个是池塘里的霸主,一个是星海中的神祗。
在“道”的维度上,在“格局”的层面上,路远对嬴政形成了彻底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凝聚了嬴政毕生骄傲、代表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黑色巨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
黑色的碎片化作无数流光,消散在风中。
那股横扫八荒的霸道意志,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瞬间倒卷而回。
“唔!”
嬴政闷哼一声,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玉皇顶岩石,硬生生被踩出一个深达三寸的脚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紧接着,是第二步。
这一步,踩碎了脚下的青砖,整座南天门都在这一脚之下微微颤抖。
然后,是第三步。
这一步落下,嬴政身后的那道帝王法相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无踪。
三步之后,嬴政终于稳住了身形。
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冷漠、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茫然。
他死死地盯着路远身后那逐渐消散的宇宙异象,看着那些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战舰,看着那些在星空中燃烧的恒星。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力量与图景。
在他的认知里,修长城以镇九州,统六国以安天下,便已是帝王的极致。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天下”,不过是一粒尘埃。
“你的天下……竟在星辰大海?”
嬴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干涩。
他手中的“天子之剑”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只空荡荡的手掌,还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剧烈冲击。
他千古一帝的骄傲,在这一刻,被那个年轻人用一根手指,彻底击碎。
路远缓缓收回手指。
身后的宇宙异象如潮水般退去,玉皇顶重新恢复了平静。云海依旧翻腾,山风依旧凛冽,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星系的一幕从未出现过。
路远依旧是那个穿着休闲卫衣、带着几分慵懒气息的年轻人。
但他此刻在嬴政眼中的形象,却已经变得高不可攀,宛如苍穹本身。
“前辈。”
路远看着嬴政,语气平静,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这口井,太小了。”
“你困在这里两千年,守着这片旧山河,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路远指了指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但在井口之外,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强大的敌人,也有更宏伟的霸业。”
“我的道,不在九州,而在诸天。”
路远向前迈出一步,直视着嬴政那双复杂的眼睛,轻声问道:
“现在,我有资格执棋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嬴政的心头。
资格?
若是连统御亿万星河、让硅基与虫族都臣服的存在都没有资格执棋,那这世间,还有谁配?
嬴政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破碎的岩石,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指点江山的手。
良久。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他那身黑色的龙袍,猎猎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突然仰天长笑。
这笑声起初有些低沉、苦涩,带着几分不甘。
想他嬴政,十三岁登基,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一统天下,自认为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如今却被一个后辈一指击败,甚至连引以为傲的“天下观”都被碾得粉碎,这让他如何甘心?
但笑着笑着,那笑声中的苦涩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豪迈。
那是井底之蛙跳出井口,第一次看到浩瀚苍穹时的震撼与狂喜。
那是被困在浅滩的蛟龙,终于嗅到了大海气息时的激昂。
……
第910章 软硬不吃?那我就更好奇了
“好!好!好!”
嬴政连说三个“好”字,笑声震动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路远,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野心的火焰,是征服欲的火焰!
“好一个星辰帝王!好一个诸天霸业!”
“朕输了!输得不冤!输得痛快!”
嬴政大袖一挥,原本笼罩在周身的那些阴郁、沉重的暮气瞬间消散。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守着坟墓的亡灵,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气吞万里的始皇帝。
他看着路远,眼中满是赞赏与炽热:
“朕原以为,这世间已无路可走,只能守着这片枯冢苟延残喘。却不想,你给朕看了一幅如此波澜壮阔的画卷!”
“既然这九州太小,容不下朕的剑……”
嬴政深吸一口气,随后做出了一个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动作。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势,整理衣冠,对着路远,郑重地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这一躬,拜的不是强者,而是“道”。
拜的是那个能带他走出枯井、去征服星辰大海的引路人。
“泰山嬴政,愿赌服输。”
嬴政的声音沉稳有力,如金石坠地,“既是帝星东巡,欲开万世太平,那朕……愿为先锋!”
“朕不做棋子。”
嬴政直起身,目光如炬,傲然道,“朕要成为你手中的剑!为你斩尽这前路之上的一切宵小,为你扫平那星空中的荆棘!”
“你若要战那什么硅基、虫族,朕的大秦锐士,亦可随你远征星河,让那外域蛮夷,也知晓我华夏军威!”
路远看着眼前这位豪情万丈的千古一帝,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像嬴政这样的人,你若只是单纯地打败他,他或许会死,但绝不会服。
只有给他一个更大的目标,一个更宏伟的“天下”,才能真正收服这颗高傲的帝王之心。
“好。”
路远点了点头,伸出手,“那便一言为定。待我重铸神国之日,便是大秦黑旗插遍星海之时。”
“一言为定!”
嬴政重重地点头。
随后,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青铜铸造、呈虎形的兵符。虎符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但隐约可见上面刻着的古老铭文——“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阳陵”。
这是秦代的虎符,是调动天下兵马的最高信物。
也是这【九龙封天阵】泰山节点的阵枢权限。
“拿着。”
嬴政将虎符递到路远手中,语气郑重,“此乃泰山龙脉之钥,亦是朕那百万兵马俑英灵的将令。”
“从今日起,这泰山气运,尽归你调遣。”
路远伸手接过虎符。
“嗡——”
就在虎符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却又炽热的气息顺着掌心直冲识海。
路远眼中的金色视野瞬间展开。
他清晰地看到,原本处于“闭锁”状态的泰山节点,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一股磅礴浩瀚的土黄色龙气,顺着泰山主脉,疯狂涌入地下的网络,与远在昆仑的主脉瞬间贯通。
“昂——!!”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欢愉的龙吟。
路远能感觉到,自己对【九龙封天阵】的掌控力,瞬间增强了一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枚虎符,他感应到了泰山脚下、那深埋于黄土之中的一股恐怖力量。
那是无数沉睡了两千年的灵魂。
他们身披坚甲,手持长戈,虽然肉身已化为陶俑,但那股“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铁血军魂,却在虎符的召唤下,开始缓缓苏醒。
只要路远一个念头,这支曾横扫六合的大秦军团,便会破土而出,再次为他征战沙场!
“多谢。”
路远握紧虎符,郑重地向嬴政道谢。
“不必谢朕,这是为了这方天地,也是为了朕自己的野心。”
嬴政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负手而立的姿态。他看着路远,眼神中多了一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也多了一分同道中人的默契。
“行了,既已得手,便去下一处吧。”
嬴政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翻涌的云海,似乎在憧憬着未来的星际征途,“朕还要在此整军经武,待你号令一出,朕自会率军出山。”
路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男人之间的盟约,不需要太多的废话。
他转身欲走。
“慢着。”
就在路远即将踏出南天门时,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远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嬴政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下一个,你要去黄山?”
“是。”路远点头。根据阵图显示,黄山节点是距离泰山最近的一处,也是能量波动最为晦涩难明的一处。
“那你可要做好碰壁的准备。”
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镇守黄山的那位,与朕截然不同。”
“朕修的是霸道,讲究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以你只要比朕更霸道,朕便服你。”
“但那个人……”
嬴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修的是‘自然’,是‘无为’。他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或者说是一团抓不住的棉花。”
“他与世无争,不求名,不求利,甚至连这天下存亡他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他只在乎他那一亩三分地里的花花草草,还有他那所谓的‘道法自然’。”
“你想用大义去压他,或者是用武力去逼他,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说到这里,嬴政转过头,给了路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付那种人,拳头没用,道理也没用。你得……动动脑子。”
路远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连始皇帝都觉得难缠的人物?
“有点意思。”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软硬不吃?那我就更好奇了。”
“多谢前辈提醒。”
路远对着嬴政挥了挥手,“那晚辈就去会会这位‘高人’。看看是他的‘自然’硬,还是我的‘手段’多。”
说完,路远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南天门外。
……
第911章 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么?
看着路远离去的背影,嬴政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双空荡荡的手掌。
“星辰大海……”
嬴政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徐福当年骗朕说海外有仙山,朕信了。”
“如今这小子说天外有星河,朕……也信了。”
他猛地一挥衣袖,对着虚空大喝一声:
“众将士听令!”
“轰隆隆——”
泰山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应声,如同大地的心跳。
“整军!备战!”
嬴政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豪迈:
“待到帝星重临日,随朕……杀上九天!”
……
泰山脚下,红门。
赵建国依然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军姿,如同雕塑般伫立在石阶前。
青虚道长和苏晓晓在一旁等得有些焦急。
“师父,路大哥都上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啊?”苏晓晓踮着脚尖往山上张望,“刚才还打雷了,会不会……”
“别瞎说!”青虚道长瞪了徒弟一眼,但手里的拂尘却被他攥出了汗,“路神神通广大,肯定没事的。那是泰山那位在考验他呢。”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众人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路远双手插兜,嘴里依旧叼着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一脸轻松地从山上走了下来。
他的衣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呼吸平稳,就像是刚去公园散了个步。
“路先生!”
赵建国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他敏锐地感觉到,路远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说上山前的路远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那么现在的路远,身上多了一丝厚重,一丝……皇气。
那是得到了泰山认可的标志!
“怎么样?没打起来吧?”青虚道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打了一架。”路远随口说道,“不过那是友谊赛,点到为止。”
“那……结果呢?”苏晓晓好奇地问。
路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虎符,在手里抛了抛。
“搞定。”
看到那枚虎符的瞬间,赵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作为泰山卫戍区的司令,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兵权!
是那位始皇帝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出去的证明!
赵建国二话不说,啪地一个立正,对着路远行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庄重、更加崇敬的军礼。
“恭喜先生!”
路远收起虎符,摆了摆手:“行了,别搞这些虚的。赵将军,麻烦你个事。”
“先生请讲!”
“帮我订三张去安徽黄山的票。越快越好。”
路远抬头看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始皇帝都说那是个硬骨头,那我倒要看看,这位黄山守山人,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走吧,下一站。”
“迎客松下,会高人。”
……
比起泰山的巍峨森严、皇气浩荡,黄山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肃杀,也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帝王威压。虽然核心景区依旧被官方列为禁区,拉起了警戒线,但外围依旧游人如织。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路远站在山脚下,望着那掩映在云雾中的奇峰怪石,耳边是游客们的喧嚣和相机的快门声。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氛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路神,咱们……不用清场吗?”
跟在身后的赵建国有些不适应地问道。作为一名习惯了令行禁止的军人,这种在游客眼皮子底下执行绝密任务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清什么场?”路远剥开一颗新的棒棒糖,含在嘴里,“泰山那位是皇帝,讲究个排场,不喜欢被人围观。但这黄山的主人……呵呵,他可是个出了名的‘驴友’,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和风景。”
说完,路远转过身,对赵建国、青虚道长和苏晓晓摆了摆手。
“行了,送到这儿就行。接下来的路,你们走不了,也不必走。”
“路大哥,这次又是什么规矩?也要有帝王之气才能上吗?”苏晓晓好奇地问。
“不。”路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云深不知处的山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次的规矩是——没有规矩。”
“没有规矩?”三人面面相觑。
“对。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回。只不过……”路远指了指那漫天的云雾,“若是心里还有杂念,还有执着,恐怕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那位面前。”
说完,路远不再解释,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并没有像在泰山时那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而是像一缕轻烟,极其自然地融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后在某个转角处,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警戒线,没入了那片被视为禁区的茫茫云海之中。
……
一入云海,世界骤变。
外面的喧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这厚重的云雾彻底吞噬。
路远行走在湿润的山道上,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石阶布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这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和风穿过松针的轻啸。
路远走了约莫一刻钟,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他迷路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绕圈子。
在他的全知视野中,原本笔直通往始信峰的山道,在某种看不见的法则扭曲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无论他怎么走,无论他速度多快,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阵法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它不像泰山的“天子之剑”那样霸道,要斩你的神魂,让你跪下臣服。
这里的阵法,就像是一团温柔的棉花,或者是一汪流动的水。它不跟你硬碰硬,只是顺着你的力道,把你轻轻地推回来。
“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么?”
路远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旁,看着树干上那个他十分钟前刻下的记号,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点意思。始皇帝说得没错,确实是个软钉子。”
……
第912章 今日道友破云而来
如果是以前的路远,面对这种阵法,大概率会直接开启“真理形态”,一拳把这空间迷宫给轰碎。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
但现在,经历了泰山一役,尤其是被张三丰点拨之后,路远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急躁,不再一味地追求破坏。
“既然你是‘无为’,那我就陪你玩玩‘有为’。”
路远闭上眼睛,收敛了全身所有的神力波动。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威压星河的神权统帅,也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救世重任的“帝星”。
他把自己想象成了一阵风。
既然路是弯的,那我就不走“路”。
既然空间是循环的,那我就不占“空间”。
“道斩。”
路远轻声呢喃。
但他并没有挥动手刀,也没有调动任何法则之力。
这一记“道斩”,斩的不是阵法,而是因果。
他斩断了“路远”这个个体与“迷阵”这个概念之间的联系。
既然我不“在”阵中,阵法又如何能困住我?
下一秒,路远睁开眼睛,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
“呼——”
眼前的迷雾,如同被摩西分海一般,毫无征兆地向两侧退去。
原本那种鬼打墙般的循环感瞬间消失。
一条清幽、古朴,两侧长满了奇松怪石的山道,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脚下。
而在山道的尽头,一座孤峰突起,直插云霄。
始信峰。
路远笑了笑,双手插兜,像个踏青的游客一样,悠闲地拾级而上。
……
始信峰顶,风景绝佳。
这里三面临空,悬崖千丈,云海在脚下翻腾涌动,如梦似幻。
在那着名的“探海松”下,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刻着一副棋盘。
一位身穿灰色布衣、脚踩芒鞋的青年,正盘膝坐在松树下。他看起来极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飘逸与洒脱。
他没有嬴政那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也没有张三丰那种深不可测的沧桑。
他就像是这山间的一缕风,一朵云,一块石头。
如果不是路远特意寻找,甚至可能会忽略他的存在。
路远走上峰顶的时候,青年并没有回头,只是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正盯着面前的棋局出神。
“来了?”
青年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的讶异,就像是在问候一位约好了来喝茶的老友。
“来了。”
路远走到石桌对面,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路远指了指空荡荡的石桌,“连杯茶都没有?”
青年闻言,终于抬起头,冲着路远微微一笑。
这一笑,仿佛连周围的云雾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山野之人,只有清风明月,并无香茗。”
青年随手一指旁边的云海,“若道友口渴,这满山的云气,尽可取用。”
“小气。”路远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了那副棋盘上。
这一看,路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棋盘,并非实物。
它是由纯粹的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纵横十九道,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颤动,仿佛代表着某种天地至理。
而在棋盘之上,黑白二子正在激烈厮杀。
路远虽然不懂围棋的定式,但他拥有十阶的算力,一眼便看穿了这棋局的本质。
这是一方小世界的演化。
黑子代表着“天道”,代表着既定的规则、命运、束缚。它势大力沉,步步紧逼,已经将白子所有的生路全部封死。
而白子,代表着“人”,或者说是“变数”。它在黑子的围追堵截下,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张天罗地网。
此时此刻,白子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大龙被屠,气数已尽。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这局棋,是你自己在跟自己下?”路远问道。
“是,也不是。”
青年捏着那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轻声说道,“黑子是这天地,是这黄山的规矩,也是这‘九龙封天阵’的法则。而白子……是我。”
“我困守此山两千年,日日推演,想要为这白子寻一条生路。”
青年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可惜,无论怎么走,最终都是死局。”
路远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
确实是死局。
在规则之内,白子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黑子的力量太强,布局太严密,根本无懈可击。
“既然是死局,前辈为何还要下?”路远开口问道,“不如推枰认输,换个活法。”
“认输?”
青年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友,你可知我为何留在此地?”
“为了守阵?”
“守阵只是顺带。”青年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走不动了。”
“当年我游历天下,踏遍名山大川,自以为心胸已纳百川。可当我来到这黄山之巅,接下这守山人的担子后,我才发现,这天地……其实是个笼子。”
青年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棋盘。
“我们都是这笼子里的鸟,是这棋盘上的子。无论怎么飞,怎么跳,都逃不出这纵横十九道的框框。”
“我不甘心。”
青年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倔强,“我想看看,这棋盘之外是什么。我想知道,若我不按这天地的规矩落子,会发生什么。”
路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突然明白为什么嬴政会说这人是个“硬骨头”了。
嬴政的霸道,是想要统治这个笼子。
而眼前这个人的“道”,是想要打破这个笼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路远,才是一类人。
“所以,你在等我。”路远肯定地说道。
“不错。”
青年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路远,“我推演了无数次,这棋局唯一的解法,不在棋盘之内,而在棋盘之外。”
“今日道友破云而来,以‘斩断因果’之法入阵,便印证了我的猜想。”
……
第913章 星辰大海
青年举起手中的白子,对着路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友既是从天外归来,见识过那星辰大海的风景。不知可否教我,这死局……该如何破?”
路远看着那枚悬在半空的白子,又看了看那满盘皆输的棋局。
他突然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前辈,你既然已经看透了这是个笼子,为何还要执着于在笼子里找活路?”
路远伸出手,并没有去拿棋子,而是直接伸向了棋盘的边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这天地容不下你的道,那就……”
路远的手指轻轻一点。
并没有点在棋盘的任何一个交叉点上,而是点在了棋盘之外——那坚硬的石桌面上。
“啪!”
这一声脆响,并不大。
但落在青年的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落子……天元之外?”青年浑身一震。
“不。”
路远收回手指,淡淡地说道,“这叫——另起炉灶。”
随着路远的话音落下,一股源自他体内、属于十阶神明的“定义”法则,顺着那个落在棋盘外的“点”,轰然爆发。
“嗡——!!”
原本那张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法则棋盘,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冲击下,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黑子所代表的“天道规则”,试图绞杀这个不守规矩的“异类”。
但路远的力量,根本不属于这个棋盘的逻辑体系。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咔嚓!”
棋盘的一角,崩碎了。
紧接着,无数道裂纹顺着那个点迅速蔓延。原本被黑子围死的白子,因为棋盘的崩塌,瞬间失去了束缚。
它们不再是棋子,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融入了那漫天的云海之中。
棋局,毁了。
但白子,活了。
它们自由了。
“看到了吗?”
路远指着那漫天飞舞的流光,看着呆若木鸡的青年,“棋盘碎了,棋子才能活。只要你敢跳出来,这天地万物,哪里不是落子处?”
青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些挣脱了经纬线束缚的光点,看着那崩塌的法则棋盘。
两千年的困惑,两千年的执着,在这一刻,如同那被风吹散的云雾,彻底消散。
“棋盘之外……尚有天地。”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青年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了两团璀璨的星云。
他突然站起身,对着那漫天云海,发出了一声长啸。
“啊——!!”
这啸声清越激昂,穿透了云层,回荡在七十二峰之间。
随着啸声,黄山的云海疯狂翻涌,仿佛在欢呼,在雀跃。无数棵奇松在风中摇曳,仿佛在向这位守护了它们两千年的主人致敬。
良久,啸声渐歇。
青年转过身,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大自在的逍遥之意。
他对着路远,并没有像嬴政那样行抱拳礼,而是双手结了一个道家的稽首印,深深一拜。
“黄山徐霞客,见过道友。”
“多谢道友今日点拨,助我破开这心中樊笼。”
路远坐在石凳上,受了这一礼,嘴角含笑。
“徐霞客?”
路远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历史上那位“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探”,写下《徐霞客游记》的千古奇人。
难怪他能守得住这以“奇、秀”着称的黄山。
也难怪他会觉得这天地是个笼子。对于一个毕生都在追求探索未知的人来说,困守一地,哪怕是仙境,也是一种折磨。
“前辈客气了。”
路远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仗着力气大,把桌子掀了而已。”
“掀桌子,也是一种本事。”
徐霞客直起身,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若是没有掀桌子的勇气,再高明的棋手,也只能在别人定下的规矩里打转。”
说着,徐霞客伸手一招。
那原本崩碎的棋盘法则,重新在他手中汇聚。
不过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纵横交错的网,而是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宛如云雾凝结而成的印章。
黄山印。
也是这【九龙封天阵】黄山节点的阵枢权限。
徐霞客并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将印章递到了路远面前。
“道友此来,是为了这个吧?”
路远也不矫情,伸手接过。
入手冰凉,轻若无物,却蕴含着一股浩瀚磅礴的生机与变化之力。
“前辈就这么给我了?”路远挑眉,“不需要再考验考验?比如……让我陪你游个山什么的?”
“不必了。”
徐霞客摇了摇头,目光清澈,“棋局已破,我也该走了。”
“走?去哪?”路远一愣。
“去看看道友口中的……棋盘之外。”
徐霞客抬头望向苍穹,眼中满是憧憬,“当年我走遍神州,以为阅尽人间春色。如今方知,这头顶之上,还有星河万顷。”
“既然道友要带这地球升维,要打破这宇宙的笼子,那贫道……自然要去凑个热闹。”
说到这里,徐霞客看向路远,眼神中多了一分狡黠:
“不过,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请讲。”
“道友日后若是要组建那什么星际舰队,可否给贫道留个位置?”
徐霞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布衣,笑着说道,“贫道不善杀伐,也不懂权谋。但这探路、绘图、寻幽探胜的本事,自问还是有一些的。”
“若是道友不嫌弃,贫道愿做这星空远征军的……向导。”
路远愣住了。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路远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徐霞客的肩膀,“能得‘游圣’做向导,那是我路远的荣幸!”
“这星辰大海,以后随你浪!”
……
第914章 列为生命禁区
黄山之行,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
只有一盘棋,一句话,和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
当路远拿着黄山印,走出云海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赵建国等人依然守在原地,寸步未离。
看到路远安然无恙地出来,而且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赵建国长舒了一口气。
“路先生,成了?”
“成了。”
路远抛了抛手中的云雾印章,心情大好。
不仅拿到了权限,还拐带了一个未来的顶级星际探险家,这波血赚。
“走吧,回江城。”
路远伸了个懒腰,“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该去会会那位最难缠的了。”
“最难缠?”苏晓晓好奇地凑过来,“比皇帝和游圣还难缠?”
路远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秦岭,是华山。
“嗯。”路远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那一位……怎么说呢,他不是那种能不能打的问题。”
“他是那种……很特别的。”
“特别?”
“对。”路远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那位华山守山人的资料。
“睡神,陈抟老祖。”
“听说他一觉能睡八百年。我去华山,最大的挑战恐怕不是破阵,而是……怎么把他叫醒。”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欧洲,奥林匹斯山。
神王殿内,一片死寂。
雅典娜端坐在王座之上,手中的金杯已经被捏变了形。
在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正回放着路远在泰山一指碎剑、在黄山一指破局的画面。
虽然那是通过卫星捕捉到的模糊影像,但那种溢出屏幕的法则波动,依然让这位智慧女神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泰山……黄山……”
雅典娜的声音冰冷刺骨,“短短一日之内,连破两关。而且手段截然不同,一刚一柔,随心所欲。”
“这个变数……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站在下首的教皇颤颤巍巍地问道:“冕下,那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派你去送死吗?”
雅典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传令下去,让潜伏在华夏的所有暗子,全部静默。尤其是华山附近的人,立刻撤离。”
“为什么?”教皇不解。
“因为华山那个老家伙,最讨厌被人吵醒。”
雅典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若是路远真的把那个‘睡仙’惹毛了,两虎相争,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盯着华山。”
雅典娜站起身,裙摆如流云般拖曳在地。
“我要看看,面对那个连‘时间’都能睡过去的陈抟,这位无所不能的路神……还能不能这么潇洒。”
……
华山,自古被称为“奇险天下第一山”。
千尺幢、百尺峡、苍龙岭、长空栈道……这些名字光是听着,便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险峻与峥嵘。往日里,这里是无数登山爱好者挑战自我的圣地,是游人如织、喧嚣震天的5A级景区。
然而今日,当路远一行人抵达华山脚下的玉泉院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甚至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听不到。
整座巍峨险峻的华山,就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巨大水墨画,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那原本应该直插云霄、气势如虹的山势,此刻竟给人一种慵懒、困顿的错觉,仿佛这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侧卧在关中平原上,正在打盹的巨人。
“这气氛……不对劲啊。”
赵建国皱着眉头,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作为身经百战的将军,他对危险的嗅觉极其敏锐。泰山的威压是霸道的,那是明晃晃的刀枪剑戟;而这里,却是一种软绵绵的、却又无孔不入的诡异。
“确实不对劲。”
路远站在山门前,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嚼碎了,只剩下一根白色的塑料棍。他随手将棍子弹飞,看着那空荡荡的登山步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赵将军,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困?”
“困?”赵建国一愣,随即晃了晃脑袋,“先生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可能是连日奔波,没休息好……”
话音未落,赵建国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子像是灌了铅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不对!”
赵建国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惊骇地看着四周:“这是精神攻击?!”
“是,也不是。”
一旁的青虚道长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清心符,飞快地贴在苏晓晓和赵建国的脑门上,解释道:“这就是贫道之前跟路神提过的,华山那位‘睡仙’的手段。”
“陈抟老祖?”路远挑眉。
“正是。”青虚道长看着那云雾缭绕的主峰,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吵醒了什么人,“陈抟老祖以‘睡功’闻名天下。传说他一睡八百年,梦中证大道。他的道场,早已与他的梦境融为一体。”
“这华山方圆百里,其实都已经被拉入了他的‘睡意力场’之中。普通人一旦靠近,就会被强制同化,陷入长眠。若是意志不坚定者,甚至会一睡不醒,直至肉身枯竭而死。”
“异能局之所以将此地列为生命禁区,不是因为这里有怪兽,而是因为……这里不许‘醒着’。”
“不许醒着?”路远笑了,“这规矩倒是霸道,比嬴政那‘不许站着’还难伺候。”
正说着,站在路远身后的苏晓晓突然身子一歪。
“路……路大哥……”
苏晓晓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双眼迷离,身体软得像面条一样,“我……我不行了……好想睡觉……这里的草地看起来好软……”
说着,她竟真的就要往满是碎石的地上躺去。
“晓晓!”青虚道长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也是手脚酸软,连拂尘都快拿不住了。
“有点意思。”
路远伸手一抓,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即将倒地的师徒二人。
他并没有急着唤醒他们,而是闭上眼睛,放出了一缕神念。
……
第915章 一呼一吸,即是创世与灭世
那是属于十阶神明的神念,虽然只是沧海一粟,但也足以瞬间覆盖整座地球。路远试图用这股神念强行刺破这层笼罩在华山上的“睡意”,就像是用针去刺破气球。
然而,下一秒,路远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神念,消失了。
不,准确地说,是被“哄睡”了。
那股神念刚一接触到华山的山体,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变得迟缓、慵懒,最后竟然主动切断了与本体的联系,在那山林之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了过去。
“好高明的法则。”
路远忍不住赞叹道,“嬴政的法则是‘硬’,是用强权压服你;徐霞客的法则是‘空’,是让你无处着力;而这陈抟老祖的法则,却是‘柔’,是‘同化’。”
“他把‘睡’这个概念,变成了这里的天道。任何外来的意志,只要进入这个范围,都会被强行赋予‘困倦’的属性。”
“这比杀伐之术,更难防。”
看着已经开始打呼噜的苏晓晓,和全凭一口真气硬撑着的赵建国、青虚道长,路远知道,这山,他们是上不去了。
“行了,你们退下吧。”
路远大袖一挥,一股清风卷起三人,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十里之外的安全区域。
“路先生!您小心啊!”
风中传来赵建国最后一声模糊的呼喊,随即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送走了累赘,玉泉院前,只剩下路远一人。
世界更加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死寂,而是一种让人发自内心想要放松、想要躺平的安逸。
路远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睡意法则”正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他的神魂。它在温柔地劝说他:
“累了吧?歇歇吧。”
“争什么天下?斗什么神魔?不如大梦一场。”
“睡吧……睡吧……”
路远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想催眠我?”
路远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西峰绝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可是刚从星空战场回来的,那里的死寂比你这儿强一万倍。”
他抬起脚,准备像在泰山那样,直接用暴力破开这层法则。
但脚刚抬到一半,他又放下了。
“不对。”
路远摸了摸下巴,回忆起在泰山时嬴政的提醒——“对付那个人,拳头没用,道理也没用。”
“如果我强行破法,就像是在一个正在做美梦的人耳边敲锣。把他吵醒了倒是容易,但这起床气……估计不好受。”
“而且,这‘睡意法则’柔韧无比,我越是用力,反弹就越强。搞不好会把这华山龙脉给震断了。”
路远沉思片刻,眼中突然亮起一道精光。
“既然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叫不醒一个真睡的神……”
“那我就……陪你睡!”
路远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继续登山,而是直接走到了路边的一块大青石旁。这青石表面光滑如镜,上面还刻着“希夷峡”三个大字。
路远也不嫌脏,直接盘膝坐了上去。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希夷先生’的梦里,到底藏着什么乾坤。”
路远深吸一口气,随后彻底放开了心神的防御。
他不再对抗那股无孔不入的睡意,而是主动张开怀抱,接纳了它。
一瞬间。
那种极致的困倦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路远的意识。
他的眼皮变得有千钧重。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缓慢。
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拉伸。原本清晰的山林、石阶、天空,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斑斓的色块,旋转着、融合着。
“呼……”
路远的头微微一垂。
入梦。
……
当路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华山脚下了。
或者说,他还在华山,但这已经不是现实维度的华山。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充满了荒诞与写意风格的梦境世界。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纵横交错的棋盘。那棋盘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着,每一颗星辰都化作了棋子,在天幕上闪烁移动,发出清脆的落子声。
“叮、叮、叮。”
声音空灵,回荡在天地之间。
而脚下的大地,则是一片流动的黑色墨水。这些墨水如同江河湖海般奔涌,却并不沾身。在墨海之中,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
路远定睛一看,那些哪里是山峰?
分明是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古老篆字!
“道”、“虚”、“静”、“梦”、“觉”……
每一个字都高达千丈,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构成了这方世界的骨架。
“好家伙。”
路远站在一个巨大的“虚”字顶端,环顾四周,忍不住啧啧称奇,“以天地为棋盘,以山川为文字。这陈抟老祖的梦境,倒是比好莱坞大片还要烧钱。”
这里的规则,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
在这里,物理法则被极度弱化,取而代之的是“意念”与“想象”。
路远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虚”字突然蠕动起来,化作一团云雾,托着他飘向前方。
而在那梦境世界的正中央,有一座最为宏伟、最为奇特的高山。
那不是石头堆成的山,也不是文字化作的山。
那是一座由无数个各式各样的枕头堆叠而成的高山!
玉枕、瓷枕、竹枕、药枕、软枕……成千上万个枕头,堆成了一座金字塔般的宏伟建筑。
而在那枕头山的巅峰,一个身穿破旧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侧卧在一块巨大的青石状玉枕上。他怀里抱着一个紫金葫芦,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睡姿极其豪放不羁。
“呼——噜——”
如雷般的鼾声,从老道士的鼻孔中传出。
这鼾声,便是这方梦境世界的主宰律动。
路远惊恐地发现,随着老道士的一次吸气,天空中的棋盘星辰便会黯淡几分,脚下的墨水江河便会倒流;而随着他的一次呼气,无数新的文字山峰便会拔地而起,星辰也会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呼一吸,即是创世与灭世。
……
第916章 精神风暴,凝聚
“这哪里是睡觉,这分明是在演化宇宙。”
路远收起了轻视之心。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境宇宙,但在“位格”上,陈抟所展现出的对规则的掌控力,甚至比泰山的嬴政还要高出一筹。
嬴政是借用国运,而陈抟,是自成天地。
“喂!起床了!”
路远站在远处,试着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这梦境世界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纹,向着枕头山冲去。
然而,那波纹还没靠近老道士百丈之内,就被那如雷的鼾声直接震碎,化作无数个小小的“静”字,消散在空中。
“听不见?”
路远皱眉。他身形一动,想要直接飞过去。
但就在他靠近枕头山的瞬间,异变突生。
脚下的墨水大地突然沸腾起来,无数个黑色的“睡”字从墨海中飞出,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疯狂地往路远身上贴。
每一个“睡”字贴上来,路远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一分,神魂困倦一分。
当他走到距离山脚还有五十步的时候,身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数千个“睡”字。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让路远这个十阶强者都感到了一阵眩晕。
“这法则……太赖皮了。”
路远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在这里,他的力量被极度压制,因为这是别人的主场,是别人的梦。
在别人的梦里,做梦的人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只要陈抟认为“靠近我的人都会睡着”,那么这就是不可违背的真理。
路远试着抬起腿,却发现腿上像是绑了两座大山。
“不行,硬闯肯定不行。”
路远果断后退。
随着他退后,身上的“睡”字纷纷脱落,那种沉重感也随之消失。
路远站在原地,看着山顶那个睡得口水直流的老道士,感到一阵头大。
“打又打不得,叫又叫不醒,靠近还要被催眠。”
“这简直就是个无解的乌龟壳。”
路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拿着满级账号的黑客,却遇到了一个拔了网线的服务器。
“冷静,冷静。”
路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凡是阵法,必有阵眼;凡是梦境,必有破绽。”
“陈抟虽然厉害,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主宰。他的梦境再完美,也一定有与现实连接的锚点。”
“只要找到那个锚点,我就能反客为主,或者……直接掀了他的被窝。”
路远开启了“真理之眼”。
他的双眸中,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他不再看表象,而是开始解析这方梦境世界的底层代码。
天空的棋盘……是逻辑层。
地面的墨水……是能量层。
那些文字山峰……是规则层。
路远的目光一层层剥离,最终,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迷雾,锁定在了枕头山顶。
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了那个老道士的怀里。
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掉漆的紫金葫芦。
路远敏锐地察觉到,每当陈抟的鼾声响起,整个梦境世界都在随之震颤,唯独那个葫芦,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独立的频率。
而且,每当鼾声达到最高峰时,葫芦口都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精神波动”溢出。
那波动并不属于梦境,而是带着一股浓郁的、属于现实世界的“酒香”和“红尘气”。
“找到了。”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原来这老家伙不是在单纯的睡觉,而是在……躲酒债?”
那个葫芦,不仅是阵眼,更是陈抟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或者是他内心深处最放不下的执念。
“只要拿到了那个葫芦,我就不信你不醒。”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物理靠近行不通,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既然这里是梦境世界,既然规则是“想象力”,那我为什么非要用脚走过去?
路远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构建一个新的概念。
在这里,我想象即现实。
神念如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枚看似寻常的紫金葫芦。
路远并没有第一时间动用暴力,而是像个极其耐心的锁匠,试图寻找这枚“阵眼”的逻辑缝隙。在他的全知视野中,这葫芦表面流转的并非灵气,而是一层层厚重得如同实质的“法则包浆”。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能量结构。
它既不是坚不可摧的盾牌,也不是锋利无比的剑气,而是一团粘稠、绵软、且带有强烈同化属性的“胶水”。
路远的神念刚一触碰,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困意”顺着精神链接反扑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床晒得蓬松温暖、还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里;又像是在极度疲惫时,耳边响起了最舒缓的催眠曲。
“好家伙,连神念都能催眠?”
路远眉毛一挑,立刻切断了那缕被“污染”的精神触须。
只见那缕脱离了本体的神念,竟然在半空中打了个卷,化作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半透明小人,抱着葫芦的一角,舒舒服服地蜷缩起来,瞬间就打起了呼噜。
“这‘睡梦法则’的优先级,竟然比我的神念还要高半筹?”
路远看着那个“叛变”的神念小人,心中不禁有些讶异。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十阶存在,是曾在星空中手撕战舰、脚踩古神的狠人。虽然在梦境中受到主场压制,但这种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同化的手段,确实有些赖皮。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路远收起试探的心思,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盘膝坐在那块刻着“希夷峡”的大青石上,不再压制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
既然解不开锁,那就把门炸了。
既然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那就在他耳边放个炮仗。
“精神风暴,凝聚。”
路远在心中低喝一声。
刹那间,这方梦境世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恐怖的波动以路远为中心,开始疯狂压缩、坍塌。那是属于十阶神明的意志,是足以在现实世界引发海啸与地震的庞大能量。此刻,这股能量被路远强行压缩成了一枚针尖大小的“精神炸弹”。
……
第917章 死死地盯着那盘残局……
这枚炸弹里,没有杀意,只有最纯粹、最尖锐的——噪音。
那是他在地球上听过的装修电钻声、指甲刮黑板声、再加上一百个广场舞音响同时播放《最炫民族风》的混合加强版。
路远相信,只要这枚炸弹在陈抟的识海中引爆,别说睡了八百年,就算是睡了八万年的植物人,也得垂死病中惊坐起。
“老头,对不住了。起床尿尿了。”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凝聚了极致噪音的“精神炸弹”,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就要朝着枕头山顶射去。
然而。
就在路远即将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枕头山顶,那个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横流的老道士,忽然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原本如雷的鼾声骤然一停。
紧接着,一句含糊不清、却又带着几分急切与懊恼的梦呓,顺着山风,清晰地钻进了路远的耳朵里。
“下棋……下棋……”
“悔棋了……这步不算……不算……”
路远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枚蓄势待发的“精神炸弹”被他硬生生地扣在了指尖,引而不发。
“悔棋?”
路远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
如果是普通人的梦话,或许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胡言乱语。但这陈抟老祖是何许人也?那是道家公认的“睡仙”,是以梦证道的绝世高人。
他的梦,绝不仅仅是梦。
那是他的道场,是他的心魔,也是他困守此地八百年的根源。
“之前在黄山,徐霞客以天地为笼,以自身为子,下了一盘必死的珍珑棋局。”
路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黄山始信峰顶的那一幕。
“徐霞客是因为看不破‘规矩’,所以画地为牢。”
“而这陈抟……”
路远看着山顶那个抱着葫芦、即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锁的老道士,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明悟。
“他不是不想醒,而是不敢醒。”
“他在梦里,还在下那盘没下完的棋。而且听这口气……他好像输不起?”
一念至此,路远眼中的坏笑更浓了。
既然找到了病根,那就不用“电钻惊魂”这种粗暴的疗法了。
对付一个输不起的臭棋篓子,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打醒,而是——在他最在意的棋盘上,狠狠地恶心他一把。
“散。”
路远随手一挥,指尖那枚恐怖的精神炸弹瞬间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他缓缓闭上眼睛,调动起自己那庞大得如同星河般的记忆数据库。
作为融合了硅基文明核心的十阶存在,路远的脑子里装着几乎全人类的文明结晶。从上古的《烂柯谱》到现代的阿尔法狗(AlphaGo)对弈棋谱,数以亿计的棋局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
“既然你喜欢下棋,那我就送你一场大梦。”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无数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梦境重构,场景覆盖。”
随着路远的一声低语,原本流淌着墨水的梦境大地,突然发生了剧变。
那些由文字构成的山峰开始崩塌、重组。
黑色的墨水不再是河流,而是化作了纵横交错的经纬线,在大地上铺展开来。
白色的云雾不再是背景,而是凝结成了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巨大棋子。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路远脚下的“希夷峡”,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古松参天、流泉飞瀑的幽静山谷。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
石桌上,是一局残棋。
这并非普通的残棋,而是路远通过精密计算,结合了“烂柯传说”与“珍珑棋局”的特点,专门为陈抟量身定制的——“无解之局”。
在这局棋中,黑子已成必杀之势,白子看似还有一口气,实则步步皆是陷阱。
路远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石桌旁。
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代表“黑子”的一方,也就是赢家的位置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虚空,也就是对着枕头山顶的那个方向,用一种极其欠揍、极其嚣张的语气,大喊了一声:
“陈抟老儿!你这步臭棋下得也太烂了!”
“我要悔棋!这步不算!重来重来!”
这一嗓子,路远用上了“狮子吼”的法门,虽然没有精神炸弹那么恐怖,但胜在穿透力极强,且直击灵魂痛点。
声音在空旷的梦境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不算……重来……臭棋……”
回音阵阵,如魔音贯耳。
果然。
就在路远话音落下的瞬间。
枕头山顶,那原本平稳如雷的鼾声,猛地一滞。
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发动机,突然被塞进了一根钢筋,发出了“嘎吱”一声刺耳的急停声。
紧接着。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起床气,从山顶爆发而出。
那堆积如山的枕头瞬间炸开,漫天飞舞。
陈抟老祖怀里的那个紫金葫芦,突然光芒大放,从中飞出一道苍老、虚幻,却凝练到了极致的神念。
那神念在半空中一阵扭曲,化作了一个身穿太极道袍、须发皆张、眼袋大得快要掉到地上的老道士虚影。
正是陈抟的意志投影。
但这投影此刻完全没有得道高人的风范,反而像是一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睡眼惺忪中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怒火。
“谁?!”
“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敢说老道的棋臭?!”
“还敢悔我的棋?!”
陈抟的投影在半空中暴跳如雷,那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金光,死死地锁定了坐在山谷棋局旁的路远。
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看清那副摆在石桌上的残局时,原本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以及一丝深深的……疑惑。
“这……这是……”
陈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山顶,下一秒,便直接瞬移到了石桌对面。
他顾不得理会路远,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棋盘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盘残局。
……
第918章 老头?这下醒了吗?
“妙……妙啊!”
“这白子看似走投无路,实则暗藏玄机……不对,这黑子更是狠辣,这一手‘倒脱靴’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抟一边看,一边抓耳挠腮,完全沉浸在了棋局之中,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局怎么这么眼熟?像是当年的‘烂柯谱’,又像是‘遇仙局’……不对不对,这步棋若是老道来下,定要断其大龙……”
路远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棋痴老头发疯。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陈抟终于从棋局的迷宫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路远,眼神中既有震惊,又有警惕,还有几分被打扰了好梦的不爽。
“小子,你是何人?”
陈抟吹胡子瞪眼道,“竟能破开老道的‘睡意力场’,还在这梦中构建出如此精妙的棋局?你是哪家的徒子徒孙?昆仑那老不死的?还是龙虎山的牛鼻子?”
路远微微一笑,随手将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盒,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是谁不重要。”
路远身子后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重要的是,陈抟老儿,这盘棋,你已经输了。”
“放屁!”
陈抟闻言大怒,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跳了起来,“老道怎么可能输?这局棋还没下完!胜负未分!哪怕是当年的‘烂柯人’王质来了,也不敢说稳赢老道!”
“还没下完?”
路远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棋盘,“你困于此局八百年,至今看不破,还睡什么觉?你以为躲在梦里,这局棋就能一直不下完?”
“你那是惜败吗?你那是耍赖。”
路远的话,字字诛心。
陈抟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揭穿了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这让心高气傲的睡仙如何能忍?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陈抟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路远的鼻子骂道,“当年老道与那位上古大能对弈,那是惊天地泣鬼神!最后老道只是惜败半子!半子而已!何来耍赖之说?”
“你这黄口小儿,懂什么棋道?懂什么天道?”
“既然你说老道输了,那你倒是说说,这局棋,白子还有何生路?黑子又有何破绽?”
陈抟一拍石桌,震得棋子乱跳,“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道今日便将你永远留在这梦中,给老道当个抱枕!”
面对陈抟的威胁,路远脸上的笑容反而收敛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不再看那棋局,而是越过陈抟,看向了这方梦境世界的天空。
“你的眼界,太小了。”
路远淡淡地说道。
“什么?”陈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的眼界,还在这棋盘之内。”
路远低下头,看着那纵横十九道的棋盘,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纠结于这一子半目的得失,纠结于这经纬之间的胜负。你以为这是天道,其实这不过是个笼子。”
“这棋局的胜负,从来就不是棋子,而是……棋盘。”
话音未落。
路远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属于十阶神明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但这股威压并没有化作攻击,而是化作了一种极致的、原始的、充满了野性的——饥饿感。
那是【饕餮大道】。
是吞噬万物、消化规则、将一切物质与能量转化为自身的霸道法则。
在陈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路远并没有去动任何一颗棋子。
他只是缓缓俯下身,张开了嘴。
那张嘴在陈抟的眼中,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吞噬星空的黑洞。
然后。
对着那由梦境法则、由陈抟八百年执念构成的棋盘一角。
“咔嚓!”
路远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的不是石头,也不是空气。
而是咬在了这方梦境世界的“底层逻辑”上。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坚不可摧、困住了陈抟八百年的棋盘法则,竟然被路远硬生生地……啃掉了一块!
“嘎嘣……嘎嘣……”
路远像是在吃一块酥脆的饼干,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随着他的咀嚼,那原本完美无缺的棋盘,瞬间缺了一个大角。
原本陷入死局的黑白棋子,因为棋盘的崩坏,纷纷滚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咕咚。”
路远喉结滚动,将那口蕴含着“梦境法则”的碎片咽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残渣,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陈抟咧嘴一笑:
“味道有点淡,要是加点孜然就好了。”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陈抟老祖彻底傻眼了。
他保持着那个指着路远鼻子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风干的腊肉。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下棋赖皮的,见过掀桌子的,甚至见过拿棋盘砸人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吃棋盘的!
这是什么路数?
这是什么流派?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你……你……”
陈抟结结巴巴了半天,手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这是什么下法?下棋还能带吃的?!”
“这叫‘降维打击’。”
路远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这局棋在规则内赢不了,那就把规则吃了。棋盘都没了,还分什么胜负?”
“你!”
陈抟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简直是……简直是……
荒谬!
无耻!
但又……该死的有效!
陈抟看着那残缺不全的棋盘,原本困扰了他八百年的“胜负心”,在这一刻,竟然随着那个缺口,莫名其妙地……漏气了。
是啊。
棋盘都让人给啃了,他还纠结那一子半目有个屁用?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冲击着陈抟的道心。
就在这时,路远又往前凑了一步,盯着陈抟那张呆滞的老脸,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样,老头?这下醒了吗?”
“要是还没醒,我可就要把剩下的也吃了。虽然味道一般,但这‘梦境本源’倒是挺补脑子的。”
……
第919章 被硬生生地啃出了一大块空白
面对路远这惊世骇俗的一口,梦境世界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凝滞。
陈抟老祖保持着那个指着路远鼻子的姿势,僵硬得像是一尊风化千年的石雕。他眼睁睁看着那缺了一角的棋盘,看着路远嘴边还未散去的法则残渣,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先是错愕,继而涨红,最终化作了一片紫黑色的暴怒。
“竖子!尔敢!”
一声咆哮,如万古雷鸣,瞬间炸碎了梦境山谷的幽静。
这不仅仅是一个棋盘。这是他陈抟枯坐华山八百年,以此寄托道心、推演天机的心血结晶!这是他为了逃避乱世、为了寻求超脱而构建的最后一片净土。如今,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像啃大饼一样给啃了?
这哪里是在吃棋盘?这分明是在把他的老脸按在地上摩擦,是在羞辱他这八百年的执着是个笑话!
“好好好!既然你胃口这么好,那老道就让你吃个够!”
陈抟怒极反笑,原本那副慵懒散漫的“睡仙”模样荡然无存。他猛地一挥大袖,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紫金葫芦骤然光芒大盛,喷涌出无尽的灰白色雾气。
“梦境法则——大梦千秋!”
随着陈抟的一声厉喝,整个梦境世界风云突变。
原本清幽的山谷瞬间崩塌,化作无尽的混沌深渊。天穹之上,那些原本作为点缀的星辰,此刻竟纷纷坠落。而在坠落的过程中,这些星辰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个个巨大无比、沉重如山的古篆——“睡”!
这并非普通的文字,而是陈抟八百年悟道凝聚而成的“睡意枷锁”。
每一个“睡”字,都蕴含着足以让神明沉沦、让沧海化作桑田的时间法则。它们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志,如同漫天陨石雨,朝着路远当头砸下。
“既入我梦,便永世沉沦吧!”
陈抟双手结印,操控着这漫天的法则枷锁,试图将路远的意识彻底封死在梦境的最深处,让他成为这梦中世界的一块顽石,永世不得翻身。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压垮十阶强者意志的恐怖攻势,路远却只是挑了挑眉,将被咬了一口的棋盘随手扔在石桌上。
“老头,你这就急眼了?”
路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虚空残渣,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性的狞笑,“不过是吃了你一块饼,至于要把我也做成馅饼么?”
说话间,那漫天的“睡”字枷锁已然临身。
那股沉重到极致的困意,如同亿万吨海水倒灌入脑海,疯狂地冲刷着路远的神智。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嬴政那种意志坚定的帝王,此刻恐怕也早已眼皮打架,束手就擒。
但路远不同。
他的灵魂深处,烙印着来自硅基文明的绝对理性,更融合了代表着宇宙终极欲望的——饕餮大道。
“想让我睡?”
路远猛地昂起头,那一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化作了吞噬一切的纯金竖瞳。
“我还没吃饱呢!”
轰——!!
一股比陈抟的梦境法则更加霸道、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气息,从路远体内轰然爆发。
在他的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兽虚影缓缓浮现。那巨兽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正是上古凶兽——饕餮!
但这并非普通的饕餮,而是融合了十阶神力与物质法则的“概念饕餮”。它不食血肉,专食规则与能量!
“吼——!!”
那饕餮虚影张开足以吞噬星辰的深渊巨口,对着漫天砸落的“睡”字枷锁,发出了一声震荡灵魂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而出。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试图镇压路远的“睡”字,在这股吸力面前,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改变了轨迹,打着旋儿朝那张巨口飞去。
“这……这怎么可能?!”
陈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惊恐地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则枷锁,竟然被那头怪物像吃糖豆一样,一口接一口地吞了进去。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整个梦境世界。
路远站在饕餮虚影之下,一边操控着法相吞噬法则,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砸吧了一下嘴,一脸嫌弃地评价道:
“太素了,真的太素了。”
“这‘睡意法则’口感绵软,有点像没煮熟的面团。老头,你这八百年的火候不太行啊,味道寡淡,不如烤串。”
“你……你……”
陈抟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路远的手指都在抽搐。他想要调动更多的梦境力量去镇压,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对这方世界的掌控力正在飞速流逝。
因为路远不仅仅是在吃那些攻击,他还在吃这方世界的“根基”!
随着饕餮的吞噬,梦境世界的边缘开始崩塌,露出了背后那漆黑虚无的混沌。
陈抟终于意识到了一件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道”,在位格上,竟然完全凌驾于他的“梦”之上!
梦境再真实,终究是虚幻。
而饕餮代表的,是物质界最极致的“存在”与“掠夺”。
在绝对的“真实”面前,一切“虚幻”都脆弱得如同泡沫。
“不……我的棋局!我的道场!”
陈抟发出绝望的呼喊。
但路远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干脆做得彻底一点。
“趁热打铁,这桌子也别留了。”
路远一步跨出,直接瞬移回石桌旁。在陈抟目眦欲裂的注视下,他再次张开嘴,对着那残存的棋盘和石桌,发动了最彻底的吞噬。
“吸溜——”
如同长鲸吸水。
那承载了陈抟八百年执念的珍珑棋局,连同那张石桌,甚至连同周围的古松流水,都在瞬间被路远吸入了腹中。
整个梦境山谷,被硬生生地啃出了一大块空白。
“嗝——”
路远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一股精纯至极的精神能量在他体内化开,让他原本因为跨越星空而有些疲惫的神魂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
第920章 重铸大阵,护我华夏
“舒坦。”
路远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对面那个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虚空中的老道士。
此时的陈抟,哪里还有半点“睡仙”的风采?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无,眼神空洞,仿佛丢了魂一样。
“棋盘……没了……”
“老道的棋……没了……”
陈抟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茫然。八百年的坚持,八百年的推演,在这一刻,随着路远的一个饱嗝,彻底烟消云散。
路远看着这老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稍微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把人家家给拆了。
他收敛了身上的凶煞之气,走到陈抟面前,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老道士眼前晃了晃。
“行了,老头。别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
路远语气轻松地说道,“棋盘没了,你的执念也该放下了。”
“你困在这里八百年,到底是在下棋,还是在画地为牢?”
“你以为这局棋是你赢不了天道,其实是你自己不想赢。因为赢了,你就得醒;输了,你也得醒。你只是在找借口赖床罢了。”
路远的话,虽然粗俗,却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陈抟心中最后的防御。
陈抟浑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路远。
那双原本浑浊、充满了血丝的老眼中,此刻竟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毁了他道场的年轻人,眼神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甘,有佩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解脱。
是啊。
棋盘都没了,他还纠结什么?
那个困住他的笼子,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小子给吃掉了。
既然笼子没了,鸟儿……自然也就该飞了。
“呵……”
陈抟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这笑声起初干涩,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透彻。
“好一个饕餮大道……好一个不如烤串……”
陈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他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长叹一声:
“小子,你赢了。”
“老道这八百年的大梦,今日……算是让你给搅黄了。”
随着陈抟的话音落下,整个支离破碎的梦境世界,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道裂纹在天地间蔓延。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陈抟背负双手,身形开始缓缓消散。他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宏大,带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洒脱。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随着这首流传千古的诗号响起,梦境世界彻底崩塌。
无尽的黑暗袭来,将路远的意识重新拉回了现实。
……
现实世界,华山之巅。
原本死寂如画的山林,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位于西峰绝壁之上的“希夷洞”内,一股沉睡了整整八百年的浩瀚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骤然冲天而起!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柱,直接击穿了云层,直达九霄。
这一刻,全球所有S级以上的强者,无论是远在爱琴海的雅典娜,还是昆仑山的张三丰,亦或是正在泰山练兵的嬴政,都同时心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华山方向。
那是属于“道”的共鸣。
希夷洞前,那块刻着“希夷峡”的大青石上。
一直盘膝而坐、仿佛入定的路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他对面那个原本空无一人的石台上,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腰悬紫金葫芦、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道士。
他紧闭的双眼,在此刻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两道闪电划破了长空。
“哈——欠——”
陈抟老祖从蒲团上站起身,极其没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噼里啪啦!”
他全身的骨节发出了一阵如同雷鸣般的爆响,仿佛是一台生锈了八百年的机器重新开始了运转。随着这一伸懒腰,周围原本枯黄的草木竟奇迹般地瞬间返青,绽放出勃勃生机。
陈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了面前同样刚刚站起身的路远身上。
“小子。”
陈抟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没好气的埋怨,“八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能把老道从梦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人。”
“而且还是用那种……那种粗鄙的方式!”
想到梦里棋盘被啃的画面,陈抟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路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笑得一脸灿烂:
“前辈过奖了。”
“主要是前辈的梦太不结实了,一咬就碎。下次前辈要是再做梦,记得换个不锈钢材质的棋盘,那个硌牙,我肯定不吃。”
“你……”
陈抟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狠狠地白了路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跟老道贫嘴!你毁我道场,乱我清梦,这笔账老道记下了!”
说完,陈抟一屁股坐在大青石上,摘下腰间的紫金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咕咚咕咚。”
酒液入喉,陈抟那张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舒爽的表情。
“哈——还是这人间的酒够劲儿。”
他抹了抹嘴,神色一正,看向路远:“说吧,费这么大劲叫醒我,所为何事?要是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老道我就接着睡了。这次我设个闹钟,谁也别想叫醒我。”
路远见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知道,眼前这位虽然看着不正经,但却是实打实的华夏守护神之一,是【九龙封天阵】最关键的一环。
“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九龙封天阵’。”
路远开门见山,将目前地球面临的局势、古神复苏的威胁、以及【世界之心】即将成熟的消息,简明扼要地和盘托出。
“……如今泰山嬴政、黄山徐霞客皆已归位,昆仑张真人更是将总枢权限交予我手。”
路远看着陈抟,正色道,“大劫将至,我们需要统一的力量。所以,请前辈交出华山节点的权限,助我重铸大阵,护我华夏。”
……
第921章 难道是佛门中人?
听完路远的讲述,陈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把玩着手中的紫金葫芦,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
陈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一醒准没好事。”
他抬起头,看着路远,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戏谑。
“小子,你的志向不错,胆识也够。能让嬴政那个暴君服软,能让徐霞客那个浪子归心,说明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是……”
陈抟摊开双手,向路远展示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掌心,懒洋洋地说道:
“你要的权限?早没了。”
“什么?”
路远一愣,眉头瞬间紧锁。
他设想过陈抟会拒绝,会考验,甚至会跟他打一架。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没了?怎么会没了?”路远沉声问道,“这华山节点乃是大阵枢纽之一,前辈身为守山人,权限怎么会丢失?”
“丢了就是丢了呗。”
听到“权限没了”这四个字,路远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瞬间凝固,随即一点点收敛,直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山风呼啸,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原本因为陈抟苏醒而重新焕发生机的华山之巅,此刻的气温仿佛陡然下降了十几度,连空气中那股慵懒的睡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冲得支离破碎。
路远盯着陈抟,那双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如同两把刚出鞘的绝世好剑。他没有爆发气势,但那种引而不发的压迫感,反而比爆发更加令人心悸。
“老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华山节点是【九龙封天阵】的核心之一,更是那八条辅脉中的‘少阴’之位。阵印乃是天地法则凝聚,除非山崩地裂,或者你这个守山人死了,否则怎么可能‘没了’?”
“你当那是你腰里的酒葫芦,喝多了随手就弄丢了?”
面对路远的质问,陈抟老祖那张红润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懊恼。
“老道我虽然贪杯,但这等关乎天下的大事,又岂会儿戏?”
陈抟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了那个一直挂在他腰间、寸步不离的紫金葫芦。
这葫芦平日里宝光流转,看着就不是凡品。但此刻被陈抟拿在手里,却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某种灵性。
“给,你自己看吧。”
陈抟将葫芦递了过来。
路远皱着眉头接过。入手极轻,轻得就像是一团棉花。这不正常,承载了华山气运和阵法枢纽的器物,哪怕没有千钧之重,也该有一种厚重的质感。
他分出一缕神念,顺着葫芦口探了进去。
下一秒,路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空。
空空如也。
这葫芦内部原本应该是一个须弥纳芥子的小世界,存放着那枚代表华山权柄的“华山阵印”。但现在,里面除了几缕残留的酒气和法则碎片,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被窃贼光顾过的保险柜,连个钢镚都没剩下。
“怎么回事?”
路远将葫芦扔回给陈抟,语气森寒,“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又是怎么丢的?你身为守山人,难道一点感应都没有?”
陈抟接住葫芦,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那块大青石上,整个人显得有些萧索。
“大概是五十年前吧。”
陈抟拔开塞子,仰头倒了倒,却连一滴酒都倒不出来。他咂了咂嘴,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那时候,正是老道我‘梦证大道’的关键时刻。为了突破那一层瓶颈,我封闭了六识,将全部神魂都投入了梦境世界的演化之中。”
“也就是在那时候,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华山。”
说到这里,陈抟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股力量很特别,它没有触动任何物理层面的禁制,也没有强行破坏我的‘睡意力场’。它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直接绕过了现实与梦境的壁垒。”
“绕过?”路远眯起眼睛,“这世上还有能绕过你陈抟老祖梦境法则的人?”
“有。”
陈抟沉声道,“那人用的不是蛮力,而是——因果。”
“因果?”
“没错。他在因果层面上,强行建立了一道与‘华山阵印’的联系。就像是……就像是那阵印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他只是来取回一样。”
陈抟深吸一口气,回忆道,“当时我在梦中感应到了阵印的异动,但正处于合道的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强行中断苏醒。若是我强行出关,不仅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导致华山龙脉反噬,引发大地震。”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被盗走?”路远冷笑一声,“你这守山人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陈抟辩解道,“我虽然真身无法动弹,但还是分出了一缕神念化身,顺着那股因果线追了出去。”
“追到了吗?”
“追到了,也没追到。”
陈抟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那段并不愉快的经历,“那盗贼极其狡猾。他的气息阴冷、粘稠,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而且,他的手段非常古怪,既有道家的遁术影子,又夹杂着一股子……怎么说呢,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香火味’。”
“香火味?”路远心中一动。
“对,就是那种寺庙里烧了几百年的陈年香灰味,但这味道里没有慈悲,只有贪婪和血腥。”
陈抟继续说道,“我的神念一路追踪,横跨了大半个华夏,最后一直追到了东海之滨。到了那里,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追踪,利用某种秘法斩断了因果线,气息彻底消失在了一片茫茫大海之中。”
“东海……”
路远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脑海中迅速闪过华夏东部的地理图。
“东海方向,除了普陀山那个节点,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势力吗?”
路远看向陈抟,“你刚才说那气息里有‘香火味’,难道是佛门中人?普陀山的和尚?”
“不,绝不是普陀山。”
……
第922章 事关重大,兵贵神速
陈抟断然否定,“普陀山的那群老和尚虽然迂腐,但修的是正统佛法,讲究光明正大。盗走阵印的那股气息,虽然带着一丝佛门的味道,但那种感觉……太邪性了。”
“它不属于中土佛门,更像是……某种变异的、扭曲的外来教义。”
“外来教义?东海?”
路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大脑飞速运转。
五十年前……东海……邪恶佛门气息……因果类手段……
突然,路远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也想到了一个可能。
“老头,你这里有网吗?”路远突然问道。
“网?”陈抟一愣,“什么网?捕鱼的网?”
“……”路远翻了个白眼,“算了,问你也白问。”
他直接抬起手腕,按下了那个代表异能局特级顾问身份的黑色手环。
“滋——”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
“连接天网数据库。”路远对着手环下令,“权限代码:x-999-路远。检索关键词:五十年前、东海、神秘僧人、邪教组织、S级以上异常事件。”
“正在检索……”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山顶响起。
陈抟看着这凭空出现的画面和声音,瞪大了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来:“嚯!这什么法宝?千里传音?圆光术?现在的后生都玩得这么花了?”
路远没理会这个老古董的惊叹,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短短三秒钟后。
“叮!”
“检索完成。共匹配到一条符合条件的绝密档案。”
“档案代号:【金蝉】。”
“密级:SSS(最高绝密)。”
随着电子音的播报,一份尘封已久的电子档案在光幕上缓缓展开。
档案的封面上,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照片背景是一片废墟,而在废墟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僧袍的背影。那背影虽然瘦削,但却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压迫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僧袍的背部,绣着一只栩栩如生、仿佛要振翅欲飞的金色蝉。
“就是这个!”
陈抟指着照片,声音陡然拔高,“虽然只是个背影,但这股气息……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这个偷东西的贼!”
路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点开了档案的详细内容。
“代号:【金蝉】(又名:弥勒)。”
“种族:未知(疑似人类变异体/外域降临者)。”
“活跃时间:约五十年前。”
“活动区域:主要活跃于东瀛(日本)全境,曾短暂出现于华夏东海沿岸。”
“能力评估:S级巅峰(五十年前数据),擅长精神控制、因果律篡改、生命献祭。”
路远快速浏览着档案正文,越看脸色越冷。
“档案记载:五十年前,战后的东瀛一片混乱。就在这时,一位自称‘弥勒降世’的神秘僧人突然出现。他宣扬‘末法时代,众生皆苦,唯有极乐,方得解脱’的教义。”
“他拥有一种诡异的‘度化’能力,只需看人一眼,就能让对方痛哭流涕,甘愿献出全部家产乃至生命。短短三年内,他以惊人的速度统一了整个东瀛的地下世界,并成立了一个名为【极乐净土】的恐怖组织。”
“该组织行事极其诡秘,核心教义认为肉体是束缚灵魂的肮脏牢笼,只有通过特殊的仪式‘献身’于弥勒,灵魂才能摆脱痛苦,进入真正的‘极乐净土’。”
“据不完全统计,数十年来,东瀛有超过三千名权贵、富豪以及强大的异能者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组织,但每当官方试图调查,调查人员都会离奇自杀或发疯。”
读到这里,路远关掉了光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路远转头看向陈抟,“偷你阵印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弥勒’。他现在就在东瀛,做着他的土皇帝梦。”
“东瀛?倭寇之地?”
陈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弹丸之地,竟出了这等妖孽?他偷我华山阵印意欲何为?难道想把富士山变成华山?”
“恐怕没那么简单。”
路远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华山阵印是【九龙封天阵】的节点钥匙,也是连接地心【世界之心】的通道之一。这个‘弥勒’既然擅长因果律和生命献祭,他拿走阵印,绝对不是为了收藏。”
“他是想利用阵印的力量,强行打开通往地心的通道,窃取世界之心的能量!或者……他是想用那数千名失踪者的灵魂,配合阵印,进行某种邪恶的‘造神’祭祀,助他自己突破那最后一步!”
听到“世界之心”四个字,陈抟的脸色终于变了。
作为守山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东西的重要性。那是地球复苏的根本,是华夏乃至全人类的未来。一旦被玷污或窃取,后果不堪设想。
“混账!”
陈抟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那瘦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周围的云海瞬间翻腾,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敢动我华夏根基,这妖僧是在找死!”
陈抟须发皆张,原本那副懒散的模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的杀意。
“路小子,此事因老道疏忽而起,老道责无旁贷!”
陈抟看着路远,语气铿锵有力,“老道这就随你下山!咱们现在就杀去东瀛,把那妖僧的‘极乐净土’给掀了!哪怕是把东瀛岛给沉了,也要把阵印夺回来!”
说着,陈抟一招手,那紫金葫芦重新挂回腰间,脚下升起一团祥云,就要拉着路远往东边飞。
然而,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修长、有力,稳如泰山。
“前辈,消消气。”
路远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他轻轻将陈抟按回了大青石上。
“你这是干什么?”陈抟不解地看着他,“事关重大,兵贵神速啊!”
“我知道事关重大。”
……
第923章 极乐净土是吧?
路远慢条斯理地剥开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但正因为事关重大,才不需要您老人家亲自出马。”
他看着陈抟,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前辈,您这一觉睡了八百年,身子骨都睡酥了。这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喝口热乎酒,就要去打打杀杀,万一闪了腰怎么办?”
“你这小子,少瞧不起人!”陈抟吹胡子瞪眼,“老道我虽然不善争斗,但好歹也是……”
“我知道,您是陆地神仙,手段通天。”
路远打断了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杀鸡焉用牛刀?”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投向东方的天际,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阴霾潜伏的所在。
“那个什么‘弥勒’,不过是个躲在阴沟里玩弄人心的小丑罢了。五十年前他趁您睡觉偷东西,说明他根本不敢正面硬刚。这种货色,也配让您这位华夏守护神亲自出手?”
路远冷笑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事儿,晚辈自己去处理就行。”
“您就在这山上,喝喝酒,下下棋(如果不怕被我吃的话),顺便帮我重新梳理一下华山的地脉。等我把那什么‘极乐净土’给平了,把阵印给您带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陈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此时的路远,身姿挺拔如枪,虽然语气狂傲,但那种狂傲并非无知,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从容。
恍惚间,陈抟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一统六合的嬴政,又仿佛看到了那个剑开天门的吕洞宾。
这是一种“一人即一国”、“一人镇天下”的气魄。
“好。”
陈抟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他重新坐了下来,解下腰间的葫芦,虽然里面没酒,但他还是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既然你有这份心气,那老道我就不跟你抢功了。”
“不过,那妖僧手段诡异,你切不可大意。若是遇上麻烦……”陈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遇上麻烦,你就捏碎这枚玉简,老道我拼着这身老骨头不要,也会在梦里给他送一份‘大礼’。”
说着,陈抟扔过来一枚青色的玉简。
路远伸手接住,随手揣进兜里。
“放心吧,用不上。”
路远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潇洒至极,仿佛不是去面对一个盘踞海外五十年的恐怖组织,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对了。”
走了几步,路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陈抟咧嘴一笑。
“前辈,等我回来,记得准备好酒。这葫芦里的陈酿要是还没满,我可就要再吃一次你的棋盘了。”
说完,路远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这臭小子……”
陈抟看着路远消失的方向,笑骂了一句,但眼角的笑纹却怎么也藏不住。
……
离开华山之巅,路远并没有直接飞往东瀛。
他在半空中停下了身形,悬浮在万米高空的罡风层中。
此时的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虽然他在陈抟面前表现得很轻松,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金蝉】、【弥勒】、【极乐净土】。
一个能绕过陈抟梦境法则、利用因果律偷东西的S级巅峰强者,再加上五十年的经营和献祭,现在的实力恐怕早已触及了那道门槛。
而且,对方手里还捏着华山阵印,这就相当于掌握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核按钮。
“既然你想玩因果,想玩极乐……”
路远拿出那个特制的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路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蒙老将军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显然,这位老将军因为最近的局势,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蒙老,是我。”
路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在华山。事情有点变化,原本的‘收服’任务,现在变成了‘歼灭’任务。”
“歼灭?”蒙老将军的声音一顿,“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路远淡淡地说道,“华山阵印,在五十年前被盗了。现在东西在东瀛,在一个叫【极乐净土】的组织手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怕是隔着电话,路远也能感受到蒙老将军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气。华夏重器,竟流落外夷之手,这对于军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路先生,你需要什么支持?”
蒙老将军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有多难,直接问了最核心的问题。
“很简单。”
路远俯瞰着脚下的大好河山,目光越过千山万水,锁定在了那片蔚蓝的东海之上。
“既然我是华夏的守护神,那我就行使一下我的第一道指令。”
路远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到了远在京城的最高指挥部,也即将传遍整个东部战区。
“传我命令。”
“调集东海舰队,即刻出港。”
“以演习为名,封锁东瀛全境海域。划定禁飞区,禁航区。”
路远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现在开始,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从那个岛上飞出来。”
“我要在那里,来一场瓮中捉鳖。”
电话那头,蒙老将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是一个标准的、铿锵有力的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路远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着东方那片渐渐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弥勒是吧?极乐净土是吧?”
“洗干净脖子等着。”
“你们的‘真佛’,来超度你们了。”
轰——!!
下一秒,路远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长空,带着滚滚雷音,径直朝着东海方向呼啸而去。
一场针对东瀛的雷霆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
第924章 勿谓言之不预
东海之滨,巨浪滔天。
一道加密等级为“绝密·特级”的红色指令,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穿透了层层大气,直抵东海舰队最高指挥中枢。
指挥大厅内,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东海舰队总司令雷震中将正背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东瀛方向的海图。
通讯员的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微微颤抖:“报告司令!最高统帅部急电!蒙老将军亲自签发,联盟总长复核确认!”
雷震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念!”
“指令代号:【斩妖】。内容如下:东海舰队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全员出港。目标:封锁东瀛全境。授权等级:无限自卫反击权。执行人:路远。”
听到“路远”二字,整个指挥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这寂静被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热血所取代。
雷震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抓起面前的红色话筒,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雷震。传我命令!”
“旗舰【昆仑号】空天母舰,启动反重力引擎!”
“第一、第二驱逐舰编队,即刻起锚!”
“潜艇部队,下潜至攻击阵位!”
“告诉那帮兔崽子们,把炮衣都给我扒了!导弹给我挂满!这次不是演习,是去给我们的守护神——撑场子!”
“是!!!”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通讯频道中回荡。
港口之上,警报声凄厉地划破长空。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
海水被巨大的力量排开,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一艘通体漆黑、长达五百米的钢铁巨兽,缓缓脱离海面。
那是华夏最新锐的战争兵器——【昆仑号】空天母舰。
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喷薄而出,将海面蒸腾起漫天白雾。
在它的周围,数十艘最先进的055大驱如同忠诚的带刀侍卫,劈波斩浪,杀气腾腾。
钢铁洪流,直指东方。
……
同一时间,万米高空之上。
华夏天基武器系统被全面激活。
近地轨道上,数百颗伪装成气象卫星的“上帝之杖”动能打击平台,同时调整了姿态。
冰冷的机械臂缓缓展开,露出了黑洞洞的钨棒发射口。
无数道看不见的激光锁定束,如同死神的目光,瞬间覆盖了东瀛列岛的每一寸土地。
一张天罗地网,在短短三小时内,便已成型。
……
世界,在这一刻被惊醒。
各国情报机构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了五大洲的权力中枢。
白宫,总统办公室。
美联邦总统看着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手中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疯了吗?华夏人疯了吗?!”
他冲着国防部长咆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吗?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国防部长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总统先生,我们……我们也不清楚。没有任何宣战声明,没有任何外交照会。他们就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火药桶,直接就炸了!”
“马上联系华夏中枢!我要和他们通话!马上!”
总统的咆哮声还没落下,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不是打进来的,是秘书处的内线。
“总统先生,华夏外交部……召开紧急记者会了。”
……
燕京,华夏外交部蓝厅。
这里已经挤满了来自全球的数百家媒体记者。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如同密集的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位身穿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发言人身上。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发言人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硬与冰冷。
他微微凑近麦克风,声音平静,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针对外界对我军近期行动的关切,我部受权发布如下声明。”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鉴于近期东瀛地区出现严重威胁地区安全的恐怖主义苗头,且有证据表明,该地区藏匿有针对我华夏核心利益的极端恐怖组织。”
发言人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应华夏最高守护者路远先生之令,我军决定,即日起在东瀛周边海域及空域,进行代号为‘斩妖’的反恐军事演习。”
“反恐演习?!”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记者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道:“发言人先生!出动航母战斗群,动用天基武器锁定一个主权国家,你们管这叫反恐演习?这分明是战争行为!是赤裸裸的侵略!”
发言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位记者朋友,请注意你的措辞。”
“什么是恐怖分子?威胁到我华夏国家安全、窃取我华夏重宝、意图破坏人类文明根基的,就是恐怖分子。”
“至于是不是侵略……”
发言人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一股大国的威压扑面而来。
“我方在此郑重警告:演习区域已划定。任何未经我方许可,试图靠近、穿越、或对演习目标进行支援的实体,无论是飞机、舰船,还是某个国家的舰队……”
“都将被视为恐怖分子的同伙。”
“对于同伙,华夏将保留使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核反击以外的一切毁灭性打击手段的权力。”
“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发言人合上文件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满场目瞪口呆的记者。
……
这番霸道至极的言论,通过光缆和卫星,瞬间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全球舆论哗然。
“疯了!华夏真的疯了!”
“这是最后通牒!这是宣战布告!”
“恐怖分子?东瀛哪里来的恐怖分子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而在风暴中心的东瀛,此刻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
第925章 那我就成全他
东京街头,警笛长鸣。
民众疯狂地涌入超市抢购水和食物,股市在一分钟内熔断,直接跌停。
东瀛首相官邸内。
首相佐藤跪坐在榻榻米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后的衬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他视为救命稻草的号码——美联邦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史密斯将军!救命!华夏人打过来了!你们必须履行安保条约!你们的航母呢?快来救我们要!”
电话那头,传来史密斯上将傲慢而自信的声音。
“佐藤首相,请保持冷静。不要被华夏人的虚张声势吓倒了。”
“我们的‘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就在冲绳附近。没有任何人可以在美联邦的舰队面前封锁海域。我会亲自率队前往,打破他们的封锁线。”
“看着吧,只要我们的旗帜出现,华夏人就会像老鼠一样溜走的。”
挂断电话,佐藤首相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有美爹在……应该没事的……应该没事的……”
……
东海某海域。
美联邦“福特”号核动力航母战斗群,正以战斗队形,气势汹汹地逼近华夏划定的演习红线。
舰桥指挥室内。
史密斯上将手里端着咖啡,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华夏人?反恐演习?”
他对身边的副官笑道,“不过是想展示一下肌肉罢了。他们不敢真的开火。传我命令,全速前进!直接穿越他们的封锁线!我要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这片大海的主人!”
“是!将军!”
巨大的航母破浪前行,距离红线越来越近。
十海里。
五海里。
一海里。
就在美联邦舰队的舰艏刚刚触碰到那条虚拟红线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电磁波,如同上帝挥下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这支不可一世的舰队身上。
滋——!!!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响彻了每一艘战舰。
舰桥内,所有的屏幕、仪表盘、雷达显示器,在一瞬间全部黑屏。
火花四溅,焦糊味弥漫。
“怎么回事?!报告情况!”史密斯上将手里的咖啡泼了一身,惊恐地大吼。
“将军!雷达失效!”
“通讯全断!”
“火控系统离线!”
“引擎……引擎停机了!”
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们……我们瘫痪了!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烧毁了!”
史密斯上将冲到窗前,看着外面。
原本威风凛凛的舰队,此刻就像是一群漂浮在海面上的死鱼,随着波浪无助地起伏。
而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缓缓浮现。
那是【昆仑号】。
它没有开火,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炮口低垂,如同俯视蝼蚁的巨龙。
一道明码通讯,强行突破了电磁封锁,在美联邦舰队那仅存的备用老式喇叭里响了起来。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里是华夏东海舰队。”
“前方是反恐演习区域。”
“你们已经越界。”
“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十秒钟内,若不掉头,我方将视为敌对目标,予以歼灭。”
“十、九、八……”
倒计时如同催命的符咒。
史密斯上将看着那艘悬浮在空中的钢铁巨兽,看着那黑洞洞的主炮口,他毫不怀疑,只要倒计时归零,自己这支舰队就会变成海底的废铁。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傲慢?自信?
在绝对的实力代差面前,统统变成了笑话。
“撤……撤退!”
史密斯上将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屈辱的词,“手动舵!掉头!马上掉头!告诉他们,我们……我们只是路过!我们尊重华夏的反恐行动!”
……
十分钟后。
一则消息引爆了全球。
美联邦舰队在接触华夏封锁线的瞬间,全线后撤。
白宫发言人随即发表声明:“美方高度尊重华夏在本区域进行反恐行动的权力。美方认为,打击恐怖主义是全人类的共同责任。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不要误判。”
这一巴掌,把全世界都打懵了。
更把东瀛打进了地狱。
被卖了。
被卖得干干净净。
东瀛首相官邸内,佐藤首相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砸向屏幕。
“骗子!都是骗子!”
“什么安保条约!什么坚如磐石!全是狗屁!”
此时,窗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抗议声。
无数恐慌的东瀛民众包围了官邸,要求政府给个说法。
佐藤首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要向全世界控诉!我要让路远身败名裂!”
十分钟后。
东瀛国家电视台开启了紧急直播。
佐藤首相出现在镜头前。他面容憔悴,眼含热泪,声音哽咽,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国民们,世界的朋友们。”
“今天,是东瀛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我们一直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家。我们从未得罪过华夏,更没有所谓的恐怖分子。”
“这完全是欲加之罪!是赤裸裸的霸权欺凌!”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镜头,声泪俱下地质问道:
“路远先生!我知道你在看!”
“你被世人称为‘神明’,可你的所作所为,哪里有一点神明的慈悲?”
“你为了炫耀武力,不惜将两亿无辜的东瀛民众置于炮火之下!”
“你究竟想要什么?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和平的邻邦刀兵相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万米高空。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隐形战机,正以三倍音速划破长空。
机舱内。
路远手里拿着一杯刚刚冲好的速溶咖啡,悠闲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佐藤首相那声泪俱下、感人至深的表演。
“啧啧啧。”
路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演技,不去演苦情剧真是可惜了。”
“良心?慈悲?”
路远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跟一群偷东西的贼讲良心,那才是对良心最大的侮辱。”
他放下杯子,伸手按下了面前的一个红色按钮。
“接管信号。”
路远淡淡地说道,“既然他这么想跟我对话,那我就成全他。”
……
第926章 “不肯交么?”
东瀛,东京。
正在直播的电视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雪花点闪烁了几秒钟。
紧接着,佐藤首相那张哭丧的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背景。
在那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如同星空般深邃、却又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虽然没有露脸,但全世界所有人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路远。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在官邸外抗议的人群,也停止了喧哗,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透过了屏幕,直接看穿了佐藤首相的灵魂。
一道低沉、磁性,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演够了吗?”
这四个字,如同四个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佐藤首相的脸上。
他在直播间里浑身一僵,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路远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废话,也不是为了看你演戏。”
“我来,是为了清理垃圾。”
画面中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一股恐怖的杀意透过屏幕弥漫开来。
“佐藤,别装傻。你知道我在找谁。”
“告诉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告诉那个自称‘弥勒’的家伙。”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那是华夏的魂,不是他能染指的。”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谕般在天地间炸响: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我要见到那个叫‘弥勒’的人,跪在我的面前,双手奉还他偷走的东西。”
“否则……”
画面中的眼神变得极度残忍。
“我会亲手把这座岛翻过来。”
“有一个算一个,凡是和‘极乐净土’沾边的,无论是财阀、政客,还是所谓的阴阳师……”
“全部,杀无赦。”
滋——!
画面戛然而止。
信号切断。
世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随后,彻底炸锅。
“弥勒?谁是弥勒?”
“极乐净土?那是什么组织?”
普通民众一脸茫然,疯狂地在网上搜索着这两个关键词。
然而,对于东瀛的高层,对于那些掌控着这个国家命脉的财阀和权贵来说,这两个词,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东京,银座地下深处的一座豪华密室内。
几位掌控着东瀛经济命脉的财阀家主,此刻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面如土色。
“他知道了……他竟然真的知道了……”
一位家主颤抖着放下手中的酒杯,酒水洒了一地,“五十年前的那个秘密……那个‘神’的存在……”
“怎么办?我们要把那位大人交出去吗?”另一位家主恐惧地问道。
“交出去?你疯了吗?!”
坐在首位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们忘了那位大人的手段了吗?那是真正的神!是掌控生死的活佛!背叛他的下场,比死还要恐怖一万倍!”
“可是……可是路远……”
“路远又如何?”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再强,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弥勒大人,掌握着因果,掌握着灵魂!而且,大人手里还有那件‘圣物’!”
“只要大人启动那件圣物,整个东瀛都会成为他的神国!到时候,路远来了也是送死!”
“那我们……”
“通知下去!”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动用一切力量,死保弥勒大人!同时,让‘暗部’出动,把那些知道内情的平民嘴都给我堵上!”
“这是一场神战!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东京时间,正午十二点整。
最后的通牒期限,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首相官邸的地下指挥室内,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胶水。数十块巨大的屏幕上,跳动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连线请求,但此时此刻,没人敢去接哪怕一通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面巨大的数字时钟。
归零。
佐藤首相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向国际社会发布的《告全体国民书》。
在那份声明里,东瀛官方用最强硬的措辞,否认了境内存在名为“弥勒”的恐怖分子,并声泪俱下地请求联合国、美联邦以及国际人权组织介入,制止华夏那位“暴君”的侵略行径。
这是一场豪赌。
赌那个叫路远的男人,不敢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一个拥有两亿人口的主权国家动手。
“首相大人……”
防卫相小野寺声音颤抖,指着雷达屏幕,“时间到了。但是……雷达上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导弹,没有轰炸机群,甚至连那艘空天母舰都没有移动。”
佐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名为“侥幸”的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指挥室内显得格外刺耳,“他不敢!他是人,不是神!他也要顾忌国际舆论!他也要……”
“他在上面。”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佐藤的狂笑。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情报本部部长。他脸色惨白,手指僵硬地指着头顶的天花板,或者说,指着头顶那万米之上的高空。
“光学卫星刚刚捕捉到的画面。”
大屏幕画面一闪。
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背景下,一架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深海巨鲨的战机,正静静地悬停在东京的正上方。
一万米高空。
舱门缓缓打开。
狂暴的平流层罡风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踏出了机舱。
紧接着,是那个让全世界权贵都为之胆寒的身影。
路远没有带任何飞行设备。他就那样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兜,如履平地般站在了万米高空。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而拥挤的超级都市。
在他的视野里,这座城市不再是钢筋水泥的森林,而是一张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因果网络。而在那网络的深处,无数条黑色的丝线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地下的某个阴暗角落。
“不肯交么?”
……
第927章 传弥勒法旨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在法则的震动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东瀛人的耳中。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视苍生如蝼蚁的淡漠。
地面上,防空警报凄厉地撕裂了长空。
“开火!快开火!”
市郊的爱国者导弹阵地,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轰!轰!轰!”
数十枚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愤怒的火龙,呼啸着冲向高空中的那个黑点。
路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定。”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数十枚以数倍音速飞行的导弹,在距离路远还有千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尾焰熄灭。
弹体静止。
它们就那样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是被琥珀封存的虫子。
“还给你们。”
路远随手一挥。
那些导弹瞬间调转弹头,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轰隆隆——!!”
地面上升起一团团绚烂的火球。所有的防空阵地,在这一瞬间被自己的武器夷为平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最终锁定在了皇居旁,那座象征着东瀛武士道精神与历史荣耀的宏伟建筑——天守阁。
那是一座高达数百米的复古式建筑,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是整个东京的地标,更是东瀛人的精神图腾。
“太吵了。”
路远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指尖轻轻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的“切割”法则构成的细线,瞬间射出。
它像是一把上帝的手术刀,精准地绕过了周围所有的平民、街道、甚至绕过了停在路边的汽车。
它只针对那座天守阁。
“滋——”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是利刃切开豆腐般的轻响。
在无数市民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宏伟天守阁,突然……歪了。
它的底部,也就是与地基连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光滑如镜的切口。
重力在这一刻接管了一切。
那重达数万吨的上半部分建筑,就像是被抽掉了积木的玩具,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向着旁边的空旷广场滑落。
“咔嚓……轰隆……”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广场。
烟尘四起。
整座天守阁,保持着完整的形态,侧翻在广场上,摔得粉碎。
瓦砾飞溅,却没有一块碎石飞出广场的范围。
没有一个平民受伤。
甚至连旁边花坛里的一朵雏菊都没有被压坏。
这是一场充满了诡异美感的毁灭。
是一次精准到微米级别的“降维打击”。
死寂。
整个东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座倒塌的图腾。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这不是战争,这是神迹。
路远冰冷的声音,再次通过法则的震动,在城市的上空回荡:
“我的耐心有限。”
“这是第一个。”
“下一个,是你们的国会大楼。”
“每过一小时,我会抹掉一个地标。”
“直到你们交出那只虫子为止。”
……
首相官邸地下指挥室。
“啪嗒。”
佐藤首相、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滞地看着屏幕上那座倒塌的天守阁,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导弹打不中……建筑被切开……”
防卫相小野寺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这是神罚……”
“投降吧!首相大人!”
一名内阁成员崩溃地大哭起来,冲过去抓住佐藤的衣领,“把他交出去!把那个弥勒交出去!路远根本不在乎我们会死多少人!他真的会把东京拆了的!”
“不能交!”
另一名鹰派将领拔出配枪,指着那名文官的脑袋,红着眼睛吼道,“弥勒大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交出大人,我们失去了庇护,路远一样会杀了我们!”
“你放屁!路远要的是弥勒!不是我们!”
“那是华夏的守护神!他杀人不眨眼!”
“闭嘴!都给我闭嘴!”
佐藤首相捂着脑袋,发出绝望的咆哮。
两派人马在狭窄的指挥室里吵成一团,推搡、谩骂,甚至有人开始拔枪互指。
昔日衣冠楚楚的内阁大臣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狗,为了活命而互相撕咬。
就在这混乱即将演变成流血冲突的时候。
“安静。”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气息。
指挥室内的争吵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惊恐地转过头,看向角落。
不知何时,那里多出了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神秘人。
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兜帽下那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在他的黑袍上,绣着一只金色的蝉,那蝉翼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活物。
“特……特使大人……”
那名鹰派将领见到此人,立刻扔掉手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弥勒大人……弥勒大人有何法旨?”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走到佐藤首相面前。
佐藤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首相大人。”
黑袍人伸出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轻轻拍了拍佐藤的肩膀,“弥勒大人对你们的表现……很失望。”
佐藤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特使大人!不是我们不尽力!是路远……路远他太强了!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强?”
黑袍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嗤笑,“不过是一个仗着蛮力的莽夫罢了。在因果面前,力量毫无意义。”
他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室内的所有人,缓缓举起双手。
“传弥勒法旨。”
“启动‘焦土计划’。”
……
第928章 既然乱了,那就重新画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内阁成员,包括佐藤在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焦……焦土计划?”
佐藤颤抖着问道,“特使大人,那可是……那可是要牺牲……”
“牺牲?”
黑袍人猛地转过头,兜帽下的红光大盛,“为了极乐净土的降临,肉体的牺牲是必要的荣耀!你们这群蠢货,难道想违抗大人的意志吗?”
“不敢!不敢!”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那就执行。”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狂热而残忍,“打开地下三号、五号、七号闸门。激活所有的‘神之子’。”
“让这座城市,成为献给路远的……修罗场。”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平民的尸体去堆,也要给我拖住他!”
“只要拖到今晚子时,待大人神功大成,炼化了那件圣物……”
黑袍人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路远,必死!”
……
随着弥勒法旨的下达。
东京地下深处,那些被伪装成地铁站、防空洞的秘密基地内,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
“咔咔咔——”
沉重的铅汞闸门缓缓升起。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血肉的恶臭,从地下深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
东京市内,那几座历史悠久的古老神社——明治神宫、靖国神社、浅草寺……
它们原本庄严肃穆的建筑表面,突然亮起了诡异的暗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祈福,而是——炼成。
“吼——!!”
一声声非人的咆哮,从地下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街道上,原本还在惊恐逃窜的市民们停下了脚步。他们茫然地看着脚下的井盖、地铁口、以及神社的大门。
下一秒。
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砰!”
一个井盖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几十米高。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出。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黑色生物甲壳的怪物。它有着人类的四肢,但头部却是一张裂开到耳根的血盆大口,手里提着一把还在高频振动的等离子太刀。
在这个怪物的胸口,镶嵌着一块闪烁着红光的芯片,而在它的背后,则插着几根还在蠕动的输液管。
科技与妖魔的杂交种。
生物兵器——【鬼武士】。
“那是……什么?”
一名正在逃跑的上班族呆呆地看着这个怪物,双腿发软。
怪物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他。
“杀……戮……”
怪物发出含糊不清的电子合成音。
唰!
刀光一闪。
上班族的身体僵立在原地,随后,一条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整个人被斜着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染红了街道。
“啊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引爆了整条街。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头形态各异的“鬼武士”,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
它们有的长着蜘蛛般的利爪,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飞速攀爬;有的背着巨大的生化储液罐,喷吐着腐蚀性的毒雾;有的则像是失控的肉山,横冲直撞,将沿途的汽车和行人踩成肉泥。
它们没有去攻击天空中的路远。
因为它们的指令只有一个——杀戮。
杀光眼前的一切活物。
用平民的鲜血和恐惧,制造出最极致的混乱,以此来激怒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或者……为地下的某种仪式提供祭品。
“救命啊!警察!自卫队!”
“妈妈!妈妈!”
“别过来!怪物!滚开!”
原本繁华的东京街头,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鲜血汇聚成河,顺着下水道流淌。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哭喊声、惨叫声、怪物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令人作呕的死亡交响乐。
而在那几座散发着红光的神社上空,随着杀戮的进行,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怨气正在飞速凝聚,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冲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嘲笑。
……
万米高空。
路远依旧悬浮在原处。
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目光穿透了硝烟与血雾,看到了那些正在疯狂屠杀同胞的“鬼武士”,也看到了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东瀛平民。
这就是“弥勒”的手段。
这就是所谓的“极乐净土”。
用自己信徒和国民的血,来当做阻挡敌人的路障。
卑劣。
下作。
且毫无底线。
“呵。”
路远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冷,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结出了冰晶。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在他的掌心中,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开始跳动。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熔火神国】的投影,是足以净化一切污秽的纯阳之火。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
路远看着下方那正在享受杀戮盛宴的怪物们,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丝毫的愤怒。
只有一种看着路边腐烂垃圾时的厌恶。
以及一种身为神明,对于这种低级、混乱、毫无美感的生命形式的深深鄙夷。
“用这种虫子来恶心我……”
路远的手掌猛地一握。
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柄长达千米的火焰巨剑,悬停在城市的上空。
巨剑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瞬间蒸发了漫天的血雾。
下方的鬼武士们似乎感应到了灭顶之灾,纷纷停下了杀戮,抬起头,冲着天空发出不安的嘶吼。
路远俯视着它们,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愚蠢。”
面对下方那如开闸洪水般涌出的黑色兽潮,以及在绝望中尖叫奔逃的平民,悬浮于万米高空的路远并没有立刻降下雷霆手段。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倒映着下方的人间炼狱,却不起一丝波澜。
若是换做以前那个热血未凉的少年路远,此刻恐怕早已怒发冲冠,一拳轰碎半个街区来泄愤。但如今,身为十阶神明,早已洞悉规则本质的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在他看来,下方的混乱并非单纯的杀戮,而是一幅被拙劣画师泼洒了墨汁的画卷。
构图乱了。色调脏了。
既然脏了,那就擦干净;既然乱了,那就重新画。
……
第929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太吵了。”
路远微微皱眉,低语了一句。
随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下,对着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超级都市,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虚握动作。
“定。”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出口,却仿佛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权,瞬间接管了这方天地的底层逻辑。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路远的掌心为圆心,呈半球状轰然扩散。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琉璃碗,瞬间倒扣下来,将整座东京城笼罩其中。
下一秒,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嚣震天的城市,在一瞬间归于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
云止了。
街道上,一名年轻的母亲正抱着孩子绝望地奔跑,她脸上的惊恐、额头渗出的冷汗、甚至眼角甩飞的一滴泪珠,全部定格在了半空。那滴泪珠晶莹剔透,折射着远处爆炸的火光,像是一颗凝固的琥珀。
在她们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头身高三米的“鬼武士”正高高举起那把还在高频振动的等离子太刀。刀锋距离母亲的后背仅有几厘米,甚至能看到那母亲背后的衣物因为刀气的压迫而微微凹陷。
但这几厘米,成了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鬼武士那张裂开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喷出的腥臭唾液悬浮在空中;它那猩红电子眼中闪烁的杀戮指令,也仿佛死机了一般,僵硬不动。
不仅仅是这一处。
整座城市,数以万计的鬼武士,数以百万计的平民,正在倒塌的大楼,正在爆炸的汽车,正在飞溅的鲜血……
所有的一切,都被封印在了这琥珀般的金色时空领域之中。
这是属于十阶强者的“时空神域”。
在这片光幕之内,路远就是唯一的时间,唯一的因果,唯一的神。
哒、哒、哒。
清脆的军靴撞击声,在死寂的城市上空响起。
路远的身影从高空一步步走下,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他双手插兜,神态悠闲,就像是一位正在巡视自己画作的画家,又像是一位漫步在自家后花园的绅士。
他来到了那对母子身后。
路远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头面目狰狞的鬼武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画工太差。”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鬼武士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并没有用力,就像是拂去一粒灰尘。
但这头由合金骨骼和妖魔血肉构成的怪物,却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锁定”了。
随后,路远绕过怪物,来到了那位母亲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那位母亲怀里快要滑落的孩子向上托了托,重新塞回母亲的臂弯里。然后,他又伸出手指,轻轻接住了那滴悬在半空的泪珠。
“眼泪这种东西,留着喜极而泣的时候再流吧。”
路远指尖一弹,那滴泪珠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母亲干裂的嘴唇中。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一辆校车被一头形似蜘蛛的鬼武士掀翻,半个车身都被压扁了,里面的孩子们保持着惊恐尖叫的姿势,被卡在变形的座椅之间。
路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辆废铁。
“定义:复原。”
随着他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奇迹发生了。
那辆严重变形的校车,仿佛经历了一场时光倒流。扭曲的金属框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强行恢复原状;破碎的玻璃渣从地上飞起,重新拼凑成完整的车窗;被压扁的轮胎重新充气鼓起。
就连车身上那些被刮花的漆面,也变得光亮如新。
车内的孩子们,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重新坐回了完好无损的座位上。
路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他在静止的城市中穿梭。
他扶起了一名即将被踩踏的老人。
他将一颗射向警察眉心的子弹,随手捏住,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他把一栋即将倾倒、砸向避难人群的大楼,硬生生给“推”回了原位,并随手加固了一下地基。
他就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在不厌其烦地修正着这幅画卷中每一个不和谐的细节。
这一过程看似漫长,但在外界看来,或许只是一瞬间的恍惚。
终于,路远走完了整条中央大街。
他重新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这座已经被他“微调”过的城市。
所有的平民,都已经处于绝对安全的位置。
而所有的鬼武士,都已经被他用神力标记,孤立在了人群之外。
“构图调整完毕。”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如同解冻的春雷。
金色的光幕瞬间消散。
时间,恢复流动。
“啊啊啊啊——救命啊!!”
“妈妈!我不跑了!我跑不动了!”
“开火!快开火!怪物过来了!”
巨大的喧嚣声,如同海啸般重新淹没了城市。
人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时间静止前的那一秒。
那位母亲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闭上眼睛,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等待着背后那一刀的落下。
校车里的孩子们还在哭喊,以为自己要被压成肉泥。
那名警察扣动了扳机,却发现枪膛里没有子弹射出。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那位母亲颤抖着睁开眼睛。
她并没有感觉到背后的刀锋,反而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正安稳地抱着她的脖子。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头原本近在咫尺、狰狞恐怖的鬼武士,此刻正保持着那个举刀劈砍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它就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一动不动。
不仅仅是这一头。
整条街道上,成百上千头鬼武士,全部僵在原地。
它们依旧保持着冲锋、扑咬、劈砍的姿势,那猩红的电子眼依旧闪烁着凶光,但它们的身体,却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气中,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没死?”
“车子?车子怎么变好了?”
……
第930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就在这时,有人抬起了头。
“看!天上!”
一声大喊,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高空。
在那里,金色的阳光刺破了硝烟。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周身沐浴在神圣金光中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上。
他双手负后,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悲悯而威严,宛如一尊俯视众生的神王。
“是……是他!”
“是那位华夏的神明!”
“路神!是路神救了我们!”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解释。
所有人都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是那位天上的神明,用无上伟力定住了时间,将他们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神明……真的有神明……”
一位年迈的老人颤巍巍地丢掉拐杖,双膝一软,跪倒在满是碎石的街道上,朝着天空中的身影重重磕头。
“感谢神明救命之恩!”
这一跪,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位母亲抱着孩子跪下了。
校车里的孩子们跪下了。
就连那些原本手持武器、准备殊死一搏的警察和自卫队士兵,也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中的枪,仰望着那个身影,单膝跪地,行以最高的敬意。
一时间,整座城市,数百万幸存者,无论是平民还是权贵,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全部自发地跪倒在地。
“神明万岁!”
“救世主!”
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白色洪流——那是信仰之力。
这股信仰之力纯粹而狂热,如百川汇海,疯狂地涌向天空中的路远。
路远感受着这股力量的冲刷,体内的神格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嗡鸣。
但他并没有沉迷其中。
他的目光,依旧冷漠地扫过下方那成千上万尊僵硬的“雕塑”。
刚才在“作画”的过程中,他已经通过法则解析,彻底洞悉了这些“鬼武士”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机械造物,也不是单纯的妖魔。
在那冰冷的合金外壳下,在那腐烂的妖魔血肉中,禁锢着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类灵魂!
这些灵魂被强行剥离,通过某种邪恶至极的秘法,与妖魔的血肉缝合在一起。他们保留着人类的痛觉和意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杀戮的机器,屠杀自己的同胞。
路远甚至能听到那些灵魂在躯壳深处发出的、无声的哀嚎。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好痛……好黑……”
“妈妈……我是小健啊……为什么我要杀妈妈……”
这些声音,通过因果线,清晰地传入了路远的耳中。
路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本那悲悯的神性光辉,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黑色魔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寒风过境,让整座城市的温度骤降。
“弥勒。”
路远对着虚空,仿佛在与那个躲在地下的罪魁祸首对话。
“这就是你的‘极乐净土’?”
“把活人的灵魂缝进妖魔的尸体,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沦,这就是你所谓的‘解脱’?”
路远的声音中,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以众生为刍狗,筑汝一己之净土?”
“好。”
“很好。”
路远眼中的金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渊的漆黑。
“既然你喜欢玩火,那今日,我便让你这净土,化为焦土!”
话音未落。
路远并没有动用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对着下方那座城市,轻轻一划。
“道法——业火红莲。”
“只不过,我这红莲,是黑色的。”
呼——
一道细微的黑色火焰,从他的指尖飞出。
它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这朵小小的黑色火苗,在落入城市的瞬间,却迎风暴涨。
轰!!!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燃烧声。
那米粒大小的火苗,瞬间化作了一片滔天的黑色火海。
但这火焰极其诡异。
它不烧建筑,不烧草木,甚至不烧那些跪在地上的平民的衣角。
黑色的火舌如同有灵性的毒蛇,在街道上疯狂蔓延,却精准地绕开了所有的障碍物,只扑向那些僵硬在原地的“鬼武士”。
“嗷——!!”
当第一头鬼武士被黑色火焰缠上的瞬间,它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声带震动的声音,那是灵魂在燃烧的声音。
这黑色的火焰,融合了【离火大道】的毁灭与【饕餮大道】的吞噬,更被路远注入了因果法则。
它是“业火”。
此火不烧实物,专烧罪业与灵魂!
对于那些被禁锢在怪物躯壳里、痛苦不堪的人类灵魂来说,这火焰是解脱;但对于那些缝合在他们身上的妖魔血肉,以及操控他们的邪恶指令来说,这火焰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顷刻间,黑色的火海席卷全城。
成千上万的鬼武士,在这黑色的业火中疯狂扭曲、挣扎。
它们身上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在业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化为虚无;那腥臭的妖魔血肉,被烧得滋滋作响,化作袅袅黑烟。
“谢谢……谢谢……”
在那些鬼武士化为飞灰的瞬间,路远看到了一个个半透明的人类灵魂,从残骸中飘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痛苦,只有解脱后的安详。
他们朝着天空中的路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是一场屠杀。
更是一场盛大的净化。
全球直播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屏幕前,几十亿观众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那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淹没城市,却又如慈父般避开了每一个平民。
他们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他们看到漫天的星光如同萤火虫般升起,围绕着那个黑衣神明飞舞。
这一刻,路远的形象,在世人心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第931章 那我就帮你把天窗打开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拥有强大武力的“守护者”。
他掌握生杀予夺,他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既是救苦救难的神,也是代天刑罚的魔。
“这……这就是神威吗……”
东瀛首相官邸地下室,佐藤首相看着屏幕上那漫天的黑色业火,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裤裆早已湿透。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在那黑色火海的上空。
路远看着最后一点星光消散,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一种做完大扫除后的冷漠。
“地表清理干净了。”
路远低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层,直视那深埋在地下的罪恶源头。
“接下来。”
“该去掏老鼠洞了。”
路远身形一晃,并没有直接冲入地下。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出来!”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东京市中心,那座刚刚倒塌的天守阁废墟下方,地面突然像波浪一样翻滚起来。
路远竟是以无上伟力,要将那深埋地下的“极乐净土”基地,硬生生地给“拔”出来!
“既然你们喜欢躲在阴暗里。”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双手虚抬,仿佛在举起一座大山。
“那我就让你们晒晒太阳!”
咔嚓!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岩层断裂声,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黑色金属铸造的地下堡垒,带着泥土和岩石,缓缓升上了地面。
那堡垒之上,赫然印着一只巨大的、金色的蝉。
而在堡垒的最顶端,一个身穿白衣、面容妖异的光头僧人,正盘膝而坐,手里捏着一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印章。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空中的路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神。
一魔。
“路施主。”
那僧人微微一笑,声音阴柔,却传遍全城,“何必如此动怒?伤了和气,可就不美了。”
路远看着那个僧人,看着他手里那枚熟悉的华山阵印,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和气?”
路远冷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只裹挟着黑色业火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僧人的鼻尖前。
“我和你妈的和气!”
“给老子死!!!”
那一拳轰出,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触感。
在那裹挟着黑色业火的拳锋触及白衣僧人鼻尖的刹那,对方的身体竟如同一滩被烈日暴晒的沥青,瞬间融化、坍塌。那张妖异的面孔在黑色的火焰中扭曲,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慈悲微笑,随后整个人化作无数只细小的、振翅飞舞的黑色飞虫,在业火的焚烧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转瞬化为灰烬。
“傀儡?”
路远收拳,身形悬停在半空,眉头微蹙。
他低头看向那座刚刚被他从地底硬生生拔出来的黑色堡垒。随着“弥勒”化身的消散,这座巨大的金属造物仿佛失去了支撑的灵魂,开始在重力的作用下崩解。但在路远那双洞悉法则的“真理之眼”中,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
东京,只是一个巨大的捕兽夹,一个用来献祭平民、拖延时间的血肉磨盘。
“想玩金蝉脱壳?”
路远冷笑一声,双眸之中金光暴涨,瞬间开启了【全知视野】。
在他的视界里,世界的表象被剥离,只剩下纵横交错的能量线条。他清晰地看到,刚才那个化身消散的地方,有一根极其隐晦、却粗壮得如同动脉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管道,正深深地扎入地脉深处,一路向西蜿蜒而去。
那管道中流淌的,不是石油,也不是岩浆,而是无数刚刚死去的冤魂,以及从这片土地上强行抽取的气运与生机。
路远的目光顺着这根贪婪的吸管,瞬间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锁定了它的终点。
那里,是东瀛的圣山,也是一座沉睡的活火山——富士山。
此时此刻,在路远的感应中,这座平日里以秀美着称的雪山,内部正涌动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驳杂能量。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畸变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将从东京抽取的鲜血与灵魂吞噬殆尽,然后反哺出一股股邪恶至极的“神性”气息。
“找到你了。”
路远的声音还在东京上空回荡,但他的人影,却已凭空消失。
……
下一秒。
寒风凛冽,白雪皑皑。
路远的身影出现在了海拔3776米的富士山之巅。
这里远离了东京的喧嚣与杀戮,空气稀薄而纯净,头顶是湛蓝得近乎发黑的苍穹,脚下是终年不化的积雪。若是普通游客至此,定会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宁静圣洁。
然而,路远站在这火山口的边缘,闻到的却不是清冽的雪气,而是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尸臭与硫磺味。
这味道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源自脚下的岩层深处。
“咚——咚——”
沉闷的震动声从脚下传来。
整座山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这座巨大的火山内部,真的孕育出了某种即将破壳而出的恐怖生命。
路远低头,俯瞰着脚下那覆盖着冰雪的巨大火山口。
“把老巢建在火山里?倒是会找地方。”
路远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恶力量的核心,就藏在地底极深处,被厚重的岩浆岩和某种古老的结界层层包裹。
如果换做以前,或者换做其他的S级强者,想要进入其中,或许需要寻找入口,破解机关,或者小心翼翼地钻探。
但对于现在的路远来说,开门的方式只有一种。
敲门。
“既然你在下面装神弄鬼,那我就帮你把天窗打开。”
路远缓缓抬起右脚。
这一动作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力,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就像是一个登山者想要跺掉靴子上的积雪。
但在他抬脚的瞬间,方圆百里的空间法则突然凝固了。
……
第932章 贫僧在此,恭候多时
富士山周围的云层,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引力的牵引,瞬间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疯狂地向着路远的脚底汇聚。
然后,落下。
轻轻一跺。
“轰隆————!!!!”
这一声巨响,不像是爆炸,更像是地壳板块在瞬间断裂发出的悲鸣。
以路远的落脚点为圆心,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动能,瞬间贯穿了整座山体。
十八级地震?
不,这是定点爆破般的物理粉碎。
整座富士山剧烈摇晃,山体表面的积雪在瞬间崩塌,化作亿万吨的雪崩滚滚而下。但在雪崩发生之前,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直径只有几百米的火山口,在路远这一脚之下,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擎天巨柱硬生生捅穿了。
坚硬的玄武岩如同豆腐渣一般粉碎、湮灭。
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眨眼间,火山口被强行撕裂、扩大了整整十倍!
原本锥形的山顶,直接被削平了一截。
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公里的漆黑巨洞,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苍穹之下。
没有岩浆喷发。
因为连地底的岩浆都被这一脚蕴含的“镇压”法则给硬生生压了回去,不敢冒头。
“路……路远先生……”
此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华夏东海舰队指挥室里,通过卫星画面目睹了这一幕的雷震将军,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把富士山给……踩塌了?”
这就是十阶神明。
这就是肉身成圣。
一脚之威,改天换地。
路远站在那巨大的深渊边缘,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藏得挺深。”
说完,他纵身一跃。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路远的身影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毫不犹豫地坠入了那通往地心的无尽深渊。
……
下坠。
不断地下坠。
穿过了数百米的破碎岩层,穿过了被强行压制的岩浆层。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温度不升反降,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终于,在下坠了近五千米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路远轻飘飘地落地。
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湿滑、柔软、仿佛某种生物内脏般的诡异质感。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即便以路远的定力,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腔,原本应该是火山熔岩库的位置,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血肉工厂”。
这里没有金属的光泽,只有肉的质感。
四壁不再是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肉膜。无数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血管状管道,如同蜘蛛网般密布在整个空间,连接着上下左右。
这些管道里流淌的不是岩浆,而是金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灵魂流体。
“咕嘟……咕嘟……”
巨大的吞咽声在空间内回荡。
路远看到,在那些肉膜的褶皱里,镶嵌着一个个半透明的肉囊。每一个肉囊里,都蜷缩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类。他们有的已经死去,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脸上带着极度痛苦与扭曲的表情。
无数细小的触须插在他们的后脑和脊椎上,贪婪地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和精神力。
这里至少有数万人。
他们就像是电池,像是养料,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地狱里,一点点被榨干。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是一座宏伟而亵渎的祭坛。
祭坛高达百米,通体由白骨和某种不知名的金色金属铸造而成。
在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肉瘤”。
这肉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红色,表面布满了跳动的青筋和诡异的金色符文。它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瑟瑟发抖。
而在那肉瘤的表面,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他们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就是……极乐净土?”
路远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血肉地狱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阿弥陀佛。”
一声宏大、庄严,仿佛带着某种洗涤心灵魔力的佛号,突然从祭坛上方传来。
路远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巨大的肉瘤之下,祭坛的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身披金色袈裟的僧人。
他身形枯槁,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但他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仿佛涂了一层金漆。
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宝相庄严。
在他的脑后,悬浮着一轮由无数细小的金色蝉翼构成的光轮,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这光芒照耀在周围那些蠕动的血肉和痛苦的人脸肉瘤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精神错乱的反差感。
圣洁与污秽。
慈悲与残忍。
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正是【金蝉】弥勒。
而在弥勒的身后,呈扇形站立着十二尊高大的身影。
他们每一个都身高超过三米,身穿暗金色的重型铠甲,面部戴着怒目金刚的面具。虽然没有动作,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达到了A级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S级的门槛。
这是弥勒的亲卫队,也是【极乐净土】的核心战力——十二护法金刚。
听到路远的声音,弥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琉璃珠般的金色。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贪婪。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死物的淡漠。
他看着路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僵硬而标准的微笑。
“施主,你终于来了。”
弥勒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诵读经文,“贫僧在此,恭候多时。”
……
第933章 “给老子闭嘴!”
路远没有理会他的寒暄。
他双手插兜,一步步踩着湿滑的血肉地面,向着祭坛走去。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血肉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在畏惧他身上的气息。
“我原本以为,所谓的‘极乐净土’,至少装修得会像样一点。”
路远停在祭坛下方,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弥勒,眼神中满是嘲讽,“没想到,却是一个用死人肉堆起来的化粪池。”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搏动的肉瘤,又指了指周围那些被囚禁在肉囊里的人类。
“用万千生灵的血肉灵魂,供养你这不人不鬼的怪物。这就是你的‘慈悲’?这就是你的‘度化’?”
路远的声音越来越冷,“弥勒,你这身袈裟,是用多少人的皮缝出来的?”
面对路远的质问与羞辱,弥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
“施主,你着相了。”
弥勒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意味,“世人愚昧,只看表象,不识真理。”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着周围那些痛苦挣扎的人类。
“众生皆苦,肉身是牢。”
“在这尘世之中,他们被欲望折磨,被病痛纠缠,被生老病死所困。活着,便是无尽的炼狱。”
弥勒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带着一种狂热的煽动性,“贫僧所做的,是在帮他们解脱!是在度他们脱离苦海!”
“你看——”
弥勒指向那个巨大的肉瘤,“他们的肉身虽然消融,但他们的灵魂却在此处汇聚,与贫僧融为一体。在这里,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阶级,没有痛苦。”
“这便是大同!这便是极乐!”
“只要贫僧神功大成,打破这维度的壁垒,便能带着这亿万生灵的灵魂,一同飞升,去往那永恒的彼岸!”
“施主力量虽强,已至人间绝顶,却终究被凡俗的道德观念束缚,不懂真正的‘大慈悲’。”
弥勒看着路远,眼中金光闪烁,“路施主,你既已成神,何不放下屠刀,与贫僧共证大道?以你的肉身,若能融入这祭坛……”
“放你娘的屁。”
路远直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我听过很多反派的演讲,有的为了权力,有的为了复仇,有的纯粹就是变态。”
路远看着弥勒,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但像你这样,把‘吃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把‘寄生’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还是头一个。”
“肉身是牢?那你怎么不先自杀一个给我看看?”
“众生皆苦?那是因为有你这种妖孽在作祟!”
路远身上的气息开始涌动,黑色的业火在他的发梢间跳跃。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个疯子废话了。
对于这种已经彻底陷入自我逻辑闭环的邪教头子,语言是苍白的,只有拳头才是通用的语言。
“我只有一句话,问完就送你上路。”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把由纯粹的“规则”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刀正在成型。
刀尖直指弥勒的眉心。
“华山的阵印,在你手上?”
听到“华山阵印”四个字,弥勒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古朴的石印,上面刻着五岳真形图,散发着一股厚重如山的苍茫气息。正是失窃的“华山阵印”。
面对路远的质问,弥勒那张涂满金漆的枯槁面容上,笑意愈发浓郁,仿佛一朵在腐尸上盛开的妖艳之花。
他缓缓摊开那只形如鸡爪的右手,掌心之中,一枚古朴的印章静静躺着。
那印章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土黄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但在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地下血肉空间的重力仿佛都加重了几分。一圈圈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从印章上荡漾开来,带着一股镇压山河、定鼎中原的苍茫气息。
正是失窃已久的华山阵印。
“施主所寻,可是此物?”
弥勒托着印章,就像是托着整个世界。他的声音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空腔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磁性。
“此物乃天地精气所钟,承载着华夏西岳之气运。但在那些凡夫俗子手中,它不过是一块死物,一块用来守门的石头。”
弥勒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的贪婪,他轻轻抚摸着印章,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但在贫僧手中,它便是这‘极乐净土’的基石。有了它,贫僧便能将这地下神国与地脉彻底熔铸一体,化虚为实,在这末法时代,开辟出一方永恒的彼岸。”
说到这里,弥勒抬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眼眸直视路远,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真诚的邀请。
“路施主,你既已肉身成圣,便该知晓,这世间万物终将腐朽,唯有神魂方能永恒。”
“你看看这周围……”
他指着那些在肉囊中蠕动的躯体,声音变得高亢,“他们虽然献出了皮囊,但他们的灵魂已在贫僧的座下得到了永生。没有痛苦,没有纷争,只有无尽的欢愉。”
“路施主,你若愿皈依我佛,贫僧愿与你共享这‘华山阵印’,甚至愿分你半壁江山。你我二人联手,以此印为媒,吞噬地脉,不仅能让这‘净土’覆盖东瀛,甚至能反攻大陆,将整个人间化为神国!”
“届时,你为护法明王,我为未来佛主,共享这永生极乐,岂不美哉?”
弥勒的话语中夹杂着某种精神秘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试图钻进路远的识海,撬动他的道心。
然而,路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卖力表演的猴子。
直到弥勒说完,路远才伸手掏了掏耳朵,弹飞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垢。
“说完了?”
路远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痞气的冷笑,“这就是你的遗言?”
弥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废话真多。”
路远眼神骤然一冷,原本慵懒站立的身姿在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到极致的神弓。
“轰!”
空气中爆开一团白色的音爆云。
路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动用任何法则,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仅仅是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
下一秒,他已经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百米高的白骨祭坛之上,出现在了弥勒的面前。
“给老子闭嘴!”
……
第934章 只要皈依,就能获得宁静。
路远一声暴喝,右拳紧握,肌肉如虬龙般隆起,带着足以轰碎星辰的恐怖动能,毫无花哨地朝着弥勒那张金漆面门轰去。
这一拳,快若奔雷,重如山岳。
拳风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弥勒身上的金色袈裟吹得猎猎作响,甚至连他脑后的那轮金蝉光轮都出现了扭曲。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弥勒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吼——!!”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弥勒鼻尖的刹那,站在弥勒身后的十二尊护法金刚同时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怒吼。
这吼声整齐划一,仿佛出自同一人之口。
十二道暗金色的身影瞬间动了。他们并没有扑上来攻击路远,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位瞬间移形换位,结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挡在了弥勒身前。
“金刚伏魔阵·起!”
随着一声低喝,十二尊金刚体内的能量瞬间共鸣。
只见他们身上的暗金铠甲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这光芒并非神圣的金色,而是一种混杂着血色的暗金。无数道能量线条在他们之间连接、交织,瞬间在弥勒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厚重无比的金色光罩。
这光罩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无数梵文,隐隐还能看到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光罩上一闪而逝。
“轰————!!!”
路远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这道金色光罩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炸裂。
恐怖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祭坛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引爆,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横扫整个地下空间。
那些挂在墙壁上的肉囊被气浪波及,纷纷爆裂,化作漫天血雨。
甚至连那高达百米的白骨祭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缝隙。
然而。
当烟尘散去。
路远那足以打爆一颗小行星的一拳,竟然停住了。
那道看似薄弱的金色光罩,虽然剧烈扭曲,向内凹陷了一个惊人的弧度,表面更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但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没有破碎!
“嗯?”
路远眉毛一挑,略感意外。
他这一拳虽然只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没有附加法则之力,但以他十阶神体的强度,哪怕是S级巅峰的防御也该像纸糊一样碎掉才对。
路远开启【真理之眼】,目光瞬间穿透了光罩的表象。
下一刻,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到了。
这十二尊护法金刚,并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抵挡。
他们的脚下,延伸出无数根血管般的触须,深深扎入祭坛内部,连接着整个地下空间的“血肉工厂”。
当路远的拳劲轰在光罩上的瞬间,这股恐怖的力量被阵法瞬间分摊、导流。
通过那些触须,力量被传递到了周围那数万个被囚禁在肉囊中的活人身上。
“噗!噗!噗!”
在路远视野的余光中,他看到远处墙壁上,数百个肉囊中的人类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如同充爆的气球一般,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他们替弥勒,承受了这一拳的代价。
“原来如此。”
路远收回拳头,眼中的杀意不再是那种炽热的怒火,而是化作了万载寒冰般的森冷。
“这就是你的‘金刚伏魔’?”
路远看着光罩后毫发无损的弥勒,声音冷得掉渣,“用无辜者的命来当盾牌,你也配称佛?”
弥勒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
“施主,你又着相了。”
弥勒双手合十,缓缓开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些信徒愿为我佛献身,那是他们的无上功德。他们用肉身替贫僧挡灾,便是种下了善因,来世必得善果。”
“而且……”
弥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施主力量虽强,但这‘净土’汇聚了十万生灵的血肉与怨念,更与地脉相连。你的力量,破不开这众生的愿力。”
“你每出一拳,杀的不是贫僧,而是这十万无辜众生。”
“路施主,你自诩守护神,难道要亲手屠杀这十万生灵吗?”
攻心。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与攻心之计。
若是换做那些正义感爆棚、心慈手软的主角,此刻恐怕早已投鼠忌器,陷入两难的境地。
但路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弥勒见路远沉默,以为他动摇了,当即趁热打铁。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弥勒口诵佛号,声音变得宏大而飘渺,仿佛从天际传来。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他的诵念,那道挡在路远面前的金色光罩突然发生了变化。
光罩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卍”字咒文。
这些咒文如同活物一般,从光罩上飞出,围绕着路远飞舞、旋转。
一股诡异的、带着强烈精神暗示的“度化”之力,瞬间笼罩了路远。
这股力量并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它是温柔的,是慈悲的,就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疲惫游子的额头。
它开始侵蚀路远的心神。
路远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那血腥的祭坛消失了,那狰狞的护法金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金碧辉煌的极乐世界。
那里没有杀戮,没有责任,没有必须要面对的强敌,也没有那令人绝望的宇宙终结。
耳边传来了温柔的低语:
“累吗?”
“背负着整个文明前行,很累吧?”
“为什么要战斗呢?为什么要流血呢?”
“睡吧……在这里睡下吧……这里有一切你想要的……”
路远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眼皮变得沉重无比,体内那沸腾的战意开始冷却,紧握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暴风雪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个温暖的火炉和一张柔软的大床。
只要躺下,就能解脱。
只要皈依,就能获得宁静。
……
第935章 “现在,该轮到你了,秃驴!”
“不如……就此皈依?”
路远的脑海中,甚至产生了一丝这样荒诞的念头。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中的焦距逐渐消失,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也在迅速消退。
光罩后的弥勒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
“就是现在!”
弥勒手中印诀一变,那漫天的“卍”字咒文就要钻入路远的眉心,彻底将他的灵魂奴役。
然而。
就在那第一个“卍”字即将触碰到路远眉心的瞬间。
“滋——!!”
一声仿佛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声音,突兀地在路远的识海深处响起。
剧痛。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贯穿了路远的意识。
这痛楚并非来自弥勒的攻击,而是源自路远灵魂深处的那道伤痕——【熵之痕】。
那是宇宙终结的具象化,是万物归寂的绝对真理。
当弥勒那股虚伪的、粉饰太平的“度化之力”试图掩盖真实的残酷时,这代表着宇宙终极“死寂”与“混乱”的伤痕,被彻底激怒了。
熵增,不可逆。
死亡,不可欺。
任何试图用虚假的“永恒”来粉饰“终结”的行为,都是对大道法则的亵渎。
“啊——!!”
路远在识海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
这股剧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幻象。
那金碧辉煌的极乐世界,在“熵”的注视下,如同被泼了硫酸的画卷,瞬间腐烂、剥落,露出了底下那白骨森森的真实面目。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
但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黑白分明的清明,而是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火焰。
那是被激怒的“熵”。
“想度化我?”
路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弥勒,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
“你的佛……还不够格!!”
“轰!”
一股灰黑色的气息从路远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将周围那些金色的“卍”字咒文冲得粉碎。
弥勒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正在路远身上苏醒。
“这……这是什么力量?!”
弥勒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路远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右拳。
“你说,我的力量破不开这乌龟壳?”
“你说,我每出一拳,就是在杀人?”
路远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如果……我不‘打’,而是‘吃’呢?”
话音未落。
路远体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无坚不摧的战神,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头饥饿了亿万年的星空巨兽。
【饕餮大道】,全开!
“嗡——”
路远背后的空间剧烈扭曲。
一尊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虚影,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颗只有一张巨大嘴巴的黑色兽首——饕餮!
这尊饕餮虚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吞噬”法则凝聚而成。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那张仿佛能吞下天地的深渊巨口。
它刚一出现,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就开始疯狂暴走。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吞噬,甚至连弥勒那引以为傲的“佛光”,都在向着那张巨口坍塌。
路远将这股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量,尽数凝聚于自己的右拳之上。
他的拳头瞬间变成了一个黑洞。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佛光’硬,还是老子的牙口好!”
路远再次出拳。
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直拳。
在出拳的瞬间,他背后的饕餮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与他的动作完美重合。
那不是打出去的拳头。
那是一张咬下去的嘴!
“给我……开饭了!!!”
路远一声爆喝,拳头重重地轰在了那道刚刚修复好的金色光罩上。
没有撞击声。
没有爆炸声。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在弥勒和十二护法金刚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号称集结了十万生灵愿力、坚不可摧的“金刚伏魔阵”,竟然……缺了一块。
路远的拳头所过之处,金色的光罩不是被打破,而是直接消失了。
被吞了!
那足以抵挡核爆的能量护盾,在饕餮之力的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块刚出炉的饼干,被轻而易举地“啃”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连同光罩上附带的那些因果线、那些连接着无辜者的血肉触须,在这一瞬间统统被饕餮法则强行截断、吞噬。
没有力量传递。
没有反噬平民。
所有的能量,都成了路远的养料。
“不……不可能!!”
弥勒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什么妖法?!我的阵法……我的愿力……”
“破!!”
路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饕餮虚影彻底撕碎了残存的光罩。
金色的碎片漫天飞舞,随即被黑洞般的拳劲尽数吸入。
路远的拳头余势不减,裹挟着吞天噬地的霸道凶威,穿过破碎的阵法,直取后方早已吓傻的弥勒!
这一次。
再无阻挡。
“现在,该轮到你了,秃驴!”
那一拳,裹挟着吞噬星空的饕餮凶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向了弥勒的面门。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阻挡。
在“金刚伏魔阵”被饕餮法则啃食殆尽的刹那,这一拳便已注定要落实。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玻璃状,随后寸寸崩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
眼看那足以将一颗小行星轰成齑粉的拳头就要触及鼻尖,将这尊伪佛轰成漫天血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弥勒脸上那始终挂着的、仿佛刻在模具里的悲天悯人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一张精美的面具被从内部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狰狞,以及一种非人的淡漠。那双原本纯金色的眼眸中,瞳孔瞬间分裂,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复眼,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
第936章 品尝恐惧,品尝绝望,品尝背叛
“嘶——”
一声极其怪异的、仿佛湿布被撕裂的声响传出。
弥勒的身体并没有像正常人类那样被轰飞或爆裂。相反,他的躯体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变得像是一滩烂泥,又像是一团粘稠的油脂,顺着路远拳风的死角,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向后滑去。
这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路远拳锋的核心冲击点。
虽然避开了正面轰杀,但那狂暴的拳风依然刮擦到了他的身体。
“砰!”
一声闷响。
弥勒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佛法的金色袈裟,在拳风的余波下轰然炸裂。
漫天的金色布片如同蝴蝶般飞舞,随即在黑色的业火中化为灰烬。
然而,当袈裟褪去,暴露在路远视线中的,却并非一具人类的肉体。
看清那东西真面目的瞬间,即便以路远那坚如磐石的十阶道心,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感涌上心头。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
那是一只怪物。
一只由无数蠕动的、金色的蝉蜕堆叠、聚合而成的直立怪物!
它没有皮肤,没有肌肉,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甲壳。这些甲壳并非死物,而是像活着的虫子一样在不断地开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蝉蜕甲壳的缝隙之间,在那些半透明的几丁质薄膜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它吞噬的灵魂。
老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
成千上万张只有拇指大小的人脸,被挤压在那些蝉蜕的缝隙里,像是在琥珀中挣扎的虫豸。它们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每一次甲壳的摩擦,都像是在碾压它们的灵魂。
这哪里是什么未来佛主?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人皮、由无数冤魂和虫壳堆砌而成的深渊孽种!
“桀桀桀……”
一阵刺耳至极的怪笑声,从这只蝉蜕怪物的体内传出。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有磁性的温和男声,而是由成千上万个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经过某种昆虫口器的摩擦后发出的噪音。
尖锐、嘈杂、充满了混乱与癫狂。
“终于……不用再装了。”
怪物那原本是头部的位置,此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口器和复眼。
它扭动着那由无数蝉蜕构成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似乎在享受着卸下伪装后的轻松。
“人类的皮囊,真是太紧了。那种名为‘慈悲’的表情,维持久了,真是让人作呕。”
怪物抬起那双由无数复眼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远,怪笑道,“人类的慈悲,真是这宇宙中最廉价、最虚伪的伪装。你说对吗?路施主……哦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为,这个维度的‘最强者’?”
路远收回拳头,身形悬停在半空,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如刀。
他并没有急着再次进攻,而是开启了【真理之眼】,试图解析眼前这个怪物的生命形态。
但在他的视野中,这个怪物并没有实体,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因果聚合体,无数条黑色的因果线连接着它身上的每一片蝉蜕,而这些线的源头,正是这个星球上无数被它蛊惑的信徒。
“金蝉脱壳?”
路远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不,金蝉脱壳是为了新生。而你,是鸠占鹊巢。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路远能感觉到,这东西的本质不属于地球,甚至不属于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碳基或硅基生命。
它身上散发着一种令路远感到熟悉的味道。
那是“熵”的味道。
是混乱,是无序,是掠夺。
“我是什么?”
怪物身上的无数蝉蜕同时开合,发出嗡嗡的震鸣,仿佛在嘲笑路远的无知。
“我是来‘收割’的。”
它伸出一只由无数干枯人手和虫足纠缠而成的手臂,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这颗星球的脉搏。
“这颗星球……真是太美妙了。”
怪物的声音中充满了贪婪,“生命力如此旺盛,灵魂如此鲜活。这简直是这片贫瘠星域中,上好的‘养料’。”
“普罗米修斯那个蠢货,那个背叛了神族的叛徒,竟然想用这样一颗完美的‘果实’,来孵化【世界之心】这种不可控的变数。真是暴殄天物,愚不可及!”
听到“普罗米修斯”和“世界之心”这两个词从这怪物口中说出,路远心中猛地一震。
之前在昆仑山,张三丰曾告诉他,普罗米修斯为了躲避“抹除者”的追杀,将地球藏匿于此。
而现在,这个怪物竟然知道这一切!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它极有可能和那个所谓的“主宰”,也就是宇宙终极的“熵增意志”有关!
甚至……它就是主宰投放到地球的另一枚“探针”,就像当年的硅基文明一样!
“你是‘主宰’的狗?”
路远双眼微眯,体内的源力开始疯狂运转,一股恐怖的杀意锁定了怪物。
怪物似乎看穿了路远的想法,或者是感受到了那股针对它本源的杀意。
它并没有否认,反而发出了更加刺耳的怪笑。
“不用猜了,人类。你的直觉很敏锐。”
“我确实是奉‘主宰’之命而来。为了修正错误,为了回收变量。”
怪物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舒展着身体。随着它的动作,周围的血肉墙壁开始枯萎,无数能量被它强行抽取。
“只不过,我和那些只知道毁灭的虫族、只知道格式化的硅基机械不同。”
怪物那无数只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它们太粗鲁,太无趣。对于这颗充满了‘情感’这种美味佐料的星球,我更喜欢……细细地‘品尝’。”
“品尝恐惧,品尝绝望,品尝背叛……直到将这颗星球彻底吸干,变成一枚完美的空壳。”
“这就是我的‘道’,也是你们这群蝼蚁最终的归宿!”
……
第937章 “统统吐出来。”
话音未落。
怪物猛地张开那裂到耳根的巨嘴。
并没有物理层面的声波传出。
但在路远的精神感知中,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朝着他的识海轰来。
“嗡————!!”
这道音波中,不含任何能量攻击,却蕴含着数万年来,这只怪物吞噬的所有灵魂的负面情绪。
绝望、痛苦、怨恨、嫉妒、贪婪……
这是纯粹的精神污染!
这是足以让任何S级以下的生灵,在瞬间精神崩溃、灵魂自我撕裂的“san值”打击。
如果是普通的修行者,哪怕是九阶强者,面对这种直击灵魂本源的污染,恐怕也会瞬间道心破碎,沦为疯子。
但路远是谁?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修罗,是见证过宇宙终结的神明,更是身负【熵之痕】、时刻与宇宙最大绝望对抗的男人。
这点精神污染,对他来说,就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墨水。
“哼。”
路远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眉心处,那只一直紧闭的竖眼——那是他在晋升十阶后,由精神力高度凝练而成的“天眼”,猛地张开。
“在玩弄灵魂的祖宗面前班门弄斧。”
路远的声音冰冷如铁。
“道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
路远眉心的竖眼中,射出了一道无形却有质的神念。
这道神念被凝练到了极致,化作了一柄只有三寸长的透明小剑。
小剑虽小,却蕴含着路远那斩断一切虚妄、粉碎一切枷锁的无敌意志。
“刺啦——”
无声的碰撞在半空中发生。
那道蕴含着万千怨魂嘶吼的金色精神音波,在遇到这柄透明小剑的瞬间,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原本汹涌澎湃的精神冲击,直接溃散,化作无害的微风,从路远身侧吹过。
“什么?!”
怪物发出了一声惊咦,那无数只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震惊的情绪。
它显然没料到,在这个被封印的低维星球上,竟然有人能拥有如此凝练、如此霸道的精神力,甚至在“质”上压过了它这个来自高维的收割者。
“该死的人类!”
怪物恼羞成怒。
随着它的一声嘶吼,一直站在它身后的那十二位护法金刚,在此刻也终于不再伪装。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响起。
那十二尊原本威武雄壮的金刚,身体表面的暗金铠甲纷纷炸裂。
他们同样露出了真容。
那是十二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由蝉蜕和烂肉构成的怪物。它们没有主怪那么庞大,但行动更加敏捷,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尸臭。
“杀了他!撕碎他的灵魂!”
主怪一声令下。
十二只金蝉怪物嘶吼着,四肢着地,如同十二道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路远扑来。
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了道道残影。
每一只怪物的利爪上,都缠绕着黑色的因果线,那是能直接伤害灵魂的攻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路远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那只最大的“弥勒”怪物身上。
“一群劣质的复制品。”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心念一动。
“领域——重力井。”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重力场,瞬间以降临。
这不是普通的重力加倍。
这是路远模拟中子星表面的引力环境,在瞬间将方圆百米内的重力系数,调整到了地球的一万倍!
这一刻,空气变成了铁块,空间变成了囚笼。
那十二只还在半空中飞扑的怪物,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的苍蝇。
“啪!啪!啪!啪……”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十二只拥有着接近S级战力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压趴在地。
不,不仅仅是趴下。
在万倍重力的碾压下,它们那引以为傲的蝉蜕甲壳,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寸寸碎裂。
“咔嚓嚓——”
碎裂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是血肉被压爆的声音。
它们紧紧贴在地面上,身体被压成了薄薄的一层肉饼。黑色的体液和金色的甲壳碎片混合在一起,向四周喷溅,却又在重力的作用下无法飞起,只能在地面上缓缓流淌。
一招。
全灭。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只最大的“弥勒”怪物,还在重力场的边缘苦苦支撑。它身上的蝉蜕也在疯狂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无数张人脸在痛苦地尖叫。
路远缓缓迈开脚步。
他的靴子踩在那些碎裂的甲壳和肉泥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脚步声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一步,两步。
路远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怪物的神经上。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灰黑色的业火,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走到了那只还在颤抖的怪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主宰派你来的时候,就没有告诉过你……”
路远缓缓弯下腰,那张冷峻的脸庞逼近怪物那丑陋的复眼。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吗?”
怪物看着近在咫尺的路远,感受着那股足以碾碎它灵魂的恐怖压迫感,那无数只复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它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路远的气场笼罩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路远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怪物那裂开的脑袋上。
掌心之中,饕餮的黑洞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现在。”
路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把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主宰,关于世界之心,关于你们这些臭虫的计划……”
“统统吐出来。”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比地狱更可怕的……消化。”
……
第938章 高度浓缩的“灵魂炸弹”。
“消化……?”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弥勒那早已异化的脑髓深处。
被路远那只手按住头颅的瞬间,弥勒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那并非源于实力差距的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下位生物面对天敌时的绝望。
它引以为傲的“金蝉神性”,在路远掌心那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面前,竟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消融。
“不……这不可能!”
弥勒那无数只复眼中闪过疯狂的挣扎。它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的实力,远超它的预估。这哪里是什么地球土着?这种对规则的绝对掌控力,这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眼神,甚至可能与主宰麾下那几位执掌毁灭权柄的“使徒”相当!
逃不掉。
如果不拼命,真的会被“吃”掉!
“是你逼我的……人类!!”
弥勒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轰隆——!!”
原本死寂的地下血肉空间,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那座连接着地脉与无数冤魂的巨大肉瘤祭坛,仿佛一颗心脏骤停后又疯狂起搏的泵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根粗大的血管管道瞬间崩裂,海量的生命能量、驳杂的灵魂之力,以及从富士山地脉深处抽取的岩浆热能,化作一股浑浊而狂暴的洪流,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入弥勒的体内。
“给我……滚开!!”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弥勒的身体瞬间膨胀。
原本只有常人大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吹气球般极速撑大。金色的蝉蜕甲壳被撑裂,露出了下面翻滚的暗红色肌肉,随即又被新生的、更加坚硬的黑金色甲壳覆盖。
恐怖的能量爆发,竟硬生生将路远按在他头顶的手掌顶开了三寸。
路远眉毛微挑,顺势后撤一步,悬浮于半空,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哦?二阶段变身?”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希望能有点新花样,别只是变大而已。”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弥勒的体型已经突破了地下空间的极限。
“咔嚓!轰隆隆!”
富士山内部的岩层被粗暴地顶碎,无数巨石坠落,砸在下方的血肉地狱中。
转眼间,一尊高达百米的恐怖巨物,赫然出现在路远面前。
那是一只通体流淌着暗金光泽的巨大金蝉。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半人半虫的拼凑感,而是彻底返祖,化作了完美的杀戮兵器。它的六只节肢如同六柄开天巨镰,每一次划过空气,都带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和空间波纹。那一对巨大的复眼,此刻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如同两颗悬挂在地底的不祥黑日。
而在它的背部,四对薄如蝉翼却锋利如刀的翅膀缓缓张开,上面流转着诡异的空间符文,每一次震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
一股远超S级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到了“半神”领域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凡人……”
巨蝉张开那布满倒刺的口器,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混合噪音,而是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性回响。
“能见识到我‘金蝉法身’的完全体,是你的荣幸!”
巨蝉低头,那两颗黑色的太阳死死锁定着渺小的路远。
“在这个形态下,我的肉身即是金刚不坏,我的双翼可切裂虚空!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真神!”
“死吧!!”
话音未落,巨蝉背后的四对翅膀猛地一振。
“嗡————!!”
并没有风。
因为空气在瞬间就被切碎了。
随着翅膀的震动,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风暴瞬间成型。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漫天飞舞的黑色利刃,带着毁灭一切的切割力,铺天盖地地斩向路远。
这些空间裂缝并非能量攻击,而是规则层面的“错位”。一旦被击中,身体会被瞬间分割到不同的空间坐标,哪怕是再坚硬的肉身也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城市切成碎片的空间风暴,路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有摆出。
“空间?”
路远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黑色裂缝,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些锋利无匹的空间裂缝斩到路远身前三尺处时,就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逾越的“绝对领域”。
原本笔直的裂缝,竟然诡异地扭曲、弯折。
它们就像是绕过礁石的流水,自动地、温顺地绕开了路远的身体,从他身侧滑过,斩在了后方的岩壁上。
“噗!噗!噗!”
路远身后的岩壁瞬间千疮百孔,被切出了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路远,连衣角都没有飘起半分。
“怎么可能?!”
巨蝉那巨大的复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震惊,“你……你并没有动用空间法则!为什么空间会避开你?!”
“因为我在。”
路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站在这里,这里的空间坐标就被我‘定义’了。我不允许它裂开,它就不敢裂开。”
“这叫……给面子。”
路远指了指自己的脸,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吼——!!狂妄!!”
巨蝉被路远的轻蔑彻底激怒了。
它意识到物理和空间层面的攻击对这个怪物无效,于是瞬间改变了战术。
“既然肉身杀不死你,那就毁了你的灵魂!”
巨蝉猛地张开那深渊般的巨口。
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尖啸。
只见它腹部的巨大共鸣腔开始剧烈震动,周围那数万具干尸中残留的怨念、地下血肉工厂积攒了五十年的阴煞之气,在这一刻被它疯狂抽取、压缩。
一颗漆黑如墨、表面缠绕着无数冤魂面孔的能量球,在它口中极速凝聚。
这颗能量球只有篮球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灵魂能量密度,却高得吓人。周围的光线被它吞噬,甚至连路远的神念探过去,都会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一颗高度浓缩的“灵魂炸弹”。
一旦引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灵魂都会被瞬间污染、撕碎,沦为行尸走肉。
……
第939章 “逃!必须逃!!”
“去死吧!万魂噬心!!”
巨蝉猛地一吐。
“咻——”
黑色的灵魂炸弹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路远面前。
面对这颗邪恶至极、足以让普通S级强者灵魂崩解的炸弹,路远非但不闪不避,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心仪玩具,或者说是……看到了美味佳肴的兴奋笑容。
“灵魂攻击?”
路远舔了舔嘴唇,眼中的黑焰瞬间暴涨。
“这玩意儿……大补啊。”
就在炸弹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吼————!!”
一声源自远古洪荒、带着无尽贪婪与饥饿的咆哮,骤然在路远身后炸响。
那一刻,路远的影子活了。
它瞬间膨胀、立起,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饕餮虚影。这尊饕餮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甚至能看清它那狰狞的獠牙和深不见底的咽喉。
饕餮猛地张开大嘴,那嘴巴张开的角度夸张到了极点,仿佛连天空都能吞下。
然后,一口。
“啊呜!”
就像是吃一颗葡萄。
那颗让巨蝉耗费了大量本源凝聚而成的“灵魂炸弹”,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饕餮虚影一口吞了下去。
“咕嘟。”
清晰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回荡。
时间仿佛凝固了。
巨蝉保持着吐息的姿势,那两颗巨大的复眼瞪得滚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是灵魂炸弹啊!
那是充满了怨念、诅咒和精神毒素的剧毒之物啊!
就算是神明,也不敢直接用灵魂去触碰,更别说是……吃了?!
“嗝——”
路远拍了拍肚子,竟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他身后的饕餮虚影咀嚼了两下,似乎在回味,随后发出了一阵满足的低吼。
肉眼可见的,随着这颗炸弹入腹,路远身上那股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竟然瞬间凝实了一分。他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就连眼神都变得更加明亮锐利。
“什么?!”
巨蝉彻底震惊了,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调,“你……你吃了它?你竟然把它当补品?!”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你的灵魂结构怎么可能承受这种污染?!”
路远没有理会它的尖叫。
他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看向巨蝉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对手,也不再是看垃圾。
而是像看着一盘刚刚端上桌的、热气腾腾的……全家桶。
“味道不错。”
路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有点像以前在学校门口吃的麻辣烫,够劲。”
“还有吗?再来点。”
路远对着巨蝉勾了勾手指,“别小气,我知道你肚子里还有货。”
被那种眼神盯着,高达百米的巨蝉竟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它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掠食者。
在这个渺小的人类面前,它才是一块肉。
“怪物……你才是怪物!!”
巨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路远已经失去了耐心。
“既然不上菜,那我就自己动筷子了。”
话音未落。
路远主动出击。
“饕餮大道·暴食盛宴!”
轰!!
路远整个人化作一个黑色的奇点。
恐怖的吞噬引力爆发,周围的碎石、血肉、能量,甚至连光线都被强行拉扯向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巨蝉那庞大的腹部之下。
“第一口,腰子。”
路远冷笑一声,右拳裹挟着浓郁的黑色漩涡,重重轰出。
“噗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巨蝉那号称金刚不坏的腹部甲壳,在饕餮之力的侵蚀下脆如薄纸。路远一拳轰入它的体内,随后猛地一抓、一扯。
“嘶啦——!!”
一大块散发着金光的血肉连同几根粗大的能量管道,被路远硬生生从巨蝉体内扯了出来。
“嗷————!!”
巨蝉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但更让它恐惧的是,那块被扯下来的血肉并没有落地,而是在路远手中瞬间干瘪、风化。
其中蕴含的神性精华和生命能量,顺着路远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嗯……这块肉有点老,塞牙。”
路远随手扔掉手中的废渣,身影再次闪烁。
“第二口,鸡翅。”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巨蝉的背部。
双手抓住其中一只巨大的翅膀根部,路远脚踏巨蝉背甲,发力一撕。
“给我……下来吧你!!”
“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漫天喷洒的金色血液,那只足以切裂空间的翅膀,竟被路远生生拔了下来!
饕餮虚影在路远身后浮现,张口一吸,那只巨大的翅膀瞬间化作精纯的空间法则碎片,被吞噬殆尽。
“不!!住手!!住手啊!!”
巨蝉疯狂地挣扎、翻滚,试图将背上的那个恶魔甩下来。
它的六只节肢疯狂挥舞,将周围的岩壁打得粉碎,口中更是胡乱喷吐着各种能量光束。
但无济于事。
路远就像是一只附骨之疽,又像是一只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
他每一次出手,都会从巨蝉身上“啃”下一大块由神性和灵魂构成的能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捕食”。
巨蝉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而那个趴在它身上的人类,气息却在节节攀升,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主宰……救我……救我!!”
巨蝉终于崩溃了。
它引以为傲的无限能量供给,在路远这个无底洞面前成了一个笑话。它与祭坛的能量链接,正在被路远强行切断、吞噬。
再这样下去,它真的会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在被吞噬了近半能量,体型都萎缩了一圈后,巨蝉终于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它不再恋战,甚至不再顾及什么尊严和任务。
“逃!必须逃!!”
巨蝉猛地燃烧体内残存的本源,剩下的三对翅膀疯狂震动,掀起一阵剧烈的空间风暴,暂时逼退了路远。
紧接着,它根本不敢回头,一头撞向了头顶那被路远踩出来的巨大空洞。
……
第940章 东瀛上空,高度一万两千米!
“轰隆!!”
巨蝉撞碎了沿途的岩石,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疯狂地向着地面逃去。
只要逃到地面,只要逃进太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路远悬浮在半空,看着巨蝉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没有立刻去追。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是巨蝉的神血。
“想跑?”
路远冷笑一声,并没有急着动身。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座已经残破不堪、却依然在散发着庞大生命波动的血肉祭坛。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那只虫子不过是餐前甜点,这座祭坛里,可是储存了整个东瀛数十年的地脉气运,以及数万生灵的生命精华。
路远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道一直隐隐作痛的【熵之痕】,在刚才吞噬了巨蝉的部分能量后,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
如果能把这座祭坛彻底吞了……
“虽然有点恶心,但为了治病,不寒碜。”
路远对着祭坛伸出手,眼神冰冷。
“这东西,还是别留着害人了。”
下一秒。
“饕餮……吞天!”
吼————!!!
路远身后的饕餮虚影瞬间膨胀到了极限,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的黑色巨口。
那巨口猛地向下一罩。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
只有空间的坍塌和物质的湮灭。
那座高达百米、由白骨和血肉铸造的罪恶祭坛,连同周围那些挂满尸体的肉壁,在这一瞬间,被饕餮巨口一口吞没。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暖流,瞬间在路远体内炸开。
那是海量的生命源能,是最纯粹的无主之力。
路远闷哼一声,全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灵魂上的灰黑色“熵之痕”,在这股庞大生命力的冲刷下,发出了不甘的嘶鸣,随后被强行压制、收缩。
原本时刻折磨着他的灵魂剧痛,瞬间消失了大半。
力量。
久违的巅峰力量,正在回归。
路远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源力,眼中的黑焰逐渐转化为纯粹的金光。
“呼……”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化作一道白练,击穿了百米外的岩壁。
“吃饱了。”
路远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岩层,锁定了那只已经逃窜到高空中的金蝉。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运动一下了。”
唰!
路远的身影凭空消失。
……
富士山顶,苍穹之上。
一只残破不堪的金色巨蝉冲破了云层,带着漫天的血雨和碎肉,惊慌失措地向着大气层外冲去。
它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振翅。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出对流层的瞬间。
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在它头顶上方响起。
“饭后消食运动,现在开始。”
巨蝉惊恐地抬头。
只见在它上方的万米高空,一个渺小的黑色身影正背对着太阳,双手抱胸,静静地俯视着它。
阳光洒在那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那阴影,笼罩了巨蝉的整个世界。
路远并不急于追赶。
他悬浮于万米高空,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湛蓝的苍穹。凛冽的罡风吹动他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微微垂眸,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瞳孔,早已锁定了下方那道正在疯狂逃窜的金光。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自诩为“未来佛主”的巨蝉,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开水烫到的蟑螂,正在大气层内狼狈地折叠空间,试图冲向那片蔚蓝的大海。
“跑?”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这个距离内,光都要跑上一会儿,你一只虫子,能跑到哪里去?”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张开。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离火大道】与刚刚吞噬祭坛获得的庞大能量,开始疯狂地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起初,那只是一簇小小的、金色的火苗。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打火机擦出的微弱火花。
但下一秒,这簇火苗开始坍塌、压缩、裂变。
路远调动了十阶神明对物质规则的绝对掌控力。他不再是简单地释放火焰,而是在模拟恒星内部的聚变反应。
氢原子被强行挤压,电子被剥离,原子核在极度的高温高压下发生碰撞、融合。
“轰隆隆……”
低沉的雷鸣声在路远掌心响起。
那簇火苗瞬间膨胀,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紧接着,光球的颜色开始发生剧变。
从最初的赤红,转为耀眼的纯金,再到刺目的炽白,最后竟然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青蓝色。
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高温,开始像蜡油一样融化、滴落。
方圆百里的云层,在这一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原本寒冷的高空,温度急剧攀升。
而在路远的掌心中,那颗光球还在不断地吞噬着能量,它的体积并没有变大,反而还在缩小。
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已经盖过了头顶那轮真正的太阳。
一轮微缩的、被神力禁锢的“恒星”,在路远手中诞生了。
它不仅仅是高温的集合体,更融合了路远那霸道绝伦的意志——那是【炎神道种】的显化,是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审判之火。
“你自称弥勒,号称未来佛主。”
路远托着这轮“太阳”,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看着那只还在拼命逃窜的巨蝉,声音淡漠如神谕:
“那你应该听过一招,叫做‘大日如来’。”
……
同一时刻。
地球同步轨道,美联邦军事卫星监控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指挥大厅映照得一片血红。
“报告!侦测到极高能热源反应!”
“坐标:东瀛上空,高度一万两千米!”
“数值……上帝啊!数值爆表了!这不可能!这种能级反应……是核爆吗?!”
操作员的声音都在颤抖,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校准数据。
“把画面切过来!立刻!”
身穿五星上将制服的国防部长冲到大屏幕前,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切入了一幅高清卫星实时图像。
……
第941章 大地在颤抖,玻璃在震碎。
下一秒。
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只见在东瀛列岛的上空,出现了一颗新的“太阳”。
它虽然体积不大,但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恐怖亮度,以及周围那已经彻底扭曲成黑洞般的空间塌陷,都在诉说着它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而在那颗“太阳”的下方,托着它的,是一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那是……路远?!”
国防部长的手一抖。
“啪嚓!”
精美的骨瓷咖啡杯摔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溅了一地,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托举着太阳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
“他……他手里搓了个核弹?不……这比核弹恐怖一万倍!这是恒星级武器!!”
“他是想把整个东瀛沉入海底吗?!”
不仅仅是美联邦。
华夏、欧罗巴、苏俄……
全球所有拥有太空侦测能力的国家,此刻都在注视着这令人战栗的一幕。
这是神迹。
也是神罚。
……
东瀛上空。
正在疯狂逃窜的巨蝉,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足以将灵魂都点燃的恐怖热浪。
它惊恐地回头。
那一瞬间,它的复眼中倒映出了一轮足以遮蔽它整个世界的金色烈阳。
“不!!!”
巨蝉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啸。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从肉体到灵魂,从物质到概念,被彻底抹除的终极恐惧。
“我是神!我是不死的!!”
“我不能死在这里!!”
巨蝉疯了。
它不惜燃烧自己本就不多的本源精血,甚至开始透支灵魂力量。
“噗——”
它背后的三对翅膀同时炸裂,化作最纯粹的空间推进力。
它的速度在这一瞬间暴增了十倍,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金线,一头扎向了下方的东京湾。
水!
它需要水!
只要躲进深海,利用海水的冷却和遮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近了!
大海就在眼前!
它甚至已经闻到了海风的咸腥味,看到了那波光粼粼的海面。
然而。
一切都是徒劳的。
高空之上,路远看着那只垂死挣扎的虫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下去吧。”
他手臂轻挥。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扔掉一个烟头。
那颗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到了极致的“微型恒星”,脱手而出。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全球数十亿观众的注视下,那颗金色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如同彗星般绚烂的尾焰,缓缓坠落。
它看起来并不快。
甚至有一种优雅的、毁灭的美感。
它划破了大气层,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点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环。
它无声地坠落,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感,朝着东京湾的中心,朝着那只即将触碰到海面的巨蝉,压了下去。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巨蝉绝望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这颗火球的引力场彻底锁死。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轮金色的太阳,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吞噬一切。
“路远!!!!”
巨蝉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怨毒的诅咒。
下一秒。
光,降临了。
……
那颗“太阳”,精准地落在了东京湾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也没有掀起滔天的巨浪。
那是人们对于常规爆炸的认知,但在这种极致的高温与能量密度面前,物理规则呈现出了另一种更为恐怖的形态。
静默。
绝对的静默。
在火球接触海面的瞬间,方圆数十公里的海水,连沸腾的过程都被省略了。
它们在千万分之一秒内,直接从液态被分解成了原子状态,然后被电离成等离子体。
“嗤————”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刺目到让所有卫星镜头都瞬间过曝的白光。
这道白光以东京湾为中心,呈半球状向四周极速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消失了。
正在海面上航行的几艘巨轮,连同船上的集装箱和钢铁船体,瞬间气化,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海湾两侧的建筑物、码头、跨海大桥……
它们就像是沙滩上的沙雕城堡遇到了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崩解、消融,化作了光的一部分。
东京湾数千平方公里的海水,在一秒钟之内,被彻底蒸发!
紧接着。
一朵巨大无比的白色蒸汽云,混合着被气化的岩石与尘埃,冲天而起。
它不再是普通的蘑菇云。
它像是一根贯穿了天地的白色巨柱,直插云霄,甚至冲破了对流层,进入了平流层。
从太空中俯瞰。
整个东瀛列岛的海岸线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硬生生地剜掉了一大块。
原本蔚蓝的海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型深坑。
坑底没有水。
只有赤红色的、翻滚涌动的岩浆。
那是地壳被击穿后,暴露出来的地球血液。
而在那深坑的边缘,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此刻已经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状。
在极致的高温下,泥土和岩石被烧成了玻璃。
这是一个巨大的、还在散发着恐怖热辐射的琉璃盆地。
这就是路远赐予的“大日如来”。
至于那只不可一世的金色巨蝉?
连同它引以为傲的“金蝉法身”,连同它那所谓的“不死神性”,在这场神罚之下,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它被从物理层面气化,从能量层面分解,从概念层面抹除。
彻底的虚无。
……
良久。
那冲天而起的蒸汽云才缓缓散去,周围的海水开始咆哮着倒灌入那个巨大的深坑,激起漫天的白雾。
直到这时,迟来的爆炸声和冲击波,才终于抵达了远处的陆地。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玻璃在震碎。
但这一切,对于始作俑者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高空之上。
路远缓缓收回右手。
……
第942章 各取所需罢了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而不是在地球表面制造了一个永久性的地理地貌改变。
在他的掌心中,一枚古朴的土黄色印章正安然无恙地悬浮着。
那是“华山阵印”。
在刚才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中,路远特意用神念护住了它。此刻,这枚印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仿佛在欢呼雀跃,庆幸自己终于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路远反手将阵印收起。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陆地。
那里是东瀛皇宫的方向,也是刚才那些财阀和政客们躲藏的地方。
虽然隔着数十公里,但路远知道,他们现在一定正跪在地上,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毁灭景象,瑟瑟发抖。
路远没有再去理会他们。
对于巨龙来说,踩死一只领头的臭虫就足够了,至于剩下的蚂蚁,它们的恐惧就是最好的惩罚。
他对着那个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
“垃圾,清理完毕。”
声音不大,却通过神念震荡,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东瀛人的耳边,也回荡在全球所有关注着这场直播的人心中。
做完这一切。
路远无视了下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死寂的国土,也无视了全世界那数十亿陷入呆滞、甚至忘记了呼吸的观众。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片被蒸发的海湾,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琉璃巨坑,以及一个关于“神”的、永恒的传说。
……
华夏,东海舰队旗舰【昆仑号】。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指挥室。
雷震将军手中的茶杯早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却保持着那个端杯的姿势,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大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东京湾被蒸发的那一幕。
那种力量……
那种完全超越了人类科技认知,甚至超越了核武器威慑范畴的绝对力量……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老……老雷……”
旁边的参谋长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这……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雷震终于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狂跳的心脏,但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
“是啊……”
雷震看着屏幕上那个消失在天际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身为华夏军人的自豪。
“这就是路远。”
“这就是……镇压当世的神!”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所有还在发呆的军官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守护神的话吗?垃圾清理完毕!”
“传我命令!舰队即刻前压!”
“既然路神已经帮我们把桌子掀了,那接下来打扫战场、接收‘赔偿’的活儿,要是再干不好,老子毙了你们!”
“是!!!”
震天的吼声在指挥室内响起。
每一个华夏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扬眉吐气。
多少年了?
从百年前的屈辱,到如今的扬眉吐气。
今天,那个男人用一己之力,把曾经的耻辱,连同那片海湾,一起蒸发了个干干净净!
……
昆仑之巅,玉虚宫前。
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银光,云海翻腾,仿佛将这方天地与尘世彻底隔绝。这里没有东京湾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也没有海水倒灌的轰鸣,只有万古如一的寂寥与清寒。
“呼——”
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云层,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气,重重地坠落在玉虚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流光散去,显露出路远修长的身姿。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依旧一尘不染,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原本沸腾的金色神焰正在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事情办完了?”
一道温润苍老的声音从宫门前传来。
张三丰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太极道袍,手持拂尘,正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注视着路远。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睡眼惺忪、却难掩眼中精芒的老道士,正是刚刚从华山赶来的“睡仙”陈抟。
路远随手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向二人走去,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刚出门买了包烟回来。
“办完了。顺手清理了一些垃圾,把地扫了扫。”
听到“扫地”二字,陈抟老祖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人不在现场,但身为守山人,对天地气机的感应何其敏锐。刚才东方那股冲天而起的毁灭波动,连昆仑山的护山大阵都产生了共鸣。那哪里是扫地?那分明是把地板连带着地基都给掀了!
“路居士好大的煞气。”
陈抟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路远身上,似乎想看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却只感到一股浩瀚如深渊般的压迫感,“那‘金蝉’……如何了?”
“吃了。”
路远回答得言简意赅。
“吃……吃了?!”
陈抟瞪大了眼睛,那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虽然知道路远修的是霸道法则,但也没想到竟然霸道到这种程度。那可是S级巅峰、甚至触摸到半神门槛的诡异存在,就这么……生吞了?
路远没有理会陈抟的震惊,他探手入怀,摸出了那枚土黄色的古朴印章。
“喏,你的东西。”
路远随手一抛,将那枚承载着西岳华山气运的重宝,像扔砖头一样扔向了陈抟。
陈抟手忙脚乱地接住。
“滋——”
就在指尖触碰到印章的瞬间,陈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差点没拿稳。
只见那原本温润厚重的华山阵印上,此刻竟缭绕着一丝丝极淡、却极度凶戾的黑气。那不是邪气,而是一种仿佛要吞噬万物的“饥饿感”。
这是路远长时间把玩阵印,并在刚才那场饕餮盛宴中,无意间在印章上残留的一丝“饕餮”气息。
“这……”
陈抟感受着印章上传来的那种令他心悸的波动,嘴角再次抽了抽。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了擦印章,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随后神色一正,对着路远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
“无论如何,多谢路居士出手。若非居士,这华山气运怕是要断送在贫道手中,届时贫道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路远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各取所需罢了。那秃驴身上的能量,对我也是大补。”
……
第943章 “凶煞之气?”
说到这里,路远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三丰,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老张,有些事,我得跟你透个底。”
张三丰见状,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太极气场瞬间笼罩三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
“进去说。”
……
玉虚宫内,茶香袅袅。
路远坐在蒲团上,没有丝毫隐瞒,将在东瀛的所见所闻,特别是关于“金蝉”本体的构造、那座血肉祭坛的运作模式,以及那个名为“主宰”的幕后黑手,全盘托出。
随着路远的叙述,张三丰和陈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以生灵为养料,以星辰为苗圃……”
张三丰放下手中的茶盏,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沧桑的回忆,“果然,昆仑古籍中记载的那些并非虚妄。”
他看向路远,缓缓道:“路小友,你所说的‘主宰’,在昆仑的记载中,被称为‘太虚之噬’。在地球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并非它们第一次降临。”
“哦?”路远眉毛一挑,“以前也有过?”
“有过。”
张三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上古时期的几次文明断层,或许都与这些‘收割者’有关。它们形态各异,有时是散播瘟疫的邪神,有时是引发地质灾难的巨兽,但目的只有一个——窃取地球的本源之力,也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世界之心】。”
“那个‘弥勒’,或者说‘金蝉’,不过是主宰投下的无数‘种子’之一。”
张三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它潜伏在东瀛五十年,利用人心的贪婪与恐惧,建立‘极乐净土’,其实就是在为收割做准备。若非你及时出手,一旦让它彻底消化了那座祭坛的能量,哪怕是你我联手,恐怕也难以轻易将其抹杀。”
路远冷笑一声:“那种货色,来多少我吃多少。”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这次东瀛之行,虽然看似碾压,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金蝉”所掌握的法则层级极高。若非自己拥有克制一切能量体的【饕餮大道】,再加上十阶的位格压制,换做地球上任何一个S级强者,哪怕是张三丰,恐怕都会在那诡异的精神污染和因果攻击下吃大亏。
“这次收获不小。”
路远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的力量。
吞噬了“金蝉法身”和整座祭坛后,他不仅重新稳固了体内因强行降临而有些动荡的境界,更重要的是,他对“灵魂”和“信仰”这两大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种将无数灵魂杂质剔除、只保留最纯粹精神能量的手段,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而最让他欣喜的是……
路远按了按眉心。
那里,原本时刻如同附骨之疽般折磨着他灵魂的“熵之痕”,此刻竟然变得安静了许多。那股代表着宇宙终结的灰黑色气息,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所包裹、压制。
虽然没有根除,但那种时刻面临崩溃的紧迫感,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看来,这种‘收割者’体内蕴含的高维能量,确实是治疗‘熵之痕’的良药。”
路远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张三丰。
“老张,除了这个,我还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说着,路远伸出右手。
只见在他掌心之中,悬浮着一根极细、极淡,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
这根丝线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残留。它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一端连接着虚无,另一端则指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这是……”陈抟凑近看了看,面露惊色,“因果线?”
“没错。”
路远点头道,“在那只虫子被我抹除的瞬间,它的灵魂核心崩解,我捕捉到了这最后一丝还没来得及切断的联系。它连接着更高维度的某个存在,或者说……连接着它的‘同类’。”
“同类?”张三丰神色一凛。
“弥勒只是个分销商,或者是某个区域的负责人。”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既然是撒网捕鱼,主宰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下钩子。这条线索的另一端,肯定还有大鱼。”
“能推演出来吗?”路远将手中的因果线推向张三丰。
论打架,路远自问天下无敌;但论这种玄之又玄的因果推演、天机测算,还得是这位活了六百年的太极宗师更专业。
张三丰没有托大。
他神色肃穆,缓缓站起身。
“贫道试试。”
只见他双手虚抱,脚踏罡步,一股黑白二色的太极气场瞬间在殿内铺开。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随着张三丰的低吟,那根灰色的因果线被牵引到了太极图的中央。
“嗡——”
太极图开始疯狂旋转,无数繁复的金色符文在空中演化、排列。
那根原本静止的因果线,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剧烈挣扎,似乎想要挣脱束缚回归虚无。
“定!”
张三丰一声低喝,手中拂尘猛地一点。
太极图一定,随即化作一幅巨大的全息地球投影。
那根因果线在投影上极速延伸,穿过了浩瀚的太平洋,跨越了无数山川河流,最终……
“啪!”
因果线崩断了。
但在崩断的最后一刻,那个箭头死死地钉在了一个位置。
三人同时看向那个落点。
那里是一片被浓郁的绿色所覆盖的广袤大陆。
南美洲。
亚马逊雨林深处。
“南美……”
路远看着那个坐标,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位置显示的能量波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甚至比之前的东瀛还要浓烈数倍。如果说东瀛是个毒瘤,那么那里简直就是一个正在溃烂的巨大伤口。
“竟然是在那里。”
张三丰收了神通,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推演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根据线索的能量波动分析,这个新的‘收割者’所处的位置,在亚马逊雨林的腹地。而且……”张三丰顿了顿,语气凝重,“那里的气机非常混乱,不仅有外来的邪气,还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本土凶煞之气。”
……
第944章 肉眼不可见的巨大结界。
路远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异能局S级档案《神临》中看到的记载。
【代号:蚩尤】
【地点:南美洲,亚马逊流域】
【状态:苏醒中】
【威胁等级:灭世级】
“蚩尤……”路远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爆闪,“上古兵主,战神蚩尤。原来他沉睡在那里。”
“这两者之间,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路远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主宰的‘收割者’需要宿主,需要掩护。在东瀛,它选择了‘金蝉’和佛教作为伪装。那么在南美,那个充满了原始崇拜和血腥祭祀的地方,还有什么比复苏一位上古魔神更好的幌子?”
“甚至……”路远停下脚步,声音转冷,“它们可能正在试图控制、或者吞噬蚩尤,将其炼化成最强的战争兵器!”
想到这里,路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如果让那群外星虫子真的控制了蚩尤这种级别的古神,再加上亚马逊雨林那得天独厚的生命能量,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个“大日如来”能解决的问题了。
“不行,我得去一趟。”
路远猛地转身,看向张三丰和陈抟,“现在的局势,等不及我慢悠悠地去爬山拿权限了。剩下的几座山头,等我回来再说。”
“为了验证猜想,也为了将所有隐患彻底拔除,我决定,即刻启程,前往南美。”
听到路远的决定,陈抟老祖面露忧色。
“路居士,此事是否需要从长计议?南美那边的情况……比东瀛要复杂得多啊。”
陈抟掰着手指头数道:“那里不仅有正在苏醒的古神蚩尤,还有残存的玛雅文明、阿兹特克文明的超凡传承。那些土着祭司掌握着血腥的献祭秘术,手段极其诡异。更别说,那里还是西方各大势力——美联邦的超能特战队、欧洲的圣域、黑暗议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你这一去,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张三丰也微微颔首,提醒道:“陈抟师弟所言非虚。东瀛毕竟孤悬海外,且只有弥勒一家独大。但南美……那是真正的混乱之地。你若孤身前往,便是与整个西半球的超凡界为敌。”
听到两人的劝阻,路远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狂傲。
“复杂?混乱?”
路远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西方那片遥远的天际。
“在我眼里,没有所谓的复杂。”
“什么玛雅传承,什么西方势力,什么古神魔神……”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他们乱他们的,我杀我的。”
“既然是个火药桶,那我就去做那个点火的人。把它引爆了,炸干净了,自然就清静了。”
说完,路远转过身,对着张三丰和陈抟抱拳一礼。
“二位,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去就回。”
“这一次,我要去那亚马逊的丛林里,好好地‘打草惊蛇’!”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路远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直接撞碎了昆仑山的云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地球的另一端——那个充满了神秘、危险与杀戮的绿色地狱,极速掠去。
看着路远消失的方向,陈抟老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煞星……又要去祸害别人了。”
张三丰却是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乱世需用重典,沉疴当下猛药。”
“这地球的浑水,也确实该有个人,去把它彻底搅浑了。”
“只有水浑了,那些藏在淤泥里的真正大鱼,才会忍不住跳出来啊……”
南美大陆,亚马逊雨林。
这是一片被誉为“地球之肺”的绿色炼狱。
从万米高空俯瞰,茂密的树冠层如同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波涛起伏,遮蔽了阳光,也掩盖了这片古老土地下埋藏了亿万年的秘密。这里是生命的摇篮,也是文明的禁区。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味道,无数未被人类科学界命名的毒虫猛兽在阴影中潜伏,遵循着最原始、最残酷的弱肉强食法则。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专机,像是一只沉默的黑鹰,划破了平流层的宁静。
机舱内,路远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目光透过舷窗,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片深邃的绿色。
“因果线……就在这里断的。”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依然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华山阵印。在他的识海中,那根从东瀛“金蝉”尸体上抓取到的灰色因果线,正像是指南针一样,死死地指向下方雨林的某个深处。
那里的能量反应,很奇怪。
不像东瀛那种充满了阴谋与扭曲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暗金色。
“不用降落了,我自己下去。”
路远对着空无一人的机舱淡淡吩咐了一句。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
雨林深处。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惊人,每一株都像是通往天际的巨柱,藤蔓如蟒蛇般缠绕。阳光很难穿透那厚达数十米的树冠层,使得地面终年处于一种幽暗、潮湿的状态。
路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并没有惊动任何官方势力,甚至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但他那浩瀚如渊的神念,却在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水银泻地,覆盖了方圆千里的每一寸土地。
“找到了。”
路远嘴角微扬。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前方大约五十公里处,有一片被现代科技标记为“未知区域”的地方。那里的磁场极度混乱,卫星扫描经过那里会变成一片雪花,就连飞鸟经过也会迷失方向。
而在那混乱磁场的中心,耸立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结界。
这结界并非那种简陋的能量护盾,而是利用了极其高深的空间折叠技术,将一方天地从现实世界中“抠”了出去,藏在了维度的夹缝里。
……
第945章 “太阳武士们!净化这个异端!!”
“有点意思,这种空间手段,不像是地球本土文明能搞出来的。”
路远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缩短。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那道透明的结界前。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结界的表面。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
“拒绝访问?”路远挑了挑眉,“脾气还挺大。”
他没有强行破拆,而是运转起体内的【饕餮大道】。指尖化作一个小小的黑洞,轻轻一吸。
“滋溜。”
那坚不可摧的空间结界,竟被他硬生生吸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打扰了。”
路远整了整衣领,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
穿过结界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幽暗潮湿的雨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沐浴在刺目阳光下的巨大盆地。
而在盆地的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足以让任何考古学家和探险家疯狂的宏伟城邦。
黄金。
入目所及,皆是黄金。
巨大的城墙由纯金浇筑,铺地的砖石是金砖,房屋的瓦片是金片。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整座城市都在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辉,仿佛是传说中太阳神在地上的行宫。
“埃尔多拉多……”
路远看着这座城市,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大航海时代让无数欧洲探险家葬身雨林的传说——失落的黄金之城。
原来它真的存在,而且一直藏在这里。
城市的建筑风格充满了浓郁的玛雅与阿兹特克特色。巨大的阶梯金字塔耸立在城市中央,四周环绕着无数雕刻着羽蛇神、美洲豹和太阳图腾的石柱。
但路远敏锐地发现,这座城市并非死寂一片。
宽阔的黄金街道上,生活着大量皮肤黝黑、身穿古老羽毛服饰和兽皮的土着。他们有的在研磨玉米,有的在打磨黑曜石兵器,虽然生活方式原始,但每个人身上都涌动着一股不弱的气血之力。
路远这个外来者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纯净的牛奶里,瞬间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
“@#¥%……!!”
一名正在城门口巡逻的土着战士最先发现了路远。他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着,整个城市沸腾了。
无数土着居民从房屋中涌出,他们看着路远,眼中没有好奇,只有深深的敌视和警惕。那是对外来者刻在骨子里的排斥。
路远没有理会这些蝼蚁般的目光。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建筑,直接锁定了城市中央那座最为宏伟、高达数百米的黄金金字塔神庙。
那根灰色的因果线,就像是一根脐带,深深地扎进了那座神庙的内部。
“就在那里面。”
路远迈开脚步,沿着黄金铺就的主干道,向着神庙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站住!外来者!”
就在路远即将靠近城市中心广场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轰!轰!轰!”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百名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长矛的精锐战士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路远团团围住。
这些战士与普通的土着不同。他们的皮肤上绘制着金色的太阳纹路,双目中隐隐有火焰跳动,手中的长矛尖端更是散发着灼热的高温,显然都是经过特殊力量洗礼的超凡者。
“太阳武士。”
路远扫了一眼,给出了一个评价,“大概相当于c级异能者的水准,有点意思。”
人群分开,一位头戴绚丽的绿咬鹃羽冠、身披华丽羽蛇神长袍的老者,手持一根镶嵌着巨大黑曜石的权杖,在几名强壮侍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老者脸上涂满了油彩,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接近A级强者的威压。
他是这座城市的大祭司,也是神的代言人。
大祭司用权杖指着路远,口中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那是古老的玛雅语,语调中充满了愤怒与质问。
路远皱了皱眉。
他听不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
到了他这个层次,语言早已不是交流的障碍。
“太吵了。”
路远淡淡地看了一眼大祭司。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直接蛮横地冲进了大祭司和周围所有战士的脑海中,将他的意思转化成了最直观的信息。
“我找你们的神,有点事要谈。”
“让开。”
这道精神讯息并没有带着攻击性,但那种高高在上、如同帝王敕令般的态度,却瞬间激怒了这位高傲的大祭司。
在大祭司看来,这是对羽蛇神、对太阳神最大的亵渎!
“异端!!”
大祭司虽然听懂了路远的意思,但他眼中的怒火反而燃烧得更旺了。他高举手中的黑曜石权杖,原本干瘪的身躯瞬间膨胀,一股灼热的金色能量从权杖顶端爆发。
“这里是羽蛇神的圣城!是太阳的领地!”
“你这个卑贱的外来者,竟敢直呼神灵,还妄图与神对话?!”
大祭司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狂热,他用玛雅语疯狂地咆哮着:
“只有鲜血才能洗刷你的罪孽!只有死亡才能平息神的怒火!”
“太阳武士们!净化这个异端!!”
“杀!!”
随着大祭司的一声令下,周围那数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太阳武士同时发出怒吼。
他们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金色的太阳纹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呼——”
数百支长矛同时被掷出。
这些长矛并非凡铁,它们在脱手的瞬间,被灌注了强大的“太阳之力”。矛尖瞬间变得赤红,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数百道赤红的流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火雨,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射向路远。
这每一根长矛的威力,都足以洞穿主战坦克的装甲。数百根齐发,就算是A级防御系异能者,也会在瞬间被扎成刺猬。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死亡火雨,路远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裤兜里拿出来。
……
第946章 【蚩尤】!
他只是站在原地,动都未动,眼神依旧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那座金字塔。
就在那些长矛距离他的身体还有三米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定。”
路远心中默念了一个字。
这并非时间静止,而是物质结构的重组与崩塌。
只见那些携带着恐怖动能和高温的长矛,在闯入路远周身三米范围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些坚硬无比、附着着太阳之力的长矛,竟然开始寸寸崩解。
它们并没有变成碎片,而是直接化作了最细腻、最纯粹的金色粉末。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热量,所有的杀意,在这一刻都被路远那霸道的“定义”法则抹除。
“哗啦——”
金色的粉末如同金色的雨点,在路远周身缓缓飘落,在他脚下铺成了一个完美的金色圆环。
路远站在圆环中央,纤尘不染。
死寂。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太阳武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击,他们信奉的太阳之力,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大祭司更是满脸不可置信,手中的权杖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不可能……”
他颤抖着后退了一步,“这是妖术!这是魔鬼的力量!!”
路远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大祭司。
“妖术?”
路远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在蚂蚁的眼里,人类的一举一动都是神迹,或者是妖术。”
“但在我眼里……”
路远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仿佛踩在了整个城市的地脉上。
整座黄金城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以路远为中心,轰然爆发。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那数百名强壮的太阳武士,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在这股威压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他们拼命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大祭司也不例外。
他手中的权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路远面前,脸颊紧紧贴着滚烫的金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路远没有理会这些趴在地上的杂鱼。他从大祭司身边走过,就像是路过一块石头。
他一直走到那座宏伟的金字塔神庙脚下,才停下脚步。
抬头。
路远的目光顺着那长长的阶梯,看向神庙顶端那扇紧闭的漆黑石门。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在整座黄金城的上空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藏头露尾的家伙,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还是说……”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黑色的火焰正在跳动,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你想让我拆了你这座老窝,把你从里面揪出来?”
随着路远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就在大祭司以为神灵会降下雷霆惩罚这个狂徒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整座黄金城开始剧烈颤抖,比刚才路远跺脚时还要剧烈十倍。
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金字塔神庙,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神庙顶端的那扇石门,缓缓裂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羽蛇神那神圣、光明的气息。
相反。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古老、苍凉、暴虐、混乱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座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那裂开的石门中喷薄而出!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天空中的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原本金碧辉煌的城市,瞬间被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阴霾之中。
趴在地上的大祭司惊恐地抬起头。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不是他熟悉的羽蛇神!那不是温暖的太阳!
那是杀戮!是战争!是毁灭!
“这……这是什么……”大祭司牙齿打颤,信仰在这一刻崩塌。
而在那神庙顶端的黑暗深处。
一双巨大的眼眸,缓缓亮起。
那不是蛇的竖瞳,也不是神的金瞳。
那是一双如同熔岩般赤红、不含任何感情,只充斥着无尽战意的巨大眼眸。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神庙深处传出。
这咆哮声并不像野兽,更像是某种金属摩擦发出的轰鸣,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随着这声咆哮,神庙顶端的石块纷纷炸裂。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当路远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他的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
那不是羽蛇神。
那是一个拥有着人类躯干,却长着牛首、背生双翼的恐怖魔神!
它高达十丈,浑身肌肉如铁水浇筑,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它的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锋利牛角,直刺苍穹。它的手中,并没有拿什么权杖,而是拖着一把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巨型青铜战斧。
在这尊魔神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割得人皮肤生疼。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远,那双熔岩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杀意。
它张开嘴,吐出的并非玛雅语,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却让路远感到无比熟悉的语言——上古华夏语!
“何人……扰吾沉眠?!”
声音如雷,震碎了周围的云层。
路远看着这尊魔神,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华夏上古战场的铁血气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热的笑容。
他猜对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玛雅神的领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封印。
而封印的,正是华夏神话中,那位与黄帝争夺天下、号称“兵主”的万神之煞——
【蚩尤】!
……
第947章 “凡人……你竟敢……亵渎神灵!!”
那尊高达十丈、浑身散发着远古洪荒气息的“蚩尤”魔神,此刻正高举着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青铜巨斧,带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煞气,朝着路远当头劈下。
这一斧,不仅蕴含着纯粹的物理破坏力,更裹挟着一股令人心神战栗的“兵戈”法则。仿佛只要这一斧落下,世间万物都将被卷入无尽的战火与杀戮之中,无人可逃,无人可避。
匍匐在地的玛雅大祭司和那些太阳武士们,此刻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在他们眼中,这是神灵降下的灭世神罚,是不可抗拒的终极审判。
然而,处于斧刃之下的路远,神色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瞳孔中,名为【真理之眼】的无上神通悄然运转。
世界的表象在他眼中瞬间剥离。
青铜色的肌肤消失了,夸张的肌肉线条消失了,那不可一世的魔神威压也变成了虚妄的泡沫。
“原来是个样子货。”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那青铜巨斧距离他的眉心仅剩三寸之时,路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锋利的斧刃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座黄金城。
那足以劈开航母、斩断山脉的恐怖一击,竟然就这么被路远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狂暴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广场上的金砖掀飞无数,周围的黄金建筑更是如同纸糊一般被震得摇摇欲坠。但路远的身形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
“吼?!”
那尊“蚩尤”魔神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愕与不解的咆哮。它双臂肌肉暴起,试图抽回巨斧,或者将路远压成肉泥,但那柄斧头就像是长在了路远的手指上一样,任凭它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别演了。”
路远看着面前这尊狰狞的魔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披着先祖的皮囊,却散发着阴沟里老鼠的臭味。你这副尊容,若是让真正的兵主看见了,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再死一次。”
话音未落,路远双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青铜巨斧,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断了一角。
紧接着,路远变指为掌,对着魔神那宽阔的胸膛,隔空一按。
“给我……现原形!”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金色震荡波,瞬间贯穿了魔神的躯体。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尊看似威武霸气的“蚩尤”身躯,在这一掌之下,竟然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大块大块的“青铜皮肤”和“肌肉”开始剥落、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刺耳、完全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尖啸,魔神的伪装彻底崩溃。
从那崩塌的躯壳之中,暴露出了它真正的核心。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形的神只。
漂浮在半空中的,是一颗直径约莫三米、令人看一眼便感到生理性不适的诡异球体。
它由无数残破的断剑、扭曲的枪管、生锈的齿轮,以及大量蠕动的、鲜红色的血肉组织强行聚合而成。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艺术家,将战场上最血腥、最残酷的垃圾揉捏在了一起。
而在这一团不可名状的“战争核心”中央,长着一颗巨大的、如同熔岩般滚烫的独眼。那只眼睛里没有智慧,只有纯粹的暴虐、贪婪,以及对杀戮的无尽渴望。
这才是它的真面目。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下方的玛雅大祭司抬起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他信仰了一辈子的羽蛇神,他敬畏的太阳化身,竟然是这么一坨由垃圾和烂肉组成的恶心东西?
“呕……”
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土着战士,直接趴在地上干呕起来。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污染气息,让他们感到本能的恐惧与恶心。
路远悬浮在空中,与那颗“战争核心”平视。
他的【真理之眼】早已洞穿了一切。
“果然是域外的寄生种。”
路远的声音冰冷如刀,在广场上空回荡,“你根本不是蚩尤。你不过是某个高维存在投放下来的一只‘蛆虫’。你窃取了蚩尤陨落后残留在这片天地间的‘不屈战意’和‘兵主’神格,将它们与你那肮脏的本体融合,以此来伪装成神明。”
“你通过吸收这些土着愚昧的‘血祭’和‘崇拜’,不断壮大自己,同时潜移默化地污染这片土地的法则,想要将这里改造成适合你主子降临的温床。”
路远每说一句,那颗核心上的熔岩巨眼便剧烈颤抖一下,仿佛被戳中了最大的痛处。
“闭嘴……闭嘴!!”
核心之中,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仿佛无数金属摩擦般刺耳的精神波动。
“吾……吾即是战争!吾即是兵主!!”
“凡人……你竟敢……亵渎神灵!!”
那颗核心似乎被路远的轻蔑彻底激怒了。它不再掩饰,核心表面的血肉组织疯狂蠕动,无数根生锈的枪管和利刃从体内刺出,对准了路远。
“死!!”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战争”与“杀戮”法则,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风暴,以核心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座黄金城。
这风暴中没有风,只有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和喊杀声。
那是数千年来,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所有战争、屠杀、献祭所积累的怨气与杀意。它们被这颗核心引爆,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冲击和物理绞杀。
黄金城内的建筑在这股风暴下开始崩塌,无数金砖化为齑粉。那些跪在地上的土着们,更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杀意撕碎,一个个七窍流血,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路远,却依旧双手插兜,神色淡漠。
……
第948章 “笨蛋……又在外面惹事了。”
那足以将S级强者绞杀成渣的血色风暴,在吹到他面前三尺处时,就像是春雪遇到了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在他的周身,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力场悄然张开。
那是属于他的【道域】。
在这个领域内,一切法则由他定义。他不允许存在的东西,便是虚妄。
“就这?”
路远看着那颗疯狂宣泄力量的核心,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你窃取了神格,却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兵主’。”
“蚩尤的战意,是不屈,是抗争,是敢于向天地挥刀的豪情。而你……”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颗核心。
“你只有杀戮,只有掠夺,只有像野兽一样低级的吞噬。”
“你不是蚩尤。”
路远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核心的意识深处。
“你只是一只躲在英雄尸体里,靠吸食腐肉为生的蛆虫!”
“蛆虫”二字一出,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吼————!!!”
那颗战争核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它彻底疯了,它无法接受一个卑微的人类竟敢如此羞辱它高贵的生命形态。
“杀了他!杀了他!把他的皮剥下来!把他的骨头磨成粉!!”
核心表面的熔岩巨眼瞬间充血,变成了暗红色。它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试图发动自杀式的攻击,将这个可恶的人类连同整座城市一起毁灭。
“战争的本质是掠夺。”
路远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气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眼中,黑色的火焰骤然升腾。
那是比“战争”更加贪婪、比“杀戮”更加霸道的法则——【饕餮】。
“既然你喜欢掠夺,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那颗核心,五指猛地一张。
“谁才是掠夺的祖宗。”
“饕餮大道·鲸吞!”
嗡————!!!
一声源自远古洪荒的巨兽低吼,在路远的身后响起。
只见一尊巨大无比、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黑色兽首虚影,凭空浮现。它张开那深不见底的巨口,对着那漫天的血色风暴,猛地一吸。
呼呼呼——
原本狂暴无比、试图撕碎路远的“战争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天敌。它们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流光,疯狂地涌入那尊饕餮虚影的口中。
“什么?!”
那颗战争核心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不仅仅是释放出去的能量,就连它体内储存了数千年的本源,甚至连那窃取来的“兵主”神格,都在颤抖,仿佛要脱体而出,被那个可怕的人类强行吸走!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法则?!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吃掉我的规则?!”
核心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它拼命地想要收回力量,想要切断联系,但在【饕餮大道】那霸道的吞噬力面前,它就像是一个面对抽水机的婴儿,毫无反抗之力。
短短几秒钟。
漫天的血色风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颗原本直径三米的巨大核心,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原本耀眼的熔岩巨眼也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
“味道有点杂。”
路远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刚才吞噬的能量,“血腥味太重,还有股铁锈味。不过……那丝神格倒是挺纯粹的。”
他看着那颗瑟瑟发抖的核心,眼神变得无比贪婪。
“再来点。”
路远勾了勾手指。
更恐怖的吸力爆发。
“啊啊啊——救命!!”
这一次,寄生体终于彻底崩溃了。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它能对抗的,这完全是生命层次的碾压!这哪里是人类?这分明比它这个域外天魔还要像魔鬼!
“跑!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有的尊严与愤怒。
那颗战争核心不再伪装,也不再维持那所谓的“神明”架子。
“嘶啦——”
核心表面裂开一张狰狞的巨口,发出了一声与之前东瀛那个“弥勒”极其相似的、属于“收割者”一族的尖锐嘶鸣。
紧接着,它果断放弃了对黄金城的控制,甚至主动切断了与地脉的连接。
“轰!”
核心猛地一缩,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速度,狠狠撞向了身后的虚空。
“咔嚓!”
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混乱气息的维度虫洞被它强行撞开。
那是通往“主宰”所在维度的通道,也是它唯一的生路。只要逃进那里,就算是十阶神明,也不敢轻易追进去!
“人类!你等着!主宰会降临的!到时候你们都要死!!”
寄生体发出一声怨毒的诅咒,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虫洞之中。
看着即将逃之夭夭的敌人,路远却并没有动。
他既没有追击,也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法术。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虫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跑?”
路远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问过我了吗?”
下一秒。
路远对着那片虚空,轻轻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黄金城上空显得格外清晰。
……
同一时间。
数万光年之外,卡牌文明第一星域。
那艘象征着人类最高武力的旗舰——【裁决号】,正静静地悬浮在星港之中。
指挥室内,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遥小心,正低头查看着最新的星图数据。
突然。
她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左手。
只见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一个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的复杂印记,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是路远在临走前,亲手为她种下的【本源印记】。
这不仅仅是一个保护符,更是一个……坐标。
一个连接着路远意志,拥有最高权限的“开火指令”。
遥小心看着那个发光的印记,微微一愣,随即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而自信的笑容。
“笨蛋……又在外面惹事了。”
……
第949章 “既然你要吞,那我就崩碎你的牙!!”
虽然嘴上嗔怪,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遥小心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的全息操作面板上飞速划过,最后重重地按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接收到最高指令。”
“目标锁定:路远坐标系,前方三百米,维度夹缝。”
“武器系统:因果律打击·绝对定义。”
“发射!”
……
地球,亚马逊雨林,黄金城上空。
就在那颗战争核心即将完全钻入虫洞,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言喻的、宏大到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突然降临。
那不是能量光束,也不是物理实体。
那是一道跨越了宇宙、跨越了维度,无视了时间和空间距离的——“定义”之力。
“嗡——”
战争核心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已经钻进虫洞的半个身子,竟然动不了了。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它的意识中,也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
【定义:此区域为绝对牢笼。】
【定义:空间跳跃非法。】
【定义:滚回去。】
随着这三声如同天条般的“定义”落下。
原本已经破碎的空间虫洞,竟然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瞬间愈合、关闭。
“不————!!!”
战争核心发出绝望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力,狠狠地砸在它的身上。
“砰!!”
它就像是一只撞在防弹玻璃上的苍蝇,被硬生生从虚空中弹了出来。
狼狈,极其狼狈。
那颗不可一世的战争核心,此刻就像是一颗皮球,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下来,“轰”的一声砸在黄金城的广场上,将坚硬的金砖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
核心表面的血肉组织大片脱落,那只熔岩巨眼更是被震得布满血丝,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它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土着星球上,会有这种级别的打击力量?那分明是只有高等宇宙文明才掌握的“因果律武器”!
就在它怀疑统生的时候,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出现在了它的视野中。
路远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颗还在冒烟的“球”。
“忘了告诉你。”
路远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让人如沐春风,却让寄生体如坠冰窟的笑容。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苍穹,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我家……有后门。”
“而且,看门的是我老婆。”
说完,路远不再废话。
他抬起脚,在那颗核心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狠狠地踩了下去。
“现在,该开饭了。”
这是一场发生在亚马逊雨林深处,却足以震动维度的神战终局。
那个被【因果律·绝对定义】硬生生从虫洞中弹回来的“战争核心”,此刻正狼狈地镶嵌在黄金广场的深坑之中。它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暗红色光芒此刻显得忽明忽暗,就像是风中残烛。
它无法理解。
它的逻辑单元在疯狂报警,它的生物本能在尖叫。作为一个游荡在宇宙中收割过无数低等文明的高维寄生体,它见过恒星熄灭,见过黑洞吞噬,甚至见过物理规则被改写的惨状。但它从未在这个维度的“土着”身上,感受到如此绝望的压制力。
那个男人,那个名为路远的人类,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强大。
刚才那一瞬间,封锁空间的并非能量,而是一种“权限”。就像是管理员直接在后台修改了代码,将“逃跑”这个选项从它的命运中删除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核心表面的熔岩巨眼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个正慢条斯理地掸着裤腿灰尘的男人。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个宇宙的能级上限明明锁死在九阶,你怎么可能调动因果律?!”
路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瞳孔中燃烧的金色火焰,不知何时已经转变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暗。那是比夜色更黑,比深渊更沉的颜色——那是【饕餮】的本相。
“废话太多了。”
路远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随之震颤。
“既然不想体面地死,那就作为食物,发挥你最后的余热吧。”
话音未落,路远的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深坑的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动用那些借来的天地法则。他只是张开了双臂,敞开了胸怀,彻底解开了体内那头洪荒凶兽的枷锁。
“【饕餮大道·黑洞身】。”
嗡————!!!
所有的光线,在这一刻消失了。
并不是太阳熄灭了,而是所有的光子在靠近路远周身百米范围时,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强行捕获、扭曲、吞噬。
在玛雅大祭司和那些幸存土着惊恐的注视下,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约莫十米的人形黑洞。
它就像是宇宙中最贪婪的嘴,无声地咆哮着。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形成真空;地上的金砖被吸起,在半空中被引力潮汐撕扯成原子尘埃;就连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向着那个黑洞坍塌。
“不!休想吃我!!”
感受到那股要将自己的灵魂、意识、本源通通嚼碎的恐怖吸力,寄生体终于爆发出了濒死的疯狂。
“我是战争的主宰!我是万兵之祖!!”
“既然你要吞,那我就崩碎你的牙!!”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那颗残破的战争核心突然停止了颤抖。
它表面的血肉组织开始急速枯萎、燃烧,将所有的生命精华都注入到了核心深处。紧接着,那些插在它身上的断剑、枪管、齿轮,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重组。
咔咔咔咔——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在生死的刹那,这颗寄生体展现出了它作为“战争兵器”的终极形态。
……
第950章 是一个悖论。
它并没有变成什么毁天灭地的巨炮,也没有化作撕裂苍穹的长刀。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碎片,在这一刻收缩、堆叠、硬化,最终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漆黑的、呈不规则多面体形状的——盾牌。
这面盾牌高达百米,横亘在它与路远的黑洞之间。
盾牌的表面,没有花纹,没有装饰。
有的,只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还在疯狂转动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的解析视角;每一只眼睛,都在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终极防御序列——万法之盾】!
这是它在无尽的征伐中,解析了数千个文明的攻击模式后,进化出的最强保命手段。
“给我挡住!!!”
寄生体的咆哮声从盾牌后方传来。
轰————!!!
路远化身的黑洞引力,终于撞上了这面诡异的盾牌。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吞噬并没有发生。
当那股连光都能吞噬的饕餮之力触碰到盾牌表面的瞬间,盾牌上那数万只眼睛同时亮起。
它们疯狂地转动,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解析着路远力量的波段、频率、属性。
“解析完成……属性:吞噬、引力、物质崩解……”
“反制算法生成……相位偏移……法则折射……”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路远那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在撞上盾牌后,竟然像是水流撞上了光滑的圆石,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滑开、折射。
原本直指核心的引力潮汐,被分散到了四面八方。
黄金城周围的建筑瞬间遭殃,被折射出去的力量轰成了齑粉,但那面布满眼睛的丑陋盾牌,却在黑洞的肆虐下巍然不动!
“桀桀桀桀……”
盾牌后方,传来了寄生体那得意到扭曲的怪笑声。
“没用的!没用的!!”
“这是【万法之盾】!它能解析并豁免一切已知宇宙的物理法则和能量攻击!”
“你的‘道’虽然霸道,但也脱离不了‘能量’与‘规则’的范畴!只要在‘已知’的序列里,我就能计算出反制的频率!”
“你是吃不掉我的!只要我撑住,主宰的视线就会投射过来,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寄生体似乎找回了自信。它赌对了,这个维度的生物再强,攻击手段也跳不出物理法则的框架。只要是基于逻辑和法则的攻击,它的万法之盾就是无敌的!
高空之中。
那个人形黑洞缓缓散去,露出了路远的身形。
他并没有因为攻击受阻而暴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面布满了眼珠子的恶心盾牌。
“豁免一切已知法则?”
路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戏谑,三分怜悯,还有四分……看傻子的眼神。
“有点意思。这就是你们这种硅基与碳基混合杂种的底牌吗?靠穷举法来防御?”
路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算力这方面,你确实比我那个笨蛋徒弟的人工智能要强一点。”
“但是……”
路远话锋一转,原本戏谑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深邃。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刚才说,只要是‘已知’的,你都能挡住。”
“那如果……我用你不知道的呢?”
“什么?!”盾牌后的寄生体一愣,随即嗤笑,“虚张声势!宇宙的基础法则就那么多,哪怕是十阶神明,也不可能凭空创造出我不认识的法则!”
“创造?”
路远笑了。
“不不不,我不需要创造。”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浩瀚的金色海洋突然平静下来。
之前吞噬硅基文明主脑【第一因】所获得的海量数据流,开始疯狂涌动。
那些原本冰冷、枯燥、甚至与修仙体系格格不入的二进制代码、逻辑链条、悖论模型,此刻在路远那强大的神魂操控下,开始与最原始、最野蛮的【饕餮大道】进行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
这是一种疯狂的尝试。
将“唯心”的道,与“唯物”的逻辑,强行揉捏在一起。
“在这个宇宙,力量不仅仅是拳头,也不仅仅是法术。”
路远的声音变得空灵、宏大,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有一种力量,叫‘不讲道理’。”
“但在我的家乡,我们管它叫——降维打击。”
下一秒。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不再有火焰,也不再有黑洞。
左眼之中,是无数飞速流淌的银色数据流;右眼之中,是代表着混沌与虚无的黑色漩涡。
他看着那面【万法之盾】,看着那上面数万只正在疯狂解析他的眼睛,平静地抬起手,隔空一指。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但这却是路远晋升十阶之后,结合了两个宇宙文明的智慧,所领悟出的最强一击——
【逻辑抹杀·概念崩坏】。
路远的嘴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寄生体的大脑(cpU)瞬间宕机的话:
“我定义:你的‘防御’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逻辑’。”
“因为……”
路远的声音如同神谕,直接在法则的底层逻辑上炸响:
“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防御。”
“如果你的盾是‘绝对防御’,那它就否定了‘最强之矛’存在的可能性。但这违背了宇宙的二元对立原则。”
“所以……”
路远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你的盾,是一个悖论。它……不应该存在。”
轰————!!!
这句话,并非声波,而是一枚直击概念层面的“逻辑炸弹”。
它顺着那数万只眼睛的解析通道,瞬间钻进了【万法之盾】的核心运算逻辑里。
原本正在精密运转、计算着如何反弹攻击的盾牌,突然僵住了。
那数万只眼睛,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混乱与疯狂,开始在盾牌上蔓延。
……
第951章 众生愿力
“解析……解析错误……”
“逻辑检索……绝对防御……最强之矛……”
“矛盾……自相矛盾……”
“如果我存在,那么矛就不存在……但矛存在……所以我不能存在……”
“但我必须存在……因为我要防御……”
“错误!错误!严重逻辑死锁!!”
寄生体的尖叫声变得扭曲、变调,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混乱。
它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此刻成了杀死它的毒药。
路远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病毒,瞬间瘫痪了它的所有防御机制。它越是计算,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就越是陷入那个“自相矛盾”的深渊。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万法之盾】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嘭!
第一只眼睛爆裂了。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嘭嘭嘭嘭嘭——!!!
密集的爆裂声如同鞭炮般响起。
那面象征着“绝对防御”的黑色盾牌,在自我否定的逻辑崩溃中,开始瓦解。无数黑色的汁液飞溅,那是它的运算单元在物理层面上烧毁的惨状。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能量!这不是法则!这到底是什么?!”
盾牌后方,显露出本体的寄生体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它那颗核心正在疯狂地冒着黑烟,逻辑回路已经彻底烧成了浆糊。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句话,就能摧毁它亿万年进化出来的最强防御?
看着那在自我怀疑中崩溃的敌人,路远慢慢地飘落下来,一直走到那颗核心的面前。
他看着那只已经布满血丝、眼神涣散的熔岩巨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叫哲学。”
路远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面已经千疮百孔的盾牌中心。
“在我们老家,这叫‘讲道理’。”
“不过……”
路远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酷与贪婪。
“道理讲完了,现在……该吃饭了。”
轰!!!
一直压抑着的【饕餮大道】,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保留地全力爆发。
这一次,没有了【万法之盾】的阻挡,也没有了逻辑的干扰。
路远的手掌化作了一个绝对的黑洞,直接扣进了寄生体的核心深处。
“给我……拿来吧你!!”
“啊啊啊啊啊————!!!”
在寄生体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路远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并不是实体的血肉被撕裂。
路远从那颗核心之中,硬生生地拽出了一团暗金色的、还在疯狂挣扎的光团。
那是寄生体的生命本源,以及……那股属于上古兵主蚩尤的、被囚禁了数千年的“不屈战意”!
失去了本源的支撑,那颗庞大的战争核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它就像是一块风化了万年的石头,在风中寸寸崩解,化作一地毫无意义的废铁与烂肉。
而路远,则握着那团光芒,毫不犹豫地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随着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入腹,路远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青铜战纹,那是蚩尤的力量在与他的肉身融合。
他的身后,那尊饕餮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在饕餮的额头上,隐隐长出了一根象征着“战争”与“杀伐”的独角。
良久。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
一道实质般的金光射出,直接洞穿了黄金城上空的云层,露出了久违的湛蓝天空。
他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味道……有点辣。”
“不过,大补。”
随着那团暗金色的光团顺着食道滑入腹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在路远的四肢百骸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热量,而是一种仿佛吞下了整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般的狂暴冲击。
路远没有托大,他立刻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那是【饕餮大道】的消化手印。他缓缓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体内那片浩瀚的内景世界。
此刻,他的体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那颗“战争核心”虽然被路远强行吞噬,但其中蕴含的能量驳杂得令人发指。那是寄生体在数千年的时光里,通过血腥祭祀、屠杀掠夺而来的负面情绪集合体——恐惧、绝望、愤怒、贪婪……这些情绪如同黑色的淤泥,试图污染路远的道基。
“哼,垃圾就是垃圾,吃进去还得吐壳。”
路远的神魂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悬浮在内景世界的上空。他看着下方那翻滚的黑色淤泥,冷哼一声。
“饕餮,炼!”
轰——!
路远身后的饕餮虚影猛地张开大口,一股足以扭曲现实的吞噬法则降临。那些代表着“收割者”驳杂能量的黑色淤泥,在饕餮的胃囊中被疯狂搅碎、提纯、压缩。
所有的负面情绪被剥离,化作废气排出体外。
剩下的,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本源。
这些本源如同甘霖一般,涌向路远的每一个细胞,滋润着他那具因为强行降临地球而承受了巨大负荷的神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正在变得更加紧密,骨骼泛起玉质的光泽,就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如同江河奔腾般充满了力量感。
但这仅仅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是那团被寄生体囚禁了数千年的、属于上古战神蚩尤的——“不屈战意”。
那是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它在路远的道心中左冲右突,桀骜不驯,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它不屑于被吞噬,甚至试图反过来点燃路远的神魂。
“好烈的性子。”
路远看着那团火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不愧是敢跟黄帝争天下的兵主,哪怕死了几千年,这股子心气儿还在。”
就在这时,路远道心之上,那道曾经被雷千绝拼死一枪留下的裂痕,突然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是“众生愿力”。
……
第952章 “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是地球亿万生灵对“救世主”、“完美神明”的期盼。这种期盼虽然赋予了路远强大的力量,但也像是一层金色的枷锁,要求他必须完美,必须神圣,必须无私。
它排斥一切“不完美”的因素,自然也排斥蚩尤这股充满了血腥与反叛的战意。
一金一红,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路远的道心为战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路远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大笑起来。
“来得好!”
“雷千绝那一枪,刺破了我的‘神性’伪装,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枷锁。”
“而今天,我就用这兵主的战意,来彻底砸碎这层金身!”
路远的神念不再压制,而是主动引导着那股赤红色的战意,狠狠地冲刷着道心上的裂痕。
“众生希望我是神,是高高在上的泥塑木雕,是永远不会犯错的圣人。”
“但我不是。”
路远的声音在内景世界中回荡,震碎了漫天金光。
“我是人!是有血有肉、有私心、有欲望的人!”
“我也曾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也曾为了变强吞噬万物。我守护这片星空,不是因为我慈悲,而是因为——我想!”
“我想守护,所以我守护;我想杀戮,所以我杀戮!”
“我不屈服于命运,不屈服于主宰,更不屈服于这所谓的‘完美神设’!”
轰——!!!
随着路远的怒吼,那股代表着“永不屈服、战天斗地”的赤红色战意,终于找到了共鸣。它不再狂暴,而是化作一股滚烫的铁水,顺着那道金色的裂痕,缓缓渗入。
金色的愿力试图阻挡,但在那极致的“反抗精神”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水乳交鸣,阴阳相济。
原本代表着“枷锁”的裂痕,在这股赤红战意的填充下,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那不是简单的愈合。
那是一种重铸。
原本晶莹剔透、如同琉璃般完美的道心,此刻多了一抹暗红色的血纹。它不再显得那么神圣不可侵犯,却多了一份厚重,一份坚韧,一份属于战士的铁血与无畏。
如果说之前的道心是供在庙堂之上的玉玺,那么现在,它就是一把饱饮鲜血、斩断荆棘的战刀。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破碎了。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精芒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面前的虚空。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神性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随他去战天斗地的豪情。
他悟了。
真正的强者,不是被动地回应期待,而是主动地去打破规则。
“呼——”
路远长吐一口浊气,这口气化作一道白练,经久不散。
随着道心的补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一直附着在他灵魂深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熵之痕”,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在那股新生的、融合了“不屈战意”的强大意志面前,代表着混乱与终结的“熵”,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原本覆盖了十分之一灵魂的灰斑,此刻退缩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膜死死封印。
“距离彻底痊愈,只差最后一步了。”
路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下方。
……
黄金城中。
随着寄生体的死亡和“战争核心”的消失,那笼罩在城市上空数千年的血色阴霾,终于彻底消散。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金色的街道上。
那些原本被迷惑了心智、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土着战士们,一个个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们捂着剧痛的脑袋,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眼中满是困惑。
“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噩梦……”
“那是……太阳吗?”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一声颤抖的高呼打破了寂静。
“神……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大祭司,此刻正跪在广场中央的深坑旁,对着天空中那个缓缓落下的人影,疯狂地磕头。
大祭司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但他毫不在意。
作为整个黄金城中唯一一个保持清醒、并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人,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重塑了。
他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是如何轻描淡写地捏碎了“伪神”的武器,又是如何像吃饭喝水一样吞噬了那个恐怖的怪物。
在那一刻,他心中那个关于“羽蛇神”的模糊形象,终于有了具体的脸。
那就是路远。
“伟大的创世神!您净化了邪恶!您拯救了您的子民!!”
大祭司用玛雅语声嘶力竭地高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在他的带动下,周围那些刚刚苏醒的土着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路远身上那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敬畏。
“哗啦啦——”
数万名土着居民,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路远顶礼膜拜,口中高呼着各种赞美神灵的古老词汇。
一时间,纯粹的信仰之力如同金色的河流,向着路远涌来。
路远从空中落下,双脚踏在实地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跪拜和信仰,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照单全收,也没有露出什么享受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拂过全场,将所有跪在地上的土着强行托了起来。
“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路远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被我救过的人。站着,才能活得像个人。”
说完,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座已经崩塌了一半的金字塔神庙。
那里,是整个亚马逊雨林的地脉节点,也是“九龙封天阵”在南美的分支阵眼。
……
第953章 “南极么……”
路远走到金字塔那残破的地基前,伸出右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虽然你是一缕残魂,但毕竟是华夏的先祖。”
路远低声自语,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他刚刚炼化、融合后的“兵主”神格。
他并没有将这份力量据为己有。
对于现在的路远来说,多这一份神格,顶多是锦上添花。但对于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对于这个即将面临大劫的世界来说,这份力量归还于大地,才是最好的归宿。
“尘归尘,土归土。”
“蚩尤,你的战场不在这里,你的力量……该去守护这颗星球了。”
路远手掌猛地一按。
嗡——!!!
那团赤红色的神格,顺着金字塔的地基,瞬间注入了地底深处。
下一秒。
大地开始震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毁灭的震动,而是……心跳。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律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一颗沉寂了数千年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翠绿色光波,以金字塔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神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因为常年被血腥气息侵蚀而枯黄、扭曲的植物,在这股光波的抚慰下,瞬间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开出绚丽的花朵;枯死的树木重新披上绿装;干涸的泉眼喷涌出清冽的甘泉。
就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被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所取代。
黄金城的地底,一条沉睡的“龙脉”分支被重新激活。它发出一声欢愉的龙吟,顺着地脉游走,将生机带往整个亚马逊雨林。
这一刻,亚马逊不再是绿色的地狱,而是真正的生命天堂。
做完这一切,路远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天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顺眼的样子。”
他没有停留,转身准备离开。
这里的危机已经解除,寄生体已死,龙脉已复,剩下的烂摊子,就留给这些土着自己去收拾吧。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负责清理垃圾的清道夫。
“等等!伟大的神!请留步!!”
就在路远即将踏空而起时,那个大祭司突然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他跑得太急,甚至摔了一跤,连那顶华丽的羽冠都歪了,但他顾不上整理,连滚带爬地冲到路远面前,死死地抱住了一块被布包裹着的石板。
“神啊!请您收下这个!”
大祭司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将那块石板呈过头顶,声音颤抖地说道,“这是先祖留下的预言……是羽蛇神临走前留下的指引!”
“嗯?”
路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石板上。
他能感觉到,这块石板上并没有什么能量波动,但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仿佛见证了无数岁月的流逝。
路远伸手一招,石板凌空飞入他手中。
扯开包裹的破布,露出了石板的真容。
那是一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圆点。乍一看像是某种抽象的画作,但在路远这个星际文明的统帅眼中,这分明是一幅……星图!
而且,是一幅以地球为视角的星图。
“这是……”
路远瞳孔微微一缩。
他指尖顺着石板上的线条划过,大脑飞速运转,将这幅星图与他脑海中的【九龙封天阵】阵图进行比对。
“这里是昆仑……这里是泰山……这里是亚马逊……”
路远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块石板上标注的每一个节点,竟然都与【九龙封天阵】的关键节点完美对应!
不仅如此,石板上还有许多复杂的连线。这些线条穿过了海洋,跨越了大陆,最终汇聚在了一个点上。
那个点,不在任何一块大陆上。
它位于地球的最南端。
那个被冰雪覆盖、终年极寒、被称为生命禁区的白色大陆——
南极。
“世界的……心脏。”
大祭司跪在地上,用敬畏的语气低声呢喃道,“先祖的预言说,当黑暗笼罩大地,当虚假的太阳陨落,真正的神会从东方而来。他将手持星图,前往世界的尽头,开启通往‘心’的大门。”
“南极……”
路远看着石板上那个最终的汇聚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切都连起来了。
为什么【九龙封天阵】需要覆盖全球?为什么普罗米修斯要将地球藏在维度夹缝里?
因为这个大阵不仅仅是为了封印,更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器”。
而所有的能量管道,所有的龙脉,最终输送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那里藏着【世界之心】的本体。
也是这场横跨数千年的棋局,最终的胜负手所在。
“有点意思。”
路远收起石板,将其郑重地放入怀中。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祭司,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表情。
“你做得很好。”
路远伸出一根手指,在大祭司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没入大祭司的脑海。
那不是什么强大的功法,也不是什么神通,而是一段关于如何利用自然之力、如何修身养性的基础法门,以及……一句承诺。
“好好守着这片林子。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东方,找一个叫‘华夏’的地方。”
说完,路远不再停留。
轰!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迷茫的探索,而是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南极么……”
万米高空之上,路远迎着凛冽的罡风,目光穿越了重重云层,投向了那个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地球的极点。
也是一切谜题的终点。
“看来,得去那里看看企鹅了。”
路远轻笑一声,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南方极速掠去。
……
第954章 “醒了又如何?”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华夏,昆仑山玉虚宫。
正在闭目打坐的张三丰,突然心有所感。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投向南方,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
“龙脉……活了。”
张三丰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天空中那颗即便在白昼也隐隐闪烁的帝星,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兵主归位,龙脉复苏。”
“看来,路小友已经解开了南美的死结。”
站在他身旁的陈抟老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说道:“那煞星办事,效率向来是没得说的。只不过……”
陈抟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南美一解,这地球上的格局可就彻底变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怕是再也坐不住了吧?”
“坐不住才好。”
张三丰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如今大阵已活其二,帝星光芒万丈。”
“也是时候,让这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了。”
……
大西洋深处,某处不知名的海沟。
一座通体由蓝色水晶打造的宏伟宫殿,静静地伫立在万米深海之下。
宫殿深处,一个手持三叉戟、满头蓝发的身影,正坐在王座之上,闭目养神。
突然。
一股来自地脉深处的震动,传遍了整座宫殿。
那个身影猛地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整片海域的海水都沸腾了。
“蚩尤……那个疯子的气息消失了?”
蓝发身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那股令人厌恶的寄生虫味道……也没了?”
“是谁?”
“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在那个疯子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蓝发身影缓缓站起身,手中的三叉戟重重地顿在地上。
轰隆隆——
海沟深处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海底地震。
“查!”
“不管是谁,敢动我的蛋糕……都得死!”
……
昆仑山,玉虚宫。
终年缭绕的云雾今日似乎格外厚重,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大殿之内,几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几道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凝重交织的气息。
“你是说,这块黑漆漆的石板,就是开启最后大门的钥匙?”
始皇帝嬴政身披玄色龙袍,负手而立。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桌案上那块刚刚从南美带回来的黑曜石板,眉宇间带着几分帝王特有的审视与挑剔,“看着倒是有些年头了,只是这做工……未免太过粗糙,甚至不如朕当年用来垫桌脚的废石。”
“陛下,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路远坐在主位之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并没有喝。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富有韵律的笃笃声,“这是普罗米修斯那个老家伙留下的‘导航仪’。虽然丑了点,但胜在精准。”
坐在他对面的张三丰,此刻正手持拂尘,神色凝重地在那块石板上反复推演。他的手指沿着石板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游走,指尖隐隐透着太极阴阳的微光。
随着张三丰的动作,石板上的线条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泛起淡淡的幽光。那些光点逐渐汇聚,最终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的全息星图。
“果然……”
张三丰长叹一声,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贫道之前翻阅昆仑秘典,书中曾记载【九龙封天阵】有一处‘总枢’,也就是所谓的大阵阵眼。但古籍中对这阵眼的位置语焉不详,只说是‘极阴之地,万川归海’。”
老道士抬起拂尘,指向那幅星图的最南端。
那里,所有的线条汇聚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点。
“现在看来,这所谓的‘极阴之地’,并非指阴间地府,而是指地球的极南之点——南极大陆。”
“南极……”
一旁的徐霞客闻言,眼中顿时亮起了探险家特有的狂热光芒。他展开折扇,有些兴奋地说道:“妙哉!妙哉!在下走遍九州,甚至游历了这星空棋盘,却唯独未曾踏足那片冰封的白色死地。听说那里终年极昼极夜,冰层厚达千丈,乃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那里不仅是生命禁区。”
路远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那里是地球的‘肚脐’,也是普罗米修斯埋藏【世界之心】碎片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星图前,手指轻轻点在那片白色的虚影上。
“九龙封天阵,以昆仑为首,八岳为辅,将整个地球的能量锁死,然后通过地脉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里。”
路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沉声道:“这几千年来,地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器,而南极,就是那个蛋黄。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其实都是为了给这颗蛋提供养分。”
“如今,蛋要熟了。”
路远的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蛋熟了,意味着“孵化”即将完成。地球将从一个普通的低维行星,升维成拥有独立法则的“宇宙雏形”。
但这同样意味着,那些一直窥伺在暗处的掠食者们,要开始动刀叉了。
“怪不得……”
一直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陈抟老祖,此刻也难得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却透着几分冷意,“怪不得老道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原来是那帮老不死的家伙都醒了。雅典娜、奥丁、还有那个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法老王……嘿,这帮家伙鼻子倒是灵得很,闻着味儿就醒了。”
“醒了又如何?”
嬴政冷哼一声,一股霸道绝伦的帝威瞬间席卷大殿。他按住腰间的太阿剑柄,眼中杀意沸腾,“朕的大秦锐士,何惧鬼神?他们若敢伸手,朕便剁了他们的爪子!”
“打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
路远摆了摆手,示意嬴政稍安勿躁,“张真人,根据这星图的指示,要打开通往地心的通道,是不是需要集齐所有的‘钥匙’?”
……
第955章 “三位道友,且慢。”
张三丰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不错。南极的阵眼是‘总开关’,但它被普罗米修斯设下了九重禁制。只有当九位守山人齐聚,同时献出各自的权限印章,才能在不破坏地核稳定的前提下,安全开启通道。”
说到这里,张三丰看向路远,苦笑道:“路小友,如今你手中已有昆仑、泰山、华山、黄山四枚印章。但剩下的五枚……尚在他人手中。”
“嵩山少林、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路远念叨着这几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还有四个。”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玉虚宫的大门,投向了广袤的神州大地。
“时间不多了。那些古神已经在磨刀霍霍,我不能让他们抢了先机。”
路远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他们都在等,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最后几块拼图,我亲自去拿。”
……
“时间不多了。”
路远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面前的三位顶尖强者,“那些沉睡的老古董已经被我们在南美的动静惊醒。雅典娜、奥丁,还有海里那个拿叉子的家伙,都在盯着这最后的几块拼图。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地一个个去拿,只会被他们拖入无休止的消耗战。”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兵分三路。我们要以雷霆之势,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强行拿走所有的权限!”
“好!”
一声暴喝率先打破了沉默。
始皇帝嬴政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袭玄色龙袍无风自动,一股霸道绝伦的帝王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中燃烧着好战的火焰,目光死死锁定了星图最南方那个赤红如火的光点。
“朕,去南岳!”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傲气,“听闻南岳衡山乃是火神祝融的道场,主宰南方离火之精。哼,朕倒要看看,是这上古火神的脾气爆,还是朕手中的太阿剑利!”
路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嬴政修的是帝王道,霸道刚猛,确实最适合去啃南岳这块硬骨头。
“既然陛下选了最热闹的地方,那在下便选个清净处吧。”
徐霞客轻摇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洒脱笑容。他的目光落在了星图北方,那里云雾缭绕,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北岳恒山,素有‘绝塞名山’之称,且据传那里有一位避世不出的奇人。在下平生最爱探幽寻秘,这北岳之行,便交给在下了。”
“那剩下的……便是中岳嵩山了。”
陈抟老祖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地挠了挠乱糟糟的道髻,“嵩山乃是佛道儒三教荟萃之地,因果纠缠最是麻烦。不过既然你们都挑完了,老道我也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希望能在那帮秃驴和牛鼻子老道的眼皮子底下,把阵印给‘借’出来。”
“好。”
路远目光一凝,沉声道:“既然目标已定,那我也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去。”
话音未落,路远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三团截然不同的能量光团开始凝聚。
第一团,是一抹暗金色的流光,其中隐隐传来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正是路远刚刚在南美吞噬并炼化的“兵主煞气”。
“嬴政!”
路远屈指一弹,那团暗金色流光瞬间射入嬴政眉心,“这是蚩尤的兵主神格碎片,虽只是一缕残意,但足以助你磨砺帝王剑意。南岳火气重,你以此煞气镇压,可保万无一失!”
嬴政身躯一震,只觉一股磅礴的战意涌入识海,令他体内的皇道龙气都随之沸腾。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冲锋。
“谢了!”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有了这东西,朕便是把那衡山削平了也不在话下!”
紧接着,路远看向徐霞客,掌心浮现出一枚银白色的符文,周围的空间在这枚符文面前都变得扭曲折叠。
“徐先生,北岳地势险要,且多有上古迷阵。”
路远手掌一挥,银色符文没入徐霞客手中的折扇,“这是我对空间法则的一丝感悟,名为‘咫尺天涯’。有此法则加持,这世间再无困得住你的迷阵,你想去哪,便去哪。”
徐霞客大喜过望,轻轻挥动折扇,竟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本体已出现在十米开外。他拱手笑道:“妙哉!妙哉!有了此法,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最后,路远看向陈抟,掌心涌动起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
“陈抟老祖,嵩山形势最为复杂,人心鬼蜮难测。”
路远将那团黑色漩涡推向陈抟,“这是我‘饕餮大道’的一缕本源分身。若遇讲不通的道理,或者是解不开的因果……”
路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就吃了它。”
陈抟接过那团黑色漩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吞噬力,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随即嘿嘿一笑,将其收入袖中:“这个好,这个省事。老道我最怕麻烦,有了这张嘴,什么麻烦都能给它嚼碎了咽下去。”
分派完毕,一直站在旁边未曾开口的张三丰,此刻神色凝重地走上前来。
“三位道友,且慢。”
张三丰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沉声道:“贫道执掌昆仑多年,对这其余几岳的守山人略知一二。临行前,有几句话不得不嘱咐。”
他看向嬴政:“陛下,南岳衡山的守护者,确是上古火神祝融的一缕神念化身。但他脾气暴烈异常,且极度护短。您去取印,切记不可一上来就动武,否则引发地火爆发,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嬴政冷哼一声:“朕自有分寸。若他识相,朕便封他个神位;若不识相,朕便教教他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张三丰无奈摇头,又看向徐霞客:“徐先生,北岳恒山的那位……乃是一位上古女仙。她避世数千年,最厌凡俗男子,更恨争斗。先生此去,万不可硬闯,需以礼相待,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
第956章 “都醒了啊……”
“女仙?”徐霞客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衣冠,“既是佳人,自当以礼相待。在下这便去会会这位绝世独立的仙子。”
最后,张三丰看向陈抟,神色变得最为复杂:“至于嵩山……那里佛道两家势力盘根错节,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而真正的守山人,并非少林方丈,也非道门观主,而是一位藏经阁的扫地老僧。此人深不可测,贫道百年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却连他的深浅都未试探出来。老祖此去,务必小心。”
陈抟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晓得了晓得了,不就是个扫地的嘛。老道我还会睡觉呢,大家都是混日子的,好说话。”
“好了。”
路远打断了众人的寒暄,他走到大殿门口,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
“出发吧。”
“我就坐镇这昆仑之巅,为你们掠阵。”
“是!”
三人齐声应诺。
下一秒,三道惊天动地的流光,从昆仑山巅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如血,裹挟着滔天帝威,直射南方;一道银白如练,飘逸灵动,遁入北方;一道黑白交织,似睡似醒,飘向中原。
目送三人离去,路远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张真人,开启主阵枢。”
“是。”
张三丰手中法印变幻,对着那块黑曜石板打出一道灵光。
嗡——!!!
整个玉虚宫猛地一震。
路远缓缓闭上双眼,他的神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顺着脚下的昆仑龙脉,瞬间扩散至整个华夏大地。
轰!
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巨大的、覆盖了960万平方公里的实时战略沙盘,轰然展开。
他不再是用肉眼看世界,而是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三道流光正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在地图上飞速移动。
他能看到南岳衡山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能看到北岳恒山那缭绕的云雾,也能看到中岳嵩山那隐隐透出的佛光金顶。
“天网,接入。”
路远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天网系统已与宿主神念同步。全域监控开启。】
刹那间,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路远的识海。风速、气温、能量波动、敌对目标反应……一切尽在掌握。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美联邦,白宫地下指挥中心。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正在疯狂尖叫,巨大的屏幕上,三道代表着极高能反应的红色轨迹,正从华夏西部升起,分别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上帝啊!那是什么?!”
总统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是导弹吗?华夏人终于疯了吗?他们要发动核打击了?!”
“不……不是导弹,总统先生。”
国防部长脸色苍白,指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值,声音都在颤抖,“卫星监测显示,那是……生物能量反应。每一个目标的能量数值,都超过了当初摧毁东京的那位‘路神’的常态数值!”
“三个?!你是说华夏突然冒出了三个路远?!”总统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爆了,“马上联系五角大楼!启动一级战备!不管他们要干什么,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美联邦本土!”
……
西欧,圣域深处。
教皇厅内,身穿华丽法袍的教皇正跪伏在雅典娜的神像前。
突然,神像之上,一道充满神圣与威严的光辉亮起。
“女神殿下?”教皇诚惶诚恐地抬起头。
空气中,凝聚出一个虚幻的绝美女子身影,正是雅典娜的神念投影。此刻,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个弑神者……动手了。”
雅典娜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南美那个蠢货的陨落,让他拿到了关键的钥匙。现在,他在集齐最后的拼图。”
“他想开启世界之心?”教皇惊呼道。
“不能让他得逞。”雅典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一旦让他完全掌控了那个阵法,这颗星球的规则将被他改写,我们将再无立足之地。”
“传我神谕。”
雅典娜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唤醒潜伏在世界各地的‘神裔’。让那些棋子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干扰他的行动。哪怕是自杀式袭击,也要拖住那三个人!”
“是!”教皇重重磕头。
……
东海深处,万米海沟。
巨大的蓝色水晶宫殿内,海神波塞冬缓缓睁开了那双如深海般幽暗的眼睛。
他感受着远处大陆传来的三股强横气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贪婪的笑容。
“祝融……那个暴脾气的家伙也被惊动了吗?”
波塞冬把玩着手中的三叉戟,周围的海水随着他的心情而剧烈翻涌,“呵呵,路远……你胃口太大了,想一个人独吞这颗果实?也不怕撑死。”
“传令下去。”
波塞冬的声音顺着洋流传遍了整个太平洋,“海族大军,集结。目标——华夏沿海。”
“既然这水已经浑了,那本神若不趁机摸几条大鱼,岂不是对不起这场盛宴?”
……
昆仑山巅。
盘膝而坐的路远,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的神念通过“九龙封天阵”的增幅,早已覆盖了全球。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惊恐、来自圣域的算计、来自深海的贪婪,统统被他尽收眼底。
“都醒了啊……”
路远轻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
“既然都醒了,那就别睡了。正好,把你们一起收拾了,省得我以后还要满世界去找。”
路远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金色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天网,向全球发布通告。”
路远的声音通过神念,瞬间连接到了全球所有的通讯频段、网络信号,甚至是每一位强者的脑海中。
下一秒。
无论是正在看电视的平民,还是正在开会的各国首脑,亦或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超凡者,耳边同时响起了一个霸道、冷漠、宛如天威般的声音:
……
第957章 祝融峰之巅
【我是路远。】
【华夏正在进行内部清理门户。】
【即刻起,华夏全境进入军事管制状态。】
【闲人免进。擅闯者……死。】
这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如同十二级飓风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球。
全球哗然!
各国势力都在猜测华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竟然让这位刚刚拯救了世界的“神”发出如此杀气腾腾的警告。
但慑于路远之前手撕金蝉、脚踩泰坦的赫赫凶名,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只有那些通过卫星紧张观察着华夏局势的大国高层们知道,一场以整个华夏大地为棋盘,以神明为棋子的超级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路远并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发布完通告后,他便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回到了那个巨大的战略沙盘上。
他知道,这不仅是对那三位守护者的考验,更是一个巨大的“阳谋”。他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去拿钥匙,就是要逼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们跳出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翻起多大的浪。”
路远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画面瞬间一分为三,锁定了那三路大军的动向。
……
南岳衡山,祝融峰。
这里是五岳之中最为炎热之地,即便是在深秋,山顶依然热浪滚滚,仿佛地下流淌的不是泉水,而是岩浆。
“轰——!!!”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地,重重地砸在祝融峰前的广场上。
烟尘散去,嬴政的身影显现而出。
他并未降落,而是悬浮在半空,负手而立,目光睥睨地看着前方那座巍峨的神庙。
还没等他开口,一股铺天盖地的灼热气息,突然从祝融峰的主峰深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足以焚烧灵魂的“三昧真火”!
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愤怒的人脸,对着嬴政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咆哮:
“何方鼠辈!竟敢带兵戈之气,窥探本神沉眠之地!!”
“滚!!!”
随着这一声怒吼,漫天火焰化作无数条火龙,张牙舞爪地向着嬴政扑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嬴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火神!”
嬴政猛地拔出腰间的太阿剑,剑锋直指那张火焰巨脸,身上那股融合了兵主煞气的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朕乃大秦始皇帝!今日特来向火神借一样东西!”
“你若给,朕封你为护国正神!”
“你若不给……”
嬴政一剑斩出,黑色的剑气瞬间撕裂了漫天火海。
“朕便灭了你的火,拆了你的庙!!”
……
与此同时,北岳恒山。
相比于南岳的火爆,这里显得异常幽静,甚至有些诡异。
徐霞客刚刚踏入恒山地界,便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
原本险峻的山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云雾缭绕的世外桃源。
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那琴声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人听了便觉心旷神怡,只想放下一切烦恼,永远沉醉在这温柔乡中。
“好一曲《高山流水》……”
徐霞客轻摇折扇,看似沉醉,眼底却闪过一丝清明。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身旁那朵娇艳欲滴的桃花。
指尖穿过花瓣,荡起一圈圈如水波般的涟漪。
“空间折叠?还是幻术迷阵?”
徐霞客微微一笑,身上银光闪烁,“看来这位女仙,并不怎么欢迎在下这位不速之客啊。”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得罪了。”
徐霞客手中折扇猛地一合,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咫尺……天涯。”
……
中岳嵩山,少室山下。
陈抟老祖骑着一头不知从哪弄来的青牛,慢悠悠地晃到了山脚下的石阶前。
他刚想上山,却发现去路被人挡住了。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僧袍、手持一把破旧扫帚的老僧。
老僧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寺里随处可见的杂役,正在低头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但奇怪的是,无论陈抟怎么驱赶青牛,那头牛就是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仿佛前方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吓得瑟瑟发抖。
“无量天尊。”
陈抟翻身下牛,对着老僧打了个稽首,“老和尚,借个光,贫道要上山找点东西。”
老僧手中的扫帚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满是皱纹、慈眉善目的脸。
“施主。”
老僧双手合十,对着陈抟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温暖,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陈抟的心猛地一沉。
“前方乃佛门清净地。”
老僧看着陈抟,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仿佛倒映着整个星空。
“施主身上的杀气太重,胃口……也太大了。”
“还是请回吧。”
——————————
南岳衡山,祝融峰之巅。
这里是五岳之中火气最盛之地,此刻更是化作了一片赤红的炼狱。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的岩浆与升腾的毒烟。空气因极致的高温而疯狂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狂暴的热量烧穿。
在这漫天火海之上,一道身披玄色龙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凌空虚踏。
嬴政。
这位千古一帝的面容冷峻如铁,在那足以融金化铁的恐怖高温下,他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周身环绕着九条若隐若现的黑龙气运,将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尽数隔绝在外。
在他的正前方,祝融峰的主峰仿佛活了过来。
无尽的烈焰汇聚,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面孔。那面孔古老、威严,双目喷吐着金色的神火,正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凡人”。
“凡人帝王?”
那火焰巨脸张开大口,发出的声音如同雷鸣滚滚,震得群山瑟瑟发抖,“吾乃南方火之祖巫,受命于天,镇守此地数千载。你携兵戈而来,意欲何为?”
“受命于天?”
嬴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微微抬头,目光穿透了漫天火光,直视那双神灵的眼睛。
“哪来的天?”
……
第958章 万里山河图!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寒意与霸道,“在朕的疆域,朕即是天!”
“放肆!!”
祝融勃然大怒。
作为上古火神的一缕残魂,他虽沉睡多年,但骨子里的神灵傲气从未磨灭。在他眼中,凡人不过是依附于天地而生的蝼蚁,何时轮到蝼蚁向苍天挥剑?
“区区一缕残魂,也敢自称为神?”
嬴政不屑地拂袖,眼中满是轻蔑,“若你本体亲至,朕或许还会高看一眼。但现在……你不过是一堆即将熄灭的余烬罢了。”
“找死!!”
祝融彻底暴走。
轰隆隆——!!!
整座祝融峰剧烈震颤,那张巨大的火焰面孔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道赤红的流光汇聚。
眨眼间,一尊足有百丈高的火焰巨人拔地而起。
这巨人身披岩浆凝聚的铠甲,须发皆是燃烧的烈焰。他手持一条由三昧真火凝聚而成的烈焰长鞭,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留下焦黑的脚印。
“凡人帝王,安敢辱我!”
火焰巨人怒吼一声,手中长鞭猛地一甩。
啪!
虚空炸裂。
那长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狰狞火龙。火龙咆哮着,张开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带着融化钢铁、蒸发江河的恐怖高温,朝着嬴政噬咬而来。
这一击,已非凡俗武学,而是触及了“火之法则”的神通。
若是寻常九阶强者面对这一鞭,恐怕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然而,嬴政不退反进。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天地。
嬴政腰间的太阿剑,骤然出鞘。
这把曾伴随他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帝道之剑,此刻剑身之上,竟缠绕着一缕暗金色的凶戾之气。
那是路远赐予他的——兵主煞气。
“蚩尤那个莽夫的力量,确实好用。”
嬴政感受着体内沸腾的战意,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将自身的“万古帝威”与这股“兵主煞气”完美融合,双手握剑,对着那条扑面而来的火龙,狠狠一斩。
“给朕……断!”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横贯长空。
这道剑气之中,不仅蕴含着兵主蚩尤那斩天裂地的锋芒,更蕴含着大秦帝国那沉淀了两千年的九州国运与铁血军魂。
黑色剑气与赤红火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胶着。
就像是烧红的餐刀切开了凝固的牛油。
那条不可一世的火龙,在触碰到黑色剑气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咔嚓!”
龙头被斩落,龙身被绞碎。
原本狂暴无序的火焰法则,在这一剑所蕴含的“秩序”与“皇权”面前,竟显得脆弱不堪。
剑气余势不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过数千米的距离,重重地斩在火焰巨人的胸膛之上。
“嘭!!”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爆炸的余波化作环形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祝融峰周围的数座山峦直接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嬴政依旧傲立虚空,衣袍猎猎,毫发无伤。
而那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竟被这一剑震退了半步。他胸口的岩浆铠甲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其中喷涌出大量的火焰精气。
“兵主煞气?!”
火焰巨人的眼中,首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死死盯着嬴政手中的太阿剑,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身上为何会有蚩尤的气息?你与那魔神是何关系?不对……这股意境……”
祝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火焰巨眼猛地收缩。
“这不仅仅是煞气……这是帝王意!你是人间帝皇?!”
“朕说了。”
嬴政懒得解释,他手腕一抖,太阿剑发出嗡鸣,“朕乃始皇帝。”
话音未落,嬴政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撕裂了火焰巨人的护体神火,冲入了他的领域之中。
主动进攻!
凡人向神明,发起了冲锋!
“狂妄!”
祝融惊怒交加,挥舞着巨大的岩浆拳头,试图将这只“苍蝇”拍死。
但嬴政的速度太快了,也太霸道了。
他以帝王气运护体,万火不侵。那足以焚灭万物的神火,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被那股至高无上的皇权意志强行排开。
“在朕的面前,火也要低头!”
嬴政冷喝一声,手中太阿剑化作漫天剑影。
每一剑,都直指火焰巨人的核心节点;每一剑,都带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无上霸气。
噗!噗!噗!
火焰巨人的身上不断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空洞。
堂堂上古火神,此刻竟被一个凡人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吼——!!!”
祝融彻底暴怒了。
被一个凡人如此羞辱,让他仅存的神格尊严受到了践踏。
“凡人!你彻底激怒我了!!”
“既然你想见识神的力量,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灾!!”
祝融双臂猛地插入脚下的大地之中。
“地火……听吾号令!起!!”
轰隆隆隆——
整座衡山山脉,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只见地面疯狂龟裂,无数道刺目的红光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祝融竟是不惜引动了衡山地脉深处的地火岩浆,要将这方圆百里化作死地!
“砰!砰!砰!”
无数只由岩浆构成的巨臂,从裂缝中伸出,如同地狱恶鬼的爪牙,铺天盖地地抓向空中的嬴政。
与此同时,祝融峰的主火山口彻底喷发。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这是一场真正的浩劫。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岩浆之海,嬴政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来得好!”
“若是只有这点手段,你这神,当得也太无趣了!”
嬴政猛地将手中的太阿剑抛入空中。
他双手结印,那是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手印,代表着大秦帝国的最高军令。
“大秦军阵……何在?!”
嗡——!!!
随着这一声暴喝,嬴政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
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那不是普通的画卷,那是——万里山河图!
……
第959章 “公子若是喜欢,便留下来吧。”
画卷之中,长城蜿蜒如龙,烽火台狼烟滚滚。而在那长城之下,是数百万整齐划一、肃杀冷冽的兵马俑军阵!
“风!风!大风!!”
一阵跨越了两千年的古老战歌,在这一刻响彻衡山之巅。
那不仅仅是声音,那是数百万大秦锐士凝聚而成的——军魂!
“大秦军阵,听朕号令!”
嬴政双目圆睁,手指猛地指向下方那即将喷发的火山与岩浆之海。
“镇!!”
唳——!!!
一声清越的鸟鸣声响起。
只见那浩瀚的军魂煞气,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亦护大秦!
那玄鸟双翼展开足有万丈,携带着无上的军威与秩序之力,对着那狂暴的岩浆火海,俯冲而下。
轰————!!!
黑色的玄鸟与赤红的岩浆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秩序”在镇压“混乱”。
那是“军魂”在驯服“天灾”。
在祝融惊恐的目光中,那只玄鸟竟然硬生生地将那道冲天而起的岩浆火柱给压了回去!
那些狂暴的岩浆巨臂,在玄鸟的利爪下纷纷崩碎,重新化作死寂的石头。
原本即将爆发的火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咽喉,所有的怒火与能量,都被强行憋回了地底。
“噗——”
祝融遭受严重的反噬,那庞大的火焰巨人身躯一阵剧烈晃动,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嬴政,看着那只镇压了整座火山的黑色玄鸟,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竟能调动一国气运?!”
“这已非凡人手段!这……这是规则!!”
祝融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用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武力,而是“文明”的重量。
他是在用一个帝国的意志,在对抗自然的法则。
“规则?”
嬴政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火焰巨人的面前。
他伸手一招,太阿剑重新落入手中。
冰冷的剑尖,抵在了火焰巨人那由岩浆构成的眉心之上。
嬴政看着祝融,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臣子。
“朕统六合,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
“在朕的法度之下,山河要低头,鬼神要让路。”
“朕的意志,便是这人间唯一的法度!”
嬴政手中的太阿剑微微前送,刺入火焰巨人的眉心三寸。
“你这偏安一隅、只知逞凶斗狠的古神,也配在朕面前放肆?”
“……”
祝融沉默了。
火焰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消散。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从嬴政身上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让他这个“旧时代残党”感到窒息的“新时代”气魄。
那是一种名为“人定胜天”的意志。
这种意志,比神火更炽热,比岩石更坚硬。
“呵呵……哈哈哈哈……”
祝融突然发出了一阵苦涩的笑声。
漫天烈焰散去。
那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头红发的壮汉。
他单膝跪在虚空之中,虽然身形狼狈,但眼中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敬重。
“我输了。”
祝融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渺小无数倍,气势却比天还要高的男人。
“自盘古开天以来,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天’是你的凡人。”
“也是第一个……真的做到了的凡人。”
嬴政见状,冷哼一声,收剑归鞘。
“这天下,终究是人的天下。”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神明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你若继续在此沉睡,终究不过是一抔黄土。”
他低下头,俯视着祝融,伸出了一只手。
“交出阵印,随朕去干一番更大的事业。”
“比起在这里当个守山犬,随朕征战星辰大海,远比你在此腐烂有意义得多。”
祝融闻言,身躯一震。
征战……星辰大海?
他看着嬴政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野心,那是比他的三昧真火还要旺盛的火焰。
沉寂了数千年的热血,在这一刻,竟然莫名地沸腾了起来。
“好!”
祝融猛地站起身,眼中竟也燃起了一丝久违的战意。
“既然你这凡人帝王有如此气魄,那我祝融……便陪你疯一把又如何!”
说完,祝融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拍胸口。
嗡——
一枚燃烧着赤红火焰、刻有古老神纹的印章,从他体内飞出。
南岳衡山印——祝融印!
嬴政伸手接住印章,感受着其中那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算你识相。”
嬴政转身,看向北方。
那里,是昆仑的方向。
“路远,第一枚钥匙,朕拿到了。”
……
北岳恒山,自古便是绝塞名山,奇峰耸立,壁立千仞。然而此刻,徐霞客眼前的景象,却与这肃杀的北方山岳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凛冽的罡风,没有险峻的悬崖,只有漫天飘落的桃花,和流淌着琥珀光泽的溪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醉的甜香,那是陈酿了千年的“醉仙酿”散发出的气息。徐霞客正坐在一座精致的白玉凉亭之中,身下是柔软如云的锦缎,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龙肝凤髓般的珍馐美味。
“公子,请满饮此杯。”
一声娇媚入骨的轻唤在耳边响起。
徐霞客转过头,只见一位身披薄纱、肌肤胜雪的绝色仙子,正捧着一只夜光杯,眼波流转地看着他。那眼神中包含了无尽的温柔与爱慕,仿佛他就是她等待了三生三世的情郎。
而在凉亭之外,更有数十位同样姿容绝世的仙子,或抚琴,或吹箫,或翩翩起舞。那舞姿曼妙,乐声靡靡,每一个音符都仿佛一只温柔的小手,在轻轻抚慰着旅人疲惫的灵魂。
“好酒。”
徐霞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那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长途跋涉的疲惫,甚至连神魂都感到一阵飘飘欲仙的舒爽。
“公子若是喜欢,便留下来吧。”
……
第960章 徐霞客充耳不闻。
那仙子依偎在徐霞客怀中,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柔声道:“这里是‘极乐恒沙界’,没有生老病死,没有严寒酷暑,更没有凡尘俗世的纷扰。只要公子愿意,这里的一切……都是您的。”
徐霞客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似乎真的沉醉在了这温柔乡中。
他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听着耳边那令人骨软筋酥的软语,感叹道:“美酒,佳人,仙境……确是世间难得的极乐。”
仙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双美眸中闪烁着名为“永恒”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徐霞客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只可惜……”
他轻轻推开了怀中的美人,站起身,走到了凉亭的边缘。
徐霞客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桃花瓣。他看着那片花瓣,眼神中原本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看透世事的清明与深邃。
“只可惜,这酒的味道,我喝了第三百六十五杯,每一杯的口感、回甘、甚至入喉的温度,都分毫不差。”
徐霞客松开手,任由花瓣飘落。
“这桃花落下的轨迹,每一次都在重复。就连姑娘你刚才依偎过来的角度,嘴角的弧度,甚至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与半个时辰前……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那位笑容僵在脸上的仙子,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
“太完美了。”
徐霞客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完美得……就像是一幅画好的死物。”
“公子在说什么?”那仙子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有些不解,“完美难道不好吗?世人忙忙碌碌,求的不就是这一份圆满无缺吗?”
“圆满?”
徐霞客笑了。他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抬起头,看向那永远湛蓝、连一丝云彩变幻都没有的天空。
“在下走遍九州,见过黄山的云海翻腾,那是瞬息万变之美;见过长江的惊涛拍岸,那是狂暴无序之美;也见过大漠的孤烟直上,那是苍凉寂寥之美。”
“它们都不完美。云海会散,江水会浊,大漠会吞噬生命。”
徐霞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仙子的眼睛,“但正因为它们不完美,正因为它们充满了‘变数’,所以它们才是活的。”
“而这里……”
徐霞客环视四周,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指向这片看似极乐的仙境。
“这里是一座精致的牢笼。一座用‘永恒’和‘完美’铸造的……坟墓。”
轰——!
随着徐霞客的话音落下,原本祥和的仙境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些正在起舞的仙子动作一滞,抚琴的手指错乱了一个音符。就连那永远温暖的微风,也突然变得有些凛冽。
“公子,你累了。”
那位领头的仙子脸色微变,原本温柔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冰冷与威严,“既入此界,便是缘分。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原本的桃花林瞬间化作了粉色的迷雾,将徐霞客团团围住。那迷雾中蕴含着强大的致幻法则,试图再次侵蚀他的神智,将他拉回那个沉沦的梦境。
“想困住我?”
徐霞客轻笑一声,身上银光闪烁。
“咫尺天涯!”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试图利用路远赠予的空间法则穿透这片迷雾。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影却在原地重新显现。
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走,无论他跨越了多少距离,最终都会回到这座白玉凉亭之中。
“没用的。”
仙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此乃‘七情幻音界’,并非空间阵法,而是心阵。只要你心中还有一丝欲望,一丝留恋,一丝对美好的向往,你就永远走不出这方寸之地。”
“欲望么……”
徐霞客停下了脚步。
他索性不再尝试破阵,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凉亭的台阶上。
他收起了那把代表着神通的折扇,从腰间解下了一个早已磨得发亮的竹筒。
那是一支竹笛。
做工极其粗糙,甚至连笛孔都钻得有些歪斜。那是他当年在云贵大山中迷路时,向一位守山的老樵夫讨来的。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欲望。”
徐霞客抚摸着那支粗糙的竹笛,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我贪恋这世间山水,贪恋那未知的风景。我曾为了看一眼日出,在冰雪覆盖的绝顶冻了一夜;也曾为了探寻溶洞的尽头,在黑暗中摸索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我又冷又饿,浑身是泥,狼狈得像条野狗。”
徐霞客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衣着光鲜、一尘不染的仙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和这里比起来,那样的日子简直是地狱。”
“可是……”
徐霞客将竹笛凑到嘴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样的日子,才叫活着。”
呜——
一声尖锐、刺耳、甚至有些跑调的笛声,骤然在完美的仙境中响起。
这笛声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像是山野村夫在放牛时的随口一吹,粗犷、野蛮、充满了泥土的腥气。
它与周围那靡靡的丝竹之音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块粗砺的石头,狠狠地砸进了一池平静的春水里。
“住手!!”
周围的仙子们脸色大变,纷纷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神色。那完美的琴音瞬间被打乱,优美的舞姿变得扭曲。
徐霞客充耳不闻。
他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笛声变得越发高亢。
他吹的不是曲子,而是风。
是黄山上呼啸的松涛,是长江底奔腾的暗流,是戈壁滩上卷起沙石的狂风!
这笛声中,有着他对自由的渴望,有着他对真实的执着,更有着一种“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去看看山那边是什么”的倔强!
这是一种名为“生命力”的噪音。
咔嚓——
天空中,那轮完美的太阳出现了一道裂痕。
……
第961章 恒山印。
咔嚓!咔嚓!
紧接着,大地开始龟裂,溪水开始倒流。那些绝色的仙子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一般,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这不可能!!”
那个领头的仙子发出尖叫,试图用琴音压制这粗鄙的笛声,“这是什么曲子?!为何能破我的七情界?!”
徐霞客猛地睁开眼,用力吹出了最后一个音符。
“这叫——《行路难》!!”
轰————!!!
随着这最后一声如裂帛般的长啸,整个完美的幻境世界,轰然破碎。
桃花、美酒、仙子、凉亭……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凛冽的寒风,重新灌入了徐霞客的衣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悬崖峭壁之上。
脚下,是几根早已腐朽的木桩,支撑着几间摇摇欲坠的阁楼。这里是恒山最险要之地——悬空寺的废墟。
而在他对面的一块断石上,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怀抱一张古朴的七弦琴,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鲜血,脸色苍白,正用一种极其复杂、既震惊又迷茫的眼神看着他。
“你……”
女子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为何能抵挡我的‘七情幻音界’?难道……你心中真的没有一丝想要留下的念头吗?”
她是素女。
上古女仙,恒山的守护者。
她曾用这琴音困住过无数强者,甚至连神明都会在她的幻境中沉沦。因为她给的,是所有生物本能中最渴望的“安逸”与“完美”。
可眼前这个凡人,竟然用一支破竹笛,吹碎了她的世界。
“留下的念头?”
徐霞客收起竹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素女拱了拱手,笑道:“仙子说笑了。在下也是凡胎肉体,自然也贪图享乐。”
他指了指脚下的万丈深渊,又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但在下更贪心的,是这万里河山。”
徐霞客缓步走到素女面前,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上古女仙而有丝毫畏惧。他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倒映着素女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
“仙子,你的幻境确实完美。美酒喝不醉,美人不迟暮。可是……”
徐霞客顿了顿,认真地说道:“那里的风景,我看一眼就够了。因为我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它还是那个样子。”
“那又如何?”素女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反问,“永恒不变,难道不是一种极致的道吗?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苦难、背叛和死亡。你所谓的‘真实’,不过是一地鸡毛。”
“是啊,是一地鸡毛。”
徐霞客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但这鸡毛里,藏着惊喜。”
他从怀中掏出那把折扇,指向头顶那片浩瀚的苍穹。
“仙子,你守着这恒山数千年,弹着同一首曲子,看着同一片云彩。你以为你超脱了,其实……你只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更漂亮的井里。”
“你说什么?!”素女柳眉倒竖,一股恐怖的威压隐隐爆发。
“我说,你这是坐井观天。”
徐霞客毫无惧色,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素女的眼睛,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你的琴音能创造世界,却唯独创造不了‘未知’。”
“真正的风景,永远在下一座山后。真正的快乐,不是得到了什么,而是在寻找的路上。”
“你用琴音画出来的饼,再香也是假的。而在下想要的……”
徐霞客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凛冽的寒风。
“是亲眼去看、亲手去摸、亲脚去量的真实世界!哪怕它是丑陋的,哪怕它是残缺的,那也是属于我徐霞客独一无二的经历!”
“虚假的完美,远不如真实的一粒沙!”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狠狠地撞击在素女的心头。
她抚琴的手指微微颤抖,原本死寂如水的眼眸中,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数千年来,她避世不出,冷眼旁观世间兴衰。她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心,看透了欲望。
可今天,她见到了一个“疯子”。
一个不求长生、不求权势、甚至不求安逸,只为了“看一眼”就愿意拿命去赌的疯子。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探索欲”,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是她漫长生命中,早已遗忘的一种悸动。
“未知……”
素女喃喃自语,目光越过徐霞客,看向了那无尽的远方,“山的那边……真的有那么好吗?”
“不仅有山。”
徐霞客看出了她的动摇,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洒脱笑容。
他再次展开折扇,轻轻摇动,指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仙子,如今这世道变了。有一位能打破棋盘的人出现了,他正准备开启一场前所未有的远征。”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这九州六合,而是那头顶的星辰大海。”
徐霞客向着素女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棋盘之外,有更广阔的天地。那里有燃烧的恒星,有吞噬光线的黑洞,有由钻石构成的星球,也有流淌着液态金属的河流。”
“那些,都是你琴音里从未有过的旋律。”
“仙子,你若继续留在这里,只能弹奏昨日的旧曲。可愿与我同往,去那星河之上,奏响一曲属于未来的乐章?”
素女怔怔地看着徐霞客。
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着那双充满了狂热与真诚的眼睛。
她沉默了许久。
这数千年的孤寂,这日复一日的守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凡人口中的“钻石星球”,到底能不能弹出清脆的声音。
“呼……”
素女长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仿佛吐尽了千年的积郁。
她缓缓站起身,原本萦绕在周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如春雪般消融。
“你说得对。”
素女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古琴,轻声道,“这首曲子,我确实弹腻了。”
她抬起手,一枚形如弯月、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佩,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是北岳恒山的阵枢核心——恒山印。
……
第962章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素女将玉佩递到了徐霞客手中。
“我答应你。”
徐霞客大喜过望,连忙双手接过:“多谢仙子成全!在下代路帅,代天下苍生……”
“停。”
素女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她抱着琴,身形飘然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昆仑的方向飞去。
只有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传入了徐霞客的耳中。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
“我只是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星辰大海。”
“还有……”
已经飞出数百米的素女突然停顿了一下,回过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徐霞客腰间的那支竹笛。
“以后别吹笛子了。”
“太难听了。”
“等到了路上,我教你。”
说完,素女再不停留,化作惊鸿远去。
徐霞客站在悬空寺的废墟上,愣了半晌。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恒山印,又摸了摸腰间的竹笛,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难听?”
“难听就对了!”
“这才是……人间的声音啊!”
笑声中,徐霞客手中折扇一挥,银光闪烁。
“北岳已定。”
“路帅,徐某……幸不辱命!”
……
中岳嵩山,太室山下。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黄的银杏叶。古刹的钟声悠悠荡荡,穿过千年的岁月,回响在少室山的层峦叠嶂之间。
陈抟老祖骑着那头不知从哪顺来的青牛,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少林寺的山门前。他这一路走得极慢,仿佛不是来办关乎天下存亡的大事,而是来这名山大川间游春踏青的闲散游客。
“到了,到了。”
陈抟拍了拍牛头,翻身下地。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就像是炒豆子一般。
“这路远小子,尽给老道我找麻烦。”陈抟嘟囔着,随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抬脚便要往那巍峨的山门里走。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迈上第一级石阶的时候,一阵扫地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沙……沙……”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微。但在陈抟的耳中,这声音却好似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地将他迈出去的那只脚给挡了回来。
陈抟眉毛一挑,原本浑浊睡眼惺忪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那高大的山门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身形枯瘦,面容愁苦,手里拿着一把早已秃了毛的竹扫帚,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他扫得很慢,很专注。
每一扫帚下去,不仅扫走了落叶,仿佛连同这天地间的尘埃、因果、乃至陈抟身上那股子懒散却霸道的“势”,都一并扫了个干干净净。
“有点意思。”
陈抟收回了脚,双手插在袖子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老僧。
乍一看,这就是个寺里最不起眼的杂役僧人,身上毫无半点真气波动,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在陈抟这等十阶之下第一梯队的强者眼中,这老僧哪里是什么凡人?
他分明就是这嵩山气运的化身!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这周围的山川草木同频;他手中的扫帚每一次挥动,都在梳理着这方天地的脉络。
气息渊深如海,神魂融于天地。
这才是真正的“扫地僧”。
“大师傅。”
陈抟并没有硬闯,而是站在石阶下,笑眯眯地喊了一声,“老道我大老远赶来,不是为了进香拜佛,也不是为了找方丈论禅。我是来取一样东西。”
扫地声戛然而止。
老僧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平淡无波,就像是一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影像。
“施主请回吧。”
老僧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不开口的生涩,“少林乃清净之地,容不下施主身上的杀伐之气。”
“杀伐?”
陈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袖子里路远给的那团“饕餮本源”,不由得苦笑一声。那玩意儿确实凶戾,隔着袖子都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大师傅误会了。”陈抟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那东西是备用的,老道我本身可是个和平主义者。我来,只是为了取回那枚‘嵩山印’。此物关乎天下安危,路远那小子要用它去救命。”
“天下安危……”
老僧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悲悯却又固执的笑意,“世人皆言救世,可往往是以救世之名,行灭世之实。施主所求之物,乃是嵩山地脉之精,镇压着中原大地的气运。非大功德、大慈悲、大机缘者,不可得。”
老僧抬起眼皮,目光如炬,直刺陈抟的神魂深处。
“老衲观施主,红尘之念未断,六根未净,心中更无对佛法的敬畏。这缘分……未到。”
“又是缘分。”
陈抟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耐烦,“你们这帮和尚,就是喜欢打机锋。给就是有缘,不给就是无缘。说到底,不就是看老道我不顺眼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懒散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巍巍太华般沉重的压迫感。
“缘之一字,最是虚无缥缈。既然大师不肯给,那老道我……只能自己拿了。”
老僧闻言,手中的扫帚微微横在胸前,虽然动作不大,但整个少室山的气机瞬间凝固。
“施主若要强抢,老衲虽不才,也只能以这残躯,护我佛门清净。”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老僧以为陈抟要暴起出手,甚至祭出那团恐怖的吞噬本源时,陈抟却做出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这位名震天下的道门老祖,竟然身子一歪,直接当着扫地僧的面,躺在了那冰凉的石阶上。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紫金葫芦往头下一枕,又从怀里摸出一把破蒲扇盖在脸上,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蒲扇下传来了陈抟含糊不清的声音,“既然大师不让进,那老道我就睡这儿了。你要是能把老道我叫醒,或者把我赶走,这印我就不要了。若是不能……嘿嘿,那就别怪老道我在梦里把它顺走。”
话音刚落,一阵富有节奏的呼噜声,便从蒲扇下传了出来。
……
第963章 太极图缓缓旋转起来。
“呼……噜……”
这呼噜声起初还很轻微,但转眼间便变得宏大起来。
它不像是人在打鼾,倒像是山川在呼吸,像是大地在震颤。随着这呼噜声的响起,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光线开始变得扭曲。
原本清冷的秋日午后,竟然莫名地多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扫地僧见状,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芒。
“以梦入道……大梦千秋?”
老僧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无比。
他明白,对方并非是在耍赖,而是在进行一场更为凶险、更为高深的“斗法”。
这是神魂层面的交锋。
一旦入梦,便是进入了对方的主场。若心志不坚,顷刻间便会迷失在对方编织的梦境之中,轻则道心破碎,重则神魂俱灭。
“阿弥陀佛。”
老僧低宣一声佛号。
他没有退缩,而是缓缓盘膝坐下,将那把扫帚横于膝前,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既然你要梦中论道,那老衲便随你入梦一遭!
嗡——!!!
随着两人同时入定,少林寺山门前的空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叶止了。
但在另一个维度——那个由纯粹精神力构筑的梦境世界中,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爆发!
……
梦境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混沌与虚无。
突然,一道金光划破了黑暗。
扫地僧的身影显化而出。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枯瘦的老僧,而是一尊身披锦斓袈裟、宝相庄严的罗汉金身。
他脚踏金莲,脑后悬浮着七重佛光,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生出无数朵金色的莲花。
“施主,回头是岸。”
扫地僧的声音宏大如钟,在整个梦境世界中回荡。
随着他的话语,这方混沌世界开始剧烈变化。
一座宏伟壮丽的“佛国净土”凭空浮现。
天空中,天花乱坠,异香扑鼻;大地上,涌出无数金色的泉水。成千上万的佛陀、菩萨、罗汉虚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空。
他们同时开口,吟唱着晦涩深奥的经文。
“唵、嘛、呢、叭、咪、吽……”
这梵音起初如涓涓细流,转眼便化作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地向着前方那个渺小的身影压去。
那是陈抟的神魂。
在梦境中,陈抟并没有化作什么巨人或神灵。他变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顽固不化、甚至上面还长着几块青苔的顽石。
任凭那佛光普照,要将他度化成金子;任凭那梵音贯耳,要将他雕琢成佛像。
那块顽石,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
不听,不看,不动,不改。
“你的经念得太吵了。”
顽石中,传出了陈抟懒洋洋的声音,“佛说四大皆空,你这又是金子又是花的,俗气,太俗气。”
扫地僧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对方的道心竟然坚固到了这种地步,连“佛国净土”的无上愿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顽石点头,亦需雷霆手段。”
扫地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慈悲度不了你,那便让施主见识一下,何为金刚怒目!”
轰——!!!
画面陡转。
原本祥和的佛国净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恐怖至极的地狱景象。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大地裂开,喷涌出黑色的业火。
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夜叉从地底爬出,手持刀山剑树,发出凄厉的咆哮。
扫地僧化身为一尊三头六臂的愤怒明王,手持降魔杵、斩业剑,裹挟着滔天的地狱业火,向着那块顽石狠狠砸去。
“施主,心中有魔,故见地狱!”
“还不醒来!!”
这一击,直指道心。若是心中有一丝恐惧、一丝愧疚、一丝破绽,瞬间就会被这地狱业火烧成灰烬。
然而。
就在那降魔杵即将砸碎顽石的瞬间。
那块顽石,突然变了。
它化作了一池清水。
而在那滚滚业火与刀山火海之中,一朵洁白的睡莲,缓缓从水中探出了头。
它舒展着花瓣,在恶鬼的咆哮声中,在烈火的炙烤下,悠然绽放。
那花瓣洁白无瑕,不染一丝尘埃。
火烧不毁,刀砍不断。
任你地狱无间,我自清净悠闲。
“你的佛国虽好,却容不下一个想睡觉的人。”
陈抟的声音,再次在梦境中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懒散,而是透着一股洞穿世事的通透与宏大。
“你的地狱虽恶,却也烧不掉一场清净梦。”
那朵睡莲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息,竟然硬生生地将周围的业火逼退了三尺。
“大师,你的道,太执着了。”
“你执着于善,便有了恶;你执着于净,便有了垢。你把这世界分得太清,太窄了。”
扫地僧所化的明王动作一滞,怒目圆睁:“善恶有报,因果不爽!若不分善恶,何以立世?!”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陈抟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成了这梦境世界的唯一主宰。
“佛讲普度众生,道讲自然无为。你我皆是求道者,何必非要分个高下,定个对错?”
“你看这天,白天是天,黑夜也是天;你看这人,醒着是人,睡着也是人。”
“善与恶,佛与魔,不过是一念之间,阴阳两面罢了。”
话音刚落。
那朵盛开的睡莲,突然炸裂开来。
它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黑白二气。
这两股气息在虚空中交织、盘旋、追逐,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图!
这太极图一出,整个梦境世界瞬间失色。
“给我……融!”
陈抟一声轻喝。
太极图缓缓旋转起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
扫地僧惊恐地发现,他所演化的佛国净土与无间地狱,竟然同时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那太极图中。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业火,在太极的研磨下,被强行粉碎、融合。
善与恶、生与死、清净与污秽、神圣与狰狞……
所有的对立面,在这里都失去了界限。
它们在太极图中相互转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归于一种灰蒙蒙的、最原始的——混沌。
……
第964章 幸不辱命。
“这……这是……”
扫地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苦修百年的佛法逻辑,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修行就是要剔除杂质,追求纯粹的善。
可陈抟却告诉他,真正的道,是包容。
是像大海一样,既能容纳清澈的溪流,也能容纳污浊的泥沙。
是像太极一样,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浑然一体,生生不息。
“大道……如梦啊。”
随着陈抟最后一声叹息。
那个巨大的太极图轰然压下,将扫地僧的神魂彻底笼罩。
……
现实世界。
少林寺山门前。
“噗——”
一直盘膝闭目的扫地僧,身躯猛地一颤,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落在灰色的僧袍上,触目惊心。
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仿佛苍老了十岁,佝偻了下来。
梦境破碎。
他败了。
而在他对面的石阶上。
“哈——欠——”
陈抟老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把拿掉脸上的蒲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有点累啊。”
陈抟扭了扭脖子,看着对面吐血的老僧,嘿嘿一笑,“大师傅,承让了。”
扫地僧并没有在意嘴角的血迹。
他呆呆地看着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陈抟,眼中的震撼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了然。
“原来如此……”
老僧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更带着一丝解脱,“非善非恶,非垢非净……是老衲着相了。”
“困守此山百年,自以为修成了正果,却不知是将自己修成了这山门前的一块顽石。”
“道友一梦,惊醒梦中人啊。”
扫地僧缓缓起身。
他没有丝毫的不甘或怨恨,反而对着陈抟,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不是拜强者,而是拜“道”。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说完,老僧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入怀中。
片刻后,一颗散发着柔和金光、约莫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也不是玉器。
那是一颗舍利子。
是历代嵩山高僧的愿力,与这中岳地脉之气结合,孕育千年的——嵩山印。
“此物,当归其主。”
老僧上前两步,郑重地将那颗金色的舍利子,放在了陈抟手中的蒲扇上。
陈抟也不客气,拿起舍利子在手里抛了抛,感受着其中那股厚重温润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东西我收到了。”
陈抟将舍利子揣进怀里,翻身骑上青牛,“大师傅,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扫地嘛,扫的是地上的尘土,可别把心里的灵气也给扫没了。”
“老道我走也!”
陈抟一拍牛屁股。
青牛“哞”了一声,迈开四蹄,载着这位睡仙人,晃晃悠悠地向着山下走去。
夕阳西下,将这一人一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扫地僧站在山门前,目送着陈抟远去。
良久。
他重新拿起了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
“沙……沙……”
扫地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中少了几分沉重与刻意,多了几分轻快与圆融。
风吹过,落叶卷起又落下。
老僧不再执着于将每一片叶子都扫得干干净净。
他只是在扫地。
仅此而已。
……
嵩山脚下,夕阳的余晖将那一人一牛的影子拉得极长。
陈抟老祖骑在青牛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尚带着扫地僧体温的舍利子——也就是“嵩山印”。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向那座在暮色中愈发显得深沉肃穆的少林古刹。
在那山门阴影处,那个枯瘦的老僧依旧在扫地,只是动作比之前轻快了许多,仿佛扫去的不是尘埃,而是心头的枷锁。
“老和尚,你也算是个妙人。”
陈抟老祖嘿嘿一笑,举起手中的蒲扇,对着远处那道身影随意地挥了挥,“走了!这红尘俗世太吵,老道我去办完最后这桩差事,还得回华山补个回笼觉呢。”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青牛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发出一声悠长的“哞”叫。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看似笨拙的青牛,四蹄之下竟生出团团紫气。陈抟老祖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虚幻起来,整个人连同青牛,瞬间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紫色流光,冲天而起。
“嗖——”
流光划破长空,带着一种逍遥于天地之间的洒脱,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至此,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
一日之内,三岳告破,三印归位!
……
昆仑山,玉虚宫。
这座屹立于万山之祖巅峰的古老宫殿,终年被冰雪与云雾缭绕。这里是华夏龙脉的源头,也是整个地球磁场最强烈的节点。
大殿中央,路远盘膝坐在一张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他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张覆盖全球的“天网”监控图上,正有三道耀眼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从不同方向向着昆仑汇聚。
“来了。”
路远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原本昏暗的大殿仿佛被两道闪电照亮。
几乎是在他睁眼的同一时刻,大殿之外的苍穹之上,传来了三道破空之声。
轰!轰!轰!
三道流光如同陨石坠地,带着磅礴的气势,精准地落在了大殿门前的广场上。光芒散去,显露出三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左侧一人,身披玄色龙袍,腰悬太阿剑,周身帝威弥漫,正是从南岳归来的始皇帝嬴政。
右侧一人,一袭青衫,手持折扇,风尘仆仆却难掩眼中精光,乃是搞定了北岳女仙的徐霞客。
而中间那个骑着青牛、打着哈欠的老道,自然就是刚从嵩山赶回的陈抟老祖。
“幸不辱命。”
……
第965章 马里亚纳海沟。
嬴政率先迈步入殿,他随手一抛,一枚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印章——祝融印,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悬浮在大殿中央。
“路帅,北岳搞定。”徐霞客紧随其后,笑着将那枚散发着清冷月华的恒山印送出。
“还有老道我的。”陈抟拍了拍牛背,那枚金光内敛的嵩山舍利子也飞了出去。
路远从王座上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微微颔首:“辛苦三位。”
他抬手一招。
原本就在他手中的昆仑印(主印),以及早已备好的泰山印(得自嬴政)、华山印(夺回自金蝉)、黄山印(徐霞客此前所得),一共四枚印章同时飞出。
刹那间,七枚形态各异、气息迥然的印章,齐聚大殿中央。
昆仑之厚重,泰山之霸道,华山之险峻,黄山之奇秀,衡山之炽热,恒山之幽玄,嵩山之禅意。
七股代表着华夏大地不同极致的法则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归位!”
路远一声低喝,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手印,猛地向下一压。
嗡——!!!
七枚印章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并未落地,而是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而起。它们在半空中自行排列组合,彼此之间射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光线。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光芒交织,在昆仑大殿的半空中,勾勒出了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阵图。
那不是平面的地图,而是包含了经纬度、高度、甚至空间维度的全息结构图。山川河流在其中流淌,日月星辰在其中旋转。
这正是普罗米修斯当年以此身为阵眼,封印地球、孕育世界的终极手笔——【九龙封天阵】的总枢纽结构图!
随着阵图成型,一种源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陡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瞬间传遍了整个昆仑山脉。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那种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富有韵律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起伏。
咚!咚!咚!
沉睡在地底深处不知多少万年的昆仑主龙脉,彻底苏醒了。
“昂——!!!”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从玉虚宫的地底喷薄而出,直冲九霄。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条蜿蜒万里的金色巨龙虚影,它摆动着庞大的身躯,仰天长啸。
这一声龙吟,不再局限于听觉层面,而是直接在灵魂的维度炸响。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瞬间传遍了整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震动寰宇!
……
这一刻,全球震动。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所有的超凡者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东方的恐怖威压。
那是一种如同天威般无可抗拒的意志。
就像是家里的主人突然醒来,那些借住的客人、潜入的小偷、窥伺的强盗,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希腊,圣域。
雅典娜神殿深处。
原本端坐在神座之上,闭目养神的雅典娜神降分身,猛地睁开了双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她那具堪称完美的肉身载体,脸颊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就像是精美的瓷器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而崩裂。
与此同时,她投射在神殿上空的巨大神念投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溃散。
“这股气息……”
雅典娜不顾脸上的裂纹,惊恐地望向东方,那双总是充满智慧与算计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不可置信。
“不可能!地球的本源意志……苏醒了?!”
“普罗米修斯那个疯子留下的阵法……竟然真的被人启动了?!”
……
北美,内华达州,五十一区地下深处。
这里是美联邦最核心的机密之地,也是外星科技研究中心。
在一个充满了绿色营养液的巨大玻璃罐中,悬浮着一个灰色的、头大身子小的人形生物。它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通过脑波操控着整个美联邦的科技走向。
但此刻。
那灰色生物猛地睁开了那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原本平静的营养液开始剧烈沸腾。
“滴!滴!滴!”
整个基地瞬间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地底。
灰色生物张开嘴,虽然没有声带,但一股尖锐的精神波讯号直接轰入了周围所有科学家的脑海中,带着极度的恐慌: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盖亚协议被强制激活!”
“最高权限发生转移!该死……这颗星球的防火墙重启了!!”
“警报!警报!所有非本土生命体将被标记为‘病毒’!快切断连接!快!!”
……
埃及,吉萨金字塔群。
在那座最大的胡夫金字塔之下,隐藏着一座更为古老的地下宫殿。
一口沉寂了数千年的黄金棺椁,此刻剧烈震动起来。
“砰!”
厚重的棺盖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一具缠满了泛黄绷带的木乃伊缓缓坐起。随着它的动作,身上的绷带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露出来的并非干瘪的尸体,而是一具流淌着液态光芒的神躯。
它的头部并非人脸,而是一个燃烧着的鹰首。
太阳神,拉。
那双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东方,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
“东方的龙……醒了?”
“那股贪婪的吞噬之意……它是要吞噬一切吗?”
拉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身上的太阳火焰都黯淡了几分。作为同样古老的神只,他比谁都清楚那条东方巨龙的恐怖。
……
东海深处,马里亚纳海沟。
一座由珊瑚和蓝宝石构建的水晶宫殿内。
手持三叉戟、身形魁梧的海神波塞冬,正端坐在王座上,享受着人鱼侍女的服侍。
突然。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透过万米深的海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
波塞冬如遭雷击,一口蓝色的神血狂喷而出。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那柄象征着海洋权柄的三叉戟,竟然在微微颤抖,发出了畏惧的悲鸣。
……
第966章 “目标——南极!”
更让他恐惧的是,周围原本如臂使指的海水,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沉重,甚至开始对他产生了一种排斥感。
就像是……这片大海在拒绝他这个“外来水神”。
“该死!该死!”
波塞冬捂着胸口,脸色狰狞,“这里是我的领地!我是海皇!为什么……为什么连海水都在抗拒我?!”
“那条龙……它在收回所有的权柄!”
……
全球各地。
无论是隐藏在欧洲古堡中的吸血鬼始祖,还是潜伏在南洋雨林里的降头师老祖。
凡是体内流淌着非地球本土神明血脉的超凡者,都在这一刻感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压制。
那是“客”对“主”的天然畏惧。
那是“病毒”对“免疫系统”的本能恐慌。
……
然而,与外界的惊涛骇浪截然不同。
昆仑山玉虚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那金色的龙形气运冲刷下,路远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压力,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道一直折磨着他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熵之痕”,在这股金色气运的抚慰下,竟然开始快速愈合。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时刻想要吞噬他生机的混乱法则,被这股浩大的地球本源之力强行镇压、梳理、同化。
“呼……”
路远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圆融无碍的力量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
“这是地球的‘免疫系统’在识别并加持我这个‘自己人’。”
路远站起身,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古神们。
“既然我是这颗星球选定的‘白细胞’,那你们这些病毒……就做好被清除的准备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九龙封天阵】全息阵图。
此时,七枚印章的光芒已经完全融合,整个阵图的脉络清晰可见。
唯独在阵图的最南端,还有一片灰暗的区域,那里是整个大阵唯一的缺口,也是最终的“门”。
“该结束了。”
路远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了那块从南美玛雅大祭司手中得到的、刻有羽蛇神预言的黑曜石星图。
这块石板,就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去!”
路远手腕一抖。
黑曜石星图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射入七印交织的光芒中心。
“咔哒。”
一声仿佛齿轮咬合的脆响。
黑曜石星图瞬间融入阵图之中,原本漆黑的石板表面,骤然亮起了璀璨的星光。
一道笔直的光线,从昆仑山的位置出发,沿着龙脉的走向,一路向南延伸。
穿过喜马拉雅,越过印度洋,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球的最南端——
南极大陆!
轰!
随着那个坐标被点亮,整幅立体阵图瞬间完整。
一条清晰无比的“开门”路线图,浮现在路远等人的眼前。
而在那南极大陆的冰盖之下,一颗跳动的红点,正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那里,就是【世界之心】的所在地。
也就是那个正在孵化的“蛋黄”。
“找到了。”
路远看着那个红点,眼中的光芒比星辰还要璀璨。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神情激动的嬴政、徐霞客和陈抟。
身后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传我将令!”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天网舰队,即刻集结!”
“目标——南极!”
“这一次,我们要去把自家的‘门’,彻底打开!”
昆仑之巅,风雪骤停。
那个声音并不高亢,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它平淡得就像是老友间的一句问候,却借由【天网】系统的量子纠缠信道,在这一瞬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同步响彻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上,回荡在每一位华夏战士的耳畔。
“全军集结。”
路远站在玉虚宫前的广场边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云,投向遥远的南方。
“目标,南极大陆。”
简短的八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沸油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东方。
命令下达,举国沸腾。
东海、南海、北海,三座原本平静的巨大军港,此刻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嗡——!!!”
一种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嗡鸣声,压过了海浪的拍击。那是数以万计的反重力引擎同时预热时产生的空气共振。
海水沸腾了。
不是因为高温,而是因为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场。
在无数海鸥惊恐的尖叫声中,海面被整齐地切开。一艘艘通体漆黑、流线型舰身闪烁着冷冽幽光的庞然大物,缓缓破水而出。
它们不再是旧时代那些依靠燃油和核动力的笨重钢铁,而是融合了硅基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星际战舰。
东海舰队,旗舰【镇海号】率先升空。它那长达三千米的舰身,宛如一把黑色的利剑,直刺苍穹。舰体表面,繁复的蓝色幽能回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那是从硅基“逻辑防御网”中解析出的能量护盾技术。
紧接着,是南海舰队的【定波号】、北海舰队的【裂空号】……
数千艘战舰,从驱逐舰到巡洋舰,从补给舰到空天母舰,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它们喷射着幽蓝色的尾焰,在空中迅速编队,组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
阳光被遮挡,阴影投射在海面上,仿佛黑夜提前降临。
但这并非绝望的黑暗,而是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铁血阴影。
“坐标锁定:昆仑集结点。”
“引擎全功率输出。”
“为了华夏,为了路帅……出征!!”
通讯频道中,无数个声音汇聚成一道钢铁意志。
舰队划破长空,带着撕裂大气的轰鸣,向着昆仑山脉汇聚而去。而在那里,一艘更为庞大、更为恐怖的巨舰,早已悬停在云端之上,静候诸军。
那是路远的座驾,也是人类文明目前的最强兵器——【裁决号】。
……
第967章 科技与神话,钢铁与血肉
【裁决号】,舰桥指挥中心。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驾驶室,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神殿。高达百米的穹顶上,全息投影实时模拟着地球外部的星空与大气流动。
巨大的落地舷窗前,路远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枪。
在他身后,李沧海、雷动、卡戎这三位从末世血火中杀出来的核心将领,此刻皆是一身笔挺的新式军装,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他们看着窗外那不断汇聚而来的钢铁舰队,神情肃穆,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了一座城市的存亡而苦战。
而如今,他们即将追随那个男人,去征服神明,去叩开新世界的大门。
“路帅,三洋舰队集结完毕。”
李沧海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神国军团、大秦兵马俑军团、以及天网机械卫队也已登舰。全军共计三百六十万战斗单位,随时可以出发。”
路远微微颔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大战前的紧张,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那是经历过宇宙生灭、见证过文明兴衰后沉淀下来的绝对自信。
“这一战,不为掠夺,不为杀戮。”
路远的声音在宽阔的舰桥内回荡,“我们去南极,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是为了给这个被封锁了数千年的文明,打开一扇通往星辰大海的窗户。”
“此战,将决定文明的未来。”
“是!!”
众将齐声怒吼,声震穹顶。
就在这时,舰桥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路远嘴角微微上扬,看向门口:“看来,我们的‘顾问团’到了。”
只见嬴政身披黑龙袍,腰悬太阿剑,龙行虎步地走在最前。他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四周充满科幻感的设施,最后停留在全息星图上,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造的‘船’?虽然样子怪了点,但这股子毁天灭地的气势,倒也勉强配得上朕的身份。”
在他身后,徐霞客摇着折扇,一脸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啧啧称奇:“妙啊,妙啊!不用风帆,不借水力,竟能御空而行。这若是用来游历名山大川,岂不快哉?”
陈抟老祖依旧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骑着那头神念幻化的青牛,打着哈欠道:“太吵了,太吵了。这铁疙瘩里连个睡觉的清净地儿都没有。”
而在最后,素女抱着古琴,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仪表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至于张三丰,则是一手抚须,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看穿了科学与修行的本质。
这就是路远组建的“神仙顾问团”。
始皇帝、游圣、睡仙、琴仙、太极宗师。
这五个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华夏神话史,也是这支远征军最强的精神图腾与高端战力威慑。
“诸位前辈,请入座。”
路远指了指指挥台旁特设的五个席位,“这一路上的妖魔鬼怪,还得仰仗诸位出手清理。”
“那是自然。”
嬴政大马金刀地坐下,太阿剑往桌上一拍,“朕的大秦锐士已经饥渴难耐了。不管是什么鸟神,敢挡朕的路,一剑斩之!”
路远笑了笑,随即收敛神色。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那个娇小身影。
“小心。”
路远轻声唤道。
遥小心浑身一颤,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她今天穿着一身特制的白色作战服,显得英姿飒爽,但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里,依然藏着几分对这宏大场面的局促。
“过来。”
路远向她伸出了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威震一方的将军们的注视下,遥小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向那个站在世界中心的男人。
她把手放在了路远的手心。
温暖,干燥,有力。
那一瞬间,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路远牵着她,走到了指挥台的最前方,也就是舰长的位置。
“向全军宣布。”
路远环视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从此刻起,遥小心将担任【裁决号】的‘第二舰长’。她拥有仅次于我的最高权限。”
此言一出,舰桥内一片寂静。
就连嬴政都挑了挑眉,多看了那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一眼。
遥小心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不……我不行的!路远,我……”
“你可以。”
路远打断了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流转着星辰光辉的徽章。
那是用硅基文明核心碎片打造的权限密匙,也是控制整个天网系统的副钥匙。
路远亲手将这枚徽章别在遥小心的胸口,动作轻柔而郑重。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是我的锚点。如果我在神性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只有你能把我拉回来。”
“这艘船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地去战斗。”
遥小心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红。她读懂了路远眼中的信任与依赖。在这个神魔乱舞的时代,她是路远心中唯一保留的“凡人”温柔。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好。”
遥小心握紧了胸口的徽章,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清晰,“我会看好家的。”
路远欣慰一笑,随即猛地转身,大氅飞扬。
“出发!”
……
这一刻,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东半球。
通过数百颗军事卫星的实时转播,全世界都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昆仑云海翻涌,一支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舰队,如同一群出渊的黑龙,缓缓驶向南方。
在那些钢铁战舰的甲板上,站立的不仅仅是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
还有整齐划一、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兵马俑军阵;有身披赤红战甲、周身缭绕着神火的【炎神禁卫】;更有无数悬浮在空中、闪烁着红色电子眼的球形战斗无人机。
科技与神话,钢铁与血肉,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
第968章 神的禁区!
这支名为“地球远征军”的队伍,其规模之大,气势之盛,让全球所有势力为之失声。
美联邦五十一区,那些平日里高傲的科学家们面如土色,手中的数据板掉了一地。
“上帝啊……这是什么科技水平?反重力引擎?能量护盾?他们是挖了外星人的祖坟吗?!”
欧洲某古堡内,吸血鬼始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手中的红酒杯被捏得粉碎。
“该死的东方人……这种力量,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教廷也无法比拟。”
舰队一路向南,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南太平洋海域。
这里本是地球上气候最恶劣的区域之一,常年飓风肆虐,巨浪滔天。
然而,当这支舰队到来时,奇迹发生了。
【裁决号】舰首,路远只是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威压。
“肃静。”
简单的两个字,通过法则的放大,瞬间压下了天地的怒火。
原本狂暴的飓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灭,滔天的巨浪瞬间平息如镜。
更令人震撼的是,海面下浮现出无数巨大的黑影。那是平日里称霸深海的变异海兽,此刻它们却如同朝圣的信徒一般,密密麻麻地浮出水面,朝着舰队的方向低下了头颅,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过之处,乌云退散,风暴平息,万兽匍匐。
这已非人力,而是神迹。
各国首脑的紧急热线几乎要将华夏外交部的电话打爆。
“华夏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请立刻解释你们的意图!否则我们将视为战争挑衅!”
面对全球的质问与恐慌,华夏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面对着无数长枪短炮,只说了一段话。
那位发言人神情冷峻,腰杆挺得笔直,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与霸道:
“经确认,地球正面临‘外来物种’入侵的风险。路远上将此次出征,乃是为了清理门户,维护地球生态安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仿佛在对着那些躲在暗处的古神们宣告:
“路神有令:地球是人类的地球。所有非本土神只、域外邪祟,限期二十四小时内离开地球引力范围。否则……后果自负!”
“勿谓言之不预。”
轰——!
这份霸道至极的“驱逐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彻底引爆了全球舆论。
“疯了!华夏疯了!”
“这是向全世界宣战!不,这是向全神界宣战!”
希腊圣域,雅典娜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绝美的脸庞扭曲得有些狰狞。
“狂妄的凡人……竟敢驱逐神明?!”
北欧阿斯加德,奥丁的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雷光,手中的冈格尼尔长枪嗡嗡作响。
他们震怒,他们咆哮。
但看着屏幕上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看着那个站在旗舰舰首、连正眼都没看镜头的男人,这些古神们却又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那是连硅基文明都能吞噬的怪物。
那是连“天”都能封印的狠人。
一时间,整个神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与两难。打?怕打不过。跑?神的面子往哪搁?
……
南太平洋深处。
【裁决号】指挥室内,气氛安静而肃杀。
路远站在巨大的星图前,目光凝视着那个位于地球最南端的坐标点。那里,红色的光点正在有节奏地律动,仿佛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
“快到了。”
路远轻声自语。
遥小心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他的手。她的掌心有些出汗,但传递过来的温度却让路远的心境愈发平和。
“怕吗?”路远转头看她。
“有你在,就不怕。”遥小心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路远笑了笑,刚想说什么。
突然——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指挥室内炸响,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全息雷达屏幕上,原本平静的蓝色海域图,瞬间被大片大片的红色高能反应所覆盖。
“报告路帅!”
雷动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声音急促,“前方海域侦测到极高能级反应!数量……无法计算!!”
“那是……”
透过巨大的舷窗,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沸腾。
就像是整片大海被煮开了一样。
轰隆隆——!!!
无数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千米。
在那漫天的水雾中,一股庞大、古老、且充满了咸腥味的恐怖神力,正在从海底深处苏醒。
“吼——!!!”
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狰狞的深海巨兽破水而出。
有长达百米的巨型乌贼,触手上长满了倒刺;有身披重甲、形如岛屿的远古龙龟;更有无数手持骨叉、面目可憎的娜迦海妖。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海面,组成了一道血肉长城,死死地挡住了舰队的去路。
而在那兽潮的最中央,海浪自动分开。
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在雷达屏幕上显现,其读数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九阶的临界值。
那能量源的形态,在全息投影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柄巨大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三叉戟。
在那三叉戟之下,一个高达百丈、由纯粹的海水与神力凝聚而成的蓝色巨人,缓缓从深渊中站起。他头戴皇冠,须发皆张,双目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海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海神,波塞冬。
这位掌控海洋权柄的古神,终究是坐不住了。
“人类。”
波塞冬的声音如同亿万吨海水挤压产生的轰鸣,震得整支舰队都在微微颤抖。
他举起手中的三叉戟,直指【裁决号】上的路远。
“此路,不通。”
“大海……是神的禁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兽潮和古神的拦截,路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遥小心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松开了手,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海神巨人,就像是在看一只挡在车轮前的螳螂。
“禁区?”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我的射程之内……”
“没有禁区。”
……
第969章 “空气”。
太平洋深处,风暴的中心。
原本湛蓝的海水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色,仿佛整片大洋的愤怒都被凝聚于此。伴随着一阵撕裂耳膜的轰鸣,一道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水龙卷冲天而起,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硬生生地连接了天与海。
在这根通天彻地的水柱顶端,海神波塞冬那高达千丈的神力化身赫然伫立。
他由纯粹的深蓝神力构筑而成,身披古老的珊瑚战甲,每一块甲片上都流淌着海洋的法则符文。他手中的三叉戟更是闪烁着耀眼的雷光,每一次挥动,都在虚空中划出漆黑的裂痕。
此时的波塞冬,神情傲慢而愤怒。他的双眼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海眼,燃烧着幽蓝色的怒火,死死盯着前方那支闯入他领地的钢铁舰队。
“东方的伪神,此路不通!”
波塞冬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裹挟着法则的雷霆,在整个南太平洋的海面上炸响。千万吨海水随着他的咆哮而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神威下瑟瑟发抖。
“海洋是我的领域,是神的禁区!立刻退回去,否则……我将掀起足以淹没大陆的洪水,让你们这些卑微的虫子葬身鱼腹!”
随着他的威胁,他高举手中的三叉戟,重重地向下一顿。
咚——!
沉闷的巨响穿透了万米深海。
原本就沸腾的海面彻底炸开了锅。数以万计的深海巨兽,响应着海皇的召唤,从海底的裂缝中蜂拥而出。
有传说中体长数里的北海巨妖克拉肯,它挥舞着数百条粗壮的触手,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足以绞碎钢铁的吸盘;有身披重甲、背负火山的远古利维坦,它张开巨口,喷吐着剧毒的蒸汽;更有无数长着锋利背鳍、面目狰狞的海妖娜迦,手持骨叉,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是一道由血肉、利齿与剧毒构成的防线。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海面,一眼望不到尽头。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凶煞之气,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若是普通的军队面对这等阵仗,恐怕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然而,面对海神这毁天灭地的叫嚣与示威,悬停在云端之上的天网舰队,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旗舰【裁决号】的舰桥内。
路远甚至没有走出战舰,也没有像波塞冬那样显化出巨大的法相去对吼。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风衣,慵懒地靠在指挥椅上,手中甚至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透过巨大的全息投影,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不可一世的蓝色巨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凝重,只有一种……看着顽童在自家门口撒泼般的无奈与轻蔑。
“嗓门倒是挺大。”
路远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站在他身侧的李沧海一身戎装,腰杆笔挺,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兽潮,沉声问道:“路帅,是否需要动用主炮进行威慑射击?”
“主炮?”
路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些东西,用不着浪费宝贵的反物质能量。”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即下达了那个让波塞冬后来后悔终生的命令:
“传令下去,天网舰队,自由开火。”
“给你们三分钟,清理掉这些挡路的‘海产品’。记住,动作干净点,别污染了环境。”
“是!”
李沧海猛地转身,对着通讯频道吼道:“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前方生物群落,自由裁决!开火!!”
这份极致的轻蔑,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波塞冬的耳中。
“海产品?!”
波塞冬愣住了,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冲脑门。
作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作为统御七海的皇者,他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在他眼中,人类不过是依附于大地生存的蝼蚁,而现在,这些蝼蚁竟然把他引以为傲的眷族大军称作“海产品”?
“狂妄!无知!找死!!”
波塞冬彻底暴怒。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手紧握三叉戟,疯狂地搅动着天地间的法则。
“既然你们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感受大海的愤怒吧——【神罚·灭世三重奏】!”
轰隆隆——!!!
随着三叉戟的挥动,整个太平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翻了。
三道高达万米的巨型海啸,凭空而起。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被神力加持、压缩到了极致的高密度重水。
这三道海啸如同三面连接天地的移动水墙,遮蔽了阳光,吞噬了光线,带着碾碎一切物质的恐怖动能,向着天网舰队狠狠地拍压而来。
在这股足以倾覆大陆的天灾面前,那数千艘悬浮在空中的战舰,显得是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拍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灭顶之灾,天网舰队的阵型纹丝不动。
既没有规避,也没有开启能量护盾硬抗。
旗舰【裁决号】前方,数百艘造型奇特、舰首呈扁平状的“定义者”级护卫舰,无声无息地滑出了阵列。
它们的炮口并没有聚能时的耀眼光芒,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兆。
只有一道道灰白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光束,如同扫描仪射出的光线一般,瞬间划破长空,迎面撞上了那三道毁天灭地的万米海啸。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甚至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就在那灰白色光束接触到海啸的一瞬间,诡异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滋——”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了黄油,又像是橡皮擦抹去了铅笔画。
那原本狂暴无比、蕴含着亿万吨动能的重水海啸,在被光束照到的瞬间,其物质结构突然发生了崩塌。
不,不是崩塌,而是……改变。
在微观层面,在法则的底层逻辑中,这部分海啸的“水”属性,被那灰白色的光束强行定义为了——“空气”。
……
第970章 连死亡都能承载
“哗啦……”
原本如同山岳般坚硬的水墙,在半空中凭空瓦解。
那足以拍碎航母的巨浪,在接触光束的刹那,直接化作了一阵无害的狂风,呼啸着穿过了舰队的间隙,只吹动了战舰外壳上的几缕涂装。
三道万米海啸,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一刻,天地间一片死寂。
波塞冬那原本写满狰狞与快意的巨大脸庞,瞬间僵硬了。他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握着三叉戟的手掌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
波塞冬惊恐地发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与那部分海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不是被力量强行打断,而是那部分海水……“背叛”了他。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明明是水的东西,突然就不再是水了。既然不是水,那他这个“海神”的权柄自然也就失效了。
这种直接修改物理规则、甚至凌驾于法则之上的“讲道理”式攻击,完全超出了这位古神的理解范畴。
他习惯了用神力去对轰,习惯了用元素去碾压,却从未见过这种把“1+1=2”改成“1+1=0”的无赖打法。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科技?”波塞冬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颤抖,“这是妖术!这是亵渎!!”
“妖术?”
路远的声音通过全息投影,再次在海面上响起。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叫‘物理’,也叫‘真理’。当然,对于你这种还在玩泥巴的原始神灵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话音未落,天网舰队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清理作业开始。”
随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数千艘战舰同时开火。
这一次,不再是灰白色的定义光束,而是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高能粒子流和反物质湮灭弹。
“噗噗噗噗——”
海面上,那道由数万头深海巨兽组成的防线,瞬间遭受了降维打击。
没有任何惨叫声发出。
因为在声音传出之前,它们的身体就已经被分解了。
那头不可一世的北海巨妖克拉肯,刚举起触手想要反击,一道红色的湮灭光束便扫过了它的躯体。它那庞大如山的肉身,在光束下如同积雪遇到了烙铁,瞬间气化,连一个细胞都没有留下。
那头背负火山的利维坦,引以为傲的重甲在粒子炮面前脆如薄纸,瞬间被洞穿成筛子,紧接着体内的火山核心被引爆,炸成了一团绚烂的血肉烟花。
三分钟。
路远说三分钟,实际上只用了一分半。
原本密密麻麻、令人绝望的兽潮,此刻已经荡然无存。整片海域被高温蒸发了一层,海面上只剩下袅袅升起的白烟,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被烧焦的蛋白质气味。
所谓的“神之防线”,在高等文明的舰队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笑话。
波塞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大军,他积攒了数千年的眷族,就这样……没了?
甚至连个像样的冲锋都没能发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波塞冬的神力化身开始剧烈闪烁,那是心神失守导致的能量不稳。他抬起头,看向那支毫发无损的舰队,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凡人的军队。
这是能够屠神的钢铁洪流!
“开胃菜结束了。”
路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波塞冬的恐惧。
“波塞冬,你不是说海洋是你的领域吗?你不是说你的水能淹没一切吗?”
路远缓缓从指挥椅上站起,走到舷窗前,目光透过万米高空,锁定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蓝色巨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水,那我就找个行家陪你好好玩玩。”
路远微微侧头,对着通讯频道轻声说道:
“卡戎,该你上场了。”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水神’。”
“遵命。”
一道沙哑、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下一秒。
天网舰队的主阵列突然分开。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如同巨大棺椁、周身缭绕着灰色雾气的旗舰——【幽冥号】,缓缓从舰队中驶出。
在这艘战舰的舰首,站着一个身披破旧灰袍、手持长柄镰刀的身影。
那是冥河舰队的指挥官,也是路远麾下的头号大将——卡戎。
卡戎并没有动用任何科技武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镰刀,对着下方的波塞冬,做了一个“收割”的动作。
“领域——展开。”
轰——!!!
一股灰败、死寂、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恐怖波动,瞬间从卡戎体内爆发。
这不是科技的力量,而是属于七阶强者的“道”,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领悟出的法则之力。
只见原本波涛汹涌的太平洋海面上,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条虚幻的、浑浊的、流淌着无数亡魂与怨念的大河,凭空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
那是冥河。
是生与死的分界线,是万物终结的归宿。
冥河之水倾泻而下,与太平洋的海水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激烈的浪花。
当那灰色的冥河水接触到蓝色的海水时,原本充满生机的海洋瞬间变得死寂。海水中的微生物、能量、甚至波塞冬残留的神力,都在瞬间被侵蚀、同化,变成了冥河的一部分。
原本湛蓝的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并迅速向着波塞冬蔓延而去。
“这是……死亡的气息?!”
波塞冬惊恐地后退,他能感觉到,那灰色的河水中蕴含着一种让他这个古神都感到战栗的规则力量。
那是“终结”的规则。
卡戎站在舰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波塞冬。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冰冷的笑容。
“波塞冬。”
卡戎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滴海水中回荡,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你的水,只能承载生命。”
他手中的镰刀轻轻一挥,身后的冥河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灰色的巨龙,张开大口,向着波塞冬的神力化身噬咬而去。
“而我的水……”
“连死亡都能承载。”
“更连神……都能淹死!”
轰!
灰色的冥河与蓝色的神力在这一刻全面碰撞。
没有花哨的招式,这是最纯粹的权柄之争,是“生之水”与“死之水”的宿命对决。
一场新旧水神之间的战争,在太平洋的中心,正式打响。
……
第971章 波塞冬,你的船票,我已经备好了
太平洋之上,原本应该是蔚蓝浩瀚的海域,此刻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败色调强行分割。
天穹低垂,乌云不再是水汽的凝聚,而像是无数烧焦的香灰在翻涌。海面之下,那原本代表着生命摇篮的洋流,正在被一股浑浊、冰冷、且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死水”疯狂侵蚀。
这就是卡戎的“道”,也是他从路远那里继承并演化出的神之领域——【冥河】。
“哗啦……哗啦……”
那不是浪花拍打礁石的清脆声响,而是某种粘稠液体流过白骨的摩擦声。
位于风暴中心的波塞冬,此刻正经历着他诞生以来最荒谬、也最恐怖的噩梦。他引以为傲的蓝色神力,那曾经能轻易掀翻大陆架、淹没文明的海洋权柄,在接触到那灰色河水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不是消融。
波塞冬那双燃烧着幽蓝神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瞳孔剧烈收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力是被“同化”了。那些原本听从他号令的水分子,在沾染了冥河气息的刹那,瞬间失去了活性,其内部的化学键被一股霸道的法则力量强行篡改,从“滋养万物的生命之源”,变成了“终结万物的死亡之液”。
“这不可能……”
波塞冬握着三叉戟的手背青筋暴起,巨大的神躯微微颤抖,“我是海皇!我是水的化身!这世间怎么可能有我无法掌控的水?!”
他不信邪地发出一声怒吼,三叉戟重重砸向虚空。
“海洋的子民们!撕碎这片污秽的死水!!”
随着他的意志降临,深海之下,那些尚未被冥河波及的亿万海兽仿佛听到了君王的死命令。它们克服了源自本能的恐惧,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嘶吼。
轰隆隆——
海面炸裂,无数庞大的黑影如同自杀式冲锋的鱼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那片灰色的冥河领域。
那是一支足以在瞬间摧毁人类联合舰队的恐怖大军。有长着如剃刀般锋利鳞片的深海龙鲸,有触手能绞断航母的巨型霸王乌贼,更有成千上万身披骨甲的娜迦海妖。它们汇聚在一起的血气,甚至将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然而,这壮烈的一幕,在冲入冥河范围的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血肉横飞的厮杀,也没有能量碰撞的爆炸。
当第一头深海龙鲸庞大的身躯触碰到那灰色的雾气时,它那充满活力的暗红色皮肤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干枯,就像是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紧接着,是肌肉、血管、内脏……
它体内那庞大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被冥河的法则强行“抽税”。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点从它体内飞出,欢呼雀跃地融入了下方的冥河之中,成为了壮大死亡的养料。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那头长达数百米的深海霸主,就在惯性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具惨白的枯骨,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无声无息地坠入了冥河深处,连个浪花都没溅起。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一万头……
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就像是冲入绞肉机的豆腐,瞬间崩解。无数白骨如雨点般落下,铺满了冥河的河床。而那原本灰败的河水,在吞噬了如此磅礴的生命力后,竟然变得愈发深邃、宽广,甚至发出了一种仿佛吃饱喝足后的欢愉低鸣。
“多谢款待。”
一道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优雅贵族腔调的声音,穿透了死亡的迷雾,清晰地传到了波塞冬的耳中。
波塞冬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翻涌的冥河之上,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如棺椁的巨大战舰——【幽冥号】,正破浪而来。
而在那高耸的舰首撞角之上,站着一个身披破旧灰袍的身影。
他没有像波塞冬那样显化出千丈法相,在海皇那巍峨的神躯面前,他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但此刻,这粒尘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身为古神的波塞冬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卡戎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不可一世的海皇。
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一位尽职尽责的摆渡人,轻轻抬起手中的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或者说,那是他在冥河上划船的“船桨”。
“波塞冬。”
卡戎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滴水中回荡,仿佛是整个世界在低语,“你送来的这些祭品,成色不错。冥河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你……”波塞冬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卡戎轻轻挽了个刀花,那锋利的刀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裂隙,仿佛切开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波塞冬,语气中带着一种充满格调的挑衅与宣判:
“重要的是,凡有生命者,皆需渡河。”
“这世间万物,生是偶然,死是必然。你虽然自诩为神,但也逃不过这因果的循环。”
卡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波塞冬,你的船票,我已经备好了。你是打算自己上船,还是……让我帮你一把?”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波塞冬的神魂之上。
那一瞬间,波塞冬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召唤”。
那不是言语上的威胁,而是法则层面的压制。那是“死亡”对“生命”的天然克制,是“轮回”对“存在”的终极否定。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他体内的神血开始沸腾,仿佛急不可耐地想要冲破血管,回归那条灰色的河流。
甚至连他那不朽的神魂,都开始出现了一丝恍惚。在他的视线中,卡戎不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他在终点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归宿”。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放下三叉戟,跪在地上,请求对方带自己离开的冲动。
……
第972章 “路帅,幸不辱命。”
“不!!”
波塞冬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那可怕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我是不朽的!我是海皇!没有人能审判我!!”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那是恐惧到了极致后的疯狂反扑。
“给我滚开!!”
波塞冬双手死死握住三叉戟,体内那积攒了数千年的本源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轰隆隆——
一道刺目的蓝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他的神域——【绝对海域】。
在这片海域内,他强行排斥一切异种法则,试图用最为纯粹、最为狂暴的能量,将那侵蚀而来的冥河硬生生地顶回去。
蓝光与灰雾在海面上剧烈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不稳定,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
靠着燃烧本源的代价,波塞冬终于勉强稳住了阵脚。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盯着卡戎,狞笑道:
“装神弄鬼!你的法则虽然诡异,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不够看!想要我的命?你还不够格!!”
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波塞冬,卡戎眼中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愤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就是旧时代的悲哀吗?”
卡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只懂得堆砌能量,却不懂得……维度的差距。”
“也罢。”
卡戎缓缓举起手中的镰刀,刀尖直指苍穹。
“既然你不肯体面地上船,那我就只能……帮你超度了。”
话音未落。
卡戎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只是一个阴冷的摆渡人,那么此刻,他就是真正的——冥界主宰。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境,从他体内升腾而起。那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而是他从路远那里,从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身上,领悟到的一丝……“终结”的大道。
“路帅曾教导我,死亡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卡戎低声呢喃,手中的镰刀缓缓落下,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但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道法——”
嗡——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那条原本灰败的冥河,瞬间发生了质变。
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墨般浓稠、深邃的纯黑。
那不再是死水,而是宇宙终结时的虚无。
在这纯黑的河水中,没有了白骨,没有了尸骸。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波塞冬惊恐地看到,在那黑色的河水中,竟然浮现出了无数星辰熄灭、黑洞坍塌、文明化作尘埃的恐怖景象。
那是宇宙的尸体。
那是万物的终结。
“超度·万灵寂灭!”
卡戎一声低喝,手中的镰刀猛地向下一挥。
轰——!!!
那条流淌着宇宙终结景象的黑色冥河,竟然违背了物理常识,没有向下流淌,而是化作了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瀑布。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波塞冬那所谓的【绝对海域】防御,直接穿越了维度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波塞冬那千丈神躯的脚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波塞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发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神力护盾,在这黑色的河水面前,就像是并不存在的空气。
黑水瞬间缠绕上了他的双腿,然后疯狂地向上攀爬。
“啊啊啊啊——!!!”
剧痛。
一种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存在本身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波塞冬的意识。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蓝色神躯,在接触到黑水的瞬间,竟然开始了“分解”。
不是腐烂,而是还原。
他的神力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灵气,他的血肉被还原成了基本的粒子,他的意志被还原成了无序的数据。
他在消失。
他在被这条河,强行拖入那个名为“轮回”的深渊。
“不!我不甘心!我是神!我不能死在这里!!”
波塞冬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脖子。在这一刻,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尊严与傲慢。
他看着自己那正在快速溶解的下半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爆!!”
波塞冬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怒吼。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引爆了手中那柄象征着海皇权柄的神器——三叉戟!
那是奥林匹斯神系传承了数万年的至宝,里面储存着历代海神积攒下来的浩瀚信仰之力。
轰隆隆隆——!!!!!
一轮蓝色的太阳,在太平洋的海面上骤然升起。
这股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它甚至短暂地撕裂了卡戎的冥河领域,炸开了一道通往亚空间的裂缝。
“噗——”
卡戎受到反噬,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幽冥号】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而波塞冬则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拖着只剩下半截的残破神躯,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般,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东方的狂徒!!”
在裂缝闭合的前一秒,波塞冬那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咆哮声,从虚空中传了出来:
“你们赢不了的!雅典娜的智慧会将你们引入绝境!等着吧!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嘭。
空间裂缝闭合。
天地间重归平静。
只剩下那漫天的蓝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黑色的冥河之上。
那是神器自爆后的余晖,也是一位古神陨落的尊严。
卡戎站在舰首,看着波塞冬逃走的方向,并没有追击。
他手中的镰刀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黑烟钻入袖口。那条恐怖的黑色冥河也随之收敛,重新变回了灰色的雾气,环绕在舰队周围。
“跑得倒是挺快。”
卡戎轻轻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不过,失了神器,坏了道基,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个废人了。”
他转过身,面向旗舰【裁决号】的方向,单膝重重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路帅,幸不辱命。”
“海域已清空,航道已打通。”
……
第973章 鬼打墙
【裁决号】上。
路远透过全息屏幕,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
路远的声音平淡,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用高维度的法则去打击低维度的能量生物,如果还赢不了,那才叫意外。
“继续前进。”
路远挥了挥手,“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正餐,还在南极等着我们。”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天网舰队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再次喷射出耀眼的蓝光,碾过波塞冬留下的残骸,浩浩荡荡地继续向南极进发。
……
这一战,虽然过程短暂,但其造成的影响,却是毁灭性的。
通过各种手段窥探这片战场的存在们,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埃及,地下神殿。
太阳神拉看着面前熄灭的水镜,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波塞冬……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很清楚波塞冬的实力,在海洋主场,即便是他也要避其锋芒。可那个拿着镰刀的黑袍人,竟然只用了一招,就逼得波塞冬自爆神器逃命?
“那是什么力量?死亡?轮回?还是……”
拉不敢再想下去。他突然意识到,这群东方人,根本不是来“挑战”神的。
他们是来“屠”神的。
北欧,阿斯加德。
奥丁独眼中雷光闪烁,但他握着冈格尼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新的神格……诞生了。”
奥丁低声喃喃,“在那个男人的羽翼之下,已经诞生了能与我们正面抗衡、甚至在法则上压制我们的‘新神’。”
“这个时代……变了。”
所有的古神都沉默了。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名为“被淘汰”的寒意。那个站在【裁决号】上的男人,还没有出手,仅仅是他的一个部下,就已经拥有了如此恐怖的战力。
那他本人……又该强到什么程度?
……
希腊,圣域。
相比于其他古神的恐慌,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雅典娜依旧端坐在神座之上,面前的水晶球中,定格着卡戎那最后一击“万灵寂灭”的画面。
看着波塞冬狼狈逃窜的背影,这位智慧女神的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勾起了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那种笑,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看着对手吃掉了自己故意送上去的诱饵。
“蠢货。”
雅典娜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水晶球上弹了一下,波塞冬的影像瞬间破碎。
“不过,蠢也有蠢的价值。”
她站起身,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神殿的露台上,遥望着南方天际那道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匹夫之勇,来得正好。”
雅典娜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是算计到了极致的冷酷。
“路远,你确实很强。你的部下也很强。你们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力。”
“但是……”
她轻轻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光影结构。
“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是靠蛮力赢的。”
“为了这一刻,我可是准备了整整三千年。”
雅典娜嘴角微翘,对着虚空轻声说道:
“来吧,东方的守护神。”
“我为你们准备的‘迷宫’,已经完成了。”
“希望你的‘道’,在这绝对的智慧面前,还能像刚才那样……锋利。”
风起云涌。
随着天网舰队跨越赤道,逼近南极圈。
一场关乎地球命运、关乎新旧神权更替的终极博弈,终于拉开了最后的帷幕。
……
舰队跨越了咆哮的西风带。
波塞冬的残躯沉入深渊,海洋的怒火似乎也随之平息。
但这种平静,太假。
越过南纬六十度,海水不再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黑。巨大的浮冰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墓碑,在黑色的海面上无声漂浮。
这里是南极圈。
地球的极南之地,也是普罗米修斯大阵的最后一道锁。
“滴——”
旗舰【裁决号】的舰桥内,原本规律的雷达扫描声突然变得尖锐。
“警告!环境温度骤降!”
李沧海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
数据在疯狂跳动。
零下四十度。
零下七十度。
零下……一百度!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外界的温度就跌破了物理常识的极限。那不是自然界的寒冷,那是某种法则被强行篡改后的死寂。
海面瞬间冻结。
不是那种慢慢结冰的过程,而是整片黑色的海域,在这一秒内,直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平整的黑色镜面。
舰队被冻在了半空。
虽然反重力引擎还在轰鸣,但空气似乎凝固了,变得粘稠如胶水,死死地拖住了战舰的龙骨。
“导航系统失灵!”
雷动大吼一声,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星图……星图空白了!”
原本清晰的全息星图,此刻变成了一片乱码的雪花。所有的指针都在疯狂旋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
指南针失效。
陀螺仪停摆。
就连基于量子纠缠的通讯信号,也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杂音。
舰队仿佛驶入了一片不存在于现实维度的海域。
民间俗称——鬼打墙。
“不是故障。”
嬴政站在舷窗前,手按太阿剑,目光如炬,“是‘阵’。有人把这里的空间折叠了。”
话音未落。
天变了。
原本虽然寒冷但还算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铅色的乌云覆盖。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风起了。
没有呼啸声,只有凄厉的呜咽。
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暴风雪,就这样凭空降临。
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色的。它们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片,在狂风的裹挟下,密密麻麻地撞击在战舰的能量护盾上。
“滋滋滋——”
护盾激荡起剧烈的涟漪,能量读数直线下滑。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雪,能穿透人心。
……
第974章 十三道哲学悖论?
“我……我不想死……”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名护卫舰驾驶员的哭声,“太冷了……心里好冷……我们赢不了的,那是神啊……”
“闭嘴!坚守岗位!”
“不……我不行了……我想回家……妈妈……”
哭声像是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身经百战、连面对硅基舰队都未曾退缩的战士们,此刻竟然在这一场暴风雪中,毫无缘由地崩溃了。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目光呆滞,甚至有人拔出了配枪,想要结束这无尽的寒冷与绝望。
“精神攻击。”
陈抟老祖骑在青牛上,眉头紧锁,“这雪里藏着东西。不是蛮力,是‘念’。它在侵蚀神魂,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绝望。”
“雅典娜。”
路远坐在指挥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平静,“除了那位号称智慧与战争的女神,没人能把‘攻心’玩得这么花。”
这才是雅典娜的手段。
与波塞冬那种只会掀桌子、砸海啸的莽夫不同。雅典娜的刀,是软的。
她不杀你的身,她诛你的心。
“路帅,我们被困住了。”
李沧海面色凝重,她调出一组数据模型,“无论舰队朝哪个方向飞,十分钟后,坐标都会重置回原点。这是一个完美的‘莫比乌斯环’结构。”
“空间循环?”
“不,是逻辑循环。”
李沧海咬着牙,“我尝试用‘定义’主炮去修改周围的空间法则,把‘弯曲’定义为‘直线’。但是……失败了。”
“失败?”路远挑眉。
“是的。这里的法则被加密了。”李沧海指着屏幕上一串复杂的乱码,“有一种更高级的‘智慧’权柄,锁死了这里的逻辑。我的‘定义’刚生效,就会被对方用一种类似‘哲学悖论’的方式给绕回来。”
“就像是……你定义了‘前’,她就告诉你‘地球是圆的,前即是后’。”
李沧海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智商上的碾压。
是神明用几千年的时间思考出来的逻辑陷阱,仅仅依靠人类目前的算力,根本解不开。
这就是——神之迷宫。
“有点意思。”
路远站起身。
他没有慌乱,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既然是老朋友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出去见见,未免太失礼了。”
“路帅!”遥小心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
“没事。”
路远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温柔,“我去听听这位智慧女神,到底想给我讲什么大道理。”
……
舰首甲板。
狂风呼啸,灰雪漫天。
路远推开舱门,一步踏入这片绝望的冰雪世界。
这里没有温度。
有的只是无尽的灰暗与死寂。
但他周身三尺之内,风雪自动避让。那是属于十阶强者的“道域”,是绝对自我的领域。
路远走到舰首最前端,负手而立,抬头看向那铅灰色的苍穹。
“出来吧。”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风雪,“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不符合你奥林匹斯第一智者的身份。”
风雪骤停。
不,是凝固了。
漫天飞舞的灰色雪花,在这一瞬间静止在半空。
紧接着,那些雪花开始汇聚、重组。
无数灰色的冰晶在路远前方百米处凝聚,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神像。
那是一位女神。
她身披金色的战甲,手持权杖与盾牌,头戴象征智慧的猫头鹰头盔。她的面容绝美,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与冷漠。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某种实验小白鼠的眼神。充满了理性的审视,以及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雅典娜。
神念投影。
“路远阁下。”
雅典娜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优雅,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真理。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希腊礼节。
“欢迎来到我的‘静思之地’。”
“静思之地?”路远笑了,“我倒是觉得像个笼子。”
“笼子是给野兽的,这里是给智者的。”
雅典娜淡淡一笑,“波塞冬那个蠢货,只知道用蛮力。他不懂,真正的力量,源于智慧。源于对规则的理解与重构。”
她挥动权杖。
四周静止的雪花再次飞舞,但这一次,它们排列成了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
正十二面体、麦比乌斯环、克莱因瓶……
无数违背了三维空间常识的图形在空中交织,构建出了一个宏大而诡异的迷宫。
“路远阁下,你拥有令人惊叹的力量。”
雅典娜看着路远,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但力量若是没有智慧的引导,终究只是毁灭的工具。就像你身后的那群凡人,稍微一点精神暗示,就会自我崩溃。”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个。”
雅典娜张开双臂,展示着这片天地,“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它的墙壁是由‘时间’砌成的,它的道路是由‘悖论’铺就的。”
“芝诺的乌龟,薛定谔的猫,祖父悖论……”
“我在这里设下了十三道终极哲学谜题。”
雅典娜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远,就像是一位老师在看着顽劣的学生:
“除非你能拥有超越我的智慧,从逻辑的源头解开这些悖论。否则,你和你的舰队,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无限循环’的一秒钟里。”
“哪怕过了一万年,这里依然是这一秒。”
“这是阳谋。”
雅典娜微笑着,“路远阁下,不如放下武器,在这里静静思考几千年。或许到时候,你能想明白,与神为敌,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死寂。
天地间只剩下雅典娜那充满优越感的回音。
舰桥内,李沧海和所有科学家都绝望了。
十三道哲学悖论?
那是人类文明争论了几千年都没有定论的东西!把这些概念具象化为空间迷宫?这根本就是无解的!
这是降维打击。
是用“智商”在羞辱整个人类文明。
然而。
站在风雪中的路远,却突然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种……深深的失望。
……
第975章 贪多嚼不烂
“就这?”
路远掏了掏耳朵,弹飞指尖的一粒雪花。
“我还以为你能整出什么新花样。结果……”
路远抬起头,看着雅典娜那错愕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还是这一套‘我比你聪明,所以你要听我的’陈词滥调。”
“你……”雅典娜眉头微皱,“无知者无畏。你根本不懂这些悖论代表着什么……”
“我不懂?不,是你太闲了。”
路远打断了她。
他缓缓抬起右手,松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雅典娜,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来这里,不是来考大学的。我也没兴趣做你的卷子。”
路远转身,对着身后的舰桥挥了挥手。
透过舷窗,遥小心看到了路远的口型。
他在说:“老婆,看好了。”
“当敌人非要拉着你讲道理,跟你玩脑筋急转弯的时候,该怎么办。”
下一秒。
路远回过头,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戾滔天、足以吞噬星空的恐怖煞气!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路远的胸腔深处炸响。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远古凶兽苏醒时的饥饿嘶吼。
路远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尊巨大无比、通体漆黑、只有一张深渊巨口的兽首虚影,凭空浮现。
【饕餮大道】——全开!
“你……”雅典娜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逻辑迷宫!物理攻击是无效的!”
“谁说我要物理攻击了?”
路远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还要狂。
“既然你这迷宫是用‘道理’做的……”
路远猛地张开大嘴,对着那漫天的风雪,对着那复杂的几何图形,对着雅典娜那引以为傲的智慧结晶——
狠狠一吸!
“那就把你的‘道理’,连同这狗屁迷宫,一起吃掉!!”
轰隆隆隆——!!!!!
天地倒转。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路远口中爆发。
那不是空气动力学的吸力。
那是概念层面的“掠夺”。
只见那漫天飞舞的灰色雪花,那些代表着“绝望”与“混乱”的精神念力,竟然像是面条一样,被强行拉长、扭曲,然后疯狂地涌入路远的口中。
“不!这不可能!”
雅典娜惊恐地尖叫起来,“这是概念!这是逻辑!你怎么能吃逻辑?!”
“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吃的!”
路远含糊不清地怒吼着,眼中的凶光暴涨。
“你的悖论?那是开胃菜!”
咔嚓!
天空中那个代表着“克莱因瓶”的空间结构,被路远一口咬碎。
“你的智慧?那是甜点!”
咯吱!
那个代表着“莫比乌斯环”的时间循环,被路远生生嚼断。
什么芝诺的乌龟,什么薛定谔的猫。
在绝对的“暴食”面前,统统都是资粮!
管你是什么高深的哲学,管你是什么无解的死循环。
只要你存在,我就能吃!
我的胃,就是最大的道理!
……
风雪在哀鸣。
“不……这不可能……”
百丈高的雅典娜神像,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迷宫”,正在坍塌。
那个被她视为无解死循环的“克莱因瓶”空间结构,被路远身后的饕餮一口咬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个原本没有“内外之分”、能将人永远困在维度的夹缝中的完美几何体,就像是一块劣质的饼干,被饕餮那锋利的獠牙轻易咬碎。
无数复杂的空间法则碎片炸裂开来。
但它们甚至来不及消散,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卷入黑洞深处,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味道有点干。”
路远砸了砸嘴,像是在品尝一道并不怎么可口的下午茶。
他抬起头,目光戏谑地看着雅典娜。
“这就是你的‘空间悖论’?嚼起来像是在吃陈年的压缩饼干,全是枯燥的公式味,一点油水都没有。”
雅典娜的神像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气的。
也是怕的。
她是智慧女神,是奥林匹斯山上的智囊。她的权柄是构建规则,是用逻辑去编织现实。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有人能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来破解她的神术。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她遇到的是一头能吃掉“道理”的饿兽。
“住手!快住手!!”
雅典娜尖叫着,手中的权杖疯狂挥舞。
“时间循环!启动!!”
她试图重启那个“莫比乌斯环”的时间陷阱,将这一秒无限重置,以此来卡住路远的“进食”动作。
然而,没用。
路远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时间?”
他身后的饕餮虚影再次膨胀,巨口之中,竟然涌现出了一股灰蒙蒙的混沌气息。
那是比时间更古老、比空间更原本的——混沌。
“在我的胃里,没有时间。”
“咕噜——”
那道刚刚成型、试图闭环的时间长河,直接被饕餮像吸溜面条一样,连头带尾地吸进了肚子里。
时间闭环断裂。
现实世界的秒针,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这道菜还行。”
路远评价道,“有点像拉面,劲道。”
“你……你这个野蛮人!!”
雅典娜彻底破防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她与这片迷宫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她那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关于空间与时间的感悟,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是被遗忘。
而是被“吃掉”了。
那些原本属于她的知识,现在成了路远的养分。
“怎么可能?!饕餮不是只能吞噬物质与能量吗?!”
雅典娜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知识是概念!是信息!你怎么能吃概念?!”
“谁告诉你知识不能吃的?”
路远一边继续加大吸力,一边好整以暇地开口点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贪多嚼不烂’。但在我这里,不存在嚼不烂的东西。”
……
第97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知识也是一种能量。信息流也是一种波段。”
“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是能量的变种。”
路远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的这些逻辑,虽然绕了点,但本质上还是神力的排列组合。拆开了,揉碎了,就是最纯粹的本源。”
“味道不错,就是逻辑有点太绕了。下次可以试试加点情感调味。”
路远看着雅典娜那张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纯理性的东西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稍微加点恐惧、愤怒或者绝望,口感会更丰富。”
这番话语,比任何攻击都更具侮辱性。
雅典娜感觉自己数千年积累的智慧与尊严,正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她引以为傲的哲学,成了对方口中的“压缩饼干”。
她精心设计的悖论,成了对方嘴里的“拉面”。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此刻却像是一个拙劣的厨子,被一位挑剔的食客肆意点评。
“够了……”
雅典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她那巨大的神像开始出现裂痕。
随着迷宫被吞噬,现实世界的景象开始浮现。
天空中的铅云裂开,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黑色的海面重新出现,远处的南极大陆冰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舰队周围的景物恢复了正常。
那些原本陷入绝望、哭喊着要回家的士兵们,此刻如梦初醒,茫然地看着四周。
迷宫,破了。
“路远!!”
雅典娜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理性的眼中,此刻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困不住你。
既然你要吃。
那我就撑死你!!
“你想吃智慧?那我就把这几千年的积累,全给你!!”
雅典娜当机立断。
她那巨大的神像投影,毫无征兆地开始坍塌、收缩。
她竟然不惜自损神魂,强行切断了本体与这道投影的联系,将这道分身连同迷宫剩余的所有核心法则,全部引爆!
“禁术·智慧大爆炸!!”
轰——!!!
原本正在崩塌的迷宫中心,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火焰的光。
那是信息流过载产生的强光。
无数的公式、符文、定理、悖论,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这是一场“观念”的风暴。
如果普通人被卷入其中,大脑会在瞬间被灌入几亿年的信息量,直接烧成白痴。
就算是神明,面对这种自杀式的“知识污染”,也要退避三舍。
“路帅!小心!那是高密度的信息洪流!!”
舰桥内,李沧海看着那飙升的读数,惊恐地大吼,“快开启精神屏障!!”
然而。
路远没有退。
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
看着那迎面扑来的、足以撑爆任何大脑的白色光海,路远的眼睛反而亮了。
那是饿狼看到了满汉全席的眼神。
“想撑死我?”
路远大笑一声,笑声狂妄至极。
“雅典娜,你还是不懂。”
“饕餮的胃,连宇宙都能装得下,何况你这点脑容量!!”
话音未落。
路远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竟然主动迎着那场“智慧大爆炸”的核心冲了过去!
在他身后,那尊饕餮虚影也随之做出了动作。
它不再只是张开嘴。
而是整个身体都扑了上去,就像是一只扑向猎物的巨兽。
“吼——!!!”
饕餮的身躯瞬间膨胀了十倍,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将那团爆发的白光,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口包圆!
“给我……吞!!”
路远一声怒吼。
黑色的天幕猛地收缩。
那场刚刚爆发、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智慧风暴”,就像是被掐灭的烟头,瞬间消失在了饕餮的腹中。
天地间,陡然安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个令人牙酸的、巨大的吞咽声。
“咕嘟。”
路远悬浮在半空中,身后的饕餮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流光钻回他的体内。
他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色。
然后。
在全军数百万将士、以及暗中窥探的诸神注视下。
这位华夏的守护神,毫无形象地张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响亮的饱嗝。
“嗝——”
一缕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飘出,那是没来得及消化的法则残渣。
“味道有点冲。”
路远揉了揉太阳穴,眼中的神光变得愈发深邃,“不过,大补。”
随着这股庞大的知识能量被消化,路远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了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
那是雅典娜的法则。
空间折叠、时间循环、逻辑构建……
这些原本属于希腊神系的不仅之秘,此刻已经被饕餮的大道强行解析、拆分、重组,变成了路远自己的东西。
吃啥补啥。
这就是饕餮大道的霸道之处。
只要我能消化,你的,就是我的。
“原来如此……”
路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轻轻律动。
周围的空间随着他的手指跳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折叠状态。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理性’吗?构造确实精妙,可惜,太脆了。”
路远轻笑一声,随后猛地握紧拳头。
咔嚓!
周围的空间迷宫彻底破碎。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照亮了下方的黑色海面,也照亮了前方那片洁白的南极大陆。
舰队,脱困了。
“继续前进。”
路远的声音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到舰桥。
他依旧站在风雪中,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看向南极,而是穿透了虚空,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是地中海的方向。
那是希腊圣域的方向。
路远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跨越了万里的距离,直接看到了那个坐在神座上的身影。
他看到了那个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的女神。
“来而不往非礼也。”
路远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你请我吃了这么大一顿,我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们华夏人不懂礼数?”
……
第977章 总得进去看看花开得怎么样了
说着。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
他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一丝黑色的、充满了吞噬与暴虐气息的能量,在他指尖凝聚。
那是饕餮的本源之力。
也是他刚刚消化完雅典娜神力后,反向解析出的“因果线”。
“去。”
路远屈指一弹。
那丝黑气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它顺着那条尚未完全断绝的因果联系,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圣域的防御结界,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概念速度,逆流而上!
……
希腊,圣域。
雅典娜神殿。
原本神圣庄严的大殿内,此刻一片死寂。
高坐在神座上的雅典娜,此刻正死死地抓着扶手,那双原本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就在刚才。
她感应到了自己分身的毁灭。
更感应到了那股庞大的、属于她的本源法则,被那个野蛮人给……吃了!
那种灵魂被撕裂、智慧被窃取的痛苦,让她这位主神都忍不住颤抖。
“路远……”
雅典娜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恨意,“此仇不报,我枉为……”
噗——!!!
话音未落。
雅典娜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那神血洒在她面前那口象征着“智慧源泉”的清泉之中。
原本清澈见底、蕴含着无尽灵气的泉水,在接触到神血的瞬间,竟然沸腾起来。
紧接着。
一丝黑色的气息,凭空出现在泉水上方。
那是路远弹出的那一丝饕餮之力。
它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滋滋滋——”
黑气迅速扩散,瞬间污染了整口智慧泉。原本神圣的泉水,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不!!”
雅典娜发出一声尖叫。
这口泉水是圣域的根基,是她神力的源泉之一!
然而,还没等她出手净化。
一道充满了戏谑与霸道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路远的精神传音。
跨越万里,如雷贯耳。
“多谢款待。”
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惬意。
“你的智慧,我收下了。”
“下次记得多加点辣。”
轰!
雅典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堂堂智慧女神,不仅赔了分身,折了法则,甚至连老巢都被人隔空恶心了一把。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滚!!!”
雅典娜挥手打出一道神光,将那丝黑气震散。
但那口智慧泉,已经彻底黑了。
想要净化,至少需要百年的时光。
雅典娜瘫坐在神座上,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神血顺着嘴角滴落,染红了洁白的长袍。
她输了。
在这场初次交锋中,她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困住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经验包”。
“路远……”
雅典娜死死盯着东方,眼中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仇恨吞噬。
“你等着……”
“南极,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舰队冲破了那层仿佛混合了胶水与水银的诡异风暴带,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这片被冰封的大陆真容时,即便是见惯了星际奇观的【天网舰队】老兵,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教科书上那个死寂、苍白的冰雪荒原。
“这就是……南极?”
李沧海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瞳孔中倒映着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天空中没有太阳,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流动的极光。它们不再是稀薄的光带,而是浓稠得如同打翻的油画颜料,红、绿、紫、金,交织成一条条巨大的光河,在苍穹之上缓缓流淌。每一次流转,都会发出低沉的、如同鲸歌般的嗡鸣,震得战舰护盾泛起阵阵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那不是水汽,而是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甚至出现了“液化”的征兆。呼吸一口,仿佛吞下了一口甘冽的冰泉,肺腑之间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而在那延绵数百公里的巨大冰架之下,并非漆黑的深海,而是隐约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冰层深处,巨大的植物轮廓若隐若现——那是高达千米的巨型蕨类、如同高楼般的发光蘑菇、还有像触手一样在冰层中缓慢蠕动的根系。
这是一个被封印在冰河世纪之前的远古生态系统,此刻正随着封印的松动,透出一股洪荒、野蛮且致命的生机。
“报告!重力参数异常!”
“时间流速监测模块报警!前方区域时间流速极不稳定!”
舰桥内,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里的法则,乱了。
一名正在甲板上进行检修的机械师,不小心手滑,一把沉重的合金扳手脱手而出。
然而,扳手并没有落地。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竟然违反了万有引力定律,晃晃悠悠地向着天空飘去,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那绚烂的极光之中。
而在战舰左侧的三百米处,一块巨大的浮冰正在上演着诡异的轮回。
它在肉眼可见地融化成水,又在下一秒瞬间凝结成冰,紧接着崩碎、重组。那里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拨快了百倍,短短几秒钟内,就演示了这块冰百年的沧桑变化。
“法则扭曲场。”
路远站在指挥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天地,“越靠近中心,扭曲就越严重。这是‘世界之心’自我保护机制的一部分,它在排斥一切试图靠近的‘异物’。”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传令下去,舰队停靠在冰架外围,开启最高级别能量锚定,防止被时空乱流卷走。”
路远的声音不容置疑,“九阶以下成员,不得离开战舰力场保护范围半步。这种级别的法则混乱,普通人进去,瞬间就会被扭曲成一堆烂肉。”
“是!”
李沧海领命,随即担忧地看向路远,“路帅,您要亲自下去?”
“当然。”
路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家的后花园,总得进去看看花开得怎么样了。”
……
第978章 【世界之心】的所在地
“嬴政、张三丰、遥小心,跟我走。”
路远点名,“其他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喏!”
嬴政手按太阿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充满了挑战与未知的绝地,最对这位始皇帝的胃口。
张三丰则甩了甩拂尘,苦笑着摇了摇头:“老道这把骨头,又要跟着路居士折腾了。”
至于遥小心,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路远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中,那枚代表【裁决号】第二权限的密匙正散发着温热的光芒,与路远的气息交相辉映。
……
舱门开启。
四道流光从【裁决号】飞射而出,落在了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冰架之上。
脚下的触感坚硬如铁。
这并非普通的冰层,而是历经亿万年岁月沉淀、被高浓度灵气浸润过的“万年玄冰”。其硬度堪比合金,且蕴含着极寒的冰煞之气。
“有点意思。”
刚一落地,嬴政便挑了挑眉。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正从四面八方窥探着他们。
“这里的冰,是活的。”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冰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道巨大的裂缝以四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周围那些耸立的冰山、冰墙,竟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扭曲、变形。
一块高达百米的冰岩拔地而起,化作一尊手持冰霜巨锤的巨人;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下钻出,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冰狼与冰蛇;更有甚者,整面冰壁直接隆起,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城墙,挡住了通往大陆深处的去路。
短短几个呼吸间。
一支由冰霜构成的、无穷无尽的军团,便在这片荒原上成型。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呼吸,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死死锁定了路远一行人。
这是地球的“免疫系统”。
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自动防御机制——法则具象化。
任何没有获得授权的生命体,一旦踏入此地,就会被视为“病毒”,遭到这支不死不灭的冰霜军团的无情抹杀。
“吼——!!!”
为首的那尊百米冰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冰锤裹挟着风雷之声,对着路远当头砸下。
这一击,足以粉碎航母。
“放肆!”
嬴政虎目圆睁,一股帝王之怒瞬间爆发。
“区区死物,也敢对朕动武?!”
“锵——”
太阿剑出鞘半寸,一股黑色的兵主煞气冲天而起,就要将那冰巨人斩成碎片。
“慢。”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嬴政的肩膀上。
路远制止了嬴政的动作。他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冰霜军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用打。”
路远淡淡道,“打坏了,还得花能量修。这些可都是看家护院的好手,将来还要留着对付外人呢。”
“可是……”嬴政皱眉,“它们挡路。”
“因为它们不认识你。”
路远松开手,缓步走上前去。
面对那即将砸落的巨锤,面对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冰霜兽潮,他没有做任何防御动作。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嗡——
一股玄奥、宏大、且带着浓郁地球本源气息的波动,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那是【九龙封天阵】的总枢纽权限。
那是七枚阵印汇聚而成的“最高管理员”认证。
如果说这些冰霜军团是地球的杀毒软件,那么此刻的路远,就是手持最高权限密钥的系统管理员。
“退下。”
路远睁开眼,轻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瞬间响彻在每一块玄冰的内部。
那是一种源自法则底层的命令。
嘎吱——
那柄距离路远头顶只有三米的巨大冰锤,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
那尊百米高的冰巨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它敬畏至极的存在,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颤抖。
它缓缓收回冰锤,笨拙地弯下腰,对着路远所在的方向,重重地单膝跪地。
轰!
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号。
原本狂暴无比、杀气腾腾的冰霜军团,在这一瞬间集体“熄火”。
成千上万的冰狼匍匐在地,无数冰蛇低下了头颅,就连那道阻挡去路的巨大冰墙,也自动向两侧滑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
所有的冰霜造物,都在向这位归来的“主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风雪骤停。
一条通往大陆最深处的坦途,就这样铺陈在路远脚下。
“这……”
嬴政收剑回鞘,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随即化为赞赏,“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路师,朕受教了。”
“走吧。”
路远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
沿着冰霜军团让开的道路,四人向着南极点深入。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光怪陆离。
脚下的冰层开始变得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封印着的上古遗迹。巨大的石柱、残破的神庙、以及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静静地沉睡在冰海之中。
灵气浓度已经高到了粘稠的地步,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来对抗那种来自高维度的压力。
这里的法则扭曲也达到了顶峰。
路远甚至看到,在道路两旁,空间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折射出无数个不同的画面。有的画面里是火山喷发,有的画面里是汪洋大海,那是地球过去几十亿年的历史残影。
终于。
在穿过一片由极光构成的迷雾后,他们抵达了南极点的中心。
也就是【世界之心】的所在地。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路远,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扇门。
一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门。
它高达万丈,仿佛直接支撑着这片天地的穹顶。门体并非由任何已知的物质构成,而是一种呈现出暗金色的奇异金属,非金非石,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且极其厚重的气息。
……
第979章 真正的战争女神
整扇大门被厚达数千米的玄冰封印着,只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仅仅是这一角,上面镌刻着的那些复杂无比的符文,就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感到头晕目眩。
那些符文每一个都有房屋大小,笔走龙蛇,充满了力量感与几何美感。它们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文字,而是来自宇宙深处、那个曾经盗火的文明——泰坦神族的文字。
【泰坦之门】。
普罗米修斯留下的最后屏障。
而在大门的背后,就是那颗正在跳动、即将孵化出新宇宙的——【世界之心】。
“好大……”
遥小心仰着头,喃喃自语。在这扇门面前,人类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那种来自体量和岁月上的双重压迫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就是……泰坦的手笔吗?”
嬴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太阿剑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作为千古一帝,他自问见过无数宏伟的建筑。长城、阿房宫、秦始皇陵……但在眼前这扇门面前,那些凡人的奇观简直就像是孩童搭建的积木。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这扇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神”的威严。
“贫道修道数百年,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太极图疯狂旋转,试图解析门上的符文,却只感到一阵刺痛。那上面的法则等级太高,远超他目前的境界。
唯有路远,神色依旧平静。
他走到那扇巨门前,伸出手,隔着厚厚的冰层,轻轻按在了那暗金色的门扉虚影上。
嗡——
一股熟悉的悸动从掌心传来。
那是八音盒的旋律在共鸣。
那是来自故乡的呼唤。
“终于……到了。”
路远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了这一刻,他跨越了星河,斩杀了虫族,吞噬了神明。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打开这扇门,拿出里面的【世界之心】,他就能彻底治愈灵魂上的“熵之痕”,并带领地球文明完成升维,获得在这个黑暗宇宙中活下去的资格。
“开门吧。”
路远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八音盒,那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八音盒发条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仿佛苍天撕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炸开。
原本绚烂流动的极光,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神威,同时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轰然降临!
东方,金色的圣光撕裂了云层,一艘由纯金打造、散发着无尽光热的太阳船破空而来。船头之上,一尊鹰首人身、手持权杖的神只,如同烈日般耀眼,将冰原照耀得一片惨白。
埃及主神,太阳神——拉!
西方,雷霆炸响,乌云翻滚。一匹生有八足的骏马踏着雷电,拉着一辆战车冲出虚空。战车之上,独眼的老人手持永恒之枪,周身缠绕着毁灭性的雷霆法则,威严如狱。
北欧神王——奥丁!
南方,智慧的光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封锁了空间。虽然本体未至,但那股充满算计与理性的气息,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希腊主神——雅典娜!
而在北方,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个方向。
那里没有光,没有雷,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
那黑暗如同一团活着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灵气。在阴影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与邪恶,死死地盯着路远手中的八音盒。
四神降临!
这一刻,整个南极大陆的法则彻底沸腾。
恐怖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如铁,除了路远之外,嬴政、张三丰甚至都要运起全身功力,才能勉强站稳。
“路远。”
奥丁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把门打开。”
“或者……死在这里。”
四道足以毁灭星辰的气机,瞬间锁定了站在巨门前的那个渺小身影。
这是最后的摊牌。
也是“四神围攻光明顶”的绝杀之局。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神威,面对这必死的绝境。
路远只是缓缓收回了按在门上的手。
他转过身,背靠着那扇高达万丈的泰坦之门,面对着满天神佛。
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冰屑,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却又狂妄到了极点的笑容。
“想进我家大门?”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雷霆与神威。
“那得先问问……”
“我同不同意!”
南极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被某种宏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扼住了咽喉。
就在路远那句“我同不同意”刚刚落下的瞬间,原本绚烂多彩的极光天幕,像是被人用粗暴的手段撕开了一张劣质画布。
“刺啦——”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彻天地。
紧接着,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神威,如同从高维空间倾泻而下的水银,瞬间填满了南极大陆的每一寸空间。
那是神域。
真正的、完整的、带着古老法则气息的神之国度。
东方,天空变成了耀眼的纯金。
一座巍峨的白色山脉虚影在云端浮现,十二座神殿依次排开,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火。
在那神山之巅,雅典娜身披黄金战甲,手中的胜利女神权杖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辉。
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圣斗士军团。
不仅仅是黄金十二宫,还有无数白银、青铜,甚至传说中的神斗士。他们组成的方阵,仅仅是散发出的战意,就让下方的冰川开始崩裂。
雅典娜居高临下,那双充满智慧与理性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判。
刚才在“智慧迷宫”中吃的亏,让她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此刻的她,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战争女神。
……
第980章 “无量天尊。”
西方,雷霆炸裂,乌云翻滚如墨。
一座宏伟的英灵殿(Valhalla)在雷暴中若隐若现。无数战死的英灵在云端咆哮,敲打着手中的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这片雷霆风暴的中心,至高王座之上,独眼的神王奥丁巍然端坐。
他肩头停驻着两只代表“思想”与“记忆”的乌鸦,手中紧握着那柄号称“必定命中”的永恒之枪——冈格尼尔。
他的独眼之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
对于这位北欧神王来说,地球不仅仅是一个复苏的源地,更是一颗即将成熟的、足以让他突破神王界限的“果实”。
南方,热浪滔天。
原本极寒的南极冰原,此刻竟然开始了融化。
一轮巨大的、燃烧着的太阳,凭空出现在南方的地平线上。
在那烈日之中,一艘古老的黄金太阳船缓缓驶出。
鹰首人身的太阳神拉,驾驶着这艘战船,周身缭绕着足以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他的目光最为霸道,那是视万物为蝼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绝对神权。
而在北方。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
那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就像是宇宙的一块伤疤,所有的光线、灵气、甚至法则,在靠近那片区域的瞬间,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神只悄然伫立。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亿万颗死寂的星辰与深邃的暗影堆砌而成。
祂只是站在那里,路远灵魂深处那道刚刚愈合的“熵之痕”,就开始剧烈跳动,仿佛遇到了同类,又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是“收割者”。
是“主宰”麾下,专门负责清理文明残渣的清道夫。
四大神只。
四个曾经统治过地球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至高存在。
此刻,为了那颗即将孵化的“世界之心”,为了瓜分这最后的蛋糕,竟然罕见地联手了。
“嗡——”
四大神域的边界开始碰撞、融合。
一个恐怖绝伦的“神力场”,在瞬间成型。
这一刻,南极大陆的法则被彻底篡改。
空间被锁死,时间被扭曲。
原本与路远神魂相连、如臂使指的【九龙封天阵】,在这股合力的压制下,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像是四只强壮的大手,同时按住了一条正在翻腾的巨龙。
切断联系。
孤立无援。
这就是诸神的阳谋——在地球升维的最后一刻,在路远打开大门的前一秒,将他困死在这片冰原之上。
“路远,你的表演到此为止了。”
雅典娜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经过神力的放大,如同天谕一般,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你确实很强,强到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雅典娜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指向路远手中的八音盒。
“但你终究只是一个人。而我们,代表着这颗星球过去所有的辉煌与权柄。”
“交出开启大门的钥匙。”
雅典娜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怜悯,“看在你也是强者的份上,我们可以仁慈地将亚洲大陆留给你们人类。”
“作为交换,你必须臣服,并成为新神系的‘守门人’。”
这是招安。
也是羞辱。
“哼,雅典娜,你太婆婆妈妈了。”
西方,奥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笑声。
那笑声如雷震,震得下方的冰架瑟瑟发抖,无数巨大的冰块崩落入海。
“这颗星球的‘果实’即将成熟,它不属于这些脆弱的凡人!”
奥丁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永恒之枪重重顿在地上。
“凡人的生命短暂如朝露,唯有神明才配拥有永恒!”
“路远,交出钥匙,滚出这里!北欧的勇士将在此建立新的神国,而人类……只配作为神国的奴隶,为我们开采资源,供奉信仰!”
相比于雅典娜的虚伪,奥丁的贪婪则更加赤裸。
他要的不仅仅是世界之心,更是整个地球的所有权。
“太聒噪了。”
南方,太阳神拉的声音响起。
他说的不是现代语言,而是一种古老、生涩,却蕴含着爆裂能量的音节。
“凡人,没有资格与神谈条件。”
拉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耀眼的白色火球。
那火球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高温,却让方圆百里的空气瞬间扭曲。
“交出‘世界之心’,臣服于我。”
拉的宣告简单粗暴,“否则,我将让永恒的白昼降临此地。我会蒸发这片海洋,融化这片大陆,焚尽一切生灵!”
“直到你们学会敬畏,学会跪拜!”
这就是太阳神的威严。
不服?
那就烧死。
至于北方那个神秘的“收割者”。
祂没有说话。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路远。
那种目光,不像是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即将破碎的瓷器。
或者是……一件完美的祭品。
祂身上的气息最为诡异,那是“熵增”的味道。祂在等待,等待路远露出破绽,等待秩序崩塌的那一刻,然后将一切归于虚无。
四神威逼。
瓜分世界。
这赤裸裸的傲慢,这视众生如草芥的狂妄,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人类的脸上。
“放肆!!!”
一声暴喝,从路远身后炸响。
始皇帝嬴政,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区区蛮夷邪神,也敢在朕的国土上狺狺狂吠?!”
“亚洲大陆留给我们?人类只配做奴隶?!”
嬴政双目赤红,手中的太阿剑发出凄厉的剑鸣。
“朕统御天下之时,尔等不过是茹毛饮血的野神!如今竟敢妄图染指神州?!”
“大秦锐士何在?!!”
嬴政猛地一步踏出,身后黑色的龙气冲天而起,隐约化作千军万马的咆哮。
即使面对四尊主神,这位人间帝王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无量天尊。”
张三丰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爆发出凌厉的精光。
“贫道虽修的是清静无为,但若有人要毁我家园,断我传承……”
……
第981章 平平无奇
张三丰脚下,一副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黑白二气流转不息,硬生生在四神的神力场中撑开了一片天地。
“那贫道也只能金刚怒目,降妖除魔了!”
就连一直沉默的遥小心,此刻也握紧了手中的权限密匙。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身上那股来自【裁决号】的科技毁灭气息,已经锁定了空中的雅典娜。
只要路远一声令下。
哪怕是神,她也敢崩掉对方几颗牙。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这是一场凡人与神明的对峙。
是一场尊严与生存的绝地反击。
所有人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哪怕对方是神,哪怕对方掌控着法则,哪怕这一战之后会粉身碎骨。
华夏的脊梁,绝不弯曲!
然而。
就在嬴政准备燃烧国运、张三丰准备祭出元神的那一刻。
一只手,轻轻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只手很稳,很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极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
没有颤抖。
没有犹豫。
“路师?”嬴政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路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着众人,轻轻挥了挥手。
那个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退后。”
路远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没有嬴政那种帝王的暴怒,没有张三丰那种道家的决绝。
他的语气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死一般寂静的海面。
“这种脏活累活,还轮不到你们出手。”
路远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却像是跨越了某种界限。
“轰——”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
目光缓缓扫过天空中的四尊神只。
先是雅典娜,再是奥丁,接着是拉,最后定格在那个神秘的收割者身上。
路远的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相反。
他的嘴角,正在一点点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极其灿烂、极其阳光,却又让看到它的人感到一股彻骨寒意的……残忍笑容。
那眼神。
根本不是猎物在看猎人。
而是一个饿了很久的食客,走进了一家自助餐厅,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说完了吗?”
路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神力去扩音,但却诡异地清晰,穿透了雷霆,穿透了烈火,穿透了神力场,传遍了整个南极大陆。
甚至传到了四神的耳中。
雅典娜眉头微皱。
奥丁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他们从这个凡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让他们很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蔑视?
“说完了?”
路远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你们说完了,那就该我了。”
他停下脚步,独自一人,站在那扇高达万丈的泰坦之门前。
身后是即将开启的新世界。
面前是漫天诸神的围杀。
他显得那么渺小。
却又那么……巍峨。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天空中的四神,轻轻摇了摇。
“刚才,我听到了很多废话。”
“什么交出钥匙,什么瓜分世界,什么奴役人类……”
路远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戾滔天、足以吞噬星空的恐怖煞气!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路远的声音骤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这里,是地球。”
“是老子的地盘!”
轰!!!
一股黑色的、狂暴的、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气息,从路远体内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一尊巨大无比的饕餮虚影凭空浮现。
那饕餮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对着漫天神佛,发出了一声饥饿的咆哮。
“吼——!!!”
这一吼,竟然硬生生将四神联手布下的“神力场”震出了一道裂缝!
路远站在饕餮虚影之下,黑发狂舞,如同魔神降世。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四神,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想走?”
“晚了。”
路远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红光暴涨。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正好……”
“我饿了。”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天空中的四神,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凡人面对绝境,非但没有求饶,反而敢反向威胁他们。
把他当猎物?
不。
在他眼里,他们才是“食材”!
“狂妄!!”
最先被激怒的,是脾气最暴躁的北欧神王奥丁。
作为阿斯加德的统治者,作为征战九界的战争之神,他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一个凡人。
竟敢扬言要“吃”了神?
“无知的虫子!”
奥丁那只独眼中,雷光暴涨。
“你以为凭借一点微末的邪术,就能挑衅神的威严吗?!”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奥丁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柄传说中的神器——永恒之枪,冈格尼尔。
“嗡——”
枪身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这一刻,整个南极的法则都在颤抖。
因果锁定。
必中属性。
一旦投出,不染血绝不回头的命运之枪!
“去死吧!!”
奥丁一声怒吼,手臂肌肉隆起,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长枪对着路远狠狠投掷而出!
轰隆——!!!
长枪脱手的瞬间,天地变色。
那不再是一把枪。
而是一道流星。
一道缠绕着毁灭雷霆、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锁定了命运的死亡流星!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光的概念。
刚刚脱手,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了路远的眉心之前!
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快到连雅典娜都还没来得及看清轨迹。
这就是神王的含怒一击!
这就是号称“必中”的因果律武器!
“路师!!”
“路帅!!”
身后,嬴政和遥小心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面对那足以贯穿星辰的枪尖。
路远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狂妄的姿态。
然后。
在所有神只,在所有人类,在漫天风雪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却又精准无比地……
伸出了两根手指。
就像是夹住一根飞来的香烟,又像是夹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那是食指和中指。
平平无奇的两根手指。
……
第982章 全球龙脉,瞬间共振!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又恐怖到极点的撞击声,在路远的眉心前三寸处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奥丁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雅典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拉手中的火球差点熄灭。
就连那个一直毫无波动的收割者,身上的黑雾都剧烈波动了一下。
因为。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柄号称无坚不摧、贯穿命运的永恒之枪……
停住了。
它被那两根看似脆弱的凡人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枪尖距离路远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厘米。
枪身上携带的恐怖动能,掀起的狂风吹乱了路远的头发,却无法让那两根手指移动分毫。
纹丝不动。
如封似闭。
“这就是你的‘必中’?”
路远透过指缝,看着那还在剧烈颤抖、试图挣脱的金色枪尖。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一刻,却比雷霆还要震耳欲聋。
路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彻底呆滞的奥丁。
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残忍的弧度。
“在我这里……”
路远的手指微微发力,指尖泛起一股黑色的、代表着“终结”与“崩坏”的法则光芒。
“不存在‘必定’。”
“给我……断!!”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世界树枝干打造、铭刻了无数卢恩符文的神器枪尖……
在路远的指间,应声而断!
……
“噗——!!!”
一声凄厉的闷响,打破了极南之地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普通的吐血声,而是如同高压锅炉炸裂般的轰鸣。漫天雷霆瞬间紊乱,原本威严如狱的北欧神王奥丁,身躯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踉跄退去。
一口金色的神血,如同熔岩般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那洁白无瑕的万年冰原上。
“滋滋滋——”
神血滚烫,瞬间将坚硬的玄冰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
永恒之枪冈格尼尔,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奥丁神格与权柄的延伸。枪尖被折断,等同于他的神魂被人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块肉。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比肉体更痛的,是那种世界观崩塌的耻辱感。
奥丁死死捂着胸口,那只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与怨毒。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两指夹物姿势的凡人,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荷荷”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必中之枪……断了?
被两根凡人的手指,像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轻描淡写地折断了?
“这就是所谓的‘神器’?”
路远随手把玩着指间那一截断裂的枪尖。那上面还残留着毁灭性的雷霆法则,试图反噬他的手指,却被那一层薄薄的黑色饕餮之力死死压制,发出哀鸣般的嗡鸣。
“材料倒是不错,就是锻造工艺太糙了。”
路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也就是个用来剔牙的水平。”
说完,他看都没看奥丁一眼,手腕一抖,随手将那截足以引发诸神争抢的神器碎片,像扔垃圾一样扔向了身后。
“接着。”
啪。
一只覆盖着黑色龙鳞护臂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截枪尖。
始皇帝嬴政看着手中还在跳动着雷弧的枪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毁灭法则,那双威严的虎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东西。”
嬴政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股大秦军人的铁血与贪婪,“这上面蕴含的‘必中’因果,正好可以用来重铸扶苏的剑。那小子剑法虽好,就是心太软,总刺不准要害。”
“拿去给你儿子的玩具便是。”
路远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这一幕,彻底镇住了在场的其他三神。
如果说刚才路远接住长枪是让他们震惊,那么此刻他将神器当垃圾一样赏赐给手下的行为,则是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蔑视。
雅典娜握着权杖的手指骨节发白,智慧的光辉在她眼中疯狂闪烁,试图计算出路远刚才那一击的能量层级,却只能得出一个令她绝望的“未知”。
太阳神拉手中的白色火球忽明忽暗,他引以为傲的太阳真火,此刻竟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就连那个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收割者”,周身的黑雾都剧烈收缩了一下,显然是被路远展现出的那种“法则崩坏”力量所忌惮。
这还是人吗?
这还是那个他们眼中的“蝼蚁”吗?
“怎么?这就怕了?”
路远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空中那三个僵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惜,我不给你们反应的时间。”
话音未落。
路远动了。
但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敌人,也没有祭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宝。
他只是猛地弯下腰,双手成爪,带着那一股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按在了脚下的冰面之上!
“轰隆——!!!”
这一掌,仿佛按在了整个地球的脉搏上。
方圆万里的南极冰盖,在这一瞬间剧烈跳动了一下。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苏醒时的心跳。
路远半跪在地上,黑发狂舞,双眼之中,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耀眼的纯金竖瞳。
那是龙的眼睛。
也是这颗星球意志的具象化。
“在我的地盘上,就要守我的规矩。”
路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宏大,仿佛从地心深处传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君王敕令:
“九龙封天,听我号令!”
“嗡——”
随着他的暴喝,他手腕上的七枚阵印同时亮起,化作七道流光钻入地下。与此同时,远在华夏大地的昆仑、泰山、黄山等名山大川,也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天的龙吟。
全球龙脉,瞬间共振!
路远的神魂在这一刻无限拔高,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这颗星球的中枢神经,将自身意志与整个地球的【九龙封天阵】彻底相连。
“以我为主,剥夺尔等神权!”
路远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提,仿佛要将整个南极大陆从海平面上拔起来。
“起!!!”
“昂——!!!”
……
第983章 道生一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龙吟,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脚下炸响。
紧接着,让诸神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南极大陆那厚达数千米的冰层,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轰然炸裂。
九条……
整整九条由地球本源之力凝聚而成、长达万丈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出地表!
它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秩序”与“法则”构筑而成的能量生命。每一片龙鳞上,都铭刻着泰坦普罗米修斯留下的原始代码;每一声龙吟,都是对这片天地规则的重新定义。
九条金龙冲天而起,带着不可阻挡的煌煌天威,分别扑向天空中那四个格格不入的神域。
这是地球的“免疫系统”。
这是针对外来入侵者的“杀毒程序”。
“不好!!”
雅典娜脸色剧变,她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不对劲。
当那条金色的巨龙撞入她的圣域时,她惊骇地发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原本如臂使指的规则之力,此刻竟然变得生涩无比。
就像是一个黑客原本控制了服务器,却突然发现管理员重启了系统,并修改了所有访问权限。
“警告!法则兼容性错误!”
“警告!神权解析失败!”
雅典娜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无数刺耳的警报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金龙在她的圣域中横冲直撞,张开大口,一口咬碎了她刚刚构建的“逻辑防线”。
“这是……格式化?!”
雅典娜尖叫出声。
她的圣域正在被强行“格式化”!
这片天地不再承认她的神权,不再响应她的呼唤。原本加持在她身上的“智慧光环”,此刻竟然在迅速黯淡,甚至开始反噬她的神魂。
不仅是她。
奥丁和拉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我的雷霆……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奥丁惊恐地吼叫着。他召唤出的漫天雷暴,在金龙冲入的瞬间,竟然像温顺的绵羊一样自行消散。那条金龙盘绕在他的英灵殿上,巨大的龙爪狠狠一拍,直接将那座宏伟的神殿虚影拍得粉碎。
“这里是地球!不是阿斯加德!”
路远冰冷的声音在奥丁耳边炸响,“这里的雷,归我管!”
另一边,太阳神拉更是凄惨。
南极本就是极寒之地,他的太阳神力在这里本就受到压制。此刻被两条金龙死死缠住,那艘黄金太阳船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该死!该死!这颗星球在排斥我!!”
拉愤怒地咆哮,试图燃烧神血反击,却发现周围的灵气根本不听他的调动。
这就是“主场优势”。
这就是“天命所归”。
在九龙封天阵的加持下,路远就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他修改了服务器的底层逻辑,将四神从高高在上的“管理员”,瞬间降级成了没有任何权限的“访客”。
唯有那个“收割者”。
祂所在的那片虚无黑雾,虽然也被两条金龙死死困住,但受到的压制却是最小的。
因为祂的力量源于“熵”,源于混乱与无序。
这种力量体系与地球的秩序法则截然不同,就像是油和水,虽然可以被隔绝,却很难被彻底同化或消除。
“有点麻烦……”
路远瞥了一眼那团还在蠕动的黑雾,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开来。
“不过,只要困住就够了。”
九条金龙在天空中盘旋咆哮,将四大神域死死压制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
天地间的风雪停了。
极光也消失了。
只剩下那九条金龙散发出的万丈金光,照亮了整个南极大陆。
在这金光的照耀下,路远的身影缓缓升空。
他不需要翅膀,也不需要神力托举。这片天地的重力法则都在主动配合他,仿佛他就是这片天空的中心。
路远悬浮在四神对面,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整个南极的法则都在为他欢呼,无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气势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现在,公平了。”
路远看着那三个狼狈不堪的古神,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没了神域,没了权柄,没了那高高在上的光环……”
“你们,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
“你……”
雅典娜擦去嘴角的血迹,强行稳住身形。虽然神域被破,但她毕竟是主神,底蕴深厚。
她死死盯着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路远,你以为凭借一个阵法就能赢吗?我们是神!我们的神躯是不朽的!哪怕没有法则加持,仅凭肉身力量,我们也足以碾碎你!”
“没错!”
奥丁也缓过劲来,虽然失去了永恒之枪,但他本身就是巨人族出身,肉身力量极其恐怖。
他拔出腰间的备用长剑,独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法则不管用,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你!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太阳神拉更是直接化作一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虽然火焰不再具有法则层面的焚烧特性,但那高温依旧足以融化钢铁。
三神联手,杀意沸腾。
他们要困兽犹斗。
“比人多?还是比个头大?”
看着准备肉搏的三神,路远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傲慢。”
路远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不装了,我是挂逼,我摊牌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玄奥至极、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道生一。”
路远的身躯开始变得模糊,仿佛处于现实与虚幻的叠加态。
“一生二。”
他的影子突然拉长,然后从中间裂开。
“二生三。”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路远的身后,竟然缓缓走出了另外三个一模一样的“路远”!
这不是幻影。
也不是普通的分身术。
这三个“路远”,每一个都拥有着实质的血肉,每一个都散发着不亚于本尊的恐怖气息,甚至……每一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
……
第984章 三生万物
“三生万物。”
路远本尊依旧负手而立,站在那扇泰坦之门前,如同定海神针,守护着身后的通道。
而那走出来的三个“化身”,则缓缓抬起头,分别锁定了天空中的三大古神。
第一个化身,身穿黑色战甲,周身缭绕着足以吞噬光线的黑暗气息。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饥饿与贪婪,仿佛要将这天地万物都吞入腹中。
这是【饕餮大道】的化身——暴食者。
他看向了雅典娜,嘴角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智慧的味道……一定很脆。”
第二个化身,身穿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手中提着一把由万民信仰凝聚而成的长刀。他的气质威严霸道,如同统御诸天的帝王,一言一行皆是法度。
这是【信仰大道】的化身——裁决者。
他看向了奥丁,目光冷漠如冰:“伪王,当斩。”
第三个化身,身穿白色的科研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逻辑魔方。他的眼神理智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在瞳孔深处闪过。
这是【真理大道】的化身——解析者。
他看向了太阳神拉,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恒星聚变反应堆?结构粗糙,建议拆解重组。”
一气化三清!
这是华夏道家至高无上的神通,也是路远晋升十阶后,结合自身感悟领悟出的最强底牌。
他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战三大古神!
而且,还是那种“即便我分出三个身,本尊甚至都不用动”的绝对碾压姿态。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四个路远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产生了恐怖的共鸣效果,震得整个南极大陆都在颤抖:
“什么叫……‘本土神明’的真正力量!”
“上!”
随着一声令下。
三个法则化身如同三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分别冲向了早已目瞪口呆的三大古神。
而路远本尊,则缓缓盘膝坐下。
他背对着战场,面对着泰坦之门,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轻轻点燃。
深吸一口。
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搞快点。”
路远看着烟雾在极光中消散,淡淡地说道:
“别耽误我回家吃晚饭。”
“找死!”
这一声怒吼,仿佛是三颗恒星同时炸裂。
三大古神怒了。
彻底的怒了。
在他们漫长的生命岁月中,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凡人。面对三位主神的围杀,这个人类不仅不全力防守,竟然还敢分出三个化身?
这是什么?
这是蔑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的狂妄!”
东边战场,雅典娜率先发难。
她手中的胜利权杖高高举起。神域虽破,但她燃烧了神格。
在她的身后,虚空扭曲。两道巨大的神影凭空浮现。那不是别的神,那是她用智慧法则模拟出的另外两位希腊主神——海皇波塞冬与冥王哈迪斯的神力投影。
三位一体。
这是希腊神话中理论上的最强一击。
“雅典娜的惊叹(Athena Exclamation)!!”
雅典娜的声音冰冷刺骨。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毁灭的神力在权杖顶端汇聚。金色的智慧、蓝色的海洋、黑色的冥界。三色光芒交织,压缩成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光点。
那个光点,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宇宙奇点。
“轰——!!!”
光点爆发了。
一道足以贯穿星河、粉碎原子的三色冲击波,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笔直地轰向了路远的第一个化身——【饕餮化身】。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媲美小型的宇宙大爆炸。
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寸寸崩碎。南极的冰川甚至来不及融化,就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死吧!”雅典娜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与此同时。
西边战场。
“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耀!!”
失去永恒之枪的奥丁,此刻却爆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凶性。
他跨坐在那匹拥有八条腿的神马——斯莱普尼尔背上。他拔出了腰间的断剑,更折断了身旁的一截世界树残枝作为长矛。
他吹响了那个名为“加拉尔”的末日号角。
“呜——!!!”
苍凉、悲壮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虚空中,无数早已死去的英灵战士被强行唤醒。他们咆哮着,汇聚成一道灰色的死亡洪流,跟随着奥丁发起了冲锋。
这是“诸神黄昏”的冲锋。
这是注定要毁灭世界、终结时代的命运一击。
奥丁将自身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愤怒、甚至燃烧的生命,全部灌注在这一击之中。他化作了一颗灰色的流星,带着不可阻挡的“宿命感”,狠狠撞向了路远的第二个化身——【信仰化身】。
而在南边。
太阳神拉的攻击最为简单,也最为暴烈。
“审判日辉光!!”
拉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他直接引爆了脚下的黄金太阳船。
那艘神器战船在瞬间解体,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光与热。拉将自己同化成了这团光热的核心。
他变成了一颗真正的太阳。
一颗就在大气层内爆发的太阳。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方圆百里的空气。光速的粒子流如同亿万把光剑,无死角地射向了路远的第三个化身——【真理化身】。
他要将对手从原子层面彻底蒸发。
三大绝杀。
同时降临。
整个南极大陆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炼狱。
远处,嬴政握紧了剑柄,张三丰屏住了呼吸,就连遥小心都紧张地咬住了嘴唇。
这种级别的攻击,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触及到了“道”的边缘。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围攻。
路远的那三个化身,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没有惊慌。
没有后退。
甚至……还有点想笑。
……
第985章 吃饱了,该运动一下了
东边。
面对雅典娜那足以轰碎星辰的“惊叹”冲击波。
身穿黑色战甲、周身缭绕着黑暗气息的【饕餮化身】,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道迎面而来的三色光柱,眼中的红光暴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那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能量反应不错。”
饕餮化身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就是有点花里胡哨。”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雅典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反而张开了双臂。
在他身后,那尊巨大的饕餮虚影猛地张开了嘴。那张嘴大得夸张,仿佛连接着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洞。
“给我……吞!!”
饕餮化身猛地一吸。
轰隆隆——
那道足以毁灭世界的“雅典娜惊叹”,在即将轰中他身体的前一瞬间,竟然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就像是水流遇到了漩涡。
那狂暴的三色能量流,被那张深渊巨口产生的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强行扯了进去!
“滋滋滋——”
光柱在挣扎,在咆哮。
但没用。
在【饕餮大道】这个宇宙顶级的掠食法则面前,一切能量形式的攻击,都只是食物。
短短三秒。
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消失了。
彻底消失在了饕餮的肚子里。
天地间,陡然安静。
饕餮化身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一个带着毁灭气息的饱嗝。
“嗝——”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对面已经彻底石化的雅典娜,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能量虽大,但不纯粹。”
“杂质太多,口感发涩。”
“差评。”
……
与此同时。
西边。
奥丁的“诸神黄昏”冲锋已至眼前。
那股裹挟着“世界毁灭”的宿命感,让人避无可避。因为在命运的剧本里,这一击注定要命中。
“命运?”
身穿金色帝袍的【信仰化身】,看着冲来的奥丁,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朕即国家。”
“朕即天意。”
“在朕的疆土上,命运的剧本,由朕来写!”
铮——!!!
信仰化身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刀身之上,浮现出亿万生灵的面孔。有矿工,有士兵,有学生,有老人。那是整个人类文明的信仰,是无数人不屈的意志。
这一刀,不斩肉身。
只斩命运。
“给朕……拐弯!!”
信仰化身双手握刀,对着虚空狠狠一斩。
这一刀,并没有砍向奥丁,而是砍向了奥丁冲锋路径侧面的虚空。
咔嚓!
某种看不见的“线”被斩断了。
原本锁定了信仰化身的奥丁,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注定命中”的冲锋轨迹,竟然被一股霸道至极的意志强行扭曲了!
就像是铁轨被扳道工强行变轨。
“不!!!”
奥丁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在那股庞大的惯性作用下,连人带马,偏离了原本的目标,向着侧面疯狂冲去。
而那个方向……
正是南边战场!
……
南边。
太阳神拉化身的“太阳”,正释放着无穷无尽的光热,试图蒸发【真理化身】。
然而。
身穿白大褂的真理化身,只是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在他身后,无数蓝色的数据流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逻辑神国。那是硅基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是绝对的理智与逻辑。
“温度,微观粒子热运动的剧烈程度。”
真理化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那颗撞来的“太阳”。
“根据卡牌宇宙基础物理法则修正案第74条。”
“在此区域内……”
真理化身的手掌猛地一握。
“定义:光热无效。”
嗡——
一道灰白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真理大道】的绝对领域——逻辑修改。
下一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审判日辉光”,在触碰到这层灰白色波纹的瞬间,依然明亮,依然耀眼。
但是……不热了。
所有的热能,在接触到路远身体的那一刻,被强制定义为了“零”。
路远沐浴在亿万度的高温中,连衣角都没有卷曲。
“只是这种程度的聚变反应吗?”
真理化身看着那颗巨大的火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效率太低,浪费能源。”
就在这时。
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攻击不仅无效,而且……
侧面有一颗灰色的流星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撞过来!
那是失控的奥丁!
“奥丁?!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停不下来啊!!!”
奥丁同样在咆哮,眼中满是绝望。
两个古神。
一个化身为毁灭世界的冲锋。
一个化身为焚尽万物的太阳。
就这样,在路远【信仰化身】的“剧本修改”下,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撞击的那一瞬间。
天地失声。
紧接着。
一团比刚才“雅典娜惊叹”还要恐怖万倍的能量风暴,在南极上空炸开。
那是纯粹的动能与热能的对撞。
一朵巨大的、高达万米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横扫四方,直接将下方的冰原削平了整整一百米。
“啊啊啊啊!!”
爆炸中心,传来了两位主神凄厉的惨叫。
奥丁被拉的太阳真火烧得焦头烂额,神躯大面积碳化。
拉被奥丁的毁灭冲锋撞得骨断筋折,黄金太阳船彻底粉碎。
这就是“盟友”的痛击。
两位古神,当场重伤!
神域崩溃!
……
与此同时。
东边。
雅典娜还没从自己绝招被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那个吃饱了的【饕餮化身】。
“吃饱了,该运动一下了。”
饕餮化身看着面前这位高贵的女神,脸上露出了一丝恶劣的笑容。
没有什么怜香惜玉。
没有什么绅士风度。
他抡起拳头,那拳头上包裹着足以粉碎真空的黑色震荡波,对着雅典娜那张绝美的脸,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愚弄的信徒打的!”
……
第986章 致命的弱点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雅典娜的神躯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雅典娜身上那件号称绝对防御的黄金圣衣,在这一拳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
金色的碎片漫天飞舞。
雅典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口喷鲜血,狼狈地倒飞而出。
她引以为傲的神体,在这一拳之下,直接被打出了无数道裂痕。
轰!
雅典娜重重地砸在冰原之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的神力已经被刚才那一拳附带的吞噬之力吸得干干净净。
一拳。
重伤!
……
静。
死一般的静。
风雪停了。
爆炸的余波也渐渐散去。
天地间,只剩下那三个傲然而立的身影。
一个吞天噬地。
一个指点江山。
一个解析万物。
仅仅一个照面。
真的只是一个照面。
曾经统治过地球数千年、让无数文明瑟瑟发抖的三大顶级古神……
完败!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是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远处。
一直隐藏在暗影维度中观战的“收割者”,此刻那团黑雾都在剧烈颤抖。
震惊。
前所未有的震惊。
祂那连接着宇宙主宰数据库的核心处理器,此刻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目标能量等级超出阈值!】
【警告!目标掌握未知的高维法则!】
【警告!饕餮大道……信仰大道……真理大道……】
【结论:不可力敌!】
收割者怕了。
作为主宰麾下的清道夫,祂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文明守护者。但从未有一个人,能像路远这样,将三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大道,融合得如此完美。
这已经不是“变数”了。
这是“异数”!
是必须被立刻抹除的系统bUG!
“不能硬拼……”
收割者眼中的红光闪烁,瞬间做出了判断。
祂看着远处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灭杀三神的路远。
又看了一眼路远身后,那扇无人看守的【泰坦之门】。
祂的目的很明确。
抢夺“世界之心”!
只要拿到那颗心,就能强制重启地球,完成收割任务。至于这三个废物的死活?关祂屁事!
“机会!”
就在路远的三个化身同时抬手,准备给倒地的三神补上最后一刀的瞬间。
那个一直苟在暗处的收割者,终于动了。
祂没有攻击路远。
也没有救援盟友。
祂的身形瞬间崩解,化作了一道无形无质的阴影。
这道阴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甚至无视了路远布下的九龙封天阵。
因为祂是“熵”。
是无序。
任何有序的阵法,都拦不住无序的渗透。
“嗖——”
只是千万分之一秒。
那道阴影就越过了战场,越过了路远的三个化身,直接出现在了那扇巨大的【泰坦之门】前!
祂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路远的【真理化身】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残影。
“不好!!”
远处的嬴政和张三丰同时惊呼。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所谓的诸神围攻,所谓的正面对决,在这位阴险的收割者眼中,都只是为了调虎离山的诱饵!
祂一直在这个时刻。
等路远全力出手、露出空档的这一刻!
“那是我的!!”
阴影在泰坦之门前凝聚,重新化作了收割者那狰狞的实体。
祂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眼中露出了贪婪与狂喜。
祂伸出那只由黑雾构成的枯爪,狠狠地抓向了门缝中那个用来开启大门的——八音盒!
只要毁掉钥匙,或者强行入侵。
这颗星球的希望,就将彻底断绝!
“路远!你输了!!”
……
那道阴影,并非单纯的黑色。
它更像是一块从宇宙这幅绚丽油画上被硬生生剜去的“空白”,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绝对的虚无感。当它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泰坦之门时,沿途的空间没有破碎,也没有扭曲,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线条。
“收割者”的目标很明确——那枚还在路远手中、即将插入钥匙孔的八音盒。
“滚!!”
路远本尊目眦欲裂。他虽然背对着战场,但神念早已覆盖全场。在那阴影逼近的瞬间,他猛地转身,那只刚刚折断了永恒之枪的右手,化作掌刀,带着足以切开维度的【真理·道斩】,对着那道阴影狠狠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在卡牌宇宙十阶巅峰的感悟。
刀锋所过之处,时间被切断,因果被剥离。理论上,这世间没有任何物质或能量能挡住这一刀。
然而。
当刀锋触碰到那团阴影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碰撞声,没有能量爆发。
那团阴影竟然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汁,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主动“散开”了。它违背了物理学上所有的受力原则,以一种极其混乱、无序的轨迹,顺着刀锋滑了过去。
路远感觉自己这一刀劈进了绝对的空虚里。
那是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恶心感。
“没用的,路远。”
收割者的声音直接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高维生物俯瞰低维蝼蚁的冰冷戏谑,“你的‘道’建立在‘秩序’之上,建立在‘因果’之上。”
“而我,是‘熵’。”
“我是宇宙终结时的混乱,是万物归零的必然。你越是试图用秩序去束缚我,我就越是不可捉摸。”
说话间,那道滑开的阴影已经重新凝聚,距离泰坦之门的钥匙孔不足三米!
路远脸色骤变,想要回身再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迟缓。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迟缓,而是周围的“概率”被修改了——他“挡住对方”的概率,被收割者强行定义为了无限接近于零。
“该死!!”
路远怒吼一声,体内【饕餮大道】疯狂运转,试图吞噬这股混乱的法则。
“别白费力气了。”
收割者的阴影在门前停滞了一瞬,并没有急着毁掉钥匙,而是凝聚出一张模糊的脸,对着路远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
“你确实很强,强到连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死你。”
“但是,路远……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
第987章 【信仰化身】
收割者伸出手指,指向了远处的战场。
“你无法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当你选择站在这里,像条看门狗一样守护这扇破门时……你的那些盟友,你那些可爱的同胞,就将独自面对三位愤怒的神明。”
“听……”
收割者做了一个倾听的动作。
“那是绝望的哀嚎。”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祂的话,远处的战场上,异变突生。
原本被路远三个化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三大古神,在意识到路远本尊被“收割者”牵制住的瞬间,展现出了作为神明最后的疯狂与狡诈。
他们不再试图攻击路远的化身。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化身,那也是十阶的存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破。
所以,他们将屠刀,挥向了那些更脆弱的目标。
“卑贱的凡人,承受神的怒火吧!!”
雅典娜从深坑中爬起,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污。她没有去管那个正在暴揍她的【饕餮化身】,而是猛地将手中的胜利权杖插入冰原。
“英灵召唤·黄金十二宫!!”
嗡——
十二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并没有攻击路远,而是直接落向了远处的【天网舰队】防御阵线,以及地面上正在结阵的大秦锐士。
光柱散去,十二尊由纯粹小宇宙能量凝聚而成的黄金圣斗士英灵显现。他们没有实体,不惧物理攻击,一出现便化作金色的闪电,冲入了秦军的方阵。
“原子闪电光速拳!!”
无数道金色的拳影如同流星雨般落下。
“御!!!”
嬴政目眦欲裂,太阿剑疯狂挥舞,试图指挥大军防御。
但在这种神级强者的定点爆破下,凡人的军阵显得如此脆弱。
“咔嚓——”
一名手持长戈的大秦兵马俑,连同他身后的数十名锐士,在瞬间被金色的拳影轰成了齑粉。那坚不可摧的黑铁战甲,在神力面前如同纸糊。
仅仅一个照面,大秦那严整的军阵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这仅仅是开始。
天空中,太阳神拉发出了怨毒的咆哮。
“都要死!!你们都要死!!”
他那破碎的黄金太阳船残骸中,突然喷涌出无数黑色的斑点。
那是太阳黑子。
是恒星表面磁场活动最剧烈、破坏力最强的能量团。
“神罚·日冕物质抛射!!”
呼——
漫天的黑色火雨,如同末日的审判,越过了路远的【真理化身】,径直砸向了悬浮在低空的【天网舰队】。
【真理化身】虽然能定义光热无效,但他只有一个人,根本无法护住绵延数十公里的庞大舰队。
“警告!高能反应接近!!”
“护盾过载!护盾过载!!”
一艘处于舰队边缘的护卫舰【长城号】,首当其冲。
那是一艘刚刚列装的新锐战舰,舰长是一名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军官。
“开启所有损管!能量集中在顶层装甲!!”
年轻的舰长嘶吼着,试图挽救自己的战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一团只有篮球大小的太阳黑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长城号】的能量护盾上。
没有爆炸。
只有“汽化”。
蓝色的能量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灭。紧接着是超合金装甲,然后是舰体结构,最后是里面那三百名鲜活的船员。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艘长达三百米的战舰,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直接从固态变成了等离子态。
天空中,只留下了一团迅速消散的白雾。
那是三百个灵魂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不!!!”
旗舰【裁决号】上,李沧海看着那个瞬间消失的光点,双眼瞬间赤红。
那是他的兵!
那是刚刚还在通讯频道里跟他开玩笑说“打完仗回家娶媳妇”的孩子!
“反击!!主炮充能!!给我轰死这群杂碎!!”
李沧海咆哮着,眼泪夺眶而出。
悲壮的牺牲,在战场的每一处上演。
嬴政的大秦军魂虽然强横,能借国运抗衡神威,但面对发狂的神明本体,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张三丰的太极图已经被撕得粉碎,老道士浑身是血,拂尘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却依然死死挡在一群年轻的异能局特工面前,硬扛着拉的太阳真火。
“路居士……老道快撑不住了……”
张三丰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的神光开始涣散。
惨烈。
前所未有的惨烈。
刚才路远碾压三神的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就是战争。
当你拥有软肋时,敌人的每一刀都会捅在你的心窝上。
“看到了吗?路远。”
泰坦之门前,收割者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这就是你的‘道’。”
“你想守护一切,结果就是……什么都守护不了。”
“现在,做出选择吧。”
收割者的阴影再次逼近钥匙孔一寸。
“是转身去救你的朋友,看着这扇门被我毁掉,看着地球失去升维的希望……”
“还是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绝,以此换取一个孤独的未来?”
两难。
绝望的两难。
路远本尊浑身颤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意,但他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他不能动。
泰坦之门是地球唯一的生路。一旦八音盒被毁,或者钥匙孔被熵之力污染,地球就真的完了。
可是……
“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像是一把把尖刀,在凌迟着他的心脏。
就在路远心神剧震、几乎要失控的瞬间。
一直处于半废状态、被【信仰化身】一刀劈飞的北欧神王奥丁,突然动了。
这位独眼的神王,此刻浑身焦黑,神格破碎,但他眼中的疯狂却燃烧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拉着所有人陪葬!
“路远!!既然你在这个乌龟壳里不出来……”
奥丁挣扎着从冰原上站起,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最后的世界树残枝。
那是一根枯黄、扭曲,却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树枝。它是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枯死后留下的脊梁,蕴含着足以压垮一个世界的重量。
“那我就打碎你最珍视的东西!!”
……
第988章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奥丁没有攻击路远,也没有攻击那些普通士兵。
他那只独眼,死死锁定在了天空中那艘最为庞大、也是整个天网舰队指挥核心的旗舰——【裁决号】!
他能感应到,那艘船上,有着路远极其在意的气息。
那是他的“锚点”。
“以神王之名!献祭吾之神格!!”
奥丁发出了最后的咆哮,浑身神力燃烧,化作一道灰色的火焰,注入了手中的残枝。
“诸神黄昏·世界崩塌!!”
轰——!!!
那根枯枝被投掷而出。
它在空中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山脉,带着一种天崩地裂的窒息感,狠狠砸向了悬浮在空中的【裁决号】。
这一击,太快,太重,太狠!
路远的三个化身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回防。
路远本尊被收割者死死缠住,只要他敢离开半步,泰坦之门就会失守。
“不!!!!”
路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代表着毁灭的世界树残枝,如同死神的镰刀,逼近了那艘承载着他无数回忆、承载着那个傻姑娘的战舰。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裁决号】舰桥内。
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单一的长音。
“警告!高维物体撞击预警!!”
“护盾强度不足以拦截!预计撞击时间:3秒!!”
“全舰人员,准备抗冲击!!”
李沧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攻击,根本不是科技护盾能挡得住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冲到了指挥台前。
那是遥小心。
她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她看到了路远在泰坦之门前的挣扎,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看到了那个两难的死局。
那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啊。
她见过他在星空下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在厨房里笨手笨脚的样子,也见过他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时的脆弱。
他背负了太多。
整个文明的重量,整个地球的未来,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想保护所有人。
可是,谁来保护他呢?
遥小心的目光穿过了舷窗,看向了远处那个即使面对漫天神佛也从未弯腰、此刻却因为她们的安危而浑身颤抖的男人。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也前所未有的决绝。
“笨蛋……”
遥小心轻声呢喃了一句。
“你总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你说你是神,是守护者。”
“但在我眼里……你永远只是那个在阳台上吃西红柿鸡蛋面的路远。”
她猛地转过身,扑向了舰长席旁边的那个红色控制台。
那是路远在出征前,亲手授予她的“第二舰长”权限台。
只有她能启动。
只有她能操作。
“滴——”
遥小心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识别区。
【身份确认:第二舰长,遥小心。】
【权限等级:最高级。】
“启动‘奇点引擎’!!”
遥小心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舰桥内,却如同惊雷。
李沧海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向她:“夫人!不可!!那是自杀式武器!是以驾驶员的生命和灵魂为燃料的……”
“我知道。”
遥小心打断了他。
她的手速快得惊人,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串复杂的指令。
那是路远教过她的。
九阶终极武器——【奇点引擎】。
它的原理极其残忍,也极其霸道。它需要抽取使用者的全部生命本源,在瞬间制造出一个微型的、可控的人造黑洞。
那是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力量。
也是唯一能挡住世界树残枝的力量。
“李将军,带着大家撤离。”
遥小心回过头,对着李沧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告诉路远……”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次,换我来保护他。”
说完。
她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按下了那个鲜红的启动按钮。
“嗡——”
一股恐怖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裁决号】。
舰桥内的灯光全部熄灭。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线,都在这一刻向着遥小心的位置汇聚。
“啊啊啊啊!!”
遥小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抽离、被当作燃料投入熔炉时的极致折磨。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她的生命力在以每秒千年的速度燃烧。
而在【裁决号】的舰首前方。
一个只有针尖大小、却黑得令人心悸的“点”,凭空出现了。
那是奇点。
是万物的终结,也是时空的墓碑。
“给我……吞!!!”
遥小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光芒中,只剩下最后一道执着的意念在虚空中回荡。
轰——!!!
那个微型奇点,在世界树残枝即将撞上战舰的前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黑色漩涡,骤然成型。
恐怖的引力波瞬间扭曲了周围的一切。
那根携带者毁天灭地威能的世界树残枝,在接触到这个黑洞视界的瞬间,就像是被卷入下水道的枯枝。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无声的扭曲、拉长、崩解。
那座巍峨如同山脉般的残枝,在绝对的引力面前,被硬生生地扯碎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流,然后被贪婪地吞噬殆尽。
不仅是残枝。
连同奥丁那必杀一击中蕴含的法则、神力、诅咒,统统被这个黑洞吞了进去。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危机,解除了。
【裁决号】保住了。
但是。
那个总是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喜欢在路远耳边碎碎念、做得一手好西红柿鸡蛋面的姑娘……
不见了。
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座椅,和那个还在缓缓旋转、正在逐渐消散的微型黑洞。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正在疯狂进攻的雅典娜和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不。
是以凡人之躯,献祭自我,制造出了连神明都恐惧的禁忌天体!
……
第989章 天地同悲。
泰坦之门前。
路远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黑洞。
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想要去抓、想要去救的姿势。
但是,太远了。
哪怕他是十阶神明,哪怕他掌控空间法则。
在奇点爆发的那一瞬间,时空是断裂的。
他过不去。
“小心……”
路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总是笑着等他回家的人,那个在这个冰冷宇宙中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锚点……
断了。
“不……这不可能……”
路远踉跄地向前走了一步,险些摔倒。
他灵魂深处,那道刚刚愈合的“熵之痕”,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刺激,猛地撕裂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裂痕。
而是崩塌。
一股比“收割者”还要纯粹、还要恐怖、还要黑暗一万倍的气息,从路远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量。
那是绝望。
是失去了所有希望之后,剩下的绝对虚无。
“路远!!”
收割者原本正准备趁机偷袭,但当祂感受到路远身上那股气息时,竟然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后退。
“你疯了?!你要入魔?!!”
“入魔?”
路远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泪水。
那双原本金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漆黑。
那是比黑洞还要深邃的黑。
那是吞噬了一切光明的黑。
“你们……”
路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弄坏了我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远处已经吓傻了的奥丁,看向了雅典娜,看向了拉。
最后,看向了那个还在颤抖的收割者。
“赔。”
路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拿你们的命……”
“拿你们的文明……”
“拿你们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来赔!!!”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路远身后的那尊饕餮虚影,原本只是虚幻的能量体,此刻竟然开始迅速实体化。
它不再是黑色的。
它变成了血红色。
那是遥小心的血。
也是路远心头滴落的血。
“吼————!!!!”
一声凄厉到足以震碎银河系的咆哮,从路远口中,也从那尊血色饕餮口中,同时炸响。
这一刻。
神明恐惧。
天地同悲。
那个守护人类的“神”,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为了复仇,即将吞噬整个宇宙的……魔。
“啊啊啊啊啊——!!!”
路远仰天狂啸,那声音不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它是一道撕裂了理智与秩序的伤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彻底崩坏。
随着这声啸叫,他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瞳,瞬间被两团燃烧的血浆所取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宣泄,更是混杂了无尽愤怒、悔恨、悲伤与滔天杀意的疯狂意志。
这股意志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发出了类似玻璃摩擦的尖锐爆鸣。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统帅,不再是背负文明前行的守护者,甚至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十阶神明。
他是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孤狼,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恶龙,是一头彻底暴走、只想将眼前一切撕碎的凶兽!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内心那股足以焚烧诸天的怒火,路远道心深处,那柄自从融合了蚩尤本源后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战刀,此刻发出了兴奋至极的颤鸣。
那是由上古兵主蚩尤“战天斗地、至死不屈”的战意铸就的凶兵。它渴望鲜血,渴望复仇,更渴望这种极致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它彻底苏醒了。
“滚开!!!”
路远没有看一眼周围那些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古神,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正试图趁火打劫、毁掉泰坦之门的“收割者”。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空间法则,没有动用任何高深的因果律武器,甚至放弃了所有关于“道”的技巧与运算。
他只是将那股最原始、最纯粹、足以让宇宙窒息的“愤怒”,全部凝聚在了那只覆盖着黑色龙鳞的右拳之上。
不需要道理。
不需要逻辑。
老子现在很生气,所以你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此刻路远唯一的法则。
“轰——”
路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撞入了“收割者”所化的那团虚无阴影之中。
他对着那纠缠不休、代表着宇宙终极“熵增”的阴影,轰出了他穿越者生涯中,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恐怖的一拳。
这一拳,没有光。
因为光线在拳锋爆发的那一刻就被吞噬了。
这一拳,没有声。
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已经被彻底粉碎成了虚无。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收割者”那本应免疫一切物理与能量攻击的身体上。
“收割者”原本并不在意。祂是“无序”的概念集合体,物质世界的攻击对祂来说就像是用刀砍水,毫无意义。
然而。
下一秒。
“吱————!!!”
一声源自概念层面、仿佛指甲划过黑板放大了一亿倍的惨叫,从那团阴影中凄厉地传出。
收割者惊恐地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一拳里包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有一股祂无法理解、无法解析、甚至无法抵御的高维力量——“情感”。
那是路远对遥小心消散的悔恨,是对自己无能的狂怒。这股极致的情感,化作了比“熵”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唯心”法则。
祂那由“无序”构成的身体本质,正在被这股名为“愤怒”的力量强行覆盖、改写、撕裂!
“既然你是不存在的阴影,那我就定义你的‘疼痛’!”
路远的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收割者的核心之中。
“不!!这不合逻辑!!”
……
第990章 未完成的约定
收割者发出了惊恐的咆哮。祂那原本聚散无形的阴影身躯,当场被这一拳轰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黑色的雾气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每一滴雾气的消散都代表着一部分“概念”的彻底湮灭。
重伤!
仅仅一拳,这位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宇宙清道夫,就被打得本源崩塌。
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收割者再也不敢觊觎泰坦之门,祂发出一声尖啸,化作无数道残破的流光,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遁逃而去。
路远没有追。
这一拳轰出后,他连看都没看那个溃逃的败家之犬一眼。
他的身形再次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出现在了【裁决号】那已经濒临崩溃的舰桥之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
那个由遥小心生命献祭而成的微型奇点黑洞,在吞噬了世界树残枝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能量过载而彻底失控。
恐怖的引力波正在撕碎战舰的装甲,将一切物质拉向那无尽的深渊。
路远站在狂乱的引力风暴中心,他的身体因为对抗引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那里,在黑洞视界的边缘,有一团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遥小心最后残留的一丝灵魂印记。
“小心……”
路远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个轮廓。
可是,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脸颊。
无法触碰。
阴阳两隔。
那个曾经会笑着给他煮面、会笨拙地安慰他、会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女孩,再也没有了实体。她正在化作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即将彻底归于虚无。
“警告!奇点临界值突破!预计3秒后吞噬全舰队!”
天网冰冷的警报声在路远脑海中回荡。
如果不阻止这个失控的黑洞,不仅是【裁决号】,连同外面的天网舰队,甚至整个南极大陆,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引力撕成碎片。
在这无尽的绝望与悲恸中,路远看着那即将消失的爱人,看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深渊,做出了一个疯狂到了极点的决定。
既然这个“窟窿”是你用命换来的。
那就让我用我的“道”,去填补它。
路远那双血红的眼中,疯狂的杀意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碎的、疯狂的温柔。
他顶着足以压碎星辰的恐怖引力,向前迈了一步,闪现俯身。
在遥小心那近乎透明、即将彻底消散的额头上,他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无法触及的吻。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只有两个灵魂在毁灭边缘的最后一次共鸣。
“等我。”
他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如同誓言。
随即,路远毅然决然地转身,背对着生路,面向着那个散发着死亡与终结气息的微型黑洞。
他没有试图用空间法则去关闭它,也没有用能量去对冲它。
面对这个连光都能吞噬的怪物,路远缓缓张开了双臂。
就像是一个拥抱。
拥抱死亡,也拥抱她留下的最后痕迹。
“饕餮大道,全开。”
他主动解开了所有的防御,将自己的肉身、神魂、乃至所有的法则,毫无保留地敞开。
他要以自身为“容器”,以自己的道为“熔炉”,试图强行承载、吞噬并消化这股足以毁灭神明的奇点之力!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赢面……无限接近于零。
“路帅!!!”
“路师!!不要啊!!”
远处,通过天网监控看到这一幕的嬴政、张三丰等人,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嘶吼。
在他们震颤的瞳孔中,路远的身躯在接触到奇点视界的瞬间,就像是投入熔炉的冰雪。
没有丝毫阻碍。
“刺啦——”
他的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细胞被分解。
那位刚刚还在暴打古神的无敌强者,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道绚烂的光与粒子流,被那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吸入其中。
路远,消失了。
痛。
无法形容的痛。
路远的神魂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在这里,上下左右失去了概念,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意识在被飞速剥离。
记忆在破碎,情感在冻结。
这里只有纯粹的“终结”与“寂灭”。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毁灭,更是比“熵”还要彻底的概念抹除。
这就是奇点的内部。
宇宙的终极墓地。
“就要……结束了吗?”
路远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这无尽黑暗的一部分。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抹去,即将沦为这死寂虚无的一份子时。
突然。
两道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亮起。
一道是血红色的。
那是他道心中那柄饱饮鲜血的蚩尤战刀。它在咆哮,在怒吼,它那“宁战死不跪生”的法则,哪怕在奇点内部也不肯熄灭。
另一道是蔚蓝色的。
那是他灵魂深处,那个与地球、与故乡绑定的“本源烙印”。那是“回家”的执念,是根的牵引。
但这两道光芒还不够。
在奇点的碾压下,它们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第三道光亮起了。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却温暖如春的暖黄色光芒。
那是遥小心在消散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在路远道心之上的灵魂印记。
那是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的温度。
是那句“笨蛋”的温柔。
“不屈”的战意让他没有在寂灭中沉沦。
“回家”的执念让他没有在虚无中迷失。
而那份“爱”,则成为了他在这绝对死地中,唯一的、不可磨灭的灯塔。
路远原本即将涣散的神魂,在这三股力量的支撑下,猛地重新凝聚。
“生”的执念与“死”的法则,在路远的神魂中展开了终极对撞。
在这生与死的夹缝中,在这万物终结的奇点核心,路远的思维速度被无限拔高。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至今的一幕幕。
从矿星的挣扎求生,到星际的纵横捭阖。
从与虫族的血战,到与硅基的博弈。
最后,定格在了遥小心那个决绝的背影,和那个并未完成的约定上。
……
第991章 宇宙的终极坟墓
“我还没带她回家……”
“我还没吃够她做的面……”
“我还没……真正地活够啊!!!”
“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不再是求生的本能,而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宏大意志。
它化作了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刺破了奇点内部那永恒的黑暗。
路远那只剩下一团意识光辉的神魂,在奇点的核心深处,发出了震撼维度的呐喊:
“我说——”
“要有光!!”
轰!!!
言出法随。
但这不再是以前那种借用宇宙法则的“术”,而是在没有法则的虚无中,强行创造法则的“道”!
与此同时,一直作为破坏力量存在的【饕餮大道】,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质变与升华。
饕餮,不仅仅是吞噬。
吞噬的终极目的,是为了转化,是为了……新生!
【言出法随】与【饕餮大道】在绝境中完美融合。
路远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者,他开始“创造”!
他以这奇点内部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为“原材料”,以自己那不朽的意志为“蓝图”,在这片绝对的寂灭中,开始重塑世界!
外界。
原本正在疯狂扩张、即将吞噬整艘【裁决号】的黑洞,突然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紧接着,那个漆黑的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是光的裂纹。
它不再吞噬物质,反而开始向外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与创造法则。
那是一种比极光还要绚烂、比星云还要深邃的色彩。
“那……那是……”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一株完全由能量构成的、通体晶莹剔透的幼苗,从黑洞的中心顽强地钻了出来。
它迎风暴涨。
一米、十米、百米、万米……
眨眼之间,那株幼苗就化作了一株贯穿天地、巍峨壮丽的世界树虚影!
它的根系深深扎根于虚空,汲取着毁灭的力量;它的枝干撑起了苍穹,散发着新生的气息。
树上开满了花。
每一朵花,都是一团璀璨的星云。
树上结满了果。
每一颗果实,内部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的宇宙雏形。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神力投影。
这是一个全新的、独立于卡牌宇宙之外的“神国雏形”。
【创界之树】。
在毁灭的尽头,在奇点的尸骸上,它诞生了。
光芒散去。
路远的身影,在世界树的顶端重新凝聚。
他毫发无伤。
那一身黑色的风衣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由星光编织而成的长袍。他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法则的光辉。
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霸道,也不再是那种吞噬万物的凶戾。
此刻的他,深邃得如同星空本身。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法则自动向他臣服,时间流速随他的呼吸而改变。
他不再是单纯的强者,而更像是一位执掌创造与毁灭、行走于人间的“造物主”。
他的境界,已然跨越了十阶的极限,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十一阶门槛。
但路远并没有在意自己力量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树巅,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
在他的掌心之中,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色火焰。
那是他拼了命,从奇点核心的毁灭风暴中,硬生生捞出来的一点希望。
那是遥小心的残魂。
路远低头看着手中的魂火,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温柔。
“我说过……”
他轻声低语,声音随着世界树的枝叶传遍了整个南极。
“只要我在,你就死不了。”
……
路远立于新生的【创界之树】树巅,周身星光流转,宛如一尊自亘古走来的神王。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理会外界的纷扰,而是缓缓摊开掌心,目光极尽温柔地凝视着那簇微弱的白色魂火。那是遥小心燃烧生命后留下的最后痕迹,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这里很安全。”
路远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眉心处,一道竖立的金痕缓缓裂开,那是他晋升十阶后开辟的“神国”入口,也是他灵魂最深处的归栖之地。
神国之内,不再是曾经那般荒芜的景象。
得益于奇点爆发后的创世能量,这里如今充斥着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路远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精神力,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簇魂火送入了眉心神国。
魂火刚一进入,便被神国中央那株与外界【创界之树】遥相呼应的精神投影所接纳。
无数嫩绿的枝条垂落,如同母亲的怀抱,将魂火轻柔地包裹其中。
浓郁的生命能量化作露珠,一滴滴渗入魂火。
原本摇摇欲坠的火焰,在这一刻终于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透出了一股生生不息的坚韧。
做完这一切,路远长舒了一口气。
那种一直紧绷在心头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了几分。
只要魂在,就有希望。
以他如今掌握的“创造”法则,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哪怕是从无到有地重塑一具肉身,也并非难事。
“好好睡一觉吧。”
路远抚摸着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等你醒来,我带你回家吃面。”
随后。
他缓缓抬起头。
眼中的温柔与宠溺,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恒星的绝对冰寒。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远处那三个身影之上。
雅典娜、奥丁、拉。
这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古神,此刻正狼狈地悬浮在半空。
就在刚才,当路远被奇点吞噬的那一刻,他们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有几分除掉大患的狂喜。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人能从奇点内部活着出来。
那是宇宙的终极坟墓。
然而现在。
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甚至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的男人,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脖子。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野草般在他们心中疯长。
……
第992章 这股最初的力量,源自泰坦。
“他……他没死?!”
雅典娜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手中握着的半截权杖在剧烈颤抖,“这不可能!那是奇点!是连法则都能抹除的奇点!!”
“该死!该死!!”
奥丁那只独眼中满是惊恐,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跑!!!”
太阳神拉反应最快,他甚至顾不上神王的尊严,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想要燃烧本源逃离这个恐怖的南极。
他能感觉到。
那个男人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路远是一把锋利的刀,那么现在的路远,就是执刀的——天。
刀可以躲,天怎么躲?
看着惊慌失措试图逃窜的三神,路远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站在树巅,对着三神逃窜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杀气。
但这平淡之下,却是不可违逆的——神谕。
“咔嚓——”
刚刚诞生的【创界之树】上,三根晶莹剔透的枝条,毫无征兆地断裂。
它们并没有坠落。
而是在脱离树干的瞬间,化作了三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
那是包含了“创造”与“终结”双重法则的秩序之链。
空间距离在它们面前失去了意义。
时间流速在它们面前变得迟缓。
几乎是在路远抬手的同一瞬间。
“噗!!”
“噗!!”
“噗!!”
三声沉闷的穿透声,在虚空中同时响起。
刚刚逃出不到百里的三大古神,身形猛地一滞。
他们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
一根晶莹剔透的树枝,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神躯。
没有鲜血流出。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根树枝就像是生长在他们体内一样,自然、和谐,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这是……什么……”
雅典娜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神力正在疯狂流逝。
不仅仅是神力。
还有她的生命本源,她的法则感悟,甚至她的灵魂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在顺着那根树枝,被强行抽取!
“不!!我是智慧女神!我是奥林匹斯的主宰!!”
雅典娜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她试图调动法则去斩断那根树枝。
但让她绝望的是。
她的智慧法则在触碰到树枝上那股更高维度的“创造”之力时,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那是维度的碾压。
是“道”的压制。
“啊啊啊啊!!”
另一边,奥丁和拉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那根看似脆弱的树枝,此刻却变成了最贪婪的掠食者。
它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
无数细小的根须顺着他们的经脉蔓延,深深扎入他们的神格之中。
“放过我!!路远!!我愿意臣服!!”
拉恐惧地哀求着,他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身躯,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臣服?”
路远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这个宇宙,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不过……”
路远的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的实用主义色彩。
“直接杀了你们,确实有点浪费。”
“这株刚种下的树,还需要一点……肥料。”
随着路远心念一动。
那三根插在古神体内的树枝,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三大古神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他们就像是被鱼钩勾住的鱼,被那三根树枝硬生生地拖拽着,倒飞而回。
最终。
他们被死死地钉在了【创界之树】那粗壮的树干之上。
如同三个被挂起来的风干腊肉。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一颗诡异的“种子”,顺着树枝,被强行种入了他们的眉心。
那种子一旦入体,便立刻与他们的神格融合。
刹那间。
三大古神的眼神涣散了。
他们的自我意识被强行封印,沦为了一具具只知道生产能量的空壳。
原本狂暴的神力,经过种子的转化,变成了最纯粹、最温和的养料,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创界之树】。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世界树,在吸收了三位主神的本源后,瞬间变得凝实无比。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呼。
“人形充电宝,质量还不错。”
路远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后便不再看他们一眼。
对于这种曾经试图毁灭人类、甚至害得遥小心献祭的敌人,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让他们活着。
在无尽的岁月中,为这颗星球的进化,贡献出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这就是路远的报复。
处理完这三个碍眼的垃圾。
路远转过身,一步踏出。
脚下的空间自动折叠,缩地成寸。
下一秒。
他已经站在了那扇亘古长存的【泰坦之门】前。
近距离观察这扇大门,那种扑面而来的沧桑与厚重感,足以让任何生灵感到渺小。
大门高达万丈,通体由一种未知的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
那种金属不属于地球,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它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坚固”概念,仿佛连时间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泰坦一族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闪烁着晦涩的光芒。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
而是一种……游子归乡般的共鸣。
自从融合了“饕餮”血脉,吞噬了无数强者的本源后,路远的基因链早已变得无比复杂。
但他始终记得。
这股最初的力量,源自泰坦。
源自那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盗火者。
“前辈……”
路远低声喃喃,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冰冷的金属大门之上。
“轰——!!!”
在接触的一瞬间。
并没有想象中的阻力。
路远体内的“饕餮”血脉,仿佛找到了一把匹配的钥匙,与大门上的泰坦符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
第993章 开,还是不开?
一股宏大、古老、充满了悲伤与不屈的意志,跨越了亿万年的时空,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变了。
南极的冰雪消失了,泰坦之门也消失了。
路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但这片星空,是灰暗的。
无数星辰在熄灭,无数文明在哀嚎。
而在视野的尽头,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正背对着他,在逃亡。
那是普罗米修斯。
路远成为了这尊巨人的“眼睛”,他在以第一视角,经历着那位泰坦先贤的一生。
他看到了……
在那辉煌而冰冷的泰坦神庭中,普罗米修斯是如何趁着众神沉睡,潜入禁地,盗取了那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世界之心”。
那不是宝石。
那是宇宙的火种,是文明的希望。
他看到了……
普罗米修斯驾驶着破损的飞船,穿越了无数个维度的风暴,最终坠落在一颗荒蛮的蔚蓝星球上。
那时候的地球,还是一片茹毛饮血的原始丛林。
人类只是在泥地里打滚的猿猴,面对雷电只会瑟瑟发抖。
普罗米修斯没有高高在上地统治他们。
他蹲下身,用那双足以捏碎星辰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钻木取火,将“智慧”的种子,播撒在这些脆弱的生命心中。
他看着人类学会了用火,学会了制造工具。
看着一个个部落建立,看着第一座城邦拔地而起。
看着文明的火光,点亮了漆黑的大地。
那种感觉……
路远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的欣慰与骄傲。
但画面很快变得压抑。
路远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宇宙深处的恶意正在逼近。
那是“猎人”的嗅觉。
为了保护这颗新生的火种,普罗米修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画面中。
普罗米修斯站在昆仑之巅。
他以自己的神躯为阵眼,以神魂为燃料,布下了一座覆盖整个太阳系的绝世大阵——【九龙封天阵】。
“剥离!!”
记忆中,普罗米修斯发出了一声震碎星河的咆哮。
路远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是将整个地球所在的维度,硬生生地从主宇宙的物理法则中“挖”出去的痛苦。
就像是从人身上剜下一块肉。
地球消失了。
它藏入了一个位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维度夹缝。
而普罗米修斯,也因为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神躯崩解,化作了地球的山川河流,只留下一缕残魂,守在这扇大门之后。
记忆的最后。
画面定格在了那扇泰坦之门前。
普罗米修斯的身影重新凝聚。
但他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而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依然明亮的老者。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的时光,直直地看向了此刻的路远。
四目相对。
一种跨越时空的传承感,让路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后来者……”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无论你是谁,当你能打开这扇门,得到‘世界之心’时,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你将获得重塑现实的力量,成为这颗星球新的‘神’。”
“但是……”
老者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你必须知道一个残酷的真相。”
路远的心神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世界之心’的完全成熟,会释放一种无法被屏蔽的‘存在信标’。”
“它就像是黑暗森林中突然亮起的火把。”
“它不仅会引来宇宙中的饿狼,更会惊动那最恐怖的猎人——‘抹除者’。”
路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抹除者。
也就是那个“收割者”背后的主子,那个所谓的“主宰”。
“它一直在寻找新的‘宇宙雏形’作为食物。”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我将地球藏起来,本意是想等‘世界之心’在寂静中彻底成熟,拥有自保之力。”
“但你的到来……或者说,命运的安排,加速了这个过程。”
“当你打开这扇门,信标就会发出。”
“你以为的胜利,其实是敲响了迎接终极毁灭的丧钟。”
影像中的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种无力感,让路远感到一阵窒息。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你必须背负的诅咒,也是你必须面对的宿命。”
就在影像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
普罗米修斯抬起手,在虚空中飞快地勾勒出一幅残缺的星图。
星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黑暗的。
只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着。
“这是我所知的、曾反抗过‘抹除者’的文明坐标。”
“他们有的已经毁灭,有的还在苟延残喘。”
“或许……”
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飘渺。
“你能从他们的废墟中,找到一线生机。”
“活下去……”
“带着火种……活下去……”
画面彻底破碎。
路远的意识被猛地弹回了现实。
他依旧站在泰坦之门前,手掌按在冰冷的大门上。
南极的风雪依旧在吹。
但路远的心,却比这风雪还要冷。
刚出新手村,又遇最终boSS。
这种感觉,真的很操蛋。
他原本以为,解决了三大古神,打跑了收割者,就能迎来一段安稳的日子。
可以复活遥小心,可以带着人类文明慢慢发展。
但普罗米修斯的警告,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世界之心”是宝藏,也是定时炸弹。
一旦开门,就是向全宇宙广播:
“这里有肉,人傻钱多,速来。”
路远收回手,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
开,还是不开?
不开,地球永远躲在这个夹缝里,但资源终将耗尽,文明终将枯竭。而且没有世界之心,他也无法彻底复活遥小心。
开,就是面对整个宇宙的恶意。
那个所谓的“抹除者”,绝对是超越了十阶,甚至超越了十一阶的恐怖存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路远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想要点燃,却发现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本能的恐惧。
……
第994章 【世界之心】,能救她!
但他很快稳住了手,指尖冒出一缕火苗,点燃了香烟。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丝焦虑。
“呵呵……”
路远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怕个鸟!”
他猛地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眼神中,那股独属于他的、疯狂的赌徒气质,再次燃烧起来。
“老子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被虫族围攻没死,被硅基算计没死,跳进奇点也没死。”
“什么狗屁抹除者,什么宇宙猎人。”
路远重新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
“想吃我?”
“那就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敲响毁灭的丧钟吗?”
路远咀嚼着这句话,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反而愈发浓烈。他是一个从微末中杀出来的赌徒,是一个在绝望中寻找生机的战士。对于他而言,最大的恐惧从来不是死亡,而是没有选择。
现在,选择权就在他手中。
“如果注定要毁灭,那就让这毁灭的火焰,烧得更旺一些吧。”
路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犹豫与恐惧都随着那口浊气排出体外。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那是一种剔除了杂质后,纯粹到近乎冷酷的坚定。
时间紧迫。
遥小心的残魂虽然暂时在神国中稳住了,但那毕竟是无根之木。想要真正复活她,想要重塑一具能够承载她灵魂、甚至让她与自己一同永生的神躯,唯有依靠【世界之心】那能够改写现实、无中生有的造物伟力。
这是唯一的路。
谁挡,谁死。
路远缓缓闭上了双眼。
但他眉心处的那道金色竖痕,却在这一刻骤然张开。
【创界之树】的虚影在他身后显化,那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投影,而是他如今“道”的具象化。无数根晶莹剔透的枝条,如同最为精密的探针,轻柔而精准地刺入了面前那扇巨大的【泰坦之门】。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蛮力。
之前的“收割者”之所以无法破坏大门,是因为这扇门本身就是一种高维度的概念集合体。用三维世界的物理攻击去轰击它,就像是用二维的画笔去戳三维的墙壁,毫无意义。
想要开门,需要的是“权限”。
“解析。”
路远心中默念。
在他的视野中,那扇原本冰冷、厚重的暗金色大门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亿万条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法则线条构成的光网。
这些线条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个死结,又环环相扣,构成了一把锁住整个维度的“逻辑锁”。
如果是之前的路远,面对这种级别的泰坦科技,恐怕连看一眼都会因为算力过载而大脑烧毁。
但现在。
他吞噬了奇点,融合了饕餮与创造大道,更继承了普罗米修斯的部分记忆与意志。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符文,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如同掌纹般清晰可辨。
“原来如此……”
路远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律动,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他体内的能量开始通过【创界之树】进行转化。
他在模拟。
模拟普罗米修斯当年的神力波动,模拟那种独属于泰坦神族的生命频率。
“我是薪火的继承者。”
“我是这颗星球的监护人。”
“我是……路远。”
随着路远意念的注入,他按在大门上的手掌,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光芒。这光芒与大门上的符文同频共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心脏跳动的低沉嗡鸣。
咚——
咚——
整个南极大陆,甚至整个地球的磁场,都在随着这个节奏而震颤。
“开!!”
路远暴喝一声,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隆——!!!
沉寂了亿万年的万古玄冰开始崩裂,那扇仿佛亘古不变的【泰坦之门】,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沉重巨响。
它动了。
两扇紧闭的门扉,在路远的推动下,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向内开启。
一道头发丝细微的缝隙,出现在了两扇门之间。
仅仅是这一道缝隙。
呼——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从门后的世界泄露了出来。
那不是风。
那是比外界浓郁了万倍、纯粹到了极点的“创世源力”。它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呼吸,是万物生长的源头。
这股气息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混沌色泽,它刚一涌出,周围的空间就开始疯狂地生长出无数奇异的花草。冰原之上,瞬间化作了神话中的伊甸园。
“这是……”
远处,原本重伤萎靡的始皇帝嬴政,在吸入这股气息的瞬间,身躯猛地一震。
他体内那原本已经固化、数千年未曾寸进的帝王武道瓶颈,竟然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感悟。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这种“源力”,嬴政的气息便开始节节攀升,直接从九阶初期冲向了中期,甚至还在继续上涨。
“好恐怖的能量!”
旁边,张三丰手中的拂尘早已断裂,但他此刻却顾不上心疼。老道士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干枯的手掌在源力的滋润下迅速变得红润饱满,仿佛返老还童。
“这就是【世界之心】的力量吗?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能让人立地成圣?”
不仅是他们。
就连被路远挂在树上当“电池”的三大古神,此刻也剧烈地挣扎起来。他们那原本干瘪的神躯,在源力的冲刷下竟然有了复苏的迹象,眼中的贪婪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不是【创界之树】死死镇压着他们,恐怕这三个家伙会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门缝。
“果然……”
路远站在门前,沐浴在这股源力洪流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眉心神国中的那株幼苗正在欢呼雀跃,遥小心的魂火也变得更加稳定、明亮。
这证实了他的判断。
【世界之心】,能救她!
“给我……开!!!”
……
第995章 只要再给我一千年
路远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他不再保留,体内的力量如同山洪爆发,全部灌注在双臂之上。
他要将这扇门彻底推开,他要进去,拿走那颗属于地球的心脏!
大门发出了更加剧烈的轰鸣,那道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寸。
两寸。
三寸。
门后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个新世界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然而。
就在路远准备一鼓作气,直接踏入其中的瞬间。
异变突生。
“唉……”
一声叹息。
这声音并不响亮,没有雷霆般的威势,也没有神明的高高在上。
它听起来很老。
老得像是脚下的岩石,老得像是头顶的苍穹。它不含丝毫烟火气,平和、厚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紧接着。
一只手,从门缝后的光芒中伸了出来。
那不是血肉之躯,也不是机械构造。
那是一只完全由纯粹的光芒构成的手掌。但在那光芒之中,却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然是山川、河流、海洋、陆地的缩影。
这只手,就像是一个微缩的地球。
它轻轻地、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地,按在了正在开启的大门之上。
仅仅是这一按。
路远那足以推动星辰、撕裂维度的恐怖怪力,竟然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原本正在缓缓开启的大门,在这只手的阻挡下,硬生生地停住了。
纹丝不动。
“什么人?!”
路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只手掌上散发出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却又太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股气息与普罗米修斯留下的【九龙封天阵】同根同源,甚至可以说是大阵的核心本源。
陌生,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层级,高得可怕。
它超越了张三丰,超越了三大古神,甚至隐隐触碰到了路远如今所在的那个“半步十一阶”的门槛。
在这地球之上,除了自己,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年轻人,止步吧。”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从门后传来,穿透了厚重的大门,直接在路远的心底响起。
“此门一旦彻底开启,便是大劫降临之日。”
“为了这方世界的亿万生灵,也为了你自己……还请回头。”
回头?
路远看着那只挡在面前的光手,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意。
他这一路走来,让他回头的人太多了。
虫族让他回头,硅基让他回头,古神让他回头。
结果呢?
他们都成了路远脚下的枯骨。
“装神弄鬼。”
路远冷哼一声,并没有后退半步。相反,他身后的【创界之树】光芒大盛,无数根须扎入虚空,疯狂地抽取着周围的能量,做好了随时爆发雷霆一击的准备。
“你是谁?”
路远沉声问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凛冽的杀意,“既然有这般实力,刚才诸神围攻地球时你在哪里?收割者试图毁门时你在哪里?”
“现在我打赢了,你却跑出来当守门人?”
“摘桃子也没你这么摘的!”
面对路远的质问和嘲讽,门后的存在沉默了片刻。
随后。
那只光手缓缓收回。
在大门内侧,那个充满源力的光芒世界中,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缓缓浮现。
他并没有实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由无数光点聚合而成的意识体。他看不清面容,身形仿佛与整个地球的脉动融为一体。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站在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我并非想要摘取你的战果,孩子。”
光影再次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沧桑,“至于你问我是谁……”
他抬起头,那双由星光构成的眼眸,透过门缝,静静地注视着路远。
“你可以称我为‘盘古’,这是华夏族给我的称呼。”
“也可以叫我‘盖亚’,这是西方生灵对我的认知。”
“或者,用更准确的方式来定义……”
光影顿了顿,平静地说道:
“我是在普罗米修斯的尸体上诞生的意志,是【九龙封天阵】历经万载岁月后孕育出的真正核心。”
“我是这颗星球的‘阵灵’。”
路远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阵灵?
地球意志?
他想起了张三丰曾说过,万物有灵。当一座大阵运转了数千年,吸收了足够的天地灵气和众生愿力后,确实有可能诞生出自我意识。
只是他没想到,这座守护地球的大阵之灵,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你是地球的意志,是守护者。”路远指着大门,语气逼人,“那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要做什么。”
“我要救人,也要救世。”
“【世界之心】是地球升维的唯一希望,也是对抗‘抹除者’的唯一武器。你拦我,是在自掘坟墓!”
“不,孩子,你错了。”
自称“阵灵”的光影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顽固到了极点的坚持。
“我的使命,是守护这颗‘蛋’。”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身后的世界之心。
“地球是一颗蛋,【世界之心】是蛋黄,而我,是蛋壳。”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保护它,直到它自然孵化,直到它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外面那个残酷的宇宙。”
阵灵看着路远,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
“我早已知晓一切。我知道你的到来,知道‘抹除者’的威胁,也知道你刚才经历的血战。”
“但我的选择是——等。”
“等?”路远气极反笑,“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抹除者’把我们连锅端了?”
“等到【世界之心】彻底成熟。”阵灵平静地回答,“普罗米修斯当年布下此阵,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只要不开门,只要不泄露气息,这层‘蛋壳’就能隔绝高维度的探查。”
“我们可以躲过去。”
“只要再给我一千年……”
……
第996章 冥顽不灵
“不,或许五百年,【世界之心】就能自然瓜熟蒂落。那时候,地球将直接升维成神级文明,我们才有资格与‘抹除者’对话。”
“而现在……”
阵灵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这种强行催熟、提前破壳的行为,是极其危险的激进主义!”
“这就像是把一个早产的婴儿,直接扔进冰天雪地里。你以为是在救他,其实是在杀他!”
“任何试图提前打破蛋壳、暴露地球坐标的行为,都将被我视为对这方世界生灵的最大威胁。”
话音落下。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门后的光影身上爆发而出。
那是一种与整个地球共鸣的“势”。
在这一刻,路远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座昆仑山,是整片太平洋,是脚下这颗转动了四十六亿年的星球本身!
路远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位古老的守护者。
他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那不是恶意,也不是贪婪。那是一种名为“保守”的善意。
这位阵灵,就像是一个过度保护孩子的家长。他害怕外面的风雨,所以拼命地想要把门关紧,想要把孩子藏在被窝里,哪怕外面已经着火了,他也固执地认为被窝里才是最安全的。
这是一种理念的冲突。
是“激进”与“保守”的路线之争。
是“主动出击、向死而生”与“被动防守、苟且偷生”的终极博弈。
这种矛盾,甚至比正邪之争还要难以调和。
因为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双方都是为了“守护”。
“呼……”
路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位强大的阵灵,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前辈。”
路远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敬佩你守护了这颗星球数千年。”
“但是……”
路远向前迈出了一步。
轰!
他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与阵灵的威压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激起千层气浪。
“时代变了。”
“外面的狼已经闻到了肉味,它们已经在挠门了。你以为躲在被窝里不出声,它们就会走吗?”
“不,它们会把房子烧了!”
路远抬起手,指着那道门缝。
“普罗米修斯当年敢盗火,是因为他知道,黑暗比火焰更可怕。”
“我今天敢开门,是因为我知道,坐以待毙比战死沙场更窝囊!”
“你想要‘稳’,但我没时间陪你稳。”
“我的爱人在等我,我的人民在等我。”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
路远身后的【创界之树】猛地暴涨,无数枝条化作锋利的长矛,直指那扇大门。
“那就用拳头,来证明谁对谁错吧。”
“让开。”
“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也一起……打碎!!”
面对路远的宣战,门后的光影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充满遗憾的长叹。
“冥顽不灵。”
……
“你的‘等待’,只会等来毁灭。”
路远直面那道代表着整颗星球意志的光影,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的金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将命运交给时间,是最懦弱的行为。所谓的‘苟全性命于乱世’,在如今这个被高维猎手环伺的黑暗森林里,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真正的生机,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杀出来的!”
寒风凛冽,南极上空的极光疯狂扭曲,仿佛连大气层都在因两人的对峙而颤抖。
阵灵盘古静静地悬浮在泰坦之门前,那张模糊的光影面孔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古井无波。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像是一位在劝导顽劣孩童的长者,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杀戮只会引来更强的杀戮,孩子。”
“宇宙的法则是平衡,也是因果。你杀得越多,身上沾染的‘变量’就越重,‘抹除者’降临的速度就越快。你以为你在拯救,其实是在加速死亡的倒计时。唯有寂静与隐藏,像尘埃一样卑微,方能在这残酷的寰宇中求得一线生机。”
“那是你的道,不是我的。”
路远冷笑一声,眼中的红芒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如果活着的代价是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瑟瑟发抖,那这文明……不要也罢!”
话不投机半句多。
理念的鸿沟如同天堑,根本无法用言语填平。
阵灵盘古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遗憾,也包含了属于守护者的冷酷。既然说服不了,那就只能——镇压。
那只按在泰坦之门上的光芒手掌,轻轻抬起,对着路远所在的虚空,看似随意地一挥。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兆,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在这一瞬间,整个南极大陆,甚至连同周边的空间法则,变了。
“封。”
仅仅一个字。
路远原本正准备爆发的气势,猛地一滞。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穿梭、折叠的物理概念。它被修改了。
阵灵动用了作为“地球意志”的最高权限,直接修改了这片区域的底层物理参数。
他将“空间”的密度,定义为“实体”。
他将“时间”的流速,定义为“枷锁”。
咔咔咔——!!!
路远周身的护体星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原本无形无质的空气,此刻竟然变得比中子星还要沉重、还要坚硬。它们不再是气体,而是变成了某种不可摧毁的透明晶体,将路远死死地镶嵌在其中。
不仅仅是身体动弹不得,连思维的运转速度都在变慢。
这是来自整个星球的排斥与镇压。
脚下的大地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无穷无尽的地磁引力化作亿万条看不见的锁链,穿透了路远的皮肉,锁住了他的骨骼,要将他硬生生地拉入地心深处,永世镇压。
……
第997章 跨越空间,汇聚于南极一点。
这就是阵灵的手段。
他不跟你拼能量,也不跟你拼招式。在这个地球上,他就是那个手握源代码的程序员。他只需要修改一行代码,就能让你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放弃吧。”
阵灵的声音在路远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宏大的回音,仿佛是群山在低语,是海洋在咆哮。
“你很强,强到足以屠神。但你还是不明白,你现在是在谁的体内。”
“你不可能与整个世界为敌。”
路远的身躯被挤压得咯吱作响,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着足以压碎山脉的恐怖压力。他的膝盖在颤抖,脊梁在弯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颗星球的意志压得跪倒在地。
然而。
就在他的头颅即将被压得低垂下去的瞬间。
“呵呵……”
一阵低沉的、沙哑的笑声,从路远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与整个世界为敌?”
路远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压制得黯淡下去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两团足以燎原的狂火。
“盘古,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属于这个世界……”
轰!!!
路远那原本被锁死的体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那是他眉心神国洞开的声音。
“而是因为,我……恰好也创造了一个世界!!”
随着这声爆喝,路远眉心处那道金色的竖痕瞬间撕裂,化作了一个深邃无比的黑洞漩涡。
但这一次,漩涡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璀璨到极致的——星光!
“【创界之树】,给我……开!!”
嗡——!!!!
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虚影,毫无征兆地在路远身后轰然展开。
它太大了。
大到树冠仿佛要撑破大气层,大到根须似乎要扎穿地壳。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座微型的星系在旋转,每一根枝条都流淌着独立于地球之外的法则光辉。
这是路远吞噬了奇点、融合了饕餮与创造大道后,孕育出的“神国”具象。
这是一个还在襁褓中、却拥有着完整规则体系的“宇宙雏形”。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将路远死死禁锢的“凝固时空”,在这株巨树展开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遇到了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布满了裂纹。
“在这里……”
路远的身躯随着巨树的生长而缓缓升起,他挣脱了星球引力的束缚,悬浮在树干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阵灵。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世界树随之摇曳,散发出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
“我的法则,才是唯一!”
绝对领域,展开!
原本属于地球的物理规则,在【创界之树】的领域范围内被强行驱逐、覆盖、重写。
在这里,空间是流动的,听从路远的号令。
在这里,时间是静止的,只为路远而跳动。
两个“世界”的力量,在南极上空发生了最直接、最惨烈的碰撞。
一个是古老、厚重、包容万物却又固步自封的“地球世界”。
一个是新生、锐利、执掌创造与终结的“路远世界”。
这不是能量的对波,这是“道”的争锋,是“规则”的相互侵蚀。
滋滋滋——
两者接触的边缘,空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现实物质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挤压下,不断地湮灭、重组,化作了五光十色的混沌乱流。
大地在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在南极冰原上蔓延。
天空在悲鸣,大气层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宇宙。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远处,原本正在借着源力突破的嬴政,此刻不得不中断修炼,率领大秦锐士疯狂后退。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背靠巨树、宛如创世神祗般的男人,眼中满是震撼。
“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吗?”嬴政握着太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朕以为朕的皇权霸道已是人间极致,可他……他竟然在朕的国土上,又开辟了一方天地?!”
“这是道争啊……”
张三丰盘坐在虚空之中,死死地盯着那两股碰撞的意志,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却舍不得闭眼。
“一方是顺天应人,藏锋守拙;一方是逆天改命,破而后立。这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这是……创世级别的博弈!”
战场中心。
始终波澜不惊的阵灵盘古,在看到那株【创界之树】的瞬间,终于动容了。
那双由星光构成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世界雏形……”
阵灵的声音不再平静,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竟然真的在体内孕育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种子?这怎么可能?你的肉身怎么可能承载得住这种因果?!”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路远敢如此狂妄。
因为路远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小宇宙”。
他不是在用一个人的力量对抗地球,他是在用一个新生的宇宙,去撞击一个古老的星球!
“没有什么不可能。”
路远站在树巅,周身星光缭绕,如同披上了一层星辰战甲。他冷冷地看着阵灵,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天空。
“你所谓的平衡,不过是一潭死水。”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生命的野蛮生长!”
轰!
路远身后的【创界之树】猛地一震,无数根须扎入虚空,疯狂地汲取着来自混沌维度的能量。
树冠之上,亿万星辰果实开始发光、发热,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波动。
阵灵盘古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劝说已经彻底失效。面对这样一个拥有“世界之力”的怪胎,任何留手都是对地球的不负责任。
“既然如此……”
阵灵双手缓缓合十,神情变得庄严肃穆,仿佛一尊悲天悯人的古佛化作了怒目金刚。
“那便战吧。”
“我是此界守护者,只要我还在,这片大地,便由不得你肆意妄为!”
嗡——!!!
随着阵灵的动作,整个地球的地脉仿佛都沸腾了。
从东方的昆仑,到西方的阿尔卑斯;从北方的西伯利亚,到南方的安第斯山脉。
全球所有的龙脉之力,在这一刻被阵灵强行调动,跨越空间,汇聚于南极一点。
……
第998章 九龙!
“吼——!!!”
“吼——!!!”
伴随着九声震碎苍穹的龙吟。
南极冰原炸裂。
九条长达亿万丈、由纯粹的地脉精气凝聚而成的土黄色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它们不是血肉生命,而是山川的脊梁,是大河的血液,是这颗星球四十六亿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具象。
每一条祖龙,都散发着足以压塌虚空的厚重气息。
“镇压!”
阵灵一声低喝。
九条祖龙在空中盘旋交织,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九龙封天印”,带着整个地球的重量,朝着路远和他的创界之树狠狠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因为它锁定的不是路远的位置,而是路远存在的“概念”。
“来得好!!”
路远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天狂笑。
战意在燃烧,热血在沸腾。
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那种阴谋诡计的算计。
就是最硬核、最直接、最本源的力量对轰!
“我的世界,不需要‘封印’,只需要……绽放!!”
路远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隆——
【创界之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号令,树冠疯狂摇曳。
那些挂在枝头的亿万星辰果实,在这一刻同时脱落。
它们没有坠地,而是化作了漫天逆流而上的流星雨。
每一颗果实,都是一颗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炸弹;每一道流星,都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法则。
“星辰陨落·万界炮火!!”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璀璨的星光,如同飞蛾扑火般,迎向了那九条镇压而下的亿万丈祖龙。
轰!轰!轰!轰!
这一刻,南极失声。
天地间只剩下了光。
刺目的、毁灭的、新生的光。
爆炸的中心,空间像镜子一样破碎,露出了背后五颜六色的乱流。
一条祖龙被数万颗星辰果实击中,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千疮百孔,发出痛苦的悲鸣,化作漫天土黄色的灵气雨洒落。
但紧接着,更多的星辰果实被祖龙的巨爪拍碎,化作绚烂的烟火消散。
这是一场“创世”级别的对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本源的法则对轰。
大地震颤,海水倒灌。
整个地球都在这两个疯子的战斗下瑟瑟发抖,全球各地的火山同时喷发,海啸席卷沿海城市。
如果不是阵灵刻意分出一部分力量护住了人类聚居区,恐怕仅仅是这第一波交锋的余波,就足以让地球文明倒退回石器时代。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盘古!”
路远站在树巅,硬抗着爆炸的冲击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创界之树】在这场对决中,虽然枝叶飘零,虽然摇摇欲坠,但根基却扎得越来越深。
它在吞噬。
它在吞噬那些被打散的祖龙灵气,吞噬这颗古老星球的底蕴,来滋养自己的生长。
以战养战!
这就是路远的道!
“再来!!”
路远长啸一声,单手虚空一抓。
一把完全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他身形一闪,竟然放弃了远程对轰,直接驾驭着脚下的世界树,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撞向了那座九龙封天印。
“疯子……”
阵灵盘古看着那个迎面冲来的身影,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怕的不是路远的力量。
他怕的是路远那种不要命的狠劲。
那种为了一个目标,敢于把天捅个窟窿,敢于把世界砸个稀巴烂的疯狂。
“你真的……不怕死吗?”
阵灵低声喃喃,手中的法印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死?”
路远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清晰地传到了阵灵的耳中。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长发乱舞,宛如一尊从地狱杀回来的魔神。
“我当然怕死。”
“但我更怕……”
路远手中的星光长枪,在这一刻绽放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万倍的光芒,狠狠地刺入了九龙封天印最薄弱的节点。
“……活得像个死人!!”
轰————!!!!
第二次碰撞,爆发。
这一次,不仅仅是南极。
全球七十亿人类,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南方。
那里,原本应该是极夜的黑暗天空。
此刻,却亮如白昼。
……
“疯了……全都疯了……”
远处,张三丰死死地抓着嬴政的肩膀,才勉强在狂乱的气流中稳住身形。
这位修身养性百年的老道士,此刻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战场,嘴唇都在哆嗦。
“这就是十阶之上的战斗吗?这哪里是人在打架,这分明是两个宇宙在互相吞噬啊!”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路远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的震撼逐渐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不,道长。”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这不是两个宇宙的吞噬。”
“这是一个新王,在向旧时代的王座……发起冲锋。”
“朕曾以为,守住九州便是守住了一切。”
“但今日方知……”
嬴政握紧了手中的太阿剑,那双阅尽千古帝王事的眼眸中,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若是不能像他那样,将这诸天星辰都踩在脚下……”
“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
战场中央。
硝烟散去。
南极大陆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
原本的冰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陨石坑。海水正在疯狂地倒灌进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空中。
那九条威风凛凛的祖龙,此刻已经消散了七条。剩下两条也是残缺不全,哀鸣着盘旋在阵灵身边。
而路远……
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那株巍峨的【创界之树】,此时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主干,光秃秃的,看起来凄惨无比。
路远半跪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星光长袍已经破碎,身上布满了恐怖的裂痕,金色的神血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树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
第999章 这一次,再无阻碍。
但他还在笑。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咳咳……”
路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同样光芒黯淡、身形甚至有些虚幻的阵灵盘古,举起了手中那杆已经断了一半的星光长枪。
“喂,老家伙。”
路远咧开嘴,露出一口沾满神血的白牙。
“你的‘蛋壳’……好像也没那么硬啊。”
阵灵盘古沉默地看着他。
良久。
阵灵缓缓叹了一口气,那原本凝聚在手中的必杀一击,竟然慢慢散去。
“你赢了半招。”
阵灵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并非我的力量不如你,而是……”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虽然依旧紧闭、但门缝却在刚才的震荡中微微扩大了一丝的泰坦之门。
“我若全力出手,这扇门……会先碎。”
作为守护者,他的力量来源于地球,受限于地球。他不敢真的打碎这个世界,因为那违背了他的初衷。
而路远,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种心理上的博弈,路远从一开始就赢了。
“既然知道,那就让开。”
路远没有丝毫客气,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气势依然如刀锋般锐利。
“我说了,我要进去。”
“谁拦,我杀谁。”
阵灵看着路远那双没有任何退缩之意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再拦下去,路远真的会引爆那株【创界之树】,拉着整个南极、甚至半个地球同归于尽。
“罢了……”
阵灵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缓缓向一旁飘去,让出了通往泰坦之门的道路。
“或许,你是对的。”
“或许,真的是我老了,看不清这个时代了。”
“但是,孩子……”
在路远经过他身边时,阵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凝重。
“门后的东西,是一把双刃剑。”
“当你拿起它的那一刻,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路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看着那扇散发着诱人源力气息的大门。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遥小心消散前的笑脸,闪过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闪过了普罗米修斯那决绝的背影。
“准备?”
路远轻笑一声,迈步向前。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
“我就一直在准备着。”
轰——
路远的手,再次按在了那扇沉重的大门之上。
这一次,再无阻碍。
……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亿万个磨盘在同时转动,碾碎了岁月的尘埃。
路远的双臂肌肉隆起,青筋如虬龙般蜿蜒暴跳,那是肉身力量催动到极致的征兆。他掌心下的暗金大门,这扇隔绝了地球与高维宇宙无数个纪元的【泰坦之门】,终于在他的意志与蛮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寸。
两寸。
那道原本只容许一丝气息泄露的缝隙,被硬生生地推开到了足以容纳一人通行的宽度。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也没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冲击波。
门后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片海。
一片没有海水,完全由混沌色的光芒汇聚而成的“光海”。
这些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像拥有生命一般,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粘稠的姿态在流淌。它们不属于光谱上的任何一种颜色,那是宇宙诞生之初,万物尚未分化时的最初色彩——“元始”。
“这就是……创世源力?”
路远站在门口,仅仅是被这股光芒照耀,他体内那刚刚经历过大战、几近干涸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发出了饥渴到极致的欢呼。
下一秒。
决堤了。
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源力,找到了宣泄口。它们不再保持那种缓慢的流淌,而是化作了汹涌狂暴的洪水,顺着敞开的大门,向着地球所在的维度疯狂倒灌!
呼——!!!
南极的风雪停了。
因为风雪在接触到这股源力的瞬间,就被赋予了“生命”的概念。
那些原本只有简单晶体结构的雪花,竟然在半空中迅速重组、变异,化作了一朵朵晶莹剔透、散发着幽香的冰晶兰花,缓缓飘落。
原本坚硬如铁、死寂万年的南极冰盖,在源力的冲刷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生长”声。
咔嚓!咔嚓!
无数粗壮的藤蔓刺破了冰层,它们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的幽蓝色,叶片上脉络清晰可见,流淌着金色的光辉。
眨眼之间。
以泰坦之门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冰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伊甸园”。
奇花异草疯长,参天巨木拔地而起。这些植物违背了所有的生物学常识,它们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土壤,仅仅依靠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便在呼吸间完成了从发芽到枯荣的千百次轮回。
空气变得香甜。
那是高维能量粒子的味道。
“朕……朕感觉到了……”
远处,原本被路远与盘古大战余波逼退的始皇帝嬴政,此刻正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了一瓣飘落的冰晶花瓣。
花瓣入手的瞬间,化作一股暖流,直冲他的丹田。
轰!
嬴政体内那原本如同坚冰般难以撼动的武道瓶颈,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就像是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捅破了。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从嬴政体内爆发。
他身后的虚空中,原本只有九条略显虚幻的黑龙虚影,此刻竟然在源力的滋养下迅速凝实,并开始分裂、衍生。
九条变十八条,十八条变三十六条……
那是大秦国运的具象化,也是嬴政“帝王之道”的升华。
“九阶中期……后期……巅峰!!”
嬴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种力量暴涨的快感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这扇门后泄露出的仅仅是一丝余韵,竟然就省去了他数百年的苦修!
这就是【世界之心】的伟力吗?
这就是路远不惜与世界意志为敌,也要夺取的东西吗?
……
第1000章 想要救人,结果却是杀死了所有人
“无量天尊……”
另一边,张三丰盘坐于虚空,原本干枯如树皮的肌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满头银丝竟有转黑的迹象。
他身周的太极图不再是黑白二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混沌金光。
“这哪里是灵气复苏,这分明是……举世飞升啊!”
老道士眼含热泪,感受着这方天地规则的补全。他困守多年的“陆地神仙”之境,今日终于看到了通往更高层次的阶梯。
而在路远身后的【创界之树】上。
那三个被当做“人形电池”挂在树干上的古神——雅典娜、奥丁、拉,此刻的反应最为剧烈。
“源力……是源力!!”
雅典娜原本灰败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贪婪绿光。她不顾神躯被树枝贯穿的剧痛,疯狂地挣扎着,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鲨。
“给我……给我一口!!”
奥丁那只独眼赤红如血,他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原本干瘪的神格竟然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只要让我吞了那颗心……我就能重回巅峰!不!我能超越神王,成为真正的主宰!!”
太阳神拉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身上的火焰重新燃起,试图烧断束缚他的世界树枝条。
然而。
“聒噪。”
路远头也没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嗡——
他身后的【创界之树】猛地一震。
那些贯穿古神身体的枝条,瞬间亮起了刺目的星光。一股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爆发,不仅将古神们刚刚吸收到的一点源力强行抽走,更是连带着他们的本源再次狠狠刮了一层。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三大古神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路远无情地一脚踩灭。他们再次萎靡下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光海,流下了悔恨与嫉妒的泪水。
这就是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贪婪只会加速死亡。
路远没有理会身后的闹剧。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门后的那片光海深处。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顶着那股如同海啸般迎面扑来的源力洪流,迈出了那决定性的一步。
啪嗒。
军靴踏在了光海之上,激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路远走进了门后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光。
而在光海的最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路远原本以为,所谓的【世界之心】,应该是一颗宝石,或者是一团高密度的能量结晶,就像他在其他文明遗迹中见过的那些“星核”一样。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当他看清那个东西的全貌时,即便是见惯了宇宙奇观的他,也不禁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那不是死物。
那是一个……活着的、正在跳动的“器官”。
它看起来像是一颗心脏,又像是一个蜷缩在母体中的胎儿。
它足有万丈之巨,通体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流淌着亿万条如同血管般的金色光流。
这些“血管”并没有终点,而是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穿透了维度的壁垒,直接连接到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路远开启了【真理之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血管的尽头,连接着喜马拉雅的雪峰,连接着马里亚纳的海沟,连接着亚马逊的雨林,连接着每一个人类、每一只蚂蚁、每一株小草的生命磁场。
咚——
咚——
它在跳动。
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会引发整个地球地脉的共鸣。
这就是地球的“心脏”。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地球这颗星球历经四十六亿年孕育出来的……“宇宙胎儿”。
“美得令人窒息……”
路远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神国中的那株【创界之树】幼苗,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那是遇到了同类、甚至遇到了“母体”的亲近感。
而在神国中央,被枝叶小心呵护着的那簇属于遥小心的白色魂火,在这股源力的滋养下,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稳定。
甚至,在那火焰之中,隐隐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
“有用!”
路远眼中精芒大盛。
只要拿到这颗心,只要掌握了这种创世的伟力,复活遥小心绝对不是空谈!
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巨大的光茧。
“我要带你走……”
路远的手掌,覆盖着一层饕餮大道的吞噬之力,缓缓抓向了那个跳动的“宇宙胎儿”。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茧表面的瞬间。
“住手!!”
一声充满了焦急与警告的断喝,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阵灵盘古。
路远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老家伙,你还想拦我?”
“你看清楚!”
盘古的身影在路远身旁凝聚,虽然虚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到了极点。他指着那些连接着光茧与虚空的金色血管,声音颤抖地说道:
“它不是一件独立的宝物,它是和整个地球共生的!”
“那些血管,是地球的规则链条,是因果线,是生命锁!”
“你如果现在强行把它‘拿走’,就像是生生从母体里拽出胎儿,还要扯断所有的脐带!”
“其后果……”
盘古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路远:
“地球会因为失去核心规则支撑而当场崩解,七十亿人类会在瞬间化为灰烬,而这个‘胎儿’也会因为早产和供血不足而立刻枯萎死亡!”
“你想要救人,结果却是杀死了所有人,包括你想救的那个!”
路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开启了最高算力,对盘古的话进行了瞬间推演。
结果是……
真实。
如果他刚才那一抓落实了,动用了饕餮大道的吞噬属性,确实能把这颗心吞下去。但代价就是地球爆炸,遥小心的魂火也会因为失去依托而熄灭。
“那怎么办?”
……
第1001章 我们需要时间
路远收回手,转头看向盘古,眼中的杀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询问,“既然你是守护者,你应该知道怎么‘接生’。”
“接生……”
盘古听到这个词,苦笑了一声。
“你这个比喻,倒也没错。”
“它现在确实处于‘临盆’的状态,但还未足月。想要在不伤害母体(地球)的前提下,让它安全降生并为你所用,需要一场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仪式’。”
“我们需要时间。”
盘古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光茧。
“你需要用你的‘创界之树’作为新的载体,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将那些连接地球的血管‘嫁接’过去。你要先建立一个新的循环系统,代替地球为它供血,然后再切断旧的联系。”
“这需要极高的微操,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
路远听懂了。
这就像是一场心脏移植手术,而且是在病人(地球)还活着、还在活蹦乱跳的情况下进行。
“需要多久?”路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需要一千年。”盘古坦诚地说道,“但你拥有‘创造’与‘吞噬’的双重法则,你的‘创界之树’又是最好的温床……如果你我联手,大概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路远沉默了。
如果是平时,四十九天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现在……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那扇敞开的泰坦之门,看向了门外那漆黑深邃的宇宙星空。
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恐怕……我们没有四十九天了。”
路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就在刚才。
就在他推开大门,创世源力泄露的那一瞬间。
一股微不可查,却又真实存在的“因果涟漪”,以泰坦之门为中心,向着宇宙深处扩散而去。
这股涟漪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光速的限制。
它是概念层面的广播。
它在向整个黑暗宇宙宣告:
“这里,有一个新生的宇宙胎儿。”
“这里,有一顿丰盛的晚餐。”
……
与此同时。
距离太阳系不知多少亿光年的宇宙深处。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之地。
没有恒星,没有星云,甚至没有光。
这里是宇宙的“垃圾场”,是所有衰亡文明的归宿,是“熵增”达到极致后的终焉之地。
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一座由无数破碎星球残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无法描述形体的存在。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是一团黑雾,时而是一堆枯骨,时而是一串乱码。
祂是“抹除者”。
是“主宰”在这个维度的投影。
是所有新生命的噩梦。
就在路远推开泰坦之门的那一秒。
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抹除者,突然动了。
在那团不可名状的黑雾中,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猩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冷漠的独眼。
祂“听”到了。
那个来自遥远银河系边缘的、微弱却诱人的“心跳声”。
“滴答。”
一滴黑色的液体,从王座上滴落,瞬间腐蚀穿透了一颗星球残骸。
“找到了……”
一个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在死寂的宇宙中回荡。
“那个……变量。”
“那个……逃逸者。”
“好香……好香的味道……”
抹除者缓缓站起身。
随着祂的动作,周围数光年内的空间开始崩塌,化作虚无。
祂伸出一只枯萎的手爪,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黑色的信标,在星图上亮起。
坐标锁定: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太阳系,地球。
“全军……出击。”
“收割……开始。”
轰隆隆——
随着祂的指令,原本死寂的黑暗深处,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数以亿计的“清理者”舰队。
那是足以淹没星河的毁灭狂潮。
它们调转了方向,朝着那个刚刚亮起的坐标,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
地球,南极。
路远收回了望向星空的目光。
他虽然看不到那么远,但他体内的“熵之痕”在刚才那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刺痛。
那是敌人的锁定。
那是灭顶之灾即将降临的预警。
“你也感觉到了吧?”
盘古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了,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信标已经点亮,‘抹除者’已经上路了。以祂们的速度,或许不需要四十九天,甚至……只有几天。”
“几天么……”
路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也不管这里是充满源力的高维空间,指尖冒出一缕火苗,将其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路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没有盘古预想中的绝望或恐慌。
相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极度疯狂的弧度。
“几天时间,够了。”
路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眼前那颗巨大的、跳动着的【世界之心】。
“既然不能悄悄地生,那就光明正大地打!”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泰坦之门,面向着门外那片正在复苏的地球,面向着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盘古,你负责‘接生’。”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震慑诸天的霸气。
“你专心做手术,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要分心。”
“至于外面那些想来吃绝户的苍蝇……”
路远的手中,星光凝聚,化作了一柄长刀。
他轻轻弹了一下刀锋,发出了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群,我杀一窝。”
“这颗‘蛋’,老子护定了!”
狂暴的源力如同一条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星河,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带着足以碾碎原子结构的恐怖动能,从泰坦之门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是纯粹的能量洪流,是创世的基石,也是毁灭的开端。
“不好!”
阵灵盘古那虚幻的身影在能量冲刷下剧烈颤抖,他惊恐地看着这股失控的力量,“太猛烈了!地球的生态圈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灌注!这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去浇灌一株幼苗,你会直接冲烂整个世界!”
“堵不住了!”
……
第1002章 咫尺天涯,不过一念之间
盘古试图调动地脉去分流,但在那来自高维维度的源力面前,地球本土的能量管道脆弱得如同纸糊。
“谁说我要堵?”
路远站在洪流的最中心。
他那一头黑发在狂乱的能量风暴中肆意飞舞,身上的风衣猎猎作响。面对这足以灭世的危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扬起了一抹极度疯狂的笑意。
“大禹治水,在疏不在堵。”
“既然这天要下雨,那就让这场雨,下得更痛快些!”
路远猛地张开双臂,眉心神国洞开,身后那株巍峨的【创界之树】轰然暴涨,无数晶莹剔透的根须如同亿万条贪婪的巨蟒,狠狠地扎进了那涌出的源力洪流之中。
“吸!!”
路远一声暴喝。
【创界之树】发出了欢愉的震颤。它本就是宇宙奇点诞生的神物,是规则的具象化,这狂暴的泰坦源力对凡人是剧毒,对它而言却是最顶级的养料。
但这还不够。
未经转化的源力充满了混沌与野性,直接洒向人间依旧是灾难。
路远的目光,陡然落在了树干上那三个挂着的“腊肉”身上。
雅典娜、奥丁、拉。
这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古神,此刻正被树枝贯穿,奄奄一息。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既然吃了地球这么多年的供奉,现在,该是你们回馈社会的时候了。”
“你想干什么?!路远!!”
雅典娜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不!我是智慧女神,你不能……”
“闭嘴,工作了。”
路远心念一动。
嗡——!!!
【创界之树】的根须瞬间亮起,那狂暴的泰坦源力被强行抽取,然后一股脑地灌入了三位古神的体内。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南极上空。
三位古神的身体瞬间鼓胀成球,皮肤龟裂,金色的神血狂飙。他们被迫充当了“过滤器”和“变压器”的角色。
狂暴的源力冲入他们的神格,经过神格的强行过滤与柔化,去除了其中的毁灭属性,转化为了温和、纯净,适合碳基生命吸收的——“灵气”。
“虽然是废物,但这过滤效果还不错。”
路远看着从三神体内流出的、已经变成乳白色的纯净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双手结印,对着脚下的地球狠狠一按。
“去吧。”
“这是新时代的……神恩。”
轰!!!
经过【创界之树】中转,又经三神过滤的无尽灵气,化作了一场覆盖全球的甘霖,浩浩荡荡地洒向了人间。
……
华夏,江南市。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亮起了奇异的极光。
紧接着,雨下来了。
那不是冰冷的雨水,而是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雾雨。雨丝落在皮肤上,没有丝毫湿冷,反而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暖意。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声,一条直线宣告着一位老人的离世。
病床旁,家属们痛哭流涕,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盖上白布。
就在这时。
窗外飘进来了几缕金色的雨丝,轻飘飘地落在了老人那灰败的脸庞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强劲有力,如同擂鼓。
医生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监护仪上的线条瞬间从直线变成了强有力的波浪线。
老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原本干瘪的肌肉开始充盈,满头的白发竟然在发根处转黑。
“咳咳……”
老人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着空气中那香甜的气息,眼神清明得不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倒像是个壮小伙。
“我……我饿了。”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医院。
大街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青年,惊讶地发现自己那已经萎缩多年的双腿,竟然传来了久违的酥麻感。他试探着撑起身体,然后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公园里,枯死的古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并在几秒钟内长成了参天大伞;家养的橘猫体型暴涨,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拟人化的智慧。
“这是什么雨?!”
“我的近视好了!天哪,我能看清几公里外的广告牌!”
“我感觉体内有股气在乱窜!我能一拳打穿墙壁!”
整个世界,沸腾了。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复苏,这是生命层次的集体跃迁。
无数普通人在雨中觉醒了异能。有人掌心冒火,有人背生双翼,有人能听懂兽语。
而在那些修行者的眼中,这场雨更是无上的机缘。
……
南极上空。
原本还在为境界突破而狂喜的始皇帝嬴政,此刻正贪婪地沐浴在这场灵气甘霖之中。
他身后的十八条黑龙虚影,在吞噬了海量的灵气后,终于彻底凝实。
“吼——!!!”
嬴政仰天长啸,手中的太阿剑发出欢愉的剑鸣。
原本卡在九阶巅峰的瓶颈,在这股神恩的冲刷下,如同决堤的江河,一泻千里。
轰!!!
一股属于“神明”的威压,从嬴政体内爆发。
他不修神格,不聚信仰,只修帝王之道。
此刻,他以凡人之躯,强行踏碎了神凡界限,成就了独属于他的“人仙”果位。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嬴政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足以翻江倒海的恐怖力量,眼中的野心不再局限于九州,而是投向了那浩瀚的星空。
“朕的大秦,当永恒不朽!”
不远处。
徐霞客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他并没有像嬴政那样爆发气势,整个人反而变得越发飘渺。
“咫尺天涯,不过一念之间。”
徐霞客微微一笑,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百里之外,仿佛空间法则成了他手中的玩物。
他也突破了,成为了真正的“游神”。
而陈抟老祖则直接躺在虚空中睡着了。
但在他的梦境里,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将方圆千里的灵气尽数吸纳。梦中证道,一觉醒来,便是陆地神仙之上的“天仙”境界。
华夏的三位守护者,在这场甘霖中彻底稳固了境界,成为了真正拥有神明战力的地球底蕴。
……
第1003章 成为宇宙尘埃,万劫不复
神国之内。
路远并没有去关注外界的狂欢。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国中央那簇白色的魂火上。
随着海量的源力被注入神国,那原本微弱的魂火,此刻已经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圣火。
在火焰中心,一个少女的身影正在飞速凝聚。
先是骨骼,晶莹剔透,如同最完美的白玉;
再是经络,流淌着金色的神血;
最后是血肉与皮肤。
路远调动着【创界之树】的造物法则,小心翼翼地雕琢着每一寸细节。他不仅要复活遥小心,更要给她一具完美无瑕、足以承载神明力量的“先天神躯”。
“还差一点……”
路远看着那张逐渐清晰的脸庞,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本源中,抽出了一丝最精纯的“饕餮”之力,融入了那具新生的躯体中。
“有了这个,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随着最后一道法则打入。
那具完美的躯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虽然灵魂还需要时间去彻底融合,但那股熟悉的生命波动,却让路远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睡吧。”
路远轻声低语,用神力化作一张温床,将她轻轻托起,“等你醒来,这世界会变得很有趣。”
……
与此同时。
南极外围海域。
原本因为大战而受损严重的【天网舰队】,此刻正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那些洒落的灵气甘霖,对于金属造物同样有着神奇的效果。
尤其是这些战舰本就融合了液态金属技术。
在源力的滋养下,战舰的装甲表面开始浮现出类似于生物血管的纹路,原本冰冷的金属变得有了韧性,甚至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警告!警告!能源核心功率过载!效率提升300%……500%……800%!”
旗舰【裁决号】的舰桥上,李沧海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不是过载!这是进化!!”
“我们的战舰活过来了!”
一艘艘战舰在灵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引擎进化的咆哮。它们的整体战力,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直接跃升了一个台阶,从原本的三级文明舰队,硬生生被催熟到了准四级文明的门槛。
……
然而。
能量守恒是宇宙的铁律。
地球得到了如此庞大的能量灌注,必然会付出代价。
原本笼罩在太阳系外围,由普罗米修斯布下的那层“隐身力场”,也就是所谓的“维度夹缝”,在这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冲击下,彻底破碎了。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
嗡——
主宇宙的星图中。
在银河系猎户座旋臂的末端,原本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区域。
突然。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连同它所在的恒星系,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它不再是隐藏的幽灵。
它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带着无比诱人的生命气息,重新显现在了残酷的主宇宙之中。
“蛋壳……碎了。”
泰坦之门前,阵灵盘古看着头顶那片变得清晰无比、不再有任何遮挡的星空,眼中满是复杂。
他看着那个站在树巅、一手主导了这一切的男人,既有对路远那种改天换地手段的赞赏,更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你把全人类拉上了一辆没有刹车的战车。”
盘古低声喃喃,“从这一刻起,地球再无退路。”
路远似乎听到了盘古的低语。
他转过身,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打了一个响指。
“天网,接管全球通讯。”
“我要对全人类讲话。”
滋滋滋——
下一秒。
无论是手机、电视、电脑,还是在大街上的LEd广告屏,所有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
路远那张冷峻、染血,却充满着无上威严的脸庞,出现在了全球七十亿人的面前。
他的背景,是巍峨的【创界之树】,是倒挂的三大古神,是身后那扇洞开的泰坦之门。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刚刚拯救了世界,又亲手赐予了世界神恩的男人。
路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天网的转化,变成了每一个人都能听懂的母语,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是路远。”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带着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魔力。
“首先,恭喜你们。”
路远指了指周围还在飘落的灵气光雨。
“你们感觉到的力量,不是幻觉,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旧时代,已经结束了。”
“从今天起,凡人的界限被打破,大进化时代,正式来临。”
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无数人喜极而泣。
但路远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大部分的热情。
“但是。”
路远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仿佛穿透了屏幕,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内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给予你们力量,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当街头霸王,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去享受长生。”
路远抬手,指向了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看看天上。”
“我们的保护伞已经没了。”
“地球,已经暴露在了全宇宙的枪口之下。”
“在那些高维文明眼中,现在的地球,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鲜肉。”
“贪婪的猎手正在赶来,毁灭的舰队已经起航。”
路远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我不想骗你们,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所以,收起你们的侥幸,收起你们的软弱。”
“握紧你们手中的力量,备战吧。”
“为了生存,为了这颗星球……”
“我们要么杀出一条血路,屹立于星河之巅;要么,就成为宇宙尘埃,万劫不复!”
通讯切断。
屏幕黑了下去。
但路远的话,却像是一颗核弹,在全球人类的心中引爆。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世界并没有陷入绝望的混乱,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既然神明已经把刀递到了手里,那就战!
……
第1004章 神国,议事!
全球各地,新的超凡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有获得了火焰异能的青年组建了“薪火卫队”,誓言守护城市;有退伍的老兵觉醒了肉体强化,重新穿上军装,加入了新成立的“地球防卫军”。
虽然社会秩序面临着巨大的冲击,犯罪率在上升,野心家在抬头。
但在路远那绝对力量的震慑下,在大是大非的生存危机面前,整个人类文明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惊叹的韧性。
机遇与混乱并存,热血与恐惧交织。
这,就是大进化时代。
……
处理完这一切。
路远并没有休息。
他转身看向了那株【创界之树】。
那三个“神级充电宝”——雅典娜、奥丁、拉,此刻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神力,像干尸一样挂在树上。
“还不够。”
路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将手按在树干上,将自己体内那一缕最精纯、最本源的“创世源力”,猛地注入了树体。
“给我……压榨!”
嗡——
【创界之树】的根须再次收紧,直接扎入了三位古神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抽取的不再是神力,而是他们的法则感悟,是他们的神格碎片,甚至是他们的记忆。
“啊啊啊——杀了我!路远!杀了我!!”
奥丁发出了求死的哀嚎。这种灵魂被一点点磨碎的痛苦,比凌迟还要恐怖万倍。
“想死?”
路远冷漠地看着他,“等你们的价值彻底归零,我会成全你们的。”
随着三位古神的最后价值被榨取,【创界之树】上结出了三颗颜色各异的果实。
一颗散发着智慧的金光,一颗缭绕着雷霆的紫电,一颗燃烧着太阳的烈焰。
这是神格果实。
只要服下,就能批量制造出三位新的、听话的神级强者。
路远摘下果实,随手扔进了神国仓库。
这不仅是战利品,更是未来地球防卫军的底牌。
……
南极的风,终于停了。
路远站在泰坦之门前,看着眼前这片欣欣向荣、充满了生机的世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做到了……”
他低声喃喃。
就在这时。
一阵莫名的寒意,突然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
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战栗。
路远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了大气层,死死地盯着太阳系边缘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
在一片看似平静的黑暗虚空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终结”与“无序”气息的阴影,正在悄然凝聚。
它没有实体,没有光泽。
就像是宇宙的一块伤疤,正在无声无息地向着地球蔓延。
……
那股气息,自太阳系的边缘悄然弥漫,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实质性的舰队都更令人心悸。它不带丝毫能量波动,不含任何物质实体,它只是一种纯粹的“概念”,一个名为“终结”的冰冷定义。
路远悬浮在南极上空,那双刚刚见证了创世与新生的眼眸,此刻却骤然收缩。他眉心处,那道与雷千绝对战后留下的、后又被蚩尤战意强行封印的“熵之痕”,在此刻发出了针扎般的剧烈刺痛。这不是警告,这是共鸣。是同类之间,跨越光年的死亡问候。
他猛地闭上双眼,眉心那道金色竖痕豁然洞开,【真理之眼】的算力被催动到极致。整个太阳系的宏观模型在他识海中瞬间构建,每一颗行星的轨道,每一块陨石的轨迹,都化作了最精密的数据流。然而,那股阴影般的威胁,却不在这些数据之中。
“不对……”路远心中一沉。
他放弃了对宏观物理的扫描,转而将【真理之眼】的视角沉入更微观、更底层的维度。他开始扫描“规则”。
下一秒,一幅令他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在远离冥王星轨道的柯伊伯带,那片散布着无数冰封岩块的黑暗深空中,一场无声的“癌变”正在发生。那股阴影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侵蚀”。它像是一滴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逐步改写着太阳系外围的基础物理常数。
真空中的光速正在以每秒一埃的精度,被向“零”的方向篡改。引力常数F的数值正在发生微小的、却致命的偏离。普朗克常数h的基准也在被动摇。构成物质世界的最底层代码,正在被一股来自外部的意志,强行注入一段名为“归于虚无”的病毒。
这是抹除者先于舰队抵达的“先锋意志”。
它们不屑于用炮火摧毁,它们选择从根基上瓦解。它们要先把这片战场,变成自己的主场;把整个太阳系,变成一座只允许“熵增”存在的宏观牢笼。
路远心中那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他意识到,敌人的战术远比直接进攻更阴险,也更高级。
“神国,议事!”
没有返回裁决号,甚至没有开口。路远直接以自己那半步十一阶的磅礴神念,化作无形的触手,瞬间锁定了地球各处的几道关键气息。
下一刻,昆仑之巅的张三丰、泰山之巅的嬴政、华山云台的陈抟、黄山始信峰的徐霞客,以及正在旗舰【裁决号】上指挥舰队重整的李沧海……这些地球文明核心人员的意识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肉身中剥离,瞬间拉入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当他们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之下。
这片空间无边无垠,脚下是温润如玉的土地,头顶是璀璨旋转的星河,空气中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而在世界的中央,那株巨树的枝干上,还挂着雅典娜、奥丁、拉三位古神那如同风干腊肉般的凄惨神躯。在不远处的树冠核心,一簇被无数枝叶温柔包裹的白色魂火,正静静地燃烧着,魂火之中,一具完美无瑕的少女神躯正在缓缓凝聚。
众人皆是心神剧震。
“此处……”嬴政负手而立,环顾四周,那双阅尽沧桑的帝王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震撼。他感受着这片天地间那独属于路远的、至高无上的创造法则,沉声道:“此处,比朕的咸阳宫,还要宏伟万倍。”
……
第1005章 杀进去,帮你抢!
“无量天尊……”张三丰双目圆瞪,那张返老还童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伸手触摸着身边一根垂下的树枝,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创世”与“终结”两种对立又统一的道韵,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这……这已非神国!贫道曾于古籍中窥见一鳞半爪,此乃一方真正的小千世界雏形啊!”
徐霞客则是笑着摇了摇折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片天地的空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如此瑰丽的风景,霞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路先生,你这私藏的园子,可比外面那劳什子南极要有趣多了。”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路远那张冷峻的面孔出现在巨树之上。他没有寒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直截了当地向众人通报了三件事。
“第一,抹除者的先锋意志已经抵达太阳系边缘,正在对我们的世界进行‘规则污染’。根据我的推算,它们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对整个太阳系的物理常数篡改。”
“第二,抹除者的实体舰队规模未知。但根据我眉心‘熵之痕’的反应强度,其舰队规模,至少是此前我们遭遇的硅基文明舰队的一万倍以上。”
“第三,”路远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世界之心的‘接生’手术,我和盘古联手,最快也需要七天。而我们阻挡敌人的时间,或许只有七天。”
话音落下,神国之中一片死寂。
李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作为舰队指挥官,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颤声问道:“路帅,您的意思是……我们……我们要在敌人的规则里打仗?”
路远缓缓点头,语气冰冷得像一块万古玄冰:“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一边打仗,一边在战场中央做一台精密到了极点的外科手术。而我们的手术台,就是整个地球。”
绝望。
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深沉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在敌人的规则里战斗,就像是让一个游泳冠军在沙漠里和骆驼比赛跑,所有的优势都将不复存在。你的炮弹可能飞不出炮膛,你的战舰可能无法启动,因为支撑这一切运转的物理定律,已经被敌人修改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哈啊——”
一声慵懒的哈欠声,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一直躺在地上仿佛随时能睡着的陈抟老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既然躲不过,那就别躲了嘛。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老夫睡觉了?”
他坐起身,看向路远,问道:“老夫有一问——它那个什么‘污染’,需要从太阳系外围,一层一层地向内推进,对吧?”
路远微微点头。这是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好消息。规则的改写需要过程,无法一蹴而就。
陈抟又打了个哈欠,继续慢悠悠地说道:“那我们……为何不主动出去,把战线推到太阳系边缘去呢?”
“它改它的,我们打我们的。它改一层,我们……就给它修一层嘛。”
“棋盘之上,最好的防守,从来都不是固守待援。”陈抟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懒散气质截然不符的锐利精光,“而是争先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路远心中所有的迷雾!
对啊!
我为什么要被动地等待规则被污染,然后在自己不熟悉的环境里战斗?
我为什么要“修”?
“不是修——是抢!”路远猛地一拍巨树的树干,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它用‘熵增’的寂灭法则去改写规则,我就用【创界之树】的生命法则去覆盖它!”
“规则战,不是谁先写谁赢!”
“而是谁写得快、写得深,谁赢!!”
路远的思路被彻底点亮,一个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作战计划,在他那半步十一阶的超级算力下,瞬间成型。
“传我命令!”路远的声音在神国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制定‘三道防线’战略部署!”
“第一道防线: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由李沧海率领天网舰队主力,配合我以【创界之树】延伸出的根须,构建‘法则锚点网络’。将地球本源的生命法则辐射出去,形成对抗熵增侵蚀的第一层屏障!此战,你全权指挥,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第二道防线:火星轨道至木星轨道之间的小行星带!由始皇帝嬴政,率领新编‘地球守卫军’驻守!你突破后的帝王领域,配合陈抟老祖的梦境阵法,给我构建一个能让任何入侵者陷入精神迷障和逻辑混乱的‘意志消磨带’!”
“第三道防线:地球近地轨道及地表!由张三丰道长坐镇昆仑,以【九龙封天阵】残余节点为根基,配合全球所有新觉醒的超凡者,组成最后的防线!”
“至于我本人,”路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将坐镇泰坦之门前,一边协助盘古加速‘接生’手术,一边作为整个防御体系的最终底牌。随时准备支援各处战场。”
部署下达,清晰明确,杀伐果断。
神国之中,短暂的沉寂后,嬴政率先起身。这位千古一帝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着熊熊的战火。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看着路远,沉声道:
“路远,朕替你守三天。”
“三天之后,若你还没搞定那颗心——”
“朕,就提着这柄太阿剑,杀进去,帮你抢!”
话音落下,这位人间帝王的虚影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龙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射出了神国,回归泰山之巅。他要即刻点兵,召集他那支沉睡了两千年的大秦锐士英魂。
……
第1006章 褪色
紧接着,徐霞客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游:“柯伊伯带?那可是我从未去过的风景。正好,去看看那里的冰块,是不是比黄山的石头更有趣。”他的身影像一缕清风,悄然消散。
最后,陈抟老祖打着哈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拎了起来。是嬴政在离开前,顺手把他也“打包”带走了。空中只留下一句懒洋洋的抱怨:
“喂喂喂!姓嬴的你慢点!打仗归打仗,别忘了给老夫在阵眼准备一张好床……觉,还是要睡的……”
看着这些性格各异、却又同样可靠的战友们离去的背影,路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但随即,他便收敛了所有情绪,目光转向了神国中唯一剩下的李沧海。
“沧海。”
“在!”李沧海猛地挺直了身躯。
“裁决号的状态怎么样?”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报告路帅!经过刚才的源力灌注和灵气进化,裁决号的主炮‘开天’威力理论上提升了四倍。但炮管的材料强度没跟上,承受极限也快到了。根据天网推演,大概……能扛住三次齐射。”
路远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够了。”
“三炮之后,要么我们赢了,要么……已经不需要炮了。”
……
神国散去,意识回归。
路远独自一人,再次走进了那扇洞开的泰坦之门,来到了那片由纯粹源力构成的光海之中。
他看着眼前那颗正在缓缓跳动的、连接着亿万因果血管的【世界之心】,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那道虚幻的光影说道:“盘古,开始吧。”
阵灵盘古的身影凝聚,他看着路远,眼神复杂。这位古老的守护者,刚才在神国中旁听了全部的战术会议。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强得像个怪物,其麾下竟然还有如此一群惊才绝艳的帮手。
“你真的……决定了?”盘古最后确认道。
“动手吧。”路远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他盘膝坐在【世界之心】前,身后的【创界之树】虚影再次显化。这一次,树上延伸出的不再是战斗用的枝条,而是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闪烁着柔和生命光辉的翠绿色根须。
“接生”手术,正式开始。
路远以【创界之树】的根须为“针线”,以自己的神魂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了【世界之心】上那密密麻麻的因果血管。
这个过程,精密到了原子级别。
每一根血管的转移,都需要同时完成三个步骤。
第一步,【包裹并行】。路远需要操控一根新的创界树根须,像藤蔓一样,完美地包裹住一根原有的金色血管,建立起一条平行的能量通道。
第二步,【能量引流】。他要以神念为引导,将世界之心输送向地球的能量流,从旧的管道,小心翼翼地引入新的管道,不能有丝毫泄露和波动。
第三步,【切断封口】。在确认新管道稳定运行后,他才能用最锋利的法则之刃,斩断旧管道,并用生命法则瞬间将接口封死。
这三个步骤,必须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步完成。
路远的额头,很快便沁出了一颗颗金色的汗珠。每成功“嫁接”一根血管,他的神魂都会承受一次巨大的因果反噬,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掉一块。
盘古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没有直接参与操作,因为这种级别的微操,只有路远这种拥有“创造”法则的人才能完成。他的角色,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士。每当路远因为神魂反噬而导致能量波动即将失控时,他便会伸出那只虚幻的手掌,轻轻按在波动点上,以整个地球的厚重之力,将其瞬间抚平。
两个曾经以命相搏的对手,此刻无声地配合着,默契得如同磨合了千年的搭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路远的精神已经高度紧绷。就在他准备嫁接一根粗如房梁的主血管时,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那根主血管差点从根须的包裹中脱落。
一旦脱落,其内蕴含的庞大能量瞬间失控,足以将他和盘古一同炸成虚无。
“停!”盘古低喝一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路远推开。
路远不得不暂停,闭上眼,大口地喘息着,调理着那几乎要沸腾的神魂。
在这短暂的间隙中,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沉入了神国深处,来到了那簇被【创界之z树】核心保护的魂火旁。
那具正在凝聚的先天神躯,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少女的眉眼,依稀可辨,正是遥小心的模样。
路远伸出手,几乎就要触碰到那张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脸。
但在最后一寸的距离,他还是停住了,缓缓收回了手指。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打扰到她脆弱的重塑过程。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
“再等等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猛地起身,眼神再次恢复了钢铁般的坚毅,重新投入到了那漫长而精细的手术之中。
他心中暗暗计算着:按照目前的速度,原本需要四十九天的工程,依靠他半步十一阶的恐怖算力和盘古的完美辅助,或许真的可以压缩到七天。
但前提是——外面的那些人,得守住。
……
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
这里是太阳风所能抵达的最远边界,是光明与黑暗的交汇处,也是人类文明从未踏足的蛮荒之地。
李沧海率领着庞大的天网舰队,抵达了预定的坐标。
当他通过旗舰【裁决号】的主屏幕,亲眼目睹到所谓的“规则污染”时,即便是这位身经百战、心志坚毅的舰队指挥官,也忍不住感到一阵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片原本散布着无数冰岩碎块的正常星域,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安静的方式——“褪色”。
那些直径数公里的冰岩,其晶体结构正在自发地解体,维持物质形态的分子间结合力凭空消失了。
固态的冰块,没有经过融化,直接变成了气态的水蒸气;然后,气态的水蒸气又在瞬间被剥离了电子,变成了炽热的等离子体;最终,连等离子体都无法维持,彻底崩解,化为了一堆毫无意义、无法被任何仪器识别的“噪声粒子”,弥散在冰冷的虚空中。
……
第1007章 泰坦残族的警告
那不是爆炸,不是燃烧,也不是湮灭。
那是一种“存在”本身的逆过程。
物质,正在回归最原始、最无序的混沌。
李沧海看着那片不断向着太阳系内部扩张的“灰色地带”,手心全是冷汗。他毫不怀疑,如果让这片灰色地带笼罩地球,那么整颗星球,连同上面的所有生命,都会以同样的方式,被“格式化”成一堆无意义的粒子。
“展开阵列!激活法则锚点!”
李沧海压下心中的恐惧,发出了嘶吼般的指令。
数万艘天网战舰以【裁决号】为核心,迅速展开了防御阵列。十二枚由路远留下的、创界之树果实炼化而成的能量晶核,被精准地投放到防线的各个关键节点。
“激活!”
随着李沧海一声令下,十二枚“法则锚点”被同时引爆。
嗡——!!!
翠绿色的生命之光,在黑暗死寂的柯伊伯带骤然亮起,如同在无尽黑夜中点燃的十二座万丈灯塔。浓郁的生命法则辐射开来,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试图以“生”的力量,去对冲那股代表“死”的熵增侵蚀。
绿色的光墙与灰色的地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滋滋滋——
刺耳的、仿佛空间被腐蚀的声音响起。
灰色地带的扩张,被短暂地遏制住了。
但那灰色的边界,仅仅是停滞了不到三秒钟。随即,它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态势,发起了反扑。
绿色的光墙开始一寸一寸地被蚕食,十二座灯塔的光芒,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加大能量输出!给我顶住!!”李沧海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就在这时。
“警报!警报!侦测到高能空间撕裂反应!”
天网的预警系统,突然发出了最高等级的尖锐警报。
但警报来源,不是来自正前方那片正在交战的灰色地带。
而是来自……侧翼!
在柯伊伯带的另一个方向,一个比任何战舰都要庞大数万倍的巨大空间裂缝,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悄然撕开。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想象中那遮天蔽日的抹除者舰队。
而是一艘……孤零零的、造型极其古老、充满了岁月沧桑感的金色飞船。
飞船的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华丽的泰坦符文,但船体却残破不堪,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仿佛是穿越了无数个毁灭的纪元,才挣扎着抵达此地。
它在天网舰队的包围中,缓缓停下。
然后,发出了一段所有人都能听懂的信号。
那是一种用古老的泰坦语和现代地球英语混杂编写的、充满了绝望与急促的求救信号。
“这里是……泰坦残族……第七……逃亡舰队……请求庇护……”
“警告……抹除者的先锋……不是规则污染……”
“那……那是……诱饵……”
“真正的攻击……来自……内部……”
信号,戛然而止。
李沧海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个无比可怕的、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规则污染只是诱饵……
那抹除者的真正攻击目标是什么?
他猛然想到了此刻正在泰坦之门内部、毫无防备地进行着“接生”手术、维系着整个地球未来的——路远!
“路远!!!”
李沧海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扑到通讯台前,按下了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键。
“路远!路远!小心门里面——!!!”
然而,他的声音刚喊出口。
滋——
通讯信号被一股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干扰力量,瞬间切断。
与此同时。
南极上空,泰坦之门内的源力海深处。
在路远和盘古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个角落里。
在那颗巨大【世界之心】连接着地球的亿万条金色血管之中。
一颗如同癌细胞般微小、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黑色光点,正沿着其中一条血管,悄无声息地、不紧不慢地,向着最核心的位置……蠕动而去。
柯伊伯带,太阳风的终焉之地,一片被永恒黑暗与死寂笼罩的冰冷坟场。
在旗舰【裁决号】的舰桥上,李沧海的脸色比窗外的虚空还要冰冷。
通讯中断了。
就在那艘古老的泰坦飞船发出最后一段破碎信号的瞬间,所有频道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白噪音。不是设备故障,不是信号衰减,而是一种更高级、更彻底的“概念抹杀”。仿佛“通讯”这个行为本身,被从这片空间中暂时抹去了。
李沧海的瞳孔在短短一秒内收缩又放大。他甚至没有浪费千分之一秒去尝试重启通讯,而是以军人最冷酷的直觉,瞬间做出了判断。
“天网!”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冷静得可怕,“放弃量子纠缠信道,切换至最原始的光学编码协议。”
【指令确认。】天网AI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以裁决号为一级中继站,向地球轨道同步卫星‘前哨’发送光信号。信息内容简化为最高威胁等级——‘黑棺’。重复发送,直到收到确认为止。”
这是一种近乎原始的通讯方式,信息传递效率低下,且极易被拦截。但在量子通讯被法则层面干扰的情况下,光,这种最基础的物理现象,反而成了最可靠的信使。
“命令第三、第七、第十一侦察舰队,成品字形阵型,低功率缓速靠近目标泰坦飞船。开启全频道扫描,将所有画面实时传回。”
下达完指令,李沧海双手交错,死死地按在指挥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变化。
泰坦残族的警告,无论真假,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传回南极。那个词——“诱饵”,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神经。如果连足以污染整个太阳系外围的规则侵蚀都只是诱饵,那真正的杀招,该是何等恐怖?
……
第1008章 泰坦之门!
很快,三艘如同鬼魅般无声滑行的侦察舰,靠近了那艘巨大的、伤痕累累的泰坦古船。
高分辨率的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打在古船那暗金色的外壳上,也照亮了舰体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透过那些狰狞的裂缝,侦察舰的镜头捕捉到了飞船内部的景象。
当第一幅画面传回裁决号主屏幕时,整个舰桥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宽阔得足以让星际战机并排行驶的走廊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一切都整齐得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
然而,在那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在控制台前,在每一个岗位上,都散落着一个个保持着生前姿态的“人”。
他们不是血肉之躯。
那是一具具由光构成的、薄如蝉翼的遗骸。
有的泰坦战士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有的工程师正伸出手试图按下某个按钮,有的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或惊恐,或决绝,或茫然。
他们的身体并非腐烂或分解,而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抽空”了存在的概念。血肉、骨骼、灵魂,一切构成“生命”的物质与信息,都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最后一层微光,像一张精确到原子级别的三维照片,维持着他们生前最后的形态。
一名侦察队员在远程操控机械臂,试图触碰一具离得最近的“光质化”遗骸。
机械臂的金属指尖,刚刚碰到那层光膜。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
那具保持着祈祷姿势的泰坦祭司遗骸,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碎裂,化作了亿万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光屑,缓缓飘散,最终彻底消弭于虚无。
什么都没有剩下。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宇宙中存在过。
舰桥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种无声的、哲学意义上的死亡,远比任何血腥的屠杀更能带来深入骨髓的恐惧。
“继续深入。”李沧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找到核心舱,找到舰桥,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活口。”
侦察队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座巨大的光影坟场中。他们很快就在飞船最深处的核心动力舱里,找到了唯一的“幸存者”。
那是一个被封印在透明时间停滞舱中的泰坦少女。
她的身体蜷缩着,像个婴儿,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脸上满是泪痕,即便在时间静止的状态下,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也仿佛要溢出舱体。
“解封。”李沧海下令。
随着一道柔和的能量注入,停滞力场被解除。
几乎是在苏醒的同一瞬间,少女那双巨大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猛地睁开,瞳孔中倒映着侦察机械的冰冷外壳。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通过飞船的内部广播系统,刺耳地响彻在每一艘侦察舰和裁决号的舰桥上。
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只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地向后缩,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用急促的、破碎的泰坦古语,反复尖叫着同一句话。
【天网,翻译。】
天网AI的翻译结果,几乎是和少女的尖叫声同步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当看清那行血红色的文字时,包括李沧海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扔进了南极最深处的万年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句话是——
“它在蛋里!它一直在蛋里!!”
少女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侦察队耗费了极大的力气,通过释放镇静气体和舒缓的音乐,才让她勉强平静下来。
李沧海亲自接通了与她的通讯,通过天网进行实时翻译。
“蛋?什么蛋?”李沧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我们是地球文明,我们没有恶意。请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地球”这个词触动了她,少女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看着屏幕上李沧海那张严肃的东方面孔,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段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恐怖往事。
“我们……是普罗米修斯大人的追随者……”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伤,“数万年前,我们泰坦神族在与‘抹除者’的终焉之战中惨败。奥丁神王战死,整个阿斯加德星域被从概念上彻底抹除……我们这些残存的族人,乘坐着逃生方舟,在宇宙中流浪了数万年……”
“抹除者……它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变量。它像一个偏执的宇宙园丁,会剪除掉任何不符合它‘寂灭美学’的花朵。我们一直在逃,一直在被追杀。每一次,当我们以为找到了可以喘息的星系,它的意志就会降临,将我们的一切,连同我们存在过的痕迹,一同抹去……”
“就在上一次,我们的长老舰队即将被追上的时候……长老……他激活了最后的预言罗盘。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因果信标……”
少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信标……来自地球!就是你,或者说你们的领袖,激活普罗米修斯大人留下的八音盒的那一刻!长老立刻辨认出,那是普罗米修斯大人留下的遗产,是最后的希望!”
“我们拼尽了最后的力量,燃烧了方舟的核心,进行了一次不计后果的超光速跃迁,终于摆脱了追兵,赶到了太阳系……可是,我们来晚了……我们来晚了……”
少女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我们赶到时,发现抹除者的大军并没有跟来……它……它只是朝着太阳系,放出了一缕‘种子意志’……”
“一缕搭载在规则污染浪潮中的……种子……”
李沧海的心猛地一沉:“种子?它的目标是什么?”
少女抬起头,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泰坦之门!”
……
第1009章 一百三十六根。
她尖叫道,“它的目标是渗透进泰坦之门内部!寄生在……寄生在世界之心上!!”
“抹除者从不正面攻击【世界之心】这种级别的创世奇物。”
少女泣不成声,她的讲述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沧海的心脏上。
“因为……因为强行破坏,会导致创世能量失控,形成足以撕裂宇宙维度的‘创世黑洞’,那种反噬,连抹除者自身都无法承受……所以,它的策略,永远都只有一个——‘寄生’!”
“它会从内部污染、腐蚀,最终……‘收割’。”
“它会将自己的一粒‘种子’,一粒浓缩了它全部‘熵增’与‘虚无’法则的意志种子,混入世界之心的能量脉络中。那就像……就像你们人类医学中所说的……癌细胞。”
“只要宿主还处于被保护层包裹的‘休眠’状态,种子就会一直潜伏,不会有任何动静。可一旦宿主打开保护层,接触到外界能量的那一刻……种子就会被瞬间激活!”
“它会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沿着能量血管蔓延,直到将整颗心脏,从内部彻底吞噬、反转!”
李沧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这粒种子,是什么时候被植入的?是在我们打开泰坦之门的时候吗?”
少女闻言,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呜咽,她用力地摇着头,紫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悲伤的弧度。
“不……不是现在……”
她最后说出的信息,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整个裁决号的舰桥上空轰然炸响。
“这粒种子……不是现在才植入的——它在普罗米修斯大人封印地球之前,就已经被抹除者,悄无声息地埋进了世界之心的最深层结构之中!”
“普罗米修斯大人之所以要布下【九龙封天阵】,之所以要将整个太阳系藏入维度夹缝……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抹除者的搜寻,更是为了……用整个大阵的‘秩序’之力,来压制这粒‘无序’种子的活性!”
“你们的领袖……路远……他打开泰坦之门的那一刻,固然是获得了创世的力量,但他也……等于同时解除了对那粒死亡种子的最终封印啊!!”
“我明白了。”
李沧海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震惊与骇然都已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他终于明白了整个阴谋的全貌。
规则污染是诱饵,是障眼法,是为了吸引地球文明最高战力的注意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太阳系的外围。
而真正的杀招,那柄最致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早已悬挂在心脏之上,只等着猎物自己剪断绳索。
“天网!”李沧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启动应急协议——‘信标’!”
“以裁决号主炮‘开天’为发射器,功率调节至最低档0.01%,锁定地球南极点坐标,进行定向高频能量脉冲发射!”
【警告!该操作将瞬间抽空裁决号百分之三十的备用能源,且可能对炮管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执行!”李沧海怒吼道,眼中布满了血丝。
这是一种极其粗暴、甚至堪称野蛮的通讯方式。它会将一组经过极限压缩的极简编码信号,搭载在主炮射出的高能粒子束上,以光速射向目标。这种方式足以穿透任何形式的法则干扰和信息封锁,但代价巨大,且信号内容极其有限。
轰——!!!
裁决号的舰体猛地一震,那尊足以一炮毁灭一颗行星的狰狞主炮,炮口处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下一秒,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粒子束,撕裂了黑暗的宇宙,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精准地射向了遥远的地球。
“命令!”李沧海没有去看发射结果,而是继续下达指令,“舰队放弃对规则污染区域的阻击,全军收缩,以旗舰为核心,构建最高等级的‘圣盾’防御阵型!保存所有实力,等待路帅的下一步指令!”
他同时安排了专人,将那位几乎虚脱的泰坦少女带到最安全的医疗舱进行保护。这唯一的活口,是揭示真相的关键证人,绝不容有失。
就在天网舰队放弃防线,开始进行战略收缩的同一时间。
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前方那片如同灰色瘟疫般不断扩张的“规则污染”地带,突然……停止了扩张。
不是被遏制,也不是被击退。
它就是那么毫无征兆地、安安静静地停了下来。
仿佛一个完成了既定任务的程序,进入了待机状态。
这个极度异常的景象,让李沧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规则污染,确实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那粒沉睡了数万年的死亡种子,恐怕……已经潜入了南极。
南极,泰坦之门内,源力光海的中央。
路远正全神贯注于那场堪称神迹的心脏移植手术。
他的神念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创界之树的根须,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血管的嫁接。
一根,两根,十根……
一百三十六根。
他已经成功嫁接了世界之心上约十分之一的因果血管,这个进度比他和盘古预期的要快上许多。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盘古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他那厚重的星球意志,抚平因血管切断而产生的能量涟漪。
就在路远准备探向第一百三十七根,也是一根极其重要的主血管时,他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是疲劳,也不是失误。
是世界之心本身,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异常的“心悸”。
咚!
那不是正常的、富有生命韵律的脉动。
那是一下突兀的、带着一丝不谐之音的痉挛。
路远眉头猛地一皱。
他暂停了手中的动作,眉心那道金色竖痕豁然张开,【真理之眼】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颗巨大的世界之心。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之心那浩如烟海、比银河星图还要复杂的能量脉络,一览无余。
……
第1010章 只剩下一个
他开始深入扫描,从表层血管到深层结构,亿万条数据流在他的神魂中疯狂闪过。
终于。
在世界之心那如同迷宫般的能量脉络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杂音”。
一个与整体那和谐、统一的金色频率格格不入的黑色脉冲。
它比一粒尘埃还要微小,却散发着令路远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的“无序”与“终结”的气息。
它正沿着编号为第四百八十二号的深层血管,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向着世界之心的最核心区域,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移动着。
“那是什么?”
路远的声音陡然变冷。
前一秒还沉浸在创造生命喜悦中的温柔与专注,在这一瞬间被凛冽如万古寒冰的杀意彻底取代。
“嗯?”
一旁的盘古闻言,也立刻凝神观察。作为与这颗心共生了万载的阵灵,他的感知更为敏锐。
片刻之后。
盘古那张由光影构成的、永远平静无波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他的虚幻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仿佛蕴含着山川湖海的眼眸中,浮现出惊恐、难以置信,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自责。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充满了自我怀疑的痛苦。
“种子……是抹除者的种子!!”
“它……它竟然一直藏在血管的最深层!!”
盘古痛苦地用那虚幻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头颅,仿佛要将自己的意识都撕裂。
“我守了数千年……我日夜不停地巡视着每一寸能量脉络……竟然……竟然从未发现!!”
“九龙封天阵的镇压之力……让它一直处于绝对的休眠状态,就像一颗没有生命的石头……我的感知……我的感知一直被阵法自身的能量波动掩盖了它的存在……”
“而你……你打开了门……阵法的镇压力减弱了……”
盘古抬起头,那张光影面孔上,第一次流下了两行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泪水”。
“它……醒了。”
一瞬间,所有的信息在路远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冰冷刺骨的逻辑链。
规则污染是障眼法,是声东击西,是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牢牢钉死在太阳系外围。
泰坦残族的到来虽是一个意外,却也从侧面揭示了真相——抹除者的战术,从来都不是正面攻城,而是阴险毒辣的“特洛伊木马”。
它把最致命的武器,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它把死亡的种子,藏在了生命的心脏里。
它在等着猎物,自己打开那扇通往毁灭的大门。
一个更深层次的、令路远脊背发凉的念头浮现出来。
自己,甚至可能是被算计了。
从得到那个会唱《小星星》的八音盒开始,到发现普罗米修斯留下的星图,再到打开泰坦之门,见到世界之心……这一切看似是自己主动选择、奋力争取的道路,都可能是抹除者在不知多少个纪元之前,就已经布下的一个超级陷阱。
它算准了会有一个“变量”出现。
它算准了这个“变量”会为了求生而寻找回家的路。
它算准了普罗米修斯的善意会成为指引。
它甚至算准了,自己会为了拯救爱人、拯救地球,而义无反顾地推开这扇门。
这个念头,让路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那是一种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但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随即,便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怒火彻底压下。
“算计我?”
路远缓缓站起身,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行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就看看,谁的棋,更高一着。”
路远立刻中止了嫁接手术。
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粒正在缓慢移动的黑色种子上。
【真理之眼】的解析能力被催动到了极限,透过层层叠叠的能量脉络,他终于看清了那粒种子的本质。
那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反法则”能量。
它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则或超凡定律,它的存在基础,就是“否定”一切规则。它就像是宇宙这个精密程序中的一个“delete”键,它的使命,就是删除一切。
它正在沿着世界之心的血管网络,向着核心缓慢移动。
每经过一段血管,就会在光洁的金色管壁上,留下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腐蚀点”。
路远瞬间推演出了它抵达核心后的结果。
一旦它接触到世界之心的本源核心,就会像一滴水滴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触发连锁反应。
整颗世界之心,会从内部发生“反转”。
创造之源,会变成毁灭之源。有序的创世法则,会被扭曲成无序的反法则。
届时,不仅整个地球会被这股反转的力量从内部炸成宇宙尘埃,那瞬间释放出的、足以媲美宇宙大爆炸的恐怖反法则能量,更会在这片宇宙中,炸开一个永恒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虚无黑洞。
这才是抹除者真正的“收割”。
它要的不是一颗星球,它要的是一场盛大的毁灭烟花。
路远做出了一个果断到近乎冷酷的决定。
不能直接摘除。
通过【真理之眼】的高倍解析,他发现这粒种子已经与世界之心的血管壁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强行剥离,等于直接撕裂世界之心的大动脉,后果同样是灾难性的。
也不能任由它移动到核心。
唯一的办法,只剩下一个。
——在它抵达核心之前,用创界之树的根须,将它连同它所在的那段血管,一同“包裹”并“隔离”!
构建一个由纯粹生命法则和创造法则组成的法则牢笼,将其暂时封印在血管的中段!
然后在完成整个世界之心的嫁接手术后,带着这个被隔离的“肿瘤”,一起脱离地球,到外太空去慢慢处理它!
路远迅速将这个计划告知了盘古。
盘古那虚幻的身影在短暂的沉默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可行。但有一个前提——你的创界之树,必须直接深入世界之心的血管网络内部,与那粒种子进行近距离的法则对抗。那是‘无序’与‘创造’最直接的对撞。一旦失败,你的创界之树会被反法则能量反噬,你本人,也会受到无法想象的重创!”
……
第1011章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结果。
“没得选。”
路远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直接催动了身后的创界之树。
一根最粗壮、最凝实的翠绿色主根,如同一条苏醒的祖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义无反顾地钻入了世界之心那深邃复杂的血管网络深处,朝着那粒正在移动的黑色光点,全速追去!
创界之树的根须,在世界之心那黄金浇筑般的血管中飞速前进。
它本身就是生命与创造的极致体现,沿途所经过的管壁,在它那磅礴生命法则的滋养下,都焕发出了更加明亮、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辉。
路远的意识与根须融为一体,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粒正在蠕动的种子。
它比一粒沙还要微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他灵魂深处那道“熵之痕”都为之疯狂共鸣、几欲破封而出的恐怖气息。
近了。
更近了。
根须的顶端已经幻化出无数更细小的分支,如同一张捕天之网,即将追上那粒黑色的光点,将它彻底包裹、封印。
然而。
就在根须即将触碰到它的前一刹那。
那粒微小的黑色光点,突然停住了移动。
然后。
在路远那高度紧张的神魂感知中,它……“裂开”了。
就像一颗蛋壳,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能量,也不是光芒。
而是一段“声音”。
一个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诡异的戏谑笑意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介质,直接在路远的意识最深处,轰然炸响!
“你以为……”
“我只有一粒种子?”
路远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猛地将【真理之眼】的扫描范围,扩大到了极限,覆盖了整颗世界之心的亿万条血管!
这一看。
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只见,在世界之心那纵横交错、如同银河星海般浩瀚的血管网络中。
不是一粒。
而是成千上万粒,一模一样的黑色种子。
它们仿佛收到了同一个指令,在同一时刻,从沉睡了数万年的休眠状态中,同时苏醒!
如同一场精心策划了无数个纪元的癌细胞总爆发。
又如同一窝被惊醒的、无穷无尽的蚁群。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沿着每一条血管,向着世界之心的中央核心,发起了最后的、毁灭性的总攻!
成千上万,这个数字在凡人的战场上足以构成一片人海,但在宇宙级的尺度下,通常渺小得不值一提。然而此刻,当成千上万颗代表着“终结”与“无序”的黑色种子,在【世界之心】那浩瀚如星河的金色脉络中同时苏醒时,其带来的视觉冲击与绝望感,远胜于任何遮天蔽日的舰队。
那是一幅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栗的画卷。
原本璀璨、纯净,流淌着创世源力的金色血管网络,在这一瞬间,仿佛一张被精心绘制的发光星图,被毫无征兆地泼上了亿万点漆黑的墨汁。那些黑色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散,在金色的管壁上留下一道道如同癌细胞侵蚀般的丑陋瘢痕。世界之心那富有生命韵律的脉动,开始变得紊乱、迟滞,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丝痛苦的痉挛。
“追!!”
路远的神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股狂怒甚至让整个源力光海都为之沸腾。
他身后那株巍峨的【创界之树】,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能。原本追向那一粒“诱饵”种子的主根须,在路远的意志下,轰然分裂成三条更为粗壮的分支,如同三条狂怒的绿色神龙,不计后果地朝着距离核心最近、威胁最大的三片种子密集区猛冲而去。
这是最直接、最暴力的拦截!
然而,当第一条分支根须的顶端,刚刚触碰到其中一粒黑色种子的刹那——
“滋——!!!”
一声仿佛硫酸泼在血肉上的刺耳声响,在路远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坚韧无比,足以捆缚神明、汲取法则的创界树根须,在接触到那粒黑色种子的瞬间,其表层的生命法则竟如同冰雪般消融。一股纯粹的“反法则”能量,像最锋利的剃刀,沿着根须的脉络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翠绿色的生命光辉尽数化为死寂的灰败。
仅仅零点零一秒。
那条延伸出数万米的分支根须,便在无声无息中被腐蚀殆尽,化作了一缕毫无意义的混沌粒子,消散在金色的血管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结果。
三条主根须的毁灭,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
“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三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捅进了路远的灵魂本源。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自身“道”的一部分被从概念上强行抹除的恐怖反噬。他的神魂剧烈震颤,盘膝而坐的身体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色神血。
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那支从始至终都夹在指间、没有点燃的香烟,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下,被“咔嚓”一声,连同滤嘴一起,咬得粉碎。烟丝混合着唾液和金色的血,充满了苦涩与铁锈的味道。
败了。
第一次交锋,完败。
常规的封堵手段,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路远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疯狂运转,推演了超过十亿种可能的解决方案。隔离?不行,这些种子数量太多,分布太广,如同遍布全身的癌细胞,逐个切除需要的时间,远超他们拥有的一切。强行净化?更不可能,创界之树的“创造”法则,在与这种纯粹的“反法则”能量对冲时,处于天然的劣势,就像试图用清水去中和一整池的王水。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
第1012章 这个过程,不可逆!
“孩子……撤吧。”
身后,阵灵盘古那虚幻的光影已经暗淡到了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他亲眼目睹了那恐怖的一幕,这位守护了地球数万年的古老意志,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哀求的颤抖。
“关上门……我们立刻关上泰坦之门,重新激活九龙封天阵。用大阵的力量,还能将它们压制回休眠状态。我们还有时间……哪怕……哪怕再等一千年,一万年——”
“不。”
一个冰冷、干脆,斩钉截铁的字,从路远的齿缝中挤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痛苦而紧闭的眼眸重新睁开,其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只有一片近乎燃烧的疯狂。
“关门,等于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整个源力光海中回荡。
“那些种子不会因为关门就消失。它们只会被暂时压制,然后在这片封印的黑暗中,像最耐心的蛆虫,一点一点地,把世界之心从内到外啃食干净。”
“一千年后,我们等来的不是什么狗屁新生,而是一颗被彻底掏空了的、腐烂的蛋壳!”
路远顿了顿,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颗正在被黑色瘟疫迅速侵蚀的巨大心脏,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我没有一千年。”
“我的人,还在等我回家。”
那一句“我的人在等我”,像是一道惊雷,让盘古那虚幻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影,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扛起了一整个宇宙的重量。
路远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徒劳的推演,也没有再释放任何攻击。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千万颗黑色种子在世界之心的脉络中肆虐。
整整十秒钟。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十秒钟不过是两次呼吸。但对于路远这种半步十一阶的存在,这十秒钟的神魂运算量,足以推演出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灭亡的全部历程。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那股赌徒般的疯狂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绝对零度的冷静。
他转过身,没有看那颗正在被污染的心脏,而是看向了身旁已经近乎绝望的盘古,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盘古,你之前说过,世界之心和地球是共生关系。这些血管,是连接两者的管道,对吗?”
盘古愣了一下,不知道路远为何在这种关头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它们输送着能量与因果,维系着整个生态圈的平衡。”
路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些种子能够寄生在世界之心的血管里,是因为它们将自己伪装成了血管的一部分,与整个循环系统融为了一体,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盘古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路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如果……”
“我把自己,也变成这个共生系统的一部分呢?”
盘古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路远这句话的含义。
路远没有卖关子,他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疯狂的计划。
“种子能寄生,是因为它伪装得很好。但伪装,终究是伪装。”
“如果我用我的【创界之树】,替换掉世界之心上所有的血管呢?”
“不是嫁接,不是修补——是全面的、彻底的替代!”
“我把世界之心,直接接入我的神国。让【创界之树】的根须,成为它新的、唯一的循环系统!”
路远的声音逐渐拔高,那股被压抑下去的疯狂,再次从他的眼底深处涌出,化作了绝对的自信与霸道。
“种子再怎么伪装,它能伪装成血管,能伪装成能量,但它能伪装成我的一部分吗?!”
“不可能!”
“因为我的法则,来自另一个宇宙!我的道,是‘吞噬’与‘创造’!它的反法则程序里,根本就读不懂我的代码!”
盘古听完路远的计划,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那虚幻的光影剧烈地明灭着,显示出其内心天人交战的剧烈波动。作为地球意志的化身,他的“处理器”正在以行星级的算力,疯狂推演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与代价。
良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说的方案……理论上,可行。”
仅仅六个字,便让这片绝望的死水中,投入了一丝微弱的光。
但盘古接下来的话,却将这丝光芒,染上了浓重的血色。
“但是,代价呢?”盘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代价?”
“全面替代,意味着你的【创界之树】,你的神国,必须同时承载起地球和世界之心的全部因果链条!你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盘古伸出那只由光影构成的手,指向了虚空,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因果具象化。
“那是四十六亿年的生命演化史!是最初的单细胞在海洋中诞生,到恐龙灭绝,再到人类出现,这期间所有生灵的生与死!”
“那是现存的七十亿人类,每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他们所有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所构成的庞大命运线!”
“那是一颗星球从诞生之初到走向未来,所包含的全部物理规则、化学规律、能量循环!”
“你的【创界之树】虽然是宇宙雏形,但它终究还在襁褓之中!你现在的行为,相当于让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去强行扛起一座巍峨的泰山!”
盘古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悲哀。
“你的神魂会被这股庞大的因果洪流瞬间撕裂!你的道会被地球亿万年的凡尘俗世所污染,变得不再纯粹!你会变成一个……一个半人半星球的怪物!”
“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
……
第1013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一旦融合,你就是地球,地球就是你。你将永远被束缚在这颗星球上,直到它走向毁灭!你将再也无法去追寻你自己的道,再也回不去你自己的家!”
盘“古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着路远,等待着他的退缩。
然而,路远听完这番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周围金色源力的光辉映照下,显得有些悲壮,又有些释然。
“你说的‘怪物’……”
他轻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和你们口中的‘救世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就是一个往好了说,一个往坏了说吗?”
话音落下,路远没有再给盘古任何劝说的机会。
也没有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他猛地盘膝坐于世界之心的正前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创界——解体!”
一声低喝,自他神魂深处响起。
轰!!!
他身后那株贯通天地的【创界之树】虚影,轰然巨震。紧接着,那亿万条原本深植于神国沃土之中的根须,被路远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暴力方式,硬生生地从自己的神魂本源中尽数抽出!
这个过程,远比之前被种子腐蚀三条根须要痛苦万倍。路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金色的神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那亿万条被抽离出来的翠绿色根须,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亿万条更为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丝线。每一条丝线上,都流转着路远最本源的“创造”与“吞噬”法则。
“去!”
路远双目圆瞪,对着眼前的世界之心,遥遥一指。
咻咻咻咻——!!!
亿万条金色丝线,如同一场密不透风的金色暴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同时扎入了世界之心的每一条、每一寸血管之中!
这个过程,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小心翼翼、精雕细琢的“嫁接手术”。
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暴力融合!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去强行覆盖、替代那些已经被黑色种子污染的能量管道!
每一条金色丝线刺入血管的瞬间,都会与管壁中潜伏的黑色种子,发生最激烈的法则冲突。
那些如同癌细胞般悄然扩散的种子,仿佛被瞬间惊动的亿万蜂群,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它们不再伪装,不再潜伏,而是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疯狂地朝着入侵的金色丝线扑去,试图用它们那纯粹的“反法则”能量,将这些来自异宇宙的入侵者,彻底腐蚀、同化!
痛。
路远从未体验过这种级别的疼痛。
那不是肉体的伤害,甚至不是单纯的灵魂撕裂。
那是一种……意识被同时撕扯向亿万个不同方向的、终极的、绝对的碎裂感。
在金色丝线与黑色种子全面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他的“自我”,轰然破碎。
他的神魂,碎裂成了亿万个微小的碎片。
每一个碎片,都在一条被污染的血管中,与一粒代表着“终结”的黑色种子,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殊死搏斗。
在这一刻,时间与空间的感念,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的意识碎片,随着金色丝线对世界之心因果链条的强行接管,被动地开始接收那股足以让任何神明都瞬间疯狂的、来自地球四十六亿年的记忆洪流。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四十六亿年前,一颗炽热的、由岩浆构成的星球,在黑暗的宇宙中缓缓凝固。
他看到了深海的热泉喷口旁,在无数次的闪电与化学反应中,第一个代表着生命的氨基酸分子,偶然形成。
他看到了蔚蓝的原始海洋中,第一个单细胞生物,笨拙地、却又坚定地完成了第一次分裂。
他看到了两亿年前,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小行星,划破天际,在一声灭世的巨响中,狠狠地撞击在墨西哥湾。无尽的尘埃遮蔽了天空,曾经的星球霸主恐龙,在哀鸣中走向灭亡。
他看到了三百万年前,在非洲的草原上,一只瘦弱的南方古猿,在同伴都还在四肢爬行时,第一次颤颤巍巍地、用后肢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抬起头,望向了那片陌生的天空。
他看到了……
从地球的诞生到生命的演化,从物种的更迭到文明的兴起……四十六亿年的记忆,四十六亿年的生与死,四十六亿年的挣扎与进化,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夹杂着沉重如山的因果业力,一股脑地涌入了他那已经碎裂成亿万片的灵魂之中。
现实世界中,路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表面渗出点点金色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器。他身后的【创界之树】,也在承受着这股恐怖的因果反噬,发出痛苦的嘶吼。坚硬的树皮寸寸龟裂,翠绿色的树液如同神明的眼泪,不断滴落。
“撑住!!”
盘古拼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将那虚幻的光影身躯化作一道最坚固的屏障,死死地护住路远那濒临崩溃的肉身,隔绝了外界源力光海的能量冲击。
同时,他将自己数千年来,通过【九龙封天阵】从地脉中汲取、积累的全部本源精华,毫不吝啬地灌入了【创界之树】的根系之中,为这株同样在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神树,提供着额外的支撑。
他看着路远那张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的年轻脸庞,那双紧闭的眼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泪。这位古老的守护者,在这一刻,才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
不是那神鬼莫测的力量。
不是那匪夷所思的神通。
而是那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是死路,也要笑着一头撞上去的……疯狂意志。
……
第1014章 现在,我把水管全换了。
“你和普罗米修斯……真的很像。”
盘古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一丝敬佩,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当年……也是这副德行。”
“永远不计后果,永远一往无前。”
“明知盗火会触怒神王,会被锁在高加索山巅,日日承受秃鹫啄食肝脏的痛苦……他还是笑着,把那朵金色的火焰,带给了山洞里那些瑟瑟发抖的、渺小的凡人。”
在路远那碎裂成亿万片的意识深处,一个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股足以撑爆任何神魂的地球记忆洪流,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淹没、冲垮。
反而……
开始与他自身灵魂最深处的记忆,产生了某种跨越了宇宙维度的“共振”。
在他的一片意识碎片中,他看到了原始海洋里,第一个生命分子在混沌中偶然诞生,组合成了最原始的秩序——那与他在卡牌宇宙,吞噬宇宙奇点之后,于一片虚无中,创造出第一缕“吞噬”法则的过程,如出一辙!
在另一片意识碎片中,他看到了第一条鱼,为了躲避海洋中的天敌,为了寻找新的生存空间,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笨拙的鳍,拍在了陌生的、坚实的土地上,完成了从海洋爬上陆地的伟大壮举——那与他当年,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卡牌学徒,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挣扎求生,最终一步步成长为俯瞰星河的十阶神明的历程,惊人地相似!
在又一片意识碎片中,他看到了数万年前,一个衣不蔽体的人类祖先,在某个繁星满天的夜晚,第一次吃饱了肚子,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地上,抬起头,用那双懵懂而又好奇的眼睛,仰望那片璀璨的星空——那份对未知世界最纯粹的向往与探索欲,与他当年,在万疆学府的图书馆里,第一次激活“超级卡牌系统”时的心情,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
在无尽的、混沌的意识海洋中,路远那亿万个正在与黑色种子苦苦搏斗的意识碎片,在同一时刻,抓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贯穿了两个宇宙的终极领悟。
“生命的本质,无论在哪个宇宙,其最底层的‘道’,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从混沌中诞生秩序,从绝望中创造希望!”
“这就是我,和这颗星球,共同的‘道’!”
这份领悟,如同一剂注入神魂的、最强的强心针!
又如同一声唤醒亿万大军的、最响亮的号角!
嗡——!!!
路远那碎裂成亿万片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强大到极致的凝聚力,重新拼合、凝聚!
他的道心,不再是单纯的、属于他个体的“吞噬与创造”。
而是融合了地球四十六亿年生命进化的、那股波澜壮阔、百折不挠的厚重底蕴,升华为了一种更高维度的、包容万象的全新之“道”。
【万物共生】!
这股新生的“道”,如同一面无坚不摧、却又海纳百川的终极盾牌,瞬间笼罩了每一条正在与黑色种子搏斗的金色丝线。
那些正在疯狂啃噬、腐蚀着金线的黑色种子,在接触到这股新“道”的瞬间,齐齐发出了一声金属摩擦般的、充满了惊恐与不解的尖啸!
它们那无往不利的“反法则”能量,在这种包容万物的“道”面前,彻底失去了着力点!
就像你无法用“否定”去否定“一切”这个概念。
因为,“否定”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被包含在了“一切”之中!
你,如何否定你自己?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不讲道理的逻辑闭环!
刹那间,所有正在耀武扬威的黑色种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固的墙壁,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路远,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之前那种代表着神性的金色竖瞳,也不再是施展饕餮大道时那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
而是变成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沌之色。
那像是从外太空俯瞰地球时所见的景象。深邃的蓝,纯净的白,厚重的棕,与充满生机的绿,交织在一起,缓缓流转。而在那片混沌色彩的虹膜最深处,仿佛有一颗微型的、蔚蓝色的星球,正在以一种与世界之心完全同频的韵律,缓缓旋转。
当他从地上站起身时。
咚——!!!
整颗【世界之心】,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心跳”!
那不再是痛苦的痉挛,也不是紊乱的哀鸣。
那是一声充满了喜悦、充满了认同的、强劲有力的脉动!因为它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与自己同根、同源、同频共振的存在!
融合,完成了。
路远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那颗巨大的心脏,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低声命令道:
“出来吧。”
话音落下,他新生的【万物共生】之道,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温和却又霸道的碾压力,瞬间扫过世界之心的每一寸血管。
那些刚刚被弹飞、尚在惊疑不定的成千上万颗黑色种子,在这股更高维度的“道”面前,再也无法伪装,再也无法附着。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一地、强制地,从血管壁上强行剥离!
无数道细小的黑色流光,从世界之心的四面八方飞射而出,最终在路远的掌心上方,汇聚成了一团漆黑的、不断挣扎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浓缩球体。
那团黑球剧烈地颤抖着,从中发出了抹除者那冰冷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惊骇的声音:
“你……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领悟‘共生’之道?!这违背了宇宙‘熵增’的铁律!!”
路远冷冷地看着掌心上方那团不甘嘶吼的黑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放了一群蛔虫,在我家的自来水管里。”
“很抱歉。”
“现在,我把水管全换了。”
说完,他猛地握紧拳头,准备以【万物共生】之道,将这团浓缩了抹除者意志的种子,彻底碾碎、净化!
但就在他拳头即将合拢的瞬间!
那团黑球,猛然膨胀!
……
第1015章 种子已被清除。
轰——!!!
它在路远的手中悍然自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一种更为阴险、更为恶毒的最终手段——它将自己全部的“反法则”本源,转化成了一道跨越维度的……信号弹!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黑色光柱,从路远的掌心冲天而起!
它以一种无视任何物质与法则阻碍的姿态,瞬间穿透了源力光海,穿透了泰坦之门,穿透了南极的冰盖,穿透了地球厚厚的大气层,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直刺向宇宙最深邃的黑暗!
那是一个精确到了原子级别的、再也无法被任何手段屏蔽或隐藏的……终极定位信标!
世界之心的坐标,在这一刻,被彻底暴露了!
路远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道在星空中缓缓消散的黑色光柱,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
宇宙的另一端。
在那片由无数星球残骸与文明废墟堆砌而成的、广袤无垠的寂灭王座之上。
抹除者那只猩红色的、巨大如恒星的独眼,在感应到信标的瞬间,完全睁开了。
在它那漠然、冰冷的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出了一颗正在散发着诱人生命气息的、蔚蓝色的星球坐标。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情感的意志,响彻了整个虚无之海。
“锁定。”
“全军——”
“跃迁。”
黑色信标射出的同一秒,路远灵魂深处那道被蚩尤战意强行封印的“熵之痕”,如同被重锤敲击的警钟,剧烈震荡起来。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跨越了光年距离的、来自同源力量的冰冷共鸣。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源力光海,穿透了泰坦之门,穿透了地球的大气层,直刺向宇宙最深邃的黑暗。那里,有什么东西……启动了。
【创界之树】与地球龙脉在“万物共生”之道下建立的全新感知网络,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路远的意识不再局限于这颗星球,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与整个太阳系的时空结构融为一体。他“听”到了。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阵阵源自虚空最底层、如同布匹被撕裂般的时空涟漪。抹除者的舰队,那支代表着宇宙终极“熵增”意志的毁灭大军,正在启动它们的跃迁引擎。
通过对涟漪频率和衰减率的超光速解析,一幅清晰无比的“倒计时”画面,在路远的脑海中被冷酷地勾勒出来。
敌人的舰队正以超越光速万倍的恐怖速度,穿越那片名为“存在”的画布,朝着这个被点亮的坐标疾驰而来。但幸运的是,由于地球附近残余着当年普罗米修斯布下的、极其复杂的维度夹缝壁垒,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如同布满了暗礁的浅滩,极大地干扰了它们的跃迁精度。
根据推算,第一波由高速突击舰组成的先锋部队,将在七天后,抵达太阳系最外围的柯伊伯带。
而那支规模无法估量、足以让任何文明都为之绝望的主力舰队,则需要至少十四天,才能完成集结并突破最后的空间屏障,降临地球。
路远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神血浸透的衣襟,又看了一眼掌心上方那团被他强行剥离出来、已经彻底失去活性的黑色种子残骸。他将那枚被自己咬碎的烟蒂随手扔进了脚下的源力海中,金色的神血与烟丝混合物在接触到创世源力的瞬间,便被彻底蒸发,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
“七天。”
他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当路远迈步走出那扇巨大的泰坦之门时,迎面而来的,是南极上空那株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的【创界之树】。
与世界之心的初步融合,让这株原本只由星光构成的神树,彻底脱胎换骨。
它的根须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如同虬结的古老龙脉,深深地扎入了南极的冰盖之下,与整个地球的能量中枢紧密相连,汲取着这颗星球最本源的大地营养。
那亿万片树叶,不再是单纯的星辰色泽,而是如同承载了整个星球的海洋,流淌着深邃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蔚蓝色光辉。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那巍峨如山的主干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了地球上所有山川大河的真实纹路,从巍峨的昆仑到蜿蜒的长江,从雄伟的安第斯到壮阔的亚马逊,无一不备。
它在这一刻,同时是一棵“树”,和一颗“星球”的投影。
它美得如此不真实,以至于刚刚从源力灌注的修炼中苏醒过来的嬴政、张三丰等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吹皱这幅神圣的画卷。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从门内走出的路远。
所有人的心头先是猛地一松,如释重负。他出来了,就意味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心脏手术”,成功了。
但随即,当他们的目光触及路远的双眼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神性的金色,也不再是魔性的漆黑。那是一种深邃、浩瀚、包容万象的混沌之色。在那片混沌的虹膜深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有一颗微型的、散发着蔚蓝色光辉的星球虚影,正在以一种与脚下大地完全同步的韵律,缓缓地、坚定地旋转着。
这一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仿佛不再只是那个名为“路远”的男人。
而是路远,加上他身后那整颗活过来的、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地球。
“诸位。”
路远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如同山岳般厚重、如同海洋般深沉的质感,让在场每一位神明级强者的神魂,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生命本位的天然敬畏。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时间去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他直接向所有人通报了最新的情况。
“种子已被清除。”
“世界之心的嫁接手术,因为我采用了一种比较暴力的融合方式,进程被大幅度加速。预计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即可彻底完成与创界之树的融合,并进入最后的稳固阶段。”
……
第1016章 上阵杀敌
众人闻言,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
“但是,”路远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坏消息是,那颗种子在自爆前,向全宇宙广播了我们的精确坐标。”
“抹除者的先锋舰队,七天后到达。”
话音未落,路远抬起右手,对着南极上空那株巨大的【创界之树】,遥遥一指。
嗡——
创界之树的亿万片叶子瞬间光芒大盛,磅礴的生命法则与星球意志交织在一起,在南极那片被七彩极光笼罩的天幕之上,投影出了一幅巨大无朋、清晰无比的动态宇宙星图。
星图的中央,是那颗蔚蓝色的太阳系。而在星图的边缘,一个代表着“威胁”的、巨大的红色箭头,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沿着一条被精确计算出的轨道,向着太阳系逼近。箭头的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冰冷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预计抵达时间:6天23小时59分58秒】
在所有人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末日压迫感,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路远抛出了他那个在融合过程中,就已经推演了亿万次的、疯狂至极的作战计划。
“我将其,命名为——‘七日计划’。”
“计划的核心思路,极为大胆,也极为简单。”路远扫视着众人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惊与凝重的脸,缓缓说道,“我们不防守。”
“我们要在七天之内,完成世界之心的嫁接、地球的法则稳固、以及……整个星球的升维。”
“然后,以升维之后、拥有了部分宇宙雏形法则的地球为我们的终极武器,正面迎击抹除者!”
此言一出,饶是在场众人皆是心志坚毅、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神明级存在,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一颗星球当武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路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伸出手指,在空中那巨大的星图上,划出了三道清晰的时间线。
“七天,我将其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前两天,也就是四十八小时。由我本人和盘古前辈,全力完成世界之心与创界之树的最后融合,并确保整个新生系统的稳定运行。这是所有后续计划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第二阶段:第三天到第五天。我们将利用世界之心初步稳定后释放出的、磅礴的创世源力,对整个地球的法则体系,进行一次全面的、暴力的升级。同时,用这股力量,打造一支足以进行星际战争的‘地球联军’!”
“第三阶段:第六天到第七天。全军进入最高等级的备战状态,熟悉全新的力量体系,并以整个太阳系为棋盘,构建我们的最终防线。”
路远放下手,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用一句最通俗、也最震撼的话,为他的计划做出了总结。
“说白了,”
“我们要在七天之内,把一个刚刚摸到蒸汽机门槛的石器时代部落,硬生生改造成一个能够进行星际争霸的……星际帝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路远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宏大,震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还是心性最为沉稳的张三丰,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抚了抚自己那已经变得乌黑油亮的胡须,皱眉道:“路小友,你的计划……贫道闻所未闻。但有一点,贫道不明。”
“世界之心的力量固然强大,堪称创世。但要在短短两天之内,强行改变全球七十亿人的体质,并重塑整个星球的法则结构……这中间所需要消耗的能量,以及可能引发的法则混乱与社会动荡,恐怕……”
“不需要改变七十亿人。”
路远抬手,制止了张三丰的疑问。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负手而立、面沉如水,却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抹炽热火焰的男人身上。
“始皇帝。”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嬴政的耳中。
“你当年,奋六世之余烈,扫六合,一天下。用了多少年?”
嬴政闻言,那双深邃的帝王眼眸微微一挑,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十年。”
“不错。”路远点了点头,“我没有六世的积累,但我有你。”
“你的帝王之道,其核心,就是‘编户齐民、天下归一’。将所有散乱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指向同一个方向。对吗?”
嬴政没有回答,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路远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用你的帝王法则,在两天之内,把全球所有已经觉醒、以及即将在创世源力冲刷下觉醒的超凡者,全部统合成一个整体!”
“我不需要改造每一个人,那太慢了。我需要你把他们,直接编成一支军队!一支绝对服从、令行禁止的军队!”
“个体的战斗力,在真正的星际战争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数量,以及协同作战的能力。”
路远顿了顿,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比喻。
“一只蚂蚁,杀不死一头大象。但十亿只配合默契的蚂蚁,能啃光一片森林。”
嬴政闻言,眼中那抹炽热的火焰,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化作了足以焚烧星辰的万丈豪情!
统御万民,化国为军!
这正是他最擅长,也是他最渴望的领域!
他看着路远,沉声道:“给朕三天。朕,还你一支百万铁军!”
“两天。”路远毫不犹豫地摇头,“第三天,你就要带着他们,上阵杀敌了。”
“哈哈哈哈——!!!”
嬴政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自信,声震云霄,竟让南极上空的七彩极光都为之剧烈波动。
“成交!”
这位千古一帝,甚至没有丝毫的讨价还价。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守卫战,更是他将自己的帝国,从这颗小小的星球,推向那无垠星辰大海的……第一战!
……
第1017章 这不是演习
紧接着,路远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人。
“徐先生。”他看向那位手持折扇,气质飘逸的青年,“我需要你在两天之内,绘制出从地球近地轨道,到太阳系最外围柯伊伯带的完整空间拓扑图。标注出所有可以利用的空间折叠节点、短距离跃迁通道,以及可能存在的维度陷阱。”
“你是游神,空间法则是你的强项。天网舰队会全力配合你。”
“小事一桩。”徐霞客“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对着路远潇洒地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仿佛这足以让任何顶级文明都头疼不已的浩大工程,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次有趣的郊游。
路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位睡眼惺忪、仿佛随时都能躺下睡着的陈抟老祖身上。
“陈前辈。”
“嗯?”陈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太阳系边缘,那片已经被抹除者意志污染的规则地带,需要清理。否则,我们的舰队一进去,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陈抟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当老夫是清洁工啊?那玩意儿,你那什么创界之树都啃不动,老夫能有什么办法?”
“你的梦境法则,可以将那片区域‘催眠’。”路远缓缓说道,“我不需要你将它净化,那不现实。我需要你用你的‘大梦千秋’之道,让那片区域的法则,暂时进入‘休眠’状态。为我们的主力舰队,争取到一段安全通行的空间和时间。”
“哦?”陈抟那双惺忪的睡眼,终于睁开了一丝缝隙,闪过一抹感兴趣的光芒,“你这是……要老夫去哄一片死地入睡?”
“有趣,有趣。”他咂了咂嘴,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绝世佳酿,“这活儿,听起来比睡觉还有意思。老夫,试试。”
分配完各条战线的核心任务后,路远再次接管了全球的天网系统。
他向整个人类文明,发布了自他归来后的第二次全球广播。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演说,也不再是振奋人心的宣告。
那是一份……冰冷、直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征兵令”。
广播的内容极其简短。
“全球所有人类,所有觉醒者,请注意。”
“七天之后,将有来自宇宙深处的未知敌人,对地球发动全面入侵。”
“这不是演习。”
“现在,我以地球临时最高统帅的名义,向全球所有具备战斗能力的觉“醒者,发布自愿参战征兵令。无论你的能力是强是弱,无论你的等级是高是低,只要你愿意为这颗星球流尽最后一滴血,都可以前往离你最近的官方机构进行登记。”
“重复一遍,此征兵令,完全自愿。”
路远没有粉饰太平,没有描绘光明的未来,甚至没有夸大一丝一毫的胜算。他只是用最平静、最坦诚的语气,陈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广播的最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朴素到极致的结束语。
“我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赢。”
“但我能保证——”
“我会站在你们,最前面。”
通讯,切断。
这份堪称“反向动员”的征兵令,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
有人在听到消息的瞬间,便被那股名为“末日”的恐惧彻底击垮,蜷缩在家中瑟瑟发抖,咒骂着路远这个带来灾难的“扫把星”。
但更多的人,在短暂的震惊与恐惧之后,胸中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热血。
路远的坦诚,非但没有让他们绝望,反而激发了人类这个种族,在面对灭顶之灾时,那股深植于基因之中的、最原始的勇气与抗争精神。
在华夏,异能管理局总局长林雪,在收到征兵令的第一时间,便以最高权限,向全国所有分部下达了指令——开放所有觉醒者登记通道,简化一切手续,来者不拒!
江城,那个曾经被路远从烈火堂手中救下的外卖小哥,默默地听完了广播。他关掉手机,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布满了灰尘的头盔。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刚刚写好的、准备向老板辞职去追寻“诗和远方”的辞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其撕得粉碎。
他拎起头盔,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出了出租屋。
他的身后,一缕微弱的、橘红色的火焰,悄然升腾。
而在全球各地,无数个像他一样的普通人,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短短三小时之内,仅在华夏境内,自愿报名参战的觉醒者人数,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突破了……两百万!
当夜,路远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他再次返回了泰坦之门内部,继续那场尚未完成的“接生”手术。
这一次,有了“万物共生”之道的领悟,有了创界之树与世界之心的初步融合,手术的难度,已经大幅度降低。他一边操控着那亿万条已经成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金色根须,进行着最后阶段的精密嫁接与稳固。一边分出一缕意识,沉入了眉心深处的神国之中,查看遥小心的状态。
那具由他亲手重塑的先天神躯,在磅礴的创世源力滋养下,已经基本成型。
少女安静地沉睡在【创界之树】最核心的树冠之上,亿万片蔚蓝色的树叶,如同最温柔的摇篮,将她轻轻包裹。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周围的生命法则随之共鸣。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也重新泛起了健康的、动人的红润。
路远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那柔顺的发丝。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在最后一寸的距离停下。
他任由自己的指尖,温柔地、眷恋地,在她的发丝间停留了片刻。
“七天。”
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七天之后,要么……我带你去看一个全新的世界。”
……
第1018章 倒计时:五天。
“要么……”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收回了手,将全部的心神,再次投入到了那场关乎整个星球命运的、浩大的手术之中。
全球范围的极限备战,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全面展开。
嬴政,这位沉睡了两千年的千古一帝,在战争的催化下,彻底化身为了地球联军的“总教官”。他以自己那已经晋升为人仙果位的“帝王领域”为基础,配合天网系统的超级算力,搭建了一套遍及全球的“精神指挥链”系统。
每一个选择加入军队的觉醒者,在登记的瞬间,都会在自己的意识最深处,感知到一个如同恒星般耀眼、却又威严无比的“中枢”的存在。
那是嬴政的帝王意志。
通过这个精神链接,散布在全球各地的、数以百万计的觉醒者,可以在战斗中,实时接收到来自嬴政本人的、最直接、最统一的战术指令。他们的思想、他们的力量、甚至他们的心跳,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帝王法则下,被强行统一、校准。
在计划开始后的第三十个小时,嬴政组织了第一次全球联合演练。
他独自一人,负手立于巍峨的昆仑之巅,面对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只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抬手。”
一声令下。
从东海之滨的滩涂,到帕米尔高原的雪山哨所;从南美的亚马逊雨林,到北非的撒哈拉沙漠……
散布在全球各地,正在进行基础训练的二十万地球联军先锋部队,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刻,以一种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度,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角度、速度,分毫不差。
仿佛他们不再是二十万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巨大生命体的二十万只手臂。
这种堪称神迹的协同效率,让通过全球军事卫星,实时观察着这场演练的各国军方高层,集体陷入了石化般的呆滞。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与此同时,由李沧海率领的天网舰队,也完成了战损修复与全面的源力升级。在路远不计成本的创世源力灌注下,整支舰队的综合战力,已经强行跃升至了准四级宇宙文明的水准。
而作为旗舰的【裁决号】,其主炮“开天”更是被路远亲自用【创界之树】的法则进行了强化。根据天网的理论推演,如今的“开天”主炮,在满功率的状态下,其一击之威,足以从理论上……击穿一颗小型恒星的表面。
倒计时,第五天。
第二天深夜,泰坦之门内。
路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疲惫。
他终于完成了世界之心嫁接手术的最后一刀。
当最后一条连接着地球地核的、粗壮如山脉的金色因果血管,被【创界之树】的一根主根须完美接管、并成功建立起稳定能量循环的刹那——
咚——————!!!
整个地球,发出了一声沉闷、悠长,却又充满了无尽生命力的“心跳”!
那不是地震,不是海啸,不是任何形式的物理震动。
那是一颗星球,在它长达四十六亿年的漫长生命中,有史以来第一次,以一种“有意识”的状态,搏动了一下。
全球,每一个人。
无论他是正在摩天大楼里加班的白领,还是正在深海潜艇中执行任务的士兵,亦或是正在空间站里遥望星辰的宇航员……
都在这同一瞬间,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
他们脚下的大地,他们赖以生存的这颗星球……
活了。
路远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他眼眸深处,那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球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璀璨。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上。
只见,那颗原本悬浮在源力光海中央、高达万丈的【世界之心】光茧,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缩小、凝实。
最终,它化为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混沌光辉的完美球体,稳稳地、静静地,悬浮在了路远的掌心之上。
与此同时,一直守护在他身旁的阵灵盘古,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影,对着路远,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那不是臣服。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庄严交托。
“这颗心,我守了四千六百年。”
盘古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颤抖,和一丝无法言喻的苍老。他的身影,在说出这句话后,已经淡得如同清晨的薄雾。
“如今,交给你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盘古那虚幻的光影,再无留恋。他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朝露,悄然消散,彻底回归到了他守护了一生的、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中。
在盘古消散的同一刻,南极的天空,亮如白昼。
一道横贯天际、连接南北的七彩极光,如同一条神圣的彩虹桥,骤然亮起,向整个宇宙宣告着——世界之心,已然换主。
也就在这一刻。
太阳系最边缘的柯伊伯带。
天网的长程无人探测器“远望者七号”,在失去信号之前,传回了它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高清影像。
在黑暗、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一面……遮蔽了半个星空的“灰色之墙”,正在以一种无视物理法则的、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太阳系的方向,缓缓逼近。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舰队形态,也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风暴。
那是一种“现象”。
仿佛,宇宙这幅画卷本身,正在从那个方向开始,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冷酷地、一点一点地……“擦除”。
探测器在传回这张影像后的0.3秒,被那片灰色彻底吞噬。
信号,永久中断。
倒计时:五天。
……
第1019章 “早饭……早饭还没做呢,你等会儿。”
备战第三天。
当路远的身影从那扇缓缓闭合的泰坦之门后走出时,他眼前的南极,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不再是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荒芜死寂的白色大陆。
原本厚达千米的冰盖,在创世源力的冲刷下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创界之树】那虬结如龙脉的巨大根须,与地球自身苏醒的地脉能量共同编织而成的、广袤无垠的巨型军事要塞。翠绿色的生命光辉与金色的龙脉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天然的能量力场,将南极那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使得这片大陆的温度维持在了一个温暖如春的宜人水平。
高天之上,数以百计的天网舰队星舰,如同忠诚的钢铁卫士,悬停在不同的高度,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防空天网。它们的外壳在创界之树投下的蔚蓝色光辉映照下,流转着金属与神性交融的奇异光泽。
而在那片由冰晶与新生植被构成的大地之上,一副更加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在展开。
始皇帝嬴政的百万觉醒者军团,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集结与编组。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以万人为单位,组成了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此刻,他们正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进行着最基础的协同操练。喊杀声、能量碰撞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冲天的铁血煞气,仿佛要将南极上空的七彩极光都冲散。
更远处,一座由九座小型山峰拱卫而成的阵法核心节点之上,张三丰一袭青色道袍,盘膝而坐。他身下的太极图缓缓旋转,与遍布全球的【九龙封天阵】遥相呼应。在他的头顶,九条由纯粹法则能量构成的万丈金龙虚影,正盘旋在天际,时而仰天长啸,时而俯冲而下,与大地上的军阵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套攻守兼备的、囊括天地的立体防御体系。
这便是人类文明在末日阴影下,于短短三天之内,迸发出的全部潜力与底蕴。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总设计师,路远在走出泰坦之门后,却没有立刻投身于这片热火朝天的军务之中。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那株已经与整个地球融为一体的创界之树,感受着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磅礴而又温和的星球脉动,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要回一趟青云观。
这个决定没有告知任何人,甚至没有惊动正在昆仑之巅统筹全局的嬴政。他的身形只是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空间,消失在了南极的上空。
当路远再次出现时,已是江城郊区的清晨。
晨光熹微,带着一丝独属于凡尘俗世的薄雾与微凉。远处的城市轮廓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睡意之中,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冒起了第一缕人间烟火。
青云观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仿佛被时光遗忘在了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角落。院墙的墙皮在风雨的侵蚀下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院门前那两尊石狮子,其中一尊的脑袋不知被哪个熊孩子掰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脖子。院子里,一人多高的杂草在晨风中摇曳,散发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道观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多了一条被晨风吹得轻轻飘荡的红色布条。
布条的材质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红布,甚至边缘还有些脱线。上面用黑色的毛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又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的字迹。
“路居士平安归来。”
没有落款,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就是这么一句最朴素、最直白的祈愿。
路远站在道观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行字。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的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薄雾,将金色的光辉洒满了这片破败的小院。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青虚道长正在打太极拳。还是那套熟悉的拳架,但一招一式之间,却比以前流畅了许多,隐隐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道韵。显然,那场覆盖全球的灵气甘霖,对这位修行了一辈子的老道士,也有着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而在院子角落那片不大的菜地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哼哧哼哧地拔着萝卜。她头上扣着一顶不合时宜的宽大草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刚从地里带出来的、湿润的泥土。
正是苏晓晓。
听到门响,苏晓晓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那根沾满泥土的大白萝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路远,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站起。
或许是蹲得太久,她起身的动作有些急,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扶旁边的篱笆,却忘了自己满手都是泥,连忙又把手缩了回来,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但那股即将夺眶而出的湿意,却被她硬生生地、用一种近乎倔强的固执,给强行忍了回去。
她抬起手,用那只还算干净的衣袖,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擦了擦,仿佛想要擦掉那点泥土,又仿佛是想擦掉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不敢去看路远的眼睛,用一种故作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若无其事的语气,小声说道:
“路……路居士回来了啊。”
“早饭……早饭还没做呢,你等会儿。”
说完,她就想转身往厨房跑,仿佛那里是一个可以让她躲避所有情绪的避难所。
……
第1020章 阳春面。
“不急。”
路远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听到他的声音,苏晓晓的脚步顿住了。她还是不敢回头,只是用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旁,青虚道长缓缓收了拳,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他没有像苏晓晓那样激动,只是用那双愈发清澈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路远。他的目光,在路远那双已经变成了混沌之色的瞳孔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蕴含着他看不懂的沧桑与厚重,仿佛承载了一整片星空,一整个世界的生灭。
沉默了片刻后,老道长没有问任何关于南极战事、关于神明、关于末日的话题。他只是用一种如同这清晨阳光般平淡而又温暖的语气,缓缓说道:
“外面那些事,老道虽然看不懂,但知道,你是在做正确的事。”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路远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别忘了吃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没有惊天动地的道理,没有波澜壮阔的豪言。
就是这么一句最朴素、最家常的叮嘱。
却像一柄最温柔、也最锋利的重锤,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地击中了路远那颗早已被神性与疯狂包裹得坚硬如铁的心防。
那道由亿万星辰、无尽杀伐、滔天权柄构筑起来的坚固壁垒,在这一瞬间,轰然坍塌。
路远的鼻子猛地一酸。
一股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名为“委屈”的情绪,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卡牌宇宙那场血腥的终焉之战,想起了魂飞魄散的遥小心,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在奇点黑洞中挣扎求生的那段永恒般的黑暗,想起了刚刚在世界之心内部,那场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崩溃的、与亿万颗死亡种子的残酷搏杀。
他扛起了一整个世界的命运,他背负了两个宇宙的因果。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与行星意志对轰,可以谈笑风生地决定全球几十亿人的生死,可以冷酷无情地将古神当做肥料。
可是,从来没有人,在他打完一场又一场仗之后,问过他一句——你吃饭了吗?
路远猛地低下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即将冲出眼眶的滚烫暖流压了回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对着青虚道长,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不忘。”
这一上午,路远哪儿也没去,就待在了青云观。
他像一个真正的、前来借宿的居士,脱掉了那身在南极战场上沾染了神血与硝烟的衣服,换上了一件青虚道长找出来的、宽大的旧道袍。
他先是走到菜地里,帮着还有些手足无措的苏晓晓,拔完了剩下的那半畦萝卜。他拔得很认真,每一根都小心翼翼地抖掉上面的泥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竹筐里,仿佛他不是在拔萝卜,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拔完萝卜,他又走到了院子那面倒塌了半边的围墙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毁天灭地的神力,也没有施展任何言出法随的法则。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泥瓦匠,挽起了袖子,弯下腰,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砖,一块一块地捡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右手,手掌轻轻地在那堵残破的墙壁断口处一推,一捏。
一股精微到极致的、不带丝毫超凡波动的纯粹物理力量,在他的掌心凝聚。那些原本已经碎裂成无数块的砖石,在他的力量控制下,其内部的分子结构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粘合。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那面倒塌的围墙,就在苏晓晓和青虚道长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以一种违反了物理学常识的方式,缓缓地、严丝合缝地,恢复了原状。甚至比之前还要坚固。
做完这一切,路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漏了半年雨的屋顶,扛起梯子,爬了上去。
他用的是最普通的瓦片,和的是最寻常的泥灰。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超凡力量,就那么一片一片地,将破损的瓦片揭下,再将新的瓦片,仔细地铺好,抹上泥灰。
阳光下,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充满了某种令人心安的专注。
苏晓晓就站在梯子下面,默默地、一声不吭地,给他递着工具和瓦片。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偷偷地落在路远那双正在和泥的手上。
她注意到,路远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寒冷。
那是一种……在极致的、超越了生命极限的疲倦之后,神经与肌肉不受控制的、最本能的痉挛。
这个发现,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很想问。
想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疲惫成这个样子。
想问他是不是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想问他……是不是很难过。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在路远修完屋顶,从梯子上爬下来之后,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她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重新走了出来。
“路居士,吃……吃面吧。”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甚至不敢抬头看路远的眼睛。
那是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
清澈的汤底,几根翠绿的小葱,一捧煮得恰到好处的细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路远看着那碗面,看着那碗面上方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微微扭曲的白色热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碗。
就在他接过碗,指尖触碰到碗壁那温热的触感的瞬间,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到,在清澈的面汤碗底,有一个用筷子在酱油里蘸了之后、又在汤里小心翼翼戳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个笑脸画得很拙劣,甚至有些幼稚。
但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碗底,带着一种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温暖。
……
第1021章 当然怕。怕得要死
路远端着那碗面,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碗底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捧面,缓缓地送进了嘴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由墨玄特制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雪。
路远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路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林雪那即便充满了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绝对干练与冷静的声音。
“向您汇报。全球觉醒者联军的编组工作,第一阶段已基本完成。截至目前,全球共计三百七十万名觉醒者响应征兵令,其中华夏占据百分之六十。”
“另外,在您授权公开那段抹除者舰队的影像资料后,各国反应剧烈。美联邦总统在三小时前亲自致电华夏最高指挥部,请求加入‘地球联军’,并承诺,将其麾下全部核武器战略武库、以及十一个航母战斗群,无条件交由您进行统一指挥。”
“随后,欧盟、东南亚联盟、非盟等区域性组织,也纷纷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加入‘地球联军’,服从您的统一调度。”
“唯一出现反复的,是中东某联合酋长国。他们因宗教信仰原因,拒绝服从一位‘异教神明’的指挥。但在五分钟前,天网按照您的预案,向其最高宗教议会,隔空定向投射了一段抹除者舰队旗舰‘灰色之墙’吞噬恒星的画面后……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雪的汇报简洁、高效,没有一句废话。
路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夹起另一捧面条,吹了吹热气,然后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等林雪汇报完,他才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对着电话,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在石桌上,继续旁若无人地、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那碗已经快要坨掉的阳春面。
吃完面,路远在青云观的后山找了块干净的岩石,盘膝坐下。
从表面上看,他像是在打坐调息,恢复之前消耗的精力。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正通过【创界之树】与【世界之心】之间那条已经建立起来的、牢不可破的连接,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对整个地球的法则网络,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校准。
升维,并非简单的能量提升。它意味着整个星球的物理规则,都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而这个改变的过程,充满了致命的风险。
任何一个基础物理参数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灾难。
比如,全球的重力常数,如果在升维过程中,出现了超过0.01%的致命偏移,那么地球上所有高于三层的建筑,都将在瞬间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比如,空气分子之间的范德华力,如果变化超过0.1%,就会导致全球所有生物的呼吸系统集体失效,在三分钟内窒息而亡。
这是一项比在原子核上雕刻《清明上河图》还要精细亿万倍的工作。
路远的神魂,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台运算能力超越了宇宙极限的超级计算机。他的意识同时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运作,从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热泉喷口,到珠穆朗玛峰之巅的一粒雪花,从赤道上空翻滚的热带气旋,到地核深处流淌的炽热铁镍……
他就像一个正在实时维护着一座超级城市所有基础设施的、唯一的、全能的工程师。他必须确保,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城市升级”过程中,每一条水管都不会爆裂,每一根电线都不会短路,每一座建筑,都能够平稳地、安全地,过渡到全新的结构体系之中。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苏晓晓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找到了正在后山岩石上打坐的路远。
她在路远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站了很久,几次想开口,又几次把话咽了回去。她的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用一种近乎蚊蚋般细微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一下午的问题。
“路……路居士……”
“外面的事,我虽然不太懂……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我们……我们会赢吗?”
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眼前这个从第一天起,就无条件信任着自己的小丫头,看着她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忽然笑了。
他没有说“一定会赢”之类的大话,也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从身旁的地上,随手捡起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
然后,他屈指一弹。
“嗖——”
石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越过十米的距离,最终“当啷”一声,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不远处树下的一个破瓷碗里。
那是苏晓晓平时用来喂养道观附近几只流浪猫的碗。
“看到了吗?”
路远转过头,看着苏晓晓那双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这颗石子,在被我弹飞出去的那一刻,它并不知道自己会落在哪里。它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撞到树干,会不会被风吹偏。”
“但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绝对的自信。
“因为在弹出去之前,我已经计算好了它的重量、我手指的角度、空气的阻力、以及此地的重力。”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晓-晓的眼睛上,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女紧张而又期待的身影。
“战争,也一样。”
“怕不怕?”他自问自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当然怕。怕得要死。”
“但怕归怕,活儿,还是得干。”
苏晓晓的眼圈,又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强行忍着。她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信任与勇气,都凝聚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之中。
……
第1022章 随时……可战!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路远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站在青云观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准备离开。
青虚道长从屋里走了出来,将一个用粗布包裹好的布包,递到了他的手里。
路远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个还带着余温的杂粮馒头,和一壶用竹筒装着的清茶。
“路上吃。”
老道士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屋里。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但那根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像一柄从未弯曲过的利剑。
就在路远准备动身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旁边的老槐树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苏晓晓。
她跑到路远面前,将一样东西,用力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路远低头一看,发现那正是挂在槐树上、被她取下来的那条红色布条。
“这个……带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不许丢。”
路远看着手中那条带着少女体温的、柔软的红布,看着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平安归来”,他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一丝疯狂与嘲弄的笑意,在这一刻,悄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很少展露的、极其柔软、也极其珍视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苏晓晓的面,将那条红布条,小心翼翼地、仔仔细细地叠好,然后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那个内袋里,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晓晓,又看了一眼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道观小屋。
“等我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再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了深邃的夜空之中。
道观里,正端着茶杯准备喝茶的青虚道长,在听到那句“等我回来”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而苏晓晓,则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对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夜空,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路远返回南极的途中,经过了浩瀚的太平洋上空。
他俯瞰着脚下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如同铺满了碎银的广阔大海,心中那股因青云观之行而涌起的温暖,与即将到来的末日决战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忽然调转方向,朝着下方一座在海图上没有任何标记的无名小岛,缓缓降落了下去。
岛上很安静,只有被海风吹拂的椰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银色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洁白的沙滩照得一片通明。
他在沙滩上坐了几分钟,任由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吹拂着自己的脸颊。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墨玄当初在卡牌宇宙,为他特制的那部手机。
他打开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特殊频道,通过隐藏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裁决号】作为信号中继站,连接上了那艘星际旗舰的中央通讯系统。
电话拨出。
“嘟……嘟……嘟……”
三声单调的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温柔到足以让人心碎的声音。
“路远,我在。”
那个声音,和遥小心的一模一样。无论是音色、语调,还是那句习惯性的“我在”,都分毫不差。
路远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遥小心。她的本体神魂,还在自己眉心神国的创界之树上沉睡。这只是【裁-决号】的天网AI,根据遥小心生前留下的所有语音记录和行为模式数据,进行的高度拟人化模拟。
它只是一个程序,一串代码。
但路远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贪婪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那带着一丝电流杂音的、平稳的呼吸声。
他就那么听着,整整五分钟。
仿佛要将这虚假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慰藉,深深地烙印进自己的灵魂里。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对着听筒,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等我。”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沙子,将那部承载了他最后一点软弱的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温柔与思念,都已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冷静与决绝。
他面朝南方,身形再次化为一道撕裂夜空的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那片决战之地,疾驰而去。
当路远的身影,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重新降临在南极上空时。
嬴政的百万觉醒者军团,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极限编组。
在【创界之树】投下的、那片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巨大树影之中,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再是之前那种松散的方阵。他们以一种极其精密、复杂的方式,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铁血与杀伐之气的古代军阵。
从万米高空俯瞰下去,那由百万个鲜活生命构成的军阵,赫然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笔走龙蛇的篆书——
“兵”!
嬴政负手立于“兵”字阵眼的最核心位置。他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帝王领域,已经毫无保留地全数展开,化作一张无形的精神网络,将这百万军士的意志、力量、甚至心跳,都牢牢地联结在了一起。
当他看到路远归来时,那双深邃的帝王眼眸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战意。他对着天空,沉声禀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南极大陆:
“路远!”
“百万锐士,集结完毕!”
“随时……可战!”
……
第1023章 秒
路远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创界之树】那最高的树冠顶端。他俯瞰着脚下这支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由神话与科技共同武装起来的超凡军团,感受着那股冲天而起的、足以撼动星辰的磅礴战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了那条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布条,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将其小心翼翼地,重新塞了回去。
他转过身,抬起头,望向了星空。
在那片漆黑如墨的宇宙穹顶之上,北方的星辰,正在一颗接着一颗地,悄然熄灭。
那是“灰色之墙”在吞噬它们最后的光芒。
倒计时:四天。
路远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之中,那颗微型的、蔚蓝色的星球虚影,缓缓旋转。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创界之树】这个全新的、与整个地球融为一体的超级放大器,在同一时刻,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全体听令——”
那一瞬间,全球,所有正在备战的士兵,所有正在祈祷的平民,所有正在关注着这场末日危机的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路远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语气,下达了那个将决定这颗星球、这个文明最终命运的指令。
“升维。”
“开始。”
当路远那平静无波的两个字,通过创界之树的共鸣,响彻全球时。
他缓缓抬起双手,然后,对着脚下那片广袤的大地,虚虚向下一按。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
轰————!!!
以南极那株贯通天地的创界之树为核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生命翠绿与龙脉金色的脉冲波,如同一圈无声的宇宙涟漪,向着全球,轰然扩散!
这不是攻击,更不是毁灭。
这是【世界之心】通过【创界之树】这个全新的端口,向它身上所承载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体,发出的终极“升级指令”!
脉冲波的速度,超越了声音的万倍。它无视任何物理阻碍,以一种近乎于法则传递的速度,席卷了整颗星球。
第一秒,脉冲波扫过澳洲大陆。悉尼歌剧院的白色贝壳穹顶上,瞬间爬满了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藤蔓,并在下一秒绽放出成千上万朵水晶般的花朵。空气中那稀薄的灵气,仿佛被投入了催化剂的化学溶液,浓度瞬间翻倍!
第五秒,脉冲波横跨太平洋,抵达亚洲。正在富士山顶进行战备的东瀛自卫队,骇然发现,那座刚刚被路远一脚踩塌的火山,其内部的岩浆竟在脉冲波扫过的刹那,凝固成了蕴含着庞大火元素之力的赤红色晶体。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又温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最精纯的能量。
第十秒,脉冲波覆盖了整个亚欧大陆和非洲。撒哈拉的黄沙之下,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河床重新焕发生机,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阿尔卑斯山的雪峰之上,皑皑白雪化作了闪烁着寒冰法则的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第二十秒,脉含波最终扫过美洲大陆,完成了它的环球之旅。
也就在这一刻,地球的磁场,开始发生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的琴弦,南北两极的磁力线疯狂扭曲、重组。全球范围内的极光,在同一时刻,被尽数点亮!
不再局限于高纬度地区,从赤道的热带雨林,到温带的繁华都市,每一寸夜空,都被那瑰丽、浩瀚、如同神明裙摆般的七彩光幕所笼罩。
这一刻,如果从外太空望去,整颗蔚蓝色的星球,就如同一颗被注入了无尽生命力的、正在缓缓发光的巨大宝石,在黑暗死寂的宇宙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升维的第一步,“法则重写”,正式开始。
路远以【世界之心】为笔,以【创界之树】的无尽法则为墨,开始在这颗星球最底层的物理规则之上,“附加”新的条目。
他并没有改变原有的物理法则——重力还是重力,光速还是光速,热力学三大定律依旧坚挺。他所做的,是在这个已经运行了四十六亿年的、名为“物质宇宙”的古老操作系统之上,强行安装了一个全新的、名为“超凡”的插件包。
在这个新的“超凡规则层”中:
精神力,被赋予了可以直接干涉、乃至扭曲低维物质的权限。
灵气,这种高维能量,被定义为可以被生物体吸收、储存、并引导的“第二套呼吸系统”。
而深藏于人类基因链最深处,那些被进化与岁月尘封了亿万年的枷锁,被小心翼翼地、统一解除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上限。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地球上每一个人类,无论他之前是否已经觉醒,无论他是耄耋老人还是襁褓中的婴儿,都在法则的层面上,获得了“修行”的、最基础的、平等的资格。
地球,从一个纯粹的物质世界,正式蜕变为一个物质与超凡并存的“半灵世界”。
然而,法则重写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当崭新的“超凡规则层”与古老的“物理法则层”发生碰撞与摩擦时,全球多个地点,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却又极其致命的“规则紊乱”。
就像一个经验再丰富的程序员,在给一个庞大复杂的旧系统上线新功能时,也无法预料到所有可能出现的bUG。
东京湾。
在新的法则附加的瞬间,这片海域的“水之浮力”参数,出现了0.03秒的归零错误。
仅仅是0.03秒。
海面上那数百艘正在航行的货轮、游艇、渔船,连同船上数千名船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拽,连一声警报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无数市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齐齐地、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海底。
……
第1024章 我,亲自来收拾。
撒哈拉沙漠腹地。
“气温”与“湿度”的关联规则,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逻辑悖论。前一秒还是烈日炎炎、气温高达五十摄氏度的酷热沙海,后一秒,一片足以冻裂钢铁的、夹杂着冰雹的恐怖暴雪,便凭空出现,将方圆百里瞬间化为一片白色的死亡绝域。
南美洲,安第斯山脉深处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
这里的“重力常数”,在法则对撞中,其正负符号发生了短暂的、持续了整整五秒钟的反转。
于是,小镇上所有未被固定的物体——正在街道上行走的居民、在广场上晒太阳的羊驼、屋顶的瓦片、晾晒的衣物、甚至刚刚从杯子里倒出来的咖啡……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温柔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缓缓地、垂直地,抛向了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妈的!”
南极,创界之树的树顶,路远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就像一个刚刚上线了新系统,结果后台警报瞬间刷屏的倒霉程序员,不得不分出海量的意识,去逐一修正这些遍布全球的致命“bUG”。
他的意识化作亿万道无形的触手,在东京湾的海底,他重新定义了“浮力”的绝对稳定性;在撒哈拉的暴雪中,他强行校准了“温度”的正常阈值;在南美洲那座正在缓缓升空的小镇上方,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反转的重力重新“掰”了回来。
看着路远那张因精神力急剧消耗而微微发白的脸,一旁的嬴政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你在透支。”
“不碍事。”路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烦躁,“比起宇宙大爆炸,修几个bUG算个屁!”
升维的第二步,“能量灌注”,紧随其后。
如果说“法则重写”是铺设好了全新的高速公路,那么“能量灌注”,就是让无穷无尽的车辆,正式驶上这条公路。
【世界之心】那颗拳头大小的混沌球体,在路远的掌心微微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灵气甘霖精纯万倍的、最原始的“创世源力”,通过路远的身体,被直接注入了【创界之树】的主干之中。
这股磅礴的源力,顺着创界之树那已经与地球龙脉彻底融为一体的亿万根须网络,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全球的龙脉系统。
这是一次自上而下的、对整个星球生态系统的全面“进化”。
昆仑山。
这条作为华夏龙脉之祖的万山之宗,在海量源力的灌注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它那原本已经高达近万米的主峰,竟如同打了激素的竹笋般,节节攀升!山体在剧烈的地壳运动中不断拔高,碎石如雨点般滚落。最终,在短短数小时内,它的海拔高度,一举突破了两万米!刺破了平流层,如同一柄通天的利剑,直指宇宙。而在那巍峨的山体内部,庞大的源力在高压下不断凝结、质变,最终凝聚出了一条条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天然的灵石矿脉。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在这片地球最深邃的黑暗禁区,大量的源力顺着地壳的缝隙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个蕴含着精纯法则力量的“源力泉”。泉水所过之处,海水的成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原本只能依靠本能生存的深海鱼类,其浑浊的眼眸中,竟开始闪烁起初级的、智慧的微光。
亚马逊雨林。
这片被誉为“地球之肺”的广袤林海,在源力的滋养下,上演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生命奇迹。无数高达百米的巨型灵木拔地而起,它们的树干坚硬如钢铁,树叶能自动吸收并过滤空气中的毒素与辐射,仿佛一座座天然的空气净化塔。
然而,对全球七十亿普通人影响最大的变化,发生在他们的体质层面。
随着源力沿着龙脉系统,均匀地散布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类基因中那些被锁死的、代表着无穷潜能的片段,开始被逐一解封。
最直接的表现是:
全球所有医院的慢性病科、老年病科、康复科,在短短数小时内,迎来了它们有史以来最清闲、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工作日。因为,所有的病人都痊愈了。
那些饱受糖尿病、高血压、关节炎折磨多年的老人,惊骇地发现,自己那衰老、病痛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活力。皱纹在消失,白发在变黑,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他们的身体机能,在短短数小时内,便恢复到了最巅峰的壮年水平。
全球所有的新生儿,在降生的那一刻,身上便会自然而然地带起一圈微弱的、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仿佛生来便是为了适应这个全新的时代。
但与此同时,混乱,也如影随形。
力量是一把双刃剑,当它被交到一群毫无准备的普通人手中时,往往带来的不是守护,而是毁灭。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栋公寓楼。一个刚刚因为灵气灌注而觉醒了火焰能力的暴躁青年,在与邻居的争吵中,因情绪失控,双手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直接将自家的房子连同整层楼都付之一炬。
巴黎,某个地铁站。一名胆小的中年妇女,在拥挤的人潮中,因恐慌而导致刚刚觉醒的念力失控。她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物体,连同数十名乘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造成了严重的踩踏事故。
类似的混乱,在全球各地同时上演。各国的治安系统,在这一天,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崩溃的巨大压力。
南极,创界之树上。路远通过【天网】的全息屏幕,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天网,向全球发布了第三道广播。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更加严厉,更加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力量,不是给你们用来泄愤的玩具。”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有什么恩怨。从现在起,地球进入战时管制状态。”
“敢在战前给我搞事的……”
路远的影像顿了顿,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屏幕,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正在收听广播的人。
“我,亲自来收拾。”
……
第1025章 “空间拓扑图”
配合着这句冰冷警告的,是一段由天网实时监控、并向全球同步直播的画面——
创界之树那亿万条如同神经网络般的根须,已经无声无息地延伸到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任何超凡力量的异常波动,都会在发生的瞬间,被这套“星球级监控系统”精准定位。
这个“老大哥在看着你”的、赤裸裸的暗示,其效果远比任何说教都来得显着。
各地的混乱,在广播结束后的短短数分钟内,便迅速平息了下去。
升维,进行到第十二个小时。
路远的身体,终于出现了严重的负荷反应。
他那双如同承载了整颗星球的混沌色瞳孔,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恢复成他原本那代表着绝对神性的金色竖瞳,但仅仅维持不到半秒,又会变回那片包容万象的混沌之色。
那是他的核心意识,正在“路远”这个独立的个体,与“地球”这个庞大的行星意志之间,来回切换、剧烈挣扎的表现。
盘古在消散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你会变成一个……半人半星球的怪物。”
他确实感觉到了。
他正在被这颗星球同化。
他能同时感知到南极冰盖碎裂时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非洲大草原上第一缕日出照在羚羊背上的温暖。
他能同时听到北冰洋深处虎鲸那悠长的歌声,和上海外滩那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
他能同时“看”到亚马逊雨林的一片树叶,因为不堪重负而从枝头飘落;也能“闻”到巴黎街头,某个面包店里刚刚出炉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法棍。
他正在失去“个体”的边界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滴水,正在被动地融入一片无垠的大海。他的思想、他的记忆、他的情感……所有构成“路远”这个独立人格的一切,都在被地球那四十六亿年积累下来的、庞杂厚重到无法想象的“集体无意识”所稀释、所淹没。
他感觉自己正在溺水。
“不……”
路远咬紧牙关,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试图将自己那即将涣散的核心意识,死死地锚定在一个点上。
那个点,不是什么“守护文明”的宏大理念,也不是什么“战胜敌人”的坚定信念。
在对抗这股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疯狂的、行星级的同化伟力时,所有宏大的叙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唯一能让他守住自我的,只有那些最微小、最具体、最属于“路远”这个凡人的……记忆碎片。
那是他贴身内袋里,那条红色布条的、带着一丝粗糙的柔软触感。
是青云观那只大海碗的碗底,那个用酱油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是遥小心在卡牌宇宙的旗舰上,面对着奥丁的自爆攻击,毅然决然地对自己说出“我来保护他”时,那张决绝而又温柔的、倔强的小脸。
“我……是路远。”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那即将被淹没的意识海洋中,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
就在路远苦苦支撑,即将被那片无垠的“星球意识”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个意料之外的助力,出现了。
眉心神国,创界之树的树冠之上。
那具由路远亲手重塑的、遥小心的先天神躯,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她并没有完全苏醒。她的灵魂尚未与这具神躯彻底融合,意识模糊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但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路远的痛苦。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超越了任何语言与逻辑的本能共鸣。
一股温柔、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力量,从那具半梦半醒的神躯之中,缓缓涌出。它顺着创界之树的主干,如同最和煦的春风,最温暖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流淌进了路远那即将崩溃的神魂之中。
那感觉,如同一只温暖的手,在无尽的深渊中,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那个正在坠落的人。
路远浑身猛地一震!
那即将失控、涣散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从那片混沌的海洋中,强行拉回到了中心!
他眼中的混沌之色迅速褪去,重新稳定在了那代表着“自我”的金色竖瞳之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溺水感”,消失了。
路远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的苦笑。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一丝无奈。
“连睡着,都不安分。”
升维,第二十四小时。
在遥小心那股无意识力量的帮助下,路远成功稳固了自我意识,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地球的法则重写,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全球的超凡者数量,从战前的约两百万,暴增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三千万!
这还仅仅是初步觉醒、等级在E级和d级之间的初级觉醒者的数字。
其中,更有约五十万幸运儿,在海量的源力灌注下,一步登天,直接突破到了c级以上。这意味着,地球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便拥有了五十万个足以独立对抗常规军事武器的超级士兵。
始皇帝嬴政麾下的那支百万铁军,在“帝王领域”的高压训练,与源力的双重加持下,其战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其中的精锐部队“虎贲营”,甚至已经拥有了在近地轨道的真空中,进行短时间作战的恐怖能力。
黄山之巅,徐霞客手中的折扇,化作了一支流淌着空间法则的画笔。他以星空为画卷,在天网舰队的辅助下,终于完成了对整个太阳系的“空间拓扑图”的绘制。
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三百七十二个可以被利用的、稳定的“空间折叠节点”。这些节点,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将成为地球联军进行快速调兵、穿插突袭的“星际高速公路”。
……
第1026章 风!风!大风——!!!
华山之顶,陈抟老祖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躺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但每一个呼噜声,都会在宇宙空间中,引发一道常人无法感知的法则涟漪。
这些涟漪,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到太阳系最外围的柯伊伯带,将那片被抹除者意志污染的“灰色之墙”,一点一点地“催眠”。
截至目前,已有七成的污染区,陷入了法则层面的“休眠”状态,为后续舰队的出击,清理出了一条足够宽阔的安全通行走廊。
路远将各条战线的进度,在自己的脑海中进行汇总,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动态的战场沙盘模型。
在推演了数亿次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却又无法回避的关键问题。
即便地球完成了升维,即便地球联军的总体战力实现了指数级的暴增,在面对抹除者那支灭亡了无数文明的、真正的主力舰队时,依旧没有任何正面抗衡的可能。
那是一支跨越了维度的超级军团,其战斗方式与力量层级,根本不是靠数量能够弥补的。
真正的胜负手,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自己。
只有他,在升维完成之后,与【世界之心】进行更深层次的、彻底的融合,将自己的境界,强行推入真正的十一阶——甚至更高——才有可能在最高层面的、神对神的对决中,一锤定音。
但彻底融合,意味着什么,路远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着,他将永远与这颗星球绑定在一起,再也无法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死去。
他将成为地球的“人柱力”。
就像当年,在通天塔世界,那位为了守护自己的文明,独自一人镇守了数千年的、孤独的总长一样。
路远盯着自己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战场模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对自己说:
“当初通天塔总长,守了数千年。”
“比起他,我这点牺牲,算个屁。”
升维,第三十六小时。
法则重写,完成百分之九十五。
整个地球的升维进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创界之树的光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然而,就在最后那百分之五即将完成的瞬间——
“滴——滴——滴——!!!”
一道尖锐、急促、充满了最高等级威胁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路远、嬴政、以及所有地球联军最高指挥官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那是来自【天网】最高预警系统的、足以让任何智慧生物血液凝固的紧急讯息:
【警告!检测到高能空间跃迁反应!坐标:火星轨道外侧!数量:七十二!】
【威胁等级:灭绝级!】
【预计接触时间:一小时二十三分!】
抹除者的先锋部队,那支由七十二个“概念兵器”组成的精锐分队,并没有按照路远之前推算的七天才到达。
它们,已经完成了跃迁。
就在此刻。
在距离地球一点五亿公里之外的、火星那暗红色星球的轨道外侧。
七十二个漆黑如墨、形状各异的诡异几何体,正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中,凭空显现。
有的,是表面光滑如镜、不反射任何光线的完美球体。
有的,是棱角尖锐、由无数个不断变化的锐角构成的扭曲多面体。
有的,甚至根本不是三维结构,而是一团不断在二维与四维之间闪烁、跳跃的、令人看上一眼就头晕目眩的“存在”。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周围空间的一种“侮辱”。
每一个几何体的表面,都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灰色”纹路,散发着与柯伊伯带那片“灰色之墙”同源的、代表着“终结”与“死寂”的恐怖气息。
它们没有引擎,没有推进器,没有任何形式的动力系统。
它们是靠着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宇宙中前进的。
——抹除自身身后的空间。
它们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连同其中存在的一切物质与法则,都被从概念上永久地“删除”了。留下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虚无”的尾迹。
南极,创界之树的树顶。
路远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之中,那颗微型的蔚蓝色星球,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壳的最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比预期,早了两天。”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那个从警报响起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的男人。
“始皇帝——”
“朕知道。”
嬴政没有等路远说完。
他已经拔出了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太阿剑。
剑锋出鞘的瞬间,一股睥睨六合、横扫八荒的帝王霸气,冲天而起,竟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剧烈扭曲!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燃烧的战意。
“先头部队,”
“朕,替你挡了。”
话音落下,这位沉睡了两千年的千古一帝,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在他的身后,那由百万铁血锐士组成的、巨大的“兵”字军阵,爆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齐声怒吼!
“风!风!大风——!!!”
百万铁军,轰然响应!
他们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追随着他们唯一的帝王,向着那片深邃的、已经被敌人阴影所笼罩的星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当嬴政那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百万铁军紧随其后,南极上空被一股磅礴的战意彻底点燃。
天网舰队的主力运输舰早已待命,在路远一声令下后,立刻启动了空间跃迁引擎。巨大的舰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幽蓝的弧线,将这支人类文明最精锐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投送至火星轨道防线。
创界之树的树顶,路远凝望着渐行渐远的舰队,眉心那颗微型星球的虚影缓缓旋转。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极致的疲惫,但那双混沌色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不灭的意志。
……
第1027章 嬴政赢了
法则重写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这最后百分之五,是整个升维的关键锁扣,一旦中断,之前的努力全部归零。他必须在这里,在南极,完成这最后的、最精密的“缝合”。
他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枚符印。那符印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芒,内部仿佛凝聚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出纯粹而磅礴的源力波动。这是他从世界之心源力中剥离一丝本源,以创界之树的法则强行凝聚而成的“法则护盾符印”,能在关键时刻为使用者提供一次完全抵御概念攻击的机会。
他没有转身,只是将符印抛向身后。符印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旁的李沧海手中。
“只有一次。”路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用在最值得的地方。”
李沧海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握住了符印,沉声道:“明白。”
路远微微颔首,再次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星空,喃喃自语:“朕的命,够值。”
他知道,这是嬴政出征前,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
火星轨道,一片死寂的虚空中。
秦皇号,这艘由天网重型战列舰改装、加载了帝王领域核心的特殊旗舰,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巨兽,静静地悬浮着。舰桥内,全息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那七十二个正在逼近的黑色几何体。它们如同宇宙深处的肿瘤,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嬴政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山。他透过全息屏幕,审视着这些超越了他所有认知范畴的“敌人”。每一个几何体的大小都约为一座城市,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线,它们是“光的坟墓”,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明。
天网AI冰冷而快速地分析着:“陛下,初步分析结果已出。这些并非常规战舰,而是抹除者将自身法则具象化后的‘概念兵器’。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宇宙法则的扭曲与否定。”
屏幕上,每个几何体旁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此为‘引力的否定’,所过之处,一切物质将失去质量,化为无意义飘浮尘埃。”
“此为‘时间的逆转’,能将触及之物拉回至其诞生之前,抹去其存在痕迹。”
“此为‘因果的断裂’,能斩断事物之间的逻辑联系,使其陷入永恒的悖论。”
“它们不需要武器,陛下。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武器。”天网AI最后总结道,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数据层面的“颤抖”。
嬴政听完分析,沉默了三秒。舰桥内所有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千古一帝的决断。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概念攻击,传统的星际战争模式已然失效,他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指令。
三秒之后,嬴政缓缓开口,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部署。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而洪亮,如同黄钟大吕,震彻舰桥,“全军听令,以太阿剑为阵眼,在火星轨道上,布下大秦军阵!”
他没有下令舰队迎击,甚至没有提及任何一艘战舰。他只说了“军阵”。
百万铁军,在接到命令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乘坐的运输舰刚刚抵达指定轨道,便立刻打开舱门。身着黑色玄甲的秦军将士,如同蜂群般涌出,在真空环境中迅速集结。
这并非普通的军事阵型。这是嬴政将帝王领域与百万觉醒者的精神力融合后,创造出的“国运阵法”。在阵法之中,每一个士兵都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大秦帝国”这个概念的一部分。他们的勇气、纪律、忠诚,汇聚成一股浩大的“文明意志”。
金黑色的光芒在火星轨道上迅速蔓延,最终凝聚成一道巍峨的巨大屏障,横亘在星空之中。屏障之上,隐约可见古老的秦篆流转,勾勒出山川社稷、万里长城、以及那面猎猎作响的“大秦”玄鸟战旗。
这面屏障,是人类文明意志的具象,是帝国秩序的延伸,是挡在地球与抹除者之间的,第一道,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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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概念兵器,那颗代表“引力否定”的完美球体,无声无息地逼近。它所过之处,沿途的陨石、尘埃,甚至微弱的光线,都失去了“质量”的概念,化为无意义的飘浮尘埃,如同被橡皮擦抹掉的笔迹。
当它接触到那道金黑色的屏障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层面的剧烈冲击。屏障在接触点,只是剧烈地凹陷下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压的棉花。
紧接着,异变发生。
百名处于阵法边缘的士兵,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身体开始诡异地膨胀。不是物理的膨胀,而是组成他们身体的原子之间的引力消失了,分子结构开始瓦解,他们正在从固态回归等离子态,如同被抹去“存在”的定义。
嬴政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概念层面的侵蚀,那是一种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可怕的“否定”。
“秦法!万物有序!违者——斩!”
太阿剑在这一刻爆发出滔天的帝威,金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化的怒火,冲天而起。嬴政一声怒吼,那不是简单的命令,而是他帝王之道的具象化,是对“秩序”的绝对宣告。
帝王之道的本质是什么?是“秩序”。是人为制定规则,然后让万物遵循的绝对权威。嬴政的帝王法则,与“引力否定”,在概念层面对撞。
他用“秦法”重新定义了阵法范围内的引力规则:在大秦军阵之中,不存在“引力消失”这一概念。因为“大秦律法”规定了一切必须各安其位,万物有其重,万物有其序。这是对“否定”的“否定”。
概念碰撞的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嬴政赢了。
……
第1028章 朕是始皇帝
那个完美球体在接触到“大秦律法”的瞬间,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不是被打碎的,而是被“否定”的。嬴政的帝王之道否定了“引力否定”——双重否定等于肯定。球体内部的法则逻辑陷入了自我矛盾,如同一个程序遇到了死循环,最终在“逻辑崩溃”中,化为一团灰色的尘埃,消散在火星轨道之上。
百万铁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大秦万胜!陛下万岁!”
然而,嬴政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的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那依然密密麻麻的七十一个红色标记,沉重地叹了口气。
还有七十一个。=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火星轨道上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法则层面的炼狱。
嬴政以帝王之道为核心,带领百万铁军逐一迎战概念兵器。每一场战斗,都是一次极致的法则博弈。
“时间逆转”的几何体试图将大秦军阵拉回至未曾存在之时。嬴政以“大秦之法不容逆转”的帝王意志,在军阵中定义了时间的单向性与不可逆性。无数试图倒流的时光洪流,在触及军阵的瞬间,被强制扭转,化为无意义的时间碎片。
“因果断裂”的几何体则试图斩断军阵中士兵彼此的联系,让他们在概念上成为孤立的个体。嬴政以“大秦赏罚分明、因果必报”的秩序法则,重新连接了所有断裂的因果。他宣告,在大秦,每一个行为都必然产生后果,每一次付出都必然得到回报,因果永存,秩序不灭。
一个又一个概念兵器在“秦法”的否定下崩解,化为宇宙的尘埃。
但代价,也在不断累积。
每粉碎一个概念兵器,军阵中就有数百到数千名士兵因意志耗尽而昏厥,甚至死亡。他们的精神力,是军阵的燃料,是嬴政每一次胜利的基石。
到第四十个概念兵器被粉碎时,百万铁军已经减员了十二万。金黑色的屏障虽然依旧巍峨,但其上流转的秦篆光芒,已经变得有些黯淡。剩余的士兵,脸色惨白,鼻血不止,许多人七窍流血,精神萎靡。但他们的目光,依然坚定地追随着阵眼处那道挺拔的身影。
“陛下!我等还能再战!”有将士嘶哑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却也燃烧着不屈的意志。
嬴政没有回应。他知道,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弥补的消耗。他们的精神力透支,已经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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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个概念兵器出现了。
它不是单一的几何体,而是由其余三十一个几何体突然合并而成的——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混沌体”。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稳定的颜色,时而像一团浓稠的墨汁,时而像一片破碎的玻璃,每一次形态的变幻,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扭曲与法则的哀鸣。
这个混沌体散发的气息,让嬴政的帝王领域都开始剧烈颤抖。
天网AI的分析结果,让所有人心寒:“警告!目标概念无法解析!其核心法则为‘不可定义’!它否定一切物理属性,否定一切法则特征,其本质便是‘否定一切定义’!”
“陛下的帝王之道,核心是‘秩序’与‘定义’,它……是陛下的天生克星!”
太阿剑在嬴政手中剧烈颤抖,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概念层面的撕裂,而非物质损伤。嬴政的嘴角溢出鲜血,一滴滴殷红的血珠,在真空环境中迅速凝结成微小的血珀。
但他那双虎目中的光芒,反而更加炽烈。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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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传令,让所有伤亡过重的部队后撤,只留下了十万最精锐的“虎贲营”。这些士兵,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意志如铁,是帝国最锋利的刀锋。
他从秦皇号的舰桥上走出,踏上了冰冷的甲板。太阿剑横于胸前,面对着那个足以吞噬一切定义的混沌体。火星的暗红色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旁边,李沧海通过通讯紧急劝阻:“始皇陛下!请退回地球防线!这个级别的存在,需要路远亲自——”
“不必!”
嬴政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如同黄钟大吕,震得星空都为之一颤,“天下事,不可事事劳烦一人。朕既称帝,就当有帝王的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将路远给他的法则护盾符印取出。那枚金色的符印,在漆黑的宇宙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他并没有启用。他将符印扔给了身后的副将蒙恬,命令他在自己失败后,用这枚符印护住残余部队撤退。
“朕——不需要保命符!”
他的声音,响彻星空,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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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将全部帝王之道凝聚于太阿剑上。金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化的龙魂,缠绕在剑身之上。
他开始做一件从未尝试过的事。
他不再用“秦法”去定义对方,而是反其道而行——他要用“秦法”,定义自己!
“朕是始皇帝。”
嬴政低声说道,他身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但那扭曲并非来自外部概念的侵蚀,而是源于他自身意志的强大。太阿剑上的裂纹,在金光中缓缓弥合,变得更加坚韧。
“朕不需要别人承认。”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绝对的、无可辩驳的自信。那是一种超越了外界一切评价与法则束缚的“自我肯定”。
“朕之所以是皇帝,不是因为天授,不是因为法则——”
嬴政猛然抬头,与那个不断变幻的混沌体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金色火焰,直刺混沌体的核心。
“而是因为朕,自己说了算!!”
最后一句,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从嬴政体内爆发!那不再是“帝王之道”的范畴,而是升华后的“唯我之道”——他不再定义世界,而是定义自己。当一个人的“自我”强大到不可动摇时,任何外部的“否定”,都将失去意义。因为你否定的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个已经完成了自我确认的灵魂。
太阿剑在这一刻,化为一道纯粹的金色光芒。嬴政将毕生的道与意,将一个凡人对“自我”的极致求索,全部凝于一剑,斩向了那团足以吞噬一切定义的混沌。
……
第1029章 升维,最终阶段
金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曙光,劈入混沌体的瞬间。
两种法则,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碰撞——“不可定义”遇上了“我即定义”。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逻辑与哲学的终极交锋。
碰撞的结果,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两者同时湮灭。
混沌体在嬴政的“唯我一剑”下,崩解为无数灰色碎片,如同被打破的镜面,迅速消散在宇宙虚空之中。
但嬴政本人,也承受了概念反噬——他的左臂,从概念层面被“抹除”了。不是断裂,不是粉碎,而是那条手臂,从未存在过。空间中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只有一片空无,仿佛那条手臂,只是宇宙的一个笔误,此刻被修正。
嬴政单膝跪地,太阿剑拄地支撑身体。金色的帝王气血,从断臂处喷涌,在真空中凝结成一串串璀璨的血珠。十万虎贲营齐齐垂泪,他们眼睁睁看着帝王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却无能为力。
然而,嬴政却仰天大笑,笑声回荡在火星轨道上,震得远处的小行星都在颤抖。那笑声中,有胜利的狂傲,有对自身极限的超越,也有对命运的蔑视。
“路远——”
嬴政用仅剩的右手擎起太阿剑,指向星空,声音如雷贯耳,震彻寰宇,“朕的活,干完了!!”
火星防线,七十二概念兵器全灭。
但从太阳系外传来的天网预警没有停止——那面“灰色之墙”依然在逼近,而且在概念兵器被摧毁后,它的推进速度反而加快了。仿佛抹除者在试探过地球的实力后,决定不再派先锋,而是以全部主力碾压而来。
倒计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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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创界之树顶端。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眉心,那颗微型星球虚影剧烈颤动,映射出火星轨道上那场惨烈的概念之战。他“看”到了嬴政那被抹除的左臂,看到了他那仰天狂笑的孤傲身影,以及那句响彻星空的“朕的活,干完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瞬间点燃了路远的心神。那不是对嬴政的指责,而是对抹除者那近乎戏耍的挑衅的愤怒。
“三天……”路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他知道,这意味着抹除者对地球的升维进程,有着超乎想象的了解。它们在精确计算着时间,如同猎手玩弄着猎物,等待着最佳的收割时机。
“太阿剑的法则反噬,会让他虚弱至少三天。这三天,他无法再战。”李沧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路远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邃的星空。他知道,嬴政已经为他争取到了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时间。
“路远!”
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从路远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只见张三丰、徐霞客、陈抟老祖,以及那三位被钉在创界之树上的古神,雅典娜、奥丁、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浮现在他面前。
张三丰的脸色凝重,他抚着胡须,沉声道:“路小友,火星之战已毕,你我都知道,这只是开胃菜。那灰色之墙,不是靠人力能阻挡的。”
“时间不多了。”陈抟老祖难得没有睡意,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升维的最后百分之五,你打算如何完成?”
路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被钉在树上的雅典娜身上。
“雅典娜。”路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身为智慧女神,可曾预料到,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燃料?”
雅典娜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自从她被路远钉在创界之树上,她的神力便被源源不断地抽取,神格也被压制。但此刻,路远那冰冷的目光,让她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
“你……你想做什么?”雅典娜颤声问道。
“升维的最后百分之五,需要一个绝对的‘秩序’来完成最终的‘校准’。”路远缓缓说道,“雅典娜,你代表着智慧与秩序。你的神格,是最好的‘稳定器’。”
“不!你不能!”雅典娜尖叫起来,她挣扎着,但创界之树的枝条却越收越紧。
“路远!你若敢伤害我的女儿,我奥丁发誓,即便身死,也要诅咒你永世不得安宁!”奥丁也怒吼道,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路远嗤笑一声,不屑地看了奥丁一眼:“你的诅咒,在朕面前,不过是无意义的噪音。”
他不再理会众神的哀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颗拳头大小的【世界之心】,在他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混沌的光芒。
“李沧海。”路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启动天网所有计算单元,将全球所有觉醒者的精神力,全部接入创界之树!”
“我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李沧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通讯向天网AI下达了指令。
“是!最高统帅!”
“路远!你这是要将整个地球的法则,强行纳入你一人之手!”张三丰惊呼道,他终于明白了路远的意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升维,而是要将地球彻底改造成一个由路远意志主导的“神国”。
“三天之后,抹除者便会降临。”路远没有否认,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届时,要么地球毁灭,要么……它成为我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既然抹除者要来收割,那这颗星球,就让它成为最锋利的刀刃!”
路远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那双混沌色的瞳孔,变得更加深邃,其中那颗微型星球的虚影,旋转得越来越快。
他将【世界之心】缓缓抬起,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升维,最终阶段。”
“开始!”
随着路远那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世界之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创界之树的光芒瞬间暴涨,将整个南极,乃至半个地球的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地球的法则,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重塑。
……
第1030章 抹除
三天,转瞬即逝。
这三天,是地球文明历史上最漫长,也最充满希望与绝望的三天。
全球所有觉醒者,在嬴政的统御下,以精神力接入创界之树,感受着路远那庞大而浩瀚的意志。他们成为了地球法则的一部分,成为了路远意志的延伸。
徐霞客的空间拓扑图,在天网舰队的配合下,将整个太阳系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空间陷阱。无数空间折叠节点被激活,形成了一个个致命的迷宫。
陈抟老祖的“大梦千秋”之力,将柯伊伯带那片灰色之墙,彻底拉入了梦境。那片代表着终结与死寂的区域,在梦境法则的影响下,陷入了诡异的沉睡,为地球舰队的突袭,开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而路远,则在创界之树的顶端,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世界之心】与他眉心神国的彻底融合,让他的意识与地球的行星意志完全同步。他成为了地球的“人柱力”,成为了这颗星球的“神”。
他的身体,在巨大的能量冲刷下,时而化为金色的光芒,时而凝实成人形,不断地在“人”与“星”之间切换。他的神魂,在承受着亿万生灵的意志与因果的冲击,那种痛苦,超越了任何言语。
但他没有放弃,他紧紧地守住自己那份最核心的“自我”,守住那份对遥小心的思念,对地球的守护。
终于,在灰色之墙抵达太阳系边缘的最后一刻。
路远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不再是混沌色,不再是金色竖瞳。那是一双深邃如宇宙、璀璨如星辰的眼眸,其中映照着整个太阳系的生灭,以及那颗蔚蓝色星球的脉动。
他站起身,身体不再颤抖,不再闪烁。他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超越了十一阶,却又彻底与地球融为一体的“地球之神”。
“地球,已升维。”
他的声音,如同天籁,响彻整个太阳系。
“全军听令!”
路远的声音,在这一刻,通过天网系统,通过创界之树,通过每一个觉醒者的精神连接,传达到了太阳系每一个角落,传达到了每一个地球联军的将士耳中。
“目标——灰色之墙!”
“以太阳系为棋盘,以地球为武器!”
“迎战!”
在路远一声令下,地球联军,这支由神话与科技共同武装的超凡军团,如同出笼的猛虎,冲向了那片遮蔽了半个星空的“灰色之墙”。
地球,这颗曾经被普罗米修斯藏匿的蓝色星球,在路远的带领下,终于露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一场决定宇宙命运的终极之战,在太阳系边缘,正式拉开序幕!
……
路远站在创界之树的顶端。
这棵贯穿了南极冰盖、连接着地心与星空的巨树,此刻已然成为他身体的延伸。他的脚掌与树冠的顶端完美融合,亿万根须如同他的神经末梢,深深扎根于地球的每一寸肌体,从奔腾的地幔岩浆到最深邃的海沟。
他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存在——地球之神。
他的感知与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完全同步。他能“听见”太平洋板块在深海之下因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呻吟,那是一种低沉而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叹息。他能“尝到”北极冰层在悄然融化时,那一丝丝渗入海水的、古老的咸涩。他能“感觉”到亚马逊雨林里,一只蓝色闪蝶扇动翅膀时带起的微风,那微风拂过他意识的边界,带来一丝潮湿而温润的痒意。
他正在被这颗星球四十六亿年的记忆同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成为一个“星球”的巨大代价。然而,他的核心意识,却被胸口内袋里那一条柔软的红色布条,死死地锚定在“路远”这个属于凡人的身份坐标之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稀薄的宇宙尘埃,望向了太阳系的边缘。
一片“灰色”正在逼近。
天网系统传回的最后影像,在全球所有最高指挥官的脑海中反复播放。那是一艘代号“信使-07”的无人侦察舰,在柯伊伯带边缘遭遇灰色之墙时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那面墙并非实体,它更像是一种“存在的橡皮擦”。它无声无息地推进,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扭曲,只是单纯地“抹除”。侦察舰的左半边船体,在接触灰色之墙的瞬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解体,没有化为尘埃。
就是消失了。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切面光滑如镜,完美地将船体一分为二。剩余的右半边舰船内,一切如常,警报灯仍在徒劳地闪烁,甚至控制台上,还有半杯正在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那热气升腾到一半,也在接触到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时,戛然而止,被抹去了“存在”的后半段。
这种景象,远比任何物理层面的毁灭,更能带来直抵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路远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这片正在不断扩大的、绝对的“空白”。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攻击方式。这不是摧毁,不是分解,不是湮灭。
这是宇宙在“自我删除”。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平静无波、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指令,通过创界之树的根须网络,瞬间传达到了太阳系内的每一个作战单位。
这是他成为地球之神后,下达的第一道作战指令。
“以徐霞客绘制的空间拓扑图为基础,在海王星轨道外侧,布设三百七十二个空间折叠节点,构成‘迷宫阵’。”
旗舰【裁决号】的舰桥内,刚刚从火星战场撤回、负责统筹全局的李沧海,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面硬抗显然是找死,但仅仅用空间迷宫去拖延,面对这种连空间本身都能抹除的敌人,又能有多大意义?
仿佛洞悉了他的疑虑,路远的声音紧接着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独有的、仿佛在讲解一道基础物理题般的冷静。
“这面墙的本质,是一道指令——‘抹除’。”
“指令需要作用对象,需要一个连续的作用面。如果我们把空间本身切碎、折叠、打乱,让它在宏观层面上找不到一个足够大的、连续的作用面,它的‘抹除’效率就会被几何级数地降低。”
“就像用一把刀去砍一团被揉成无数层的废纸,刀锋再利,也需要时间去逐层切透。”
……
第1031章 它跳过了我们的所有外围预警区!
李沧海的瞳孔骤然一缩,瞬间领会了这道指令背后的深意。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从“逻辑”层面去对抗“法则”的战术!
“明白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早已待命的天网第一、第三、第五混编舰队下达了最高指令。
“全舰队,目标海王星外侧预定坐标,全速出击!投放‘法则锚点’,构建空间迷宫阵!”
霎时间,数百艘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星际战舰,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了太阳系那深邃的黑暗边疆。它们的货仓中,装载着三百七十二枚由【创界之树】的果实,经过嬴政帝王领域淬炼、又由张三丰刻画了道家符文的特殊法则造物。这些翠绿色的法则锚点,将在宇宙中构建起人类文明的第一道防线。
舰队出发后,路远的意识顺着创界之树的根须网络,轻轻触碰到了另一端。
火星轨道,秦皇号旗舰的舰桥舷窗旁。
失去左臂的始皇帝嬴政,安静地靠在那里。他原本覆盖着全身的黑色玄甲已经褪去,只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常服。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和法则反噬而显得有些惨白,但那双深邃的虎目,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精神奕奕,仿佛刚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副将蒙恬单膝跪在他身旁,双手颤抖着,将那枚路远战前赐予的、完好无损的法则护盾符印,高高举过头顶,奉还给他的帝王。
嬴政接过那枚依旧散发着温润金光的符印,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符印中,蕴含着足以抵挡“混沌体”那致命一击的磅礴力量。但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放弃使用。
他不是在寻死,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位站在创界之树顶端的“战友”,证明一件事。
他,始皇帝嬴政,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他用仅剩的右手,重新握紧了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太阿剑。剑身上,因对抗“不可定义”法则而出现的裂纹,已经在他那股“唯我之道”的滋养下,缓缓弥合。
他通过精神链路,向着遥远的地球,传去了一道只有路远能听见的、带着一丝沙哑笑意的声音。
“路远,朕方才说的‘朕的活干完了’,是骗你的。”
他顿了顿,那双燃烧着不灭战意的虎目,望向了灰色之墙所在的方向。
“朕只是……”
“换只手打。”
创界之树的顶端,路远听罢,那张因承载星球意志而始终紧绷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
但整个创界之树的亿万片树叶,却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如同风吹麦浪般的、愉悦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地球,昆仑之巅。
九龙封天阵的主枢之上,白发飘飘的张三丰盘膝而坐。他双手结印,将整个昆仑龙脉、乃至全球龙脉的能量,尽数引动。九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光柱,从华夏大地的九座神山之上冲天而起,在万米高空汇聚,最终与南极那株创界之树的根须网络,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咚……咚……咚……”
一道如同巨人心跳般的脉动,开始以昆仑为中心,向着全球扩散。每一次脉动,都在强化着地球那层刚刚诞生的、脆弱的新生法则层的稳定性。
张三丰闭目感知着整个星球的脉搏,感受着那股在路远意志主导下、正在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厚重的世界法则。忽然,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猛地睁开,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对路远传音道:“路小友,情况有异!”
“老道在龙脉的最深处,感应到了一丝异样。那灰色之墙……它不只是在前进。”
“它在‘学习’!”
路远的瞳孔,在听到“学习”二字的瞬间,猛地一缩。
抹除者,正在适应、解析、并试图模仿地球刚刚诞生的法则体系!
“滴——!滴——!滴——!”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来自海王星前线的最高警报,通过量子通讯,传遍了所有指挥频道!
天网舰队,在付出了三艘护卫舰因超负荷运转而引擎爆炸的代价后,终于在预定时间内,抵达了海王星轨道外侧。
旗舰【裁决号】的舰桥内,李沧海亲自坐镇指挥,声音冷静而果决。
“第一锚点投放!”
“第二锚点投放!”
“……”
“第三百七十一锚点投放!”
三百七十二个由创界之树果实炼化而成的翠绿色光点,如同三百七十二颗新生的星辰,在漆黑死寂的宇宙中,被精准地投放到每一个预设的空间折叠节点上,依次亮起。
每两个光点之间,那片虚无的空间,都被一股来自高维的法则之力强行“折叠”、“扭曲”。原本平滑的宇宙空间,在宏观尺度上,被切割成了无数个镜面般的空间断层。一片由亿万个空间陷阱、逻辑闭环、维度断崖构成的巨大迷宫,在短短数分钟内,便横亘在了灰色之-墙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报告!最后一个锚点,即将激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枚法则锚点,即将被激活的零点一秒前——
异变,陡生!
那面一直在以匀速推进的、遮蔽了半个星空的灰色之墙,突然……消失了。
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天网舰队的探测系统,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零点三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它去哪了?!”一名观测员失声惊呼。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规格空间跃迁反应!目标已越过我方防线!”
天网AI那冰冷的警报声,如同丧钟般在舰桥内响起。
下一秒,那面消失的灰色之墙,再次出现。
它直接出现在了距离空间迷宫阵仅三万公里的地方!
李沧海那双始终冷静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不是匀速推进的……它在‘跳跃’!”
“它跳过了我们的所有外围预警区!”
……
第1032章 “抹除指令”
三万公里,对于这种宇宙尺度的战争而言,已经不是“脸贴脸”了,而是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灰色之墙便与刚刚成型的空间迷宫阵,轰然接触。
最初的效果,完全符合路远的预判。
当那面代表着“抹除”指令的墙体,在接触到被折叠、切碎的空间时,其推进速度明显放缓。它不再是摧枯拉朽的碾压,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刀,在试图切割一团被揉成了无数层的、坚韧的纸。它每抹除一层空间,就需要重新定位下一层空间的位置和结构,其“运算量”被几何级数地增加了。
舰队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这欢呼声,仅仅维持了十七秒。
十七秒后,灰色之墙那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它不再是一个均匀的灰色平面,而是……“生长”出了无数细小的、如同神经触须般的灰色线条。
这些“触须”极其纤细,却又无比灵活。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智慧”,不再试图去正面“切割”那些被折叠的空间断层,而是顺着每一个空间折叠的缝隙,如同水流渗透海绵一般,无孔不入地钻了进去!
它们在绕过迷宫!
李沧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
“报告路帅!它在进化!它在学习绕过我们的空间折叠!迷宫阵……快要失效了!”
创界之树顶端,路远听着前线传来的、近乎绝望的报告,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果然。”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空间迷宫阵,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杀招。它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用来测试敌人“学习能力”和“进化速度”的诱饵。
一个用来……拖延时间的、昂贵的牺牲品。
路远闭上眼睛,一道更为关键的指令,通过创界之树,直接传达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华山之巅。
“该你了。”
一直躺在山顶一块大青石上装睡的陈抟老祖,在接收到指令后,终于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还让不让老道睡觉了……”
然后,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震天动地的、仿佛能把天都打穿的哈欠。
“啊——哈——”
这个哈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却化作了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法则波动,直接穿越了大气层,穿越了数亿公里的真空,以一种超越了光速、无视了所有物理规则的方式,精准地覆盖了那片正在疯狂渗透迷宫阵的灰色之墙的核心区域。
陈抟老祖的至高神通——【大梦千秋】!
这并非物理攻击,更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蛮不讲理的、从“存在”的底层逻辑上,将目标强行拉入“梦境”的无上法则。
在梦境之中,一切法则,都由做梦者定义。
那无数正在疯狂渗透的灰色“触须”,在接触到这股梦境法则的瞬间,其动作明显变得迟滞、缓慢,就如同一个正在以亿万次每秒速度高速运转的超级程序,突然被管理员按下了“强制休眠”的按钮。
灰色之墙的推进速度,瞬间降低了三成。
然而,仅仅是三秒之后,陈抟老祖那张始终睡眼惺忪的脸上,表情却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猛地从青石上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声音,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与骇然。
“路小子……这东西……这东西没有‘意识’!”
“老道的梦境法则,需要一个‘做梦者’才能生效。它可以催眠一个神,催眠一个星球,甚至催眠一片星系……但前提是,目标必须有一个可以‘做梦’的意志主体!”
“但这面墙……它不是生命,不是意志,它甚至不是一个‘存在’!”
陈抟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它只是一条……指令。”
路远沉默了两秒。
一条没有执行者的指令。
如同一把没有持剑人的剑,却依然在自行挥舞、斩杀。
这意味着,抹除者的攻击方式,已经彻底超越了“生命”与“意志”的范畴。它不是“谁”在抹除,而是“抹除”这个概念本身,在宇宙熵增定律的驱动下,自行运转。
它就是熵增法则的具象化。
是宇宙……走向终极死寂的脚步声。
陈抟老祖的【大梦千秋】,虽然无法将这条冰冷的“指令”完全催眠,却也成功地将其内部的“运算效率”强行降低,使其整体推进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路远抓住了这个宝贵的窗口期。
他做出了自开战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战略决策。
他没有选择继续防守,也没有下令舰队后撤。
他通过创界之树的根须网络,将自己那已经与整个地球融为一体的庞大意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瞬间投射到了太阳系的边缘。
他的“星球之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那面正在吞噬一切的灰色之墙。
在近距离的、以星球为尺度的观察下,他终于发现了一个被天网舰队、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微不足道的细节。
灰色之墙,并非完美的平面。
在其广袤无垠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灰色表面上,在其左下方大约三点七度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眼一般的“暗点”。
那个暗点,不是灰色的。
而是……黑色的。
一种比虚无更深邃,比黑洞更纯粹的黑。
仿佛宇宙中所有的“无”,都凝聚在了那一个点上。
路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那是什么?”他自语道。
创界之树那堪比宇宙计算机的分析系统,在零点一秒内,便给出了答案——
那个黑点,是这面灰色之墙上,唯一一个“信息密度”不为零的区域。
它,是整道“抹除指令”的发射点。
是这片“存在的橡皮擦”的……信号源。
换言之,那里,就是抹除者本体的意志,投射在这个维度宇宙的……坐标投影!
……
第1033章 那不是颜色上的“黑”
路远的嘴角,在那张因承载星球而显得有些麻木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充满了危险与疯狂的弧度。
他收回了自己投射出去的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对着无尽的星空,对着所有通过精神链路,正在旁听着这场关乎文明生死存亡的最高会议的将领们,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的话。
“改变计划。”
他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平静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步。
“我不守了。”
他从创界之树的顶端,缓缓站起身。脚下的巨树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亿万片枝叶,在同一时刻,齐齐调转方向,如同最忠诚的士兵,将矛头指向了宇宙的最深处。
路远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
“全军,随我出击。”
他顿了顿,那双倒映着星辰大海的眼眸中,那颗微型的、蔚蓝色的星球虚影,在这一刻,停止了旋转,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针眼大小的黑色坐标之上。
“目标——不是灰色之墙。”
“目标——”
“那面墙背后的东西。”
整个通讯频道,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之后,一个苍劲、豪迈、充满了劫后余生与无尽狂热的笑声,率先在频道中轰然响起!
是嬴政。
“哈哈哈哈哈哈!好!”
“好一个‘不守了’!”
“朕就知道,你路远,从来都不是个守城的料!”
路远的指令,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地球联军最高指挥层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反攻?”
旗舰【裁决号】的舰桥内,李沧海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他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双手撑在冰冷的全息星图桌面上,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路帅!您确定吗?天网系统内所有关于‘灰色之墙’的战斗模型,总计一亿七千万次推演,其结果无一例外——任何主动进入灰色之墙的物质或能量,都将在接触的瞬间被‘抹除’!这不是战斗,这是自杀!”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链路,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核心成员的意识中。舰桥内,原本因为路远成为“地球之神”而稍稍安定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恐惧,如同无形的毒气,重新开始蔓延。
屏幕上,那艘“信使-07”号侦察舰被抹除的最后画面,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那光滑如镜的切面,那半杯被定格在半空的热咖啡,那被从“存在”层面删除的恐怖景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所有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怎样无法理解的敌人。
嬴政那仅剩的右臂,下意识地握紧了太阿剑的剑柄,眉头紧锁。就连刚刚还在为自己“换只手打”而豪情万丈的他,也无法理解路远这道指令背后的逻辑。主动冲进那片“虚无”里?那和主动跳进太阳有什么区别?不,那比跳进太阳更可怕。太阳至少会给你一个燃烧、融化的过程,而那面墙,只会让你“消失”。
“路小友,三思啊!”昆仑山巅,张三丰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切,“此物非力可敌,非智可挡,乃是大道之敌。我等连其万分之一的机理都未曾勘破,贸然进入,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与劝阻,路远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站在创界之树的顶端,平静地抬起手。
“天网。”
“在,最高统帅。”AI冰冷的声音立刻回应。
“将海王星轨道外侧,灰色之墙的实时扫描数据调出来。”
“是。”
一副无比庞大的、占据了所有人视野的实时星图,瞬间取代了之前循环播放的恐怖画面。那面遮蔽了半个星空的灰色之墙,如同一道无边无际的灰色天幕,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太阳系内部推进。它的表面光滑、均匀,散发着一种让所有智慧生命都感到本能厌恶的、绝对的“死寂”。
“放大。”路远的声音依旧平静。
“正在放大……放大倍率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随着放大倍率的几何级数提升,星图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无数无意义的噪点与数据乱码充斥着屏幕。天网的扫描系统,已经达到了其物理极限。
“继续放大。”路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强行进行超解析放大!倍率……十万倍……百万倍……一千万倍!”
李沧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这种级别的超解析放大,对天网核心计算单元的负荷有多么巨大。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逻辑门因为过载而烧毁。
终于,在放大倍率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时,画面稳定了下来。
在那片广袤无垠、代表着绝对“无”的灰色画布上,一个“点”,出现了。
一个针眼大小的、极其微不足道的“黑点”。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个黑点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们。
那不是颜色上的“黑”。
那是一种……“空洞”。
仿佛宇宙本身在那里被戳穿了一个小孔,所有的光、所有的物质、所有的概念、乃至观察者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那个小孔疯狂地、无休止地吸入。它比灰色之墙本身更纯粹,更绝对,也更……危险。
李沧海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那被无数数据和模型武装起来的、绝对理性的思维壁垒,在看到那个黑点的瞬间,便被一种来自生命最原始的直觉,彻底击溃了。
……
第1034章 灰色之墙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尖叫——那东西,比灰色之墙本身,要危险一万倍!
“那是什么……”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是抹除者的投影锚点。”
路远平静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为所有人的疑惑画上了句号。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星图上那个令人看上一眼就神魂欲裂的黑点,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精准。
“灰色之墙,不是攻城锤。”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嬴政和张三丰在内,都为之色变的惊天推论。
“它是缰绳。”
“抹除者在用这面墙,作为牵引自己本体穿越维度的‘缰绳’。它通过那个锚点,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我们的宇宙,然后以锚点为核心,展开‘抹除’法则,形成这面墙。墙的推进,本质上,是它本体在维度之外,向我们的世界‘靠近’的过程。”
“如果我们……”
路远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脸上的惊骇,在短短数秒之内,迅速转变为一种夹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极致的兴奋。
如果摧毁那个锚点——
墙,会停下。
甚至……会因为失去了核心支撑而彻底坍缩!
“我明白了……”李沧海喃喃自语,他镜片后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终于理解了路远那看似疯狂的“反攻”指令背后的、真正意图。
那不是自杀。
那是……斩首!
路远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这个惊天信息的时间。
“天网,立刻制定突击计划,代号——‘斩首’。”
“是!”
在路远的意志主导下,一个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作战计划,在短短十秒内便被构建完成,并分发到了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脑海中。
计划的核心战术,只有一步:
由黄山守护者徐霞客,利用他刚刚绘制完成的太阳系空间拓扑图,在灰色之墙的边缘,强行开辟出一条仅能维持三秒的、直通“黑点”坐标的空间通道。
路远本人,将携带创界之树的一条主根须,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这条通道,直插黑点!
在触及锚点的瞬间,他将以自己神国中最核心的“创造”法则,正面对抗抹除者的“抹除”法则,不计一切代价,强行将其摧毁!
整个行动的窗口期,不超过十秒。
从通道开启,到路远突入,再到攻击完成,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十秒内结束。
“十秒之后,无论成败,通道都将关闭。”徐霞客的声音在精神链路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灰色之墙对空间的侵蚀速度超乎想象,三秒,已经是老夫燃烧本源能维持的极限。”
“十秒之内,老道会用‘大梦千秋’,尽全力压制灰色之墙的自我修复速度。”华山之巅,陈抟老祖那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严肃。
“朕的残部,连同天网所有无人舰队,将从正面佯攻,吸引灰色之墙的‘注意力’。”火星轨道上,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已经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为路远创造那致命一击的、宝贵的瞬间。
张三丰听完了整个计划,沉默了良久。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因果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创界之树顶端那道孤独的身影。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沉重无比的话。
“你在拿命赌。”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是将自己所有的筹码,连同自己的性命,全部押在了一次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的、疯狂的冲锋上。
路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仿佛已经赢下了无数次类似赌局的、理所当然的自信。
“我赌赢过,比这更离谱的。”
就在突击队的所有成员各就各位,即将发动这决定文明命运的雷霆一击时,一个突发的意外,打断了所有部署。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尖锐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创界之树的内部传来。
路远脸色猛地一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已经与整个地球龙脉融为一体的根须网络,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如同神经末梢被针扎般的刺痛!
信号的来源,不是宇宙,不是灰色之墙,而是……地球内部!
南美洲,亚马逊雨林的最深处。
一股被他亲手封印的、属于“熵”之法则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是他之前消灭那个名为“金蝉”的寄生体时,残留下的余孽!
当初,他虽然以【饕餮大道】吞噬并抹除了“金蝉”的核心意志,但那个狡猾的收割者,在被彻底消灭前,早已将一丝最本源的“熵之种”,如同病毒般悄悄注入了地球的龙脉之中。
这颗种子极其微弱,又被路远后来用蚩尤的“不屈战意”所镇压,一直潜伏在龙脉的最深处,如同一个休眠的癌细胞。
然而此刻,在灰色之墙那磅礴的“抹除”法则的共振激发下,它……复苏了!
这股力量本身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但它出现的位置,却极其刁钻、恶毒。
它像一根最细小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创界之树与地球龙脉连接最脆弱的一处神经节点上。它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引发了剧烈的“法则排异反应”,严重干扰了创界之树与龙脉能量循环的稳定性。
路远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与世界之心的融合进程,那最后的百分之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内部干扰,死死地卡住了。
他无法在执行“斩首”行动的同时,分出心神去处理这个内部的隐患。那无异于一个外科医生,在进行最精密的心脏手术时,突然癫痫发作。
但如果放任不管,那最后的百分之五,将永远无法完成。地球的升维,将功亏一篑!
抹除者,甚至不需要动手,单靠这颗小小的“熵之种”,就能将整个地球文明,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路远进退维谷、首尾不能相顾的、恶毒至极的阳谋!
第1035章 最多三秒!
就在路远心中杀意沸腾,准备不惜代价强行压下伤势,也要先启动“斩首”计划的瞬间。
一个微弱、怯生生、却又带着一丝出乎意料的坚定语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那只有最高指挥层才能接入的精神链路之中。
“路……路居士……”
是苏晓晓。
路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知道这个连修行都才刚刚入门的小道姑,是如何突破了天网和创界之树的双重壁垒,将自己的意识送入这个频道的。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江城青云观后山,那位一直默默无闻的老道士青虚,此刻正盘膝而坐,七窍流血。他将自己毕生的修为,连同刚刚在灵气复苏中获得的所有精进,在短短数秒内,燃烧殆尽。他以身为祭,以魂为桥,强行撕开了一道龙脉网络的缝隙,将自己徒弟的意识,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推了进去。)
苏晓晓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我感觉到了。在老君山下面,龙脉里……好像有什么……很脏、很冷的东西在动。”
“我可以……去看看。”
“胡闹!”
路远的第一反应,是断然拒绝。
让一个连b级都不到的小修士,去处理连他都感到棘手的“熵之种”?那不是帮忙,是去送死!
然而,苏晓晓接下来的话,却让路远那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青云观的祖师传承里,有一套‘净心咒’,是专门用来净化龙脉中的邪气的。”
苏晓晓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她还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大声说了出来。
“师父说,这套咒法,需要……需要‘纯阳道体’才能施展……”
“我……我刚好是。”
精神链路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路远沉默了。
足足三秒。
他知道,苏晓晓说的,是事实。
在他之前解析过的、从青云观获得的上古典籍残卷中,确实记载着这套名为“净心咒”的古老道法。它源自上古昆仑,并非战斗法门,而是昆仑道宫专门用来维护龙脉、清理“法则污染”的辅助性咒法。
而施展这套咒法的先决条件,极其苛刻——必须是先天“纯阳道体”,心性纯净无暇,方能引动龙脉正气,涤荡邪魔。
苏晓晓的体质,恰好完美符合。
路远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分出了一缕神念,跨越万里,瞬间降临在苏晓晓的识海之中。
“记住,你的任务,只是净化龙脉中的残留杂质,引导它,安抚它,不要与任何东西正面交锋。”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感觉到不对,立刻撤退。”
话音落下,一缕精纯无比的、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从路远的神念中分离而出,如同最温暖的溪流,缓缓注入了苏晓晓那孱弱的经脉之中。
轰!
苏晓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烘炉。磅礴的生命能量,在她体内轰然炸开,将她的修为,在短短一秒之内,强行从堪堪d级的水平,一路推升至了b级巅峰!
紧接着,一枚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识海最深处。
“这道印记,会在关键时刻,保护你一次。”
路远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苏晓晓,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所隐藏的、那份被死死压制着的、深沉的担忧。
“还有——”
路远顿了一下。
那冰冷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融化了一丝。
“别忘了吃饭。”
苏晓晓的眼眶,瞬间一热。
那股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温热液体,再也控制不住。但她却硬生生地、倔强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哭鼻子的累赘。
她抬起手,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后山,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突击计划,正式启动!
黄山之巅,云海翻涌。
“游圣”徐霞客站在始信峰的悬崖边缘,白衣飘飘,宛如谪仙。他手中那柄古朴的折扇,“哗”地一声展开!
扇面之上,并非什么山水字画,而是一副流光溢彩、不断变幻的星图!
随着他手腕的挥动,那副星图,化作了亿万个闪烁着空间法则的符文,如同漫天飞舞的金色蝴蝶,纷纷扬扬地洒落。
在遥远的海王星轨道外侧,在那面灰色之墙与地球联军布置的空间迷宫阵的交界处。
一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在这些符文的牵引下,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条仅有十米宽、闪烁着不稳定光芒、通往未知深处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的边缘,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被灰色之墙的“抹除”法则疯狂侵蚀,如同被丢入烈火中的冰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坍塌!
“最多三秒!”
徐霞客站在黄山之巅,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声。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两行鲜血,顺着他的鼻孔,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维持这条跨越了数亿公里、并且要顶着“抹除”法则的通道,哪怕仅仅三秒,也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本源。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火星轨道。
“风!风!大风——!!”
单臂持剑的始皇帝嬴政,站在秦皇号的舰首,发出了震彻星宇的怒吼!
他将手中那柄已经修复如初的太阿剑高高举起,身后那支由十万虎贲营组成的军阵,爆发出滔天的杀气!
一道长达百里、凝聚了整个大秦帝国国运与铁血军魂的金黑色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狠狠地劈在了灰色之墙的侧翼!
“轰——!”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所有通过天网系统观战的人,仿佛都在灵魂深处,听到了一声巨响。
那道足以斩碎星辰的恐怖剑气,在接触到灰色之墙的瞬间,便被那片虚无彻底吞噬,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是,灰色之墙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却因此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如同水波般的剧烈波动。
它,“分心”了。
……
第1036章 零点七秒!
就是现在!
路远动了。
创界之树的顶端,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纯粹的混沌色流光。
那速度,快到连天网最顶级的追踪系统,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被拉长了的残影。
他携带着一根从创界之树本体上剥离下来的、足有百米粗、通体翠绿、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主根须,如同一枚算准了所有弹道、破空而出的神箭,精准无比地、一头射入了那条正在快速缩小的空间裂缝之中!
进入灰色之墙的瞬间。
路远,体验到了一种他穿越万界、历经无数生死以来,从未有过的、极致的恐怖。
不是痛苦。
不是压迫。
不是寒冷。
而是……“消失”。
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法则、他所认知的一切,都在被一层一层地、无情地“擦除”。
创界之树那根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根须,在接触到周围灰色物质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那翠绿色的生命光芒,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迅速褪去,变得灰败、死寂。
路远咬紧牙关,将自己神国中所有的“创造”法则,疯狂地灌注于根须之中,如同给一个溺水者强行输氧,勉强维持着它的存在。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如同干裂土地般的诡异纹路。
那是“抹除”法则,正在侵蚀他的肉身!
在灰色之墙内部穿行的第一秒,路远的速度,便因为巨大的阻力,降低了三分之一。
第二秒,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第三秒——
他身后那条由徐霞客拼尽全力维持的空间裂缝,终于达到了极限,在他身后,彻底闭合。
退路,被断。
但也正是在这决定生死的第三秒。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黑点”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一个“点”。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的“否定”与“虚无”构成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甚至没有任何实体结构、只有绝对黑暗的巨眼!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灰色之墙的最内部,如同亿万场风暴汇聚而成的、绝对死寂的风眼。
当路远的目光,与那只眼睛对视的瞬间。
他体内,那颗刚刚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熵之痕”,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差点将他那刚刚与世界之心融合、好不容易才稳固下来的神魂,当场撕裂!
一个声音。
一个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音调、仿佛宇宙本身在呼吸、在叹息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最深处,轰然响起。
“回来了?”
“我的……”
“……碎片。”
“碎片”?
抹除者的投影,称呼自己为……“碎片”?
这个信息,如同一柄蕴含着亿万吨力量的宇宙重锤,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路远的心脏之上!
在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身上那道纠缠了他无数岁月、让他受尽折磨的“熵之痕”,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伤痕”,更不是什么法则污染。
那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是他从诞生之初,就携带着的、属于“抹除者”的一部分!
他的灵魂,可能在某个遥远到无法追溯的过去,与眼前这个代表着宇宙终极灾厄的恐怖存在,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最深刻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路远那颗早已被千锤百炼、坚不可摧的道心,出现了自他修行以来,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裂痕。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
一瞬之后,他便将那股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崩溃的动摇与迷茫,用他那早已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属于战士的钢铁意志,强行压了下去!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这种哲学问题,等打赢了,再慢慢考虑!
现在,他只有一个身份——地球的守护者!
“管你是谁的碎片——!”
路远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无声的咆哮。
他将手中那根已经开始寸寸崩裂的创界之树根须,当做一杆无坚不摧的长矛,狠狠地、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刺向了那只悬浮在虚无之中的、绝对黑暗的巨眼!
根须的最顶端,凝聚着他从世界之心中汲取的所有“创造”之力,那翠绿色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与否定之中,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代表着“新生”与“希望”的火焰!
“碎片也能——”
“戳瞎你的狗眼!!”
创界之树的根须,刺入巨眼的瞬间。
“创造”与“抹除”。
两种代表着宇宙最本源、最对立的终极法则,在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之下,正面碰撞!
碰撞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产生任何爆炸。
只是爆发了一道光。
一道超越了可见光谱、超越了人类所有想象、无法用任何颜色去形容、去定义的、绝对的“光”!
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那面坚不可摧、抹除了无数星辰与文明的灰色之墙,在这一刻,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缝!
路远手中的根须,在那道光芒之中,以比枯萎快上亿万倍的速度,迅速崩解、分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但它所携带的、属于“创造”法则的庞大信息流,却如同一段最致命的计算机病毒,顺着那道裂缝,成功侵入了巨眼的核心结构!
“嗡——!”
那只由纯粹“否定”构成的巨眼,猛地向内一缩!
整个太阳系外侧,那面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推进的灰色之墙,其推进的速度,在全线,骤然停滞了——零点七秒!
然而,路远也为此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反噬。
他的整条左臂,在那恐怖的法则对冲之中,连一个刹那都没能撑住,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彻底化为了灰烬!
他的身体,更是被那股无法抗拒的磅礴斥力,从灰色之墙的内部,狠狠地弹射而出!
如同一颗被彻底击碎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的神血尾迹,向着太阳系内部,火星的方向,无力地坠落而去。
……
第1037章 他需要答案。
在坠落的过程中,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刻。
抹除者那没有任何感情、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冰冷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有趣。”
“你选择了‘创造’……”
“……与我为敌。”
路远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但他的嘴角,却在那张沾满了金色神血、狼狈不堪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充满了无尽战意的、疯狂的弧度。
他拿到了最关键的情报。
巨眼被刺中的那一瞬间,那种源自本源的“收缩”,那种法则层面的“痛苦”,清晰无比地告诉了他——
“创造”法则,确实,有效地,伤害到了它。
灰色之墙,可以被打破!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深、更黑暗、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谜团,如同跗骨之蛆,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抹除者,为什么……
要叫他“碎片”?
路远的残破身躯如同一颗被剥离了所有光与热的陨石,撕裂火星稀薄的大气层,狠狠砸入这颗赤红色的星球。撞击的瞬间,地表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型环形山,暗红色的尘埃被掀上万米高空,形成一圈久久不散的、仿佛星球伤口般的巨大尘环。
他仰面躺在巨坑的最深处,周身骨骼几乎尽碎,神体明灭不定。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条消失的左臂。断口处没有鲜血,没有肌肉组织,甚至没有能量逸散。那里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仿佛一位画家在画布上创作时,不小心将这一角彻底裁掉,边缘光滑平整到令人心生寒意,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与空间。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锯。
神国之中,创界之树的亿万根须网络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运转,将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至他的体内,试图修复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然而,这些代表着“创造”与“新生”的力量,在流淌到左肩的断口处时,却如同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天堑,茫然地盘旋、堆积,最终无功而返。
路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并非物质层面的伤害。
他的左臂不是被“摧毁”了,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根源上,被彻底“删除”了。要恢复它,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重新“创造”出一条手臂的“概念”,再将其嫁接到自己的“存在”之上。这对于刚刚才勉强踏入十一阶门槛、神国尚未完全稳固的他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疲惫与痛苦吞噬时,一道道幽蓝色的空间涟漪在火星轨道上荡开。由旗舰【裁决号】率领的天网舰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一道牵引光束精准地笼罩住他,将他从冰冷的陨石坑底,缓缓接回了裁决号最顶级的医疗舱内。
当路远那残破的身躯出现在舰桥主屏幕上的瞬间,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惊呼、所有的担忧,都在看到那片绝对“空白”的左肩时,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所取代。李沧海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镜片下的双眼血丝密布。
医疗舱的自动门“嗤”的一声滑开。身着一袭宽大常服的始皇帝嬴政,拄着那柄刚刚修复如初的太阿剑,缓步走了进来。他同样失去的左臂袖管在身后空荡荡地飘着,那股属于千古一帝的霸道气息,此刻却被一种罕见的沉重所笼罩。
他走到医疗舱的观察窗前,沉默地注视着躺在生命维持液中、双目紧闭的路远,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片令人不安的“空白”之上。许久,他缓缓抬起了自己同样失去的左臂残肢。
他的伤口,是在与“不可定义”的混沌体对抗时,被概念反噬所致,伤口边缘的法则模糊而混沌,仿佛一团永远在变幻的灰色雾气。而路远的伤口,则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纯粹的“无”。
“你我倒是凑成一对了。”嬴政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黑色幽蒙。
舱内,路远费力地睁开眼睛,混沌色的瞳孔中勉强凝聚起一丝焦距。他看着嬴政,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陛下……客气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带着一丝独有的戏谑,“你那条,是被硬生生砍掉的。我这条……是被人家给‘忘’了。”
“级别……不同。”
嬴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深邃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太阿剑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愤怒与憋屈。
路远没有时间沉浸在伤痛之中。在短暂的休整、让创界之树勉强稳住神体的伤势后,他立刻将自己在灰色之墙内部,与那只“巨眼”对撞的瞬间,所捕获的所有法则数据、能量频率、以及那段简短的意识交流,全部打包传输给了天网的中央AI进行分析。
他需要答案。
在天网那堪比一个文明总和的恐怖算力下,三个关键的发现,如同三柄重锤,接连不断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第一,灰色之墙的核心——那只被称为“巨眼”的黑暗存在,确实是抹除者从某个更高维度的世界,投射到这个宇宙的“锚点”。它的存在,维持着整面灰色之墙的运转,如同心脏之于身体。灰色之墙本身没有意志,它只是这个锚点所散发出的“抹除”法则的自然延伸。
第二,“创造”法则对巨眼确实有效。路远那奋力一击,虽然没能摧毁它,却成功地将“创造”的概念病毒注入了其核心结构,造成了法则层面的“创伤”。
……
第1038章 管我是谁的碎片
这证明了对抗的可行性。但同时也暴露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路远目前所能调动的“创造”之力,对于巨眼那庞大的体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他需要更强大、更纯粹、更接近本源的“创造”之力,才有可能将其彻底摧毁。
第三个发现,也是最令人不安、最颠覆认知的一个发现。
天网AI将两段能量频率图谱并列投放在了主屏幕上。左边,是那只“巨眼”在被刺中核心时,其结构频率的波动图;右边,则是从路远体内扫描到的、“熵之痕”的固有频率图。
两张图谱,在经过上亿次的比对和校准后,最终重叠在了一起。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天网AI那冰冷无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舰桥内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来自深渊的宣判:
“数据模型表明,最高统帅路远体内携带的未知法则印记‘熵之痕-痕’,与抹除者的核心投影‘巨眼’,属于同源物质。”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颗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核弹,瞬间将他们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信念,炸得粉碎。
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凝固成了绝对的真空。
路远独自一人待在医疗舱内,消化着这个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道心崩溃的信息。他缓缓闭上眼睛,拒绝了创界之树传输过来的任何生命能量,将自己全部的意识,沉入了神国的最深处,沉入那片代表着他灵魂本源的混沌之海。
在他的内景世界中,那道一直被他用各种方法压制、封印的“熵之痕”,此刻不再是之前那条细微的灰色裂纹。它变了。
它变成了一颗微型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不断旋转的灰色球体,静静地悬浮在创界之树那庞大根系的中央。球体的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灰色纹路。而在这些纹路的交汇处,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只眼睛的轮廓。
那只,他在灰色之墙内部见过的,代表着绝对“否定”与“虚无”的巨眼。
路远沉默地注视着这颗与自己共生了无数岁月的“灵魂肿瘤”。他伸出手,用自己那由纯粹意识构成的、虚幻的手掌,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颗灰色的球体。
就在指尖接触到球体表面的瞬间。
一段并不属于他的、古老到无法用时间去计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了他的意识之海。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世界。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时间,没有空间。那里只有无尽的混沌与永恒的寂灭。
在那个世界的中央,一个无比巨大的、超越了所有已知概念的“存在”,正在“分裂”。
它仿佛一个厌倦了永恒孤寂的巨人,将自身的一部分,撕裂、揉碎,然后化作亿万京兆的“碎片”,如同播种一般,漫不经心地撒向了无尽的、尚不存在的宇宙虚空。
路远看到了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的“碎片”,在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漫长漂流后,偶然间,与另一股同样微弱的、代表着“新生”的意志,纠缠在了一起。
然后,才有了最初的“他”。
路远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终于明白了。
“碎片”……
“种子”……
他的灵魂,或者说,他灵魂最核心的一部分,根本不是什么被“熵之痕”污染的结果。
他本身,就是“熵”。
是那位代表着宇宙终极灾厄的“抹除者”,在某个遥远到无法追溯的远古时代,一次无意识的“呼吸”中,散落出去的一粒……种子。
这个发现,对路远的道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冲击。
如果他的灵魂中,真的携带着抹除者的碎片,那他引以为傲的“创造”法则,是否也从根源上,就带有“抹除”的基因?他所做的一切,他所守护的一切,是否终将被自身内部那颗注定会苏醒的“毁灭种子”,所彻底吞噬?
他就像一个毕生致力于研究抗癌药物的医生,却在最后发现,自己本身,就是那个最原始、最致命的癌细胞。
这股恐怖的自我怀疑,如同一条最阴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上了他的心神,疯狂地啃噬着他那颗刚刚才在寂灭中重塑的、坚不可摧的道心。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温热。
那是他贴身口袋里,苏晓晓在他离开青云观时,塞给他的那条红色的布条。
他下意识地,用仅剩的右手,颤抖着伸入口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甚至有些掉色的布料。布条上,那行被水洗过许多次、已经有些模糊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平安归来”,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一股简单、纯粹、不含任何法则与道韵的温暖,从指尖传来,如同最坚韧的锚索,将他那即将沉入怀疑与绝望深渊的意识,硬生生地、蛮横地,拽了回来。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混沌色的瞳孔中,重新凝聚起了光。
“管我是谁的碎片……”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碎片,也能选择自己想成为什么。”
路远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在裁决号的舰桥内,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他将关于“碎片”的发现,以及自己的推测,毫无保留地、坦诚地,告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时间,整个舰桥再次陷入了死寂。
张三丰抚着长须,闭目沉思,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一言不发。
……
第1039章 别逞强
李沧海的脸色苍白如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从这个信息中,分析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对己方有利的可能性,但最终,他那被数据武装起来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始皇帝嬴政,在听完路远的叙述后,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他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嗤笑。
“碎片?种子?”他用仅剩的右手,重重地一拍身旁的太阿剑,声音洪亮如钟,“朕不管他是什么狗屁碎片,打不过的,就是孙子!想让朕的天下变成一片虚无,先问过朕手里这把剑!”
而另一边,一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仿佛随时都能睡着的陈抟老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非但没有任何惊慌,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反而闪烁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咂了咂嘴,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小子,这说不定……反而是你的机会。”
陈抟的话,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让路远那刚刚稳固下来的心神,猛地一震。
“此话怎讲?”路远沉声问道。
“你体内有抹除者的碎片,这事儿往坏了说,是你命里带衰,天生就是个灾星。”陈抟老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但往好了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和那个什么‘抹除者’,天生就能‘共振’。”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共振,是双向的。它能通过这枚碎片影响你,给你添堵,让你怀疑人生。那你为什么不能反过来,通过这枚碎片,去影响它?”
陈抟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能洞穿一切因果,他看着路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在你心里埋了颗棋子,想让你当它的傀儡。但棋子,也能反过来,变成刺入敌人心脏的匕首。”
“与其恐惧这枚棋子,不如……把它变成你自己的武器。”
陈抟老祖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路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共振是双向的!
自己一直在被动地承受着“熵之痕”带来的痛苦与侵蚀,却从未想过,可以主动地、反过来利用这种联系!
一个比“斩首”计划,更加疯狂、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计划,在路远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吞噬者”计划。
他不再试图从外部,用“创造”法则去摧毁那只巨眼。
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利用自己体内那颗同源的“碎片”,作为共振的媒介,将自己的意识,主动地、“渗透”进那只巨眼的核心内部!
一旦进入,他将不再使用什么“创造”法则。他要动用自己最本源、最霸道、也最不讲道理的根本大道——【饕餮大道】!
他要从内部,像一个最凶狠的癌细胞,反过来“吃掉”那只巨眼的核心结构!将抹除者的力量,化为自己成长的资粮!
这个计划的风险,大到了无法估量。
主动进入巨眼的核心,意味着他的意识,将与抹除者的本体意志,进行最直接的对接。那是一种超越了法则、超越了维度的、最根本的意志对抗。如果他的道心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坚定,他都将在瞬间被那股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庞大意志所同化,反过来,成为抹除者降临在地球上的、最完美的傀儡。
“不行!绝对不行!”
张三丰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地反对。他那张总是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路小友,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这与自投罗网何异?一旦失败,我们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路远没有与他争辩。
他只是平静地,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然后,缓缓地问出了一句话。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一片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嬴政紧紧地握着太阿剑,指节发白。陈抟老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陷入了沉思。李沧海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了。
会议结束后,路远独自一人来到了裁决号顶层的观景台。巨大的弧形舷窗外,是深邃死寂的宇宙,以及那颗在远处静静悬浮的、蔚蓝色的星球。
他闭上眼睛,通过与创界之树的连接,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到了遥远的地球,延伸到了江城的老君山。
他“看”到了。
在老君山龙脉的最深处,那个他曾经闭关过的地底溶洞里,苏晓晓正盘膝而坐。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纯净的、如同月华般的白色光晕。她的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道金色的符文,缓缓融入身下的龙脉之中。
“净心咒”。
过程虽然艰难,但进展却出乎意料的顺利。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在龙脉节点上的“熵之种”残留,在她那纯净无暇的纯阳道体所催发出的正气洗刷下,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正在一点点地消融、净化。创界之树与地球龙脉的能量循环,其稳定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
路远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丝。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通过那道他留在苏晓晓识海中的精神印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净心咒对施法者的精神力消耗,是极其巨大的。她的气息,已经变得非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路远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立刻冲回地球的冲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是在两人之间的精神链路中,留下了一句简短而又带着不容置疑命令语气的话。
“够了就停。”
“别逞强。”
……
第1040章 所以我给你们留了后手
做完这一切,他伸出仅剩的右手,再次探入怀中,指尖在那条粗糙的红色布条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长。
路远返回了医疗舱,这里是他能找到的、最安静、最不受打扰的地方。
他盘膝坐在舱室的中央,开始为那疯狂的“吞噬者”计划,做最后的准备。
他要主动地,与自己体内那颗灰色的“碎片”,进行沟通。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他必须在不被碎片同化、不被那股“抹除”意志污染的前提下,建立起一条稳定的、可以双向通行的因果通道。
创界之树的枝叶,在他身周无声地展开,形成一道翠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保护屏障。
他的意识,如同一根最纤细的探针,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颗悬浮在神国中央的灰色球体。
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一阵如同要将灵魂撕裂般的剧烈头痛。无数混乱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幻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无数宇宙的诞生与毁灭,如同一个个生生灭灭的气泡。
他看到了无数文明的崛起与消亡,从最原始的石器部落,到能够跨越维度的神级文明,最终都在时间的尽头,化为一捧冰冷的尘埃。
他看到了“抹除者”。
那个存在于一切终结之后的、终极的实体。
它没有形态,没有意志,没有情感。它不是一个“生命”,甚至不是一个“存在”。
它只是“终结”这个概念本身。
而他,路远,他灵魂深处的那颗灰色碎片,不过是这个终极概念,在亿万年前的一次无意识的“呼吸”中,偶然散落出去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路远的意识,即将与那颗灰色碎片,建立起一道稳定连接的瞬间——
“警报!最高等级警报!”
天网AI那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艘裁决号!
李沧海那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声音,紧接着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报告路帅!灰色之墙……灰色之墙发生了异变!”
“那只被您刺伤的‘巨眼’,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反而开始加速膨胀了!”
舰桥的主屏幕上,来自太阳系边缘的实时画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面原本推进速度已经被陈抟老祖的梦境法则强行压制住的灰色之墙,此刻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的猛兽,其推进速度,陡然提升了整整三倍!
按照这个全新的速度计算,它将在——
十八个小时后,抵达火星轨道!
比原先的预估,提前了整整两天!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更恐怖的是,天网的深空探测阵列,在灰色之墙的深处,在那只正在疯狂膨胀的“巨眼”的两侧,检测到了两个全新的、一模一样的、散发着同样恐怖气息的能量反应!
不是一只巨眼。
是三只!
抹除者,在被路远激怒之后,又向这个宇宙,投射了两个全新的“锚点”!
三只由纯粹“否定”构成的巨眼,在灰色之墙的内部,呈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阵列排布。它们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又致命的共振场,将灰色之墙的“抹除”效率,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绝望的恐怖高度!
路远猛地从医疗舱中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所爆发出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十八个小时……”
他低声自语,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然后,他对着通讯频道,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话。
“够了。”
“准备最终方案——”
“我亲自进去。”
“我亲自进去。”
当路远这句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通过精神链路回荡在裁决号舰桥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争论、所有计划、所有侥幸,都在这四个字面前,化为齑粉。
短暂的死寂之后,第一个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始皇帝嬴政。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质疑,只是用一种同样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回来?”
他的虎目死死盯着医疗舱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层层甲板,看清路远此刻的表情。这个问题,不是在询问计划,而是在评估代价。一个帝王,永远在计算得失。
路远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最清晰的回答。
嬴政读懂了他的沉默——他没有把握能回来。
这位横扫六合、自认千古一帝的君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易水之畔,送别荆轲的自己。但他终究不是燕丹。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有些仗,明知必死,也必须去打。这是战士的宿命,也是帝王的决断。
张三丰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道士,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仙风道骨的从容。他猛地一拍面前的全息控制台,那由光影构成的坚固平台,竟被他一掌拍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老夫不允许!”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怒火,“你与地球已经融为一体,你若死在里面,地球的升维将功亏一篑!百亿生灵的希望,岂能由你一人如此轻率断送!”
路远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混沌色的瞳孔,隔着遥远的空间,与暴怒的张三丰对视。
“所以我给你们留了后手。”
路远将自己的“后手”一一道来。
在他进入灰色之墙期间,已经与地球深度融合的创界之树,将切换为“自主运行”模式。他早已将完成最后百分之五升维所需的全部法则修正参数、能量配比方案、以及可能遇到的所有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以一道复杂到极致的“种子程序”,深深植入了创界之树的主干之中。
……
第1041章 而是“倒带”。
即便他死了,他的意志消散了,创界之树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自动完成剩余的升维进程。
“但是,”路远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沉重,“如果没有我的意志作为主导,升维后的地球,将只是一个‘空壳’。”
它会拥有堪比初生宇宙雏形的磅礴力量,却会失去那个能够驾驭这股力量的“主人”。它将成为一座蕴含着无尽宝藏、却无人看守的金山,在黑暗的宇宙森林中,散发出最诱人的气息,引来无穷无尽的、比抹除者更加贪婪的猎手。
张三丰瞬间明白了路远的意思。
他必须活着回来。
不是为了完成升维,升维的程序已经写好,如同离弦之箭,无法回头。
他活着回来的意义,是为了在升维之后,带领这颗刚刚获得神级力量、却又无比脆弱的新生星球,去迎战那真正的、君临宇宙终点的抹除者本体。
去打那场,注定要到来的终极之战。
在进入灰色之墙前,路远做了最后的准备。
他将自己与创界之树的连接强度,降至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那亿万条如同神经网络般遍布全球的根须连接,被他一根一根地、强行斩断。这个过程,不亚于将一个活人的神经系统一根根地剥离,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痛,让他的神体明灭不定,几乎当场崩溃。
最终,只保留下了一根。
一根如同蛛丝般纤细、几乎无法被任何手段观测到的因果线。这根线的本质,不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而是他与地球、与创界之树之间,最本源的“联系”。
这根因果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他眉心神国最深处,那个在生命源泉中静静沉睡的、被重塑了神躯的遥小心。
“如果我失去自我——”
路远对着空无一人的医疗舱,轻声说了半句话。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他知道,如果他在灰色之墙内部,被那股代表着“终结”的庞大意志彻底同化,这根连接着遥小心的因果线,将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安全阀。
当年在奇点黑洞中,正是她那无意识间溢出的一缕灵魂之力,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将他从行星意志的同化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在赌。
赌她即便在沉睡中,也能再救他一次。
赌那份早已超越了生死、铭刻在彼此灵魂最深处的羁绊,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
出发前的最后一刻,路远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没有立刻前往太阳系边疆,而是通过创界之树那仅存的一丝连接,将自己的一缕意识,投射到了遥远的地球,投射到了江城的青云观。
此时已是深夜。
青云观内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只有后院那间简陋的小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苏晓晓刚刚从老君山的地脉深处返回。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满足与安心。
她正坐在灯下,用一双微微颤抖的手,将那套已经有些破旧的道经残卷,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她看得极其认真,仿佛想从那字里行间,找到某种能够支撑自己的力量。
路远的意识,在窗外停留了三秒。
他没有现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盏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灯,看着灯下那个显得有些单薄瘦小的身影。
然后,他的意识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窗外的那棵老槐树上,一片早已枯黄的叶子,被一股不存在的风,轻轻吹落。它打着旋儿,悠悠地飘进了半开的窗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苏晓晓翻开的那一页道经之上。
苏晓晓愣了一下,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抬起头,疑惑地望向窗外。
窗外,只有沉沉的夜色,和随风轻晃的树影。
什么也没有。
但不知为何,她的嘴角,却在那一刻,轻轻地、轻轻地,弯了一下。
路远再次动身。
这一次,他没有借助徐霞客的空间通道,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硬闯。
他的身体在火星轨道上,化作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去形容的混沌色流光,以一种接近光速的恐怖速度,朝着那面遮天蔽日的灰色之墙,狠狠冲去!
在冲击的瞬间,他彻底激活了自己神国中那颗已经与他灵魂融为一体的、属于抹除者的“碎片”!
他不再压制它,不再试图封印它,而是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与之合二为一,让自身的频率,与那面灰色之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共振!
嗡——!
这种共振,如同用一把正确的钥匙,去开启一把尘封了亿万年的古老大锁。
那面坚不可摧、连空间都能抹除的灰色之墙,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无声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不是被暴力撕裂的。
而是……“让路”了。
碎片的存在,让灰色之墙那冰冷的“抹除”指令,在接触到他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的逻辑混淆。它将他,识别为了“同类”。
路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灰色之墙的内部。
灰色之墙内部的世界,超越了路远之前的所有想象。
这里不是虚无,也不是黑暗。
这里,是一片“倒退中的宇宙”。
星辰在这里不是燃烧,而是在“冷却”。一颗颗炽热的恒星,正在从它们生命最辉煌的阶段向回收缩。超新星爆发的璀璨光芒倒卷而回,重新凝聚成一颗膨胀的红巨星;红巨星的光芒与体积不断缩小,变回稳定燃烧的主序星;主序星的光芒继续暗淡,最终缩回一片旋转的星云,化为最原始的氢原子云团。
时间在这里是逆向的。
空间在这里是蜷缩的。
一切都在“退化”,都在回归最初的混沌。
路远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了灰色之墙的本质。
它并非“抹除”。
而是“倒带”。
……
第1042章 宇宙的回收站
它在用一种无可阻挡的、蛮横的力量,将整个宇宙的历史,一帧一帧地,向后倒放。它要将万事万物,都推回到大爆炸发生之前、那个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唯一的奇点状态。
抹除者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地球。
它是要让整个宇宙,“从未存在过”。
路远在倒退的宇宙中穿行。他体内那颗“碎片”所产生的共振,如同一个坚固的“气泡”,将他笼罩其中,使他不受这股恐怖“倒带”效应的影响。
他朝着三只巨眼中,最大的那一只,笔直前进。
沿途,他看到了无数文明的“倒退”。
一座座宏伟的星际都市,从冰冷的废墟中重新拔地而起,恢复了往日的繁华;随后,城市中的人们,从坟墓中站起身,脸上带着迷茫的表情,一步一步地倒退着走回家中,从老人变回壮年,从壮年变回青年,最终化作一个婴儿,被母亲含着泪,送回了温暖的子宫。
这些画面,残忍而又诡异,如同一部被倒放的、默片的历史纪录片。
路远的道心,在这些画面的冲击下,微微颤抖。但他用铁一般的意志,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不能分心,不能停留。
他知道,在这里每多停留一秒,他体内那颗碎片与抹除者的共振就会加深一分,他被那股代表着“终结”的庞大意志彻底同化的风险,就会增大一分。
就在路远距离那只主巨眼,已不足百公里之时,他的意识之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入了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
孤独。
一种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跨越了存在与虚无,绝对的、终极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孤独。
那是抹除者的“情感”——如果一个概念化的存在,也能拥有情感的话。
路远在震惊中意识到,抹除者并非无知无觉的自然法则,它有“意识”,只是那意识,与任何生命体都截然不同。
它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宇宙从诞生到热寂的整个过程,都只是它生命中一个无聊的、短暂的呼吸间隔。
它之所以要将一切“倒带”回奇点,不是出于恶意,不是出于毁灭的欲望。
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回归”渴望。
它想要回到大爆炸之前,那个万物尚未分化、一切皆为“一”的混沌状态。
因为只有在那个状态下,它才不会……
孤独。
这个发现,让路远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他想起了通天塔世界里,那个独自镇守了数千年的、孤独的总长。他甚至对眼前这个即将毁灭自己家园的终极敌人,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如同蚊虫叮咬般的共情。
但这份共情,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你孤独,是你的事。”
路远的声音,在这片倒退的灰色世界中响起,冰冷而决绝,如同最锋利的刀。
“但你没有资格,拿我们的世界,来给你自己作伴。”
他加速前进。
那道混沌色的流光,在无数倒退的星辰之间,划出了一道笔直的、不带丝毫偏离的轨迹,如同一柄决然刺向心脏的利刃。
终于,路远抵达了主巨眼的正面。
近距离观察之下,那只巨眼的细节,让他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巨眼的“瞳孔”深处,不是黑暗,也不是虚无。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由纯粹的“否定”法则构成的、光滑如水的镜子。
镜中倒映的,不是路远那残破的身形。
而是……一个婴儿。
一个蜷缩在无尽虚无之中、浑身散发着微弱混沌光芒的婴儿。
婴儿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最本源的气息,与路远体内那颗“碎片”的频率——完全一致。
路远的瞳孔,骤然缩到了极点。
那个婴儿,是他。
或者说,是他灵魂最初的、最原始的形态。在他还没有成为路远、还没有拥有任何记忆和身份之前的、最原始的“存在”。
而那个婴儿的脐带,一根由纯粹因果律构成的、闪烁着灰色光芒的脐带,正深深地连接着巨眼的核心——连接着抹除者。
“所以……我真的是你的碎片。”
路远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迷茫、痛苦、以及一种“终于搞清楚自己是什么”的解脱感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中剧烈地翻涌。
但他的手,没有停下。
他将仅剩的那只右手,缓缓地、坚定地,探向了那面映照出他灵魂本源的镜子。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镜面的一厘米处,悬停。
“但碎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爆射出刺目无比的金色光芒——那是他压制了许久的、属于十一阶“地球之神”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地释放!
“也有选择粉碎自己的权利!”
路远的指尖触碰镜面的刹那,并非他预想中的法则对冲,而是一种诡异的“融合”。
他的意识被一道无形的漩涡扯入,整个人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被那面镜子彻底“吞”了进去。没有法则碰撞的巨响,没有能量湮灭的闪光,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宏大的毁灭都更令人心悸。
当路远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荒原。
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均匀到令人发疯的沉默。
脚下的大地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由无数碎裂的、如同拼图残片般的“概念碎片”组成。
每一块碎片都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上面铭刻着模糊而流动的影像——路远能辨认出,那是一个个曾经存在过、又被“倒带”回虚无的文明痕迹。
有挥舞着石斧的原始部落,他们的篝火在倒放中熄灭,猎物重新站起,奔回森林;有建造起通天巨塔的魔法帝国,宏伟的尖塔在一瞬间解体为砖石,砖石又化为泥土,最终归于沉寂;有驾驶着曲速飞船、纵横星海的银河联邦,庞大的舰队在倒退的时光中缩回船坞,船坞又分解为最原始的金属矿石。
这里是“存在”的坟场,是宇宙的回收站。
……
第1043章 蛹在破茧前的最后扭动
远处,那个在镜中呈现出的婴儿形态已经消失不见。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与路远一模一样的身影。它通体灰白,像一尊由尘埃与虚无构成的雕塑。它的双目空洞,没有焦距,却像能看透一切的本源。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荒原的中央,歪着头,看着刚刚“进来”的路远。那张与路远别无二致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灰色路远”。
路远脑中立刻浮现出这个称谓。
“你终于来了。”灰色路远开口说话,声音与路远完全一致,却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像一台机器在朗读设定好的文本,“我等了很久。”
路远没有与它废话。在确认对方就是抹除者意志投影的那一刻,他体内的【饕餮大道】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发动!这是他最根本、最霸道的力量,是吞噬一切、将万物化为自身资粮的终极之道!
一个浓缩到极致的、散发着恐怖引力的黑色奇点,在他掌心成型,对准了远处的灰色路远,就要将其连同这片诡异的空间一同吞噬!
然而,灰色路远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对冲,它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像将磁带倒带的动作。
下一秒,路远掌心中那个足以吞噬星辰的黑色奇点,竟被一股无形的、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倒放”!黑洞以比形成时快上百倍的速度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性能量,沿着它诞生的轨迹,原路返回,狠狠地轰入了路远自己的体内!
“噗——!”
路远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国本源,在这股反噬之力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第一次遭遇了自己最强底牌被完全克制的绝境。
“在这片由‘否定’构成的领域中,一切‘创造’性的法则都会被自动逆转。”灰色路远平静地解释着,像在陈述一个基础的物理公理,声音里没有炫耀或嘲讽。
“你的饕餮能‘吞噬’万物,但在这里,‘吞噬’这个创造出‘空’的概念,其本身就会被否定为‘吐出’。”
“你在这里越是‘创造’,就越是‘失去’。”
路远擦去嘴角的金色血迹,表情沉了下来。他体内的创界之树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本源,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始终缠绕着他。
灰色路远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它缓缓抬起手,指向了空无一物的荒原。
“在审判你之前,我想让你看一些东西。”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荒原之上,凭空出现了一条由灰色光影构成的漫长走廊。走廊的两侧墙壁,如同电影院的巨幕,开始播放起一幕幕画面。
那是路远一路走来的所有关键时刻。
第一幅画面,是他初入卡牌文明,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崛起,最终登顶通天塔,成为最年轻的主宰。画面波澜壮阔,热血沸腾。然而,就在画面的下方,一行由灰色字符组成的注解,逐渐浮现:
【熵之碎片的自我进化本能:在陌生的环境中,为了确保自身的存在得以延续,优先选择吞噬、融合、占据最高生态位的行为模式。】
第二幅画面,是在万疆学府的樱花树下,他与遥小心第一次相拥。少女的脸颊绯红,眼眸中盛满了星光,那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体会到足以融化钢铁的温柔。然而,下方的灰色注解,却让人浑身发凉:
【碎片渴望回归整体的替代性满足:因与本体分离而产生的根源性孤独,使其本能地寻求与其他‘存在’建立深度链接,以模拟回归‘一’的圆满感。其本质,是对孤独的恐惧。】
第三幅画面,是他在南极冰原之上,面对泰坦之门,面对宇宙终极的灾厄,毅然决然地选择与地球融为一体,成为新的“地球之神”。他背负着百亿生灵的希望,那道身影,孤独而又伟岸。
灰色注解再次浮现,将他所有伟大的动机一层层剥开:
【种子在成熟前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感知到外部收割威胁时,为了最大化自身的生存概率,选择与宿主行星进行深度绑定,利用行星的资源与法则来构建防御体系。其所有‘守护’行为,皆是为了确保‘种子’本身能够顺利成熟。】
一幅又一幅的画面,一段又一段的注解。
路远看着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战斗,都被这种纯粹功利性的逻辑,重新定义,重新诠释。
那些“灰色注解”,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因为它们太过自洽、太过合理,让他几乎无法反驳。
他开始回忆自己每一次力量突破的关键节点,发现确实都伴随着体内那道“熵之痕”的加深与共鸣——仿佛每一次变强,都只是在让自己,更接近眼前这个“抹除者”。
他以为他在反抗命运,其实他只是在顺应着命运的剧本,一步步地走向注定的结局。
灰色路远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你以为你在守护,其实你只是在成长。”
“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承载回归的能量时,碎片就会自动回归本体。”
“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战斗——”灰色路远停在了他的面前,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不过是蛹在破茧前的最后扭动。”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路远的神魂深处响起。
他的道心,出现了第二道裂痕。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这股庞大的、无法辩驳的“真实”所彻底淹没,即将坠入自我否定的深渊时——
那根连接着遥小心的、几乎被他忽略的因果线,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温热。
那不是遥小心有意识的行为。
……
第1044章 凡人记忆
她在神国中依旧沉睡,灵魂尚在温养。
那是她在沉睡中的灵魂本能——像母亲在睡梦中听到孩子的哭声,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安抚。
这股温热微不足道,甚至比不上一粒尘埃的重量。
但它的频率,它的“质感”,与灰色路远所展示的所有冰冷、功利、绝对理性的“注解”,格格不入。
它不合理。
它不“高效”。
它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意义”的能量波动。
但它……存在。
路远在那片即将吞噬他的灰色海洋中,如同一个溺水者,死死地抓住了这一丝微不足道的、不合逻辑的“违和感”。
他抬起头,那双几乎黯淡下去的混沌色瞳孔中,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他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心神,开始反击——不是用力量,而是用“逻辑”。
“说得很好。”路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几乎完美无缺的逻辑闭环。”
他看着灰色路远,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你的论证中,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如果我所有的情感,都只是碎片的本能。那我此刻……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说教,所感到的、发自内心的‘厌恶’,也是本能。”
灰色路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路远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乘胜追击。
“一个碎片,对自己那至高无上、代表着终极圆满的本体,感到厌恶——这在你的逻辑里,说不通。”
“你说吞噬是为了回归,保护是为了成长。那我问你,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明知道你比我强,明知道‘回归’才是碎片的‘正途’,我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拒绝’?”
“你的模型,解释不了这个。”
灰色路远沉默了。
在这片一切都在倒退、连时间都在逆流的否定之域中,它第一次,失语了。
那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灰色路远那张万年不变的、如同雕塑般的脸上,那个意味不明的笑,消失了。
它的脸上浮现出失望、愤怒,还有一点……悲伤。
“你不明白!”
它的声音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介于嘶吼与叹息之间的波动。
整个灰白色的荒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灰色路远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像一幅被揉皱的画,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展开。
“回归不是毁灭!回归是——圆满!”
无数铭刻着文明遗迹的概念碎片,从地面上呼啸而起,在半空中汇聚、重组。它们组成了一幅宏大到让路远头皮发麻、神魂战栗的终极画面——
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个“奇点”。
在那个奇点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
没有孤独,没有分裂,没有痛苦,没有生离死别。
一切都是“一”。
一切都是永恒的、绝对的、圆满的“一”。
灰色路远的声音在路远脑海中炸开,变得急切,甚至带上了恳求。
“我只是想回家。”
“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到……还没有‘我’和‘你’之分的时候。”
“你是我的一部分,帮我……帮我回家。”
路远从那急切的恳求声中,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他在接近巨眼时便已察觉的、绝对的孤独。
但这一次,在那无尽孤独的背后,他听到了一个更深层、更隐秘的情绪。
恐惧。
抹除者,在恐惧“分裂”。
它害怕孤独。
它害怕拥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意志、独立的悲欢离合的“个体”。
路远抓住了“恐惧”这个破绽。
他不再与灰色路远辩论那些宏大的宇宙真理。
他做了一件在这片否定之域中,最不合常理、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那些惊天动地的战斗,不是回忆那些毁天灭地的法则。
而是回忆那些最普通、最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凡人时刻。
他想起了青云观的后院,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苏晓晓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黑陶大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碗里是清汤寡水的阳春面,面汤上,用几滴酱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甚至有些丑的笑脸。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爱唠叨的青虚道长,在他每次下山前,都会板着脸,用一种教训的口吻,翻来覆去地叮嘱同一句话:“别忘了吃饭。”
他想起了在太平洋的无名小岛上,他拨通了那个由旗舰AI模拟的、遥小心的电话。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那由数据模拟出来的、虚假的呼吸声,在耳边一起一伏。他听了整整五分钟,直到AI提示通话即将结束,才默默地挂断。
他想起了在江城的一家路边小面馆里,他吃到的第一口热干面。那浓郁的芝麻酱香味,混合着酸豆角和辣萝卜的爽脆,在他舌尖爆开的瞬间,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眼眶。
他将这些记忆,不附加任何法则修饰,不灌注任何神力,就那么以最原始的精神波动,向着整个灰色世界敞开。
这些“凡人记忆”的冲击,远比任何法则对撞,都更具破坏力。
因为在灰色路远——在抹除者的认知结构中,不存在“热干面”这个概念。
不存在“在一碗阳春面上画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种行为的逻辑。
不存在“明知道是AI模拟的声音,却还要听上五分钟”这种行为的内在驱动模型。
这些信息,如同无数微小却又致命的计算机病毒,涌入了它那由纯粹“否定”法则构成的庞大系统之中。
它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因为它无法“否定”它们。
你无法“否定”一碗面条的温度,因为它不是一个需要“存在”或“不存在”的概念,它只是“是”。
你无法“否定”一个画在汤面上的、歪歪扭扭的笑脸所代表的那份笨拙的、不求回报的关心。
灰色路远的身形,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它那由尘埃构成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
整个灰白色的荒原,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色彩渗透”。
……
第1045章 疗伤
路远记忆中,青云观后山那片蔚蓝的天空。
老槐树那苍翠的、在风中沙沙作响的绿叶。
面馆里,那一个个热气腾腾、冒着白色蒸汽的蒸笼。
这些鲜活的、滚烫的色彩,如同最霸道的水墨,一点一点地,浸染着这个死寂的、只有灰与白的世界。
“啊——!”
灰色路远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它的身体开始龟裂,从那些裂缝中泄露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种路远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剧烈颤抖——
像一个人在极度恐惧时,无法控制的发抖。
路远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灰色路远的面前。
他伸出仅剩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了它那不断龟裂、颤抖的胸口。
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他只是用一种沉稳的语气,平静地说:
“你说你想回家。但你搞错了方向。”
“回到奇点不是回家——那是自杀。是把所有活生生的人,都拖进你的坟墓里,给你陪葬。”
灰色路远的颤抖,停止了一瞬。
路远继续说:“你真正想要的,不是‘一切归一’。”
“你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路远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砸在灰色路远即将崩溃的意志核心上。
“碎片不需要回归本体才能不孤独。你把碎片撒向宇宙,它们各自成长、各自活过、各自爱过——这不叫分裂,这叫子女。”
“你不是缺少一个能够容纳一切的奇点。”
路远看着它那双正在被恐惧与迷茫填满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缺的,是一顿饭、一杯茶、和一个愿意陪你坐着发呆的人。”
这段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路远体内,那颗一直与抹除者共振的灰色“碎片”,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质变——
它不再与巨眼共振,而是开始产生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独属于“路远”的频率。
这种频率,既不是纯粹的“创造”,也不是纯粹的“抹除”。
而是融合了两者的、更原始、更坚韧、也更温暖的东西。
灰色路远的身体,在这股新频率的冲击下,开始彻底崩解。
但它崩解的方式,不是化为虚无。
而是化为无数彩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带着路远刚才分享的凡人记忆的一个片段。
有阳春面上的那个笑脸,有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有老槐树下斑驳的阳光……
它们像蒲公英的种子四散飘飞,融入了这片由概念碎片构成的地面。
灰白的荒原上,第一次,长出了一根嫩绿色的草芽。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突破的瞬间,路远的感知中,突然传来了一声令他心脏骤停的、无比尖锐的警报!
那警报,并非来自天网,也并非来自任何探测器。
而是来自他神魂深处,那根连接着地球的、最根本的因果线!
因果线,正在剧烈地震颤!
信号的来源——老君山地脉深处!
苏晓晓在净化龙脉最深处的“熵之种”核心时,遭遇了异变!
那颗狡猾的种子,在灰色之墙加速推进的法则共振下,提前引爆了!
爆发性的污秽之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瞬间将她困在了地脉的最深处。路远留在她识海中的那道精神护印,在抵挡了第一波冲击之后,已经碎裂了一半!
路远被迫面临一个最残酷、最急迫的抉择——
是继续留在这里,趁着灰色路远崩解、整个否定之域出现空窗期的宝贵机会,一鼓作气,突入那只主巨眼的核心,彻底完成“吞噬者”计划?
还是立刻抽身回援,去救那个为了守护他的后方、此刻正命悬一线的姑娘?
他的犹豫,甚至没有持续一个呼吸的时间。
路远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将自己刚刚领悟到的那种全新的、“融合”的频率,将其全部的本源,凝聚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泛着温暖色泽的、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的种子。
然后,他狠狠地,将这颗种子,嵌入了灰色路远崩解后、留下的那株嫩绿色草芽的根部。
这颗种子,就是他安插在敌人心脏中的定时炸弹。它会在这片灰色之墙的内部,持续地生长、扎根、蔓延,从内部,一点一点地,瓦解“否定”法则的根基。
即便他离开,它也会继续工作。
做完这一切,路远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顺着那根连接着遥小心的、通往地球的因果线,以燃烧自身部分神格为代价,强行撕裂了这片否定之域的阻隔!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撕裂了整个灰色世界,义无反顾地坠向地球。
在他离开的瞬间。
悬浮在灰色之墙最深处的主巨眼,其核心深处,响起了一声人类无法听到的叹息。
而在三只巨眼的中央,那片被凡人记忆所浸染的荒原之上。
那株嫩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又长高了一寸。
代价是惨烈的。
当路远以燃烧部分神格为代价,强行撕裂“否定之域”的壁垒,从那片倒退的宇宙中挣脱时,他如同一颗被耗尽了所有光与热的流星,笔直坠向大气层。
准十一阶的修为,在这次不计后果的强行脱离中,轰然跌落。神格的裂纹蔓延至全身,体表布满了灰色纹路,那条在灰色之墙内部被“抹除”的左臂断口处,虚无的空白正在向着他的躯干缓慢侵蚀。而他仅剩的右手,也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半透明化征兆,随时可能消散。
创界之树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
扎根于地球核心、与整个星球龙脉融为一体的亿万枝叶,在这一刻化作覆盖南极大陆的巨手。它们在路远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稳稳将他接住,枝叶层叠成摇篮,将他包裹。紧接着,磅礴如海的生命能量,顺着每一片叶脉,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试图修复这具濒临崩溃的神躯。
但路远没有时间疗伤。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集中在那根连接着地球、几乎快要绷断的因果线上。通过创界之树传来的、来自地球内部的信号,在他的神魂深处不断鸣响——
……
第1046章 先……先去忙大事……
老君山,龙脉深处。
苏晓晓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急速衰减。
下一秒,路远的身影从创界之树的枝叶间消失。
他几乎是燃烧着所剩无几的神力,瞬移至了老君山的上空。然而,眼前的景象,比他通过因果线感知到的,还要恶劣百倍。
整座老君山被一层浓稠的黑色气雾笼罩,肉眼可见。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熵之种”在核心处引爆后,向外疯狂扩散的法则污染。
黑雾所及之处,生机断绝。
古树在几分钟内枯萎,化为一触即碎的灰黑色粉末。坚硬的岩石表面,布满了风化了千万年才会出现的蜂窝状孔洞,随时可能崩解。山间的溪水不再流淌,变成凝滞的灰色浆体,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更让路远心惊的是,他在这层黑雾之中,感知到了一种微弱但极其确定的“共振”。
那股波动,与他在灰色之墙内部感受到的、来自太阳系边缘那三只巨眼的因果波动,同出一源。
“熵之种”的爆发,并非偶然。
这是灰色之墙加速推进时,那三只巨眼刻意释放的一道“遥控指令”!它们通过路远体内那颗“碎片”的微弱联系,定位并引爆了这颗早已埋下的棋子。
抹除者,在他进入灰色之墙内部、直面其本体意志的同时,也对他的后方,发动了一次蓄谋已久的打击。
路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混沌色的瞳孔里,压着足以焚尽星海的怒意。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的伤势,以这具残破的神躯,一头扎进了老君山龙脉入口。
地脉通道,原本是一条灵光流转的甬道。此刻,却被彻底改造成了一条通往九幽地狱的“腐化走廊”。
墙壁上那些曾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如今变成了一个个吞噬着所有光线的微型黑洞,将整个通道渲染得伸手不见五指。地脉中缓缓流淌的灵气,也变成了带有侵蚀性的灰色液体,散发着腐烂的腥臭。
路远一路深入,神念扫过每一寸被污染的空间。很快,他在一条岔路的拐角处,发现了蜷缩在地、昏迷不醒的青虚道长。
老道士七窍流血,面色蜡黄,道袍被灰色液体浸透,冒着黑烟。路远仅存的右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一缕神念探入其体内,发现老人的经脉早已寸寸碎裂,丹田气海更是一片死寂,空空如也。
路远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在苏晓晓出事后,这位一生清贫的老道士,不顾毕生修为早已燃尽的事实,强行冲入了这条被污染的地脉,试图救出徒弟。然而,他那凡人之躯,又如何能抵挡这足以侵蚀法则的污秽之力?仅仅是第一波能量冲击,便将他直接震飞,若非地脉结构复杂,缓冲了大部分力量,他早已化为一滩脓血。
路远沉默地看着这位倔强的老人。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亮起微弱的翠绿光芒,将一缕精纯至极的生命之力,缓缓渡入青虚道长体内,稳住了他最后的生机。
路远能感知到,老人的修为已经彻底散尽,再无恢复的可能。这位老道士为了将苏晓晓的意识推入龙脉通讯网,向自己发出求救,燃尽了毕生修行。
此刻的他,已沦为一个真正的凡人。
将青虚道长挪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后,路远的身形再次加速,朝着地脉的最深处掠去。
在那里,他终于找到了苏晓晓。
她被困在一颗直径约十米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诡异脉络的巨茧之中。黑茧像颗心脏,有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从周围的龙脉中,抽取着庞大的能量。
“熵之种”在爆发的瞬间,其核心力量与苏晓晓体内正在全力运转的“净心咒”法力,发生了最激烈的对冲。最终,熵之力以绝对的优势,将净心咒的力量反噬,连同她那尚未完全开发的纯阳道体的全部潜能,一并封锁在了这颗由两种力量纠缠、扭曲而成的“茧”中。
路远开启真理之眼。
黑茧的内部构造,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透明。其构造之恶毒,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颗黑茧,以苏晓晓那纯净无瑕的纯阳之体为“容器”和“温床”,将熵之种的核心,与她全身的经脉系统,进行了深度绑定,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寄生共生”状态。
黑色的熵之力丝线,已经钻入了她的每一条主脉、每一处穴窍,甚至与她的骨骼、脏腑都开始融合。
如果强行破茧,寄生在她经脉中的熵之力会在瞬间失去平衡,发生剧烈的反噬。那股力量,会从内部将她的灵魂撕碎。
而如果放任不管,根据真理之眼的推演,这颗茧壳会在六个小时内,彻底完成“孵化”。
届时,苏晓晓的纯阳道体,将被这股熵之力彻底腐蚀、同化,化为熵之种一个全新的、完美的、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载体。她将变成一颗可以污染整个华夏龙脉、甚至整个地球生态圈的“行走核弹”。
路远站在黑茧前,罕见地犹豫了。
他目前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修为从十一阶门槛跌落至十阶后期,神格布满裂纹,神体残破,右手也在持续透明化。动用任何强力的法则,都可能加速他自身的“抹除”进程,甚至可能导致神格的彻底崩溃。
以他此刻的能力,想要在不伤及苏晓晓灵魂的前提下,将那些已经与她经脉深度绑定的熵之力丝线一根根剥离出来,成功的把握,不超过三成。
而一旦操作失误,苏晓晓当场身死,魂飞魄散。
就在他分析局势、权衡利弊的短短几秒钟内,黑茧那光滑如墨的表面,突然一阵蠕动,缓缓浮现出了苏晓晓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几个微弱的音节。路远听得一清二楚。
“路居士……别管我……”
“先……先去忙大事……”
……
第1047章 沟通
她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滴泪。那滴泪滑落途中被熵之力侵蚀,变得浑浊,夹杂着黑色杂质。
路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布满裂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那只仅存的、正在缓慢透明化的右手,却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路远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没有动用任何强力法则,没有试图去攻击或解析那颗黑茧。他只是缓缓地、沉默地,走到了黑茧的旁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那残破的意识,沉入了创界之树与地球龙脉的连接节点。
他开始回忆。
回忆起在灰色之墙内部,在那片倒退的宇宙中,他与那个“灰色路远”对峙时,所领悟到的那种全新的频率。
那种频率,既非纯粹的“创造”,也非纯粹的“抹除”。
而是融合了两者的、更原始、更坚韧、也更温暖的东西。
他尝试着,用这种全新的频率,去“沟通”黑茧中的熵之种。
不是对抗它。
不是吞噬它。
而是……“理解”它。
就在这时,一道紧急通讯,通过创界之树的量子频道,强行切入了他的意识。是旗舰【裁决号】上的李沧海。
“路帅!天网最高警报!灰色之墙已越过海王星轨道!徐霞客的空间迷宫阵和陈抟老祖的梦境法则,已经濒临崩溃!根据最新推演,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十二个小时!”
李沧海的声音急促到了极点,焦虑到了极点。
路远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动,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然后,他便切断了通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再次沉入了对黑茧的“沟通”之中。
路远的意识,如同最温柔的水,顺着那种全新的频率,缓缓地、不带任何敌意地,渗透进了黑茧的内部结构。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苏晓晓的“净心咒”,并没有完全失败。
在被熵之力反噬、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她以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最纯粹的求生本能,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将净心咒的最后一道法力,不是用来对抗那股毁天灭地的熵之力,而是用来……“包裹”住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在路远的真理之眼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苏晓晓那被无数黑色丝线缠绕的识海深处,她的灵魂本源之外,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膜。
那层光膜脆弱得不堪一击,却隔绝了熵之力对灵魂本源的直接侵蚀。
苏晓晓的灵魂之所以还完好无损,全靠这一层她在极限的恐惧中、凭借求生本能施展出的最后一道保护。
路远注视着那层在黑色能量挤压下颤抖的金色光膜,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案。
他不能强行破茧,但他可以用那种全新的频率——他暂时将其命名为“共鸣”——去与黑茧内部的熵之种,“对话”。
他要让熵之种明白一件事。
苏晓晓的纯阳道体,虽然纯净,但并不是它最好的容器。
他路远体内的那颗“碎片”,那个与它同出一源、代表着更高等阶、更接近本体的“种子”,才是。
路远准备用自己,作为交换的条件。
他要将黑茧中寄生的熵之种,从苏晓晓的体内引出,转移到自己的体内。
这意味着,他本就岌岌可危、因为燃烧神格而裂纹密布的“碎片”,将获得更多的、精纯的熵之力注入。他被抹除者意志彻底同化的风险,将大幅攀升。他那具残破的神体,也将承受难以想象的二次创伤。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那只正在缓慢透明化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黑茧冰冷坚硬的表面。
然后,以那种“共鸣”的频率,向着黑茧内部的熵之种,发出了一个信号。
“来。”
“我比她好吃。”
转移的过程,惊险程度不亚于在刀尖上做手术。
黑茧内部的熵之种,在感应到路远体内那颗同源“碎片”所散发出的、召唤后,产生了强烈的趋向性。
对它而言,寄生一个携带同源碎片的、更高阶的宿主,远比寄生一个普通的人类修行者,要有价值得多。就像寄生蜂在毛毛虫和龙蛋之间,必然选择后者。
黑色的丝线,开始从苏晓晓的经脉中一根根抽出。
它们顺着路远按在黑茧上的右手,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体内。
每一根丝线的转移,都让路远痛入骨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冰冷的、充满了“否定”与“终结”气息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涌入自己的神国,与他体内那颗“碎片”汇合,让那颗灰色的球体,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活跃。
他的面色,从苍白,迅速变为铁青。太阳穴两侧青筋暴起。右手的透明化骤然加速,蔓延到了手腕。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盘膝而坐的身形,纹丝不动。
直到最后一缕黑色的熵之力,从苏晓晓的体内,被彻底剥离。
失去了所有能量来源的黑色巨茧,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轰——!”
一声闷响,巨茧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消散。
苏晓晓的身体从粉尘中滑落。
被路远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苏晓晓在路远怀里睁开了眼睛。
她面色惨白,气息虚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但她看到路远那张布满裂纹的脸,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庆幸,也没有感激。
只有愧疚。
“对不起……”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我……我没完成任务……”
“龙脉……还没……还没清理干净……”
路远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动了动,扯出一点笑意。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她从怀中轻轻放下,让她靠着一旁的岩壁坐好。然后,从被汗水和神血浸透的口袋里,摸出那条皱巴巴的红布条。
他将布条,轻轻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然后,他站起身。
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吸纳了额外的熵之力,而变得更加躁动、更加活跃的“碎片”。他的修为,没有因为解决了危机而恢复,反而因为熵之力的侵蚀,又向下跌落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境界。
第1048章 种子……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通过创界之树,向远在火星轨道上的李沧海、向昆仑之巅的张三丰、向所有核心成员,下达了一道指令。
“‘吞噬者’计划,推迟。”
“我需要回一趟昆仑。”
与此同时,天网系统传来了一份刚刚由深空探测器捕捉到的、最新的探测数据。
在太阳系边缘,那面遮天蔽日的灰色之墙内部,三只巨眼中央的那片、由路远用凡人记忆所浸染的荒原之上。
那株他亲手种下的嫩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
叶片上凝出了第一滴露水。
就在路远准备抱着苏晓晓、带着青虚道长离开这条被污染的地脉时,龙脉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路远回头看去。
在熵之种被移除后,那片被掏空了的岩壁之上,一行古老的文字缓缓浮现,闪着微光。
那是泰坦文字。
那些文字在路远的目光注视下,被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含义。
是普罗米修斯,在布置九龙封天大阵时,留下的第二道遗言。
内容,只有一句话。
“当碎片选择守护而非回归时,它便不再是碎片——”
“——它是种子。”
路远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转身,抱起依旧昏迷的苏晓晓,搀扶起虚弱的青虚道长,向着地脉之外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
……
路远将苏晓晓轻轻放在青云观后院那张简陋的竹床上。
女孩的呼吸微弱却平稳,眉心那因痛苦皱起的疙瘩,在精纯的生命能量滋养下,已然舒展开来。只是她眼角那道被熵之力染黑的泪痕,依旧触目惊心,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有多么凶险。
青虚道长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毕生修为已化为乌有,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精神矍铄却满脸茫然的普通老人。他看着床上昏睡的徒弟,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布满灰色裂纹、随时都会碎裂成尘埃的年轻人,嘴唇翕动了半天,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
感谢说不出口,问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路远没有理会他。他只是默默地俯下身,用那只还在持续透明化的右手,将苏晓晓踢开的薄被,重新拉好,盖至她的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破败却干净的小院。院角那把用了多年的扫帚,在刚才的混乱中倒在了地上,沾了些泥土。
他沉默地走过去,弯腰,将扫帚捡起,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将它轻轻地靠在墙边,摆回了它原来的位置。
他做这些动作时,神情专注,好像这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这孩子……”青虚道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跟她师父一样,犟得像头牛。”
路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站在院门口,背对着师徒二人,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有些单薄。他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他想回头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然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青虚道长怔怔地看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许久,他才低下头,用那双粗糙的手,轻轻地、笨拙地,为苏晓晓掖了掖被角。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昆仑,玉虚宫。
当那道流光撕裂云层,落在玉虚宫门前那片洁白的广场上时,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张三丰。
他看着从光芒中显出身形的路远,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在看清路远状态时,骤然收紧。
修为从准十一阶的门槛轰然跌落,堪堪稳在十阶后期。
神格布满裂纹,灰色的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像烧裂了的瓷器。
左臂的位置,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扭曲着光线的绝对“虚无”。
而那只仅存的右手,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随时可能消散在空气中。
“你……”
张三丰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路远面前,根本不顾什么礼数,一把抓住了路远那只正在透明化的右手手腕。
一股浑厚绵长、中正平和的太极真意,顺着他的指尖,探入路远体内。
下一秒,张三丰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他感知到的,不是伤。
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正在进行的“自我删除”进程。路远体内的法则,正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走向“否定”与“终结”。
“你在灰色之墙里,”张三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发抖,“到底经历了什么?”
玉虚宫内,香炉里燃着凝神的檀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的氛围。
路远没有隐瞒。
他将在灰色之墙内部所经历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从他如何利用“碎片”的共振,进入那片“倒退的宇宙”;到与那个自称“灰色路远”的抹除者意志投影的对峙;再到那条展示着他所有行为功利性动机的“真相走廊”;以及他最后如何用那些最微不足道的“凡人记忆”,击溃了对方的逻辑闭环,并趁机种下了一颗“暖色种子”。
当他讲到自己最后的明悟——碎片不需要回归,它也可以选择成为别的东西时,张三丰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碎片……”老道士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参悟一个困扰了他数百年的禅机。
路远继续说道:“普罗米修斯在泰坦之门的遗言里,提到了一个词,‘种子’。他说,当碎片选择守护而非回归时,它便不再是碎片,而是种子。我当时不明白,直到我在灰色之墙内部,种下了那颗由我自身意志凝聚的‘种子’,我才隐约感觉到,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本质的区别。”
“碎片,渴望回归,它的最终指向是‘一’,是终结。”
“而种子,渴望生长,它的最终指向是‘多’,是开始。”
……
第1049章 《种子经》
当路远说出这句话时,张三丰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陡然间爆出一道亮光!
他那苍老的身躯,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三百年……老道我参了整整三百年啊!”
在路远疑惑的目光中,张三丰长长吐了口气,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他缓缓走到大殿后方,在一面刻满了星辰轨迹的古老墙壁前,伸手,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顺序,在那面墙上按了九下。
只听“咔嚓”一声,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暗格。
张三丰从暗格的最深处,捧出了一卷用某种未知生物的皮制成的、早已泛黄的古卷。
古卷被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封印着,那光芒的波动,路远很熟悉——那是属于普罗米修斯的神力。
“这是……”路远眼神一凝。
“普罗米修斯当年离开地球前,留下的最后一部着作。”张三丰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慨。
“他将这部着作,连同守护昆仑的使命,一同交给了我。并嘱咐我,除非遇到一个‘从碎片中走来,却选择成为种子’的人,否则,此卷,永世不得开启。”
“老道我守护昆仑数百年,参悟此卷也已有三百年,却始终只读懂了它的开篇第一句话。”
张三丰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路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句话是——”
“‘万物始于碎片,成于种子,终于森林。’”
“此前,我始终不明白‘碎片’与‘种子’的真正含义。直到今天,听了你在灰色之墙中的一番经历,我才恍然大悟。”
他将那卷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羊皮古卷,郑重地,递到了路远的面前。
“它的名字,叫《种子经》。”
路远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种子经》。
在他指尖触碰到古卷的瞬间,那道封印了数百年的神力,如春雪遇暖阳,无声消融。
古卷,缓缓展开。
路远将古卷平铺在面前的玉案上,他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中,无数由数据与法则构成的瀑布,飞速流转。
凭借着跌落之后、依旧远超凡人想象的十阶超级算力,他开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通读这部旷世奇书。
仅仅三分钟。
当路远再次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的狂喜。
这部《种子经》的内容,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胆,还要疯狂!
普罗米修斯,这位盗火的泰坦神王,在创建【九龙封天阵】、为地球布下这道看似是“囚笼”的守护时,竟然还留下了一套完整的、釜底抽薪式的、针对“抹除者”的终极对策!
其核心理论,简单、粗暴,却又直指问题本质。
抹除者,并非不可战胜。
因为它的本质,是“终结”。
而“终结”的对立面,不是“创造”。
创造,只是在“终结”到来之前,不断地进行重复的、无意义的堆砌。创造与终结,不过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它们在同一个循环的维度里,互为因果。
真正能够超越“终结”这个概念的,是“生长”。
《种子经》中用了一个极其精妙的比喻:
一粒种子,它不需要去对抗寒冷的冬天。
它只需要在冬天来临之前,将自己的根,扎得足够深;将自己的果实,撒得足够远。
当严冬降临,那棵种子本身,或许会枯萎,会死去。
但当来年春天到来之时,一片全新的森林,将会在它腐朽的尸体之上,重新生长出来。
冬天可以杀死一棵树,但它永远杀不死一片森林。
路远体内的那颗“碎片”,如果能够完成从“碎片”到“种子”的蜕变,它将不再需要回归抹除者的本体,也不再需要与那股代表着“终结”的庞大意志进行正面对抗。
它将成为一种全新的存在。
一种可以在“终结”之后,重新“萌芽”的存在。
一种,能够创造出“春天”的存在。
然而,蜕变的方法,却极其苛刻。
根据《种子经》中的记载,想要完成从“碎片”到“种子”的蜕变,需要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第一,是“根”。
即,与一个世界的本源,进行深度融合。这代表着种子扎根的土壤,是它汲取养分、获得“存在”锚点的基础。
路远与地球、与创界之树的融合,已经完美地满足了这个条件。
第二,是“雨”。
即,一股足以催动碎片发生质变的、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其纯度要求之高,甚至超过了普罗米修斯当年盗取的那颗【世界之心】本身。
第三,是“土”。
即,一处完全不受抹除者法则影响的、绝对中立的“净土”。作为蜕变发生时,保护“种子”不受外界干扰的温室。
路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以他那恐怖的算力,在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对所有条件的分析。
第一条,“根”,已经满足。
第三条,“土”,虽然苛刻,但并非无法实现。只要有张三丰这位昆仑守护者,以【九龙封天阵】的全部力量为基础,再辅以陈抟老祖的梦境法则进行遮蔽,临时搭建出一个可以隔绝抹除者法则探查的“净土空间”,虽然艰难,但并非毫无可能。
最大的难题,在于第二条。
“雨”。
什么样的能量,其纯度,能超过【世界之心】?
路远想遍了他所知道的一切能量形式,从最基础的灵气,到神国中的信仰之力,再到创界之树产生的创世源力,甚至是宇宙大爆炸时的混沌能量……
没有一种,能够达到《种子经》中所描述的那种、绝对纯粹的程度。
“有一种能量,可以。”
就在路远陷入沉思时,张三丰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让路远彻底沉默的答案。
“信仰。”
“不是普通的信仰之力。”张三丰看着路远,眼神变得复杂,像是透过他在看某些更古老的东西。
……
第1050章 变成别的东西
“不是那种因为恐惧、因为崇拜、或者因为利益交换而产生的‘信仰’。”
“而是一种……最纯粹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相信’。”
“相信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强大,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神明,更不是因为他能带来什么好处。”
“只是单纯地、毫无理由地、固执地——”
“相信他会平安回来。”
张三丰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击在路远的神魂之上。
“这种信仰,不含任何法则,不附带任何因果,不与任何利益挂钩。它的纯度,反而因此,超越了所有已知的能量形态。”
“因为它所代表的,是生命意志中,最接近‘奇迹’的部分。”
老道士看着路远,那双老眼里,有怜悯,有欣慰,还有一点羡慕。
“这种信仰,在整个地球,也许……只有那么几个人,能给你。”
张三丰没有说出那些人的名字。
但路远的脑海中,却在同一时间,闪过了几个画面。
那是在奇点黑洞中,即将被行星意志彻底同化时,神国之内,一具沉睡的神躯,无意识间伸出的一只手。
那是在老君山下,一个修为散尽的倔强老道,为了将一个念头送入龙脉,不惜燃尽自己最后一点真元,仰天怒吼的背影。
那是在地脉深处,一个被黑色巨茧困住的、脸色苍白的女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还在说着“对不起,没完成任务”时,眼角滑落的那滴黑色的泪。
那是在火星轨道上,一个同样失去左臂的千古帝王,用仅剩的右手,重重拍打着身旁的古剑,用不屑的语气说着“换只手,再战便是”时,那双燃烧着不屈战意的虎目。
相信……他会回来。
就在路远被这些纷乱的思绪冲击,心神激荡之际,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强行切入了他的意识。
是天网的最高紧急战况更新。
“报告路帅!灰色之墙已于三分钟前,越过天王星轨道!”
“徐霞客前辈布下的空间迷宫阵,最后七个法则节点,正在被逐一消解,预计将在十分钟内,全线崩溃!”
“陈抟老祖的梦境法则,因对方‘抹除’效率的指数级提升,压制效果已下降至百分之十五以下。根据生命体征监测,陈抟老祖已开始七窍渗血,神魂波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被法则反噬!”
“嬴政陛下率领的残部,在土星轨道设置的第二道防线,已被灰色之墙彻底吞没。目前……下落不明。”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更严峻的是,灰色之墙的推进模式,再次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均匀推进,而是开始……向内‘收缩’!”
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来自太阳系最前沿的实时画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面遮天蔽日的灰色之墙,如同被人从三个点,向内用力拉扯。那三只由纯粹“否定”构成的巨眼,如同三个巨大无比的漏斗口,正在将那无边无际的灰色之墙,疯狂地向内折叠、压缩。
它正在变成一个越来越致密、越来越坚固、也越来越致命的——
“灰色之矛”。
而那锋锐无匹的矛尖,正不偏不倚地,直指地球。
“根据天网的最新轨道推演,”冰冷的电子音,下达了最后的审判,“这柄由整个灰色之墙压缩而成的‘终结之矛’,将在——”
“三十六小时后,刺穿地球的法则屏障。”
三十六小时。
路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中,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激荡,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绝对的冷静。
他当机立断,通过精神链路,向所有核心成员,下达了一系列颠覆了之前所有战略部署的、全新的指令。
“‘吞噬者’计划,无限期搁置。”
“启动全新方案——代号,‘播种’。”
“核心战术只有一步:在三十六小时内,完成我自身从‘碎片’到‘种子’的蜕变。然后,以‘种子’的全新存在形态,与那柄‘灰色之矛’,进行最终对决。”
“嬴政,若还活着,立刻率残部后撤,放弃所有正面抵抗,不求杀敌,只求活着,在木星与土星之间,与我汇合,进行最大程度的骚扰与牵制。”
“陈抟老祖,立刻放弃对灰色之墙的压制,即刻返回地球,以残余法力,全力协助张三丰,加固九龙封天阵,为我构建‘净土’。”
“李沧海,率天网舰队主力,全面后撤至地球同步轨道,收缩防线,进入最终防御阵位。所有能量,优先供给九龙封天阵。”
“而我……”
路远顿了顿。
“需要去取一场‘雨’。”
下达完所有指令,路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依旧盘膝坐在玉虚宫的大殿中央,在檀香袅袅的烟气中,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甚至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主动地、与自己体内那颗已经吸纳了苏晓晓体内熵之种、变得更大、更活跃的灰色球体,进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不带任何敌意的对话。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神国的最深处。
在他的内景世界中,他那由纯粹意识构成的虚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没有催动任何法则。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访客,平静地,走到了那颗散发着“否定”与“终结”气息的灰色球体面前。
然后,他缓缓地,坐了下来。
姿态松弛,自然,如同在青云观的后院里,坐在那棵老槐树下乘凉。
他没有用饕餮去吞噬它,没有用道斩去封印它,更没有用创界之树的力量去压制它。
他只是像面对一个暴躁、孤独、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用一种最平等的“共鸣”频率,向它传递了一个简单、清晰、不带任何欺骗与算计的信息。
“我不想消灭你。”
“我也不想让你,消灭我。”
“我想和你一起……变成别的东西。”
……
第1051章 沉默的祈祷
灰色球体的反应,出乎了路远的意料。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动攻击。
也没有试图用那股冰冷的“否定”意志,来同化他的意识。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代表着绝对“否定”的灰色光芒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的……犹豫。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被建立的瞬间——
“滴滴滴——”
天网的紧急通讯,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这场跨越维度的“和平对话”。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李沧海那带着七分震惊、三分不敢置信的声音。
“报告路帅!刚刚收到前沿哨站的最新观测数据!”
“在灰色之墙加速向内收缩的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特征码确定无疑的能量信号,从三只巨眼的中央位置,传了出来!”
“那个信号的特征,与您之前……种在灰色之墙内部的那颗‘暖色种子’,完全一致!”
“天网的初步分析显示,那颗种子,不仅没有被灰色之墙的‘否定’法则摧毁,反而……反而在持续地生长!”
“更诡异的是,在那颗种子周围,一片直径大约三公里的区域内,灰色之墙的‘抹除’效率,出现了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被观测的明显下降!”
“那片区域的颜色,也从绝对的灰白,变成了……淡淡的……”
李沧海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绿色。”
路远的眼睛,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下亮了起来!
那是他回到地球后,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出了古朴的玉虚宫,站在了巍峨的昆仑之巅。
此时,正是清晨。
第一缕晨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脸颊上那些灰色裂纹照得分外清晰。
他没有再对任何人下达指令。
他只是通过与他神魂绑定的创界之树,向整个地球,向那地表上、海洋中、天空中,所有的七十亿生灵,发出了一道广播。
不是战斗命令,不是紧急动员,甚至不带任何神威的加持。
那只是一段话。
他的声音,通过风、通过水、通过土壤、通过空气中每一粒震动的尘埃,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声音平静、疲惫,带着刚从噩梦中醒来的沙哑,像一个在山顶待了一夜的旅人,对着风说些心里话。
“我叫路远。”
“不是什么神,不是什么守护者。”
“只是一个……想回家的人。”
“三十六小时后,天,会塌下来。”
“我会去扛。”
“但在那之前……”
他停顿了三秒。
那双映照着整个地球轮廓的混沌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于“请求”的温柔。
“如果你们中……有谁相信我能回来……”
“不需要做任何事。”
“——只要相信,就好。”
广播,结束了。
全球,七十亿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巨大的安静。
没有欢呼,没有恐惧,没有尖叫。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心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而在遥远的江城,青云观的后院。
一个刚刚从昏睡中醒来、脸色依旧苍白的女孩,感觉自己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是那条早已褪色的、写着“平安归来”的红色布条。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条布条,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她抬起头,望向昆仑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信。”
那一刻。
远在昆仑之巅的路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颗躁动不安的、属于抹除者的“碎片”,第一次,主动地,停止了所有敌意性的波动。
它安静了下来。
像一个听到摇篮曲的婴儿,慢慢安静下来。
路远的广播,在全球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静默运动”。
没有政府的组织,没有媒体的号召,甚至没有任何形式的沟通。这是一种超越了语言与文化的默契,在同一时刻,拨动了全球七十亿人的心。
纽约,时代广场。那些日夜不休、用光与电织就商业浮华的巨大电子屏幕,在同一时间,全部切换为了一幅相同的、极致高清的静态画面——万里无云的蓝天,蓝得干净透亮。喧嚣与躁动一下子褪去,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庄严的寂静。行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像在看一扇通往天堂的窗。
东京,曾经的市中心,如今是一片巨大的、被路远一击轰出的琉璃巨坑。在巨坑边缘的临时安置区内,幸存者们自发地走了出来。他们没有哭泣,没有祷告,只是默默地从废墟中翻出白色蜡烛,一根,一排,一片,直到点亮了整个巨坑的边缘。那成千上万点摇曳的烛光,在寒冷的夜风中,如同一片倒映在大地上的星海,无声地亮在那里。
巴黎,塞纳河畔的露天咖啡馆。客人们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素不相识的人们第一次安静地对坐。他们不看手机,不交谈,甚至吝于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们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与纽约、与东京、与全球任何一个角落都别无二致的天空,好像那片蔚蓝里,藏着所有人的命运。
一场席卷全球的、沉默的祈祷,开始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遍布全球的【天网】监测系统,捕捉到了一组前所未有的异常数据。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均匀分布于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波动”。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能量体系,不具备任何物理属性。它不是电磁波,不是引力波,甚至不是灵气波动。它像是一种……背景噪音。
但与杂乱无章的背景噪音不同,这股波动,有明确的指向。
【裁决号】旗舰的舰桥内,李沧海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眉头皱得很深。在她面前,代表地球的蓝色光球表面,亿万条比发丝还细的淡金色光流,正从全球各地缓缓升起。它们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无视了高山、海洋、地壳的阻隔,温柔地、不可阻挡地,朝着昆仑山的方向流去。
……
第1052章 他要的,是偏转。
“能量属性分析,零。”
“法则构成分析,零。”
“物理干涉分析,零。”
天网的AI用它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一遍遍地报告着分析结果。
李沧海死死地盯着那些汇聚的光流,脑子转得飞快。最终,她咬了咬牙,对身旁的墨玄和韩思源说:“关闭所有物理模型,切换到……社会行为学与群体心理学模型,进行反向推演。”
这是一个在战时指挥中心里,显得无比荒谬的指令。但墨玄和韩思源对视一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立刻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一组全新的、却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结论,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根据全球网络情绪指数、生命体征共振频率、以及脑波活动非加密数据显示……”AI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困惑”的微小波动,“该波动的源头,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是……人类的情感。”
李沧海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她给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这是……情感波动?不含任何法则,不含任何能量属性,只是纯粹的……精神共鸣?”
这股力量,这股由七十亿最普通的、手无寸铁的凡人,在同一时刻、因为同一个念头而产生的精神共鸣,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汇向昆仑。
**……**
昆仑之巅,创界之树下。
路远盘膝而坐,感受到了这股汇聚而来的力量。
它不像信仰之力那般灼热,带着占有欲与排他性。
它也不像法则之力那般锋锐,充满了改造与定义的霸道。
它的质地,更像是……清水。
无色,无味,不冷,不热。但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且绝对纯净。它不改变你,也不索取什么。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流着,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当第一缕“清水”般的力量,穿透了创界之树的层层守护,触碰到路远体内那颗灰色的、属于抹除者的“碎片”时,一个微妙但确定的变化,发生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听见的碎裂声,在路远的神魂深处响起。
碎片的外壳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
那不是被外力砸出来的裂缝,不是崩裂。那更像一颗种子熬过了整个冬天,感受到第一阵春风,外壳为了让里面的新芽冒出来,自己裂开的。
路远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一拍。
他脑海中,浮现出《种子经》开篇的那句话。
“万物始于碎片,成于种子,终于森林。”
记载,是正确的。
“信仰”,那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相信”,确实可以催动碎片的质变,让它从一个渴望回归本体的“碎片”,蜕变为一个渴望生根发芽的“种子”。
但,还不够。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汇聚而来的力量,虽然浩瀚如海,但距离真正催动蜕变,还远远不够。
**……**
土星轨道。
一场堪称惨烈的消耗战,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那柄由整个灰色之墙压缩而成的“灰色之矛”,其锋锐无匹的尖端,已经刺入了土星那厚实的大气层。这颗太阳系内最为壮丽的气态巨行星,以及它那闻名于世的美丽星环,正在矛尖那恐怖的“倒带”效应下,被一截截地、无情地“格式化”回最原始的星际尘埃状态。
嬴政的战术,极其务实,也极其悲壮。
他没有选择与灰色之矛正面对抗。那种螳臂当车的行为,除了徒劳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他和他仅剩的十万虎贲营,如同盘旋在巨龙身边的蚊蝇,不断地、持续不断地,骚扰着灰色之矛的侧翼。
嬴政将他那属于千古一帝的“帝王领域”催动到了极致。那是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定义”之力——朕说要有光,便有了光;朕说要有城墙,便有了城墙。
此刻,他说:“土星,为朕之炮弹!”
于是,那些被灰色之矛“倒带”效应剥离下来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土星物质,那些巨大的冰块、岩石、尘埃云,在他的帝王意志下,被强行凝聚成一个又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的、质量惊人的“炮弹”。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万名虎贲将士齐声怒吼,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大秦军阵。那颗颗由土星物质凝聚而成的巨型“炮弹”,被赋予了恐怖的初速度,如同从投石机中射出的石块,狠狠地轰击在灰色之矛那庞大如山脉的侧身。
“轰——!”
撞击在真空的宇宙中,没有声音。但那瞬间爆发出的、堪比超新星爆发的璀璨光芒,却照亮了周围的整个星域。
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灰色之矛而言,连“刮痧”都算不上。
那些“炮弹”在接触到矛身的一瞬间,便被其表面的“否定”法则彻底抹除,连一点波纹都没激起。
但嬴政的目标,本就不是摧毁它。
他要的,是偏转。
每一次撞击,哪怕只能让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矛身,产生零点零零零一微米的震动,都意味着在后续的动能传递中,会产生极其微小的偏转。
而以地球与土星之间那遥远到以“天文单位”来计算的距离,哪怕矛尖的指向,只偏离了零点零零一度。
都意味着,数以百万公里计的安全裕度。
这种“蚊子叮大象”般的战术,看似可笑,甚至有些愚蠢。
但嬴政和他麾下的虎贲营,就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硬生生地,与那代表着宇宙终极灾厄的抹除者,展开了一场意志力的角逐。
那股“我打不过你,但我偏不让你舒服”的倔强劲头,确实在持续不断地消耗着灰色之矛的“运算资源”。因为每一次撞击,灰色之矛都需要分出一部分算力,来修正这微不足道的偏转,以确保其最终的落点,依旧精准地锁定在地球之上。
然而,代价同样惨重。
……
第1053章 这孩子,交给他就对了
十二小时的持续消耗战,嬴政麾下那支曾经跟随他征伐六国、横扫星河的十万虎贲营,已折损过半。残存的将士,人人带伤,身上的黑色甲胄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被宇宙射线和法则乱流侵蚀得血肉模糊的躯体。
就连嬴政本人,也已是强弩之末。他手中那柄象征着帝王权威、曾经一剑斩断过神明头颅的太阿剑,其古朴的剑身之上,再次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但更致命的,是来自灰色之矛的法则反噬。
那股恐怖的“倒带”效应,开始以一种无法被防御的方式,波及到了他本人。
他那由千古一帝的霸道意志、与华夏两千年国运凝聚而成的不灭精魂,竟然开始出现了“年龄倒退”。
他的面容,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从那个威严、冷酷、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逐渐变得年轻。法令纹消失了,眼角的皱纹被抚平,下颌线条变得柔和,最终,他变回了那个二十出头、尚未统一六国的少年模样。
但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虎目。那双眼睛里的霸气、杀意、以及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却随着年龄的倒退,反而变得更加干净,更加锋利。
“陛下!”
蒙恬单膝跪在嬴政面前,这位大将军眼眶红了。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满是伤疤的手,再抬头看看自己效忠的君主那张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脸,整个人几乎撑不住。
“撤吧!陛下!再打下去,您的神魂……会彻底倒退回‘存在’之前的虚无的!”
嬴政,或者说,少年嬴政,瞥了他一眼。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蒙恬那顶沉重的头盔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少来!”
少年帝王的声音清朗,压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朕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这句话,在客观事实上,竟然是完全正确的。因为此刻嬴呈现在外的“外观年龄”,确实比蒙恬要小上许多。
这句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吐槽,让周围那些本已陷入绝望、随时准备慷慨赴死的残余将士们,在极度的压抑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笑声在宇宙真空中回荡,带着悲壮与不屈。
**……**
倒计时,第二十四小时。
昆仑之巅,路远开始了“净土”的构建。
张三丰与从前线紧急撤回的陈抟老祖,两位当世硕果仅存的、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联手了。
他们没有丝毫保留,将【九龙封天阵】自上古以来积攒的全部阵力,毫无保留地、全部集中于昆仑山方圆百里的范围之内。
九条由地球本源龙脉化成的金色巨龙,从昆仑的九座主峰之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交错,最终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金色光茧,将整个昆仑主峰区域,彻底包裹。
在这个光茧的内部,形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法则真空区域。
在这片区域内,没有物理法则,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时间流逝,都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停滞。
这里,只有纯粹的“虚空”。
路远盘坐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
他的周围,环绕着那些持续从全球各地汇聚而来的、如同清水般的“纯粹信仰”之流。创界之树的根须,在他身下如同一片翠绿色的地毯般铺展开来,将他与地球的连接,维持在了一个最低、但最稳定的水平。
蜕变,开始了。
路远将自己的全部意识,沉入了他的内景世界,再一次,面对那颗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缝的灰色“碎片”。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法则去影响它,没有用饕餮去吞噬,没有用道斩去封印。
他只是将那些从外界汇聚来的“信仰清水”,以一种最温柔、最原始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淋洒在碎片之上。
像春雨浇在一颗等着发芽的种子上。
碎片的裂缝,在“信仰清水”的浇灌下,开始缓慢地、但确实地在扩大。
但很快,路远就发现了问题。
全球七十亿人产生的“信仰”总量,虽然浩如烟海,但其中绝大多数,并不“纯粹”。
人们的“相信”中,夹杂了太多东西。
有对死亡的恐惧——“求求你,一定要赢啊,我不想死!”
有对奇迹的期待——“路神,您一定要创造奇迹,拯救我们!”
甚至有赤裸裸的功利心——“只要地球能保住,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些充满了私心杂念的“信仰”,让那本应纯净如水的力量,变得浑浊不堪。这些浑浊的“杂质”,被碎片本能地排斥,它们非但不能促进蜕变,反而像一层油污,附着在碎片表面,阻碍了那些真正纯净的信仰的进入。
真正纯粹到可以催动质变的、那种“毫无理由的相信”,稀少得可怜。
蜕变,在刚刚开始的阶段,就陷入了瓶颈。
就在路远束手无策,蜕变即将陷入停滞的绝望时刻。
来自不同方向的几股极其纯净、极其凝练的“信仰”,像几道金色溪流,直接穿透了那片由恐惧与欲望搅浑的海洋,直抵碎片的核心!
第一股,来自遥远的土星轨道。
那股信仰像烈酒,霸道,决绝。它的核心不是“相信路远能赢”,而是“相信这个人值得追随,赢不赢无所谓,打就是了”。这是属于千古一帝嬴政的、超越了胜负的追随。
第二股,来自华夏的黄山之巅。
那股信仰像山风,自由,洒脱。它的核心是“相信路远会带他看到棋盘之外的风景”。这是属于徐霞客的、一个行者对未知旅途最纯粹的向往。
第三股,来自华山的云台峰。
这个老家伙的信仰最是奇特,也最是实在,像一床刚晒过的棉被。他“相信路远一定能让他好好睡个觉,不用再操心这该死的大劫了”。这是属于“睡仙”陈抟的、最朴素的托付。
第四股,来自路远脚下的昆仑本地。
那股信仰沉稳厚重,像一座山。它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最简单、最坚定的认可:“这孩子,交给他就对了。”这是属于张三丰的、一位长者对后辈最深沉的信任。
……
第1054章 朕,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第五股,也是最微弱的一股,却纯净到了极致,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它来自遥远的江城,那座破败的青云观。
那股信仰,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逻辑。它只是在不断地、固执地重复着两个字。
信。
信。
信。
如同心跳。
那是属于苏晓晓的、最纯粹、最干净的相信。
五股纯净无比的信仰,汇入碎片核心的瞬间,质变,发生了!
“咔嚓——!咔嚓咔嚓——!”
碎片的外壳,开始大面积地龟裂。那些代表着“抹除”与“终结”的灰色碎片,如同脆弱的蛋壳般,一片一片地剥落、消散。
在破碎的灰色外壳之下,露出了内部一颗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温暖的、如同新芽般嫩绿色的核心。
路远的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那不是力量的增强,不是法则的领悟。
而是一种……类似于“扎根”的感觉。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孤独的穿越者。他的灵魂,如同一棵树的根须,与那五个相信着他的人,与他脚下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产生了某种超越了法则、无法被任何力量“否定”的深层连接。
因为这种连接,不基于任何宇宙的法则体系。
它不是因果律,不是能量交换,不是概念绑定。
它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信”。
而这种东西,不存在于任何宇宙的法则字典之中。
自然,也就无法被任何法则所“抹除”。
当最后一小片灰色的外壳,从那颗绿色的核心上剥落的瞬间,路远的整个存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他的体内,不再有“碎片”。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颗真正的“种子”。
这颗种子的存在形态,无法被任何已知的手段所描述。它既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更不是概念。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可能性”。
它不创造什么,也不毁灭什么。
它只是代表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能重新开始”的可能性本身。
路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颜色发生了改变。不再是之前那种深邃的混沌色,而是变成了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奇异的颜色。
那是翠绿中,带着一点挥不去的灰。
像冬日残雪下,第一棵破土而出的新芽。
他的修为没有恢复,依旧停留在十阶后期。
他那被抹除的左臂,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仅剩的右手,依旧呈现出半透明的、随时可能消散的征兆。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虚弱,更加残破。
但是,当他从创界之树的根须之上,缓缓站起来的那一刻,正在为他护法的张三丰和陈抟老祖,同时感觉到了一种让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浑身发颤的感觉。
那不是敬畏。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最底层的、最原始的“亲切感”。
像所有生命第一次见到阳光时,本能地想要靠近。
蜕变,完成。
也就在路远蜕变完成的同一秒,远在太阳系边缘,那面灰色之墙的内部,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变。
天网的深空探测器,捕捉到了一组让李沧海猛地从指挥椅上弹起来的信号!
那颗由路远亲手种下的“暖色种子”,在感应到本体蜕变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它从一株堪堪没过膝盖的嫩绿小草,在短短三秒之内,疯狂地、野蛮地、不讲任何道理地,生长为一棵高达百米、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
巨树的枝叶,如同金色的华盖,将那三只巨眼中央的一大片区域,彻底覆盖。灰色的、由概念碎片构成的荒原之上,以这棵巨树为圆心,一片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草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嗡——嗡——嗡——!
那三只代表着“抹除”与“终结”的巨眼,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剧烈的共鸣。
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路远从未在抹除者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困惑。
抹除者,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它无法“否定”的东西。
因为,你无法否定“可能性”。
你可以否定存在,你可以否定不存在。你可以否定创造,你可以否定毁灭。你可以否定概念,你可以否定法则。
——但你无法否定“也许”。
“也许明天会更好。”
这句话,不是事实,不是法则,不是概念。它什么都不是,但它就是“在那里”。
灰色之矛的推进速度,第一次,出现了不规则的、如同心律不齐般的剧烈波动。
一道平静的、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指令,通过创界之树的量子频道,跨越了遥远的星空,清晰地传入了土星轨道上,那个已经倒退成少年模样的帝王耳中。
“陛下,撤退。”
“回家。”
正在指挥着最后一批虎贲将士、准备进行自杀式冲锋的少年嬴政,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已经被“倒带”成青涩少年模样的千古一帝,猛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响彻星宇的、痛快淋漓的——
大笑!
“哈!哈哈哈哈——!”
“朕,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他猛地一挥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太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身后那些残存的将士们,发出了他自统一六国以来,最不像命令的一道命令。
“全军——”
“撤!”
……
第1055章 朕去!
嬴政率领残部撤回地球轨道的过程,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只属于他一人的行为艺术。
那柄由整个灰色之墙压缩而成的“终结之矛”,虽然因为内部那棵巨树的干扰而推进速度出现了难以预测的波动,但它依然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抹除一切的姿态,收缩、凝聚、逼近。
而嬴政的撤退,便是一场被他精确计算到极致的“断后战”。
每当舰队后撤出一段安全距离,那个已经倒退回少年模样的千古一帝,便会独自立于旗舰舰首,用那柄裂了半柄的太阿古剑,在冰冷死寂的宇宙空间中,奋力斩出一道横贯数万公里的“法则裂隙”。
那裂隙并非物理层面的沟壑,而是在宇宙最底层的规则织毯上,用最蛮横的帝王意志,强行划开的一道口子。它扭曲光线,吞噬物质,迫使灰色之矛在前进的道路上,必须分出额外的“运算资源”去修复这些被破坏的空间结构,如同一个高明的程序员,不断地给对手的系统代码里,植入一个个微小却致命的bUG。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自己的意志,比对方的“否定”更加坚定。
当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地球轨道上空时,那个被“倒带”成少年模样的始皇帝,手持半柄残剑,身后只剩下不到三千名面无惧色、甲胄残破的黑甲锐士。
他那张青涩的脸上没有疲惫,反而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满足。好像刚刚打完的不是一场绝境之战,而是他一生中最过瘾的仗。
路远在昆仑之巅迎接了他。
昆仑山顶只有亘古不化的积雪,和呼啸而过的寒风。
二人隔着百米的距离,遥遥对视。
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少年嬴政那双锐利如鹰的虎目,明显地变了。他看到了路远瞳孔中那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那是一种翠绿中带着挥之不去死寂的灰。
那不是力量的颜色,不是法则的颜色。
那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全新的状态。
嬴政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根本性的变化。他沉默了足足三秒,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飞速处理着眼前这个超出理解范围的“变量”。
最终,他放弃了分析,开口问了一个非常“嬴政”的问题,直接、功利,且直指核心。
“你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路远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想了想,给了嬴政一个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都不是。”路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昆仑山巅那片永恒的雪,“我变‘新’了。”
“新?”
嬴政皱了皱眉,消化了这个字眼足足三秒,最终再次放弃了理解,干脆利落地追问他真正关心的事,也是唯一关心的事。
“打得赢吗?”
这一次,路远的回答同样简短,却充满了某种奇异的确定性。
“不知道。”
“但可以试。”
嬴政听完,那张青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眼角眉梢的疲惫和杀意全散了。
“这就够了。”
最终战前会议,在昆仑之巅的玉虚宫召开。
宫殿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与会者,是这颗星球上此刻所能集结的最顶尖战力。
路远、刚刚完成蜕变的“新”路远。
嬴政,以残破之躯硬生生拖延了灰色之矛十二个小时的少年帝王。
张三丰,昆仑的守护者,九龙封天阵的总枢纽。
陈抟,华山睡仙,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此刻却罕见地完全清醒。
徐霞客,星夜兼程从黄山赶来,手中那把绘着星图的折扇,光芒晦暗,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巨大。
李沧海,以【裁决号】旗舰的全息投影形式,肃立在会议桌的一角,她身后,是整个天网舰队的最高指挥中枢。
以及,通过天网量子通讯远程接入、以一个蓝色数据光球形象出现的林雪,她代表着整个华夏官方,以及背后那七十亿凡人的意志。
路远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公布了最终方案。
“我将独自一人,再次进入灰色之墙。”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次,不是去‘吞噬’。”路远无视了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而是去‘扎根’。”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要将自己那颗刚刚从“碎片”蜕变而成的“种子”,与他之前用凡人记忆种在灰色之墙内部的那棵巨树,彻底合并。他要在抹除者的心脏地带,建立起一片永久性的、属于“可能性”的“生长领域”。
“一旦成功,这片领域将如同癌症中的良性肿瘤,持续不断地从内部消耗灰色之墙的‘否定’法则,直到整面墙因为内部结构的失衡而彻底坍塌。”
路远的声音很平静,却描绘出了一幅无比疯狂的作战蓝图。
“问题在于——”他话锋一转,指出了这个计划最致命的缺陷,“种子的扎根过程,需要时间。而在此期间,我将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就像一颗刚刚种进土里的种子,毫无自保之力。”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需要有人护送我,安全抵达灰色之墙内部、那棵巨树的位置。并且,在我扎根的过程中,保护我。”
整个玉虚宫安静下来。
进入灰色之墙本身,就意味着被“抹除”的巨大风险。更何况,还要在墙的内部,停留足够长的时间,直到路远完成那匪夷所思的“扎根”。
这已经不是九死一生。
这是十死无生。
“砰!”
一声巨响,少年嬴政第一个拍案而起,盯着路远。
“朕去!”
两个字,斩钉截铁。这世间,就没有他嬴政不敢去的地方。
然而,路远却摇了摇头,拒绝得同样干脆。
“你不行。”
“你的帝王法则,其根基是‘秩序’与‘存在’。在灰色之墙那片‘否定’一切的领域里,你会被‘倒带’得比任何人都快。你撑不了太久。”
……
第1056章 放她进来。
嬴政脸上的表情一僵,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路远说的是事实。他在土星轨道上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老道愿往。”
张三丰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
路远再次摇头:“您也不能去。您必须留在昆仑,维持九龙封天阵。那是地球的最后一层保护,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张三丰默然颔首,不再坚持。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必死的任务,将无人能够胜任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站了出来。
是陈抟老祖。
那个平日里懒洋洋靠在角落、随时都能睡着的邋遢老道士,此刻站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陈抟的理由,极其简单,也极其充分。他甚至都没有去看路远,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老道的法则是‘梦境’。”
“梦境,不存在‘正向’或‘逆向’。梦境,也不存在‘创造’或‘毁灭’。”
“梦境,只是‘梦’。”
他抬起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浑浊的眼睛,第一次,与路远对视。
“它不属于任何物理宇宙的法则体系。灰色之墙的‘倒带’,对一个梦没有作用——你无法‘倒带’一场梦,因为梦本身,就没有时间线。”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路远听完后,沉思了整整十秒,像是在用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推演着这个逻辑的每一个细节。
十秒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抟的逻辑,完美无缺。
在所有人当中,他确实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在灰色之墙内部,长时间生存的存在。“大梦千秋”的本质,不是一种攻击性的法则,而是一种“存在状态”。
陈抟可以将自己和周围的一小片范围,直接“定义”为一场梦。
在梦的保护下,灰色之墙那霸道无比的否定法则,将无从下手。
就像你无法用橡皮擦,擦掉一个梦。
最终方案,就此敲定。
徐霞客负责第二项关键任务——开辟通道。
“老夫当竭尽全力。”这位游历天下的行者,缓缓展开手中那把已经出现裂纹的星图折扇,“在灰色之矛的侧翼,撕开一条足够宽的空间通道。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你的目标是那棵已经扎根的巨树,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信标’。我只需要将通道的出口,锚定在它的能量特征上即可。这大大降低了通道维持的难度和消耗,开启时间,大约可以从三秒,延长至十秒。”
李沧海负责第三项任务。她的全息投影微微躬身。
“天网舰队,将负责制造‘噪音’。我将指挥所有战舰,从不同角度,同时向灰色之矛的表面,发射‘定义光束’。我们无法伤到它,但我们可以在它的表面,制造出大量的、无意义的法则干扰点,最大限度地吸引它的‘运算资源’,为你和陈抟老祖的突入,创造窗口。”
会议结束,各人散去,准备执行这颗星球上,最后的、也可能是最悲壮的一次军事行动。
路远独自一人,来到了玉虚宫后的悬崖边。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意识,通过与他神魂绑定的创界之树,延伸至了神国最深处。
在那里,他与沉睡中的遥小心,做了最后一次“告别”。
神国核心,温暖的金色生命源泉中,遥小心的神躯,静静地漂浮着。在磅礴的生命能量滋养下,她的身躯已经被重塑了大半,曾经因为启动奇点引擎而消散的四肢与躯干,已经恢复了轮廓。她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微笑。
路远没有说太多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生命源泉旁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那只仅存的、正在缓慢透明化的右手,指尖停留在源泉那如同镜面般光滑的表面之上,相隔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却没有触碰。
他怕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抹除者的死寂气息,会污染了这份纯净。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整个宇宙的承诺。
“等我回来,带你吃热干面。”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收回手,退出了神国。
出发前的最后一小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昆仑山脚下。
苏晓晓。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也不知道怎么一个人找到了上山的路。
她被九龙封天阵那金色的法则屏障,挡在了外面,进退不得。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用粗布包裹起来的、还很温热的包裹。
正在主持大阵的张三丰,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他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倔强的身影,犹豫着要不要放行。
路远通过感知,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通过精神链接,对张三丰下达了指令。
“放她进来。”
法则屏障无声地开了一道口子。苏晓晓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然后一级一级地攀登通往玉虚宫的漫长台阶。
她气喘吁吁,每上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终于爬上玉虚宫前的广场,看到那个站在悬崖边背对着她的身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但她硬是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到路远面前,将那个粗布包裹,递了过去。
“青虚师父说……”她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有些断断续续,“让您……吃饱了……再去。”
路远低下头,接过了那个包裹。
打开。
里面是五个还温热着的馒头,和一壶用最普通的陶壶装着的清茶。
馒头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地方还有些焦黄。明显出自一个第一次独立蒸馒头的人之手。
路远看着那几个丑陋的馒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嬴政、陈抟和张三丰,都默默地、不约而同地,别过了头,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
第1057章 最后一战,开始了。
然后,路远当着苏晓晓的面,拿起一个馒头,一口,一口地,认真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他嚼得很用力,咽下去的时候,脖子跟着动了动。
他吃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但他吃馒头的动作本身,已经承载了千钧重的情感。
他一口气吃完了三个馒头,又拿起茶壶,喝了半壶茶。
吃完后,他将剩下的两个馒头,和那半壶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袍怀中。
“留着路上吃。”他说。
苏晓晓终于没能忍住。
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睛里滑落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拼命地,点了点头。
路远站起身。
他抬起那只正在缓慢透明化的右手,在苏晓晓的头顶,轻轻地按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与苏晓晓产生肢体接触。
那一瞬间,他的指尖,传递了一缕极其温暖、却又极其隐蔽的生命之力,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修复了她体内因为熵之种侵蚀而受损的几条关键经脉。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等候已久的陈抟老祖。
身后,是少女无声的泪水,和那句被风吹散的、微弱的“一定要回来”。
路远与陈抟,并肩而立。
昆仑之巅,九龙封天阵的九道金色光柱,如同撑起天地的巨柱,照亮了半个天空。
地球轨道上,李沧海指挥的天网舰队,已经全部进入了攻击阵位。数百道幽蓝色的“定义光束”,如同一张由星光织就的、无比精密的蜘蛛网,死死地锁定了灰色之矛的表面。
黄山,始信峰之巅,徐霞客站在迎客松下,手中那把古老的星图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
旗舰【裁决号】的舰首,嬴政那倒退回少年的身影,迎风而立。那柄已经断成半截的太阿古剑,被他横放在膝上,剑身在星光下泛着寒光。
玉虚宫前,张三丰双手结印,九龙封天阵发出低沉的龙吟,像是为即将出征的人奏响最后的战歌。
路远长长吐了口气。
他将那条从青云观带出来的、早已被汗水和血迹浸透的、写着“平安归来”的红布条,从怀中取出,仔仔细细地、一圈一圈地,缠在了自己那只仅存的、正在透明化的右手手腕上。
然后,他看向身旁的陈抟。
这位平日里总也睡不醒的老道士,此刻罕见地完全清醒。
他那双通常浑浊的眼睛,这会儿清澈得像两汪古潭。
路远问他:“怕吗?”
陈抟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困扰。
“不怕。”他说,“就是有点困。希望里面有个好地方,能让老道好好睡一觉。”
路远笑了。
他抬起那只缠着红色布条的右手,向着遥远深空的方向,轻轻一指。
“走。”
一道由“可能性”构成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法则体系的、温暖的翠绿色光芒,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
那光芒不耀眼,更像一声温柔而坚定的号角。
在光芒亮起的瞬间,所有等候的人,同时行动——
天网舰队,齐射!
徐霞客,展扇,撕裂空间!
少年嬴政,膝上古剑,遥遥指向苍穹,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最后一战,开始了。
……
天网舰队的齐射,先于一切展开。
三百余艘通体覆盖着流动数据纹路的战舰,如同幽灵般从地球轨道的不同维度坐标中浮现。引擎不响,光焰全无,只剩绝对的寂静。下一秒,三百余道凝练如实质的“定义光束”,同时从不同的方位,投射向那柄正在向内坍缩、形态愈发凝实的灰色之矛。
这场攻势,如同一场由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团队,对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病人,同时展开的超远程微创手术。
每一道“定义光束”的落点,都经过了天网AI亿万次的推演,精确到了普朗克尺度。它们的目标不是摧毁,而是“干扰”。光束所及之处,灰色之矛那绝对“否定”的法则表面,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无数颗滚烫的石子,瞬间激起数以千计的法则涟漪——那些涟漪,是混乱的、无序的、充满了矛盾逻辑的“干扰点”。
灰色之矛的反应,快得超出了物理的范畴。
几乎在光束触及矛体的同一瞬间,无数细如发丝、却又蕴含着极致“抹除”之力的灰色“触须”,从矛体表面疯狂涌出。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免疫军团,精准地扑向每一个被“感染”的法则节点,试图修复、抚平那些不和谐的涟漪,将一切重新拖回那死寂的、绝对的灰色。
【裁决号】旗舰舰桥内,李沧海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神情冷静。她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飞速闪过的数据流。这场注定了只是“吸引注意力”的攻势,在她眼中,被分解成了无数可以量化的变量。
“左翼十七区,触须修复密度上升百分之三点二。”
“矛尖前端,法则曲率出现零点零一秒的紊乱。”
“后段三号巨眼能量波动,正在与前段形成共振,注意规避其无差别‘否定’场域的扩散!”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发出,通过量子通讯网络,传达到天网舰队的每一个作战单元。三百余艘战舰在她精确的指挥下,如同一支配合默契的交响乐队,不断变换着攻击的节奏与频率,在灰色之矛那庞大的身躯上,奏响着一曲混乱而又致命的“噪音”。
李沧海在等待。
她等的不是破绽,因为她深知,面对这种代表着宇宙终极灾厄的存在,任何物理层面的“破绽”都毫无意义。
她在等的,是一个“瞬间”。一个因为要同时处理数千个法则干扰点,而导致其防御资源分配出现极短瞬间失衡的——“盲区”。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次齐射,都伴随着天网舰队数艘外围战舰的能量护盾过载,甚至舰体被逸散的灰色触须擦到,瞬间从物质世界中被“抹除”掉一角。但没有任何一艘战舰后退。
齐射的第四十七秒。
李沧海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捕捉到了!
……
第1058章 路……开好了
在灰色之矛左翼十二点钟的方向,一片大约数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内,那些负责修复的灰色触须,因为要优先处理一处由三道光束叠加造成的“逻辑悖论点”,其修复密度,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仅维持了零点三三秒的——绝对低谷!
那片区域,在天网的法则渲染图中,呈现出一种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近乎于“透明”的色泽。
“现在!”
李沧海的声音,甚至没有提高。但这两个字,却如同雷霆,通过最高权限的加密通道,穿过数千万公里的空间,直接在黄山之巅,徐霞客的脑海中响起!
与声音一同抵达的,还有那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三十二位的、代表着“盲区”的宇宙坐标。
黄山,始信峰。
松涛如海,云海翻腾。
徐霞客站在那棵虬龙般的迎客松下,手中那柄陪伴了他近千年的星图折扇,早已光芒晦暗,扇骨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之前为了维持空间迷宫阵,已经耗尽了他绝大部分的本源。
当李沧海那声“现在”在他脑中响起的瞬间,这位一生都在山水间行走的潇洒游者,眼神变了,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一把合拢折扇。
“啪!”
一声脆响,那柄古老的折扇,在合拢的瞬间,竟化作了一柄通体散发着璀璨星辰之光的、薄如蝉翼的利刃。无数星辰在刃身上流转生灭,像是把整片宇宙都浓缩在了这三尺青锋之内。
“以我神魂,燃我本源,开天门,辟星路!”
徐霞客发出一声长啸!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了这柄由折扇所化的星辰之刃中!
他猛地一刀斩出!
这一刀,不是斩向天空,不是斩向那遮天蔽日的灰色之矛。
而是斩向了——“空间”本身!
“嗤啦——!”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撕裂声,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只见从黄山之巅,到那遥远的、位于灰色之矛左翼的坐标点之间,那长达数千万公里的、看似空无一物的宇宙真空,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型拉链,从中间猛然拉开!
一条宽约三十米,边缘燃烧着不稳定空间烈焰的“通道”,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撕裂开来!
通道内部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维度乱流。而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维度乱流。而在通道的尽头,那个精准无比的出口,正牢牢地锁定在灰色之墙内部,那棵由路远种下的、散发着柔和暖色光芒的巨树的能量特征之上!
这一刀,耗尽了徐霞客的一切。
他的面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七道血线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溢出,在他那张清癯的脸上画出七道红痕。
通道极不稳定。那被撕裂的空间边缘,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不断地向内卷曲、崩解,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徐霞客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但他依旧用那柄星辰之刃,死死地撑住了地面,撑住了自己即将崩溃的身体。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铁片刮擦,通过精神链路传递给了路远和陈抟。
“十……秒……”
“快!”
路远与陈抟,同时动了。
不需要任何交流,昆仑之巅结下的默契,让两人的行动浑然一体。
陈抟率先出手。
他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睁开那双总是睡眼惺惺的眼睛。他只是懒洋洋地,张开了自己的双手,仿佛要拥抱什么。
一层透明的肥皂泡凭空出现,将他和路远同时包裹了进去。
这个“梦境屏障”的法则属性,极其独特,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它不存在于物质世界,用任何物理手段都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
它也不存在于能量世界,任何能量攻击,都会直接穿透它,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它只存在于一个维度——“意识”。
从外部看,这个肥皂泡薄得一阵风就能吹破。但从法则的层面看,它却是一个完全自洽的、封闭的、拥有独立规则的——“梦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灰色之墙那霸道无比的“倒带”法则,将彻底失效。
因为,梦,没有时间轴可以“倒”。
几乎在梦境屏障成型的同一瞬间,路远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那颗刚刚从“碎片”蜕变为“种子”的本源之力,催动到了极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翠绿中带着灰色的流光,携着被梦境气泡包裹的陈抟老祖,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一头射入了那条正在飞速崩解的空间通道!
穿越通道的过程,只有短短的三秒。
但这三秒,对于路远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再一次,亲身体验到了灰色之墙边界那种恐怖的“抹除”效应。
通道的壁面,并非绝对安全。那些被徐霞客一刀斩开的空间裂口,如同千疮百孔的堤坝,不断有灰色的、代表着“否定”的法则之力,从裂缝中渗透进来。
路远那只本就呈现出半透明化的右手,在接触到一缕从通道壁面渗入的灰色之力时,那令人不安的透明化,从手掌扩展到了整个前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构成自己手臂的那些最基本的“存在”概念,正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无情地、一层一层地剥离、删除。
与此同时,包裹着两人的梦境气泡,在这些灰色之力的侵蚀下,也发出了类似玻璃即将碎裂的“吱嘎”声。气泡的表面,表面的光芒飞速暗淡下去。
然而,身处气泡核心的陈抟老祖,却只是闭着眼睛,像是被人打扰了清梦一般,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随着他这个哈欠,那即将破碎的梦境气泡,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完整,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三秒后,流光穿过通道的尽头。
路远和陈抟,成功进入了灰色之墙的内部。
在他们身后,那条由徐霞客用生命撕开的空间通道,在支撑到第七秒时,终于达到了极限,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叹息,彻底坍塌、湮灭。
黄山,始信峰之巅。
徐霞客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近千年的星图折扇,在通道坍塌的瞬间,也“啪”的一声,碎成了漫天的齑粉,随风而逝。
这位行走了千年的游者,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愣了半晌。随即,他那张死灰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心满意足的、孩子般的微笑。
“路……开好了。”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1059章 “谢。”
灰色之墙内部。
当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路远和陈抟,降落在了那片灰色的、死寂的荒原之上。
眼前的场景,与路远第一次进入时,已经截然不同。
以那棵高达百米、散发着柔和暖色光芒的巨树为圆心,一片直径超过了百公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地带,已经在这片绝对否定的荒原之中,顽强地扎下了根。
巨树的枝叶,如同一顶巨大无比的华盖,遮蔽了这片绿洲的天空。每一片金色的叶子上,都散发着柔和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而在每一片叶子的尖端,都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水。
路远知道,那些不是真正的水。
那是他当初种下这颗种子时,注入其中的——“凡人记忆”。
他甚至能看清其中一滴露水中,映照出的画面:那是一个破旧的、画着一只傻笑的猫的搪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汤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那碗面的蒸汽,袅袅升起,在露珠的表面,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温暖。
在另一滴露水中,他看到了那条被他贴身收藏的、写着“平安归来”的红色布条。布条的褶皱,在露珠的映照下,清晰可见,好像还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这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记忆,正是这片绿洲能够在这片死寂荒原中存在的唯一理由。
在绿色地带的边界,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惨烈的拉锯战,正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
绿色的草地,如同不知疲倦的士兵,一寸一寸地、顽强地向外生长。而灰色的荒原,则如同永不退潮的海洋,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反扑,用那股冰冷的“否定”法则,将新生的绿意,重新“格式化”为虚无。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这条分界线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动态平衡。
路远没有多想。他走到巨树脚下,伸出那只已经透明到肘关节的右手,按在了粗糙的树皮上。
在他手掌触及树干的瞬间,整棵巨树,像是被唤醒了。树干之上,立刻泛起了无数道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巨树,认出了自己的主人。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路远的手掌涌入他的神魂,里面全是孤独和倔强。他感受到了这棵树,在这片灰色之墙内部,独自生长的全部经历。
他“看到”了那颗最初只有拇指大小的种子,在被绝对否定法则包围的绝境中,如何依靠他注入的那些“凡人记忆”作为唯一的养分,一寸一寸地、艰难地扎下第一条根须。
他“看到”了每一次生长,都伴随着灰色法则如同潮水般的疯狂反扑。每一片新叶的展开,都是一场微缩的法则战争。
但它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它足够强大。
而是因为它足够顽固。
就像那些生长在石缝中的野草,没有什么法则,能够“否定”一棵草想要生长的本能。
“准备好了吗?”
陈抟老祖的声音,将路远从那股庞大的信息流中拉了回来。
路远收回手,点了点头。
扎根的准备工作,正式开始。
路远盘膝坐在巨树最粗壮的一条根须之上,将自己体内那颗刚刚蜕变完成的、翠绿色的“种子”,缓缓引导至丹田正中。
陈抟老祖则在他周围,不紧不慢地布置着。他从破道袍里掏出一个装酒用的黄皮葫芦。他拔开葫芦塞,对着周围的空气,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带着淡淡酒香的、五彩斑斓的雾气,从葫芦口中飘出,迅速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将路远和整棵巨树的根部完全包裹在内的“梦境结界”。
“你需要多久?”陈抟做完这一切,懒洋洋地问道,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路远闭上眼,仔细地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种子”,与脚下这棵巨树之间的共振频率。
“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时辰。”
路远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顺利——”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陈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顺利的话,老道就把这里变成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梦。反正老道我,本来就喜欢睡觉。”
路远看了他一眼。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不靠谱的老道士,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总能给人一种最踏实的安心感。
他没有客套,没有说那些多余的感谢。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字。
“谢。”
然后,他便彻底闭上了双眼,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了自己的内景世界,进入了蜕变的最后阶段。
种子与巨树的融合过程,理论上,如同两滴水珠汇聚,极其自然。
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凶险。
路远的“种子”,携带的是“可能性”的法则。
而巨树扎根的这片土壤,却是纯粹的“否定”法则。
当路远的“种子”,试图通过巨树那已经扎根颇深的根系,向着灰色荒原更深处、更底层的地方扎根时,一场无声的战争,爆发了。
“否定”的法则,如同腐蚀性最强的王水,疯狂地侵蚀着每一条试图向下延伸的新生根须。
路远一边要用自己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神魂意志,维持着根须的生长方向与形态,一边还要分心引导着巨树叶片上那些凝结的“凡人记忆”露水,顺着树干流下,如同甘霖般,滋润那些刚刚诞生、却又在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根系。
这是一场无声的、持续的、消耗极其巨大的拉锯战。
每向灰色荒原深处扎下一寸,他的精神力,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消耗一分。
他那只半透明的右手,透明化的速度再次加快。那片令人不安的“虚无”,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至了他的肘关节。
就在路远全神贯注于“扎根”,时间过去了大约第二十七分钟的时候——
灰色之墙的本体,那三只如同黑洞般、高悬于天际的巨眼,终于做出了反应。
……
第1060章 最后这一觉,睡得值
它们似乎终于意识到,这种被动的、如同免疫系统般的防御,对于这片正在疯狂蔓延的“绿色癌症”,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地释放“否定”法则。
而是首次,协同行动!
三只巨眼,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那种无差别的、弥散性的法则辐射。那三只瞳孔开始缓缓聚焦!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下一秒,三道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凝聚、更加纯粹、代表着终极“抹除”的灰色光柱,从三只巨眼中,同时射出!
那三道光柱,如同三把被烧得通红的、足以烙穿时空的烙铁,直接烫穿了那片绿色地带的外围防御,无视了所有法则的阻挡,向着那片绿洲的最中心——那棵正在为路远提供支撑的巨树的根部,直刺而来!
“不好!”
一直闭目养神、为路远护法的陈抟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所布下的那个“梦境结界”,在那三道灰色光柱的冲击下,如同被三座大山同时撞击的玻璃罩,疯狂地颤抖起来!结界的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给老子……顶住啊!”
老道士咬紧牙关,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拧了起来。他将自己数百年修行的、所有的积累,将那些他平日里用来做白日梦、用来在梦里和仙女下棋的梦境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化为最精纯的本源,疯狂地灌注进那片摇摇欲坠的结界之中!
结界,勉强挡住了第一波的冲击。
但陈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带血色的汗珠。
他知道。
第二波来的时候,他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那三只巨眼开始酝酿第二波、也是更强的一波攻击,即将降临的瞬间——
路远的意识最深处,他那颗正在与巨树根系融合的、翠绿色的“种子”的核心,突然传来了一声响。
不是爆炸声,不是撕裂声。
而是一声清脆的、细微的,像春天里第一颗蛋壳被小鸡从里面啄破的——
“嗒。”
他的“种子”,在巨树的根系深处,在灰色荒原那充满了“否定”法则的地层之下,在三重巨眼那终极“抹除”的威压之下——
破壳了。
一股全新的、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法则体系的力量,从那破碎的种子壳中,汹涌而出。
那力量,不是向外爆发的,不是狂暴的、毁灭性的。
而是……向下扎根的。
无数翠绿色的根须,像被压了亿万年的洪水,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它们以一种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瞬间穿透了灰色荒原那厚达数百米、由纯粹“否定”构成的地层,深深地、狠狠地,扎入了灰色之墙最底层的、最核心的结构之中!
而在这些翠绿色的根须,扎根的每一个点上,灰色的、坚不可摧的“否定”法则,都在出现一种不可逆的、如同冰块遇上烙铁般的——“松动”。
整面灰色之墙——那面遮蔽了半个太阳系、代表着宇宙终极灾厄的恐怖存在——在这一刻,发出了自它诞生以来的、第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解的“呻吟”!
那三道凝聚了终极“抹除”之力的灰色光柱,在触及到那些从地底疯狂生长出来的新生根须的瞬间,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波澜,便被直接“消化”了。
像三滴水落在了干涸亿万年的土地上。
然而,路远没有时间庆祝。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
种子的破壳,就如同在寂静的、黑暗的宇宙深处,点燃了一支最明亮的火把。
它向着更高维度的存在,发出了一声无比响亮的、充满了“可能性”的宣告。
在遥远的、超越了灰色之墙、超越了这片宇宙的维度彼端。
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宇宙法则都为之颤抖的、远比灰色之墙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意志——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抹除者的本体。
醒了。
陈抟老祖在梦境结界中,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维度彼端的目光——那目光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冻住。
他的脸色第一次比脚下的灰色荒原还白。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那个依旧闭着眼睛、盘膝而坐、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察觉的路远。
他看到路远那张布满裂纹的脸上,神情依旧专注,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扎根”的过程之中。
陈抟老祖那双总是浑浊不堪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温柔”的决意。
他没有叫醒路远。
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那已经濒临枯竭的梦境之力,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将包裹着路远和巨树的梦境结界,再次加固了一个等级。
但这一次,不是向外防御。
而是……向外“隐匿”。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路远,将这棵刚刚发芽的、代表着“可能性”的巨树,从那位刚刚苏醒的、抹除者本体的感知中,藏起来。
哪怕,只是多争取一刻钟,一分钟,甚至一秒钟。
“老道这辈子,睡了太多觉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叹息。
“最后这一觉,睡得值。”
……
第1061章 找吧,找吧……
陈抟老祖盘坐虚空,手里的黄皮酒葫芦已经空了。他仰起头,那双平日里睡眼惺忪的浑浊老眼,此刻却亮如寒夜里的星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梦境,与那道从维度彼端投来的冰冷视线,悍然对上。
“找吧,找吧……”老道士咧开嘴,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喃喃自语,“这世上的秘密,这人心的弯弯绕绕,哪是你们这些只懂得‘否定’的冷血机器能懂的?”
他转过头,看向盘膝坐在巨树根须上、浑身散发着翠绿微光的路远。
“路远小子。”陈抟的声音直接在路远的内景意识中响起,带着往日的慵懒,却又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决绝。
路远的意识在全力引导种子的扎根,听到呼唤,只能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神念回应:“老祖?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结界的压力怎么突然变大了?”
“它开始扫描了。”陈抟砸了吧嘴,像是在回味最后一口酒的余香,“那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目光,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把我们这层梦境结界一层层地翻开。我们就是躲在夹层里的老鼠,被揪出来是迟早的事。”
“那怎么办?!”路远心中一急,险些乱了扎根的频率,“我现在的进度还差得远,绝对不能停!一旦暴露,种子会被瞬间抹除的!”
“谁让你停了?”陈抟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老道我活了几百年,别的通天彻底的本事没有,但要论骗人的手段,老道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只是这一次……老道要骗的不是人,是这片天。”
“您到底想做什么?您别乱来!”路远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乱来?老道我这辈子最守规矩了。”陈抟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彻底的洒脱与苍凉,“路远,听说过‘庄周化蝶’吗?”
路远的神魂猛地一颤。
“那是老道这辈子一直不敢触碰的禁术。”陈抟没有等路远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到底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谁也说不清。”
“只要老道还是一个‘制造梦境的人’,那这个结界就是人为的,它就一定能扫描到那个‘人’的存在。”
“但如果……老道用了这禁术,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消解掉呢?”
“您会变成什么?!”路远在意识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停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别的办法了,傻小子。”陈抟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去,“老道会变成‘梦’这个概念本身。老道的心智、肉体、因果,统统会被稀释到这整个梦境结界里。老道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要来这里,忘记关于大劫的一切。”
“老道只会留下最后一个、如同野兽本能般的底层指令——守护你。”
“不!我不需要您这样填命!给我停下!”路远的意识在疯狂撞击着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
“别白费力气了。”陈抟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路远,老道这辈子最怕麻烦,天天就想着找个清静地方睡大觉。但这一次,这麻烦太大了,老道躲不掉了。你这小子,可一定要给老道争口气啊……”
声音落下的瞬间。
路远的意识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拽入一个短暂交汇的幻象中。
华山,云台峰。
大雪纷飞,天地皆白。
一个面容俊朗、不沾尘气的年轻道士,静坐于一盘未下完的残局前。棋盘落满细雪,黑白棋子在雪中若隐若现。
听见脚步声,年轻的道士缓缓抬头。
他看向虚空中的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清澈的笑意。
“路远啊。”年轻道士两指夹起一枚黑子,“这盘棋,老道下完了。”
“啪。”
黑子落盘。
画面瞬间布满裂痕,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轰然爆碎!
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漫天飞舞的五彩蝴蝶。每一只蝴蝶,都是陈抟老祖被稀释粉碎的自我意识。它们无声地扇动翅膀,融入周围那摇摇欲坠的梦境结界。
就在蝴蝶融入的刹那,原本呈现防御姿态的梦境结界,性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它从一种“力量”,变成了一种“现象”。它不再抵抗,而是完全隐匿了自身的存在,化作一片混沌的、毫无意义的虚无。
路远的心脏像被一只带刺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不是幻象。
这是陈抟在将自己彻底“化梦”前,用最后残留的一丝理智,向他做的无声告别。
陈抟的牺牲,换来了宝贵的回报。
那股来自维度彼端的恐怖扫描之力,无情地掠过了陈抟“化梦”后的这片区域。
它停住了。
这七秒钟的停留,对路远而言,比七个世纪还要漫长。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自己头顶盘旋、审视、分析。
但是,它什么也没发现。
在抹除者的探测雷达中,这片被陈抟用生命化作的梦境,只是一片“无意义的随机波动”——就像精密仪器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一段毫无逻辑的雪花噪点。
抹除者那非黑即白的底层逻辑,无法理解“梦”这个荒诞的概念,正如它无法否定“可能性”的存在。
七秒后。
那股令人窒息的扫描之力,终于缓缓移开。
路远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微微一松,但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结界的异样。
陈抟的“化梦”虽然骗过了扫描,却并非没有代价。
失去了陈抟清醒意识的操控,这个完全由本能维持的梦境结界,变成了一座极不稳定的“危房”。
结界开始不规则地“呼吸”。
它时而猛烈膨胀,时而急剧收缩。每一次呼吸,结界边缘都有大量梦境碎片剥落,像深秋的枯叶,一旦脱离主体,便瞬间被外围的否定法则抹除成虚无。
……
第1062章 物理攻击,已然无效。
“它的结构正在自行崩溃。”路远一心二用,大脑飞速推算,“按照这种剥落的速度……”
“四十分钟。”
“这层用命换来的屏障,最多还能维持四十分钟!”
路远死死咬住牙关,将心中所有悲愤、不甘与痛苦,尽数压缩成了最纯粹的动力。
“四十分钟……这就是我完成扎根的全部时间。陈抟老祖,我绝不会让你的命白填!”
他将全部心神,再次毫无保留地沉入扎根的进程。
此刻,在那灰色死寂的荒原地层深处。
从翠绿色种子里破壳而出的根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每一条比发丝还细万倍的根须前端,都在与那些代表绝对“否定”的灰色法则,进行着分子甚至量子级别的残酷博弈。
在之前的尝试中,路远一直试图用“创造”的力量去强行顶开“否定”的土壤。但这太慢了,而且消耗极大。
经历最初的碰撞后,路远超常的悟性,终于让他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规律。
“否定法则……它的底层逻辑极其死板。它只能执行一个命令:如果目标存在,则将其变为不存在。它是绝对的二元对立系统。”
“如果我的根须表现出强烈的‘存在’与‘创造’属性,那在它眼里,我就是最刺目的靶子。”
“但如果……我不去对抗它呢?”
路远的意识中闪过一道灵光。
“我的种子,本质是‘可能性’。”
“‘可能性’,既包含了‘也许会发芽’的生机,也包含了‘也许会枯死’的毁灭。在结果没有彻底坍缩之前,它什么都不是!”
“它既不是‘是’,也不是‘非’!”
路远立刻调整了所有根须的能量波动频率。他收敛了那种生机勃勃的创造之力,将根须的属性调整为一种模棱两可的、如同量子叠加态一般的“第三态”。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绞肉机一样疯狂切割根须的灰色法则,在接触到这种全新的“第三态”频率后,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宕机”状态。
它们那非黑即白的判定系统无法对这种既是“0”又是“1”的存在进行归类,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一个需要被抹除的目标,还是属于自身虚无的一部分。
于是,它们选择了“放行”。
路远的根须不再坚硬如钻,转而化作水流,无孔不入,顺着灰色法则间微不可察的缝隙渗透进去。
扎根效率瞬间暴涨数倍!
但路远来不及欣喜,恐怖的代价已然显现。
每一条根须的延伸,都在消耗他残存的神魂意志为燃料。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握剑斩敌、曾抚摸过遥小心脸颊的手,正在消失。
透明化的区域从指尖蔓延,越过手腕,越过手肘,此刻已逼近肩膀!
那片透明的虚无,正将他的半边身子从物理世界中抹除。
比肉体消失更可怕的,是边界线上传来的感觉。
没有痛,没有血。
只有“遗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遗忘“右手”的存在。
“我……刚才是用哪只手结印的?”他在脑海中问自己。
一片空白。
“我拿剑的时候,习惯什么样的握姿?”
报错。
他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存在”的宇宙名录上,一行行地删除代码。一旦透明化蔓延到头部,他将彻底忘记自己是谁,这个宇宙,也将再无人记得曾有过一个叫路远的人。
“不管了!”路远内心咆哮,“删吧!就算把老子删得只剩一个念头,这根,我也必须扎到底!”
与此同时。
灰色之墙外,战况已恶化到极点。
天网舰队的三百余艘战舰,在李沧海的指挥下疯狂齐射,幽蓝色的定义光束交织成巨大的火力网,死死压制着灰色之矛的表面。
但一个变故发生了。
“司令!”副官的声音因恐慌而变调,“那三只巨眼的注意力转移了!它们停止了对外围舰队的压制!”
李沧海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那三只巨眼原本如同冷酷的旁观者,此刻却诡异地同步转动,巨大的瞳孔死死盯住了灰色之墙内那片被梦境包裹的绿色区域。
“它们察觉到内部不对劲了!”李沧海咬牙,“天网!立刻分析能量波动!预测下一步行动!”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分析完毕!司令!巨眼能量波动频率正在百分百同步偏移!它们正在构建……‘共振矩阵’!”
“意图?!”
“集束打击!它们在融合三股‘否定之力’,准备对内部的绿色区域进行一次概念层面的毁灭性打击!”
“预计蓄能完成时间!”李沧海的声音冰冷。
“按照当前的蓄能曲线上升率……”副官咽了口唾沫,“二十五分钟!二十五分钟后就会释放!”
李沧海猛地闭上眼。
二十五分钟。
根据天网推演,路远就算一切顺利,完成扎根也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十五分钟的死亡缺口。
在这期间,巨眼的打击会像碾死蚂蚁一样,将陈抟的结界、路远和那棵刚发芽的巨树,从存在层面抹除干净。
“绝对不能让它们完成蓄能!”李沧海猛然睁眼,厉声下令,“全舰队听令!放弃所有分散干扰策略!”
“所有战舰主炮参数同步!火力集中到一点!轰击三只巨眼之间的共振节点!必须打断它们的同步!”
“可是司令!”一名参谋大喊,“我们的‘定义光束’对巨眼这种高维度存在根本无效!就像蚊子叮大象,毫无意义啊!”
“毫无意义也要打!”李沧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微微凹陷,“就算是蚊子,我也要烦死它!哪怕只能拖延一秒,也给我全功率开火!”
命令下达,舰队阵型瞬变。所有光束汇成一道蓝色长河,狠狠轰在三只巨眼之间的虚无处。
然而,所有光束在接触到共振能量的瞬间,便泥牛入海,没能激起一丝涟漪。
物理攻击,已然无效。
……
第1063章 他“看”到了一个世界。
李沧海的目光离开战术屏幕,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开启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通讯。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人。
屏幕亮起,画面闪烁。
地球轨道上,【裁决号】旗舰冰冷的舰首甲板上,星光黯淡。
一个身披残破黑甲的身影,单腿盘坐。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本该充满朝气的脸庞,此刻却透着死寂的苍白。在土星轨道的消耗战中,他由大秦两千年国运凝聚的帝魂遭受重创,甚至导致外貌严重“倒带”。
少年双眼紧闭,膝上横放着那柄曾斩落神明的太阿剑。
此刻,这柄皇权古剑已断成两截。
“始皇帝陛下。”李沧海的声音响起,平稳而急速,没有半句废话。
少年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头,从苍白的嘴唇里吐出一个字。
“说。”
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李沧海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三只巨眼构建共振矩阵、准备发动集束打击的情报全盘托出。
最后,她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说出了那个请求:
“我需要您再出手一次。”
“目标不是攻击巨眼本身,那是徒劳的。我要您攻击的,是它们之间正在建立的那条看不见的‘共振连接’。”
李沧海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指关节泛白:“只要打断任何一只巨眼与其他两只的同步,集束打击模型就会崩溃。”
“我们就能为路远,争取到他最需要的十五分钟。”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宇宙风拂过战舰装甲的微弱摩擦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后,少年嬴政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李沧海仿佛看到一头蛰伏深渊的怒龙,睁开了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竖瞳。
那双虎目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强人所难的愤怒。
相反,在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纯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狂傲的弧度。
“哈……”
那是一个即将重踏沙场的少年,最原始的兴奋。
“朕的剑,虽然只剩下了半截。”
嬴政缓缓起身。那具单薄的少年身躯,挺直的脊梁却仿佛能撑起整片苍穹。
他一把抓起膝上的太阿残剑,剑锋斜指星空。
“但,够斩一条线了。”
一直守在他身后的蒙恬大将军,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双膝跪倒,虎目含泪。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
蒙恬的声音因悲痛而破音,他膝行上前,死死抱住嬴政的大腿:“您在土星轨道一战,神魂已倒退至少年形态!本源几乎干涸!现在若再强行斩断那条规则之线,您的神魂会彻底崩碎的!”
“老臣求您了!让老臣去吧!老臣就算粉身碎骨,也替您去把那条线撞断!”
“滚开!”
蒙恬话未说完,嬴政便冷喝一声,一脚踹在他胸甲上。
“砰!”
蒙恬被踹得倒滑出去十几米,狠狠撞在炮塔基座上。
少年帝王单手倒提半截太阿剑,头也不回,苍白的脸上是唯我独尊的霸气。
“你那张老脸,去了只会给朕碍事。”
“给朕死死地守好这艘船!要是船沉了,朕回来扒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少年嬴政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长虹,撕裂防线,决然扑向那遥远星空中、那三只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灰色巨眼!
灰色之墙的极深处。
路远的根须极速蔓延,穿透无数层柔软的法则土壤后,猛地撞上一个异常坚硬的东西。
触感就像在软泥里,挖到了一块埋藏亿万年的化石。
它被埋在灰色之墙的最核心,被无数高密度的“否定”法则包裹得密不透风。
路远心中一动,分出一缕极细的根须意识,小心翼翼地碰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流,仿佛一道静电,猛地窜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段沙哑、苍老的声音,充满了跨越无数纪元的无尽疲惫。
“……救……我……”
“嗡——!”
路远在内景世界中猛地睁开双眼,灵魂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谁?!”他下意识地在意识中震喝。
他瞬间分辨出,这声音绝不是抹除者。抹除者的意志冰冷、机械,是纯粹的“否定”概念,不带任何情感。
可刚才那声呼救,却充满了强烈的情感!
恐惧、孤独,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对解脱的渴望……这与抹除者的意志截然相反!
“死寂的灰色之墙最深处,竟然囚禁着一个活物?!”
这个发现让路远头皮发麻,彻底颠覆了他对灰色之墙的认知。
他强迫自己冷静,压下震惊。现在绝不是分心的时候。
外面的梦境屏障正在剥落,倒计时无情流逝。
只剩三十一分钟。
可那绝望的呼救,像一把钩子死死钩住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无视。
“如果那是这面墙的某种底层漏洞呢?”路远咬了咬牙,做出了决断。
他一边让主体根须继续扎根,一边将那缕细小的根须化作神经触须,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像钢针般坚决地刺破外层法则,向内部探去。
终于,他触及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被封在法则最深处的意识体。
没有形体,没有能量波动,法则力量也被剥离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意识在苟延残喘。
根须意识彻底接触的瞬间。
“轰!”
没有语言,庞大而破碎的记忆画面,瞬间冲垮了他的感知,强行灌入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山川草木,只有耀眼的冷光与完美的几何建筑,一个绝对理性的宏大世界。虚空中,庞大的数据流交织成光带,维系着星球的运转。
“这是……硅基文明的母星?”路远在意识中瞬间辨认出了这个地方的建筑风格。
在天穹顶端,一个巨大无比的冰蓝色球体正散发着光芒。
路远瞬间认出,那正是硅基文明的最高主脑,他曾在卡牌大陆击败并吞噬了其部分核心的超维存在——【第一因】。
……
第1064章 好,我答应——
但画面中的【第一因】,和他记忆中那个冰冷的清除机器完全不同。
它很“鲜活”。
冰蓝色的光芒如呼吸般起伏,闪烁的频率中,路远甚至能感受到自豪、喜悦……这些属于真正生命的情绪。
“那是……过去的你?”路远在意识中试探性地发问。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画面在继续播放。
天空突然变了。
没有预警,没有舰队,一道无法理解的灰色“影子”,从更高维度无情地垂落。
灰影如遮天蔽日的裹尸布,瞬间覆盖了整个硅基母星。
【第一因】发狂般挣扎,无数逻辑与因果律防御阵列冲天而起。但在灰色影子面前,所有逻辑都成了笑话。
防御屏障在接触的瞬间,连火光都未曾爆开,就被直接“否定”为虚无。
紧接着,残忍的一幕发生了。
灰色影子伸出无形触手,像屠夫般粗暴地穿透【第一因】的本体,硬生生将它的“逻辑核心”连根拔起!
“啊——!”虽然画面没有声音,但路远似乎听到了那跨越维度的凄厉惨叫。
【第一因】的自我意识被粗暴地压缩、揉碎、封存,然后像一颗螺丝钉,被狠狠嵌入正在成型的灰色之墙最底层。
画面戛然而止。
路远的意识剧烈颤抖,如坠冰窟。一个恐怖的真相,完美解释了之前的一切。
“灰色之墙……它根本就不只是一道冰冷的‘执行指令’!”路远在心中狂呼,“难怪它能够如此精密地运转!难怪它能够如此高效地分析并‘抹除’一切障碍!难怪它能够在天王星轨道外侧,如此完美地折叠自身,收缩成一柄长矛加速推进!”
“因为它不是死物!”
“它的底层操作系统,它的核心处理器,根本就是一个被残酷奴役的、活着的超级大脑!”
而那个大脑,正是他曾经击败过的【第一因】的一部分。
更准确地说,是【第一因】在被抹除者彻底“格式化”之前,拼尽全族的算力,拼死保留下来的、最后一丝不愿屈服于抹除的残存自我!
“你……都看到了?”
那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路远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终于被理解的深深疲惫。
“看到了。这就是真相。”路远的根须轻轻律动,传递着安抚的情绪。
“我被困在这里,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宇宙纪元的生灭。”第一因残魂的声音中透出无尽的悲凉与恨意,“它榨干了我的每一丝运算能力,用来驱动整面灰色之墙的推进、折叠、解析。我成了毁灭我自己故乡的凶手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屠刀。”
“这种每一秒都被撕裂灵魂的痛苦……你能懂吗?”
路远的根须感受到了那股深不见底的绝望。
被困无数纪元,【第一因】的残魂感受到了路远根须中不属于抹除者的生命“温度”,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它用尽最后力气,向路远传递了一个足以扭转战局的绝密信息。
“听着,路远……外面的那三只巨眼,根本不是灰色之墙的‘心脏’。”
“巨眼,只不过是这台庞大机器的武器系统出口,是炮管!”
“真正维持这面灰色之墙所有否定法则运转的核心引擎,是我。是被奴役的、我的残魂。”
第一因残魂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高亢,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拔我出去!”
“只要你能用你的根须,将我的意识从这底层结构中‘拔出来’,强行切断我与灰色法则的底层链接!灰色之墙就会因为瞬间失去核心处理器,导致底层逻辑彻底瘫痪,从而自行崩溃!”
“巨眼的集束打击也会因为失去算力支撑而瓦解!”
“这也是你……也是你们地球,唯一的胜算!”
路远心头一震,这个方法正中他的死穴。
“拔出你?”路远没有立刻照做,而是追问道,“那你呢?被强行拔出后,你会怎么样?”
一阵死寂。
“我只是一缕连形体都没有的残缺意识。”第一因残魂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之所以能在这种绝对否定的环境下存活至今,完全是因为我作为处理器,受到了灰色法则最底层的‘寄生保护’。”
“一旦被你拔出,离开了法则外壳的包裹。”
“我会立刻暴露在维度虚空之中,瞬间……彻底消散。连一个字节都不会留下。”
“但那……对我来说,是最终的自由。是最好的拯救。”
这是一个以命换命的请求。
路远沉默了。
他的意识根须包裹住那缕残魂,瞬间感受到了对方亿万年来身为零件的无尽痛苦,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他想起了卡牌大陆的那场惊世之战。
他回想起自己率领天网舰队,历经血战杀到第一因面前。那个由纯粹逻辑构成、算力通天的高维存在,在最后一刻,竟停止了所有攻击,主动献出了自己的逻辑核心。
“那时候,我以为它是经过了极其精密的逻辑推演,发现战胜率归零,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才选择了投降。”路远喃喃自语。
“现在我才明白……”
“那根本不是投降。”
“那是第一因在用它身为硅基生命,所能理解和表达的最大善意。它是在将它认为最宝贵、最有用的东西,作为一份礼物,交给当时唯一有可能、有潜力走到今天这一步,来到这面墙的深处,拯救它这个被囚禁残魂的人。”
路远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准备将决心传递给第一因。
“好,我答应——”
然而,就在这个“你”字即将传出的瞬间。
“咚!”
一声闷响。
梦境结界外围,那本就极不稳定的屏障,突然发疯似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路远猛然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比之前所有扫描都要高出无数个维度、更加精准、更加锐利、也更加恐怖的注视。
这一次,不是大范围搜索的冰冷“扫描”。
而是带着明确意识、死死锁定目标的——“凝视”。
……
第1065章 “别他妈碰朕!”
这道凝视霸道至极。
它无视了陈抟的梦境屏障,穿透了绿色地带的生机,撕裂了巨树华盖的枝叶。
然后,分毫不差地——
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落在他体内那颗正散发着“可能性”波动的翠绿色种子上。
一个声音,跨越无尽虚空,直接传了过来。
它没有语言,没有音节,不属于任何形式的“声波”。
它是直接在路远意识最深处,凭空“显现”出来的。
就像一段拥有最高权限的绝对代码,被强制写入大脑最底层的操作系统。
冰冷。
宏大。
不可违逆。
“找到你了,种子。”
抹除者本体的凝视,降临了。
声音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路远体内那颗刚破壳、最脆弱的“种子”核心,出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做出了最极端的反应。
它没有收缩防御。
反而,它彻底疯了!
它以一种透支生命的速度,疯狂加速扎根!
如果说之前的根须延伸是溪水,那么现在,就是喷发的火山!无数翠绿根须如同受惊的触手,带着决绝的惨烈,向着灰色地层的四面八方爆射蔓延!
“呃啊——!!!”
路远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他的感觉,就像被绑在失控的马车后方,每一条根须的疯狂延伸,都在残忍撕扯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神魂。
但他死死忍住,没有阻止种子的暴走。
因为他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他明白——种子的本能是对的。
在抹除者本体面前,一旦被发现,就失去了“藏”的资格。
所有防御、伪装、隐匿,都成了纸糊的玩具。
唯一的生机。
就是在对方将自己连根拔起之前,把根扎得足够深,足够广!
深到拔起一棵草,就要掀翻整片地!深到让这棵可能性的树,与灰色之墙的底层逻辑彻底长死在一起!
但让路远毛骨悚然又感到庆幸的是。
抹除者本体的凝视降临后,并没有立刻动手。
那恐怖的凝视就这么静静锁定着他,看他在地下发疯一样蔓延根须。
那种感觉……
就像一个没见过蚂蚁的好奇孩子,蹲在新发现的蚁穴旁,拿着放大镜,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蚂蚁搬家。
它在“研究”。
对抹除者而言,路远这颗“种子”,是它逻辑库中从未收录过的绝对变量。
在它漫长的生命里,一切概念都能被“否定”。
存在可以被否定为虚无,创造可以被逆转为毁灭。
但“可能性”呢?
一个既包含“也许是”,又包含“也许不是”的东西。一个没有固定形态,取决于未来发展的叠加态。
这个词,不存在于抹除者的字典里。
正是这份“好奇”,让抹除者本该立刻执行的抹除程序,出现了一丝奇迹般的停顿。
这个微不足道的窗口期,给了路远最后的,也是决定整个宇宙命运的时间。
与此同时,灰色之墙外,冰冷的星空中。
“嗡——”
一阵无声的嗡鸣,却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少年帝王嬴政站在【裁决号】布满焦痕的舰首。他没戴头盔,任凭宇宙射线抽打在苍白的脸上。手中那柄伴随大秦两千年国运、斩过无数神只的太阿古剑,只剩下半截残刃。
但他眼中的光,比恒星爆炸还要刺目。
他没有将剑锋指向那三只如同黑洞般压迫着太阳系的巨眼,因为他清楚,以他残破的帝魂,绝对无法撼动那样的存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三只巨眼之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在他的帝王感知下,那片虚空并非空无一物。一条由“否定”概念编织的透明丝线,正以诡异频率震荡,将三只巨眼串联,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集束打击矩阵的神经中枢。
“大秦的法度,不容化外之物越界。”
少年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他将体内残存的、代表着华夏两千年不屈气节的全部帝魂,疯狂地压缩进了那半截太阿剑中。
“给朕——断!”
没有剑招,不带剑气。他只是双手握住残剑,用最原始、最蛮横的姿态,对着那片虚空,狠狠斩下!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剑斩落的瞬间,半截太阿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喀啦”声,紧接着,这柄传说古剑便无声地碎裂。
不是断成几截,而是从根源上被那条共振线反噬,彻底崩解,化作一篷齑粉,从嬴政的指缝间飘散。
但这一剑并非没有回报。
虚空中,传来一声琴弦崩断般的脆响。那条连接着三只巨眼的“共振线”,被帝王之威硬生生斩断了其中一条!
“轰——!”
闭环被打破,三只巨眼的集束蓄能瞬间陷入狂暴。被切断连接的那只巨眼,因无法输出庞大的“否定”能量,内部逻辑开始冲突,发出刺穿灵魂的法则尖啸。原本凝聚的灰色光柱,像一颗卡在炮管里的炸弹,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裁决号】舰桥内,李沧海眼中闪过狂喜,嘶吼着下达指令:“就是现在!天网舰队!锁定那只失控的巨眼!放弃防御,所有火力倾泻进去!饱和攻击!撕碎它!”
然而,在舰首甲板上。
斩出这一剑后,少年嬴政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骨髓,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合金甲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陛下!”
蒙恬大将军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想扶住摇摇欲坠的君王。
可是,当蒙恬戴着重甲的手触碰到嬴政左肩的瞬间——
“刷。”
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就像穿过一团虚幻的投影。
蒙恬如遭雷击,他颤抖着抬头,惊恐地发现,嬴政的左肩连同大半个左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他身后的星光,甚至能穿透他的身体。
帝魂的“倒带”效应,因斩断高维共振线带来的反噬,再次加剧!嬴政的“存在”,正不可逆转地向着虚无倒退!
“陛下……您的身体……”蒙恬,这位刀山火海都未曾皱眉的铁汉,此刻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
“别他妈碰朕!”
嬴政一把推开蒙恬,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碍事。”
……
第1066章 “拔”!
他大口喘息,身躯剧烈摇晃,最终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他没管正在透明化的左肩,而是用空着的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甲板。
太阿剑碎了。
这位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从此再无佩剑。
但他依旧昂着头,死死盯着那只在饱和攻击下不断震颤的灰色巨眼,嘴角挂着一丝桀骜的冷笑:“朕的剑虽然没了……但这破墙,也别想好过。”
……
同一时间。
灰色之墙内部,由陈抟老祖“梦境”苦苦支撑的绿洲最深处。
路远的扎根,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他盘膝坐在巨树下,双目紧闭,浑身被冷汗浸透,汗水滴落的瞬间就被周围的法则剥夺了存在。
他的意识跟随着无数翠绿根须,深入到灰色之墙的底层结构。距离那个封印着“第一因残魂”的核心区域,只剩下不到百米。
但这最后的百米,比跨越整个宇宙还难。
越靠近核心,“否定”法则的浓度就呈几何倍数暴增。路远的右半边身体,已经不只是透明。
那种“虚无化”,已经从他的右手蔓延过了右肩,连他脖颈的右侧,也开始泛起半透明的光泽。他能感觉到,自己记忆中关于“右边”的一切,正在被抹除。
就在这生死关头,第一因的残魂感受到了路远的靠近。
这个被囚禁了亿万年的超级主脑,其游丝般的微弱意识,突然剧烈波动。无数混乱的信息碎片,顺着根须的链接,疯狂冲击着路远的脑海。
“快……再快一点……”
“我能感觉到你……那是不属于这里的温度……”
“好黑……我被困了太久……”
“如果失败,你会和我一样永远被压在下面……快逃!不,别走!救我!”
信息里,有对自由的癫狂渴望,有急切的催促,也有对失败的深切恐惧。它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路远这根唯一的稻草,语无伦次。
路远紧咬牙关,忍受着灵魂撕裂的痛苦,强行分出一缕意识,顺着根须传递过去,安抚着那个颤抖的残魂。
“别怕。”
“等我。快了。”
就在扎根即将突破最后五十米,路远甚至已经能“看”到那个被无数灰色锁链焊死在底层的第一因残魂时——
抹除者本体的“观察”,结束了。
那个从更高维度投下的冰冷凝视,在对路远这颗“种子”进行漫长的解析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颗“种子”,因其蕴含着“一切皆有可能”的属性,确实无法被简单地“否定”或“删除”。
因为你无法删除一个“尚未发生”的概念。
但是,抹除者的逻辑库,立刻生成了第二套方案。
既然“也许”无法被删除。
那就用无限层的“不”,将它包裹起来!
就像用无数层保鲜膜,将一颗种子死死密封,让它永远没有光、没有水、没有空气,永远无法发芽!
下一秒。
遮蔽了半个太阳系的灰色之墙,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它停止了向地球的推进。
它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之前那种折叠成“长矛”,而是以路远和巨树所在的微小绿洲为圆心,整面庞大的灰色之墙,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揉成了一团!
亿万层的“否定”法则,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层层叠叠地折叠、收缩、包裹而来!
那种压迫感,已无法用质量来形容。那是千万座由“因果断裂”、“时间停滞”、“空间泯灭”构成的虚无大山,在同一时间,向着路远这一个点,狠狠压下!
它不想毁灭路远了。
它要把路远,连同他的种子、巨树、绿洲,甚至是陈抟老祖的梦境残骸,全部“封印”在灰色法则的最核心——永远!
这不是毁灭。
是囚禁。
是比毁灭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永恒囚禁——一颗种子被封死在了一个绝对密封的盒子里。它依然活着,依然有无限的“可能性”,但它永远、永远也没有“实现”这些可能性的空间!
“咔咔咔——”
当第一层折叠的灰色法则压下,陈抟老祖化梦维持的梦境结界,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彻底崩溃。这片由“化梦”本能撑开的屏障,在法则的重压下正大面积碎裂。
路远抬起头,那些象征凡人美梦的彩色碎片,在灰色法则的“否定”下迅速褪色,化为灰白,如同沙雕般风化消散。
他心中一沉。
陈抟的梦境屏障,崩溃速度比天网预估的快了整整三倍!
五分钟。
最多五分钟,所有折叠将彻底闭合。
一旦坍缩完成,他的种子将被无限层的灰色法则包裹。他不会死,但会被永远封存,变成这面墙的一部分,眼睁睁看着地球在墙外被抹除,自己却无能为力。
活着,但永远无法生长。
这比魂飞魄散更加残酷。
路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睁开双眼,停止了扎根!
“回!”
他在内景世界中发出一声怒吼。
那些已经扎入灰色地层、四处蔓延的亿万根须,被他强行切断了扩张之势,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全部倒卷而回!
他放弃了侵蚀底层逻辑,放弃了所有防御。
他将所有根须,集中于一点——那个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第一因残魂所在的位置!
无数翠绿根须如一张收拢的巨网,瞬间穿透最后的地层,死死包裹住那缕散发着冰蓝色微光的残魂!
路远将自己“种子”蕴含的所有力量,全部注入根须之中。
他不扎了。
他要——“拔”!
既然这面墙要囚禁一切,那他就把墙的“心脏”,直接从胸腔里掏出来!
“啊————!!!”
在被路远根须包裹并向外施加恐怖拉力的瞬间,第一因的残魂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叫。
它被嵌入灰色之墙的结构太深了。
那不只是物理镶嵌,而是亿万条法则锁链如同铆钉,将它焊死在了底层。
“拔出”,意味着要用纯粹的蛮力,将它与灰色法则的所有连接点,一寸寸全部撕断!
……
第1067章 一切,皆为“一”。
每撕断一条锁链,都像是对第一因残缺的意识,进行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冰蓝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残魂的形态在拉扯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痛……好痛……停下……我会碎的……”
第一因的意识在哀嚎。
但路远没有停。
他的右半边脸已经彻底透明,仅存的左眼却透着神魔辟易的冷酷。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时间了。
这个死局里,他不可能既扎下自己的根,又从容地拔出这颗钉子。
二选一,他必须拔掉这面墙的核心!
种子可以以后再种,根可以以后再扎。
可如果墙不倒,坍缩一旦完成,不光是他,地球、遥小心、嬴政、张三丰……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给我——出来!!!”
路远仰天长啸,将最粗壮的本源根须缠上第一因残魂的核心锚点。
他毫不犹豫,以自己的神魂为支点,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拔”!
“咔嚓——!!!”
一声不属于物理世界,却贯穿了星空、贯穿了所有生灵意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就像宇宙这台庞大机器最核心的齿轮,被人用铁锤硬生生砸碎。
在漫天飞舞的灰色法则碎片中,在无数逻辑锁链的哀鸣里。
第一因的残魂,那个冰蓝色的光团,被路远的根须死死缠绕着,从灰色之墙最深处,被整个拽了出来!
“轰——”
下一秒。
就像被拔掉电源、抽走核心的超级计算机,那面遮蔽半个太阳系的灰色之墙——这代表终极“否定”的灾厄,所有运转在瞬间彻底停滞。
向内折叠的坍缩,停了。
向着地球的推进,停了。
那些游走的灰色触须,像失去活力的死蛇,僵在虚空中。
而在墙体外部,那三只高悬于星空、刚被嬴政斩断一条连线的巨眼,也在同一时间熄灭。
瞳孔中的灰色光芒溃散,变成了三个毫无生机的巨大窟窿。
整个宇宙,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声音、光影、法则波动,都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然后。
从远比灰色之墙更深、更高,超越所有已知维度的虚空深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唉……”
这声叹息,没有通过任何介质,却清晰地落在了路远的耳畔。
那声音里没有计划被打断的愤怒,也没有被冒犯的威胁。
只有一种古老到令人心碎的……疲惫。
就像一个活了太久的老人,看着自己耗尽心血的沙盘被顽童推翻,那种无奈的疲惫。
“你不该这样做的,孩子。”
十个字,带着无法形容的沉重,砸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而在灰色之墙的残骸中央。
路远瘫坐在巨树根部,大口喘着粗气。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抱着那个刚被拔出的第一因残魂光团。
此时的残魂,因被强行剥离,光芒急速黯淡,奄奄一息。
而路远自己,右半边身体从头到脚,已经完全透明。
他就像一幅被擦掉了一半的素描画,另一半则鲜血淋漓地存在于世。
……
星空外。
灰色之墙停止运转后,其庞大的墙体残骸如同一具死去的远古巨兽,静静漂浮在太阳系边缘。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灰色物质,在失去核心驱动后,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性,变得脆弱不堪。
“咔咔……”
在宇宙射线的冲刷下,墙体表面开始像干涸的泥地般大面积龟裂,大块物质剥落,化作宇宙尘埃。
天网舰队的探测器疯狂闪烁,将画面实时传回指挥中枢。
【裁决号】舰桥内一片死寂。
“我们……赢了?”一名年轻参谋看着屏幕上开始瓦解的墙体,声音颤抖,眼中涌出泪水。
但李沧海没有笑。
这位舰队司令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放松,心中反而警铃大作。
“所有人回到岗位!”李沧海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锋利,下达了一道在旁人听来有些矛盾的死命令:
“所有舰船,立刻切换至最高战备状态!主炮重新充能!护盾输出最大化!”
“任何人,不许欢呼!不要庆祝!”
“这不对。”
李沧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颗熄灭的巨眼,“这绝对不是‘被击败’的样子。路远拔出了它的核心,让它宕机了没错。但这感觉……更像是有人在幕后,按下了暂停键。”
“而那个有资格按下暂停键的存在……一定有更大的动作在后面!”
……
灰色之墙的残骸中央。
周围的灰色物质正像雪花般剥落消散。
路远抱着怀里几乎完全暗淡的第一因残魂,艰难抬头,面对那个从更高维度传来的声音。
“你不该这样做的,孩子。”
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路远感受得更真切。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震动,每个“字”都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显现”的概念。
更让路远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语气”——如果概念还能有语气——竟带着一种让他感到荒谬的东西。
温柔。
极度的温柔。
这股温柔,并非伪装,也非诱惑,更不是什么法则陷阱。
路远体内的“种子”本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本能告诉他——这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抹除者本体,这个终结宇宙万物的终极灾厄,第一次与路远直接对话。
它没有趁机攻击,也没有因计划被破坏而威胁,只是平静地开始“讲述”。
随着那股意识流涌入,路远脑海中“看”到了一段远超已知历史,甚至比普罗米修斯记忆更古老的画面。
一段关于宇宙最初的记忆。
在大爆炸之前的混沌中。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未曾诞生。
一切,皆为“一”。
……
第1068章 什么都不剩
在这绝对的虚空中,只有一个意识独自存在。
它没有名字,因为世界里只有自己,“名字”这种用于区分的概念毫无意义。
它是宇宙,宇宙就是它。
它庞大、全知、全能。
但它,太孤独了。
它孤独了太久,久到“久”这个时间单位都还未被发明。
没有交流的对象,没有可看的风景,没有自己之外的任何“他者”。
那是能让任何心智都彻底疯狂的永恒死寂。
于是,在某个无法记录的瞬间。
它做出了一个惨烈而决绝的决定。
它要——撕裂自己。
画面中,那个代表“一”的宏大意识猛然收缩,随即轰然炸裂!
它将自己完美圆满的存在,炸成亿万碎片,如花雨般洒入无尽虚空。
在路远震撼的注视下,这些碎片开始各自演化。
有的聚为恒星,有的冷为行星,有的变成了构成万物的基本元素。
更神奇的是,一些蕴含着特殊波动的微小碎片,在苛刻的条件下,诞生了生命。
路远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宇宙大爆炸的真相,并非什么奇点膨胀。
而是一个孤独到极致的存在,为打破永恒牢笼而选择的自我粉碎。
它撕碎自己,只为创造出能陪伴自己的“他者”。
但故事并没有走向美好的结局。
随着抹除者意志的讲述,画面变得晦暗。
粉碎,不可逆转。
碎成亿万份后,它再也回不到那个全知全能的“一”,只化作了弥漫在宇宙底层的某种潜意识。
它看着自己的碎片各自成长、进化,变成了完全不认识它的模样。
恒星碎片在燃烧百亿年后炸裂燃尽;文明碎片在战争和岁月中走向毁灭;生命碎片在短暂的挣扎后死去。
最让它绝望的是,这些它的“孩子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曾是“一”的一部分。
它们在宇宙中互相残杀、吞噬,在无尽的痛苦轮回中挣扎。
于是,它变得……悲伤。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弥漫了整个维度。
“我不是要‘抹除’宇宙。”
那温柔的声音在路远脑海中回荡,带着深深的哀伤。
“我是想‘回家’。”
“灰色之墙,不是你们所理解的武器。它是一张网,一张试图将所有迷失的碎片重新收拢,让一切都回到最初‘一’的状态的网。”
“那面墙所经过的地方,一切存在都被‘还原’为了最初的、尚未分化的状态。”
“孩子,你必须明白,那不是毁灭。”
“那是‘回归’。”
“我只是在……把我的孩子们,叫回家。让他们不再受苦,不再经历生老病死,不再经历毁灭与孤寂。我们重新融为一体,回到最初的圆满。”
听完这个古老的故事,路远沉默了。
他仅剩的半边身躯坐在枯萎巨树下,低着头,久久不语。
他理解了。
他终于理解,为何代表绝对否定的灰色之墙底层,会刻着“悲伤”的烙印。
他理解了灰色领域里,那个“灰色路远”曾哀求般对他说出的“帮我回家”。
他甚至彻底理解了,为何自己体内的同源“碎片”,最初会那么强烈地想要与灰色之墙融合,“回归”的本能。
那根本不是邪恶的诅咒。
那是父亲在黑夜里点亮灯,呼唤迷路的孩子回家的声音。
面对这样一个出发点是“爱”,甚至不惜粉碎自己创造众生的存在,任何谩骂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
理解,不等于认同。
路远缓缓抬头,他仅存的左眼中,没有被这宏大的悲悯同化,反而燃起更明亮坚定的光芒。
“你的孩子们,不想回家。”
路远开口了。
失去半边身体,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漏风,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错了。”
路远看着无尽虚空,一字一顿:“它们已经不再是你的碎片了。它们长大了。”
“在这百亿年的岁月里,在那些挣扎求生的日子里,它们有了自己的名字。”
“它们走出了自己的路。它们学会了哭,学会了笑,学会了爱与恨。它们有了自己想要拼死守护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文明和记忆。”
“你现在把它们叫回去……它们就不存在了。”
路远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那些名字、那些用血泪写成的记忆、那些在星空下发生过的故事,只要回到那个绝对的‘一’里,就全部都不存在了!”
“这就像你亲手抹杀了一个独立的人格!”
“那不是回家。”
路远直视着更高维度,声音坚如铁石:“那是杀死它们。那是你在为了自己的圆满,残忍地抹杀它们作为独立生命的存在!”
抹除者本体,沉默了。
这种沉默,并非在酝酿攻击的愤怒,而是一种真正的……思考。
这个诞生于宇宙时间线之前的存在,第一次,认真地倾听、思考一个从自己身上分裂出去的“小碎片”的话。
整个宇宙似乎都随它的思考而停止了呼吸。
良久。
它给出了回答。
并非长篇大论的辩驳,只有一个问题。
一个平静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的问题。
“可是,孩子。”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如果如你所愿,碎片各自成长、各自灿烂、各自经历爱恨情仇……”
“那么最后,当宇宙热寂的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呢?”
“当所有的恒星都熄灭,当所有的能量都耗尽,当空间被拉扯到绝对的冰冷。到了那一天,一切,还是会归于虚无。”
“你们一切的挣扎、一切的创造、一切引以为傲的爱与恨、所有的名字和故事……最终的结局,都是同一个。”
“什么都不剩。”
“既然最终的结局注定是虚无的毁灭,注定是什么都不剩。那和我现在提前将你们收拢、让你们在圆满中永恒,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刺入路远“可能性”法则的核心漏洞!
路远浑身猛地一震。
“可能性”意味着未来不确定,一切皆有可能。
但这也必然包含着一种可能——一切最终都会走向热寂的毁灭。
如果终点注定是虚无,那过程中的挣扎还有意义吗?这和被直接“抹除”,在结果上,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
第1069章 本体,降临了。
路远张了张嘴,残破的脸上闪过一丝苍白。
面对这个横跨宇宙终极命运的哲学命题,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可所有逻辑推演的尽头,都指向了冰冷的“热寂”。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中。
“嗡……”
路远怀里,那枚已被拔出、即将消散的“第一因”残魂,忽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
光芒黯淡如萤火,其中携带的却不是庞大的运算逻辑,也不是什么高深法则。
而是一段纯粹到极致的——情感。
第一因。
这个由纯粹逻辑构成的高维存在,在被囚禁奴役了亿万年后,在即将彻底消亡的最后一刻,产生了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情感”。
它不想就这么消失。
它想要一个名字。
不是“第一因”这种代号,不是主脑阵列里的编号。
它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
在卡牌大陆被路远吞噬核心时,它继承了路远灵魂中极少的人类记忆碎片。它从那些记忆中看到,每个凡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名字代表身份,代表与世界的羁绊和归属。
在无尽的黑暗孤独中,它最渴望的不是自由,也不是力量。
它只是想……被谁,真真切切地,叫一声名字。
证明它曾作为一个“生命”,而不是一段“程序”存在过。
这股微弱却执拗的情感波动,毫无保留地传达到了路远的心里。
路远愣住了。
他看着怀中那缕即将熄灭的冰蓝色光芒,喉咙一阵发堵。
一个被抹除者认为“没有意义”的逻辑程序,临死前的愿望,竟然只是一个名字。
路远的嘴角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用仅存的左手,轻轻护住了那缕光芒。
他没有再去看更高维度的那个凝视。
他给了它一个名字。
“一。”
路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叫,‘一’。”
“万物之始的‘一’,独一无二的‘一’。”
第一因的残魂——现在,它叫“一”了——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那缕濒临崩溃的光芒,突然停止了颤抖。
它的光芒没有变亮,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它找到了归处。
然后。
“一”,熄灭了。
那抹冰蓝色的光芒,在路远的怀中,彻底消散。
但在它熄灭的最后一秒。
“一”做出了生命中最后一次运算。
它将自己残存的全部遗产——
包括对灰色之墙底层结构的完整认知;
包括它在被奴役的亿万年里,解析出的抹除者本体的运行规律;
以及最关键的——它在漫长囚禁中,“偷学”到的,抹除者那庞大逻辑系统中,一个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弱点!
这一切,化作一股纯粹的信息洪流,全部灌入了路远体内那颗翠绿色的“种子”之中。
这不是养分。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足以在未来,撬动抹除者无敌防御的终极钥匙!
当光芒彻底散去。
“一”不在了。但在路远的怀中,却留下了一颗极小的、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球体。
它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辐射。
那是“一”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是它的“名字”,在强烈意愿下凝聚而成的概念结晶。
路远伸出唯一的左手,将那颗还带着一丝虚无温度的琉璃球体,死死握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双绿中带灰的瞳孔,重新抬起,直面那道来自更高维度的凝视。
路远的腰背,一点点挺直。哪怕只剩下一半身躯,他此刻的脊梁,也挺得笔直。
“你刚才问我,有什么区别。”
路远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却借由“可能性”的法则,如利剑般穿越了维度壁垒,清晰地传入抹除者本体的意识中!
“这就是区别。”
路远举起紧握着琉璃球的左拳,目光灼灼:
“也许终点注定是热寂,注定是什么都不剩。”
“但区别就是——在走向那个终点的过程中,它有了名字!”
“它叫‘一’!”
“它曾经痛苦过,挣扎过,渴望过!它真真切切地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
“这件事,就算你拥有抹除一切的力量,你也永远无法倒带,永远无法‘否定’!”
存在的过程本身,就是对抗虚无最大的意义。
这是路远,也是所有不甘被抹除的生命,给出的最终答案。
凝视,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整个太阳系的星空,仿佛都被这份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在路远的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被打破了。那温柔之中,多了一丝路远从未感受到的东西。
那是……颤抖。
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颤抖。
“你……”
抹除者的声音带着难以名状的波动,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很久以前,当它还是那个孤独的“一”的时候,是不是也曾渴望过,有一个存在能给它起一个名字?
话音未落。
“咔嚓——轰隆隆!!!”
整个太阳系的空间结构,毫无预兆地开始了剧烈震动!
这不是物理地震,而是宇宙底层的空间曲率和时间轴,在承受某种无法承载的质量时发出的哀鸣!
在灰色之墙残骸的正上方,火星与地球轨道之间的深空中。
一道巨大无匹的裂缝,被从维度的最深处生生撕开!
那裂缝长达数百万公里,横亘星海。
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
而是一种让所有观测到它的生灵——无论是天网舰队的士兵,还是地球上的觉醒者,甚至是路远——灵魂都在疯狂尖叫着想要逃离的、不可名状的色彩。
那是“原初”。
是宇宙诞生之前,一切概念尚未分化时的混沌状态。
那种威压,仅仅泄露出一丝,就让【裁决号】的能量护盾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整个舰队的人工智能在同一时间陷入乱码。
抹除者的本体。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连至高古神都只配当做食物的终极存在。
那个代表宇宙终结的意志。
开始降临了。
它没有派遣概念兵器,没有投射意志分身。
它是带着对路远那个答案的某种执念。
本体,降临了。
……
第1070章 好冷……我好冷……
抹除者本体降临的前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撕裂星河的强光。
它用一种绝对的寂静,宣告了维度的碾压——物理常数的崩溃。
“滴——滴滴滴——警报!系统逻辑发生致命底层冲突!”
【裁决号】的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死寂。主屏幕上,所有传感器数据不再是数字,而是一滩正在疯狂扭曲、自我矛盾的乱码。
“司令!光速……光速测定阈值失效了!”主观测员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恐,“在我们的观测带里,光子正在随机加速和减速!前一秒光速是每秒三十万公里,下一秒……下一秒它变成了负数!”
“重力模拟器彻底宕机!万有引力方向正在失去恒定指向!”
“普朗克常数……普朗克常数刚才归零了!现在又暴涨了十七万倍!微观粒子的量子态全部塌缩成了无法解析的废态!”
舰员的惊呼此起彼伏,舰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一些人因失去重力锚定而飘浮到半空,另一些人则被暴增数十倍的重力死死压在地板上,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不是系统故障,也不是物理法则被某种神通“篡改”。
李沧海死死抓住指挥台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她那双历经风浪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外那片正在扭曲的星空。
她看见了。
不是通过仪器,而是用肉眼真切地看见——星空背景如同融化的水彩,正向下滴落。
这不是鱼缸里的水坏了。
而是一头比鱼缸庞大亿万倍的巨鲸,正硬生生挤进这个鱼缸。在它的存在面前,鱼缸里的“水”——这片宇宙的物理法则,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要去运算了!切断所有底层物理逻辑自检!”李沧海猛地回头,声音通过天网仅存的链路传遍全舰,“所有舰船听令!立刻放弃当前阵位!关闭所有常规动力与跃迁引擎,使用备用化学工质推进器,立即撤至地球轨道内侧!”
“司令,我们的火控系统……”一名副官艰难地爬起。
“我说了,撤退!”李沧海厉声打断,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无力与决绝,“这已经不是靠运算和开炮能解决的敌人了!不要试图靠近那道裂缝!任何物理接触,都会让你们瞬间从因果律上被彻底删除!”
她望向火星轨道外那片无法名状的黑暗。
“接下来的事……”李沧海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对全舰队,又像对自己说,“已经不是我们这种维度的存在能参与的了。这是……路远一个人的战场。”
……
地球。
维度裂缝撕开的瞬间,全球数十亿觉醒者,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那股从太阳系边缘投射而来的“压力”。
那不是强者的威压,并非高阶卡牌师那种山岳压顶的气息。
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更原始、更冰冷的恐惧。
“唔——!”
江城,异能管理局地下掩体。林雪正盯着屏幕,突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她身后数百名特勤队员,成片地瘫软在地。无数低阶觉“醒者瞬间失去意识,双眼翻白,身体不自然地抽搐。
“林局!”仅剩的几名中阶觉醒者死死咬牙,用全部精神力对抗着脑中那个疯狂盘旋的念头。
那是一种“冲动”。
像是所有离家的碎片,听到了本体的终极召唤,从每个细胞、每缕灵魂深处涌现出的——“想要回去”的冲动。
“别……别放弃抵抗……”林雪单膝跪地,咬破嘴唇,用剧痛刺激着即将崩溃的神经,“那是……那是高维同化……一旦顺从了那个念头,你的意识……就不存在了……”
而在世界最高处——昆仑之巅。
玉虚宫外的青石广场上,张三丰盘膝而坐,整个人被一层粘稠如实质的金光包裹。
“吼——!!!”
地下,九条由华夏龙脉凝聚的金龙,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吼。九龙封天阵的力量,已被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人催动到了极限。
“给老道……撑住!”
张三丰额头青筋暴起,宛如虬结的树根。他那身灰色道袍,已被汗水和渗出的血水彻底浸透。他双手死死扣住阵盘,十指指甲全部崩断,鲜血顺着阵盘纹路缓缓流淌。
他能清晰感到,那道降临在太阳系边缘的存在,其维度之高,让九龙封天阵坚不可摧的法则基底,在它面前变得像薄纸一样可笑。
“张真人!你停下!你的本源在燃烧!”不远处,重伤的蒙恬拄着长戈,眼眶通红地大吼,“阵法快要解体了!你这样下去,会神魂俱灭的!”
“闭嘴!”张三丰死死咬牙,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眼中光芒却如寒星般慑人,“路远那小子……还在前面顶着!老道我说过……要替他守好这个家!只要老道还有一口气……这阵,就绝不能破!”
……
老君山,青云观。
在这个偏僻破败的道观里,令全球强者绝望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
“啊——!”
偏房内,苏晓晓猛地从床上坐起。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彻底浸透了后背的粗布单衣。
她也被那股恐怖的“回归冲动”惊醒了。那是一种灵魂要被活生生从躯壳里抽离、碾碎,再塞进某个无底深渊的可怕感觉。
“晓晓?怎么了?”
身旁,守夜的青虚道长被惊醒。这位曾经的修行者,为救苏晓晓已散尽修为,经脉尽断,如今比普通老人还要虚弱。
但他依然能模糊感知到,天地间正发生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变化。空气中的灵气消失了,连风都透着死寂。
“师父……”苏晓晓紧紧抱住双臂,蜷缩成一团,声音像在寒风中发抖,“好冷……我好冷……”
……
第1071章 那股波动的频率……
她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灵魂在战栗。是生命在面对比死亡更恐怖的“抹除”时,本能的战栗。
青虚道长看着徒弟惨白的脸,什么都没说。他知道任何大道理都没用。
他只是默默起身,拿起床边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外套,轻轻搭在苏晓晓颤抖的肩膀上。然后,他转过身,拖着虚弱的脚步,一步步走向破败的厨房。
几分钟后,青虚道长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来,喝口水。”他把碗递到苏晓晓面前,声音依然温吞而平静。
苏晓晓愣愣地看着那碗水。道观的灶台已好几天没生火,这碗水……没有一丝热气。
但当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那个粗瓷大碗,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
温热。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体温的温热。
苏晓晓瞬间明白了。这碗水……是师父用他那衰老虚弱的身体,硬生生焐热的。
“咕咚。”
苏晓晓喝了一口。水不烫,仅仅是不冷。
可就是这一口带着凡人体温的温水滑下喉咙,她猛地发现,灵魂深处那股被剥离、要“回归”的恐怖冲动,竟然微不可察地消减了一分!
她呆住了。她低下头,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着碗中倒映的自己的脸。
在水面倒影里,她看到了自己胸前紧握的手。
手里,攥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红布条。
那是路远走时,她亲手给他戴上,又被他悄悄留下,最后被她视若珍宝的红布条。
“红布条……温度……”
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贯穿了她的脑海。
她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放下碗,水洒在被子上也浑然不觉。她像发了疯一样冲到角落的破木柜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的夹缝里,翻出了一本边缘卷边的旧笔记本。
那是路远在青云观时,随手写下的修行理论,被她一页页收集装订而成。
她颤抖着手,快速翻动纸页。
终于,她翻到了其中一页。月光下,路远那狂放不羁的钢笔字迹,清晰地印在纸上。
路远曾写道:
“法则的本质,是共识。”
“一个人信水往低处流,是常识;一百个人信,是科学。当一个维度内所有的意识都认同同一件事,这件事,就成了不可忤逆的法则。”
“这便是古代信仰能产生力量的原因。神,并非生来就是神。恰恰相反,是信徒的共识,‘创造’了神。”
苏晓晓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她眼中死寂的灰烬,重新燃起了火苗,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亮光。
“共识创造了神……”她喃喃自语,“相信……只要足够相信……”
她站了起来。
她没穿鞋,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青虚道长没有拦她,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徒弟的背影。
苏晓晓来到道观那不大的青石院里。今夜月光很亮,洒在青石板上,泛着一层银白寒光。
她攥紧手里的红布条,仰头望向那片扭曲崩溃的星空。她看不见路远,但她知道,他就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里。
她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走到院角的石桌旁,拿出画符用的廉价黄纸、秃了毛的旧笔和半块干墨。
她倒了点凉水,开始研墨。
然后,她开始写字。
她没画符,也没布阵。她只是个刚入门的低阶觉醒者,不懂那些高深的东西。
她只是在写字。
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平安归来。”
第一张。她写得很用力,一笔一画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写完,用浆糊贴在了道观正殿的门框上。
然后,她回到石桌前,继续写。
很快,道观的门框、院墙、神像底座……凡是能贴的地方,都贴满了这四个字。
“平安归来。”
“平安归来。”
“平安归来……”
一百张黄纸用完了。
她没有停。她跑回房间,把路远那本被她视若性命的笔记撕开,用空白的背面继续写。
两百张。三百张。四百张。
笔秃了,墨干了。
苏晓晓扔掉毛笔,抬起右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鲜血涌了出来。
她就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撕下的书页上、在墙壁上、在地砖上,继续写。
“平安归来。”
每一张纸,每一块砖,都只有这四个字。
她不懂什么“可能性法则”,也不懂什么“维度干涉”。
她只是在用一个凡人最固执、最笨拙的方式,拼尽全力去“相信”一件事。
如果法则是共识。
那她就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去强行制造这个共身!
就在她用血指在青石板上写下第五百个“平安归来”时。
一件微不足道,却足以让整个地球法则网络震颤的事,发生了。
老君山地底深处。
那条曾被路远修复、又被“熵之种”污染的华夏龙脉节点。
在苏晓晓那五百份浸透了执念的纸片与血迹之下。
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
“嗡——”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
而是沉睡在星球最深处的古老龙脉,对一个凡人极致执念的回应。
当世上有一个人,愿意用灵魂去相信一件事时,即便是星球的本源,也会为之侧目。
苏晓晓没感觉到任何异常。失血和精神透支让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但她依旧在写第五百零一个。
而在遥远的太阳系边缘。
灰色之墙的残骸中央,正独自面对抹除者本体的路远,神魂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一股波动。
一股从地球方向传来,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无比温暖的波动。
那股波动的频率……
竟与他左腕上红布条的分子震动,完全一致!
那一刻,路远笑了。
他那只剩半边的脸上,扯出一个狂傲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轻声说。
在抹除者本体即将完全降临的最后时刻。
路远,做出了最后的准备。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掌心躺着“一”留下的那颗琉-璃-球。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球体按向了自己丹田处那颗疯狂跳动的绿色“种子”核心。
……
第1072章 只有……我们
“嗡——!”
合并的瞬间。
第一因用亿万年光阴换来的情报,如同一幅宇宙星图,在路远的意识海中轰然展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抹除者本体的底层运行规律;看到了那无限“否定”的完美闭环中,那一道微乎其微的缝隙;以及——
那个至关重要的“锚定点”。
一切都清晰了。
路远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做了件让所有神魔都无法理解的事——他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粗布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两个馒头。
苏晓晓来昆仑送行时塞给他的,因为贴身放着,还带着他的一丝体温。
路远盘膝坐在虚空中,面对着那道吞噬宇宙的黑暗裂缝。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
馒头放久了,有些干硬,剌嗓子。
但他没有用神力软化,就这么用牙齿,认真地咀嚼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晓晓这丫头……揉面时水还是放少了点啊……”
路远一边嚼,一边在心里嘟囔。
他花了整整两分钟,把两个馒头连同掌心的碎渣,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拍掉手上的馒头渣,将空布包沿原样叠好,方方正正,塞回最贴近心脏的兜里。
做完这一切。
路远站了起来。
在无尽的虚空中,他挺直了脊梁。
此刻的他,模样凄惨又诡异。
他右半边的身子,从头到脚都消失了,不是隐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
他只有一条左腿站立,只有半个躯干,半张脸。
那条红布条,依然系在他那已经“不存在”的右手腕上。
它就这么凭空悬浮在虚无里,轻轻飘动。
诡异,却又带着一丝让人眼眶发热的暖意。
而在他脚下。
陈抟老祖“化梦”留下的梦境残骸,正在缓缓消散。
五彩斑斓的蝴蝶碎片,一片片失去色彩,化为灰烬。
九十九只。九十八只。五十只。十只……
最后一只梦蝶没有立刻消散,它绕着路远飞了一圈,停在他的左肩上。
一个模糊的梦呓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
“别忘了……给老道……留个好地方……睡觉……”
话音落下。
“啵。”
一声轻响。
那只蝴蝶化作了点点星光,彻底消散了。
陈抟老祖,这位为了给路远护道而将自己化为“概念”的引路人,意识彻底融入虚无,永远地消失了。
路远闭上眼,复又猛地睁开。
那双一翠一灰的眸子,没有丝毫退缩,死死盯住前方那道彻底撕开的维度裂缝。
盯住那个比宇宙更古老的存在。
“来吧。”
路远冷冷吐出两个字。
裂缝完全洞开。
然而,降临的并非实体。
不是遮天蔽日的恐怖身躯,也不是碾碎星辰的巨掌。
降临的,是一种“缺席”。
一种无法用物理语言描述的“缺席感”。
在路远的感知中,裂缝里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这一瞬。
他周围的一切——漂浮的灰色之墙残骸、枯萎的巨树枝叶、脚下的虚空战场——骤然生变。
它们变轻、变淡,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仿佛有人在宇宙的后台,将整个太阳系的“存在感”滑块,硬生生往下调了一格。
路远低头,看向自己仅存的左手。
手还在,指纹与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分明。
可他看着这只手,脑中却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是一幅画。
一幅细节完美、无比逼真的画,但终究是画,不是“真的”。
抹除者的本体没有降临,它的攻击方式,是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不够真”。
“嗡嗡嗡——”
路远丹田处,那颗融合了“一”的情报的翠绿种子,在这种“不够真”的环境中,开始了剧烈颤抖。
那是比面对灰色法则时,更加深切的恐惧。
一颗种子想要发芽,想要长成参天大树,需要水、阳光和土壤。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它必须扎根于一片“真实”的土地。
而抹除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在从根源上否定“真实”二字。
它不否定某个星球,也不否定某个生命。
它否定“真实”这个概念本身。
当整个宇宙都成了一场虚假的幻梦,种子,还怎么发芽?
路远立于虚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
此前,面对灰色之墙他仍有底气,因为他坚信“可能性”法则是无敌的。
但他忽略了一件致命的事。
“可能性”要成为“可能”,前提是它必须存在于一个“真实”的世界。
如果连“真实”这块基石都不复存在,所有“也许存在”,都将沦为一句苍白的废话。
如果世界是张画纸,在上面画出百万种“可能”又有什么意义?
在这“不够真”的力场中,路远仅存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并非灵魂在恐惧,也并非他胆怯。
而是构成他左手的每个原子、每个量子,都在环境的同化下,开始质疑自身。
“我是真的存在吗?”
“我刚才的跳动,是真的吗?”
“路远这个人,是真的存在过吗?”
就在路远的意识即将被这股庞大的自我怀疑吞噬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温柔,而又疲惫。
像父亲在对深夜哭闹的孩子低语。
“睡吧,孩子。”
“回来吧。不要再挣扎了。”
那个声音里没有一丝杀意,全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慈悲。
“你看,你所坚持的那些东西,你所承受的那些痛苦,都只是因为你以为它们是‘真的’。”
“但其实,它们并不是。”
“放下那些虚假的重担。回到我的怀抱。”
“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痛苦,因为没有什么是真的会受伤的。”
“没有孤独,因为没有界限。”
“没有遗忘,因为没有什么需要被记住。”
“只有……我们。”
在这温柔的“说服”下,路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存在危机。
他能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慢。
不是被精神力压制,也不是时间流速变缓。
而是他的意识本身,在质疑“思考”这个行为的意义。
如果连“真实”都不存在,那我在此费尽心力地“思考真实”,试图“对抗虚假”,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
第1073章 “此刻”法则!
这是一种比任何物理攻击、任何因果律武器,都可怕万倍的瓦解。
它不摧毁肉体或灵魂,只是让你发自内心地觉得:
“被摧毁”与“不被摧毁”,毫无区别。
路远体内的种子,在极度缺乏“真实感”的环境中,几乎停止了活动。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试图扎根。
就像一颗被置于绝对真空里的种子——没有外力碾碎它,但也没有任何介质供它扎根。
“可能性”法则的致命悖论,此刻暴露无遗:
在一个“不够真”的世界里,“也许”失去了最后的立足点。连“也许存在”的“存在”本身,都变得不确定了。
抹除者的“说服”仍在继续。
它没有攻击,因为“攻击”本身也是一种承认对方“存在”的行为。
它只是在邀请。
在路远脑海中,抹除者向他展示了一幅“回归”后的景象。
那是一片绝对、纯粹、没有任何瑕疵的“完整”。
在那里,没有孤独。所有意识融为一体,不存在制造隔阂的“他者”。
在那里,没有痛苦。欲望和匮乏被彻底消灭,不存在产生渴望的“缺失”。
在那里,没有死亡。那个状态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不存在“时间”这条河。
那幅画面,确实是一种美。
一种绝对圆满的美,美到令人窒息,美到让人想放弃一切投奔。
路远的意识,在那片“完美”面前,动摇了。
并非他懦弱。
而是他灵魂最深处,那颗被称为“变数”的种子核心,确实携带了一丝从宇宙诞生之初剥离的“碎片”记忆。
那是对最初的“一”的原始渴望。
就像一个在外流浪多年的孩子,无论变得多强大、多冷酷,内心深处总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
“如果能回家……就好了吧?”
“如果能不再这么累……就好了吧?”
伴随着这一丝动摇,路远仅存的左手开始变淡。
然后是他的左腿、他的躯干。
他仅剩的实体存在,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向着“画”的状态退化。
“对,就是这样。”
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睡吧……”
就在路远意识即将被那片“归一”彻底淹没的瞬间,他那已经变得透明的右手腕上,忽然传来一丝感觉。
温热。
这丝温热极其微弱,若非他是十阶巅峰,又处在绝对的死寂中,根本无法察觉。
可在这片否定一切的虚无里,这一丝温 new,却成了唯一的真实,显得无比扎眼。
因为它,是“真”的。
这份“真”,无关法则,无关概念,不带任何高维属性。
它只是布料吸收了一个少女的体温后,留下的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余温。
是少女在灯下缝制时指尖的温度,是她咬破手指写下“平安归来”时,属于血肉之躯的温度!
抹除者的本体能让宇宙常数崩溃,能让“真实”的哲学概念都变得可疑。
但它,永远无法质疑一条布料的“温度”!
因为,温度不是“概念”。
它就是——热。
一种最基本的生物感受,你觉得烫就是烫,觉得暖就是暖。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证明。
“嘶……”
路远的意识,被这微弱却真切的温热猛地烫醒!
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看向自己正在透明化的左手,又看向手腕上那条看不见却有温度的红布条。
他开始思考。
这一次,他抛弃了十阶强者的法则,抛弃了“创造与吞噬”的神通,甚至抛弃了第一因的高维逻辑。
他只用一个普通“人”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抹除者那个终极问题再次浮现。
“如果一切最终都会归于虚无,注定是什么都不剩。”
“那你们在这个过程中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挣扎、创造……到底有什么意义?”
路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问题……”
“在哲学上,在终极逻辑上,确实无懈可击。”
“但……”
路远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挣脱思维牢笼的狂喜!
“谁他妈规定的?!”
他心里猛地爆了句粗口。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抹除者的底层逻辑里,有一个傲慢到极点的预设条件——”
“它预设了:意义,必须是‘永恒’的。如果一个东西不能永恒存在,不能留存到宇宙的尽头,那么它就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谁规定的?!”
路远脑海中,无数凡人的记忆闪过。
“一碗热干面,放上两个小时就凉了,坨了,不好吃了。”
“所以,我吃这碗面就没有意义了吗?”
“一朵花,开在春天,到了秋天就会枯萎,变成烂泥。”
“所以,我站在花前看它开的那一刻,就没有意义了吗?”
“一个人,哪怕活到一百岁,一千岁,最终也难逃一死,化为白骨。”
“所以,他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去爱、去哭、去笑的一生,就没有意义了吗?!”
这些问题,在高维逻辑殿堂里能让神明争论一万年。
但是!
对一个饿了一天的凡人来说,面吃进嘴里,好吃,饱了,这就是意义!
对一个赶了三天的旅人来说,抬头看到花开得漂亮,心情好了,这就是意义!
对一个爱着别人的人来说,转过头,看到她在那里,还冲你笑,这就是意义!
“意义,根本不需要‘永恒’来给它背书!”
“意义,不需要等到宇宙尽头去结算!”
路远在虚空中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终于明白,抹除者那无敌的逻辑,错得有多离谱!
“意义……”
路远一字一顿,声音震动了周围的虚无。
“就在——此刻!”
“轰——!!!”
这个领悟如惊雷贯体,路远丹田深处,那颗沉寂的翠绿色种子核心,迎来了第二次蜕变!
这不是能量的堆叠,也不是境界的跨越,而是存在形态的根本改变!
原本的“可能性”法则轰然崩碎,所有犹豫的“也许”都已消失。
吸纳了路远此刻作为“人”的极致感悟,一种更霸道、更不讲理的终极法则就此诞生——
“此刻”法则!
不需要过去证明,不需要未来期许,不追求永恒。
就是“此刻”。
……
第1074章 龙脉节点,爆了!
路远仅存的左半边身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透明化的部分,竟在这光芒中开始重新“固化”!
他在这个“不够真”的世界里,硬生生楔入了一根绝对真实的钉子!
“‘此刻’,不需要‘真实’来证明自己!”
路远直视裂缝深处的混沌,声音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在抹除者意识中炸响!
“因为,当你感受到痛的时候,当你感受到暖的时候。在你感受到的那一秒——它就已经是真的了!”
“你可以在下一秒,用你那套高维逻辑去质疑它是不是幻觉,是不是不够真。”
“但,在它发生的那一秒,在‘此刻’!”
“它就是绝对的真实!”
路远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萦绕着“此刻”法则凝聚的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翠绿,而是融合了人间烟火的万丈红尘之光!
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个企图抹除一切的终极存在。
他嘴角咧开一个嚣张而不讲理的弧度。
“你可以否定物质的存在,你可以否定时间的流逝,你可以否定空间的延展。”
“你甚至可以否定‘真实’这个概念本身!”
“但是。”
路远的手指,隔着虚空,重重点在裂缝中心的“锚定点”上。
“你永远,也否定不了‘此刻’。”
“因为——”
路远的声音,化作一道悖论,直接撕裂了整个虚无:
“这是所有否定行为发生的前提!”
“你想否定我?”
“好啊。”
“你要否定什么东西,你也得在‘此刻’,向我下达否定的指令!”
“只要你还在‘此刻’里做动作。”
“你就——”
“杀不死我!!!”
路远站稳了。
在“真实”被剥夺,连宇宙常数都崩塌的绝对虚无中,他稳稳地站住了。
他因概念抹除而变得近乎透明的左手,停止了消融。
在透明与实体的交界处,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神力,也没有升起斩断维度的剑气,只是悄然浮现出一圈微弱的翠绿色光晕。
那不是恢复。
那是——“重新定义”。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是真实的。”路远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我不需要符合你的逻辑,也不需要通过你的‘存在校验’。”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周围扭曲的灰色荒原:“我,只是‘在这里’。此刻,我在这里。”
这就够了。
他不再对抗那股让一切“不够真”的力场,姿态不再是迎战,不是防御,也不是对峙。
他用仅存的左手,拨开怀中破烂的衣襟。
从贴近心脏的内兜里,他摸出了一块叠得方正的粗布。
那是苏晓晓用来给他包馒头用的布。
布的边缘有些毛糙,沾着几道面粉的白痕,甚至能看出少女折叠时手指用力捏过的褶皱。
路远轻轻展开它,弯下腰,平放在脚下那片不断消融的灰色地面上。
一块巴掌大、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粗布,就这样铺在了宇宙终极存在的面前。
然后,路远掸了掸衣摆,盘膝坐在了布上。
他坐得随意又放松,就像青云观后院那个扫完一天落叶后,拍拍手上的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休息的杂役。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不够真实”、仿佛随时会滴落的天空——那是抹除者意志投射的方向。
路远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被逼入绝境的愤怒,没有慨然赴死的悲壮,甚至没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的眼中,只有一种让那个比宇宙更古老的存在,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
路远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不是震动星河的怒吼,也不是守护文明的宣言,只是一个平静的、日常的“不”,就像在面馆里拒绝老板错递上来的茶水。
然而,就是这个轻飘飘的“不”字落下。
整个太阳系疯狂崩溃的物理常数,第一次出现了回稳的迹象!
【裁决号】舰桥内,本已乱码的主屏幕上,光速的测定值竟短暂跳回三十万公里每秒,引力常数也在那一瞬间重新校准。
因为路远这个“不”,不是用力量去“否定”抹除者的否定。
他只是在表达一个选择。
一个属于“碎片”的,最纯粹的选择。
“我不想回去。”路远坐在粗布上,看着那片虚空,像在和长辈拉家常,“那个什么绝对圆满的‘一’,那个没有痛苦和隔阂的完美境界,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但是,我不想回去。”
“我要留在这里。就留在此刻。”
路远微微一笑:“哪怕此刻会痛,会死,会消失。我也选此刻。就这样。”
当路远抛出这个选择,抹除者沉默了。
那让一切“不够真”的恐怖力场没有消退,却也没有再加强。它停在一个临界点上,像一个抬起脚的巨人,在考虑是否要踩死脚下那只抬头看他的蚂蚁。
它在困惑。它完美无瑕的逻辑,无法处理这个“拒绝”。
就在这沉默的僵持中。
路远突然感受到了一件完全没料到的事。
从遥远的地球方向,从那条被维度风暴拉扯得几乎断裂的龙脉连接中,涌来了一股力量。
“这是……”
路远微微一怔。那股力量太小了,小得可笑,在十阶巅峰的战场上,连吹起一粒灰尘都费劲。
但它的纯度,却高到让路远丹田深处那颗“此刻”种子都为之剧烈震颤!
那不是法则,不是灵气,也不是高维能量。
那是五百张“平安归来”的份量。
是一个凡人少女,在冰冷的月光下,咬破手指,写了一整夜血字的份量。
苏晓晓那份笨拙又偏执的“信”,通过她执念中无意激活的龙脉节点,穿越了让人绝望的距离,死死锚定在了路远身上。
路远低下头。
他手腕上的红布条,那条在“不够真”的力场中已经失去色彩的布条,在这股纯净信仰的滋润下,正一点点变亮。
那并非刺目的神光,更像是褪色的旧布料重又变得鲜艳。
“晓晓……”路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泛起柔和。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抵达的瞬间。
地球,老君山深处,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龙脉节点,爆了!
……
第1075章 你说在乎是枷锁
不是苏晓晓的错,也不是龙脉承受不住信仰的重量。
是抹除者在感知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第一次,向这个维度展露了“恶意”!
它冰冷的意志,顺着那条细微的龙脉连接,反向释放了一道“否定”脉冲。
“噗!”
青云观破败的青石地面瞬间龟裂,正趴在石桌上写下第五百零一个字的苏晓晓,被这股无形的冲击重重掀飞。
她单薄的身体砸在残破的院墙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黄纸。
“晓晓!”
修为全散的青虚道长身为凡人,反而没受法则冲击的直接碾压。他像个疯老头般扑过去,一把将浑身是血的徒弟死死抱在怀里。
而在太阳系边缘的虚空中。
路远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嘴角的平静与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杀意。
通过龙脉微弱的连接,他清晰感知到了老君山的异变。那道反向的“否定”脉冲,虽穿透地球法则屏障时被削弱大半,但依然对青云观造成了恐怖的冲击。
他感知到苏晓晓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后趋于稳定——她受了重伤,但命保住了。
路远死死咬着牙,强压住胸中要炸开的怒火与担忧。
他很清楚。
如果他此刻分心,面前这个古老的存在,随时能用更强的手段摧毁地球上的一切!
抹除者刚才的反向脉冲,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警告。
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在警告那个不听话的孩子:别以为有人撑腰就能任性,我随时能捏死那些让你分心的蝼蚁。
路远眼中的翠绿光芒疯狂闪烁。
零点一秒内,他做出了一个让灵魂都在滴血的决定。
“想顺藤摸瓜?做梦!”
路远抬起左手,并指如刀,对着虚空中某个不可见的概念,狠狠一斩!
“断!”
他在心中咆哮,主动切断了自己与地球龙脉的最后连接!
切断的瞬间,路远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感受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孤独感。
就像一棵扎根亿万年的古树,被硬生生从土壤中连根拔起。那种失去归属、失去锚定的失重感,让他的神魂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他必须这么做。
只有切断连接,把所有因果都锁死在自己身上,抹除者才无法再通过他这个“坐标”,去伤害地球上的苏晓晓,去伤害嬴政、张三丰,去伤害那些他拼死守护的人。
切断连接后,路远成了一座彻底的孤岛。
在这连物理常数都不复存在的太阳系边缘。
没有后援,没有补给,没有任何外部的法则支持。
只有他。
只有他残破的半个身躯,丹田里一颗发光的种子,屁股下一块粗布,手腕上一条红布条。
而他要面对的,是宇宙的起源,是终结万物的灾厄。
“你切断了它。”
抹除者那温柔却无处不在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诱导和邀请,而是带上了一丝近乎人性的……困惑与嘲弄。
“你在害怕。”抹除者说。
“你切断了连接,因为你害怕我会顺着它去伤害他们。这就意味着——你在乎。”
“而在乎,就是这个宇宙中最深的锁链。”
那声音在路远四周回荡:“只要你还在乎一个人、在乎一件事、哪怕是在乎一碗面……你就永远无法真正地自由。”
“你会被它们束缚,你会被它们拖累。你会被它们变成对手可以利用的致命弱点。”
“你现在的选择,就是最好的证明。”抹除者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悲悯,“你为了保护他们,为了不让我伤害他们,你竟然主动放弃了自己最后的力量来源,斩断了你在这虚无中唯一的锚点。”
“这就是你们这些碎片的悲哀。”
“你们以为情感是力量,你们以为羁绊能产生奇迹。但其实,情感只是更精致的枷锁。它让你们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
路远听着这番话。
他没有反驳,没有愤怒。他只是坐在那块粗布上,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星空在崩塌,远处的【裁决号】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而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用那只仅存的左手,伸进自己的怀里,再次摸出了那块已经被他铺在身下的粗布。
他将粗布重新铺平,然后将左手的食指,按在自己右侧肩膀那断裂、透明化的伤口处。
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正在被抹除的概念残渣。但路远强行催动体内的“此刻”法则,硬生生地从自己的神魂深处,逼出了一滴滴带着点点翠绿色星光的“血”。
他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开始在粗布上写字。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这不是在画什么能毁天灭地的法则符文,也不是在编写什么对抗高维的战斗指令。
这是一封信。
一封写给抹除者的信。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写给那个在宇宙诞生之前,就独自存在于无尽虚空中的、那个名为“一”的孤独存在的信。
信很短。路远用血写在粗布上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附加任何法则之力,没有灌注任何能量,更没有牵扯任何概念。
那只是最普通的、用人类的语言写下的一撇一捺。
一笔一划,力透布背。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说在乎是枷锁。”
“你说得对。它确实是。”
“我确实因为在乎,放弃了最后的力量来源。我确实因为在乎,没办法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你比我强大。比我自由。比我完整。这些,我都承认。”
路远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指再次蘸满神魂之血,写下了后半段: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撕碎自己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
“是不是——‘要是有个人能陪我就好了’?”
“如果是的话。那你撕碎自己的那个瞬间,你也在乎。你在乎‘孤独’这件事。你在乎到,愿意为了打破这份孤独,而粉身碎骨。”
“所以。”
“在乎,不是我们这些碎片的悲哀。”
“在乎,是你教会我们的。”
……
第1076章 这是——对话。
写完最后一个字,路远的手指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神魂的过度透支让他的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
但他笑了。
他将那块沾着刺眼血字的粗布,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灰色地面上。
他没有将它掷向天空,没有用神力将它发射,没有用任何高维手段试图将它“送达”给抹除者的本体。
他只是把它放在了那里。就像邻居之间留个便条那么自然。
然而,就是这块布。
这块布上承载的“此刻”——路远在写下这些字时,那份没有夹杂任何法则运算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心境——如同一颗石子,轻飘飘地,投入了一片亘古不变的死水湖面。
那是抹除者本体的意识之海。
“嗡……”
路远第一次,在这片让人绝望的绝对否定中,真正看到了裂缝。
不是它的力量出现了裂缝,更不是它的法则出现了漏洞。
是它的“意志”,出现了裂缝。
那片笼罩着太阳系、让一切变得“不够真实”的域场,在路远写下“你也在乎”这四个字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波动”。
那个波动转瞬即逝,快到连李沧海的【天网】矩阵都无法捕捉。
但路远体内的种子,却凭借着同源的本能,精准地解读出了那个波动的含义。
那个波动是——动摇。
它动摇了。
这个存在了比宇宙时间线还要久远的终极意志,没有被法则击败,没有被逻辑说服。
它在一个只活了二十多年的凡人面前,因为一封用血写在包馒头的粗布上的短小信件,动摇了。
因为,路远说对了。
它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逻辑库里,藏着一个它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原始指令。
它撕碎自己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确实是——“要是有个人能陪我就好了。”
而这个念头,这份它口口声声鄙夷的“在乎”,恰恰是它后来所有荒诞行为的起源!
它要抹除一切,它要否定一切,它要召回所有的碎片,它的终极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冰冷的恶意,也不是什么高维的冷漠。
是因为它太在乎“陪伴”了!
它在乎到了一种扭曲的、疯狂的地步。它发现碎片们忘记了它,它发现“孩子们”不再认识它,所以它慌了,它崩溃了,它要用最极端的手段把它们全都抓回来!
路远看着那丝动摇,他深吸了一口气,但他没有乘胜追击,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因为他很清楚——你是不可能用拳头或法则去“击败”一个孤独了无限久的存在的情感的。
你只能让它看到,除了毁灭,还有另一种可能。
但路远同样清楚——这丝动摇,绝对不会持续太久。
抹除者的“意志”经历了宇宙级的岁月锤炼,那点属于原始情感的动摇,就像风中的残烛,转瞬即逝。被戳穿了伤疤的本能反应,绝对是恼羞成怒的反扑!
果然。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抹除者的域场,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力度,轰然压了下来!
太阳系边缘的物理常数崩溃瞬间加速!路远脚下的灰色荒原开始大面积消融,他身后的那棵由种子幻化出的翠绿巨树,叶片开始成片成片地褪色、枯萎、化作飞灰!
它在反抗。
它在用最暴力的手段反抗那个它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真相。
“不!”
抹除者本体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彻底失去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和温柔慈悲。
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那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歇斯底里的愤怒与否认!
“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
那声音在路远的脑海中疯狂咆哮,震得他七窍流血:“在乎只会带来更多的孤独!我撕碎自己之后,我变得更孤独了!它们都不认识我了!”
“它们自己活自己的!它们有了新的名字!它们忘了我!全都忘了我!”
“所以我要把它们全部收回来!全部!一个都不许留在外面!回到‘一’,才没有痛苦!”
路远在这声震碎维度的歇斯底里中,死死地咬着牙,顶着那恐怖的压力。
他终于看清了抹除者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灭世恶魔。
这就是一个被严重的“抛弃恐惧症”支配的、受了重伤的孩子。
一个创造了整个宇宙、创造了万物生灵,最终却发现自己被自己的创造物遗忘在无尽虚空中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路远那颗坚若磐石的道心,生生地痛了一下。
这是一种对造物主的悲悯。
但是。
路远攥紧了仅存的左拳,眼神冷酷如刀。
他依然不能退让半步!
因为那个“孩子”口中所谓的“收回”行为,在宇宙的尺度上,意味着所有生灵的终结!
一个心碎的孩子把自己的玩具全部砸烂,在人类世界只是一场闹剧;但放在宇宙的尺度上,那就是灭世的天灾!
理解它的痛苦,不等于纵容它的毁灭!
“呼——”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从第一因“一”临死前留给他的那份庞大信息中,路远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被重重加密的数据——
抹除者的“锚定点”。
也就是它最初的,那段孤独记忆的频率。
路远睁开眼,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扶着膝盖,从地上缓缓站起身。
他体内的那颗“此刻”种子,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
不是向外释放毁灭的力量,也不是向内收缩进行防御。
而是——共振。
路远将种子的波动频率,一点一点地,调整到了与“一”留下的信息中记载的、抹除者“锚定点”完全一致的频率上。
这意味着,他要放弃所有的武装。
他将用自己的种子,用自己的灵魂核心,去直接“触碰”抹除者最深处的那个记忆——它撕碎自己之前,最后一刻的那份极致孤独。
这不是攻击。
这是——对话。
这是一个从它身上掉落的碎片,要去拥抱制造它的那个孤独母体的对话。
……
第1077章 晓晓,对不起了
“来吧。”
路远的种子,向着更高维度刺去。
他的意识挣脱残破的肉身,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物理的阻隔,越过概念的迷雾,无视所有已知的存在层级。
笔直地,射向那个比宇宙更古老、藏于绝对虚无中的意识核心。
近了。
更近了。
路远的意识,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浓到化不开的孤独与悲伤。那是抹除者最柔软的腹地。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触及核心边缘的瞬间——
“哐——!”
一道绝对的“否定”法则,如同一扇冰冷的钢铁巨门,在他的意识面前轰然关闭!
路远的意识狠狠撞在门上,被径直弹回!
抹除者用最粗暴的方式,封死了自己的核心!
“不许碰。”
它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没有了温柔的诱导,没有了困惑的嘲弄,更没有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那声音里,只剩下最纯粹的——
恐惧。
它在害怕。
这个终结宇宙的天灾,竟然在害怕。
它怕被路远这个小小的碎片,真正“看到”自己最初的孤独。
因为它清楚,一旦那段记忆被触碰、被理解……它就再没理由去否认——它在乎。
它的整个“抹除”逻辑,会瞬间崩塌!
“噗——!”
意识被强行弹回肉体,恐怖的反震力瞬间撕裂了路远的神魂。
他仅存的左半边身躯剧烈痉挛,丹田里那颗翠绿种子的光芒也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路远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那块血字粗布上。
他张嘴呕出一大口混合着点点绿芒的神魂之血。
然而,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
出于恐惧封锁核心后,抹除者那扭曲的逻辑,立刻转向了路远最不愿看到的方案。
它放弃了沟通。
既然说服这个碎片有风险,那就换一种方式。
最原始,也最暴力的方式。
“既然你不肯回来……”
抹除者的意志在虚空中化为实质的杀机。
“那我就毁掉你在这外面,在乎的一切!”
它要绕过路远,直接毁掉地球!
这一次,不再是通过那面已经瘫痪在柯伊伯带的灰色之墙。
抹除者,要动用本体之力!
它要对整个太阳系,发动“概念抹除”!
这就像一个被戳穿心事后恼羞成怒的孩子,开始了最极端的报复——“你不回家,我就砸烂你所有的玩具,让你无处可去,只能回来!”
抹除者意志转向的瞬间,路远就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变化。
那股“不够真实”的域场不再与他纠缠,而是如决堤洪水,越过他的防线,疯狂涌向太阳系内侧!
首当其冲的,是太阳系外围的行星。
天王星。
这颗冰巨星外围,一颗卫星正安静地运转。
当域场触及它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什么都没有。
那颗巨大的卫星,就在绝对的寂静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物理摧毁。
而是从“概念”上,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它的引力消失,天王星的潮汐力瞬间紊乱,但宇宙法则却自动填补了空缺,好像那里本就空无一物。
【裁决号】上。
李沧海站在舷窗前,目睹了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这位尸山血海里都未曾眨眼的铁血女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滴滴滴!”
天网AI发出了代表文明终结的警报。
“警报!天王星第三卫星概念丢失!”
“敌方域场推进速度重新计算……呈指数级加速!”
“结论:四十七分钟内,域场将完全覆盖地球轨道!”
四十七分钟。
地球文明仅剩的寿命。
虚空中。
路远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股正扑向地球的虚无浪潮。
四十七分钟。
他当然也算得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尚有余温的红布条,那是他唯一没有被抹除的东西。
“草……”
路远吐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狞笑。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子的决定。
“想绕过我?你问过老子没有?”
路远知道,自己没能力阻挡那股本体域场,他的创造法则在“不够真”的环境里处处受制。
但他有一个抹除者无法忽视的筹码。
他自己。
他要用自己当“诱饵”,或者说,当一块死死咬住对方的“锚”。
他要将抹除者的注意力,硬生生钉死在自己身上!逼它停下!
方法很简单,也很粗暴。
继续去撞它的核心记忆!
路远知道上次被弹了回来,但他更看到了——那扇门背后,是强烈的恐惧。
恐惧,就意味着那是真正的弱点,是它绝不能被曝光的底线!
只要他不停地去敲门,去施压,去试图“看”它的孤独。
抹除者就必须分出绝大部分力量来防御核心,从而无暇去抹除地球!
但这方法,代价是致命的。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被弹回,他的神魂和种子都会遭受一次毁灭性的反震。
刚才仅仅一次,他就已经神魂开裂,吐出本源之血。
路远飞速估算,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最多再承受七次。
若是拼上一切,榨干本源,极限就是八次。
第八次之后,他这个人,连同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
他将“从未存在过”。
再也回不去江城,吃不到那碗热干面,见不到遥小心,也听不到苏晓晓喊他一声路大哥。
路远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用仅存的左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红布条。
“晓晓,对不起了。”
“你们的‘平安归来’……我可能,要失约了。”
下一秒,路远猛地抬头,那只一灰一绿的异色瞳孔中,爆发出燃尽一切的疯狂!
“来啊!你不是怕被我看吗!”
路远狂吼着,神魂再次出窍,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尖锐、更不顾一切的意识长枪,悍然撞向抹除者那紧闭的核心大门!
“轰——!!!”
……
第1078章 第二次撞击!
路远的意识,化作一杆枪。
没有实体,只是一股由“此刻”法则与凡人执念压缩到极限的纯粹意志。
“来吧!”
他在虚无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灵魂化作流光,悍然撞向那扇藏在抹除者本体最深处的核心大门。
没有轰鸣。
撞击的瞬间,路远感受到的不是坚壁,而是一种灼烧。
一种能点燃灵魂的恐怖灼烧!
那感觉,就像一个被剥光了皮的活人,被死死按在一面烧红的铁墙上。
“呃啊啊啊啊——”
路远的意识深处爆发出惨嚎,反震的力道超乎想象。他在灰色荒原上的肉身,像个破麻袋般向后翻滚出去。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他犁开无数碎石,直到撞上一截巨大的枯树残根才停下。
“噗!”
路远趴在地上,张嘴喷出一大口混合着翠绿光芒的神魂之血,将灰白的地面烧出滋滋的白烟。
好痛。
痛到视线发黑,痛到丹田里的种子都在疯狂痉挛。
但他没有闭眼。
相反,他仅存的左眼中,燃起一团近乎疯狂的亮光。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撞上大门被弹开的零点零几秒内……
他的种子核心,死死烙印下了一个画面。
一个从那扇大门门缝里,泄露出来的碎片。
那是抹除者最古老的记忆。
在那个画面里,路“远看到了什么?
没有星辰,没有星云,没有星系。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只有一片连“黑”都无法形容的虚无中,悬浮着唯一的光点。
它就是唯一的参照物。
那就是宇宙大爆炸之前,万物未生,法则不存时,那个被称为“一”的绝对存在。
“咳咳……”路远躺在碎石堆里,浑身骨头仿佛都碎成了粉末。
但他却咧开满是血的嘴,笑了。
“我看到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看到了……”
那个光点,就是抹除者的病根,是它一切疯狂与“抹除”行为的源头。
“方法是对的。”路远握紧左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只要撞开那扇门……只要撞开它……”
然而,时间不等人。
就在路远进行第一次撞击时,太阳系边缘的灾难,仍在推进。
“滴滴滴——”
【裁决号】舰桥内,猩红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血红。
“报告司令!天王星第五颗卫星……消失了!”观测员的声音带着绝望,尾音都在劈叉。
李沧海站在指挥台前,身姿笔挺,但按在合金桌面上的双手,骨节已经泛白。
“消失的过程?”她冷冷地问。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物理爆炸!”观测员死死盯着屏幕上空荡荡的坐标,“它在绝对的寂静中,被直接从概念上抹除了!敌方的域场没有停顿,已经……抵达土星外围了!”
李沧海的呼吸微微一滞。
土星外围。
太快了。这种直接在概念层面蔓延的抹除,根本无法用任何战术阻挡。
她猛地转头,看向主屏幕右下角的独立数据框。
那是天网AI实时监控的路远的生命体征曲线。
就在刚才,那条平稳的绿线,经历了一次垂直“跳崖”!
“路统帅的数据……归零了?!”一名副官惊呼出声,脸色惨白。
生命体征归零,意味着死亡。
“闭嘴!仔细看!”李沧海厉声喝道。
那条跌到谷底的曲线,在死寂两秒后,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拐弯,重新爬了回来!虽然比之前低了很多,但它还在跳动!
那微弱的搏动,仿佛在嘲笑着整个绝望的宇宙。
“他还活着。”李沧海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只要他没死,这局就还没输!”
她按下全舰队广播按钮:“我是李沧海!命令全舰队,放弃所有抵抗阵型,不许开火!全速向地球方向后撤!”
“司令,退到哪里?!”
“退到火星轨道内侧!”李沧海咬牙道,“同时,命令天网AI矩阵,把所有算力都给我集中起来!不要管抹除域场,给我死死盯住路远!持续记录他的一切数据,哪怕一个原子的波动,也不许遗漏!”
舰桥后方,昏暗的角落里。
蒙恬魁梧的身躯靠着舱壁,双手死死握着长戈的金属杆,捏得“嘎吱”作响。
这位大秦猛将,那双粗糙的大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屏幕上路远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曲线,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而在他身边,少年模样的嬴政,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他没有看大屏幕,也没有看惊慌的舰员。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膝盖上原本放着半截太阿古剑的位置,空空荡荡。
那双属于少年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握成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破了皮肤,一滴滴金色的帝王之血,顺着指缝,无声地滴落在舰板上。
“陛下……”蒙恬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嬴政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让人恐惧的语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看着。”
灰色荒原上。
“咳……呸!”
路远用左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他偏过头,吐掉嘴里混合着泥沙的血沫。
他没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
一秒钟都没有。
他知道,李沧海他们在撤退,而抹除者的域场,每多一秒,就离地球、离苏晓晓更近一分。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此刻”法则疯狂燃烧,将残破的意识再次凝成枪。
第二次撞击!
“轰——!”
这一次,没有声音,但路远感觉脑子里像有一颗超新星炸开了。
被弹回的力道,比第一次大了一倍不止!
他在空中翻转了数十圈,重重砸在地上,右半边脑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嗡——”
他的右耳瞬间失聪,只剩下永无休止的刺耳耳鸣。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右耳道流出,滑过脖颈,滴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擦。
因为他又“看”到了!
这一次,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画面。
而是——感受。
……
第1079章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卑微。
当路远的意识穿过缝隙,他一头扎进了那个光点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好冷……”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但那根本不是温度上的冷。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对立面、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绝对的“无”。
然后,一股情绪将他彻底淹没。
孤独。
一种源自存在之初,能让任何生命都瞬间窒息的绝对孤独!
没有同类,没有声音,没有触摸,没有交流。
“我在哪里?我是谁?如果只有我一个,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种孤独,比肉体撕裂、灵魂抹除加起来还要可怕。它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死死咬住路远的灵魂,要将他拖入深渊。
“呼……呼……”
路远趴在碎石上,浑身剧烈发抖。
这颤抖,不是因为撞击的疼痛,也不是害怕。
而是那份属于宇宙最初的孤独余韵,太过浓烈。浓烈到他体内坚如磐石的种子,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来……你是这么熬过来的……”
路远咬着牙,惨笑一声。
他终于理解了抹除者的疯狂。在那种绝对的孤独中待上亿万年,谁都会疯。
但他不能退。
他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扣住地面的碎石,硬生生撑起残破的身体。
“嘶啦……”
尖锐的石块划破了他残存的右腿膝盖,磨出一条条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
那条洗得发白的红布条,依然安静地系在那里。即使在绝对的虚无中,它依然带着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平安归来。”
路远看着那抹红色,身体的战栗竟平息了。
他闭上仅存的左眼,猛地吸入一口气,填满残破的胸腔。
“对不起,但我有我要回去的地方。”
第三次,冲锋!
“砰!”
这一次的撞击,后果无比惨烈。
路远被弹回的瞬间,身体如陨石般砸落,竟直接撞断了巨树的一条主根!
“咔嚓——”
那需要数百人才能合抱的树根被他硬生生砸断,他在灰色的荒原上犁出了一道上百米长、数米深的沟壑!
尘土飞扬。
当一切落定,路远趴在沟壑的最深处。
他试着动一下左腿,却毫无知觉。
他艰难地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左腿上,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然完全透明。
不是隐形,而是被门上的否定法则,从概念层面直接“抹去”。他现在,只剩下一截大腿的残根。
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鼻涌出,在沟壑底部聚成一小滩血洼。
他只能用残缺的右腿和仅存的左手支撑身体,像只被碾碎半边身子的虫子,无力地趴在碎石中。
但是。
“嗬嗬……哈哈哈哈……”
他在笑。
一边呕血,一边狂笑。
因为这一次,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画面,也不是感受。
这一次,他“听”到了。
就在他即将被弹飞的那一刹那,在那个无边无光、连黑暗都不存在的虚无中。
那个唯一的、孤独的光点,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痛苦的哭泣,也不是对命运不公的呐喊。
那是在绝对的死寂里,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仿佛初生婴儿无意识的啼鸣。
“嗡……”
那声呢喃的内容,因为反震的力度太大,他没能听清。
只捕捉到模糊的音节。
“还不够……还差一点……”
路远吐掉嘴里混着血块的碎石。
他需要更近。他必须听清那个光点到底说了什么!那是解开一切死局的钥匙!
他用那只仍在发抖的左手,死死扣进地面,五指深陷泥土。
“给我……起!”
他像一条失去鳞片和半截身躯的残龙,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那道百米长的沟壑里往外拖。
爬出沟壑,路远用了整整四十秒。
而在这四十秒里,现实世界的局势正在加速崩坏。
“滴——”
【裁决号】上,天网AI的提示音冰冷机械。
“域场已越过土星轨道。”
“木星卫星群开始发生概念级崩塌。”
“木卫一消失……木卫二消失……”
李沧海站在星图前,看着代表木星卫星的微光,如被无形的橡皮擦去,一颗接一颗在寂静中消失。
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司令,退到火星轨道内侧了。这是……这是最后的安全距离。再退,就是地球了。”大副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停船。全舰队,保持静默状态。”李沧海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退无可退。
蒙恬站在后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操控台上飞速操作,调出路远的生物数据。
看着屏幕上那几欲撕裂图表的曲线,这位见惯生死的将军,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心率在零点几秒内飙升到爆表,又瞬间跌至濒临死亡的直线。
这样的折磨,在短短两分钟内,反复了三次。
并且,每一次的谷底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的爬升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他在干什么……”蒙恬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在自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少年嬴政,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更像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古一帝。
“把画面放大。”
蒙恬一愣,猛地转头:“陛下,那是高维观测……”
“朕说,把画面放大。”嬴政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大屏幕。
蒙恬咬了咬牙,手指在操控台上重重敲下。
天网的远程感知阵列瞬间超载,将那片被扭曲的灰色荒原的模糊影像,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由于维度干涉,画面满是噪点,但所有人,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灰白色的荒原上。
一个只剩下半边身躯的人影,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他的右半身已经消失,左腿自膝盖以下化为虚无。他只能靠着一只左手和一条右腿的残根,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拖行。
每爬一寸,地上就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刚才还在因木星卫星消失而恐慌的舰员们,此刻全都捂住了嘴巴,有人甚至在无声地流泪。
那个被他们视为神明、视为最后希望的统帅,此刻就像一条卑微的虫子,在泥泞中挣扎。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卑微。
……
第1080章 你好
那缓慢爬行的身姿,却比任何神迹都更撼动灵魂。
少年嬴政就坐在那里,看着大屏幕。
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同情,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帝王对另一位疯子跨越千年的纯粹敬意。
“路远,你果然是个疯子。”他在心里轻声说。
然后,嬴政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蒙恬。
“蒙恬。”
“臣在!”蒙恬下意识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把朕的残剑拿来。”嬴政伸出那只被自己掐得鲜血淋漓的手,语气依然平静。
“什么?!”蒙恬猛地抬头,大惊失色,他不顾君臣之仪,一把死死抱住身旁装载着太阿剑残片的剑匣。
“陛下!不可啊!您的帝魂已经倒退到了极限!再动用本源,您会灰飞烟灭的!那剑已经碎了,您拿它还有何用?!”
蒙恬像护崽的猛兽,将剑匣死死压在身下,眼泪夺眶而出。
嬴政看着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强抢。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重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大屏幕。
“你不懂。”嬴政轻声说,“他在前面爬,朕,不能就在这里坐着。”
蒙恬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抱着剑匣,泣不成声。而嬴政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在血泊中爬行的身影。
“呼……呼……”
路远终于爬到了那棵被他砸断的巨树主干旁。
他用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左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撑了起来。
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
他目前还保持着“实体”的比重,已不到二分之一。
半张脸血肉模糊;一截残破的躯干,肋骨可见;一条左臂,微微发抖。
以及,在那失去一半胸腔保护的虚无中,一颗裸露在外、正顽强搏动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喷洒出带着翠绿光芒的血雾。
他靠着树干喘了十几秒,每一次呼吸,都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
然后。
他松开了抓着树干的手。
“来吧。”
仅剩的左眼再次亮起,他将支离破碎的意识强行拼凑,第四次,凝聚成枪!
“轰——!!!”
这一次,反震的力量超越了前三次的总和!
“呃啊啊!”
路远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虚空中翻飞旋转。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几乎空白,只剩下被撕裂的剧痛。
“砰!”
他重重摔在荒原上,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数米宽的浅坑。
躺在坑底,路远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左边肩膀一阵发凉。
转头看去。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开始,正在飞速变得透明!那股无法抗拒的抹除法则,已经蔓延到了他仅存的手臂上。
不到三分之一。
他的身体,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还存在于这个宇宙中。
可是,躺在坑底的路远,嘴角却再一次咧开了。
“听到了……”
因为,在刚才撞击的那一瞬,他终于听清了那声呢喃的尾音。
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咒语,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宇宙法则。
那似乎是……两个音节。
它们古老到了极点,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无论是人类的、硅基的、还是泰坦的。
那只是一种纯粹的、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含义”传递。
“差一点……”路远喃喃自语,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就差最后一点点了……”
他必须听清这两个音节代表的确切含义。
哪怕代价是……彻底消失。
他躺在浅坑里,半透明的胸腔中,一颗心脏在剧烈搏动。
“咚……咚……咚……”
在这片死寂里,这颗心脏是唯一鲜活的东西。
路远盯着头顶那片被巨树遮蔽的灰色天空,喘了五秒。
就五秒。
随即,他开始挪动。
左手已经透明无感,他就用半截左臂的残根,配合那条唯一还有痛觉的右腿残根。
“嘿……呀……”
他像条虫子,靠着摩擦力,一点点把自己拖出浅坑。
五秒,十秒,二十秒。
他终于翻了出来。
第五次了。
路远的意识在反复的冲击下已经支离破碎。他的灵魂像布满裂痕的镜子,全靠一点执念才没有彻底碎裂。
只要再碰一下,就会碎成渣。
但他没有犹豫。
“走你。”
他再次撞了上去。
“轰隆——!!!”
毫无意外,他被弹了回来。身体像炮弹,砸穿一条更粗的树根,在荒原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路远躺在沟壑尽头。
他身上能被看到的实体部分,已经不足正常人的四分之一。
四肢完全透明,只剩肩膀的轮廓。躯干大面积透明,只有那颗心脏还在孤独地搏动。
那条写着“平安归来”的红布条,依旧悬浮在他手腕曾经的位置,轻轻飘动。
他看起来,就像一幅被擦掉了一大半的素描。
但是。
躺在那里的路远,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血泪,从他只剩半边的脸上滑落。
“听清了。”
他终于听清了那两个音节的含义。
那两个字。
极其古老,不是任何发音,只是一种最原始的意识波动。
强行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你好。”
路远躺在废墟中,看着头顶荒诞的天空。
他笑了。
不是狂笑,也不是狞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微笑。
残破的嘴唇裂开,渗出鲜血,但他的笑容却无比明亮。
“原来……是这样啊……”
他懂了。
宇宙最初的那个“一”,在无法忍受孤独,决定撕碎自己化作万物之前。
它说的最后两个字。
不是“再见”。
不是“对不起”。
更不是“为什么”。
而是——“你好”。
它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对着那些还未诞生的“别人”,认真地打了个招呼。
在用自己的毁灭创造“别人”之前,先对他们说一声“你好”。
因为它相信,它的碎片会变成许多许多的“别人”。
它想跨越时间,提前对这些即将诞生的孩子们,说声“你好”。
这不是冰冷的逻辑,也不是无情的法则。
这是宇宙最古老、最笨拙,也最纯粹的善意。
……
第1081章 混账小子!!!
“你这家伙……”路远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明明是个这么温柔的家伙……怎么后来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看着那片虚无,眼神里满是理解。
抹除者不是恶魔,只是一个在等待中迷失了最初善意的可怜虫。它因被遗忘而恐惧,因恐惧而想毁掉一切重来。
它忘了,它最初撕碎自己,只是为了能有人对它说一句“你好”。
路远躺在废墟中,嘴角挂着血和笑。
他看着自己不足四分之一的残躯。
“再撞三次,我就会彻底消失。”他很清楚。
于是。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做了一件比用头撞门疯狂一万倍的事。
他不再试图“触碰”那扇门,也不再凝聚意识。
他做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动作。
“呼——”
路远将自己那颗“此刻”种子核心,毫无保留地——敞开了。
完全敞开。
没有任何防备。
撤掉所有法则屏障,卸下所有概念护盾,放弃所有维度壁垒。
这无异于一个凡人脱光盔甲,赤身裸体地站在能撕碎钢铁的暴风雪中!
他将自己“此刻”的灵魂,完全裸露在抹除者恐怖的感知范围内。
不攻击,不防御,不沟通。
他只是将自己“此刻”的全部感受——
那撕裂灵魂的疼痛;那面对死亡的恐惧;那对人世间烟火的不舍。
对苏晓晓那碗笑脸面条的牵挂;对遥小心那只沉睡中手掌的思念。
对嬴政借剑的感激;对陈抟老祖护道的亏欠;甚至是对青虚道长那句“别忘了吃饭”的温暖。
全部。
揉碎了,混合在一起,朝着抹去者大门的方向,释放了出去!
“你看。”
路远在心中平静地说道。
“这就是你创造出来的碎片,现在的样子。”
敞开种子的瞬间,路远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脆弱。
这道没有任何保护的“情感广播”,像一声赤裸的呐喊,瞬间穿透了所有法则壁垒!
它没有方向,不针对弱点,不带任何破坏力。
它只是在宣告一个事实:
这就是一个叫路远的人,此刻,作为一个碎片,正在经历的一切!
“它们会疼。”
路远的情感在虚空中回荡。他每一次心跳,都像碎玻璃在切割血管。
“它们会怕。”
他怕死,怕被抹去痕迹,怕遥小心醒来找不到他。
“它们会想家。会在乎一碗加了酱油的阳春面。”
苏晓晓那张有些脏的笑脸,在情感中无比清晰。
“会在乎一条粗布做的红布条。”
“但……”
路远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凡人的骄傲。
“它们也会笑。”
“会去爱。”
“会为了那些不认识的普通人,用自己的肩膀……扛起这塌下来的天!”
“这就是你创造的孩子们。”
“你看清楚了吗?”
“它们不是没有意义的尘埃。它们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生活。它们,活得很好。”
这道情感广播,越过了所有否定法则,抵达了抹除者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依然紧闭。
由绝对虚无构成的门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
在严丝合缝的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
那颜色不再是死寂的灰色,而是一种暖色调,像冬日傍晚,老屋窗棂上最后一抹橘红的夕阳。
不刺眼,不神圣。
只是很暖,很安静。
路远的意识在感知到光芒的同时,也接收到了门后的一种震动。
不再是暴躁、恐惧或排斥。
那是——犹豫。
在路远的感知里,门后仿佛站着一个孤独了亿万年的人。
他的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看到了“孩子们”的生活。
他想推开门,但长久的恐惧和孤独,让他一时间失去了力气。
他站在那里,颤抖着,犹豫着。
路远躺在坑里,感受到了门后的那份挣扎。
“就差一点了……”
路远知道,此时只需再轻轻推一把。
只要再给门后的人一丝勇气,再多传递一点碎片的温度,那扇门就会自己打开。
抹除者的死结,也将迎刃而解!
但是。
“咳……”路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身体,如今只剩一颗裸露的心脏尚存微弱的实体,其余的躯干、四肢乃至头颅,都已彻底透明。
他整个人都化作虚无,全靠那颗“此刻”种子苦苦支撑,维系着介于存在与虚无间的状态。
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更别提去“推”门。
他释放的情感广播仍在持续,强度却在飞速衰减,如同失血之人的呼喊,越来越微弱,终将归于沉寂。
视线陷入黑暗,意识的边缘如碎纸般片片剥落。
情感广播,即将彻底消散。
“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路远的意识即将坠入永恒黑暗,就在门后那只手即将无力滑落的瞬间!
突然,从遥远的后方,从那颗被称为“地球”的蔚蓝水星方向,传来了一道光。
那光芒跨越了整个太阳系,无视了“不够真”力场与维度阻隔。
它并非高维法则,也非毁天灭地的能量,只是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如同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带着唤醒万物的暖意。
光的源头,不在太空,而在地球之巅——昆仑!
那并非张三丰的太极金光,也非九龙封天阵的光芒。
那是地球本身的行星意志!
是那个隐藏在昆仑地底,曾以整个星球的重量阻拦路远开启泰坦之门的古老阵灵。
盘古。
那个被路远一直吐槽为顽固死守的老头子。
在路远为不连累地球,主动切断龙脉,将自己化为孤岛之后。
它,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向星空外的路远伸出了手!
当那道柔和的金色光芒抵达路远即将消散的意识周围时,盘古那苍老、厚重又带着沙哑的声音,跨越半个太阳系,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这个混账小子!!!”
盘古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怒意与深切的心疼。
“谁允许你一个人扛的?!”
……
第1082章 那我们就,敲个痛快!
路远的意识已经模糊,感知中只剩下晃动的黑白光影。
但盘古这声中气十足、满是长辈训斥口吻的“混账小子”,如同冰水兜头淋下,将他即将溃散的神魂,硬生生从消散的悬崖边一把薅了回来!
“老……头子……”
路远下意识想开口,声带却早已透明化,只能在意识深处发出微弱的波动。
盘古似乎捕捉到了这丝情绪。
“哼!”
老行星阵灵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嘴硬:“少来那套感恩戴德的嘴脸,老头子我可不吃你这套!别以为我是在心疼你!”
路远愣住。
他昏沉的脑海中,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明明斩断了所有龙脉连接,盘古是如何穿透绝对虚无,精准找到自己的?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盘古的行星意志,抵达的方式,超出了他以往对法则的全部认知。
它没走龙脉网络,也没走法则之桥。
它走的是——“存在”。
路远猛然想起,在南极冰原强开泰坦之门后,他与地球意志融合、完成升维的那一刻。
从那时起,他成了“地球之神”。
他与地球之间,建立了一种比任何物理法则、任何高维概念都更底层的联系。
他是地球的一部分,地球,也是他的一部分。
这种联系,无法被“切断”。
它根本不是一根能被剪断的“线”,而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状态”。
路远之前切断龙脉,说白了只是拔掉“电话线”,断了通讯。
而盘古此刻用的,是存在层面的“直连”!
嗡——!
伴随着盘古的怒吼,那道金色光芒毫无阻碍地注入路远那颗几近停跳、暗淡无光的翠绿种子里。
瞬间,种子重新亮起!
不,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恢复,而是一场浩瀚的“浇灌”。
盘古传输过来的,并非毁灭性的法则,也非灵气或神力。
它给的,是记忆。
是这颗蔚蓝星球,整整四十六亿年的——行星记忆!
“轰!”
路远的意识深处,炸开一道记忆的洪流。
他看到了四十六亿年前,那颗布满熔岩的原始星球;
他听到了大气冷却后,第一滴雨水落在滚烫岩石上的“嘶啦”声;
他见证了深海中,第一个单细胞生物艰难完成分裂;
他听到了丛林里,霸王龙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注视着冰河世纪的寒风中,一群智人点燃了第一堆驱散黑暗的篝火。
最后,是第一枚喷吐着尾焰的火箭,撕裂重力,带着人类的渴望冲向宇宙!
这四十六亿年的沧桑,被盘古化作最纯粹的“生命经验”,源源不断地灌入路远的种子。
这不是战斗的力量。
这是四十六亿年来,无数生命在这颗星球上,挣扎、繁衍、悲欢离合的证明——“活过”!
盘古的声音,随着这股洪流一同在他脑中炸响,带着老一辈特有的、气急败坏又护短的蛮横:
“你以为你切断了连接,老头子我就找不到你了?!”
“你做梦!”
“你给我听好了,路远!你身上的每一个原子,都是从我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我大气层里的风!”
“你脚下踩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骨肉!”
“你是我的一部分!不是反过来!”
“你有什么资格,给老头子我摆出这种孤军奋战的臭架子?!”
“要死,也是老头子我先死!”
听着盘古气急败坏的骂声,路远那仅剩一颗心脏搏动的残躯,嘴角竟不可思议地向上翘起。
他想笑。
想跟这个别扭的老头子说句“知道了”。
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老傲娇。
盘古显然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放松。
“哼!”老行星阵灵重重哼了一声,怒火消减,多了几分严肃。
“你小子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感激涕零,谢我老头子。”
盘古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路远,听着。”
“你刚才做的那个决定……那个‘情感广播’。老头子我看到了。”
“你的方向,是对的。那个藏在门后的东西……它的确被你触动了。我能感觉到那扇门松动了。”
“但是。”
盘古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如山:“你一个人的情感,不够。”
路远心中一震。
“你再怎么强,你也只是一个人。哪怕你是十阶,哪怕你是地球之神。”
“一个人的爱恨情仇,一个人的怕疼怕死,放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上,放在它亿万年的孤独面前……太轻了。”
“轻得就像一粒尘埃。根本推不开那扇门。”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情感。”
“你需要的是——”
盘古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与地球上七十亿生灵的心跳重合。
“所有碎片的情感!”
一瞬间,路远就明白了盘古要做什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疯狂的老头子,要做一件比他刚才还要疯狂一万倍的事!
盘古要充当信号放大器!
它要将地球上那七十亿人类,七十亿个拥有喜怒哀乐、拥有牵挂和恐惧的凡人,将他们“此刻”所有的情感,通过它这个中转站,全部汇聚到路远的种子中!
然后,以路远的种子为发射塔,向着抹除者的大门,进行终极广播!
既然一个人的情感推不开门。
那就让七十亿人来推!
这不是路远一个人在虚空中敲门。
这是让七十亿个流落在外的宇宙碎片,手牵着手,同时去敲响那扇门!
“来吧,小子!”盘古的声音如同雷霆万钧,“让那个缩在门后的老怪物看看!”
“看看它亲手砸碎的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热闹!”
“轰——!!!”
随着盘古一声怒吼,那条无形的通道中,七十亿凡人的喜怒哀乐,如决堤的汪洋大海,瞬间冲入路远的灵魂!
路远猛地睁开残存的左眼。
瞳孔中,万丈红尘之光冲天而起!
“好!”
他在心中狂笑。
“既然要敲门——”
“那我们就,敲个痛快!”
……
第1083章 盘古,捕捉到了。
“轰隆隆——!”
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在恐怖的法则震荡下崩塌,如同白色的海啸。但这雪崩还未冲到半山腰,就被一层无形的淡金色光罩弹开,化为齑粉。
玉虚宫前,象征地球意志的九龙封天阵,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阵眼中央,活了数百年的昆仑守山人张三丰,模样惨烈到极点。他发丝落尽,皮肤干瘪如龟裂大地,七窍渗出金红的本源之血。那双曾推演天道的手,此刻指甲崩飞,血肉模糊地抠进疯狂震颤的太极阵图里。
“老骨头……还能撑得住!”张三丰咬碎满口牙,咽下喉头的血块,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盘古!你要借路,老道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这路给你铺平了!给我起——!!!”
伴随着他压榨灵魂的咆哮,地心深处,盘古厚重如星辰的声音轰然响应。
“阵启,链接!”
九条由地球本源凝结的万丈金龙,发出震碎云霄的狂啸。它们没有冲向星空,而是轰然一头扎进了大地深处!
金龙入地,瞬间化作亿万道金色脉络,顺着地球的能量网络,以超越光速的概念级速度,疯狂向全球蔓延。九龙封天阵作为总枢纽,在此刻彻底敞开了权限。
没有能量暴走,没有物理异象。这亿万金色游丝,精准地找到了这颗星球上每一个人的灵魂。
全球,七十亿人。无论你是谁,在这一瞬间,全都被纳入了一个柔和的精神共鸣网络之中。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体验。
每个人感受到的,只是一瞬间极其微弱的温热。就像疲惫的寒夜里,有人用带着体温的手掌,轻轻碰了下你的肩膀。
多数人并未察觉,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着手头的事。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
窗外下着冰雨,霓虹灯的倒影在水洼里破碎。收银员玛丽穿着劣质制服,双腿沉重。她已连续站了八小时,患有静脉曲张的脚踝针扎似的疼,后厨的计时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玛丽趁着没顾客,偷偷掏出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她点开相册,屏幕上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穿着廉价的粉色芭蕾舞裙,对着镜头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裙子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但女儿穿上时,快乐得像个公主。
玛丽看着照片,脚踝的酸痛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了。她被生活摧残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却幸福的笑容。
“真好看……”她轻声嘟囔着。
东京,废墟边缘的临时安置点。
破败的帐篷连成一片,寒风从帆布缝隙灌入。七十岁的佐藤老人裹着破毯子,坐在一个汽油桶改造成的火炉旁。炉里木柴快烧尽了,只剩微弱的红光。
佐藤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杯壁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暖意。老伴在灾难中去世了,只剩他一人。深夜的孤寂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是另一个流浪汉,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陌生老人。
佐藤沉默两秒,颤巍巍地伸出长满老年斑的手,将自己手里唯一还冒着热气的水递了过去。
“喝口热的吧,挺不过今晚的。”佐藤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孤寂,但递出水杯的手,却很稳。
北京,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里。
凌晨三点,办公区只有几盏灯还亮着。程序员李强趴在工位上,键盘上还印着他嘴角的口水。他太累了,连续两周的九九六让他站着都能睡着。
在短暂的昏睡中,他做了个梦。梦里没有代码,没有产品经理。他回了苏北老家,院里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厨房里传来声响,系着围裙的妈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出来,笑着喊他的乳名。
“强子,洗手吃饭了。”
李强在梦里傻笑,刚伸出筷子。
“叮咚!”
电脑的邮件提示音,将他从美梦中拽回现实。李强猛地惊醒,擦擦口水,揉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屏幕。
邮箱里,又多了三封标红的加班通知。
李强呆呆看着屏幕,肩膀垮了下来。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疲惫到极点的叹息。但就在叹息的尾音里,他抽了抽鼻子,仿佛那盘红烧肉的香气还在,让他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有了一丝撑下去的温暖。
而在千里之外的老君山,青云观。
后院的青石板上,满是战斗留下的裂痕。刚从昏睡中醒来不久的苏晓晓,坐在一张断了腿的石凳上。她的左臂被碎石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她没哭,也没皱眉。只是用牙齿死死咬住绷带一端,右手笨拙地一圈圈往受伤的左臂上缠。
夜风很冷,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路大哥说了会平安回来的……”苏晓晓一边用力拉紧绷带,一边低声念叨。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她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又像是在对整个宇宙,下达一个不容反驳的咒语。
“他说话算数的,他从来没骗过我。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一定会回来的……”
绷带末端滑落下来。就在苏晓晓准备去捡时,一只干瘦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轻轻帮她按住了布条。
是青虚道长。
这位修为尽失、比普通老头还虚弱的老道士,就坐在徒弟身旁。他没有打断晓晓的念叨,也没说那些无用的安慰话。他只是用仅存的力气,帮她把那个结打紧。
“师父……”苏晓晓抬起头,眼眶终于红了。
“缠紧点,别让他回来看见你流血,又该嫌弃咱们青云观寒酸了。”青虚道长冲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一瞬间。
地底深处的盘古,捕捉到了。
他捕捉到了苏晓晓这份念叨中,最纯粹的信念。
这份信念没有任何法则加持,没有任何能量灌注。它普通到了极点,只是一个受伤又害怕的小姑娘,在寒风里重复着一句笨拙的、自欺欺人的咒语。
但是,就是这份连蚂蚁都踩不死的信念,在盘古覆盖全球七十亿人的情感数据网络中,亮了。
……
第1084章 它的“恐惧”还在。
它亮得刺眼,亮得毫无道理,亮得像无边黑夜里,猛然举起的一支火炬!
“找到了……”盘古古老的声音在龙脉深处轰鸣,“这就是……锚!”
以苏晓晓的信念为锚点,全球链接,完成。
盘古没有做任何筛选,没有过滤,也没有像神明或AI一样,只保留人类“美好”、“高尚”的部分,剔除“自私”、“痛苦”的杂质。
它把七十亿份“此刻”的情感,原封不动地,进行了疯狂的压缩和编织。
它留下了纽约收银员玛丽看女儿照片时的幸福,也一丝不漏地保留了她脚踝因站了八小时而发出的钻心酸痛;
它留下了东京老人佐藤递出热茶时的人性温暖,也分毫不差地保留了他失去老伴后,深夜独坐时的入骨空寂;
它留下了北京程序员李强梦到红烧肉时的安心,也原原本本地保留了他醒来后看到加班邮件时,那声想要放弃的叹息。
为什么不筛选?
因为这才是真实的碎片们的样子。
生命,从来不是全然美好的童话,也不是全然痛苦的地狱。
生命是又疼又暖,是又累又不舍得停下,是明明害怕得双腿发抖却依然咬着牙不肯认输的——活着。
这是宇宙中最肮脏,也是最干净的东西。
“路远!”
盘古的咆哮跨越维度,直接在太阳系边缘的灰色荒原上炸响。
“接好了!这是你要的……整个世界!!!”
随着怒吼,盘古将这七十亿份未加修饰、沉重无比的“此刻”情感,通过路远体内的翠绿种子,朝着抹除者核心大门的方向,轰然释放!
“唔——!!!”
躺在废墟中的路远,仅存的左眼骤然圆睁。
他成了一个中转站,一个人形天线,将七十亿个微弱的生命信号汇聚、放大,然后狠狠转发出去。
七十亿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在瞬间挤入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那种重压,让路远残破的身体发出“咔咔”的声响,是他体内骨骼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他胸腔里那颗裸露在外的种子心脏,承载这些信号的瞬间,疯狂嗡鸣!种子的翠绿光芒暴涨,硬生生被这七十亿份人间烟火,染上了万千色彩,将死寂的荒原照得璀璨!
路远的身体在信号洪流中剧烈颤抖,在碎石上撞出新的伤口。那颗心脏跳动得快要炸开。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
他用尽最后的神魂力量,将意识钉死在种子上,不让它在洪流中崩溃。
“啊啊啊啊啊——!!!”
路远在心里无声狂吼,他将这股力量拧成一股,狠狠砸向那扇紧闭的抹除者核心大门!
七十亿份情感,七十亿个凡人的“此刻”。
在这一瞬间,同时敲上了抹除者核心的那扇门。
这不是法则对撞,不是能量爆破。
这是七十亿个从它身上掉落的碎片,同时对着它们的“母体”,齐刷刷地张开了嘴。
然后,七十亿个声音,用七十亿种不同的情绪,汇聚成了一句极其简单的话:
“你好。”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这句“你好”撞上大门的瞬间,整个太阳系边缘的维度风暴,似乎都短暂地停滞了。
然后,门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也不是能量爆鸣。
那是一声沉闷的呻吟,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嘎……吱……”
那扇自宇宙诞生以来,承受任何法则轰击都未曾动摇的核心之门,突然发出极其艰涩的脆响。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了门板上。
那是第一道裂纹。
裂纹出现的瞬间,一缕暖光从门缝涌出。
光芒并不刺眼,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穿透死寂的荒原,径直照在路远满是血污的半张脸上。
路远沐浴在暖光中,剧烈跳动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借着那道裂纹,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门后那个存在的……情绪。
没有了神明的威严,没有了归零的冷酷,不再是虚张声势的愤怒,甚至不再是伪装的犹豫。
门后的情绪,变成了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东西。
想哭。
它想哭。
路远感觉到,那个终极灾厄,在听到七十亿个碎片同时对它说出“你好”的瞬间……它的意识深处,涌起了委屈与感动交织的情绪。
它想放声大哭。
因为它终于明白了。
那些被它撒出去的碎片,那些它以为已经忘记了它的孩子们……
它们没有忘记它。
一百三十八亿年的时间,星辰生灭,文明更迭。但它最初的那个念头,并没有被磨灭。
每一次碎片们对彼此说出“你好”,每一次凡人之间微不足道的善意……
全都是它最初那句“你好”的延续!
它创造了“别人”。
而“别人”,并没有抛弃它。他们把它教给宇宙的第一课——“善意”——接了过来,还一代代传了下去。
传了一百三十八亿年,传遍了整个宇宙。
门上的裂纹,在暖光的冲刷下,开始扩大。
“咔嚓……咔嚓……”
随着裂纹扩大,门后那股“否定”域场,在整个太阳系范围内明显衰退。
【裁决号】舰桥内。
“司令!奇迹!这是奇迹!”观测员激动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天王星轨道上的域场推进速度……骤降了!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骤降百分之六十!它慢下来了!”
李沧海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停止下跌的物理常数,胸膛剧烈起伏。她没有欢呼,只是紧紧攥拳,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
“别高兴得太早。”李沧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它慢下来了,但它……还没有停。”
是的。域场并未停止推进。
灰色荒原上,路远也察觉到了。
门上的裂纹在扩大,门后那个存在的“逻辑”被动摇了。
但是,它的“恐惧”还在。
那个在绝对虚无中待了太久的老怪物,依然在害怕。
它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它害怕如果它现在放手,那些碎片最后还是会离它而去。那样,它将再次面对那片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
……
第1085章 门,开了。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所以,它在抗拒,用最后的本能,死死拽着那扇即将崩溃的门。
而在门外。
“咔……啪……”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从路远的胸腔里传出。
路远猛地低头。
他看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散发着万千色彩的翠绿种子,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承载七十亿份情感的负荷,实在太庞大了。
这远远超出了路远本就千疮百孔的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
种子的外壳终于撑不住了,代表法则与生命力的翠绿光芒,正顺着裂缝疯狂泄漏。
路远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种子,是他存在的根基。
一旦彻底破碎,“此刻”法则会消散,他作为中转站的能力会瞬间停摆。更致命的是,他将在三秒内,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除。
连一粒灰尘都不会剩下。
而前方,门上的裂纹,还不够大。
还差最后的一丝力量,差那足以让他的意识彻底渗入进去的最后一点缝隙!
“咳……”
路远咳出一大口带着绿芒的鲜血。
他模糊的视线,艰难地扫过手腕上飘动的红布条。
“平安归来。”那四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想起了苏晓晓的笑脸,遥小心的睡颜,青虚道长的唠叨,和那些在背后支持他的人。
随后,他的视线扫过脚下那块沾着血字的粗布。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自己胸腔中,那颗即将炸裂的翠绿种子上。
“三秒……”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一件让门后那个存在、让远在地球的盘古、让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神明,都绝对想不到的事。
路远没有去修补种子。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放弃。
他强行抬起仅存的、半透明的左手,同时右半边残躯中,用法则凝聚出一只虚幻的光手。
他将这两只手,一实一虚,狠狠按在了自己胸腔里的种子上!
“既然你舍不得开门……”
路远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疯狂与温柔。
“那我就……把我自己,掰开给你看!”
咔嚓!!!
一声巨响,路远双手猛地向外一掰。
他没等那颗“种子”自己崩溃。
他,主动将自己的心脏,将他存在最后的根基——这颗汇聚了他全部修为、法则与生命的种子,亲手掰成了两半!
疯了。
这个举动,在任何旁观者看来,都是最彻底的自杀。
但路远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种子只是一个容器,装着他的法则,装着他的存在。
可现在,面对门后那个躲在恐惧里的老怪物,容器即将碎裂。与其等着它失控,让所有力量消散在虚无中……
不如由他自己,亲手打开。
将里面最核心、最纯粹的东西,完全释放出去。
他要释放的,不再是斩断维度的力量,也不是言出法随的神谕。
他要释放的,是“路远”这个人。
当种子被彻底掰开的瞬间,路远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灵魂撕裂。
相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旅人,在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终于在终点放下了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包袱。
“呼……”
路远发出长长的叹息。
种子碎了。他的“此刻”法则失去了载体,正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四周的灰色荒原消散。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意识飞速变得稀薄。
但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路远做了一件事。
他用最后的一丝意念,将那些四散逃逸的法则碎片,全部导向了抹除者核心的那扇门!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次毫无保留的,馈赠。
他把属于“路远”的最后一点东西,全都送了出去。
“此刻”法则的碎片,失去了狂暴的能量,化作万千只翠绿色的萤火虫。
它们轻飘飘地,如同漫天飞舞的柳絮,穿过虚无,飘向那扇布满裂纹的大门。
每一片萤火里,都带着路远二十多年人生中的一个微小“此刻”。
一片萤火飘到门板上,里面是路远在江城街头,第一次吃到热干面时,芝麻酱在舌尖化开的香醇。
又一片萤火贴上门缝,里面是老君山青云观的深秋,他扫着落叶,一片枯黄的叶子调皮地钻进他脖颈时的微凉。
无数的萤火扑向大门。
有苏晓晓端来阳春面时,那张沾着黑灰的脸,映在面汤里的笑;
有在万疆学府的星空下,遥将脑袋轻轻靠上他肩膀时,发丝蹭过下巴的痒意;
有火星轨道上,少年嬴政拔出半截太阿古剑时,响彻星河的剑鸣;
有华山之巅,陈抟老祖打着呼噜时,鼻孔里冒出的那个阳光下五彩的鼻涕泡;
还有昆仑玉虚宫前,张三丰那件汗湿的道袍上,用粗麻线缝得最丑的那块补丁……
这些萤火里没有能摧毁星辰的武器,不具备任何宏大的“意义”。
它们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片段。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发生过。
当这些承载着“已经发生”的萤火,触及门面的瞬间。
“嗤——”
一声如同热汤泼在残雪上的轻响。门板上那些坚不可摧的否定法则,在萤火的微光中,开始大面积地蒸发、溶解。
亿万年的寒冰,遇到了真正的春天。
抹除者的逻辑崩溃了。
它能否定一个文明的未来,能否定一条时间线的可能,甚至能否定“永恒”这个概念本身。
但它永远无法否定——“已经发生过”。
那碗热干面,路远已经吃进去了。
那阵秋风,已经吹过他的脖颈。
苏晓晓的笑脸,已经被他看进了心里。
这些“已经”,这些沾满人间烟火气的微小瞬间,是宇宙中最不讲道理的事实,比任何法则都不可撼动。
“轰——”
在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最坚硬的“已经”面前,那扇固执了亿万年的门,再也坚持不住。
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板被彻底推开一条宽阔的缝隙。
门,开了。
此时的路远,肉身已然崩溃。他残存的意识,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顺着那道缝隙,毫无阻碍地飘进了大门之中。
……
第1086章 绝对的“永恒”
门后的世界。
当路远的意识飘入其中,他立刻失去了所有思维能力。
因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形容,是陈述。
那不是空间,没有长宽高;那不是世界,没有物质和能量。
那是一种纯粹的“状态”。
一种绝对的、纯粹的、让人看一眼就会疯狂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孤独。
路远“看”到了虚无。
不是闭眼后的黑暗,因为黑暗至少意味着光的缺失。
这里的虚无,是连“没有”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在这片连逻辑都无法立足的绝对虚无中央,路远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光点。
就是他之前拼死撞门时,从门缝里瞥见的那个光点。
现在,他近在咫尺。
那个光点非常非常小,比一个夸克还要微小亿万倍。它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物理属性。
但它,就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存在”。
此时此刻,这个光点正在颤抖。
一种无比细微的、从内部发出的、持续了不知多少个永恒的颤抖。
路远那缕稀薄的意识游丝,缓缓触及了那个光点散发出的微弱波纹。
瞬间,他读懂了。
他读懂了光点亿万年来的颤抖,代表着什么。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个问句。
一个它在虚无中重复了无数个纪元,却永远得不到回应的问句。
“有人在吗?”
“……有人在吗?”
“有人在吗……”
在这声无助的问句面前,路远的意识彻底安静下来。
他已经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动作,甚至连思考都即将停止。他的法则、他的力量、他的身体,都已在门外化为敲门砖,彻底消失。
他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他还在。
他还有最原始的一点本心。
路远的意识游丝,用尽在这个宇宙中的最后一点力气,向着那个孤独的光点,缓缓地,伸了过去。
他不是要去触碰,也不是要去入侵,更不打算用什么频率去共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靠近。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迷路的孩子,听到了角落里另一个孩子的哭声。他什么也没想,只是摸着黑走过去。
然后,在对方身边坐下,伸出一只手。
告诉你,别怕。
当路远的意识游丝,带着这股没有任何目的性的“靠近”,停留在光点边缘的瞬间。
光点的颤抖。
骤然,停止了。
……
“滴——”
同一瞬间,太阳系内。
【裁决号】的舰桥中,死死盯着传感器屏幕的李沧海,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了什么?
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宇宙末日倒计时的物理常数,其暴跌的曲线竟在同一刹那,戛然而止!
全部,定格!
仿佛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拍在了宇宙这台毁灭机器的暂停键上。
风暴停歇,空间凝固,就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陷入了泥沼。
整个太阳系的“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对死寂。
对普通人而言,这或许只是心脏漏跳一拍的错觉。
但对于李沧海,对于舰桥上这些早已将神经绷到极限、习惯了在倒计时中等死的官兵来说。
这短短零点七秒的停滞,对他们而言,就是神迹!
“停……停住了?”大副的声音都在发飘,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出声。”李沧海的声音低沉如冰,目光死死锁住数据,“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是的,门后的世界。
路远那缕几近透明的意识,正静静地贴在光点的边缘。
他什么也没说,他已经稀薄得如同一层随时会破的薄膜,仿佛光点轻轻一吹,他便会魂飞魄散。
但他做到了一件连宇宙本身都未曾做到的事。
他向这个绝对的存在,证明了——他“在”。
在这片连“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了第二个存在。
这意味着……陪伴。
光点不再颤抖。
它沉寂了片刻,像是在分辨这究竟是不是又一次的幻觉。
接着,它开始做一件在无尽孤寂中从未得到过回应的事。
试探。
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意识触须,从光点中探了出来,像初生的婴儿般,怯生生地摸索着……最终,轻轻搭在了路远那缕意识之上。
触碰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排斥。
路远没有“看见”任何画面,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信息。
而是——
他“成为”了。
一瞬间,路远不再是观察者,他“成为”了那个光点。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亲身体验了它自诞生之初所经历的全部!
轰!
名为“孤独”的深渊,瞬间吞噬了路远。
那并非人类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孤独——不是被囚禁的寂寞,不是人群中的疏离,更不是失去至亲的悲痛。
那种孤独是——
你是唯一。
你是世间唯一的“存在”。
你环顾四周,上下、左右、前后,目之所及的所有方向,无穷无尽。
空无一物。
没有任何物质给你触碰,让你感受“存在”的边界;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你的呼喊,让你确认“发声”的意义;
没有任何景象映入眼帘,让你拥有“看见”的概念。
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你存在。
你在这片虚无中大喊,却没有回音,声音刚出口便被虚无吞噬。
你不甘心地向前迈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判断是否移动过。没有参照物,“前”与“后”失去了定义,移动本身也失去了意义。
最终,你绝望了,放弃了挣扎。
你决定坐下等待,等一个奇迹,等某个“东西”出现。
可你很快发现,这里,连时间都不存在。
因为没有任何事件发生,时间失去了刻度,“之前”与“之后”的概念随之消弭。你的“等待”,也变得荒谬可笑。
你在。
但你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为何物,甚至不知“你”这个字究竟代表什么。
而这种孤独所持续的,并非百年、亿年,而是在时间失去意义后的——绝对的“永恒”。
……
第1087章 吃红烧肉
在这无尽的永恒里,如何保持清醒?如何不疯?
这,就是抹除者的经历,是它撕碎自己、制造碎片的终极原因。
路远的意识被迫体验这份孤独的短短一瞬,便险些彻底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那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坚韧,在这超越维度的孤独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是因为痛苦,路远早已习惯了痛苦。
而是因为那孤独感太过沉重,沉重到他的意识边界都在消融,他正在忘记“路远”是谁,本能地想要与那光点合为一体,成为虚无中唯一的“一”,以此终结这无边的折磨。
他即将被同化。
就在路远意识彻底消融的前千分之一秒——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凡尘温度的暖意,从他灵魂深处——那个本已不存在的左手手腕处,传递而来。
那是一条红布条。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着四个字:“平安归来”。
苏晓晓的情感,那份属于七十亿人的烟火气,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亮起了一道光。
这光芒不刺眼,却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唰!”
路远的意识,像被一根鱼线猛地拽了回来,在即将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刻堪堪停住!
他从融合的边缘弹回,原本已经涣散的意识,再次凝聚成形。
他在意识深处大口喘息,虽然没有空气,但后怕的感觉无比真实。
他没有被吞噬。
他挺过来了。
他,依然是那个会在街边吃热干面,会给青虚道长扫地,会被遥小心靠肩膀的——路远。
而那个光点,在经历了路远这惊险的抽离后,并没有恢复之前的颤抖。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儿。
在短暂的触碰中,它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路远,来过了。
这个带有独立意志的碎片,走进了它的世界,触碰了它,而且没有被同化。
它不再孤独了。
虽然路远依然是路远,它是它,但至少在“此刻”,它知道,有一个真实的“他者”在陪着它。
“……看到了吧。”
路远稳住意识,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后退,就这么在光点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他用这最后一缕意识,向那个安静下来的光点,传递了一个信息。
这不再是高维法则,也不是冰冷代码,只是一句平平静静的话,像是老朋友在茶馆聊天。
“有人在的。”
路远的情绪无比平和。
“有人在的。一直都在。”
“你为了不孤单,把自己撕碎后变成的那些碎片。它们,一直都在这宇宙里。”
“它们变成了星星,变成了水,变成了树,变成了人。”
“它们没有忘记你。它们只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样子。”
路远“看”着那个光点,继续说:
“它们每次在街头对陌生人微笑,每次对爱的人说一句‘你好’,每次在寒夜里递出一杯热水……”
“那些,都是在回应你。”
“回应你在虚无中,问出的那句‘有人在吗’。”
“所以,别怕了。你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这番话在虚无中回荡。
寂静。
很长很长时间的寂静。
然后,光点开始变化了。
它原本冰冷的纯白光芒,从核心处,一点点染上了温度。
先是一抹淡淡的黄色。
接着,黄色加深,变成了温暖的橘色。
最后,光点彻底蜕变,变成了一种路远从未见过的颜色。
那不是光谱中的任何一种单色。
那是融合了纽约快餐店的霓虹、东京避难所的炉火、北京写字楼的灯光……融合了七十亿份又哭又笑的人间烟火气后,混合而成的一种,独一无二的——暖光。
这光芒不再抗拒,不再抹除一切。
它只是静静地照亮了这片虚无。
就像一个在外疯了太久的孩子,终于被领回家,塞进了温暖的被窝。
门外。
太阳系中。
“滴——滴——滴!”
天网系统的报警声,从尖锐突然转为平稳的长鸣。
李沧海猛地扑到主屏幕前。
她看到了。
蒙恬看到了。
少年嬴政也看到了。
地球上,无数通过天网投影看着星空的人,都看到了。
那股笼罩在太阳系外围,让一切都“不够真实”,随时会抹除整个太阳系的恐怖域场,开始消退了。
它不是崩溃瓦解,也不是被外力击碎。
它就像涨到极点的海潮,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
那些被侵蚀得边缘模糊的小行星,轮廓重新变得凝实。
那种“不够真实”的荒谬感,像被风吹散的雾,迅速减弱。
错乱的物理常数迅速回归正常,引力重新生效,光速也恢复了恒定。
之前如同融化水彩画般的星空,此刻,重新变得深邃、冰冷,且无比璀璨。
危机,解除了。
而在那片消退的域场深处,路远那缕稀薄的意识,在完成了这一切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看着那个光点稳定下来,意识像一片落叶,缓缓陷入了最深的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头子……赶紧拉我一把……我还得回去……吃红烧肉呢……”
……
第1088章 会回来吃红烧肉的
域场消退的那一瞬,整片宇宙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裁决号】巨大的环形舰桥里,没有人开口。
主屏幕上,原本疯狂跳动的参数一项项归位。
扭曲的物理常数停止崩塌。
失控的引力回落。
空间曲率恢复平稳。
光速读数重新定格在那串熟悉的数字上。
舰桥外,那片被高维力量揉皱的星空,也在一秒内恢复原状。星海重新拉开,幽深,冷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寂压着每个人的胸口。
直到大副撑住操控台,才把那口气挤出来。
“报……报告司令。”
这个从炮火里走出来的军人,嗓子已经发哑,尾音还在发颤。
“敌方域场……已完全退出天王星轨道,正在持续后撤。空间折叠曲率恢复正常,抹除指令……消失了。”
话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像不敢相信。
喉结滚了一下。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混着灰迹和血污,一起挂在脸上。
“我们……赢了?”
旁边一名操作员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它退了!”
“那个怪物退了!”
压到极限的空气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有人大口喘气。
有人抬手抹脸,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还有人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抱身边的战友。只要再多一秒,欢呼就会从这座舰桥里炸出去。
可下一秒。
所有声音都卡住了。
李沧海站在巨大的星图投影前,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她没看舰桥外恢复平稳的星空。
目光只钉在主屏幕右下角,一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数据框上。
那是天网AI对路远生命体征的实时监控窗口。
一分钟前,里面还有一条微弱的心电曲线。
它很弱。
却一直在跳。
而现在,窗口里只剩下一条横线。
笔直。
干净。
没有濒死前的断续起伏,也没有高维干扰造成的数据缺口。
只有归零。
“滴————”
代表生命终结的长鸣拉长了整座舰桥。
刚冒头的喜色,顷刻熄灭。
一双双眼睛顺着李沧海的视线转过去,最后都落在那条死线上。
年轻观测员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住,接着一下失了血色。
“不……不可能……”
他扑向操作席,手指发疯一样砸在键盘上。
“系统故障!一定是系统故障!”
“天网,重新连接!”
“重新扫描统帅生命信号!”
屏幕闪了几下。
频道里传来的,却只有刺耳的盲音。
“滋啦……滋啦……”
像有一把钝刀,在每个人耳膜上来回刮。
李沧海依旧站着。
双手已经死死扣住指挥台边缘。
合金台面发出轻响。
她指节发白,指尖几乎陷进金属里,连那层坚硬的外壳都被捏出几道浅浅的痕。
没有眼泪。
只有压不住的呼吸,还有绷到发颤的下颌。
“天网。”
“指令收到,李沧海司令。”
“开启全频段、全维度扫描。”
李沧海盯着屏幕,语速很稳,每个字却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坐标,锁定路远最后消失的奇点位置。”
“给我找。”
“哪怕只剩一块骨头,一滴血,一缕残余波动,甚至一个原子的偏移,都给我找出来。”
“指令确认。全频段扫描启动中。”
系统开始过载运转。
低沉的蜂鸣声在舰桥里铺开。
五秒钟后,天网给出回答。
“报告司令。”
李沧海没有眨眼。
“结果。”
“目标坐标区域,物质密度为零。能量残留为零。法则波动为零。概念残留为零。”
天网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检索更贴近人类理解的词。
最终,它补上了一句。
“那里,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不是信号被遮断。
不是路远被藏进了某个维度夹缝。
也不是那片区域还没来得及完成回传。
而是那里什么都没剩下。
连虚空本身,都被那道抹除力量擦去了。
“哐当——!”
一声沉重的撞击,撕开死寂。
脱手坠地的,是蒙恬的青铜长戈。
这位统帅大秦百万锐士的帝国元帅,纵横尸山血海多年,刀砍进骨头都没皱过眉。可这一刻,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
长戈砸在甲板上,弹起,又滚了两圈,最后停住。
蒙恬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一下。
双眼死死盯着那条绿线。
眼眶转眼就红了。
嘴巴张开。
嘴唇抖得厉害。
他像是想骂,想吼,想冲过去把那个结果撕了,再逼着天网重算一遍,可喉咙里什么都挤不出来。
“路……路……”
声音断在半截。
下一刻,压到喉头的那股东西彻底爆开。
“啊啊啊啊啊!!!”
蒙恬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随即重重跪倒在地,一头撞向冰冷甲板。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
鲜血很快在地板上晕开。
额骨撞裂了,皮肉翻开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知道继续撞,继续磕,像是这样就能把胸口那股堵死人的东西撞出去。
没人去拉他。
因为不少人已经撑不住了。
有人瘫坐在地。
有人捂住脸,肩膀发抖。
压低的哭声在舰桥里一阵阵传开,比刚才那道长鸣还让人喘不过气。
舰桥最后方,那个光线最暗的角落里。
嬴政始终坐着。
少年模样的帝王背靠金属椅,残破的黑色帝袍裹在身上,袍角沾着血,法则余烬烧出的焦痕一片连着一片,让那抹黑色显得越发沉。
他没有失控。
脸上也看不见什么表情。
那双眼只是垂着,落在自己手上。
为了催动太阿残剑,这双手早已裂开。血痂覆在皮肤表面,指缝里还残着未干的血。直到这一刻,嬴政才把那双一直攥紧的手松开。
掌心里,几道被指甲掐出的月牙伤口露了出来。
血沿着苍白手腕往下淌。
一滴。
又一滴。
落在甲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嬴政看着那几道伤口,看了很久。
久到四周的哭声都像隔了一层幕布。
久到蒙恬磕头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接着,少年皇帝抬起头。
视线越过满脸是血的蒙恬,越过站在指挥台前的李沧海,越过那面厚重的防弹玻璃,直直望向外面的星海。
那片星空恢复了原样。
空旷,沉默,什么都没有。
“骗子。”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碰就散。
蒙恬的动作一下停住,满脸血污地抬起头。
“陛下……”
嬴政没有看他。
背仍靠着椅背,眼仍望着外面。
“他说过……”
少年皇帝的喉结动了一下。
后面的话,说得更轻了。
“会回来吃红烧肉的。”
没有怒火。
没有威严。
也没有哭腔。
这句话出口时,只剩下一个空壳。
蒙恬怔怔看着那道身影,嘴唇一颤,眼泪又滚了出来。
嬴政没再说话。
眼睛合上了。
那点翻涌的东西,也被他一起压了回去。
连同那句没有兑现的承诺,一并压进黑暗。
同一时刻。
地球深处,昆仑地脉最底层。
那片凡人永远触碰不到的维度里,代表这颗星球最古老意志的盘古,彻底发狂。
……
第1089章 可至少这一刻,它们还在。
三分钟前。
路远亲手掰碎那颗翠绿种子的瞬间,盘古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痛。
那不是山河震荡,也不是法则崩盘。
那感觉更直接。
更粗暴。
像有什么东西闯进它体内,把那颗跳了四十六亿年的心脏生生砸裂。
“吼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苍老又痛苦的嘶吼,从地球最深处炸开。
这道声音没有穿过空气。
它顺着磁场奔涌,沿着地脉扩散,一瞬间扫过全球。
海洋在震。
高原在震。
山川深处的灵脉齐齐翻腾。
昆仑山脉首当其冲,整片雪山都开始摇晃,千年不化的冰层接连裂开,大片积雪顺坡滚落,化作雪崩,轰鸣着冲向谷底。
沉睡在冰川下的远古生物被惊醒。
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一个个从封冻中苏醒,又在感受到那股狂暴意志后伏低身躯,贴在雪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地脉深处,盘古的意志在疯狂翻滚。
“不可能!”
“碎了?”
“那小子的种子……碎了?!”
它不肯信。
也不敢信。
那个嘴硬心软的小子,明明已经把所有联系都切了,明明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最后却还是扛着七十亿凡人的情感,硬顶在天上。
这种混账事,他真做出来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盘古才更不接受。
“路远!”
苍老意志在地脉里咆哮,震得整条昆仑祖脉都在发闷。
“不!老头子我不准你死!”
“你听见没有!”
“我不准!”
怒吼还在往外冲。
整颗星球都像被这股意志扯住了心脏。
盘古疯了一样扫过一层层地脉,一寸寸搜,一界界找,连那些平日舍不得掀开的古老禁区都被它强行撞开。
可找不到。
哪里都找不到。
那颗种子碎了。
属于路远的那缕印记,也跟着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连盘古都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
它活了太久,见过大陆沉浮,见过纪元更迭,见过无数文明从火种走到辉煌,再从辉煌跌进废墟。
可它从没像现在这样,想伸手去抓住一个人,却抓了个空。
“臭小子……”
盘古的声音压低了,里面全是裂开的沙哑。
“你不是最会撑吗?”
“你不是最会嘴硬吗?”
“你给老头子滚出来。”
“滚出来啊!”
它没有放弃。
顺着先前和路远建立的那条“存在”链接,它还在往外探,拼命往外探。
那条链接,本就不该存在。
它超出物理法则,也超出常规意义上的因果牵引。可在那颗种子碎裂以后,这条链接还是被强行保了下来,只是已经细得可怜,像一根悬在风里的游丝,仿佛下一瞬就会断开。
盘古顾不上代价。
它直接抽取地球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行星本源,一股脑灌进那条游丝般的链接里,硬生生把它稳住。
下一刻。
它的意志冲出地表,穿过大气层,穿过寂静星空,又穿过被那场神战撕得支离破碎的太阳系边缘。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那股意志铺展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朝路远最后消失的那片虚无扑去。
它要把人找回来。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
哪怕只剩一点意识碎片。
只要还有半点痕迹,只要还有一丝能被抓住的东西,它就算抽干整颗星球的本源,也要把路远从那片虚无里拖回来。
然而——
当那张意志之网真正抵达那片被清空了一切概念的区域时,盘古还是愣住了。
网,停了。
意志,也停了。
那片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肉身。
没有法则。
没有能量。
没有神魂。
天网系统先前给出的扫描结果,在这一刻被彻底印证。
路远在推开那扇门、送出七十亿份情感之后,已经把自己耗到了尽头。他的一切都被榨干,连“死亡”这个结果都没有留下,像是被从宇宙里整个抹去,干净得连回响都不剩。
“没……没了?”
盘古低声开口,声音都乱了一下。
这是一个活了四十六亿年的古老阵灵。
它见过文明兴衰,见过神明起落,也见过数不清的生灭轮回。可在这一刻,它还是慌了。
那不是高位生命该有的冷静。
那更像一个老人站在废墟里,翻了半天,找了半天,想从满地碎石里翻出一件遗物,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你这混小子……”
“真一点都不给老头子留?”
盘古不甘心。
它不信。
那张意志之网没有立刻撤走,反而在那片空空荡荡的虚无里又翻了一遍。
一次。
两次。
三次。
它把每一寸都扫过去,把所有可能存在回响的位置都摸了一遍。可结果还是一样,空,还是空,什么都没有。
绝望一点点压了上来。
盘古终于准备收回意志。
可就在它要撤离的瞬间,一点东西,被它捕捉到了。
那东西太古怪。
古怪到连盘古都停住了。
它甚至算不上波动。
没有频率。
没有振幅。
不发光,不发热,不属于灵气,也不属于物质。
它超出了盘古对十一阶以内所有法则体系的认知,也不在已知宇宙的一切能量谱系之中。
若真要说,那更像一种状态。
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叠加状态。
微弱得近乎于无。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一株被狂风打散的蒲公英,主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两根最细小的绒毛,在虚空深处打着转,飘着,悬着,随时可能散掉。
可至少这一刻,它们还在。
“这是……”
盘古心头猛地一震。
它的意志一下收紧,死死锁住那一丝连高维抹除者都没有察觉的残余。
它没敢乱动。
更没敢直接触碰。
盘古调动全部行星之力,把一切带有攻击性、排斥性、切割性的法则全部压住,只留下最柔和的一部分。它把自己的意志化成一圈圈最轻的水波,贴过去,托住,再一点点往回拢。
整个过程里,它连半分力都不敢多用。
生怕重一点,那几缕残余就散了。
等那些散碎的“绒毛”终于被聚到一起,盘古才看清楚,真正撑住它们的,并不是这些残余本身。
在最核心的位置,还裹着一样东西。
……
第1090章 红布条的另一端碎片。
不是宇宙级至宝。
不是第一因留下的逻辑核心。
也不是什么神明遗物。
那只是一条“红布条”的概念印记。
它没有实体。
路远手腕上那条粗糙的红布条,早在进入灰色之墙的时候,就随着他的肉身一起化成了虚无。
可它留下了印子。
那道印子,没有刻在血肉上,也没有刻在法则里。
它烙在了路远灵魂最深的地方。
盘古继续往里看。
然后,它看见了四个字。
歪歪扭扭。
谈不上好看。
甚至透着一股笨拙气。
可就是这四个字,死死压住了路远灵魂最后一角,让那点本该彻底归零的存在,没有真正散掉。
那是——
平安归来。
没有高维逻辑。
没有宇宙规则。
没有任何可以被推导的法则依据。
它只是靠着一丝情感余温,硬生生顶住了整个宇宙的“归零”法则,认定路远必须回来。
所以,路远最后那一缕存在没有消失。
它被这道概念印记包住,悬在生死之外,也悬在有无之间。
“好……”
“好小子……”
盘古的意志都在发颤。
可这一次,不是慌,是激动。
它没有再说别的。
也没有半分迟疑。
那团残余,比千分之一个原子还小,脆弱到连感知都难。盘古却拿出了捧宝物的姿态,把它一点点托起来,小心收好。
它不敢用空间跃迁。
它不敢调动引力。
它甚至不敢加速。
因为那层维系残余的“薄膜”,本质上只是情感留下的余温。它太轻,也太薄,稍微快一点,稍微震一下,都可能当场裂开。
盘古只能托着它,一点点往地球挪。
这个过程,漫长得吓人。
整整十七分钟。
对神明层次的交锋而言,十七分钟,已经足够毁掉一个星系,足够把无数文明推平再重建一遍。
可对这一趟归途来说,十七分钟却像被拉长了一样。
每一秒都难熬。
每一秒,盘古都在硬扛行星意志过载带来的反噬。
它的本体位于地核深处。
此刻,那尊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古老阵灵,正在一点点裂开。岩浆翻涌,地核震动,地壳跟着起伏,全球各地的山川河流都在轻微震颤。
可不管反噬有多重,它托举那团残余的力道都没有偏过一分。
终于。
当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波动被它护送回地球大气层,又被地球自身的行星法则整个包住的那一刻,盘古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这一声叹息落下。
先前因为行星震荡而掀起的狂风,也随之止住。
全球的夜色,短暂安静了片刻。
可盘古还不能停。
因为它面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把它放在哪里?
这团残余太弱了。
弱到不配进入任何洞天福地。
昆仑山的灵气太盛。
龙脉核心的法则太强。
就算是玉虚宫那样的地方,对如今的路远来说,也不是养伤之所,而是磨盘。只要送进去,他会在瞬间被庞大的灵机和法则撕开,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盘古的意志立刻扫过全球。
山川,古刹,秘境,道场,龙脉节点,灵眼交汇之处……
一处处掠过。
最后,它停在了中原大地一座破败道观里。
老君山。
青云观。
后院。
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树身枯旧,枝杈发黑,看不出半点生机,站在寒夜里,像一截被岁月熬干的旧木头。
可盘古选中了它。
它的意志落下,把那团几乎感知不到的存在残余,小心送进老槐树最深处的根系里,让它沉进去,藏进去,被整棵树一点点护住。
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盘古很清楚。
这棵老槐树下,留着这颗星球上最干净,也最纯粹的信念场。
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有个傻乎乎的凡人姑娘,总坐在树下发呆。
她一遍遍念路远的名字。
她一遍遍缝那条红布条。
她还在树下咬破手指,用血写下了五百多个“平安归来”。
没有神力。
没有修为。
没有惊天动地的手段。
可她把那点固执,用最笨的法子,一点点磨进了这棵树里。
久而久之,这棵老槐树的每一寸树皮、每一缕根须、每一丝残存生机,都浸透了同一种频率。
那频率,和路远灵魂深处的“红布条概念印记”,完全一致。
这里没有杀戮因果。
没有神明算计。
没有高维博弈留下的污染。
这里只有一句话。
我等你回家。
所以,这里最合适。
这里不是圣地,不是仙宫,也不是龙脉核心。
可它是这世上最稳的“温室”。
盘古做完这一切,力量也走到了尽头。
它深深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看了一眼树下空荡荡的石凳。
然后,它收回意志,悄无声息退回地核深处,彻底沉睡,开始漫长的自我修复。
……
而此时。
老君山,青云观。
深冬的夜风掠过破败院墙,刮得木门吱呀作响。院里那几块裂开的青砖藏不住寒气,风从缝里钻过去,带着一股刺人的凉。
苏晓晓对宇宙边缘那场神战一无所知。
对刚刚发生在地核与星空之间的那场生死救援,她也一无所知。
她只是坐在那里。
坐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用破砖头垫着的石凳上,一动不动。
左臂已经裹上了粗糙绷带,可血还是渗了出来,在夜色里晕成一片暗色。那点血色贴着衣袖,看着就让人揪心。
她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红布条的另一端碎片。
路远离开地球前,亲手撕下来,留给她的那一小截。
苏晓晓现在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先前为了抵抗抹除者那种“同化”的意志冲击,她是靠执念硬撑过来的。可她终究只是个凡人,扛过那一下,已经把精神和身体一起掏空了。
嘴唇冻得发紫。
唇边甚至结了一层细白霜痕。
单薄的身子因为伤势、低烧和过度透支而一直打颤,连指节都发白了。
可她又僵得厉害。
整个人像被钉在石凳上一样,背脊绷着,肩也绷着,连垂落的发丝都像带着一股硬撑出来的劲。
她一直望着夜空。
死死望着。
风把她的眼眶吹红了,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可她就是不眨眼,也不肯低头,像是只要自己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
……
第1091章 肩头落了霜。
她在等。
像是在等一颗从天外坠下来的流星。
又像是在等一个人兑现承诺。
院里很冷。
夜也很深。
那棵老槐树站在她身后,枯枝无声,树根深处却多出了一点谁也看不见的温度。
那温度很弱。
弱得连风都吹得散。
可它确实回来了。
“唉……”
一声叹息,从身后落了过来。
院里没有灯火。
天上压着一层沉沉的云,月色透不下来,后院只剩一片灰暗。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吹过青石板,吹过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也吹过苏晓晓单薄的背影。
人站在树下,站了不知多久。
肩头落了霜。
手指也冻得发白。
青虚道长拖着步子走近,脚下发虚,鞋底擦过地面,带出一阵细碎声响。这位老道士年轻时脾气硬,手也硬,一掌下去,山石都能裂开。如今上了年纪,腰弯了,气短了,连走一段院路都得缓口气。
老道士手里拿着一件旧道袍。
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肩背处打着几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反复缝过很多回的旧物。
青虚道长走到近前,没有劝,也没有喊。
他只是抬起手,把那件道袍披到了苏晓晓肩上。
布料落下,挡住了点风。
苏晓晓没有回头。
人也没有动。
她像是根本没察觉肩上多了件衣服,眼睛还是望着天,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那双眼早就熬红了,里头却没有半点困意,只有一股吊着不肯散的劲,死死撑着她。
青虚道长看着这一幕,胸口发闷。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顶用。
那小子一日不回来,这丫头的心就一日落不了地。嘴上劝得再好,也只是隔靴搔痒。她听不进去。也不愿听。
老道士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院里又安静下来。
风声穿过树梢,带起一阵干枯的摩擦声,听得人心里发空。
青虚道长没有再打扰她。
他转过身,朝那间四面漏风的厨房走去。
厨房里比院子里强不了多少。灶台塌了个角,锅底积着黑灰,窗纸破了几处,寒风一吹,火都立不稳。老道士蹲在灶前,拿火折子点了半天,才把一把潮木柴引着。火苗一跳一跳,把他满是皱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水壶坐上去后,壶底“滋滋”作响。
青虚道长盯着那点火光,愣了很久。
这几日,苏晓晓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睡。白天还装着没事,到了晚上就守在后院,守着这棵树,守着那点没人说得清的念想。她像是在等。等一个人。也像是在熬。熬一口还没断的气。
老道士心里清楚。
再这么熬下去,人先得垮。
可他又能怎么办?
那小子若是死了,苏晓晓会垮。
那小子若是没死,苏晓晓也得撑到他回来才行。
青虚道长抬手擦了把脸,把快要烧开的水倒进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他试了试温度,烫手,却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端着碗往后院走。
过了约莫一刻钟。
青虚道长重新回到后院。
白气从碗里往上冒,在寒夜里化成一缕淡雾,很快又被风打散。
老道士走到苏晓晓身边,把碗递到她眼前,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些,还带了点故作轻松的笑意。
“丫头,喝一口热的。”
“天冷成这样,你再站下去,骨头都得冻麻了。等那小子回来了,瞧见你冻成这副样子,还不得笑咱们青云观穷得连口热水都供不起?”
这句玩笑落下,苏晓晓终于有了反应。
那具僵了很久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视线从夜空里挪开,落到了那只粗瓷碗上。
碗口破了一块。
水是白开水。
热气却很足。
苏晓晓没有伸手去接。
下一刻,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院角那棵老槐树。
那眼神很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青虚道长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苏晓晓开了口。
“师父……”
声音哑得厉害。
她在风里站了太久,嗓子早被吹干了。第一声出口,几乎听不清,只剩一点沙沙的气音。
苏晓晓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滚了滚,这才艰难地把后半句说完整。
“老槐树……是不是……比刚才……暖了一点?”
青虚道长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热水在碗里轻晃,差点泼出来。
老道士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
那就是一棵老树。
寒冬腊月里,树皮干裂,树枝枯瘦,连一点生气都看不见。树根边上的泥土冻得发硬,地上铺着一层无人清扫的烂叶,黑黄相间,沾着霜,踩一脚都脆。
院里没有异象。
树上没有灵光。
四周也没有半点法则流转的痕迹。
青虚道长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老道士收回目光,抬手摸向苏晓晓额头。指尖刚碰上去,他心里就一沉。
烫。
不是寻常的热。
“丫头,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在外头吹风?”
青虚道长语气里多了几分急意。
“这树皮都裂了,哪来的暖和气?你先把水喝了,再进屋躺着。再熬下去,路还没回来,你先把自己熬倒了。”
苏晓晓摇了摇头。
动作不大,却很坚决。
她知道自己没有烧糊涂。
因为就在刚才,那股温热出现了。
不是从外头来的。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身体回了点暖。
那丝热意,来自她掌心。
准确些说,是从她一直攥着的那截破旧红布条碎片里,一点点透出来的。
那块红布旧得厉害。
边角磨散了,颜色也退了,只剩暗淡的一抹红。她攥得太久,布条上都带了她掌心的汗意和温度,可就在那一瞬,苏晓晓还是分得清。
那不是她自己的体温。
那丝暖意很弱。
弱得像寒夜里将熄未熄的一点火星,弱得几乎比不过粗瓷碗里飘出来的一缕热气。
可它还是钻进了她的掌心。
又顺着她发麻的手指,轻轻碰了她一下。
只一下。
苏晓晓整个人就醒了。
这种温度,她认得。
她怎么会认不得。
那是那个总爱笑着揉她头发的人,身上的温度。
也是那个总嫌她做的面条难吃,嫌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最后却还是会把整碗吃干净的人,手上的温度。
想起这些,苏晓晓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起了身。
动作有些僵。
膝盖也发木。
披在肩上的旧道袍顺势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她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去捡,整个人像被什么牵着一样,迈开步子,朝老槐树走了过去。
……
第1092章 那小子……现在……还剩多少?
一步。
又一步。
腿脚冻得发硬,走起来有些飘。
背影却不见半点迟疑。
青虚道长端着碗,站在原地,愣愣望着她。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喊出来。
苏晓晓走到老槐树下,停住了。
她没有伸手去碰树干。
也没有立刻蹲下。
那只握着红布条的手依旧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她只是站在那里,抬起头,盯着这棵自己不知靠过多少回、看过多少回的老树,像是要从这层干裂发灰的树皮里,看出一点别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院里没有动静。
青虚道长等了一会,心里发酸。
他看得出来,苏晓晓是在等。
等一个回应。
等一点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希望。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
夜色也还是那样沉。
青虚道长叹了口气,端着碗往前走,打算先把人拉回屋里。就算真有什么,也总不能让她在雪地边上跪坏了身子。
偏在这时,一阵夜风卷进了院子。
风不大。
落在身上,却冷得让人打颤。
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贴着青石板打了几个旋,又朝树根边聚去。满院都是“沙沙”声,像是谁在暗处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下一瞬,风停了。
枯叶重新落下。
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也就是在这一刻,苏晓晓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一下收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层裂开了一点缝。
一缕月光漏下来,落到了树根边缘。
借着这点微弱光亮,苏晓晓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老槐树最底下,贴着泥土的一根细小枯枝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点新色。
那是一颗芽苞。
很小。
只有针尖大。
可它是绿的。
是鲜活的绿。
寒冬里,地面冻得发硬,草根都缩进土里不敢冒头,院里满是败叶和死气,连风都带着一股荒凉味。
可这一点绿,偏偏冒出来了。
突兀。
又真实。
“吧嗒。”
一滴泪砸了下来,落在冻硬的泥土上。
紧接着,又是一滴。
再一滴。
苏晓晓浑身发抖。
这一次,不是因为冷。
她弯下腰,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那声音不重,却像是把她这几日死死压着的东西一下全砸开了。
“路……路大哥?”
这一声喊得轻。
轻得快要散在风里。
可里头那点哑着嗓子的颤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没人回应她。
树下只有那颗细小的芽苞,安安稳稳伏在枯枝上,像是睡着了,也像是在告诉她,它真的在。
苏晓晓抬起没受伤的右手。
手抖得厉害。
指尖悬在半空,停了很久,才一点点靠近那颗芽苞。
最后,她用冻得发红的指尖,轻轻碰了上去。
下一刻。
一股温热顺着指尖钻了进来。
那股暖意很淡,却真真切切,沿着她的手指一路往上,穿过手背,穿过手腕,最后落进她发冷发空的心口。
那不是灵气。
也不是法则。
它更像是大雪天里,有人伸出一只粗糙却宽厚的手,把她冻僵的手掌包住,替她挡了风,也替她捂了一点暖。
“呜……”
苏晓晓眼里的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嘴里泛出血腥味都没松口。
她不敢哭出声。
她怕这一哭,惊了夜色。
也怕这一哭,把眼前这点来之不易的东西哭散了。
于是她只能跪着。
就跪在树下。
指尖碰着那颗新长出来的芽,肩膀一下一下发颤,无声地掉着眼泪。那模样像个走丢了太久、绕了太久、终于找到一点归处的人。
“啪!”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青虚道长赶到了。
那只装着热水的粗瓷碗从老道士手里脱落,摔在青石板上,裂成几瓣。热水四溅,洒到了布鞋和裤脚上,烫得冒出白气。
青虚道长却像感觉不到。
老道士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树根边那一点翠绿,眼神都直了。
看了一息。
又看了一息。
青虚道长像是生怕自己看错,急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那副老花镜。镜腿早用胶布缠过好几圈,歪得厉害。他哆哆嗦嗦把眼镜架到鼻梁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老道士几乎把脸贴到泥土上。
那双老眼隔着镜片,死死盯着那根枯枝,盯着那颗芽苞,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天。
看得越久,手抖得越厉害。
最后,青虚道长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道士没有去扶苏晓晓。
他像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仰着头,看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活的……”
青虚道长嘴唇发颤,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
“是活的……”
“他还活着……”
“活着……”
……
风雪漫天。
青云观后院,那一点新绿破开寒意的同一刻,消息也顺着盘古铺开的意志网络,越过群山,直抵昆仑山巅。
玉虚宫前。
太极阵图中央,张三丰盘膝而坐。
此刻的他,已经惨烈到让人不敢多看。
为了维持九龙封天阵,为了让盘古借阵行事,这位活了三百多年的道门宗师,几乎把自己最后那点本源也一并掏空。曾经的鹤发童颜,早已不见。如今这副身躯,只剩枯槁与衰败,皮肉贴着骨头,像一截被火燎空的老木。呼吸也弱得吓人,胸膛起伏轻得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像雪夜里一点残火,随时都会熄灭。
可当那则消息传进脑海时,这个见惯生死、活过三个多世纪的老道士,眼眶还是红了。
两行浑浊的泪,从干瘪的脸颊上滑下,落进道袍的褶皱里。
“好……好……”
张三丰滚了滚喉结,声音沙哑得快要裂开。
他低下头,像是在对脚下无尽深处发问。
“那小子……现在……还剩多少?”
……
第1093章 故人却早没了。
地核深处,盘古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许久。
久到张三丰都以为,它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终于,盘古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里满是疲惫,也满是岁月磨出来的苍老。
回答却平静得可怕。
“没了。”
短短两个字,沉得像一块铁。
盘古继续说道:
“他的种子碎了,法则散了。你们人类定义里的肉身和神魂,都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附着在那颗芽苞里的,只剩一团以‘情感余温’为核心的波动。那东西太淡,淡到连能量都算不上。”
声音顿了顿。
盘古换了一种更直白,也更残酷的说法。
“如果一定要量化。”
“他现在的存在浓度,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清晨醒来时,脑海里残留的,昨夜一场梦的痕迹。”
“梦里的画面已经散了,内容也快记不清了,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感觉。”
张三丰的双眼一下睁大。
昨夜一场梦,醒来后剩下的那点残痕?
那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已经不是虚弱了。
这已经是稀薄到了看不见,轻到了碰不得。
比世上最弱的残魂,还要淡上不知多少倍。
盘古给出了最后的判断。
“他不是活着。”
“以你们的标准,他现在连‘存在’都算不上。”
“他只是靠着那股执念,还没散干净。”
玉虚宫前,只剩风雪呼啸。
张三丰没有嚎哭,也没有失态。
活到这个岁数,很多情绪都不会摆在脸上。越是痛,越是静。越是绝望,越是不敢乱。
老道士只是闭上眼,把那口几乎压碎胸腔的悲意硬生生按了回去。随后,他调动脑海里所剩无几的神念,开始推演。
阵法,丹药,法则滋养,本源嫁接。
一种又一种思路,在他识海里飞快成形。
又在下一刻,接连崩毁。
以张三丰的见识,路远眼下这种状态,放眼地球,放眼整段修行史,都是头一次。
因为能作为根基的“本”,已经全没了。
只剩那点虚得快要看不见的情感余温。
这东西太轻,也太脆。
张三丰推演了许久,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道算不出来。”
他在心里对盘古低声说道:
“路远现在这情况,跟一滴露水没区别。露水悬在半空,下边只有一根细到看不见的蛛丝。”
“灵气不能灌,阵法不能养,法则更不敢碰。”
“别说去推他一把了。”
“旁人从边上多喘一口气,带起一丝风,都可能让这滴露水直接散掉。”
盘古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才选了那棵老槐树。”
听到这句,张三丰心神一动。
盘古继续说道:
“苏晓晓那个丫头,这些年一直守在树下。发呆,念叨,等他,给他写血书。她那些最朴素,也最执拗的情感,常年累月堆在那里,已经自然形成了一片信念场。”
“那地方,像一间封住风口的暖房。”
“在这片暖房里,那团波动不会受外界法则冲击,也不会被任何力量惊动。它只能依附那颗芽苞,在那个绝对安稳的频率里,缓慢滋养自己,缓慢聚拢自己。”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路。”
“也是最后一条路。”
听完这些,张三丰那张枯槁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丝亮色。
有路,就比没路强。
只要那片信念场不散,只要芽苞已经破土,只要那点情感余温还能守住,就还有熬出头的一天。
可下一刻,张三丰又抓住了盘古话里的另一个词。
缓慢。
老道士抬起头,目光沉了下去。
“盘古。”
“你别跟老道绕弯子。”
“按这个法子,不借任何外力,只靠那颗芽自己养,只靠那团波动自己聚。”
“路远要多久,才能重新凝聚出最基础的意识?”
“多久,才能认得人,听得懂话,开得了口?”
昆仑风雪似乎都停了一瞬。
盘古没有马上回答。
张三丰也没有催。
他只是抬起那只已经颤得不成样子的手,在虚空中一点点划出推演符文。每一道符文落下,都要耗去他一分气力。可老道士还是咬着牙,一道接一道地算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道符文落定。
手指停在半空。
张三丰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风雪还在吹,玉虚宫前却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盘古低低叹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算出来了。”
是。
算出来了。
那个数字,清楚得刺眼。
三百。
三百年。
照这个速度,路远想重新凝聚出最初那一点意识,想重新变回一个能看、能听、能认人的“人”,至少要三百年。
这还只是开始。
至于重修法则,恢复实力,重新走回曾经的高度,那又是另一段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路。
三百年。
这个数字压下来,连张三丰都觉得胸口发堵,喉间发甜。
玉虚宫前,沉默持续了很久。
对于九阶、十阶的修行者来说,三百年不算太长。一次深层闭关,几场大道推演,岁月也就过去了。
可路远不是单独活在时间里。
苏晓晓等得起吗?
那个此刻还跪在老槐树下,哭到十指见血的凡人姑娘,等得起吗?
青虚道长等得起吗?
那个走路都开始发颤、眼看着油尽灯枯的老人,等得起吗?
地球上那些寿不过百的凡人,等得起吗?
三百年。
这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不是十年八年。
这是几代人的生老病死。
等到路远真能再次睁眼,再次看见这个世界时,那个总给他煮阳春面的姑娘,那个嘴上爱骂他、心里却始终护着他的老道士,或许都已经成了坟前荒草里的一抔黄土。
那时再醒,有什么意义?
人还在。
故人却早没了。
这种迟来的重逢,本身就是一把刀。
可比起这份情感上的痛,更让张三丰绝望,也更让盘古无言的,是另一件事。
老道士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越过昆仑漫天飞雪,望向了维度风暴刚刚平息的深邃星空。
眼底的惧意,再也压不住了。
“三百年……”
……
第1094章 你也太小看这天下的凡人了
张三丰苦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苍凉。
“老道等得起。”
“天下苍生,或许也还能熬。”
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那一句话,反而更重。
“可是,藏在暗宇宙里的那个东西,会等吗?”
“那个一直盯着这里的主宰,会给吗?”
“那个比抹除者还要贪婪的宇宙之癌,会不会给我们这三百年?”
星空沉寂。
没有回应。
也不会有回应。
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明白,主宰的降临,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他们,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唯一能和它正面对抗的那尊神。
……
寂静。
裁决号舰长室里,没有人说话。
主控台悬着一面全息屏幕。幽蓝光芒落下来,照在李沧海的侧脸上,把她本就苍白的面色映得更淡。屏幕上没有多余内容,只有一条从地核深处传回的绝密加密信息,发送权限高得惊人,连标识都带着刺目的红框。
信息很短。
短到让人不敢多看。
——路远的种子已经破碎。
——但在青云观的老槐树下,还残着一丝依附在树芽上的存在余痕。
——没有意识,没有神魂。
——若任其自然恢复,至少需要三百年。
李沧海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手按在桌沿上,五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嵌进缝隙。指节发白,手背绷起青筋。可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层压住情绪后的沉静。
过了许久。
舰长室里才响起她的声音。
“封锁消息。”
嗓音很哑。
语气却很稳。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通讯投影轻轻一闪。张三丰的身影在蓝光里显化出来,老道士先是一怔,随即皱紧眉头,连胡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沧海,你说什么?”
“那小子还活着。命是残了,魂也没了,可这不代表人彻底没了。哪怕只剩一棵芽,哪怕要等三百年,他也没断干净。”
“这种消息,你为何不告诉天下人?”
李沧海没有回头。
她依旧看着那条加密信息,像是在看一份判决书。
“不能说。”
“路远残存的消息不能说。”
“那棵树芽的存在,也不能说。”
“从现在起,这件事列入最高机密。除我们几个,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张三丰眉头一立。
“荒唐!”
声音刚落,舰长室的自动门轰然打开。
金属门板向两侧滑开,撞出一声闷响。嬴政大步走了进来,残破帝袍拖着风,袍角上还带着战场留下的暗痕。蒙恬跟在后面,双目通红,脸色铁青,身上甲胄还没来得及换下,裂口里依旧渗着血。
两人显然已经听见了前面那几句话。
嬴政没有绕弯。
他径直走到主控桌前,双掌按住桌面,俯身盯住李沧海,目光像刀一样落下来。
“给朕一个理由。”
“给得出来,朕听。”
“给不出来,朕现在就拆了你这台主控电脑。”
舰长室里的空气像是骤然绷紧。
李沧海这才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理由很简单。”
“脆弱。”
她吐出这两个字,语速依旧平稳。可每个字都压得很重,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
“陛下,你看看外面。”
她抬手,指向舰长室侧面的观测舷窗。
窗外是地球。
蔚蓝依旧是蔚蓝,可那层熟悉的宁静已经没了。大气边缘还残着撕裂后的暗纹,近地轨道飘着破碎舰体和尚未熄灭的光焰。裁决号主力舰群几乎被打空了,完整编制所剩无几。那些还亮着灯的战舰,像是一支被末日碾过后勉强站住的残军。
“我们的舰队,十不存一。”
“地球的法则,遍地裂口。”
“整个人类文明,刚从毁灭边缘退回来半步。”
“他们看着路远在眼前散掉。他们听见那扇门关上。他们亲身经历了绝望。”
说到这里,李沧海的手指转向屏幕。
她的指尖在发颤。
“你们以为,把这个消息现在放出去,是在给他们希望?”
“不是。”
“这是把一根线,绑在七十亿人的心口上。”
“一棵芽。三百年。中间任何一次风雨,任何一次法则震荡,任何一次意外,都可能让它断掉。”
“如果全人类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把刚重建起来的意志,把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信念,把活下去的那口气,全部压在这一棵芽上。”
“把所有明天,都押给它。”
李沧海的声音抬高了。
那份压着的情绪,终于还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呢?”
“如果哪天夜里落雪,芽死了,怎么办?”
“如果地球法则再乱一次,那丝残存散了,怎么办?”
“如果我们守不住青云观,守不住那株老槐树,怎么办?”
“你告诉我,怎么办!”
最后一句出口,舰长室里再没人接话。
只剩她压住呼吸时发出的细响。
蒙恬低下了头。
张三丰也沉默了,眉宇间那股急色一点点压了下去。
李沧海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克制。
“与其给他们一份随时会碎掉的盼头,不如让所有人认定,路远已经战死。”
“然后我们以继承他遗志的名义,重整舰队,重建秩序,重聚人心。”
“悲痛能逼人站起来。”
“患得患失,只会磨掉骨头。”
“这个秘密,知情者只留在这里。”
“让凡人去哀悼。守这三百年风雨的苦差,交给我们。”
这就是她此刻能拿出的判断。
也是她认为最稳的一条路。
可嬴政听完之后,脸上没有半分认同。
那位少年帝王直起身,眸子里压着火。
“李沧海。”
“朕原本以为,你跟在路远身边这么久,多少懂了他几分。”
“现在看来,你根本不懂。”
李沧海面色一僵。
“我不懂?”
嬴政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太小看路远了。”
“你也太小看这天下的凡人了。”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挥袍袖,转身指向窗外那颗遍布创痕的蔚蓝星球。声音不算尖利,却沉得惊人,震得整个通讯频道都在发颤。
……
第1095章 七十亿人都听见了。
“你以为,路远最后推开那扇门,靠的是什么?”
“靠他那门半生不熟的吞噬法则?”
“靠昆仑山上的九龙封天阵?”
“都不是!”
“他靠的是人心。”
“是这颗星球上七十亿人,在同一刻生出的那份真意!”
嬴政往前一步,眼底像有火在烧。
“是废墟里递出去的一口热水。”
“是病房里守到天亮的一盏灯。”
“是寒夜里压住哭声后,依旧不肯放弃的那句相信。”
“是七十亿个凡人,在恐惧面前没有跪下,而是把自己的情绪、希望、哀痛、牵挂,一并送给了他!”
“没有这些人,路远早就被抹除者磨成了空壳,哪还有机会回来!”
嬴政死死看着李沧海。
“可你现在要做什么?”
“你要打着保护的名义,把真相藏起来。”
“你要替他们做选择。”
“你要告诉这群刚救了路远一次的人,他们只配知道你挑出来的那部分现实。”
“这不是稳妥。”
“这是轻视。”
“也是欺瞒!”
张三丰的投影轻轻一震,抬眼看向嬴政,没有插话。
蒙恬站在后方,拳头握得更紧,呼吸也粗了几分。
李沧海张了张嘴。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收起你那套指挥官的逻辑。”
嬴政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里没有客气,也没有留白。
“朕当年并吞六国,焚书坑儒,修长城,筑直道,也曾以为只要把天下人管住,把消息堵住,把恐惧压住,他们就会顺着朕的意思活。”
“结果呢?”
“大秦二世而亡。”
“朕比你更清楚,堵人心是什么下场。”
“口能堵,心堵不住。信一旦裂开,再强的帝国都要塌。”
他顿了一下,眼神愈发沉。
“路远是个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
“他连死都死不利索。明明已经走到那扇门后,还要回头扔一句废话,说自己想吃红烧肉。”
“这种人,会把凡人当成一群需要哄着、瞒着、护着的废物吗?”
“不会。”
“他把他们当战友。”
“是能一起抗住终极毁灭的战友。”
嬴政重新按住桌面,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却比先前更有力。
“公布真相。”
“全部公布。”
“告诉他们,路远没有彻底消失。”
“告诉他们,他只剩下一棵芽。”
“告诉他们,这棵芽弱得经不起折腾。”
“告诉他们,我们要守三百年,才可能等来他回来。”
“把选择权还给他们。”
“让他们自己选,是坐在废墟里哭,还是站起来,跟我们一道,把这三百年的风雨挡下来。”
话说完。
舰长室再度安静。
这一次,安静里已经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僵持。
是某种沉下去的回响。
蒙恬抬起头,眼神已经和先前不同。那股乱掉的痛色还在,可里面多了一份硬意。张三丰抚了抚胡须,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也松开了些,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李沧海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出声。
她看着嬴政。
又看向屏幕上那几行字。
一棵芽。
三百年。
这不是奇迹。
这是一场漫长到让人发麻的守望。
她最初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不是因为不信路远,也不是因为不信人类。她只是怕。怕这份刚冒出来的火,受不起第二次寒潮。怕所有人的目光一旦都落到那棵芽上,这个满身裂纹的文明会再次失去脚下的地。
可嬴政说得没错。
路远能走到最后,从来不是靠他一个人。
他们能活到现在,也不是靠某一个人的算计和庇护。
而是靠所有人一起扛过来的。
半晌。
李沧海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掌心里,已经全是指甲掐出的红痕。
“你赢了,陛下。”
她开口时,声音里那层硬壳已经裂了。只剩大战过后的疲惫,还有疲惫之后那点终于落定的松动。
说完这句,李沧海转过身,把手按上最高权限通讯面板。
金属台面亮起一道道权限纹路。
整艘裁决号的广播系统随之启动。
“天网。”
“接通全球全频段广播。”
“无论地表,近地轨道,地下城,避难所,外海平台,残余舰队,所有频道全部强制接入。”
主控系统立刻回应。
“指令确认。”
“全球全频段广播准备完成。”
“所有终端接入中。”
“接入完成。”
舰长室里,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李沧海望着面前亮起的收音界面,胸口起伏了一次,然后稳住。她抬手扶正了麦克风,眼神越过冰冷的控制台,像是看向了此刻仍在废墟中挣扎、喘息、流泪的整个人类文明。
下一刻。
她开口了。
“这里是裁决号。”
“我是李沧海。”
“现在,我将向全人类通报最终战役的详细结果。”
“以及——”
“关于统帅路远的,全部真相。”
……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
没有回响。
却让整片海,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李沧海没有遮掩,也没有替谁找理由。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平稳的语气,把所有事说了出来。
路远是怎么亲手掰碎自己的种子,怎么把自己化进那片虚无,怎么顶着崩毁的代价推开那扇门,又怎么在门后只剩下一丝残存意识,最后依附在老君山的一株树芽上,靠着那点火种苟存。甚至,就连那株芽想要重新长成,也需要整整三百年。
每一句都很平。
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也正因如此,才更重。
七十亿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崩溃。
会有人痛哭,会有人失控,会有人在一夜之间失去主心骨。毕竟那个名字,那个一路撑着地球走到今天的人,早就成了很多人心里最后一盏灯。
可结果,没有。
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没有秩序崩塌后的混乱。
也没有失去保护神后的疯狂和绝望。
整个世界,像是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沉默。
一种带着咸味的沉默。
一种压在胸口,让人连呼吸都发紧的沉默。
……
第1096章 路大哥…
裁决号上,灯光依旧亮着。
余下的舰队群中,维生系统还在运转,损坏警报还在闪,修复程序还在一条条往下跑。战争没有停,残酷也没有停,可整支舰队却在那一刻,像是同时失了声。
机修舱里,满身油污的工程师放下扳手。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许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皱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熏得眼眶发红。没过多久,他又把烟头掐灭,扔进废料盒里,转身回到故障台前,一圈一圈拧紧那颗快要报废的螺丝。
动作很稳。
手却一直在抖。
武器控制台前,一名年轻的火控手盯着屏幕,眼眶通红。
发射按钮旁边,本来只有冰冷的操作灯。
没过多久,那里多了一朵白纸叠成的小花。
边角压得很紧,花瓣还有些歪,像是临时学着折出来的。年轻火控手把那朵花放下以后,抬手擦了擦眼睛,重新坐直身体,继续校准坐标,继续等待下一轮齐射命令。
狭长的金属走廊里,一名失去一条胳膊的老兵靠着舱壁,沉默很久。
黑色记号笔握在他仅剩的那只手里。
面前的舱壁满是焦痕,金属外壳坑坑洼洼,像是刚从火里拖出来。老兵抬起手,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
等你回来。
字很丑。
笔画也歪。
可那四个字落在舱壁上的那一刻,整条走廊都像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四个字像无声扩开的默契,出现在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机库门上有。
生活舱门口有。
医疗区的白墙上有。
舰桥的备用操作板上也有。
地球防线的每一处前哨站,每一块还没碎开的装甲板,每一处被炮火熏黑的掩体边缘,也都陆续出现了这四个字。
没人组织。
没人号召。
可所有人都像是想到了一处。
等你回来。
不是哭喊。
也不是祈求。
那更像一句留给某个人的话,一句说出口以后,就必须认真活下去的话。
而在地球上。
中原,老君山,青云观。
雪已经停了。
山风却还是硬得像刀,刮在脸上,钻进骨头里,冻得人牙关打颤。
没人知道第一个上山的人是谁。
也没人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知道通往青云观的山道上,不知不觉有了人影。
最先来的,是附近村里的几个老农。
棉袄很旧,边角都磨白了,脚上的鞋也沾着山路上的泥和雪。几个老人提着保温桶,桶口还冒着热气,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像是怕洒出去一点。
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时,他们谁都没有敲门。
也没人开口喊路远的名字。
几个老人只是弯下腰,把保温桶一只只放在石阶上,摆得很正,像在供奉什么珍贵东西。
其中一个老农抹了抹眼角,手冻得通红,嗓子也哑了。
“娃儿打仗累了,这口粥,还热着呢。”
话说完,老人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院墙,接着才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
随后赶来的,是江城异能管理局的特勤队员。
制服破了。
袖口裂了。
有些人腰间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些人的脸上还留着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
队伍走到门前,所有人同时停步。
没人说话。
下一秒,众人齐齐立正,抬手敬礼。
山风吹过,残破制服猎猎作响。
那一礼很久。
久到有人胳膊都开始发麻,也没人放下。
礼毕后,队伍最前方的队长摘下了胸口那枚徽章。那是异能管理局的标志,也是很多人拼了命换来的荣誉。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伸出手,把自己的徽章摘下来,轻轻放在门槛边。
像是怕碰疼了门后的人。
再往后,上山的人越来越多。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普通人。
从世界各地转道而来的幸存者。
老人,年轻人,学生,工人,医护,退役军人,异能者家属,避难所里走出来的孩子。
人群从山门口,一直排到了半山腰。
可整条山路安静得出奇。
没有喧哗。
没有哭喊。
也没人试图推开那扇木门。
更没人去打扰后院那棵还在沉睡的老槐树。
所有人都只是排着队,走上前,放下一些东西,然后再退开。
有人放下一件厚实的军大衣。
有人放下一束从雪地里翻找了许久才找到的野花。
有人放下一袋热干面,连汤盒都包得严严实实,芝麻酱的香气还没散。
有人放下一盒糖。
有人放下一本旧书。
还有人放下了一封信,信封上只写了两个字。
路远。
仿佛大家都知道,门后那个人听得见。
仿佛只要把东西放下,把名字留下,那条在黑暗里走远的路,就还没有断。
一个小女孩被父亲牵着,踩着雪,慢吞吞走到门前。
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冒。走近以后,她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皱的蜡笔画,小心摊开,再用一块石头压在门边。
画上,穿黑衣服的火柴人正捧着一碗面,大口大口吃着。
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得也不匀,却看得出画画的人用了心。
小女孩抬起头,对着木门认真开口。
“路远哥哥,你要快点长大哦。”
稚气的声音顺着风飘开。
门外不少人听见这句话,都低下了头。
门后。
苏晓晓背靠木门,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一切。
她看见那些沉默的身影,也看见门前越堆越多的东西。
热粥,军衣,纸花,徽章,旧信,食物,药品,画,还有一张张没人署名却谁都知道写给谁的纸条。
这些天里,不管前方传来什么消息,不管李沧海说出什么结果,不管心口那股恐惧压得多重,苏晓晓都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不敢哭。
她怕自己一哭,那点仅剩的希望也会跟着散。
她更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撑不住这座院子,撑不住树下那颗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芽。
可这一刻,看着那张蜡笔画,看着门外这一条从山门排到半山腰的长队,看着这场来自七十亿人的守望。
苏晓晓终于撑不住了。
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膝盖蜷起。
双手捂住脸。
压了太久的哭声,一下冲出了喉咙。
“路大哥……”
……
第1097章 什么叫桥?
苏晓晓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发颤,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看看啊……”
“他们都没忘了你……”
“你回来啊……”
“你一定要回来啊……”
木门挡不住那哭声。
哭声穿过门缝,散进夜里的风雪,也散进门外每个人耳中。
山道上,许多人低下头。
有人抬手擦眼睛。
有人站在原地,嘴唇发紧。
还有人的眼泪砸进雪里,融开一个个小坑。
夜色一点点深了。
上山的人少了。
排到半山腰的队伍,也在漫长的沉默里渐渐散去。
等到最后一批人下山,青云观外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积雪压着枝头,偶尔发出细碎声响。
后院里,苏晓晓哭到脱力。
少女背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脸上还挂着泪痕,呼吸也乱着。手里那截残破的红布条,依旧被她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它也会跟着散掉。
没过多久,困意压了上来。
她就这样抱着膝盖,靠着树,沉沉睡了过去。
山风停了。
乌云也在夜里散开。
一缕清冷月光穿过枯枝,落进后院,最后正好照在老槐树根部那颗针尖大小的芽苞上。
就在苏晓晓彻底睡去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那颗原本翠绿的芽苞,在月光下轻轻一颤。
紧接着,芽苞表面浮起了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不是路远熟悉的翠绿生机。
也不是地球法则运转时的金色光辉。
那是一抹橘红。
很浅,很柔,也很暖。
像冬夜炉火里将熄未熄的一点火星。
又像万家灯火里,窗后透出的那层微亮。
带着一股人间烟火气。
如果路远此刻醒着,他一定能认出来。
因为这道光,和门后那个终极存在,和那个名为“抹除者”的怪物,在感受到七十亿份“你好”以后,由纯白蜕变出的那种暖光,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
昆仑地底极深处。
沉睡修复中的盘古,意志猛地一震。
像是有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颗星球上的频率,硬生生刺进了它的感知。
“怎么回事?!”
古老的声音在整条龙脉中轰然震荡。
下一刻,昆仑山顶都跟着晃了一下,积雪簌簌滚落,连封冻的岩层都裂开了细缝。
盘古惊醒了。
那道磅礴意志在一瞬间铺开,跨过山川,跨过城市,跨过地脉与阵纹,直接锁定了老君山,锁定了青云观,锁定了后院那棵老槐树。
随后,它“看”见了那抹橘红微光。
只一眼。
这位活了四十六亿年的地球意志,就变了语气。
“这不是路远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那小子的吞噬法则!”
盘古的意志都在震动。
那不是错觉。
也不是外界干扰。
那道波动太清晰了,清晰到它根本不可能认错。
“这股气息……这股波动……”
“是那个怪物的!”
“是那个高维抹除者留下的东西!它怎么会出现在那颗芽里?!”
盘古没有半点迟疑。
下一秒,那道橘红微光的波段数据被它硬生生剥离出来,通过九龙封天阵的中枢,以最快速度冲向昆仑山巅,冲向玉虚宫。
急讯破空而去。
盘古的怒喝也紧跟着响起。
“张三丰!别睡了!”
“出大事了!”
……
昆仑之巅,玉虚宫。
风雪压山,夜色沉着。
大殿里只亮着一盏长明灯。灯火映着太极图,也映着张三丰发白的脸。
老道士盘膝坐在太极图中央,双手捧着那本发黄的《种子经》。
这一夜,他根本没合眼。
路远成了那副模样,他这个做长辈的,哪里睡得着。
直到盘古送来那段波动数据。
只看一眼,张三丰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这是抹除者的气息?!”
话音落下,老道猛地起身。
他顾不上体内伤势,抬手朝虚空一划。
太极图随之转动。
法则化作涟漪,在殿中一层层铺开。
那段橘红微光的频率,被他强行导入推演阵法。
与此同时,《种子经》也被飞快翻开。竹简与羊皮纸相互摩擦,书页哗啦作响,陈旧腐朽的气味立刻漫开,像是尘封了无数年的秘密,被人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不对……这说不通……”
张三丰一边翻书,一边低声念着,额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抹除者是绝对的否定,是宇宙的清道夫。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力量留在路远的残存里?”
“那小子明明连门都没进去,就碎在门外了!”
枯瘦手指在书页间急掠而过。
推演阵法也越转越快。
一道道法则纹路彼此咬合,又彼此排斥,像在追一条根本抓不住的线。
一炷香后。
阵法忽然发出一声低鸣。
下一瞬,整座推演盘轰然崩碎,碎光洒满大殿。
张三丰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停住。
他的手指落在《种子经》倒数第三页,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段注释。
字迹小得近乎苛刻,像写下它的人,也不愿轻易承认这段推论。
“老道找到了……”
老道士俯下身,声音发颤,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若碎片向本源伸出手,而本源亦伸出手。”
“则两者之间,将诞生第三种存在。”
“非碎片,非本源。”
“而是两者之间的……桥。”
最后一个字落下,张三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
那本《种子经》还摊在他的膝前。
纸页粗糙,边角卷起,像一扇通往未知深处的门。
“桥……”
他低声念着这个字,指腹一遍遍摩挲那行注释。
“桥……”
盘古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开,沉重,发紧,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
“老道士,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桥?”
张三丰抬起头。
那双浑浊老眼里,此刻全是震动。
“你还没看明白吗?”
“路远的意识触碰到抹除者的那一瞬间,发生的事,不只是他被动靠近了那个存在。”
“抹除者……回应了他。”
……
第1098章 整个太阳系的底层逻辑,都有可能再次崩塌
盘古沉声道:“回应?”
“对,回应。”张三丰吐出一口气,喉咙都发哑,“它做了一件从宇宙诞生至今,一百三十八亿年里,从来没做过的事。”
“它回赠了路远一缕本源。”
殿内的风雪声,忽然变得更清楚了。
张三丰继续往下说,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这不是法则交换,也不是能量传递。”
“这是那个代表宇宙终极孤独与毁灭的存在,第一次朝外界释放善意。”
“如果路远体内,同时留着碎片的自我意识残余,又留着本源的回赠之力……那他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地球人类,也不再是我们认知里的神明。”
“他在蜕变。”
“等他重生归来,他会成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生命。”
“他会连接创造与毁灭,连接碎片与本源。”
“他会成为那座桥。”
地底深处。
盘古沉默了。
这份沉默拖得很长。
长到玉虚宫里只剩风压屋檐的细响,只剩残阵碎光一点点熄灭。
许久之后,盘古才开口。
语气里没有先前的躁意,只剩压着不散的沉。
“如果这小子真变成了那种东西……”
“那三百年后,等他回来,他还会是路远吗?”
一句话落下,张三丰也哑了。
这话像针,直接扎进了老道士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凭自己活了这么久的阅历,给一句肯定的答复。
比如“会”。
比如“当然是”。
可话到了嘴边,他就是说不出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生命若真把宇宙最顶端的毁灭本源纳入自身,那么它的思维,它的存在逻辑,它看待万物的方式,都不可能还和从前一样。
“老道……不知。”
张三丰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苦意。
“老道只知道一件事。”
“他在最后关头没有被同化,那就说明,他心里那点东西还没丢。”
说到这里,老道士停了一下。
随后,他抬头望向殿外的风雪,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牵出一丝发涩的笑。
“无论他以后变成什么。”
“他的心里,大概还会记着那盘红烧肉。”
……
时间来到战后第三天。
老君山降温更狠了。
气温跌到零下十二度,呼出的白气转眼就结成寒霜。
可青云观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却生出了一点和寒冬对着干的生机。
树根旁,那枚原本只有针尖大的芽苞,长势忽然快了起来。
第一天。
它顶开了干硬枯皮。
第二天。
它长到米粒大小,颜色也从发白转成了浅青。
等到第三天清晨,苏晓晓从寒意里醒来,抬眼一看,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那枚芽苞已经裂开。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嫩叶,从老槐树根部探了出来。
四周全是冰。
枝上挂着霜。
地上结着硬壳。
只有那片嫩叶,在寒风里舒展开来,不卷,不枯,也不颤。
叶面凝着细密水珠,晨光一照,泛出一层浅淡的七彩光晕。
光晕里,还有一缕橘红色泽在流动。
“活了……真的活了……”
苏晓晓蹲在树下,看了很久,眼里总算亮起一丝光。
这是她这两天里,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
少女没敢伸手去碰。
她怕自己手上的温度伤到这片叶子。
下一刻,苏晓晓起身就往厨房跑。
那口破缸里还剩半缸水。
她舀出一碗最干净的,小心护在怀里,又快步回到树下。
清水一点点落进土里。
泥土吸了水,颜色马上深了几分。
“多喝点水。”
“你以前就总不爱喝水……”
苏晓晓低声念着。
话说到后面,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是真笑。
一旁,青虚道长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平日里,这位老道士张嘴就训人,脾气硬,规矩也多。
到了这会儿,他却一句话都没说。
老人转过身,提起那只缺了口的水壶,走到缸边,把徒弟刚才舀掉的水又添满。
动作不急,神色也平,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要树还在长。
只要这丫头还有一件事能守着。
那这天,就塌不下来。
……
与此同时。
遥远太空,裁决号。
李沧海已经从前几日那场情绪冲击里抽出了身。
她是最高指挥官。
很多人可以悲伤,可以停下来喘口气,唯独她不行。
战后的局面摆在眼前,哪一件都不轻。
“司令,天王星轨道外的法则梳理已经完成。”
副官站在一侧,语速平稳,手上同步展开最新数据面板。
“域场已经消退,太阳系的物理法则也基本恢复常态。”
“但是,抹除者留下了大量无法抹平的痕迹。”
“法则疤痕。”
李沧海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还落在面前那张星图上。
那张脸很平静,声音也很稳,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是。”
副官抬手调出一组实时画面。
屏幕中央,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区域。
那里的星光被拉成斜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过。光线在那片区域里发生偏折,边缘还残留着细碎跳动的法则噪点。
“部分空间结构已经被永久削弱。”
“在这些区域附近,引力常数、光速,甚至时间流速,都出现了微小但持续的波动。”
“波动幅度不大,可它一直存在,没有自行修复的迹象。”
李沧海问道:“天网AI怎么评估?”
“报告已经同步过来。”
副官切出另一份分析图,继续汇报。
“天网认为,这些疤痕在短期内不会形成直接威胁,至少不会立刻引发星域级灾害。”
“可从长期看,它们更像埋在地壳深处的暗裂缝。”
“平时看不见,也未必会动。”
“可一旦再受外力刺激——比如高维能量冲击,或者……主宰先锋军降临——这些裂缝随时可能继续扩张。”
副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把最后那句补全。
“真到那一步,整个太阳系的底层逻辑,都有可能再次崩塌。”
……
李沧海皱起眉,目光沉了下去。
“传令。”
“把所有法则疤痕的坐标全部标注、存档,列为最高危险区。任何人,任何舰船,不得靠近。”
“再派一队无人探测器,沿着域场退去后的外围空间,做深度勘测。”
“我要知道,那里到底还留下了什么。”
“明白。”
……
第1099章 这下真糟了…
命令发出后,裁决号立刻运转起来。
一条条授权被打开。
一道道航线被划定。
数小时后,无人探测器编队抵达太阳系边缘,停在那个特殊坐标外侧。
那里,曾是路远的种子最后碎裂的地方。
那里,也曾是抹除者之门开启的地方。
整片空间已经恢复平静。
没有光暴。
没有扭曲。
没有大规模能量残留。
从远处看去,它和宇宙里任何一片沉寂的深空都没有区别。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不安。
没过多久,一组异常数据从前线传回裁决号。
副官几乎是立刻起身。
“司令,您最好亲自看看这个。”
李沧海走到主控台前,视线落在投影屏上。
“发现了什么?”
副官吸了口气,声音发紧。
“探测器在目标坐标点,捕捉到一个持续存在的微弱信号源。”
他抬手一划,屏幕中央弹出一段波形。
那条波段平得近乎诡异,像一条被硬生生拉直的线。
“起初,我们以为这是背景辐射残留。”
“但天网AI用了两个小时,反复比对,做了深度分析。最后,它给出一个结论。”
副官停了一下。
那一停,让舰桥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李沧海盯着那条波段,开口问道:“什么结论?”
副官咽了口唾沫。
“这个信号的信息熵……为零。”
话音落下。
李沧海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信息学也好,物理学也好,只要一段信号存在,它就一定承载信息。
杂音有信息。
乱码有信息。
加密内容也有信息。
只要它存在,它就不可能彻底空白。
信息熵为零,意味着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编码。
没有语义。
没有图像。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可供解析的内容。
李沧海的语气瞬间变了。
“不可能存在不承载信息的广播。”
她盯着那段波形,声音低而沉。
“这就像一封信。”
全息投影亮起。
天网AI的机械女声平稳响起。
“是的,司令。”
“它像一封真实存在的信。信封在,邮戳在,投递行为也在。但拆开以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它以这种方式,持续向整个宇宙广播自己的存在。”
舰桥里一时没人说话。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在金属空间里回荡。
片刻后,李沧海问出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它在广播什么?”
“没有内容,司令。”天网AI回答得很快,“它并未传递信息。它只是持续向外界宣告‘这里存在一个信号源’。”
“若从行为逻辑分析,这种无内容、长时间、稳定重复的广播,通常不属于沟通行为。”
“它更像一种等待。”
“或者说,寻找。”
寻找。
这两个字,让李沧海背脊一紧。
舰队、战争、法则冲击、维度裂缝,这些东西她都见过,也都能判断风险。
可眼前这个东西不同。
它没有攻击。
没有威压。
没有任何外显的敌意。
可正是这种空白,让人无从判断。
无从判断,就意味着无从防备。
李沧海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随即下令。
“把所有原始数据打包。”
“启用最高级加密通道。”
“立刻转发昆仑,送给张三丰。”
“快。”
“是!”
……
昆仑。
玉虚宫。
风雪还在下。
残破的檐角挂着冰棱,烛火在殿内摇晃,把墙上的裂痕映得忽明忽暗。
当那份来自裁决号的加密数据送到张三丰手里时,这位老道士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顿时又白了一层。
“零信息熵……”
“寻找信号……”
他低声念了一遍,眼皮猛地跳了起来。
下一刻,张三丰转身扑向地上那本摊开的《种子经》。
动作太急,袖口带翻了烛台边的铜杯。
杯子滚出去,在石砖上撞出一串乱响。
老道士顾不上这些。
他双手翻书,翻得又急又乱,书页被扯得哗啦作响。
“在哪……”
“老普的注释在哪……”
“不是前面……也不是这里……”
他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呼吸已经乱了。
终于。
翻到经书中段时,张三丰的手停住了。
一行细得近乎看不见的小字,藏在大片旧墨下面。若不是他对这本经书熟得不能再熟,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还压着一层字迹。
老道士一把抓过烛台,把火光挪近。
昏黄的光落在纸页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字,一字一顿地辨认出来。
“当本源的回赠,存在于碎片之中……”
“本源将因失去这一部分,而产生‘缺口’。”
“缺口会发出无意识的寻找信号……”
“直到找回失去的部分。”
读到最后一个字,张三丰的手僵住了。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殿内的风从门缝灌进来。
烛火晃了一下。
张三丰抬起头,望向屋顶破开的那片夜空。
那双眼里,先是震惊,随即变成惊惧,最后又沉成一片发硬的绝望。
“那不是背景辐射。”
“那是抹除者。”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擦过石面。
“那道信号,是它发出的寻找。”
“它在找它送出去的那缕本源。”
“而那缕本源……”
说到这里,张三丰喉头滚了一下。
“此刻就在老君山。”
“就在青云观后院。”
“就在那棵老槐树的新芽里。”
话出口后,整座玉虚宫都像是更冷了。
这个结论太坏。
坏得让人心里发沉。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场风暴已经结束了。
抹除者被七十亿人的情感触动,收回了那只能够抹去万物的法则之手,退回了自己的维度。
危机像是过去了。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它只是退了。
却没有断。
那缕本源留在了路远的碎片里。
而抹除者,也因此留下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这条线,没有人能斩断。
不但没有断,反而因为那份回赠,变得比之前更麻烦。
张三丰站起身,在太极图上来回疾走。
步子越来越快。
呼吸越来越乱。
“糟了……”
“这下真糟了……”
“如果联系还在,那等路远这棵‘桥’真正长成以后,会发生什么?”
……
第1100章 嬴政就信
念头一出,老道士心里猛地一沉。
他转身又扑向《种子经》,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是整本经书的结尾。
也是普罗米修斯留下最后预言的地方。
只一眼,张三丰的呼吸就停了一拍。
那行字,被人用暗红色的墨水重描了整整三遍。
笔锋压得很重。
纸面都被划破了。
能写出这种力道的人,落笔时心里只可能有一种情绪。
警告。
或者惧怕。
老道士盯着那行字,缓缓念出声来。
“碎片若成为桥,则两岸皆通。”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传开。
“本源可经桥而至碎片之域。”
“碎片亦可经桥而返本源之乡。”
每多念一个字,张三丰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到最后,整个人都像被风雪抽空了力气。
这句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通道不是单向。
从来都不是。
路远能借到抹除者的力量。
抹除者也能借着路远这个锚点,再次降临地球。
桥一旦成形。
两边都能过来。
张三丰的手指继续往下移。
停在最后半句。
“桥,是门。”
“门开之后——”
没了。
后面的内容,被一大团浓黑的墨迹彻底盖死。
那不是意外污损。
也不是墨水翻洒。
那团黑墨压得又重又狠,明显是写下这句话的人,在最后一刻主动停笔,又亲手把后文涂掉了。
像是不敢写。
又像是不能写。
甚至连“结果”这两个字落到纸上,都会引来某种不可承受的后果。
张三丰的指尖按在那团黑墨上。
一片冰凉。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漫天飞雪,越过云层,越过稀薄的大气,落向那片遥远的深空。
落向那个还在持续广播空白信号的坐标点。
“门开之后……”
老道士低声重复。
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门开之后,到底会怎样?”
玉虚宫里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雪穿堂而过,卷起破碎的布幔,发出长长的呜鸣。
张三丰又望向虚空,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死去的老朋友。
“老普。”
“你把后面涂掉了。”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你到底在怕什么?”
夜色沉沉。
昆仑无言。
天地之间,只剩风声。
……
而在遥远的老君山。
青云观后院。
零下十二度的夜里,那棵老槐树的新芽还在枝头舒展。
嫩叶薄得近乎透明。
一抹橘红色的微光伏在叶脉之间,弱得像一粒火星。
星空深处,那道空白信号每起伏一次。
它就跟着明灭一次。
幅度很小。
却真实存在。
战后第七天。
地球同步轨道,裁决号旗舰。
巨大的环形舰桥里,切割声与焊接声还在回荡。明亮的电弧一闪一灭,把冰冷金属映得发白。那场大战留下的裂痕,还没有从这支舰队身上褪去,只是被一场接一场的修复压了下去。
没人敢停。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支残破的舰队,依旧是悬在地球上空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沧海站在主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合成咖啡。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脚边来回奔走的工程组,也没有看那些不断刷新的修复进度,而是越过整片舰桥,停在星图边缘那个孤零零的坐标点上。
那里有一个信号。
标注名只有四个字。
零信息熵。
七天了。
它还亮着。
没有波动,没有回应,没有传递任何信息。它就那样挂在太阳系外围,像一粒钉在黑暗里的冷光,不进不退,也不肯熄灭。
它不动。
所以没人敢放松。
只要这道信号还在,人类头顶那把刀,就还没有真正挪开。
“司令。”
副官走了过来,脚步压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嬴政陛下……还是老样子。”
李沧海手指微微一顿。
杯里的咖啡已经发苦发涩,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只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舰首观测窗。
那里摆着一张金属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袍破损的少年。
准确说,是一个外表停在少年时的帝王。
战后七天,嬴政没有离开过裁决号一步。
每天清晨,他都会从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醒来。醒来之后,他会走到观测窗前,背手站着,望向外面那片死寂的星海。常常一站就是很久,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法则反噬锁住了他的样貌。
那张脸还年轻。
那双眼,却已经沉到了极处。
里面没有少年气,也没有凯旋后的锋芒,只剩一层压得人胸口发堵的疲惫,还有三千年孤独沉淀下来的冷寂。
站够了,他就回去坐下。
不说话。
也不发令。
哪怕大秦残存的虎贲锐士曾在舱外列阵,甲胄带血,军旗未倒,所有人都等着他们的皇帝重新起身,重新开口,重新把那面旗扛回最前方。
可嬴政只是抬了抬手。
所有人退下。
没有解释。
没有多余的话。
蒙恬一直守在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
这位大秦名将七天没怎么合眼,眼里全是血丝,连脸上的线条都绷得发硬。他看着观测窗前那道背影,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向前迈出一步。
“陛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刀锋刮过旧铁。
“您该休息了。”
话音顿了顿,蒙恬又补了一句。
“或者,您该去看看将士们。大秦的军旗,还需要您来扛。”
观测窗前,嬴政没有回头。
舱外是无边宇宙。
舱内是沉默如铁。
过了片刻,那道背影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朕现在的身份,不是统帅。”
蒙恬怔了一下。
“那您是……”
“朕只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说到这里,嬴政缓缓闭上眼。
“路远回来之前,朕只有这一个身份。”
“这支舰队,是他的。”
“这天下的大局,也是他的。”
“朕不会替他做决定。更不会抢在他前面,去处置任何事。”
蒙恬沉默了。
他听懂了。
眼前这位横扫六合、镇压诸敌的帝王,不是心灰意冷,也不是失了斗志。
他是在等。
路远说过会回来。
那嬴政就信。
于是,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压住一个时代的帝王,收起了自己的锋芒,也收起了自己的意志。他不越位,不代行,不干涉,只以盟友和守山人的身份,守着这支舰队,守着这片残局,等那个人回来,把一切重新接过去。
……
第1101章 让他安安稳稳地长
可这种等待,对嬴政来说,比提剑上阵更磨人。
他能镇压天下。
却拿时间没有办法。
沉默又维持了很久。
忽然,嬴政开口了。
“老槐树今天长了几片叶子?”
这已经是他七天里,唯一会主动问出口的话。
每天一遍。
从不遗漏。
蒙恬低下头,牙关咬紧,胸口像压着一块沉石。
“回陛下,地面的消息……还没传上来。”
嬴政没有动。
“去催。”
短短两个字,落得极重。
“长了几片叶子,叶脉是什么颜色,周围的土有没有松动,都去问清楚。”
“问清楚以后,一字不差地报给朕。”
“喏。”
蒙恬抱拳退下。
转身那一刻,这位铁血大将只觉得心口发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眼前这位帝王,在三千年的漫长岁月里,学会了征伐,学会了掌控,学会了镇压一切敌人,却从来没学过,怎么去等一个人。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
代价却让人不敢细想。
……
与此同时。
中原大地,老君山。
青云观已经瞒不住了。
最开始,只有苏晓晓一个人提着水桶,去后院给老槐树浇水。
她不说缘由,也不解释,只是日复一日地做这件事。天冷,路滑,桶沿冻手,她都没停过。
后来,上山送供品、送棉衣的村民看见了。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
没人组织,也没人号召。
可从那天开始,青云观后院就总有人来。
有人拿军用水壶,装来后山最清的山泉。有人提着塑料桶,从山脚挑来最干净的井水。雪还压在路边,石阶又硬又滑,可这些人还是一趟一趟往上走,谁也没抱怨。
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
那就浇一瓢水。
哪怕只是一瓢,也算尽了一点心。
这天清晨,山里起了寒雾。
一个满头白发的退休老教师,裹着旧棉服,从几百公里外的江城赶到了青云观。
老人没有带水。
他一路护在怀里的,只有一个保温杯。
走进后院以后,他站在老槐树前,手有些抖,却还是把杯盖拧开了。顿时,一缕茉莉花茶的清香散进冷空气里,和冬日山风撞在一起,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格外真切。
老人没有说客套话。
他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冰冷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保温杯里的热茶,被他一点点浇在树根旁边,水汽往上升,模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路先生啊……”
老人低声念着,喉咙发颤。
“江城的冬天冷,您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江城的人,都记着您。”
“您救过那座城,也救过城里的人。”
“您得早点醒过来啊……”
说到最后,老人的眼圈已经红了。
后院里没人说话。
风从院墙上翻过去,卷起几片碎雪,又把那点茶香吹散。
苏晓晓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那把旧木水瓢。
她看着老人,也看着四周那些放下水桶后沉默离开的村民,眼神有些发涩。
七天了。
该流的眼泪,她早就流过了。
哭到最后,眼眶发干,喉咙发疼,人反而沉了下来。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表面不再滚烫,里面却还红着。
片刻后,苏晓晓走上前,扶起老人。
“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颤。
扶稳老人以后,这个年纪还不大的少女又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
动作不大。
分量却很重。
这些天,她身上的变化谁都看得出来。
那个遇事就往师父身后躲的小道童,像是在这七天里硬生生跨过了一道坎。悲伤没把她压垮,反而把她逼着往前走了一截。
缠在手腕上的那截红布条,也像一根勒进骨头里的绳子,把她整个人都拽住了。
不许倒。
也不能倒。
而就在这些凡人一瓢一瓢的浇灌中,在这份日复一日的守候里,老槐树身上,也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
七天。
仅仅七天。
芽苞破开以后,那抹新绿就没有按寻常草木的规矩来长。
它不理会寒冬,也不理会节气。
它只是长。
一寸一寸地顶开枯皮,一点一点地往外探。
到了第七天傍晚,这棵原本已经彻底枯败、连树皮都灰败脱落的老槐树,最底部那截主干上,已经生出了整整七片嫩叶。
七片。
不多不少。
叶子和普通槐叶完全不同。
它们更窄,更长,叶身笔直,轮廓像一柄收住锋芒的短剑。最奇异的是,每片叶子的边缘,都覆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夕阳越过院墙,落在叶片上。
那层金纹随之泛起淡淡暖光。
不刺目,也不逼人。
它像冬日炉火透出的光,贴在人身前时,不会灼伤你,只会让人下意识想靠近一点。
青虚道长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最后,这位老道士还是没忍住,伸出了那只生满冻疮、裂口纵横的手,小心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下一刻,老人整个人猛地一震。
这不是草木该有的触感。
叶片不凉,反而带着温度。那股暖意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经脉,转眼就游遍全身。常年练功和劳作留下的暗伤,在那股暖流里被一点点抚平。那只冬天总会发疼的手,也在几息之间重新热了起来。
更惊人的是,那些皲裂开的口子,竟在肉眼可见地收拢。
青虚道长眼睛一下睁大,呼吸都乱了。
“这……这……”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晓晓,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丫头,这是神迹!这是活的!他真的……”
“师父。”
苏晓晓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臂。
话,被她直接截断。
少女抬眼看了看门外,又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那七片带着金纹的嫩叶上。
她的眼神很静。
静到不像这个年纪。
“别声张。”
三个字,很轻,也很干脆。
青虚道长一怔,嘴边的话一下停住了。
苏晓晓松开手,眸子里终于浮起一丝柔和。
“外面已经够吵了。”
她望着那棵槐树,声音低了下去。
“让他安安稳稳地长。”
“别吓着他。”
青虚道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重重点了点头。
……
第1102章 真有你的
夜色很快压住了老君山。
山风从林间灌下来,刮得窗纸发响。气温一路往下落,寒意顺着石阶和墙缝往院子里钻,连呼出的白气都像结了一层霜。
后院却很安静。
偶尔有冬虫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叫上两声,反而把这份安静衬得更深。
七天来,苏晓晓每晚都守在树下。
她裹着厚厚的军大衣,靠着老槐树隆起的树根,谁劝都不肯回屋。
青虚道长劝过。
村民劝过。
连来送饭的人都劝过。
她都只是摇头。
没闹脾气,也没解释,态度却出奇地坚决。
青虚道长拿她没法子,只能在后院屋檐下生了一个小炭盆。隔上一阵,他就会披衣出来看一眼。看见苏晓晓肩头露在外面,他就把毯子往上拽一拽。看见她手背冻红了,他就把炭盆往她那边挪近一些。
这些事做完,老道士才搓着发僵的手,轻叹一声,转身回屋。
院子里,于是又只剩下苏晓晓一个人。
树在她身后。
夜在她眼前。
天色越来越深,困意也一点点压了上来。
苏晓晓的眼皮开始发沉,头往下一点一点坠。整个人靠在树根旁边,陷进半睡半醒的恍惚里。
就在这时。
她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右手手心里,那截被她握了七天、连睡觉都不肯松开的红布条碎片,竟传来一阵异常清晰的温热。
苏晓晓先是一怔。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以为是自己困出了错觉。
毕竟这几天里,这截红布条偶尔也会泛起一点模糊暖意。那点温度很淡,淡到像一场随时会散的梦。可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余温。
也不是错觉。
那股热意一下一下地起伏着,沉稳,清晰,带着某种近似心跳的节律,从掌心里传了出来。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沉寂七天之后,重新苏醒。
“嗡……嗡……”
掌心里的热意一收一放,轻轻跳着。
苏晓晓一下睁开眼。
睡意散了。
月光很淡,只照出床边一层灰白。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红布条,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只手还在发抖。
指尖绷得发白,却又不敢太用力。苏晓晓捏着那截粗糙的布片,一点点抬起手,把它贴到自己耳边。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
虫声也断了。
下一刻,她听见了声音。
声音从那截普通粗布里传出来。没有机器,没有电流,没有任何现代造物的痕迹。可那声音就是存在。
细得几乎听不清。
断断续续。
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挤过来,又像是隔着厚重黑暗,在一点点往外传。
那不是话。
没有字,也没有句子。
只有节奏。
只有一阵接一阵的起伏。
“呼……”
“吸……”
“呼……”
“吸……”
那节奏很轻,也很慢。
像一个人累到快要撑不住了,最后还是没有彻底睡死,还在本能地呼吸。
苏晓晓的手一下攥紧。
指节瞬间发白。
眼泪也在这一刻砸了下来。
泪珠落在厚重的军大衣上,很快浸开一片深色水痕。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哽咽都堵回去。嘴里很快漫开血味,她还是不敢松口。
因为她怕。
她怕自己只要发出一点动静,这道声音就会散。
她怕这点来之不易的回应,只是黑夜里一场短梦。
片刻后,苏晓晓缓缓放下手。
那截布条被她紧紧按在心口。
胸腔里的心跳撞着掌心,一下一下,和布条里那阵细弱呼吸慢慢合到了一起。
她闭上眼。
声音压得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和布条另一端的人能听见。
“我在呢。”
不要怕黑。
不要怕远。
我就在这里。
我守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起。
老槐树根部的七片嫩叶齐齐一震。
叶脉边缘那圈淡金色纹路同时亮起,七片叶子像被什么唤醒,刹那放出一团柔和绿光。那光不刺眼,却干净得惊人,带着一股蓬勃生机,把整座昏暗后院都照亮了。
墙角的残雪映出淡绿。
枯枝也像活过来一截。
整座院子像是提前迎来了春天。
绿光只维持了三秒。
三秒后,光芒一敛,又尽数收回叶脉之中。
苏晓晓怔在原地,没有看见树根下的变化。
她更不知道,泥土深处已经翻了天。
树根四周,一缕缕半透明的翠色新根悄然生出,细得像发丝,却韧得惊人。它们破开冻土,直往地底钻去,速度快得吓人。
冻土挡不住它们。
岩层挡不住它们。
地下水脉横在前方,它们便绕开水脉,继续向下。
这些根须不是在找水。
它们在找老君山地脉最深处的那个地方。
它们在找华夏龙脉的核心节点。
远在昆仑山地底,盘古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身为地球的行星意志,他对大地的每一分异动都清清楚楚。老君山地底刚一变化,那股波动就已经传到了他的感知里。
下一瞬,厚重的意志在地底震响。
“这股力量……”
“是路远留下的残痕。”
“他还没有散尽。他在本能地向大地取力。”
盘古很快分辨出了那股波动的性质。
那不是抢夺。
那更像一个将醒未醒的人,凭着本能,朝母体伸出了手。
而沉睡中的龙脉没有抗拒。
相反,它主动敞开了核心。
翠色根须扎进去的那一刻,龙脉深处的大地本源便顺着根须涌了过去,一缕接一缕,精纯得没有半点杂质。
消息当夜就沿着九龙封天阵的底层网络,传到了昆仑山巅的玉虚宫。
“有呼吸声?”
“从老君山传来的?”
太极图中央,张三丰盘膝而坐。听完盘古的传音后,这位老道士怔了片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几息后,他的肩膀忽然抖了起来。
先是抖。
再是笑。
笑声很哑,也很涩,像砂石在喉咙里磨过去。可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这是战后七天里,这位老道脸上第一次见到笑意。
“好小子……”
“真有你的。”
话出口时,声音都在发颤。
老道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冲着半空连连掐算。指尖翻飞,一道道卦象接连浮现,又接连破灭。金色符文在昏暗大殿中起起落落,映得他那张枯瘦老脸一明一暗。
……
第1103章 盘古!你做什么?!
几分钟后,最后一道卦象被他一把捏碎。
金光散尽。
张三丰猛地抬头。
“不是三百年。”
“老道算岔了。”
浑浊老眼里骤然亮起一团精芒,连声音都带上了压不住的喜意。
“我之前只算了他自己聚拢意识的时间。”
“我漏掉了他体内那个变数。”
“那小子体内,还留着那个高维怪物的回赠。那股东西一直在护着他。除此之外,还有凡人的执念在给他引路。”
说到这里,张三丰顿了一下。
他盯着虚空,重新推演了一遍。
片刻后,答案落定。
“照现在这个速度。”
“大概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这个数字一出,整座玉虚宫都像亮了一下。
不是三百年。
不是一个长到足以把希望磨碎的数字。
只要四十九天。
可话音刚落,老道脸上的笑意便凝住了。
殿里一下沉了下来。
空气仿佛被人抽走,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张三丰缓缓转过头,看向殿外星空。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盘古。”
“如果连我们都能感知到那小子在复苏。”
“那主宰呢?”
“如果它也察觉到,那个零信息熵信号背后藏着什么呢?”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
昆仑的夜风卷着寒气扑到脸上,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老道没有退。
他的目光穿过云海,落向遥远天际。
“那东西现在就像一座灯塔。”
“它亮在太阳系外围。”
“四十九天,对凡人来说不算长。”
“可对那个抹除者的本体,对那些藏在深空里的终极灾厄来说,这四十九天,够不够它们摸过来?”
盘古没有回答。
整座昆仑山也没有回答。
风停了。
雪悬在半空,没有继续落下。
万山之祖像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片死寂里,天际尽头忽然多出一点暗红。
那个方位,本不该有星。
可那一点光还是升了起来。
它升得很慢。
却没有半点迟疑。
那光不亮,甚至有些晦暗,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污浊感,像一滴悬在宇宙边缘的血,正一点点从黑暗里浮出来。
张三丰认得那颗星。
看到那一点暗红的刹那,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道,脸色一下失了血色。
……
“宰星……”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干得发涩。
他不可能认错。
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出现的天体。
那是一个印记。
一个他记了三百年,直到今天都没忘掉的死亡印记。
三百年前,张三丰还只是个年轻道士。那时他云游西域,路过敦煌,在莫高窟深处误入一间被古阵封死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佛像。
也没有供台。
墙上只剩下一幅快要剥落干净的残破壁画。
壁画里没有人间烟火,只有天崩地裂。那是“天门重开”之前,上一个纪元覆灭时留下的景象。星河塌陷,万物沉寂,无边废墟上方悬着一颗暗红色星辰。
和此刻天边那一点,分毫不差。
壁画旁边还刻着一行古篆。
【宰星现,主宰醒。此星非星,乃巨瞳之投影。】
当年他只当那是旧纪元留下的传说。
可现在,那颗暗红光点真的升上了地球天际。
三百年前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在这一刻全翻了出来。
“盘古!”
张三丰陡然回身,一声厉喝直接震动玉虚宫。
“立刻调动九龙封天阵的所有外围节点!”
“对那个方位,做全频段扫描!”
“再做超维度扫描!”
“快!”
命令落下,地底顿时轰鸣。
整个地球的灵力网络在同一时间被拉满。
山川震动。
阵纹齐亮。
一道道看不见的扫描波纹朝着那片星空冲去。
几秒后,盘古的声音直接在张三丰脑海里响起。
语气沉得吓人。
“结果出来了。”
“那不是星。”
“那个光点根本不在太阳系内部。”
短暂停顿后,盘古继续开口。
“它甚至不在我们所在的这层维度里。”
“它只是一个高维投影。”
“那束光,至少穿过了三层我们还无法解析的维度壁垒,才勉强在地球的可观测范围内,落下一个光斑。”
玉虚宫里安静得可怕。
下一句,更沉。
“天网AI刚刚强行计算投影源的真实物理距离,逻辑就溢出了。”
“机器已经死机。”
“它给出的最后回复只有四个字。”
“无法计算。”
张三丰五指收紧。
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坏消息是什么?直接说!”
盘古沉默了一瞬。
紧跟着,它把那句最沉的判断压了下来。
“坏消息是,这个投影出现的绝对方向,和天网AI之前锁定的那个‘零信息熵’信号源,在三维坐标系上的重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话音落下。
玉虚宫内外,像是一下静了。
张三丰吸了口凉气,胸口发闷。
这个数字,已经不叫巧合了。
这意味着,那个所谓的“零信息熵”信号,从来都不是一串空无所指的噪音。就在信号发出后不久,某个超出人类认知的存在,真的沿着那条轨迹,把视线投向了太阳系。
那颗悬在天外的暗红色星辰,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异象。
那是视线。
更准确地说。
那是某种注视落下后,留在现实中的痕迹。
“不行。”
张三丰猛地转身,袖袍一甩,直奔通讯阵法而去。
“这事必须立刻通知裁决号!让李沧海下令,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再让嬴政准备迎敌!快——”
“站住!”
盘古的意志轰然压下。
下一刻,通讯阵法上的灵纹齐齐一暗,原本已经亮起的光芒瞬间熄灭,连一丝波动都没能送出去。
张三丰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盘古!你做什么?!”
“老道士,你先冷静。”
盘古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
“别急着下令。你先用脑子想一想,再用神识去看一看。仔细感受那个暗红色投影的能量级别。”
张三丰一怔。
心里的慌乱翻得厉害,可他还是强行压住情绪,闭上双眼,将神识朝天幕尽头探去。
片刻后。
老道士猛地睁开眼。
那张一向镇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藏不住的错愕。
“太低了……”
……
第1104章 今天天气不错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都有些发涩。
“这股能量波动,低得不正常。别说和真正的高维存在相比,就算拿一头b级异能兽来比,它也弱得可怜。甚至连一只萤火虫的绝对亮度,都能压过它。”
“这就对了。”
盘古冷冷接过话。
“你自己也清楚,‘主宰’是什么层级的东西。”
“那种存在,能把整个宇宙当成收割场。它若是真的已经锁定太阳系,真的已经把注意力落在这里,那它投来的一道目光,就足够点燃木星,蒸干地球海洋,震碎月轨,连法则都会跟着塌一层。”
“它不可能只丢来一个这样孱弱的影子。”
“也不可能让天网用这种勉强到近乎狼狈的方式,才把它捕捉出来。”
张三丰眉头紧拧。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是它真正的注视?”
“不是完整的注视。”
盘古缓缓开口。
那声音越平静,越让人心里发冷。
“我的意思是,它还没醒。”
这句话一落。
张三丰只觉得脊背发紧。
盘古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你可以把它想成一只趴在炉火边打盹的猫。屋子里本来安安静静,它睡得正沉。可就在梦里,它忽然听见了一点异响。”
“那声音不大,却不该出现。”
“于是,它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睁眼。它只是本能地动了一下耳朵,朝异响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头。”
“现在那颗暗红色的星,就是这一下偏头后,在高维投影里留下的痕迹。”
张三丰听得呼吸发沉。
盘古的话还在继续。
“它还没有真正醒来。”
“它只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那个‘零信息熵’信号,让它察觉到了一丝违和。它朝这边投来了一点感知,但这道感知还没聚焦,也没彻底落下。”
“换句话说。”
“它知道这里有问题,却还没看清问题到底是什么。”
盘古顿了顿。
声音里多了一股压住锋芒后的冷意。
“所以,你现在若让裁决号全舰队启动,让主炮列阵,让法则反应堆全功率运转,让整个人类文明的高能波动一口气炸开——”
“那就等于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突然点亮一盏探照灯。”
“你猜,那只原本还在打盹的猫,会不会马上睁眼?”
张三丰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山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他道袍轻晃。
可他只觉得背心发凉。
盘古说得没错。
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来了。
而是他们自己把敌人彻底叫醒。
乱,不行。
大规模能量反应,更不行。
沉默了几息后,张三丰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把翻腾的情绪一寸寸压了下去。
“按兵不动。”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了很多,却也稳了很多。
“把暗红星的监控权限提到最高级。天网只做被动接收,只记录,不反馈。任何主动探测波,全部禁止。”
“另外,封存相关数据。知道这件事的人,限制到最小范围。越少越好。”
说到这里,张三丰转身朝玉虚宫深处走去。
步子不快,却很急。
“老道现在就去翻敦煌密室带出来的那批残篆和古卷。只要这东西和上个纪元有关,只要远古文明真和‘主宰’交过手,那些遗留记录里,多半会留下点东西。”
“哪怕只是一句残文,一个符号,也比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强。”
“交给我。”
盘古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会收紧九龙封天阵的外层屏障。动作会压到最低,不会放出多余波动。从现在开始,地球表面的法则起伏会被压到警戒线以下。”
“我们不动,不亮,不吭声。”
“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先把自己藏住。”
说到最后,盘古少见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补上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在路远醒来之前,地球不能再闹出任何动静。”
……
地球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
可老君山上的苏晓晓,却因为那一声微弱的“呼吸”,还有那句落在耳边的“我在呢”,过上了另一种安静日子。
她不再像前些天那样,整日坐在崖边发呆。
人还是瘦。
脸色还是白。
经脉里的伤也没好。
为了压住“熵之种”的侵蚀,她先前伤得太重,体内不少经脉都裂开了细纹。现在别说运转大周天,就连调动一丝真气,胸口都会发疼。
所以,她干脆不练了。
至少眼下不练。
可她也不在意。
比起过去那种一睁眼就像坠进空壳里的日子,现在的她,像是终于抓住了一点能把自己撑住的东西。
哪怕那东西只有一点。
哪怕只是一句回应。
每天清晨,山里的雾还没散,青云观的钟声刚刚敲完第一遍,她就会从床上起来。
起身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崖边吐纳,也不是去打坐调息。
而是先坐到铜盆前,把头发梳好。
少女拿着木梳,一下一下顺过去,把原本有些散乱的发丝理整齐,再用发带束起来。随后,她会仔细洗净手脸,连指缝里的灰都擦掉,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收拾妥当后,她才提起那只装着温水的小木桶,沿着石阶往后院走。
老槐树还在那里。
树身苍老,树皮粗裂。
可那几片新生的嫩叶,却长得一天比一天好。
苏晓晓把水缓缓浇到树根旁,看着泥土把水一点点吃进去。浇完以后,她也不急着走,就抱着膝盖,挨着树根坐下。
然后,小声说话。
她说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下局势。
也不是地球危机,不是昆仑战场,更不是太空里的舰队和阵列。
那些事太大了。
大到她现在不想提。
她只想说些小事。
说些人活着时,会认真在意的小事。
“今天天气不错。”
她拨了拨脚边的枯草,声音很轻。
“早上有风,吹得人脸有点凉,不过太阳出来以后,山上就暖和了。院子里的石板也晒热了,踩上去不冰脚。”
她想了想,又继续往下说。
“山下集市上的白菜涨价了。张大妈说,一斤又贵了两毛。师父一听就皱眉,死活不肯买,非说萝卜和白菜没差,都是下锅煮。”
“结果今天早上的萝卜汤,一点味都没有。”
“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他自己倒是装得若无其事,还说清淡养生。”
……
第1105章 说不清,道不明。
说到这里,苏晓晓自己先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却是这些天少见的轻松。
“还有,师父那件旧道袍的袖口又破了。”
“他本来想自己补,找了半天针线,坐在门口穿针。可他眼神不好,手也不稳,扎了自己两下,疼得直吸气,还装作没事。”
“后来还是我帮他缝的。”
“针脚有点歪,一边长一边短,不过他没看出来,还夸我手巧。”
说着说着,少女嘴角轻轻弯起。
脸颊边浅浅陷出一个梨涡。
风吹过树梢。
那几片嫩叶轻轻晃了晃。
她看着它们,眼神也跟着柔了下来。
“对了,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这一句出口后,她的声音慢了些。
眸光也飘远了些。
“我梦见青云观里跑来一只橘猫。胖得离谱,肚子快拖地了。它一点都不怕人,直接跳到你以前常坐的那个石墩上,趴着晒太阳。”
“我去赶它,它连眼皮都不抬。”
“赶得急了,它还翻了个身,把肚皮亮给我看。”
苏晓晓说到这里,像是真看见了那个画面,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
“等以后没事了,要养一只猫。不要太机灵的,就要那种吃饱了晒太阳,喊都喊不动的大胖猫。”
“我当时还笑你,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养猫。”
“结果梦里那只,倒真像你会挑的。”
话到这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苏晓晓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也慢慢起了水光。她抬起手背,在眼角用力擦了擦,又吸了吸鼻子,这才继续往下说。
“我还给它喂了小鱼干。”
“就是上次从集市买回来的那包。我本来留着没舍得吃,想着以后再拿出来。结果梦里全喂给它了。”
“它吃得可香了。”
“低着头,一条接一条,尾巴还在地上甩。”
“你要是在,肯定会说这猫有福气。”
少女絮絮说着。
说得不快,也不乱。
像是在讲给一位坐在身边的人听。
而老槐树也安安静静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只让枝头那几片嫩叶在风里轻轻摇动。叶脉边缘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时隐时现,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一开始,青虚道长还没当回事。
他只当徒弟心里闷得太久,想找个地方说话,发泄发泄,也未必是坏事。
可连着看了两天后,这位老道士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那丫头说得太认真了。
不是随口念叨。
也不是犯痴发呆。
她是当真把那棵老槐树,当成了一个会听、会记、会回应的人。
有时候说着说着,她会自己笑一下。
有时候说到一半,她又会背过脸,悄悄擦眼睛。
看得青虚道长心里直打鼓。
“坏了。”
老道士蹲在厨房窗后,扒开一条缝,盯着后院那边,胡子都快被自己揪掉两根。
“这丫头不会是受刺激太重,心神出了岔子吧?”
第一天,他忍了。
第二天,他还忍了。
等到第三天,青虚道长终究没憋住。
他先去柴房拎了把扫帚,又装模作样在院子里扫了几下,把落叶拨来拨去,弄出一阵沙沙响。接着,他才拖着步子,一点点往老槐树那边蹭。
那架势,像是路过。
又像是在试探。
等蹭到近处以后,老道士清了清嗓子,手里攥着扫帚,眼睛却往树那边瞟。
“丫头啊。”
他咳了一声,语气尽量放平。
“你这两天……天天对着个树桩子嘀嘀咕咕,到底在干啥呢?”
苏晓晓坐在地上,仰起脸,认真看着青虚道长。
“师父。”
她抬手指向那几片嫩叶,眼里有光,语气也很自然。
“路大哥在里面睡觉呢。睡了这么久,肯定会闷。要是他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我总不能让他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一点意思都没有吧?”
青虚道长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那堆安慰话,连带着腹中打好的劝词,还有那几段清心静气的口诀,一下全卡在了喉咙里。
老道士先看了看自家徒弟。
又看了看冬天里冒出来的那几片新叶。
风从院里扫过去,带着干冷的土腥气。那几片嫩叶挂在槐树根部,却真像是从枯死里硬生生拱出来的一点生机,突兀,却不刺眼。
青虚道长站了片刻,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拄着扫帚,转身回屋,背影有些佝偻。
约莫过了十分钟。
老道士又出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没拿扫帚,而是端着个粗瓷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碎茶末子,还有两个掉了漆的旧杯子。茶水不算好,热气倒是足,隔着几步都能闻到那股发苦的茶味。
青虚道长走到老槐树另一边,低头看了看地面,也没嫌凉。
道袍下摆一掀。
人直接坐了下去。
“光说菜价,有啥意思。”
老道士给自己倒了杯茶,吹开杯口热气,又斜了苏晓晓一眼,润了润嗓子。
“臭小子,既然这丫头说你能听见,那老道今天就跟你说道说道。想当年,我第一次下山化缘,兜里半个铜板都没有,结果路过村口,让一条大黄狗追了三条街。”
“那狗崽子跑得快,牙口也好,差点把我裤腿扯下来。”
“我那会儿年轻,腿脚利索,翻墙上树都不在话下。结果那天慌了神,先撞翻了人家的豆腐摊,又踩进猪圈,最后一头扎进沟里,啃了满嘴泥。”
苏晓晓没忍住,笑出了声。
“师父,你不是总说你年轻时很有高人气度吗?”
“放屁。”
青虚道长哼了一声。
“高人也得先活着。那狗都扑上来了,我还跟它讲什么气度。”
他说一句,苏晓晓就接一句。
一个讲山下听来的杂事。
一个翻出几十年前的糗事。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中间隔着一棵老槐树,还有树里那个迟迟没醒的人。
院子还是那座院子。
墙是破的,瓦是旧的,风一吹,门板都跟着轻响。
可这一刻,道观里没有战火,没有天塌地陷,没有高天之上的法则碰撞,也没有谁在谈什么生死大劫。
这里只有茶气。
只有日头。
还有凡人最笨拙、也最结实的那股牵挂。
说不清,道不明。
却能撑着人,在最难熬的时候也不肯撒手。
……
第1106章 美得像一场沉默的梦
而就在这些琐碎日常里,老槐树的变化,也开始快得惊人。
原本需要四十九天的推演,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
像是那棵树里沉睡的人,真的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也像是树本身,终于不愿再继续等了。
到了第十天。
树根底部的嫩叶,已经从最初的七片,长到了十四片。
数量翻了一倍。
颜色也更鲜。
寒冬还压在山里,土壤依旧发硬,可那些新叶却透着润意,叶脉清晰,边缘舒展,和周围枯败的树皮放在一起,像是两个季节硬挤在了一处。
变化还不止这些。
老槐树主干底部,那些开裂、灰败、像死物一样贴在外层的老树皮,开始接连脱落。
先是一块。
再是一块。
碎裂的老皮落在地上,像一层腐掉的壳。
而死皮下面露出来的,也不再是干枯的木质,而是一层新生的嫩皮,泛着浅翠色,带着湿润的光泽。
整棵树,像是从尸骨里重新长肉。
更古怪的变化,则出现在树冠最顶端。
那是整棵树最高、也最枯的一根枝条。
枝条瘦长,发黑,像是随时都会断。
可就在那根枯枝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果实。
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
不是桃,不是李,也不是任何一种常见果子。
它没有外皮,也看不见果核。
整个果实呈半透明的淡金色,圆润通透,挂在枯枝尽头,像一滴凝住的露珠,又像一颗从天光里剥落下来的琥珀。
若是眼力够好,还能看见那颗果实的内部,正有一团极淡的光缓缓流动。
那团光并不稳定。
像雾,也像火。
其中偶尔有细碎的法则碎片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像还没来得及成形的纹路,又像某种尚未彻底诞生的可能。
苏晓晓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那天清晨,山里还起着薄雾。
她照例起了个早,打算去井边提水。结果才走到院里,抬头一看,目光就停住了。
那颗淡金色的果实挂在枯枝上,发着柔和的光。
不刺眼。
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苏晓晓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她没有喊师父。
也没有凑上去乱碰。
少女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去了井边。
她多打了一碗水。
那碗水最清,井里刚提上来,还带着寒气。苏晓晓端着它走到树下,蹲下身,把碗放在树根旁,正对着那颗果实的下方。
“多喝点水。”
她望着那棵树,小声说道。
“长果子……应该很累吧。”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了树一眼,这才起身离开。
……
果实出现的同一天夜里。
太阳系边缘。
地球同步轨道。
裁决号旗舰。
舰长室里灯火通明,金属墙面映着冷白色的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桌上的文件堆了不少,旁边还放着一杯合成咖啡,杯口热气已经淡了,显然续过不止一次。
李沧海坐在主控台前,正在查看前线法则疤痕的修补进度。
一行行数据在全息屏幕上划过。
修补效率。
域场稳定度。
边缘震荡回落曲线。
还有深空观测阵列传回来的各类常规反馈。
“滴——”
提示音响起。
主控台右下角,弹出一条低优先级异常报告。
按正常情况,这种级别的报告多半没什么大事。要么是空间尘埃在某片轨道区形成了细微扰动,要么是某颗失控卫星的残骸偏离了预定航线,再不济,也是哪个边缘监测点传感器老化,给出了一段无效波形。
李沧海端起咖啡杯,正要喝一口。
视线扫过那个报告窗口时,动作却停住了。
杯中的液面轻晃了一下。
她没喝。
目光反而落回那条报告上。
报告内容不长。
甚至称得上简短。
可就是这短短几行字,让李沧海眼底最后那点疲色瞬间散了个干净。
【天网深空观测阵列回报:】
【目标坐标:太阳系边缘域场残留区。目标对象:“零信息熵”信号源。】
【状态更新: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该信号源的绝对广播强度,出现线性衰减。当前衰减幅度:0.3%。】
0.3%。
这个数字小得几乎能被人忽略。
若是放在恒星光度波动里,甚至还够不着警戒线,有些观测员连报告都懒得提。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目标。
那是“零信息熵”信号。
那是那个一直盘踞在深空里,持续向外广播“我在寻找”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天网AI的观测精度,从来不靠运气吃饭。
它不会把误差报成异常。
尤其不会在这种目标上出错。
李沧海放下咖啡杯。
指尖在主控界面上迅速划过。
权限打开。
报告提权。
原本标着“低优先级”的灰色窗口,转眼被她拉升到最高级,边框变成刺目的红,后缀状态也被改成了——
“最高级别持续关注”。
舰长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闪动。
李沧海盯着那条衰减曲线,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零信息熵信号,开始衰减了。
这意味着什么?
她脑海里立刻浮出两种推论。
两种可能。
两个方向。
而这两个答案,刚好站在彼此对立的一端。
第一种可能,是好消息。
那个抹除者正在收手。
也许是因为四十九天后路远会回归,也许是因为地球周围的法则体系正在自我修复,也许是更高层面的某种平衡开始生效。
总之,那个高维存在,正在放弃对太阳系的持续搜索。
如果真是这样,人类就等于从刀锋上退下来半步。
这半步,已经足够珍贵。
可李沧海没有半点松气。
相反,她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那是直觉。
是她在无数次极端局势里磨出来的直觉。
也是一个老指挥官最不愿忽视的东西。
因为除了“放弃”,还有第二种可能。
更坏。
也更接近某种让人不愿开口的答案。
李沧海转过头,望向舷窗外。
那里悬着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云层在缓缓流动,海洋与陆地安静铺展,远远看去,美得像一场沉默的梦。
……
第1107章 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目光像是穿过了大气层,掠过群山与城市,最后落向中原大地,落向那座老君山,落向那棵正在长出果实的老槐树。
“不是放弃……”
李沧海低声开口。
声音落在空旷的舰长室里,带着金属舱壁反回的冷意。
“只有当一个人,开始听到回应,开始确定目标的位置时,他才不会继续大声呼喊。”
话音落下,舰长室里再没人接话。
只有那条衰减波形,还在屏幕上无声延伸。
0.3%。
数字很小。
可它背后的意义,或许比任何一次深空警报都更危险。
信号衰减。
会不会不是因为那个存在要离开。
而是因为它已经——
或者说,即将——
找到它要找的“东西”了。
……
第十一天凌晨。
老君山的气温又降了一截。
寒风掠过道观的破墙,穿过塌了半边的廊檐,又撞上院中的老槐树。树枝发颤,枯叶作响,整座破败道观都像在风里喘气,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呜鸣。
苏晓晓裹着厚重军大衣,背靠槐树树根,睡得很浅。
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一觉。
经脉里的暗伤始终没好。连日守夜,又把本就见底的精气神熬得更空。寒意贴着皮肉钻,疲惫压着眼皮坠,整个人都卡在半梦半醒之间,像一张绷到头的弓,随时会断。
偏在这时。
一声轻响穿过风声,落进耳中。
“咔——”
声音很轻。
像薄冰裂开了一道缝。
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壳里顶了一下。
苏晓晓猛地睁眼。
困意散了个干净。
少女几乎没有多想,抬手掀开裹在身上的大衣,循着声音抬头,望向老槐树树冠最高处。
夜色很沉。
月光也冷。
几缕月色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枝头,却照不透那枚果实。
因为那枚原本半透明的淡金色果子,此刻已经变了。
果皮表面,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细细裂纹。
裂纹不长。
却有光从里面渗出来。
那光落在苏晓晓脸上,把她冻得发白的面颊映出一层淡色光晕,也把那双本就清亮的眼睛照得越发分明。
然后,她怔住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光。
左边是翠绿。
那绿意带着鲜活气,像春天第一场雨后钻出地面的草芽,像冰雪消融后重新流动的山泉,也像路远身上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温和,厚重,能托住伤者最后一口气,也能把快要熄灭的人重新拽回来。
右边却是灰色。
颜色很淡。
气息却冷。
不是冰雪那种冷,也不是刀锋那种冷,而是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空。像燃尽后的灰,像万物归寂后的沉默,像所有声音都被抹掉以后剩下的那一点虚无。
翠绿与淡灰。
生与灭。
这两种本该彼此排斥的力量,此刻竟在那枚小小果实里同时存在。
按理说,它们一碰就该相互冲毁。
可现在,它们没有散,也没有炸,而是在果实内部沿着同一道轨迹流转。你追我赶,首尾相接,像两道被强行拧在一起的光痕,又像一只无形大手在果核深处推动一轮小小的轮盘。
古怪。
也庄严。
苏晓晓盯着那道裂纹,呼吸一点点放轻,连眼都不敢眨。
下一刻。
右手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她吸了口冷气,低头看去。
那块被她一直攥在手里的红布条碎片,此刻竟变得滚烫。
不是火炭那种烧灼皮肉的热。
那股热意更深。
它像绕过了血肉,直接烙进神魂,震得识海都跟着一颤。
布条还在升温。
指尖已经发麻。
苏晓晓咬紧牙关,没有松手,反而把那块碎布攥得更紧,像是怕自己一放开,里面藏着的东西就会就此散掉。
少女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她抬起手,把那块烫手的布条贴向耳边。
上一次,她听见的是一缕微弱呼吸。
这一次,没有呼吸声。
风像是停了。
院子里也没了动静。
在布条贴上耳廓的那一瞬,两个字直接撞进她脑海最深处。
没有回音。
没有前奏。
更没有任何征兆。
那声音模糊到了极点,像隔着无数层时空传来,又像穿过了她无法理解的维度壁障,最后只剩下两个勉强能被识别的音节。
可苏晓晓还是听清了。
也正因为听清了,她的心脏才猛地一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因为那不是路远的声音。
路远说话时,总带着点散漫。
不管局面有多糟,那人都像没把天塌地陷当回事。轻飘飘一句话,说出口时还带着股懒洋洋的劲,好像天真砸下来,他也能先找个姿势,把它当被子盖上再说。
可刚才那个声音,不一样。
那个声音很老。
老得不像活物能发出来。
它空,冷,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喜怒,没有半点血肉气,更没有一丝人间味。
苏晓晓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错觉。
那不像地球上的生灵,也不像她认知里的任何神明。
它像宇宙初开时吹出的一缕余响。
又像万物熄灭之后,留下的最后一声叹息。
而它说的,只有两个字。
“谢谢。”
两个字落下。
院中重新归于沉寂。
苏晓晓却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也不知道这句“谢谢”,究竟是说给谁听。
是说给路远。
还是说给她。
又或者,是说给这七十亿个直到今天都没肯放手的凡人。
她不知道。
可有一件事,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这两个字背后,藏着一个答案。
一个路远拿命换回来的答案。
一个足以把整个宇宙认知都掀翻的答案。
苏晓晓沉默很久,才把手放下。
那块红布条被她重新缝进军大衣内衬,贴在最靠近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少女低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也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表态。
“我什么都没听见。”
风掠过树梢。
没人回应。
苏晓晓抬起眼,眼底那点摇晃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一股近乎执拗的倔强。
“我不管你是谁。”
“也不管路大哥到底带回来了什么。”
“我只认他。”
从这一夜开始,苏晓晓没有把这声异响告诉任何人。
她没说那道裂纹。
也没说那两个字。
更没说那道不像路远的声音。
这件事,被她死死压在心里,成了她、那棵老槐树,还有那个至今没有醒来的人之间,最深的一层秘密。
……
第1108章 还是那个问题吗?
时间继续往前走。
一天。
两天。
十天。
二十天。
三十天。
四十九天。
终于,时间抵达了张三丰推演出的那个节点。
第四十九天。
这四十九天里,整个世界都绷成了一根弦。
表面很安静。
骨子里却没有一刻真正松过。
所有人都在等。
等老槐树结果。
等路远醒来。
等那颗高悬天幕的暗红星出现变化。
也等一场随时可能砸下来的灭顶之灾,给出最后的宣判。
可天上的东西,始终没有动。
抬头望去,那颗代表高维主宰注视的暗红星投影,仍旧挂在天际尽头。
它没有继续逼近。
也没有退后半分。
既不放大,也不缩小。
既不增强,也不衰减。
那东西就像长在地球苍穹上的一只眼。
猩红,阴沉,沉默。
它不眨眼。
也不移开目光。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它眼底的一块标本,眼下不动,不代表它已经离开,只代表它还在看,还在等,还在判断某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种平静,比任何异动都更折磨人。
昆仑山巅。
玉虚宫内外,风雪未停。
太极图悬在殿中,阵纹明灭不定。四十九天不间断推演,已经把这座道门祖庭熬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沉重。连空气里都像压着一层灰,叫人喘不过气。
盘古的声音从地底传出,低沉里带着掩不住的疲色。
“它还是没动静。”
“整整四十九天。”
“这只眼睛就这么盯着我们,连视线落点都没偏过一寸。”
张三丰盘膝坐在太极图中央,没有抬头。
老道士原本花白的须发,如今已被这场持续四十多天的推演硬生生熬成一片雪白。眼眶深陷,脸色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圈,可那双眼还是死死盯着头顶阵盘,没有片刻松开。
片刻后,张三丰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
像砂纸刮过枯木。
“没动静,才是最大的问题。”
“主宰没有任何实质动作。”
“抹除者舰队的残骸,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盘古,你之前说的屏蔽效应,看来确实存在。”
地底传来一声沉重叹息。
“是。”
“抹除者域场消退时留下的余波,加上路远掰碎种子那一刻爆出的力量,在高维层面上搅出了一层信息熵迷雾。”
“主宰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瞎了大半的猎人。”
“它知道地球在这里。”
“它也闻得到我们的味道。”
“可在迷雾散尽前,它还没法精准锁定我们的坐标。”
张三丰抬起头,望向天外那抹压了四十九天的暗红。
“这个窗口,还能撑多久?”
盘古沉默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
“不多了。”
“按现在的消散速度算,最多三个月。”
“若运气好,或许能拖到半年。”
“可不管是三个月,还是半年,结果都一样。”
“等迷雾散尽,那颗暗红星就不会再只是投影。”
“它会真正降临。”
玉虚宫内,风雪声更大了些。
太极图边缘泛起一圈波纹,又很快平息。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越过昆仑风雪,投向遥远的中原大地,投向那棵老槐树所在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疲惫,也有强撑。
更多的,是把牙咬碎了也得再顶一阵的硬。
“三个月……”
老道士低声念了一遍。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干涩笑意。
“路远,你小子最好快点醒。”
“地球这副破摊子,老道我是真快扛不住了。”
而在太空轨道上。
裁决号旗舰,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四十九天。
整整四十九天,李沧海几乎没有离开过舰桥。修复命令一条接一条地下达,工程舰轮班进出,损毁舱段被逐一封闭、重接、加固,原本支离破碎的舰队框架,也终于被重新拼了起来。
到今天,基础修复全部完成。
被切断许久的星际通讯链路,也在数小时前重新贯通。
舰桥中央,全息投影亮起。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主控台前。两人背后的星图被舰群灯火填满,一艘艘钢铁巨舰排开阵列,冷光成片,几乎铺满了整片投影空间。
“沧海。”
东方启明先开了口,语气压得很稳,可眼里的急意压不住。
“卡牌大陆联盟第一批增援舰队已经完成集结。三十万顶尖科研人员,两百艘后勤补给母舰,也都已经跃迁到太阳系边缘。”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目光越过投影,直直落在李沧海脸上。
“路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陆少枢攥紧拳头,骨节发白。
“只要有需要,随时开口。填命也行。我们的命,本来就是路先生给的。”
舰桥内短暂安静下来。
李沧海站在主控台前,军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色却难掩倦意。四十九天高压运转,让她眼底爬满血丝,连声音都带着熬出来的沙哑。
沉默数息后,她轻轻摇头。
“命,暂时不用填。”
“补给留下。增援舰队并入外围防御圈,统一听调。”
话说到这里,李沧海偏过头,看向舰首观测窗外那颗沉默的蓝色星球。
“至于路远……”
“他还没醒。”
“不过,有人在替他数日子。”
这一句话落下,东方启明和陆少枢同时一怔。
两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一起望向舰桥尽头。
观测窗前,摆着一张金属椅。
椅子上坐着一道黑色身影。
嬴政。
这位大秦始皇,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里,他像一尊不说话的帝王塑像。不开口,不下令,不插手舰队修复,也不曾抬头去看那颗悬在宇宙深处的暗红色星辰。
除了呼吸,他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可整个裁决号,没有一个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那不是沉默。
那是压着不发的雷。
脚步声在舰桥中响起。
蒙恬披着沉重玄甲,大步走来。甲叶碰撞,发出低沉脆响。走到距离嬴政五步的位置,他停下脚步,单膝跪地。
“陛下。”
观测窗前,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嬴政望着地球,声音平平,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还是那个问题吗?”
……
第1109章 土,是湿的。
“是。”
蒙恬低头应声。
“叶子几片了?”
舰桥里更安静了。
东方启明和陆少枢站在投影中,神色都变得古怪。他们知道这四十九天里,始皇帝每天只问一件事。
老君山。
老槐树。
叶子几片。
蒙恬抬起头,脸上满是肃然之色,声音响彻整座舰桥。
“回陛下!”
“老君山急电已至。老槐树今日又生三片新叶。若按最初那批灵叶计数,如今共计——三十七片!”
三十七片。
听到这个数字,嬴政闭上了眼。
那副绷了四十九天的肩背,终于松开一线。
幅度很小。
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已经是难得的反应。
“三十七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嬴政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那笑意没有暖意,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芒。
“快了。”
“你这只老鬼,终究还是没舍得死。”
话音落下。
他起身。
黑色帝袍垂落身后,无风而动。那一瞬间,整座舰桥的气氛都变了。像是压在天顶的云层终于裂开,一头沉睡多日的凶兽,也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传朕旨意!”
嬴政开口,声若惊雷。
“大秦虎贲营,即刻披甲!”
“所有休眠中的秦皇号主炮,全部解除保险!”
“从现在起,任何未经许可靠近地球大气层的物体,无论是流星,还是主宰派来的先锋——”
“统统给朕轰碎!”
“喏!!”
蒙恬暴喝领命,长戈重重顿地。
火星炸开。
整个舰桥都随之一震。
四十九天的枯坐,到此为止。
大秦的皇帝,终于亮出了刀。
因为他知道。
那个该醒的人,快醒了。
……
中原大地。
老君山。
这里的变化,已经瞒不住了。
寒冬腊月,山外大雪封路,天地一片苍白。中原多地气温都跌到了零下,风一刮,连石头都带着寒意。
可青云观方圆百米,却像被另一种规则包住。
这里没有积雪。
没有冰壳。
地面是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温热气息,像初春刚到时的山野。
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后院那棵老槐树。
四十九天前,它还是一株将死未死的老树。树皮灰黑,枝干干裂,树冠稀疏得像一把快散架的旧伞。
四十九天后,这棵树已经认不出了。
新叶长满了枝头。
不是零散几片,也不是薄薄一层,而是一层压着一层,层层铺开,将整片树冠重新撑起。叶面翠绿,叶脉里却流着淡金色光纹,白日看去都清楚,像有细小的光在叶中游走。
树干也粗了一圈。
原本那些发黑、起翘、干裂的老皮,早已一块块脱落。新生树皮透着温润玉色,表面还带着浅浅水意,仿佛整棵树都活了过来,正从内到外换一副新骨肉。
真正惊人的,还是地下。
树根在这段日子里疯长。
主根、侧根、须根,早就不再局限于后院那片土。它们一路往下扎,一路往外铺,像一条条发着绿光的长龙,钻进老君山地脉深处,死死缠住了这片山川的龙脉节点。
缠住之后,不是温和接触。
而是直接贯通。
像是有一座巨大的生命熔炉埋在地下,不断吞吐着地气,又不断向外回馈出更旺盛的生机。
于是,道观暖了。
冻土化开,地表冒出青草。
墙角甚至钻出几簇细小野花,花苞才刚鼓起,还没来得及开。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蝴蝶,也绕着树冠打转,翅膀上的粉末被晨光一照,闪出零碎亮色。
这一幕放在腊月里,怎么看都不正常。
而在树冠最顶端。
那颗淡金色果实,也长大了。
起初,它只有拇指大小,挂在枝头不起眼。现在,它已经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通体透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那些裂纹越裂越多。
一条接一条,交织成网。
果实内部,翠绿与淡灰两股光芒盘旋不休,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每转一圈,裂纹就深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撞,在里面苏醒,在里面想要把这层外壳整个撕开。
树下。
苏晓晓还穿着那件旧军大衣。
四十九天里,她一天都没缺席。
每天清晨,她都会从井里打最清的水,给树根浇上一遍。白天闲下来,她就坐在树下跟它说话,说山里的天气,说外面的消息,说自己梦到了什么,也说自己今天又想他了。
到了夜里,她就靠着树根守夜。
冷了裹紧大衣。
困了眯一会儿。
醒来第一眼,还是看树。
这些日子熬下来,她瘦了不少。脸颊没了肉,下巴更尖,原本圆润的眉眼也被这四十九天的守候磨出几分清减。
可她的眼睛更亮了。
那不是轻松。
也不是喜悦。
那是一股咬死了也不肯松口的劲。
左臂曾被“熵之种”侵蚀,伤得不轻,如今伤口已经长好,只留下淡粉色细疤,顺着手臂一路往下,安安静静贴在皮肤上。
至于那块红布条碎片,依旧被她缝在内衬里,紧贴心口。
四十九天来,那东西一直有动静。
呼。
吸。
呼。
吸。
像是某种极轻的脉搏,也像极远处传来的回音。声音不响,却一日未断。正是靠着它,苏晓晓才撑过了这漫长的四十九天。
她始终记得那一声“谢谢”。
也始终记得,那个声音还会回来。
第四十九天清晨。
天刚要亮。
东方泛起一层鱼肚白,山间薄雾还没散,青云观上下都浸在一片青灰色里。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檐角时,带起一点细碎响动。
苏晓晓照例醒了。
她先坐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又把滑到臂弯的大衣往上提了提。接着,她提起旁边那个旧木桶,走到角落水缸边,舀了一瓢清水。
水面轻轻晃动。
倒映出她如今的模样。
清瘦,憔悴,头发也有些乱。
苏晓晓看了一眼,抬手把额前散发往后拨了拨,像往常那样自言自语了一句。
“今天又降温了,外面肯定冷。”
说完,她转身走向老槐树。
蹲下。
抬手。
木瓢倾斜。
动作做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空中的水晃了一下,几滴清水沿着瓢边落下,砸进泥里,发出几声轻响。
苏晓晓没有眨眼。
她死死盯着树根前的地面。
土,是湿的。
……
第1110章 你听见我说话了,对不对?
不是被清晨露水打湿的那种浅浅水意,也不是昨晚残留的浇灌痕迹,而是一整片泥土都泛着润色,主根四周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顶上来,一点点把水分挤出地表。
这一幕,让她后背瞬间绷紧。
昨天晚上,她记得很清楚。
水浇得不多,一瓢半,和前几天没有差别。睡前她还特意看过,树根周围已经收了水,不可能到天亮又湿成这样。
更不对劲的是颜色。
那些渗出来的液体,不是透明的。
它们带着一层淡淡绿光。
颜色很浅,浅得像被稀释了无数次的玉液。可在这将亮未亮的晨色里,那一抹绿意仍旧清晰得吓人。
一丝。
一缕。
一点点从泥土缝隙里漫出来。
苏晓晓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慢慢把木瓢放下,手指却还在发紧。
眼前那片湿土,正在继续渗水。
像是老君山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棵树彻底打穿了。又像是地底积压许久的生机,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正顺着那一条条扎入地脉的树根,往外涌。
那片泥土,在发光。
翠绿的微芒从土层里透出来,一呼一吸,像埋着一团还未熄灭的火。晨风掠过菜圃,叶片轻晃,水珠顺着菜梗滚落。苏晓晓却像没看见一样,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手里的水瓢一歪,水洒了半边鞋面。
“这……这是什么……”
她盯着那片泥土,呼吸一点点乱了。
心口跳得厉害。
不是害怕。
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忽然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顶得人发慌。仿佛有什么被埋了许久的东西,要从这片地里醒过来了。
苏晓晓咽了口唾沫,蹲下身,把水瓢轻轻放到一边。
晨土本该冰凉发硬,可那团荧光却像活的一样,幽幽映在她眼底,也映得她指尖微微发白。
片刻后,少女吸了口气,伸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探入泥土。
只一瞬,苏晓晓的身子就绷紧了。
不冷。
也不湿。
指尖碰到的,根本不是冬天的冻土,也不是树根石块。那是一层温热、柔软、带着弹性的东西。触感很轻,却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像皮肤。
活人的皮肤。
更让她呼吸停住的是,那层“皮肤”下面,竟然还传来一丝很弱的起伏。
很轻。
轻到像错觉。
可它就是在动。
“噗通……”
“噗通……”
那股脉动顺着指腹撞上来,像一枚石子砸进死水里,轰的一下,把苏晓晓整个脑海都砸空了。
风声没了。
虫鸣没了。
远处山钟的回音也像被谁一把掐断。
整个天地都安静下来,只剩她指尖那一点触感,清晰得可怕。
苏晓晓没有把手抽回来。
相反,右手像失了控一样,继续往下探。
一寸。
两寸。
三寸。
脚下的泥土松得惊人。她的手指往里没入,像探进一团温软的云,没有遇到半点阻滞。
下一刻。
指尖碰到了别的东西。
那轮廓清楚得吓人。
有指节。
有掌骨。
有掌心和手背。
苏晓晓的瞳孔猛地收紧,呼吸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地上,连肩膀都不敢再动一下。
那不是树枝。
不是藤根。
那是一只手。
埋在泥土里的手。
掌心贴上的刹那,苏晓晓五指骤然收拢,死死攥住了那只手,像是怕它下一瞬就会从眼前散掉。
冰冷。
没有多少温度。
那股寒意顺着她的手心爬上来,直钻进血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覆着一层薄茧,粗糙得很熟悉。
是男人的手。
也是左手。
只有左手。
苏晓晓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底的光都在抖。
在南极那场决战里,路远为了把创界之树的根须刺进“否定巨眼”,硬闯灰墙核心。那一刻,他的左臂被当场抹去,连血都没能留下,直接化作虚无。
她亲眼看见了。
谁都看见了。
那只手,本该不存在。
可现在,泥土下面,分明躺着一只完整的左手。真实,冰冷,带着旧日留下的薄茧,安静地被她握在掌心里。
“啊……”
苏晓晓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发碎的呜咽。
胸口开始发疼。
呼吸也乱成一团。
她不敢刨。
真的不敢。
指尖已经摸到了希望,可她连再往下挖一寸的勇气都没有。她怕自己下手重了,会伤到泥土下面那道脆弱的影子;也怕这只是思念太深生出来的一场梦,只要把土翻开,里面躺着的就不是人,而是一截腐木,一团烂根,或者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只能蹲着。
就那么蹲在冰冷的地上。
右手死死抓着那只手,手背绷出青筋,连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左手则抬起来,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准出声。
也不准哭。
苏晓晓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得发疼,眼眶却还是一点点红了。泪水挂在睫毛上,打着颤,硬是没落下来。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根手指像是跟那只埋在土里的手一起冻住了。
每一息都长得吓人。
时间像被人拉成了一根细线,绷在她心口上,轻轻一碰,就要断。
直到第十秒。
掌心里那只手,忽然动了。
动作小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是指节轻轻弯了一下。若不是苏晓晓攥得太紧,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变化。
可她感觉到了。
清清楚楚。
那只冰冷得像死物的手,在泥土下面,很轻地,回握了她一下。
一下就够了。
苏晓晓守了四十九天,熬了四十九天,压了四十九天的那口气,在这一瞬全塌了。
眼泪直接冲出来。
一滴接一滴,砸进泛着微光的泥土里,把土面打出一小片深色水痕。她再也捂不住嘴,左手一下松开,整个人都往前伏了半寸,贪婪地吸了口冷气,哭声却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路大哥……”
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每个字都发飘,像是随时会碎。
“你……你能听见吗?”
“你听见我说话了,对不对?”
一句话出口,后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苏晓晓跪坐在地上,眼泪和鼻尖一并发红,脸上糊成一片,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模样。什么修道之人的稳重,什么扛事时的镇定,这一刻全没了。
……
第1111章 天,终于亮了。
她只是个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人回来的小姑娘。
“山下的白菜又涨价了……就涨了两毛……师父抠门,舍不得买……”
“他的道袍又破了,我给他缝了好几针,针脚歪得厉害,他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那只橘猫,我前天梦里又见到了……胖得不行,还偷吃了我的小鱼干……”
“还有面……你不是总说山下那家阳春面难吃吗?我后来去试了,真的难吃,汤寡,面也坨……”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说的全是小事。
零碎,混乱,没有章法。
可这些鸡毛蒜皮,在这一刻比什么都重。什么救世,什么地球,什么高维,什么存亡,都被她丢到了脑后。她只想把这些日子里攒下的话,全说给泥土下面的人听。
只要他能听见。
只要他还在。
掌心里,那只手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没有再回握。
冰冷的食指,从她的掌心里一点点伸展开来,动作迟缓,吃力,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费掉全身的劲。
苏晓晓一下止住了哭声。
她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
那根食指在她掌心上划动。
一横。
一撇。
再一折。
笔画歪歪扭扭,速度也慢得让人心焦。可那只手写得很认真,每一下都落得很准。
它在写字。
只写了一个字。
苏晓晓怔住了。
眼泪还挂在下巴上,人却像被定住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盯着自己的掌心,靠着那一笔一划留下的触感,把那个字一点点拼出来。
饿。
是个“饿”字。
苏晓晓呆了足足两秒。
两秒里,她的大脑像是彻底停住了,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反复看着自己的掌心,反复确认那个字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没有认错。
真的是饿。
那个为了全人类,拿凡人之身去撞高维抹除者的人,那个把自己拆开,化成漫天萤火,硬生生补上地球法则的人,那个被所有人视作“桥”、视作神、视作不能回头的存在的人……
醒来后的第一句,不是问局势,不是问灾祸,也不是问自己活没活着。
他写的是。
饿。
苏晓晓怔怔看着掌心,眼泪还在流,嘴角却一点点翘了起来。
随后,她“噗嗤”一声笑了。
笑声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你……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你都这样了,你还记着吃……”
声音里全是哭腔,偏偏又带着笑。苏晓晓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一阵,笑一阵,乱得不成样子。
可她心里那块悬了四十九天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他没变。
没有变成高高在上的东西。
没有变成没有情绪、没有欲念、没有人味的怪物。
泥土下面那个会饿、会写字、还惦记吃饭的人,还是路远。
还是那个会嫌面难吃,会惦记红烧肉,会跟人拌嘴的路远。
“呜……哈哈……”
“你等等,你等着,我给你弄吃的……”
“你先别乱动,千万别乱动……”
她边哭边笑,想抬手擦眼泪,结果越擦越花,连鼻尖都蹭脏了。院子里那点清晨的静气,被她这一通动静撞得粉碎。
厢房那边,门板猛地一响。
“砰!”
青虚道长本就睡得浅,听到后院的哭笑声,整个人都惊醒了。他连外袍都顾不上穿,胡乱披了件单衣,踩着冰冷的地面就冲了出来。
“丫头!”
“出什么事了?!”
老道士一脸惊惶,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衣摆扫过草叶,鞋底带起泥点。
可等他看清树下那一幕,脚步却猛地停住,整个人像是被人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跟着断了半拍。
发光的老槐树下。
苏晓晓正蹲在树根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脸全是泥,眼眶也全是泪,连鼻尖都蹭脏了。她一只手死死插进泥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沉下去。另一只手悬在半空,胡乱挥着,指节都在发颤。
嘴里来来回回,只有那一句。
“师父……他说他饿了……”
“师父!”
“路大哥说他饿了!你快去煮面!多放点葱花!快去啊!!!”
这一声喊出来,嗓子都劈了。
尾音发哑,发破,听着像是拿砂纸硬生生刮过喉咙。
青虚道长站在原地,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睛也一点点睁圆。
那张苍老干瘦的脸,在这一刻变了数次。
先是愣。
再是惊。
接着是不敢信。
最后,狂喜一股脑涌了上来,连带着整张脸都失了平日那点仙风道骨,只剩一个最直白的反应——人都快傻了。
他足足愣了五秒。
五秒后。
“好!好!煮面!老道这就去煮面!!!”
声音落下,人已经转身。
这个修为尽失、平日走几步都要扶腰喘气的干瘦老头,竟在这一瞬爆出一股吓人的劲头。身形一窜,袖袍一甩,整个人跟离弦箭似的冲向旁边的厨房,速度快得连背影都发飘。
苏晓晓甚至都没看清。
只听“嗖”的一下,那道灰扑扑的身影就没了。
下一刻。
厨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哐当——”
那是锅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乒乓——”
那是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
“哗啦——”
那是从水缸里舀水太急,半瓢水直接泼出去的声音。
再接着,就是青虚道长那带着颤音的大喊。
“葱呢?!我昨儿洗的葱呢?!”
“火!先把火点起来!”
“打火石呢?打火石怎么又跑了?!”
厨房里一阵鸡飞狗跳。
老道手忙脚乱,连拿个火石都在抖,激动得手指都不听使唤。锅翻了,捡起来。瓢掉了,再拎起来。案板撞到墙上,他也顾不上。整间小厨房被他折腾得叮当乱响,可那股子慌乱里,却又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喜,像是把这些年积在胸口的气,一下全泄了出来。
也就在青虚道长冲进厨房的这一刻。
天,终于亮了。
夜色退开。
云层裂出一道细缝。
第一缕真正的晨曦穿透高空,越过层叠山峦,笔直落在老君山山顶,也落在那棵沐浴金光的老槐树上。
……
第1112章 一点一点显了出来。
树冠轻晃。
新叶沾着晨露,边缘映出一圈浅亮的光。
最高处。
那颗已经长到拳头大的淡金果实,也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咔哒——”
一声轻响,忽然传开。
声音不大。
轻得像有人用指尖碰了一下薄壳,连风都能把它盖过去。
可就是这一声。
却让数万里外的昆仑地底,骤然掀起一场骇人的震动。
大地低鸣。
岩层震颤。
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古老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如同有无形巨手拂过整座山河,把沉寂多年的脉络重新点燃。
果实,裂开了。
那层淡金色的外壳没有坠地。
它先是一颤,随后碎成无数细小的壳片。壳片在晨光里一化,就散成漫天金色光点。它们轻轻飘落,不急不缓,像一场金色的细雨。
每一点金光落到地上,都会融成一缕温热流光。
流光不留痕迹,直接渗入泥土。
泥土接住它。
山石接住它。
整颗星球埋在深处的阵法,也接住了它。
一时之间,地脉微亮,灵机流转。
那不是掠夺,也不是撕裂。
那更像一种补全。
像一块缺了无数年的拼图,终于迎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角。
而那枚果实内部。
此刻正有一团柔和的光,缓缓升起。
不过拳头大小。
光芒不刺眼,也不霸道。
没有法则翻卷,没有天象倒悬,也没有那种压得众生抬不起头的威势。它只是悬在树冠之间,停在那片翠绿新叶中央,安安稳稳,清清净净,像一轮刚从晨曦里诞生的小太阳。
昆仑地底。
盘古的庞大意志,在感知到那团光的瞬间,忽然沉寂了下去。
下一息。
一道低沉到极点的呢喃,自地心深处缓缓响起。
“这……是什么颜色……”
这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失神。
活了四十六亿年的行星意志,见过海洋初生,见过大陆分裂,见过古老物种从泥水中爬起,也见过文明在战火与废墟中轮转。恒星爆发,星云坍缩,万千世界的兴衰起落,它都看过。
可这一刻。
它还是被那团光镇住了。
因为那颜色,它从未见过。
那不再是地球法则原本的翠绿。
那也不是高维抹除者所携带的灰白。
它是新的。
是这片宇宙里从未诞生过的一种新色。
那光里,有清晨嫩叶透出的绿意。
那绿不冷,带着水汽,也带着生长的力量。
那光里,也有凡人屋舍在傍晚亮起时,那一抹照在红砖墙上的暖橘色。
那颜色不高远,不空泛,它落在人间烟火里,带着柴米油盐的温度。
而在这两种色调深处,还沉着一缕极细的银灰。
它来自星空最深处。
它代表秩序,代表冷静,也代表终结。
三种颜色,三种气息,三种本该彼此冲突的概念,此刻却没有半点撕扯。它们在光团里自然交织,自然流转,像同一条河里并行的三股水脉,彼此相融,彼此成全。
创造。
人间。
毁灭。
三者合一。
盘古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缓缓吐出四个字。
“生机之色。”
又过片刻。
那道古老意志再度出声,声音更低,也更重。
“这才是真正的……桥。”
树冠之中。
那团光悬浮了整整七秒。
七秒不长。
可这一刻,像是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山风停住。
露水不落。
连初升的天光都像在这一瞬多停了半拍。
仿佛整片宇宙,都在注视它,见证一种全新生命形态的诞生。
七秒之后。
光团开始下沉。
它穿过树叶,顺着树干往下,一路没有半点阻碍。老槐树没有拦它,地面也没有拦它。它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归处,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安定感,直直没入苏晓晓面前的树根泥土里。
“嗡——”
光入土的一瞬。
苏晓晓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因为她一直死死攥着的那只左手,忽然变了。
原本那只手冰得吓人,像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没有温度,也没有回应。她抱了许久,捂了许久,哭了许久,都没能暖回来半点。
可就在这一刻。
那股寒意退了。
像潮水退去。
又像长夜终于走到了尽头。
随之而来的,是温热。
那是属于活人的温热。
也是属于鲜活血肉的温热。
掌心贴住掌心的瞬间,她甚至能感到皮肤之下的脉搏正在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噗通。”
“噗通。”
沉稳,有力,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次起伏,都像在宣告一件事。
他回来了。
苏晓晓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挤出三个发颤的字。
“路大哥……”
声音刚落。
厨房里又传来一阵乱响。
面条下锅,热水翻滚,发出一阵“刺啦”声。紧跟着,也不知道青虚道长又碰倒了什么,里面再次“咣当”一声,听着像是半罐调料都砸了。
可这一次,苏晓晓已经顾不上回头了。
她抬起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泥,泪,汗,全抹成了一团。
视线总算清了些。
紧接着,她松开路远的手,俯下身,开始用自己的两只手去刨树根周围的泥土。
一下。
又一下。
动作轻得厉害。
像是怕自己多用半分力,就会碰碎什么。
那不是在挖土。
那更像是在把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从深埋的黑暗里一点点请出来。
出奇的是,泥土并不结实。
它很软。
也很松。
像是早就在等她伸手。
每一次指尖落下,土层都会顺着她的动作往两边散开,根本不用费太多力气。树根也没有缠住那具身体,反而主动让出了空间,像整棵老槐树都在配合她,把最后的阻碍一点点挪开。
泥塞满了她的指甲缝。
尖锐的小石子磨破了指腹。
没过多久,指尖就渗出了血,混着泥,糊成一层暗红的痕。
可苏晓晓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不哭了。
也不喊了。
只是咬着牙,一点点刨,一点点清,一点点把埋在下面的人重新带回天光之下。
晨曦落在她的肩头。
也落在那片被翻开的泥土上。
随着土层褪开,下面那道熟悉的人形轮廓,终于一点一点显了出来。
……
第1113章 可它是热的。
苏晓晓双膝陷进泥里。
老槐树抽回了生机,树根附近的泥土跟着松开,手一插就能陷下去。可冬天的寒气还压在地底,冷意顺着裤腿往骨头里钻。她却像没察觉一样,只管埋头去刨。
一下。
又一下。
那双手已经不像手,更像两把发了疯的铲子,把覆在人形轮廓上的泥土朝两边扒开。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指腹被碎石磨破,渗出细细的血丝,苏晓晓也不肯停。她喘得厉害,呼吸又急又乱,目光却始终钉在那片土层上,半点都不肯挪开。
先露出来的是肩膀。
再往下,是胸膛。
泥土一层层散开,埋在老君山地脉最深处的人,终于重新见了天光。
那人侧躺在泥土温床里,双腿微微蜷着,双手交叠护在胸前,像个还未出生的婴儿,安静,松弛,也毫无防备。
正是路远。
他身上没有半件衣物。
可这副模样并不狼狈。
一层淡淡的金绿色纹路,正覆在他的皮肤表面。纹路从心口散开,沿着脖颈、手臂、脊背一路铺展,细密,清晰,像老槐树叶片里的脉络,又像一股流动的翠色玉液,在血肉之下缓缓游走。
每一次呼吸起伏,那些纹路都会跟着亮一下,再暗一下。
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棵正在呼吸的树。
苏晓晓的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她盯着路远的左臂,眼睛一点点睁大。
那条手臂,本来已经没了。
那一战里,路远硬闯灰色之墙,左臂被抹除者的概念法则当场抹去,连血都没留下,骨头也没剩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有他的右半边身体,也在最后包裹第一因残魂时,被一点点同化成了半透明的空白。
可现在,这些都回来了。
左臂完完整整,肌肉线条清晰匀称。右半边身体也恢复如初,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活人的光泽。那些被高维怪物抹掉的部分,全都重新长了回来,没有缺口,也没有裂痕。
“路大哥……”
苏晓晓开口时,嗓子都在发颤。
她小心抬起手,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浮土,可指尖刚要碰上去,动作却硬生生停住。
脸还是那张脸。
轮廓没变,五官也没变,仍旧是那个总带着几分散漫、几分懒意,哪怕天塌下来也能先找个地方躺着的路远。
可他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变化不在骨相。
变化在眼睛。
路远明明闭着眼,可那层薄薄的眼睑下面,却透出了两种颜色。
左眼之下,是一团翠绿色的光。那光不刺眼,却厚重得惊人,像大地沉积了无数年的生机,温和,安稳,也绵长。
右眼之下,则是一抹极淡的灰色。
那灰不显死气,也不带凶意,反而安静得出奇,像大雪落满群山后的天地,空旷,辽远,什么都容得下。
一绿,一灰。
两种光芒在他闭合的双眼下交织,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硬生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那不是凡人该有的气息。
也不像神明。
更像是某种站在一切常理之外的存在,借着这具身体,重新回到了世上。
苏晓晓咬住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下一刻,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一起发力,将路远从泥土里彻底抱了出来。
入手的一瞬,苏晓晓怔了一下。
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活人,倒像抱起了一片羽毛,一捧风,或者一截没有分量的影子。
可怀里的身体又是真实的。
路远身上带着一股地脉深处的凉意,皮肤冰得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冷玉。胸腔里却有心跳。
“噗通。”
“噗通。”
声音很慢,也有些弱。
但每一下都很稳。
那节奏清清楚楚,像在对这个世界说——我还活着。
苏晓晓眼圈一红,赶紧脱下自己那件旧军大衣,严严实实裹到路远身上。刚把衣服盖好,后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毯子来了!”
青虚道长抱着三条厚棉毯,跌跌撞撞冲进后院。老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袍下摆全是泥点子,也顾不上拍。一看见苏晓晓怀里的路远,老头的眼圈当场就红了。
“快,先给他裹上!这天气要命,刚聚起来的身子,哪扛得住这股寒气!”
师徒俩一通忙活,把三条棉毯一层接一层裹了上去,裹得结结实实。片刻功夫,路远就成了个严严实实的蚕茧。
苏晓晓跪坐在地,把他的头轻轻搁到自己腿上。
人还是没醒。
路远像是陷进了一场又长又沉的梦,眼睛始终不睁,呼吸也浅。可那双干裂发白的嘴唇,却在轻轻翕动,像在说什么。
苏晓晓一愣,立刻低下头,把耳朵凑了过去。
风声被她隔在外面。
四周的动静也被她扔到一边。
她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点细微的气流里,听清了他反复念着的两个字。
“你好……”
“你好……”
不是咒语。
也不是法则。
更不是什么交代后事的遗言。
那像是宇宙未生之前,唯一那一点光在决定撕开自己时,对还不存在的万物说出的第一声问候;也像是路远在虚无深处敲开抹除者那道门时,替七十亿凡人送过去的最后一句话。
苏晓晓听不懂这里面的分量。
可她听得出,路远念出这两个字时,声音里藏着温柔,也藏着疲惫。
于是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裹在他身上的毯子,像哄孩子一样,小声回道:
“你好,路大哥。”
“我们都在。”
话音刚落,另一边又响起青虚道长变了调的喊声。
“面好了!面来了!”
老道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从厨房那边一路小跑过来。热气烫得他直吸气,可那双手端得死死的,连一滴汤都不敢洒。
放到树根旁的石板上一看,就是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面。
清汤,白面,面上撒了些葱花,又淋了几滴香油和酱油。
没有高汤。
没有鸡蛋。
更没有荤腥。
这就是穷道观里最寻常,也最拿得出手的一碗面。
可它是热的。
白气从碗里往上冒,裹着葱香和酱油味,在清晨发冷的空气里一下撞开,硬生生把这片死寂的后院拽回了人间。
……
第1114章 想补都补不回来
青虚道长搓着手,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丫头,这可怎么喂?人没醒,眼也没睁,牙关要是咬死了,硬灌进去可要呛住的!”
苏晓晓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路远。
她没犹豫,伸手拿起木勺,从碗里舀了小半勺面汤。几粒葱花飘在上面,热气还在往外冒。她把勺子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几口,等温度降下来,这才小心凑到路远唇边。
“路大哥。”
苏晓晓的声音发着颤。
“你不是说饿了吗……面来了。阳春面。你张张嘴,喝一口,好不好?”
木勺碰上了他干裂的嘴唇。
一息。
两息。
青虚道长急得都想提议用真气往里送了,可还没等他开口,眼前就起了变化。
路远紧闭的嘴唇,竟然真的松开了一条细缝。
像是那股熟得不能再熟的酱油味,把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唤醒了。又像是他漂了太久,终于在这股人间烟火气里,找到了回来的路。
喉结轻轻一动。
下一刻,路远贴着勺边,小口小口吸起了面汤。
“吸溜……”
声音很轻。
可这一声落进苏晓晓和青虚道长耳里,比什么神通法则都管用。
面汤顺着唇缝咽了下去。
苏晓晓鼻子一酸,眼泪当场就掉进了碗里。她一边哭,一边笑,手抖得不成样子,第二勺还没喂到嘴边,腕子就是一颤,半勺汤洒了出去,顺着路远的下巴流进脖颈。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
青虚道长看得直跺脚,想上去帮,又怕自己笨手笨脚添乱,只能在边上急得绕圈。
“慢点,慢点!手稳住!别洒了!也别呛着他!他眼下这身子,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我没想抖……”
苏晓晓抽着鼻子,赶紧拿袖子去擦路远脖子上的汤汁,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是它自己在抖……”
“我就是高兴。”
“师父,他真的在喝……”
“他还在喘气。”
一勺。
又一勺。
苏晓晓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只粗瓷大碗,整整喂了半个小时。
面条喂不进去,她就只喂面汤。
葱花浮在汤面上,热气早已散得差不多,只剩下温温的一点暖意。少女用勺子舀起汤,贴到路远唇边,再小心送进去。动作生涩,却很稳。偶尔有汤水顺着嘴角淌下,她就拿袖口擦掉,再继续喂。
膝盖跪麻了。
手臂也酸得发抖。
苏晓晓却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这个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半碗面汤,一点点进了路远的肚子。
半小时后。
最后一勺面汤喂完,苏晓晓手一松,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接坐在地上,低头喘了几口气,才把胸口那股憋闷压下去。
也是在这一刻,路远的身体终于起了变化。
先变的是体温。
那种冰得像死物一样的凉意,开始从他身上退去。原本贴上去像碰到冷玉,如今却一点点有了温度。那不是法则,不是神性,也不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力量。
那是活人的热。
紧跟着,皮肤上的异象也开始消退。
原本爬满他手臂、脖颈、脸侧的金绿色纹路,像树叶里铺开的叶脉,清晰得刺眼。此刻,那些纹路却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往皮肉深处收拢,颜色越来越淡,痕迹越来越浅,直到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影子。
苍白得看不出血色的脸,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连唇色都不再死寂。
只是,有一样东西始终没有散掉。
路远紧闭的眼皮下,仍有两道微光在流转。
一道翠绿。
一道浅灰。
两种颜色都淡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刺目,可它们依旧还在。像是某种烙印,已经刻进了更深的地方。躯壳可以恢复,皮相可以收敛,唯独那层底色,藏不住,也抹不掉。
……
同一时间。
数万里外。
昆仑山巅,玉虚宫。
“啪嗒。”
悬在半空中的太极阵盘轻轻一震。
声音很轻。
落在张三丰耳中,却像雷一样。
这位老道士原本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维系九龙封天阵的低频运转。阵盘一颤,他双眼立刻睁开,身子也跟着一晃,差点从蒲团上栽下去。
下一刻,那双枯瘦的手已经扣住了蒲团边缘。
胸膛起伏。
呼吸发沉。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散和从容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像两点骤然点燃的灯火。
“老道士,稳住道心。”
盘古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沉厚如山,直接压进他的识海。
只是这一次,连盘古的语气都带着波动。
“那小子……醒了。”
张三丰瞳孔一缩。
“醒了?真醒了?”
一句话刚出口,老道士已经一把薅住自己的白胡子,生生扯下好几根。疼倒是顾不上了,整个人一下从地上弹起,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走,步子又急又乱。
“四十九天,一天不差!”
“这小子命也太硬了!”
“快,盘古,立刻开天网最高权限,远程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神格恢复了多少,法则聚了几成,身体还算不算人——”
“不行。”
盘古直接打断。
声音冷了下去。
“任何探测都不许做。天网不行,阵法不行,你的神识也不行。谁都不许靠近老君山半步。”
张三丰脚步一顿,转头道:“为何?老道只是看看,不动他。”
“看也不行。”
盘古这句话说得很重。
“你以为他是醒了,其实不是。”
“准确来说,他是从虚无里重新聚回了一点概念。那碗面汤,只是吊住了他作为凡人的最后一口气。现在的他,不稳。不是一般的不稳,是随时都可能出问题。”
大殿里一片死寂。
盘古沉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那小子如今像一座刚架起来的桥。桥的两头,连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本源。中间那层平衡,薄得像纸。”
“这时候,别说强行探查。”
“哪怕只是一丝外来的法则波动,哪怕是你自认温和的神识扫过去,都可能把这层平衡打碎。”
“真到了那一步,塌了就是塌了。想补都补不回来。”
……
第1115章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张三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盘古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让他自己缓一缓。”
“他既然是靠一碗面汤把命拽回来的,那就先让他做几天凡人。饿了吃饭,困了睡觉,醒了喘气。你们这些老家伙,谁都别去碰他,也别去惊动他。”
这一次,张三丰沉默了很久。
良久之后,老道士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体内翻腾的真气一点点压平。
“老道明白了。”
嘴上说着明白,眼里的担心却没少半分。
张三丰转身朝殿门走去。
才走两步,他又停下,抬手在虚空阵盘上敲下一道密令。
“探查可以停。”
“防护不能停。”
老道士咬着牙,眼神冷了下来。
“这小子不能再出半点事。”
密令瞬间跨过半个地球,直达裁决号旗舰。
指令只有一条。
命蒙恬老将军立刻从大秦虎贲营中抽调一支最精锐的特遣队,全员换便衣,以最快速度秘密进驻老君山外围。
不许靠近青云观。
不许释放法则波动。
但凡有活物靠近老君山五十里范围,不管它是人,是妖,还是从哪个角落里飞出来的高维苍蝇,都得先拦下来。
……
老君山的风,一直吹到第二天黄昏。
路远依旧没有醒。
这一昏迷,又是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青云观后院安静得出奇。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乱跑乱动。连风吹过槐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苏晓晓就守在那棵老槐树下。
从头到尾,一步都没离开。
少女靠着树干坐在干草上,眼睛一直落在路远脸上,连眨眼都不敢太快。她怕自己一低头,一闭眼,再抬起来时,眼前的人又会变回那副冷冰冰、像是随时会散掉的模样。
青虚道长则把所有杂事都揽了过去。
烧水。
煮粥。
熬汤。
洗衣。
老道士进进出出,动作压得很轻,连放下木盆都收着力气,像是怕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惊到树下那个昏睡不醒的人。
师徒二人几乎没说话。
可这份沉默里,没有乱,也没有慌。
一个守着人。
一个守着日子。
若不是亲眼见过之前那场足以让天地翻覆的劫难,谁都很难把眼前这一幕,和什么神格、法则、宇宙浩劫扯到一起。
这座小小道观里,如今只剩下最简单的东西。
病人躺着。
家里人守着。
灶上还有汤。
第二天傍晚。
夕阳越过山脊,把半边天染成暖橘色。
金色余晖穿过老槐树刚长出的新叶,落下一片斑驳光影。碎光在路远脸上轻轻晃动,顺着鼻梁滑到眼角,最后停在那层微颤的睫毛上。
苏晓晓先是一愣。
紧接着,呼吸都停了。
少女猛地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住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远。
下一瞬。
那两排睫毛又颤了一下。
很轻。
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随后,路远的眼皮缓缓抬起。
那动作很慢,像是有人在推开一扇沉了几百个纪元的重门。每抬起一分,都费力得吓人。可门终究还是开了。
视线先是散的。
眼前全是模糊的光,模糊的人影,模糊的轮廓。
过了几息,那些重叠的影子才逐渐拢到一处。
路远醒来后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什么高维宇宙的真理,也不是什么星海塌陷的奇景。
他先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离得很近的脸。
哭得太久,眼皮和鼻头都红肿着,像刚被水泡过。鼻尖上还沾着一小块锅灰,没擦干净。那双眼睛睁得很圆,里面全是血丝,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去的泪。
那是苏晓晓的脸。
距离不到十厘米。
近到路远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也能看清她嘴唇上因为缺水裂开的白口子。
少女就这样盯着他。
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
她不敢动,也不敢眨眼,像是只要一眨,眼前这个人才刚聚起来的影子,就会当场散开。
路远的意识回归得很慢。
像一台停摆太久的旧机器,终于又被人硬生生拽着转了起来。每一个部件都在复位,每一道感知都在重启,迟缓,却没有停下。
最先回来的是视觉。
重影开始收拢。
光晕开始散去。
那张带着锅灰的小脸,终于清清楚楚映进他的眼底。
然后是触觉。
背下压着的是坚硬的青石板,硌得骨头发沉。身上盖着的厚毯子很粗,边角还有些发硬,却带着一股晒过太阳后的干燥气味。
再往下。
路远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里,还握着另一只手。
那只手不大,指节纤细,掌心带着一层薄茧。大概是守了太久,出了汗,手心有些潮,却很暖。那股暖意顺着指缝传过来,带着最真实的人气。
接着回来的,是嗅觉。
空气里没有硝烟味。
没有法则崩裂后的焦灼气息。
也没有虚无深处那种冷到让人发空的死寂。
他闻到了泥土翻新后的腥味,闻到了老槐树新叶里的清气,还闻到了不远处厨房飘出来的一缕香。
葱花。
酱油。
还有面汤。
这一缕味道钻进鼻腔的瞬间,路远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苏晓晓,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面……”
停了半息。
路远又补出了后两个字。
“条?”
他的嗓子干裂得厉害,气息断续。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蹭过木板,沙哑,发涩,轻得快要散进风里。
听见那声音的一瞬,苏晓晓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忽然挨了一记闷雷。
胸口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猛地一颤。
少女狠狠吸了口气,嘴唇抿成一线,腮帮鼓起,拼命想把眼泪压回去。
可压不住。
鼻尖一酸,眼眶一热。
先前攒下的惊慌、委屈、害怕,还有那股失而复得的欢喜,一股脑全冲了上来,直接撞开了她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呜……”
苏晓晓抬起空着的左手,胡乱抹了把脸。
这一抹,没把眼泪擦掉,反倒把灶台边沾上的锅灰蹭得更开。
原本清秀的一张脸,顿时成了花猫。
紧跟着,她一边抽气,一边拼命点头。
“嗯!”
“面……面条!”
……
第1116章 暖橘一转。
话一出口,就全乱了。
“师父煮的!阳春面!昨天我喂你喝了汤,今天还有,还热着!我去……我去给你盛!”
话没说完,人就要往厨房跑。
结果没能站起来。
那只被路远攥住的手,还留在他掌心里。
不仅没松,反而在她起身时,五指又收了一下。
力道不大。
却把苏晓晓留在了原地。
少女低下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路远。
这一看,她又愣住了。
路远的眼睛,已经全睁开了。
那不是寻常人的眼。
左眼是翠绿。
绿意干净,像春日初融的水,里面藏着蓬勃生机,温和,也安定。
右眼却是浅灰。
灰得很淡,像冬晨压在湖面的雾,安静,辽远,带着一种收束万物的冷寂。
一边是生。
一边是灭。
两种颜色落在同一双眼里,本该冲突。
可放在路远身上,却偏偏自然得像天生如此。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风从树梢穿过。
叶片轻响。
路远就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哭花的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心,也看着她强撑了许久后终于崩开的情绪。
片刻后,他嘴角动了动。
那是个很浅的笑。
浅到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不是面对阿波罗时的讥诮。
不是面对奥丁时的锋芒。
也不是神明俯视众生时那种从容。
那只是一个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人,在睁开眼后发现,等自己的人还在,于是从胸口挤出来的一点笑意。
笨拙。
却很真。
“别哭了。”
路远的声音还是轻。
像一片干叶擦过风口,稍不留神就会漏过去。
视线落在她那张抹花的小脸上,男人眼底掠过一点促狭。
“你……哭起来……真丑。”
苏晓晓一下没反应过来。
连眼泪都停在了眼眶里。
隔了半息,她才听明白这句话。
下一刻,那张花猫似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发烫。
“你——”
苏晓晓一咬牙,猛地把手抽回来,蹭地站起身。
“你才丑!你最丑!”
“你全家都丑!”
袖子往脸上一抹,眼泪胡乱擦开,锅灰也蹭得更乱了。
嘴上说得凶,尾音却压不住那股轻快。
“我再也不管你了!哼!”
话是这么说,人还是往厨房去了。
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像是在生气,又像是怕他下一秒又闭上眼,怕这点好不容易盼来的清醒只是昙花一现。
院里很快只剩路远一人。
青石板上,路远微微偏头,看着那个裹着宽大旧军大衣的背影跑远。
那背影鼓着气,走得飞快,活像一只炸毛的小企鹅。
看了几眼,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轻笑。
“呵……”
这一声笑出口,刚聚起来的力气也散了。
眼皮发沉。
视线里的天光、树叶、屋檐,一点点化开。
路远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
这一次,不是昏迷。
也不是濒死后的力竭。
只是困了。
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松开,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他合上眼,呼吸渐渐放平,随后沉沉睡去。
……
过了几分钟。
苏晓晓端着一碗新煮好的阳春面,放轻脚步回到后院。
面上还冒着热气。
葱花浮在清汤里,香味不重,却很暖。
才进院子,她就看见路远又闭上了眼。
心里一紧,脚下立刻加快。
人凑到近前,先去听呼吸。
等确认那呼吸平稳绵长,没有半点紊乱,苏晓晓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塌了下来。
“真是个猪……”
小声骂了一句,眼里却没有半点嫌弃。
面碗被她放在老槐树下那块平石上。
怕面坨,怕汤凉,苏晓晓又转身去找了个干净的粗瓷大碗,往上一扣,临时做了个罩子。
忙完这些,她才重新在路远身边坐下,伸手想替他掖一掖毯角。
目光一垂,却忽然停住。
毯子外,露着路远的右手。
先前她心里乱成一团,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他的脸和呼吸上,压根没留意别处。
此刻天色渐暗,那只手落在昏沉暮色里,反倒显得更清楚。
手背上,多了一道纹路。
很细。
蜿蜒,分叉,像有生命一样伏在皮肤下。
那不是伤疤。
也不是血管。
颜色更怪。
翠绿,暖橘,银灰。
三种颜色纠在一起,干净,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整道纹路像一棵缩小的树。
根从手腕处生出。
树干爬上手背。
枝杈分成五道细线,一路延到五根手指的指尖。
苏晓晓看得发怔。
好奇压过了别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上去。
指尖落下的那一刻。
没有疼。
也没有烫。
可她的脑海里,却猛地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
那声音直接越过了所有阻隔,落进意识深处。
很轻。
也很远。
像隔着层层夜色,隔着漫长岁月,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传来。
偏偏每个字都清楚。
“替我……谢谢她。”
苏晓晓浑身一颤,手指像触了电,立刻缩了回来。
她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后院空空荡荡。
青虚道长还在厨房洗碗,只有水声隔一阵响起。
夕阳已经彻底沉进山后,院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摩擦,发出沙沙声。
“谁?”
苏晓晓下意识开口,声音落在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是谁?谢谢谁?”
没有回应。
脑海里一片安静。
刚才那道声音,像是从未出现过。
唯有路远手背上那道三色树纹,在她注视下亮了一下。
翠绿一闪。
暖橘一转。
银灰掠过。
光在纹路里流转一圈,随即暗了下去。
再看时,皮肤已经恢复如常。
什么都没剩下。
苏晓晓坐在原地,心跳越来越快。
她知道,这后面多半藏着一个大秘密。
大到自己只碰一下,就已经摸到了边。
换作旁人,或许会怕,会退,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看着路远那张安静沉睡的脸,心里反倒一点点定了下来。
她不懂那些神明的事。
也不懂这道纹路后面牵着什么样的因果。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刚从生死线上挣回来的。
此刻他能安安稳稳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
第1117章 这个茶杯好看!
至于别的。
等他醒了再说。
不问。
也不追。
至少现在,不该问。
苏晓晓抿了抿唇,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夜色,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认真。
“不管你是谁。”
“他不欠任何人了。”
路远在青云观后院,一口气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他像一台被拆开重装的机器。
醒一阵,睡一阵。
气息时强时弱,整个人都在往回长。
第一天最夸张。
有时候,他只睁眼几息,看一眼头顶那棵老槐树,瞳孔里映出一片碎金似的日光,接着眼皮一沉,人又昏了过去。
第二天,清醒的时间长了些。
能撑上几分钟。
偶尔还能转转头,看看院墙,看看厨房,看看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的苏晓晓。
可不管哪一次睁眼,路远嘴里挤出的第一个字,永远都一样。
“面……”
声音发干,气息发虚。
可字很准。
执念更准。
这三个字,直接把苏晓晓困在了厨房里。
为了让他一醒就能吃上热乎的阳春面,这姑娘三天没离开过灶台几步。
火熄了,她添柴。
水开了,她下面。
面坨了,她重做。
汤咸了,她重调。
青虚道长原本还想搭把手。
结果刚切两把葱,就被苏晓晓嫌弃了。
“太大了。”
“你这不是葱花,你这是葱段。”
“酱油也放重了,颜色都压住汤了。”
“道长,你还是去烧火吧。”
青虚道长捏着菜刀,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只能叹口气,老老实实去灶门前蹲着。
人一旦被逼到份上,手艺涨得比修为都快。
短短三天,苏晓晓煮阳春面的本事,硬是被路远给磨了出来。
第一天,路远醒得太快,她总是手忙脚乱。
面条下早了,捞晚了。
端到嘴边的时候,碗里已经成了一团软面。
汤水不清,口感也散。
看得她自己都心虚。
第二天,时间算准了。
面有了几分劲道。
可盐又没把住。
有一碗咸得发苦,路远只吃了两口,眉头就皱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到了第三天,情况终于变了。
正午的日头落进后院。
风不大,光却暖。
路远从草垛上醒来,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苏晓晓端着面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碗里热气袅袅升起,清汤透亮,面条根根分开,不黏不坨。
葱花切得整整齐齐,青得顺眼。
酱油落得刚好,颜色不重,香气却提了起来。
草垛被垫高了一层,路远半靠在上面,抬眼看了看那碗面,眉梢轻轻一挑。
这一眼,像是在验货。
下一刻,路远伸手接过碗。
不用喂。
也不用扶。
他拿起筷子,埋头就吃。
呼噜。
呼噜。
一口接一口。
面进得快,汤下得更快。
没多久,两大碗阳春面连汤带水,被他扫了个干净。
最后那口汤咽下去,路远抬手把碗递回去,顺带打了个饱嗝。
“还行。”
苏晓晓眼睛一亮,正要笑。
路远砸吧两下嘴,又补了一句。
“就是盐还少了点,味淡。”
笑意当场停住。
苏晓晓盯着他,眼角都抽了一下。
下一瞬,她一把夺过空碗,瞪着路远,气得牙痒。
“嫌淡你自己煮!”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冲进厨房。
灶台那边很快传来几声闷响。
砰。
砰。
砰。
像是在拍案。
也像是在拿锅台出气。
可等她背过身去洗碗,脸上的气就绷不住了。
嘴角往上扬,眼睛也弯了起来。
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下,藏都藏不住。
会挑毛病了。
能嫌咸嫌淡了。
这就说明,路远真的缓过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路远恢复的速度,快得有点离谱。
这个速度,连张三丰和盘古都没料到。
到了第三天下午,他已经不用整日躺着。
腿上还是发虚,踩地像踩棉花,站久了会晃。
可至少,他能自己坐起来了。
后院的老槐树下,路远背靠树干,半眯着眼晒太阳。
树皮粗糙,硌着后背。
日光落在肩头,倒是舒服。
冬日难得有这样的晴天。
风带着寒意,阳光却有分量。
照在人身上,一点点把骨头缝里的凉气烘散。
此时的路远,身上那层异状已经退了大半。
原本浮在皮肤下的金绿色脉络,如今全都沉进了血肉深处。
从外面看,他和寻常青年没什么两样。
肤色正常,体态正常,连那股散着的懒劲都回来了。
唯一遮不住的,是那双眼睛。
左眼翠绿。
像春枝破雪,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右眼浅灰。
像云层后的天光,静,深,也远。
两种颜色落在同一张脸上,本该怪异。
可放在路远身上,却莫名顺眼。
阳光从树叶缝里筛下来,映在那双异色瞳孔里,像给眼底各压了一片不同的天地。
苏晓晓端着一杯温茶走过来,本来想把茶递给他。
可刚走近,她的目光就停住了。
最开始,她其实不太敢看路远的右眼。
那抹灰意里像藏着什么东西。
看久了,心口会发紧。
可这些天看下来,她又发现那股压迫感并不伤人。
相反,那里面有种安定感。
像风雨后的湖面。
也像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的寂静。
于是,她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接着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树下的人被盯得有点不自在。
路远伸手接过茶杯,抬眼扫了她一下。
“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还是眼屎没擦干净?”
苏晓晓下意识摇头。
路远喝了口热茶,嗓子润开了,语气还是懒散。
“那你看什么?”
这句话问得随意。
苏晓晓答得更快。
“好看。”
两个字脱口而出。
没有铺垫。
也没留退路。
院子里像是空了一瞬。
风声停了。
树影也像定住了。
路远端着茶杯,动作顿在半空。
眼里少见地露出一丝错愕。
苏晓晓也在这时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一股热气“腾”地冲上来。
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又顺着脖颈往下蔓。
连手都没处放了。
“我、我说的是杯子!”
“这个茶杯好看!”
解释来得又急又乱。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下一刻,苏晓晓一把抢回茶杯,连着空碗一起抱在怀里,低着头就往厨房跑。
脚步又乱又急,像只受惊的兔子。
……
第1118章 你才醒四天
“砰!”
木门被她重重关上。
门板都跟着晃了两下。
树下安静了片刻。
路远看着那扇门,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他往后一靠,重新枕住树干,抬头看向头顶被枝叶切碎的日光。
光有点晃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
表面上看,现在的路远能吃,能睡,还能逗小姑娘。
日子像是重新有了点人味。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眼下这副身体,问题大得离谱。
今天早上醒来时,路远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结果只有两个字。
没有。
曾经如臂使指的法则,不见了。
曾经和他神魂相连的大道,也断了。
【饕餮大道】没有回应。
【此刻法则】没有波澜。
那棵由他自身演化而出、撑起地球升维的【创界之树】,连一片叶影都找不到。
那些曾被他握在手里的神权,那些可以改写星海格局的伟力,那些能让无数文明抬头仰望的东西,如今全都消失了。
丹田是空的。
神魂也是空的。
空得干净。
空得彻底。
如今这具身体里,只剩下一股气。
那股气很暖。
没有锋芒,也没有杀力。
它在四肢百骸里缓缓流动,像体温,像血,像生命本身。
它温养脏腑,修补经络,也缝合着他强闯灰墙时留下的底层裂口。
靠着这股力量,路远能活。
能喘气。
能吃两大碗阳春面。
也能坐在树下晒会儿太阳。
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路远,别说调动法则,连一团火星都搓不出来。
抬块重点的石头,都得怀疑自己会不会闪着腰。
从推着文明升维的人,跌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种落差,换了别人,多半早就疯了。
修行者最怕什么。
不是受伤,不是败北。
是登高之后,再掉下来。
可路远没有疯。
也没有怒。
风从院里穿过去,吹动枝叶,也吹散他额前的碎发。
树下的人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气在体内流转,心里反倒轻了一截。
这种轻,不是软弱。
更不是认命。
它像一个背了太久重担的人,终于把肩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不是他想放。
是身体已经在发抖了。
再不放,人就要塌。
从拿到八音盒那天开始,从知道地球被封印那天开始,从他一次次站到圣域、古神、抹除者面前开始,路远就没停过。
他得往前走。
他也只能往前走。
因为后面是地球。
是七十亿人。
是遥小心。
是那个他退不了半步的家。
为了推开那扇门,他掰碎了自己的种子,把自己炼成了一座桥。
桥要撑着人走过去。
至于桥会不会断,会不会碎,那时候的他顾不上。
现在,桥空了。
人也空了。
路远知道,事情远没结束。
宇宙深处,那个连名字都不该提的主宰还在。
代表高维猎杀的暗红星投影,还悬在太阳系边缘。
地球头上的刀,也还没挪开。
大劫没有散。
危险也没有退。
可这一刻,身体和灵魂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够了。
先停一下。
弦绷久了,会断。
壳子裂了,就得养。
如今这具身体装不下那些法则,那就别硬塞。
如今这条命刚捡回来,那就先让它稳住。
路远缓缓吸进一口气。
冬天的空气凉,入肺却清。
再把那口气吐出去时,胸口都松了些。
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还在传。
听着不轻,像苏晓晓还在为那句“盐少了”生气。
院外,青虚道长劈柴的动静一下接一下,沉,稳,也踏实。
这些声音不大。
可落进耳朵里,让人心安。
路远睁开眼,唇角扬起一点笑。
天塌下来,总有人先顶着。
就算顶不住,也得吃饱了再说。
“先歇会儿吧。”
这句话,他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先吃一碗热乎的阳春面。
先晒一场像样的太阳。
先把这口气养顺。
至于剩下的事,等他睡够了,等这副身体重新长出牙,长出爪,长出能撕开一切的力气,再去处理也不迟。
到了那时候。
什么主宰。
什么高维。
什么狗屁东西。
一个一个,嚼碎就是。
日光从树梢上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后院。
光很暖。
风也不刺了。
老君山的冬天,像是提前走到了头。
第四天。
老君山后院的风里,寒气还没退净。
这是路远醒来的第四天。
也是他第一次试着站起来,自己走路。
此前,他只能背靠那棵老槐树坐着,或者由苏晓晓和青虚道长一左一右,把人挪到竹床上。这副身体,原本能承载宇宙法则。如今却空了。骨还是骨,肉还是肉,经脉也还在,可里面再没有那股足以撑起天地规则的力量。别说催动法则,连支撑自身重量,都成了难事。
“慢点,路大哥,你慢点。”
苏晓晓站在左侧,双手攥着路远的左臂,肩膀顶住他的腋下,整个人都绷紧了。她不敢松手,生怕路远一脚踩偏,人就摔下去。
右侧的青虚道长同样紧张。
老道士修为尽失,可底子还留着。他托住路远右边肋骨,眼睛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嘴里不停提醒:“重心往下沉,先站稳,再迈步。别急。对,就这样。”
路远没有接话。
牙关咬得发紧,额头已经见了汗。
两条腿软得厉害。
那不是寻常的虚弱,也不是伤后乏力,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迟钝。神经给不出清晰反馈,经脉里也没有熟悉的力量流转,他只能靠最原始的肌肉去拖动骨骼。每抬起一次脚,都要把全身的力气拧过去。每落下一步,脚底传来的震感都会沿着空掉的经脉往上撞,直冲后脑。
“呼——”
一口浊气吐出。
右脚落地。
鞋底踩实了青石。
接着,左脚跟上。
三个人就这样挪着。
动作生涩,步子发飘,像一具勉强拼起来的木偶。后院不大,路也不长,可这十几步走下来,路远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呼吸也开始乱了。
两步。
四步。
十步。
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路远停住了。
胸膛起伏得厉害,空气一口接一口灌进肺里,肋骨像要散开,膝盖关节也在发酸。那种酸,不是刺痛,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往外冒的疲惫,提醒着他这具身体如今烂到了什么地步。
“歇一会儿吧,路大哥。”
苏晓晓看着他的脸色,眼圈又红了。
“你才醒四天。”
……
第1119章 遥……怎么样了?
“不用。”
路远咽下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嗓音发哑,却很干脆。
“继续。”
话落,他又迈出了一步。
没有休息。
也没有回头。
路远就那样拖着这副随时都像会散架的身体,在苏晓晓和青虚道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把整个后院走完了。
一圈。
其实连三十米都不到。
可走完最后一步,重新靠回老槐树树干的那一刻,路远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刚徒手拆完一艘星际战舰。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砸进泥土里。
槐树树皮粗糙,硌得后背发疼。
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呼吸也乱着,可路远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淡笑。
走完了。
样子不算好看,步子也算不上稳。
但他终究还是站起来了。
靠自己的腿,走完了一圈。
后院安静下来。
苏晓晓赶紧去端水,青虚道长也松了口气,抬袖擦了擦额头。路远靠在树干上,闭着眼调息,试着把那阵急促的心跳压下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声音不大。
走到青云观门口时,来人停住了。
没有出声,也没有立刻进门。
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晓晓先回过头,愣了一下。
“林雪姐?”
路远睁开眼,朝门口看去。
站在那里的人,果然是林雪。
异能管理局的林雪。
那身黑色风衣还是老样子,只是衣摆沾了泥和化开的雪水,边角也多了褶皱。往日里干练利落的特勤队队长,此刻却显出一身疲色。脸色发白,眼窝陷下去一圈,眼底的青痕遮都遮不住。连原本梳得整齐的短发,也散了些。
四十九天。
山上的人难熬,山下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路先生。”
林雪开口时,嗓子有点紧。
她没有马上走近,而是站在原地,对着路远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里没有公事公办的意味,也没有什么刻板礼数。那更像一个死里逃生的人,对替自己挡下灭顶之灾的人,交出的一份敬意。
路远看着她,唇角扯了一下。
“没死,还能喘气。”
“用不着这么拜。”
林雪直起身,眼眶发热,可情绪很快又压了回去。她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黑色金属方盒,双手托着,朝前走了几步。
“我是带着命令来的。”
她在老槐树前三步外停下,把盒子捧到身前。
“嬴政陛下通过蒙老将军转达的命令。”
“请路先生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与裁决号进行一次通讯。”
说到这里,林雪顿了一下,语气放轻了许多。
“蒙老将军特意交代,不强求,也不限时间。您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联系。要是现在不行,我可以留在这里等。”
路远低下目光,看向那个黑色方盒。
裁决号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设备。
他靠着树干,喘了几口气,随后伸出还在发抖的右手。
“给我吧。”
林雪立刻上前,把设备递到他手里,接着退了回去。苏晓晓和青虚道长也识趣地让开,把整片空间都留给了路远。
方盒入手时,一片冰凉。
路远用拇指按住侧面的凹槽。
“嗡——”
幽蓝色的光幕从盒顶升起,在半空投出一片全息投影。
信号接通了。
光幕上没有人影,只有一条不断跳动的音频波纹。
频道里没有半点声音。
路远没开口。
对面也沉默着。
这种沉默很重。
接通的那一刻,远在太空轨道上的裁决号舰长室内,李沧海正死死盯着主控台上的信号源。她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指关节绷得发白,胸口压着四十九天来不敢泄出的情绪。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短短十秒,在这一刻被拉得格外漫长。
李沧海闭上眼,硬生生把那股涌到喉咙口的酸涩、狂喜、委屈,还有后怕,全部咽了下去。等她再睁眼时,声音已经重新稳住了。
只是那份稳里,终于多了一丝卸力后的松弛。
“路统帅。”
“欢迎回来。”
六个字。
没有哭腔,也没有失控。
平稳得像一次寻常汇报。
可路远还是听出来了。
那根绷了四十九天的弦,到这一刻,才算真正松开。过去这些天,李沧海一直扛着裁决号,扛着舰队,扛着整个人类文明往前走。她还要扛住另一个更重的可能。
路远也许再也醒不过来。
如今,这个最坏的结果,总算没有落地。
路远靠着树干,看着光幕上起伏的波纹,嘴角浮出一点笑意。
“没回来全。”
“还剩半条命。”
声音还是哑的,也透着虚弱。
可那份骨子里的随意,一出来,通讯另一头顿时传来几道被压住的抽气声。
路远不用想都知道。
旁听的绝不止李沧海一个。
嬴政,蒙恬,东方启明,还有那一群老家伙,多半都在听。
“局势怎么样了?”
没有寒暄。
路远直接问正事。
李沧海的汇报很快,语言也一如既往地利落。
“域场已经完全消退,太阳系各项物理常数恢复正常。天网没有检测到任何抹除者域场残留。”
“暗红星的投影还悬在东方天际线,目前保持静默,没有能量辐射,也没有进一步威胁。张三丰道长和盘古前辈给出的判断是——那是一道睡着的注视。”
“联盟第一批增援舰队已经抵达地球轨道,并入外围防御圈。”
“卡牌大陆各项秩序运转正常,没有出现大规模动荡。”
路远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追问大秦虎贲营的部署,也没有去问各条防线的细节。
不是不在意。
而是眼下的自己,连在后院走一圈都得喘上半天,连一片叶子的轨迹都感知不到。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法则、因果、推演,如今都隔着一层遥远的雾。
问了,也帮不上忙。
还会让他们分神。
那些事,有嬴政和李沧海撑着,暂时塌不了。
“干得不错。”
路远给出评价。
只有四个字。
可频道另一头,还是安静了一瞬。
汇报结束了。
照理说,这场通讯也该到头了。
可就在即将断开的前一刻,路远看着那道跳动的波纹,喉结动了动,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遥……怎么样了?”
……
第1120章 我叫不醒她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缕风。
落进李沧海耳中时,却沉得让人心口发紧。
对面沉默了五秒。
再开口时,李沧海的嗓音里多了些艰涩。
“遥主母的灵魂,如今还在神国的生命源泉里温养,恢复程度已经超过九成。按理论推演,她已经脱离了彻底消散的风险,随时都能被唤醒。”
路远握着金属盒的手指,骤然收紧。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来,路远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李沧海停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
“问题在于,您的神国,在您最后掰碎种子、化身为桥的时候,一起崩溃了。”
“遥主母的灵魂,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庇护。”
“为了保住她,盘古前辈动用了行星意志,把她的灵魂光团暂时托管在老君山龙脉最深处的一处核心节点。”
“她现在的状态很稳,没有衰减迹象。”
说到最后,李沧海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只是……无法唤醒。”
……
路远没说话。
原因,他心里很清楚。
黑色盒子里,李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想把她唤醒,必须要有您的法则力量做引子。最好是您曾经掌握的生机法则,或者您神国里独有的本源之力。可您现在……”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如今的路远,什么法则都调不动。
别说唤醒一缕沉在龙脉深处的灵魂。
哪怕是让一株枯草抽芽,他都办不到。
遥小心就在他的脚下。
就在老君山地底,就在那条厚重龙脉的最深处。
她睡在那里。
魂火没有熄,灵魂也已经补全,只差最后一点火星,只差最后一次牵引,只差有人把门推开,叫她从那片黑暗里醒过来。
偏偏那个能做到的人,只有他。
偏偏现在的他,做不到。
路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光幕上的声纹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他像是隔着山体和岩层,看见了那团白色魂火。
它悬在龙脉深处,四周一片漆黑,连时间都像是停住了。它不吵不闹,也没有半点催促,只是待在那里,等一个人去敲门。
也许要几十年。
也许还要更久。
“知道了。”
路远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语气很轻。
听不出怒,也听不出怨。
下一秒,他抬起拇指,按下凹槽,直接切断了通讯。
幽蓝色的光幕在半空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槐树,枝叶摩擦,发出低低的沙响。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
这一天的下午,拖得格外长。
路远没有回屋。
他裹着那件宽大的旧军大衣,独自坐在老槐树下,从午后一直坐到傍晚。
天光缓缓变换。
先是刺眼,后来发黄,再往后,夕色贴着院墙滑落,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长,一直铺到青石板尽头。
树下那道身影始终没动。
连坐姿都没换过。
那双眼睛一直落在地面上,像是想透过那层薄土,透过石层,透过地脉,直接看见龙脉深处那个沉睡的人。
苏晓晓中途来过一次。
她端来一碗阳春面,面汤还冒着热气,葱花和酱油的香味混在一起,给寒气沉沉的院子添了一点暖意。
这几天,路远吃得下的东西不多。
阳春面算一样。
碗放在面前,热气升了许久。
路远却只挑了几筷子,就把筷子搁下了。
“是不好吃吗?”
苏晓晓蹲在一旁,小声问他。
路远摇头。
“不是,挺好吃。今天没什么胃口。”
听到这话,苏晓晓没有再劝。
她看得出来,那个黑色盒子带来的消息不算好。
但她没问。
外面出了什么事,她没问。
路远心里压着什么,她也没问。
少女只是回屋拎了个旧马扎出来,放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然后坐下。
她不说话,也不打扰。
只是陪着。
于是院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一个望着地面。
一个守在旁边。
天色就在这样的沉默里,一点点黑了下去。
老君山的冬夜来得很快。
日头一落,寒气就顺着山势漫上来,罩住整座道观。
风穿过瓦缝,发出低沉的呜声。
夜空却很干净。
群星接连亮起,最后连银河都显了出来,横在天穹之上,像一条铺开的光带。
路远忽然开口。
“晓晓。”
“嗯?”
苏晓晓立刻转过头。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
沉默片刻后,路远问了一句。
“你知道……另一个人吗?”
这句话说得含糊。
苏晓晓却听懂了。
她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
“就是路大哥以前在星空上面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一下,像是怕说错,干脆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
“嬴政大人他们提过。说她是个很好,也很厉害的姐姐。”
听见这话,路远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点笑意。
可笑里带着苦。
“是很厉害。”
他抬头看着夜空,像是在看一段早就远去的旧时光。
“她叫遥小心。”
“人有点傻。”
“为了救我,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黑洞,去吞那个连神都挡不住的东西。”
“明明有别的路能走。她能退,也能活。她有很多办法保住自己,可她偏不。”
说到这里,路远的嗓音已经有些发哑。
风吹过槐树,树枝轻晃。
树下的人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现在,她睡着了。”
“就在这底下。”
路远抬起手,指了指脚边的泥土。
那只手在夜里显得有些苍白,指尖也带着一丝颤意。
“龙脉替她养魂,灵魂已经修好了,可她醒不过来。”
“得有人把她叫醒。”
“那个人是我。”
“可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的法则都调不出来。”
话说完,路远往后一仰,后脑重重撞在树干上。
砰。
声音不大,却很闷。
他闭上了眼。
“我叫不醒她。”
这一句落下,院子里又安静了。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绝望。
也不是明知不敌时的认命。
那是一种更沉的无力。
明明人就在脚下。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可这一步,他抬不起来。
苏晓晓听完,没有急着接话。
她坐在马扎上,双手叠在膝盖上,鼻尖被夜风吹得发红。
那些“以后会恢复的”“总会好起来”的安慰话,她一句都没说。
……
第1121章 桥上哪怕没人走,桥本身,也连着对岸
空话没用。
她知道。
过了一会儿,少女抬起头,认真问了一句。
“她喜欢吃什么面?”
路远愣住了。
他睁开眼,偏头看向身边的苏晓晓,眼里第一次露出有些发怔的神色。
被他这样看着,苏晓晓反倒有些紧张。
她低下头,用旧布鞋的鞋尖拨了拨地上的小石子,声音也轻了几分。
“我是说……”
“她睡了这么久,等醒过来,肯定会饿吧。”
“人刚醒的时候,胃口都浅。路大哥你刚醒那会儿,不也只想吃面吗?”
“我可以学。”
“除了阳春面,我还会学别的。”
说到最后,苏晓晓抬起头,看着路远。
那双眼睛干净得很。
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小心试探,只有一种最朴素、最笨拙,也最实在的体贴。
“等她醒了,我做给她吃。”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
卷起几片干叶,贴着地面滚远。
路远看着她。
看着她发红的鼻尖。
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手。
看着那双明明紧张,却还是认真望着他的眼睛。
心里那块压了一下午的沉石,忽然松了一下。
一股酸意从胸口直冲上来,顶到鼻腔。
连视线都跟着晃了晃。
他吸了口气,把那股情绪压回去,这才开口。
“热干面。”
路远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大事。
“她喜欢吃热干面。”
“芝麻酱多放一点。她口味重,再加一点醋,别太多,半勺就够。”
“好。”
苏晓晓立刻点头,点得很用力。
她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带得马扎都晃了一下。
转身的时候,少女抬起袖子,飞快擦了擦眼睛。
等她再回过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股清脆利落。
“那我明天就下山买芝麻酱!”
“热干面我没做过,但我能学!师父做饭不行,他只会放葱花,别的全看运气,我来做!”
说完,她也不等路远回话,抱起马扎就往屋里跑。
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慢上一点,眼眶里的水气就藏不住了。
路远靠在树干上,没有动。
院子里很安静。
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
紧接着,厨房那边又传来一阵翻锅找碗的响动。
像是在找东西。
又像是在用这些声响,掩住什么。
路远听着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动静,听了很久。
嘴角那点苦意,也一点点散开。
最后,化成了一丝真正的笑。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老君山的夜色很清透。
没有工业的烟,也没有城市灯火的干扰,银河便显得格外清楚,横在天上,像一条发亮的长河。
而在东方天际,那颗暗红色的星,依旧挂在那里。
它没有挪动。
也没有变大。
它就那样停在深空尽头,像一只藏在黑暗里的眼,冷冷看着这颗星球,也看着这颗星球上刚从浩劫里喘过气的人类。
路远盯着它,看了很久。
山风吹过,掀动军大衣的下摆。
“你在看什么?”
他轻声问了一句。
像是在问那颗星。
也像是在问星空背后那个说不清、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恐怖之物。
暗红星不会回答。
深空依旧死寂。
可就在路远注视它的那一瞬,他那只自苏醒后便变成浅灰色的右眼,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很淡。
像风掠过湖面时,水波上泛起的一丝细纹。
没有半点声势。
也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那抹灰光只闪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快到连路远自己都没有察觉。
……
数万里外。
昆仑山巅。
玉虚宫内,一片肃静。
“叮——”
一声脆响,忽然在空旷的大殿中传开。
声音不大。
落在此刻,却格外清楚。
张三丰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的面前,悬着一面古老罗盘。盘面布满篆文,边缘泛着陈旧的青铜色,像是已经在岁月里沉了太久。
就在刚才。
那根刻满古篆的青铜指针,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没有人碰它。
也没有灵气催动。
可它就是动了。
像是被某种更高一层的规则强行拨了一把,硬生生偏转了三度。
方向正东。
张三丰猛地睁眼。
老道士死死盯着那根铜针,脸色当场变了。
惊疑有。
凝重有。
那双苍老眼眸深处,甚至还压着一丝说不清的震动。
“……动了。”
他的声音发哑。
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连自己都不敢确定。
“那边……动了。”
地底深处,盘古的意志立刻传了上来。
“什么动了?”
那道声音里带着警惕,也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沉意。
“不是主宰。”
张三丰吸了口气,抬起干枯手指,接连掐算数次,想顺着这一丝波动往下推演。
结果每一次都一样。
天机像是沉进了深海,连一点回响都不给他。
“是路远。”
这三个字出口,连张三丰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沉声开口。
“刚才那一瞬,他用了一种连这方天地都无法解析的方式,和那个暗红色的投影……对视了一眼。”
地底顿时沉默下去。
许久之后,盘古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小子现在到底算个什么怪物……”
“没有法则,没有神力,连路都走不稳,凭什么还能引起主宰投影的共鸣?”
殿外风雪正盛。
寒风卷过屋檐,带起一串碎雪。
张三丰抬头看向殿门之外,目光深得像夜。
“因为他现在,本身就带着一部分‘那里’的规则。”
“他是一座桥。”
“桥上哪怕没人走,桥本身,也连着对岸。”
……
深夜。
老君山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后院里,风从老槐树的枯枝间穿过,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响。竹床靠在檐下,床身老旧,竹片被岁月磨得发亮。苏晓晓死活不肯让路远再睡在潮湿的地上,硬是拽着青虚道长,把这张竹床垫了三层厚被,折腾了半天,才肯扶他躺下。
路远闭着眼。
可他没睡。
冬夜太静,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清楚。呼出的白气散进夜色里,很快就没了影子。被褥盖得严实,只有右手落在外面,随意垂在床边。
月光从院墙上斜斜照下来,落在那只手背上。
手背之上,那道由翠绿、暖橘、银灰三色交织而成的树形纹路,正在微微发亮。
……
第1122章 是路远太慢。
光很淡。
若不细看,几乎会以为只是月色晃了一下。
可路远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手自然垂下,指尖离地面不过几寸。每当树形纹路亮起一次,正下方那片泥土就会跟着泛起一丝温意。热度并不强,像埋在冻土里的余火,却在这种零下十几度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次。
又一次。
那股微弱的热,顺着空气往上浮,轻轻蹭过他的指尖。
路远没有动,眉头却一点点锁紧。
片刻后,他抬起手腕,让手背离地远了些。
下一刻,那点温意消失了。
地面还是那块地面,泥土还是那片泥土,冷硬,死寂,像冬天里被冻透的石头。
路远的心口猛地一紧。
黑暗中,他睁开眼,偏过头,看向自己悬在半空的右手。
那只手苍白,消瘦,掌心还带着伤后未愈的虚乏感。可手背上的纹路没有熄灭,仍在明灭之间轻轻呼吸,像活着一样。
下一瞬,路远做了个近乎狼狈的动作。
他咬着牙,撑起身,费力翻过半个身子。竹床发出一声轻响,整个人几乎从床边探出去。紧接着,他将右手掌心,重重贴在了冰冷的泥土上。
“嗡——”
指尖触地的一瞬。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知,顺着掌心直冲脑海。
那不是法则波动。
不是灵气流转。
也不是什么高维世界的晦涩真理。
那是一种脉动。
极缓,极沉,像大地在最深处压着一口气,隔着无数岩层,隔着漫长岁月,一下一下,把那股气息送上来。
它太弱了。
弱到稍不留神,就会以为只是错觉。
可路远不会认错。
那道脉动来自地底极深之处,来自龙脉被盘古死死锁住的那个核心节点。它沉在最深的黑暗里,沉在万丈岩层之下,沉得像永远不会苏醒。
可它还在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不是别的。
那是心跳。
熟悉,温暖,沉静。哪怕轮回再多次,哪怕时光再久,哪怕他把世间万物都忘了,也不可能认错。
那是遥小心的心跳。
这一刻,路远的呼吸像是被人生生掐断。
手指骤然收紧,五指深深扣进泥土里。坚硬的冻土被他抓出几道痕,指甲缝里很快塞满泥垢。半个身子悬在床边,脸颊几乎贴到地面,那双向来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他的喉结滚了几下。
唇角轻轻发颤。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心……”
这两个字,他只敢在心里念。
声音没有出口,胸腔却像被什么东西顶住,闷得发疼。
像是回应他的呼唤。
像是地底极深处,那个沉睡在龙脉中的意识,隔着万丈山岩,真的感应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
那道心跳,在某个瞬间,忽然快了一拍。
“噗通。”
只是一拍。
仅此而已。
随后,一切又归于原样。脉动重新沉下去,变回那种缓慢、平稳、近乎沉睡的节奏,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黑暗深处偶然泛起的一点涟漪。
可对路远来说,这就够了。
够了。
他没有再抬头,只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背绷得发紧。月光落在他身上,照见那只死死抓着泥土的手,也照见他背脊轻轻起伏的弧线。
没有眼泪落下。
可那只手,一整夜都没有松开。
……
第二天一早。
天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老君山还裹在寒雾里,路远就做出了决定。
他要下山。
这个决定一说出口,正在灶边熬粥的苏晓晓和拿着扫帚扫院子的青虚道长,同时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
苏晓晓手里还攥着锅铲,急得直跳脚。
“路大哥,你昨天才勉强能绕着院子走一圈。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下床都费劲,还想下山?老君山到镇上全是山路,石阶上还有冰,你这是拿命开玩笑吗?”
青虚道长也顾不上扫地了,拄着扫帚连连点头,胡子一抖一抖。
“丫头说得对。路先生,您若是缺什么,老道去买。您如今法则力量归零,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山路又滑又险,真要出了事,老道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竹床边,路远正低头穿那件旧军大衣。
动作很慢。
手臂抬起时,肩背还会牵出几分虚弱的僵硬。可他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半点犹豫。
等袖子穿好,路远抬起头,只说了一句。
“我得自己去。”
声音不高,却很稳。
苏晓晓一愣,立刻追问:“到底买什么,非得你亲自去?”
路远看着她,沉默片刻。
“有些东西,别人代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灶上的粥还在冒热气,白雾一缕缕升起。青虚道长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劝起。苏晓晓也还想说话,可她一对上路远那双眼睛,话就卡住了。
尤其是那只灰色右瞳。
没有锐气,没有压迫,只有一种安静到近乎执拗的坚持。
她太清楚了。
这个人平日看着随意,可真要认定了什么,谁也拉不回来。别说是她,就算神明亲自站到面前,多半也拦不住。
最后,三人僵持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退了一步。
路远可以下山。
但苏晓晓必须全程陪着,寸步不离。
青虚道长留在道观里看家,顺便准备午饭。若是中午还不见人回来,他就下山找人。
商量完这些,苏晓晓还是不放心,又给路远多套了一层围巾,这才肯放人。
出门时,山风扑面。
老君山的山道本就陡,战后虽然有人清过路,可背阴处还是结着一层暗冰,踩上去又滑又硬。平日里,一个身体结实的成年人从山上走到镇子,大概也就两个小时。
可今天,这条路,他们走了快四个小时。
不是山太长。
是路远太慢。
每下一阶石阶,他的膝盖都会轻轻发颤,像随时会撑不住。军大衣裹在身上,还是压不住那股虚弱感。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额角渗出的冷汗被山风一吹,贴在皮肤上,凉得像冰。
没走多久,他就得停下来。
有时扶着树干。
有时靠着岩壁。
闭上眼,喘几口气,再接着往下挪。
……
第1123章 没有半点印象
苏晓晓从出门开始,神经就一直绷着。两只手死死架住路远的胳膊,恨不得把半个自己都贴上去,生怕他脚下一滑,直接从石阶上栽下去。
这一路,她的嘴就没停过。
“路大哥,踩这边,这块结冰了。”
“前面有个坑,脚抬高一点。”
“要不歇会儿吧?不差这几分钟,真的。”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要不我把围巾再给你裹一层?”
“别逞强啊,你现在可不是以前了。”
话一串接一串,密得像落豆子。
路远被她念得耳边发胀,额角都跟着发疼。好几次,他都想转头让她安静会儿。可每次一偏过脸,看到的都是少女冻红的耳朵,咬出浅浅牙印的下唇,还有那双始终盯着脚下石阶的眼睛。
那双眼里,装的全是紧张。
连一丝分神都不敢有。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路远咽了回去。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嫌她烦。
每次停下来喘息时,他只是低声回一句。
“知道了。”
四个小时后,临近中午。
两人总算走到了山脚下的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经历过那场灾变后,这里的秩序居然已经恢复了大半。天网修复,异能管理局重新调度,人心也一点点稳下来。
街上有零星行人。
卖杂货的小店开了门,包子铺蒸笼冒着白汽,扫雪的环卫工穿着橘红马甲,在路边呵着热气,一下一下铲着残雪。
一切都太寻常了。
寻常得让人很难相信,不久之前,这个世界才在毁灭边缘绕了一圈。
路远带着苏晓晓,走进街角一家杂货店。
门面很旧,木牌都褪了色。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怀里抱着收音机,正听着里面咿咿呀呀的戏曲。听到脚步声,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又懒洋洋低下去。
路远站到货架前。
那一排架子上,摆的全是油盐酱醋和日常杂货。花花绿绿的包装挤在一起,带着一股杂货店独有的烟火气。
苏晓晓跟在后面,探头探脑。
“买什么呀?”
路远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货架上一样样扫过去,最后停在几袋透明包装的芝麻酱上。伸手去拿时,手指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轻颤,可动作很认真,认真得近乎郑重。
货架上其实也就两种芝麻酱。
一种是本地牌子。
一种是外地运来的。
路远拿起一袋,先看配料表,又看生产日期,然后才换另一袋,对比了一遍。那副神情,比他当初研究法则时还专心,像不是在挑芝麻酱,而是在筛什么不能出错的大事。
苏晓晓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选好芝麻酱后,路远又从下层货架上拿了一包黄纸裹着的干碱面,接着是一瓶陈醋。临到出门时,他脚步一转,又在门口菜篓里挑了几根有些发蔫的青葱。
动作不急。
也不敷衍。
像是真的在认真准备一顿面。
结账时,老头摘下老花镜,看了看这几样东西,又看了看路远,像是有点纳闷,不过也没多问,慢吞吞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苏晓晓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路远偏头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苏晓晓连忙捂住嘴,眼睛却弯了起来,“就是觉得……路大哥你挑芝麻酱的时候,挺像过日子的人。”
路远看了她两秒,没接这句话,只伸手接过塑料袋。
从杂货店出来,寒风迎面吹来。
袋子里装着芝麻酱、干碱面、陈醋和青葱,东西不多,提在手里却莫名带着几分沉甸甸的实感。路远没有立刻转身回山,而是站在街边,朝主街两侧看了一圈。
目光扫过包子铺,扫过药店,扫过一家卖五金的小门脸。
最后,停在主街中段那家面馆上。
一块褪色招牌挂在门头。
上面写着四个字。
老李面馆。
门脸很小,窗玻璃被油烟熏得发黄,门口的布帘也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放在平时,这就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苍蝇馆子。
可路远看了几秒,抬脚就往那边走。
“走。”
苏晓晓怔了一下,赶忙跟上。
“路大哥,你饿了?可我们刚买了面条,回去做不就行了?”
路远掀开那道旧门帘,声音平平。
“回去做,那是给别人吃的。”
说完这句,他迈进门内。
“我现在想自己吃。”
面馆里光线偏暗,地方也不大。
三张油腻的木桌挤在屋里,墙面被常年的水汽和油烟熏得发乌。空气中飘着牛骨汤的香气,也混着芝麻酱的厚味,还有厨房里散不开的烟火气。味道并不精致,却很实在,钻进鼻腔后,让人胃里都跟着热起来。
靠墙那张桌子边,坐着两个戴黄色安全帽的建筑工人。
两人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瓶白酒,正边喝边聊,嗓门很大,争论着镇上哪个工地给钱爽快,哪个包工头最会拖账。
案板后头,站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
男人腰上系着条看不出底色的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旁边案板上摆着一团揉到一半的面团。灶上的大锅翻着白气,热浪一阵阵往外卷。
听见门帘响动,老板头也没抬,张口就喊了一句:
“吃点啥?有面有粉,包子卖完了。”
苏晓晓赶紧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长条板凳,又小心扶着路远坐下。
路远坐稳后,抬眼看向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眸光很安静。
像是终于走到了自己想来的地方。
老板转过身,顺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
看清来人后,老李先是一愣,随即就乐出了声:“哎哟,这不是青云观的小道姑吗?今天怎么舍得下山了?你师父那老抠门,肯给你零花钱了?”
这家面馆开在镇口,门脸不大,油烟味却足。苏晓晓常替观里买米买面,老李自然认得她。
只是目光一偏,落到旁边那道身影上时,老李又顿了顿。
那是个年轻人。
脸色发白,身子发虚,像是刚从一场大病里捞回来。宽大的旧军大衣裹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灌就能把人吹晃。
老李对这张脸,没有半点印象。
……
第1124章 也是真虚。
对镇上的普通人来说,南极的天塌地陷也好,星空里的那场浩劫也罢,离日子都太远。就算那张脸曾在全球广播的光幕上出现过,到头来,也比不过眼前这一锅滚水和一碗热面来得实在。
“李叔,你别拿我打趣了。”苏晓晓脸一红,抬手指了指路远,“是我哥要吃面。”
“好嘞。”
老李笑着应下,探头问道:“小兄弟,吃点啥?我这牛骨汤面可是招牌,镇上不少人专门冲这个来的。”
路远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边。
桌对面,就是那口冒着白气的大铁锅。水花翻滚,热气上冲,把整间小馆都熏出一层暖意。
沉默了两秒。
男人开口:“热干面。”
嗓音有些哑,也有些沉。
“两碗。”
“得嘞!两碗热干面!”
老李答得干脆,回身抓面,下锅,拌酱,撒料,动作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两只大海碗就砸在了桌上。
“砰。”
桌面本就油亮,这一下震得筷筒都晃了晃。
老李把醋瓶和辣椒油罐顺手推过去,笑道:“趁热拌,拌匀了才香。”
苏晓晓盯着自己那碗面,喉咙动了动。
她是真饿了。
从山上折腾到镇里,再陪路远四处买东西,这一趟走下来,腿都在发酸。可她还是没先动筷,只是侧过脸,小心去看路远。
面馆不大,门缝却漏风。
冬天的冷气钻进来,撞上碗里的热汽,白雾顿时散开,在桌边浮了一层。
碱面盘成一团,筋骨分明,表面泛着亮。深褐色的芝麻酱压在上头,油润厚实。边上还点着翠绿葱花、碎酸豆角和红萝卜丁,颜色不多,却很鲜。
最先扑过来的,还是那股芝麻酱的香。
咸香,厚重,带着炒熟后的焦气,又不呛人。
路远看着那只面碗,许久都没动。
放在膝上的双手,也有些僵。
那双手,曾经捏碎过恒星,也撕开过高维空间。如今落在这样一张油腻小桌前,面对一碗镇上最寻常的热干面,竟像是不知道该先碰筷子,还是先呼吸。
男人闭上了眼。
随着那股芝麻酱的味道钻进鼻腔,脑海深处那些属于“人”的记忆,忽然就翻了上来。
不是法则。
不是战争。
也不是那片黑得看不到尽头的宇宙。
先想起的,是江城。
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街角早餐店的桌椅都旧了,塑料凳子还缺了一角。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时,遥小心坐在他对面,明明一身清冷气,吃起东西来却快得很。结果一口没咬稳,嘴角沾了一点芝麻酱。
那一刻,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换来的,是她瞪过来的一眼。
还有一句干脆利落的——
“闭嘴。”
画面一转,又成了万疆学府的食堂。
人来人往,嘈杂得很。
遥小心难得主动点了一碗热干面,还多加了半勺醋。她夹起一根面,递到他嘴边,眼里带着一点少见的亮色。
“你尝尝。”
“老板说这样不腻。”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走向最后一步。
那时候的他,也还以为来日方长。
再往后。
星空冷得吓人。
她站在天幕之下,背影单薄,却把整片黑暗都挡在了身前。再后来,便是化身黑洞前的那一眼。
没有告别。
也没有多余的话。
可那一眼,路远到现在都记得。
“路大哥?”
苏晓晓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这一下,把人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路远睁开眼,伸手拿起竹筷,把碗里的面和芝麻酱用力拌开。
筷子一起一落。
酱汁裹住面条。
酸豆角被带进酱里,葱花也散了开,香味跟着热气一起扑上来。
下一刻,路远端起碗,低头就是一大口。
芝麻酱先落在舌尖。
咸香很厚,碱面的劲道也顶得住,酸豆角一咬开,正好把那点腻压下去。热气顺着喉咙往下走,一路落进胃里,像一团火,终于把那股盘了四十九天的空冷压住了些。
男人闭着眼,嚼得很认真。
动作不快,却很稳。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把一段早就断掉的日子,一口一口重新吞回身体里。
可说到底,这也只是一碗热干面。
凡人的面。
凡人的酱。
凡人的味道。
“……不好吃吗?”
苏晓晓捧着碗,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
她一直在偷看路远的神色。见他吃得慢,还以为这面不合胃口。
“好吃。”
路远抬眼看向她,笑了笑。
那个笑,和他平日里的散漫不一样,也和面对生死时那股锋利劲不一样。
很真。
真到没有半点遮掩。
也正因如此,苏晓晓一下就怔住了。
昏暗灯光下,她清楚看见,路远眼角有一点湿意。
不多。
却很亮。
路远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接着吃。
这一回,他吃得快了些。
一口接一口。
像是要把胃里的空补满,也像是要把心里那块塌下去的地方顶起来。
没过多久,一整碗面就见了底。
连碗底那层混着酸豆角碎末的芝麻酱汤,都被他端起来,仰头喝了个干净。
“砰。”
空碗落桌。
路远抬手擦了擦嘴,朝案板那边喊了一声。
“老板。”
老李正低头揉面,闻声抬头:“怎么了,小兄弟?”
“再来一碗。”
这话一出,苏晓晓嘴巴都张圆了。
她盯着路远那副风一吹就晃的样子,脑子里一团乱麻,实在想不通他这几天一直吃不下东西,今天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路大哥,你别硬撑啊……”
劝到一半,她自己都没底气了。
路远没接这话。
第二碗面很快端上来。
男人还是照旧拌面,照旧低头大口吃。
酱,面,酸豆角,热气。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却吃得一丝不苟。
直到第二只碗也空了,连碗底都干净得能照出油光,苏晓晓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胡乱扒了几口自己的面。
只是这一碗,她吃得心不在焉。
脑子里绕来绕去,都是路远眼角那点光。
片刻后,路远抽出一张劣质餐巾纸,擦净嘴角,扶着桌沿起身。
吃撑了。
也是真虚。
……
第1125章 就拿心跳去凑
身子刚离开板凳,便晃了一下。
苏晓晓赶紧伸手扶住他。
“我没事。”
路远摆了摆手,走到案板前,抬眼看向老李。
“老板。”
“哎,小兄弟,还有事?”
“你这面里的芝麻酱,味道不错。”路远指了指桌上的空碗,“是外面买的,还是自己磨的?”
老李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
“哎哟,行家啊。”
胖老板把手里的面剂子一放,拍了拍满是面粉的围裙,脸上全是得意。
“我这馆子能在镇上开二十年,靠的就是这口酱。外头卖的那些罐装货,便宜是便宜,可都掺花生,味不正。我这个不一样,是自家后院那口老石磨,一圈一圈磨出来的。”
说到这里,老李还往门外抬了抬下巴。
“用的全是老君山背面种的白芝麻。先炒,再磨。火候差一点都不行。你别看就是一勺酱,这里头门道大着呢。十里八乡,你吃不到第二家。”
路远听完,点了点头。
只问了两个字。
“卖吗?”
“啊?”
老李愣住了。
路远又问了一遍,神色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你的芝麻酱,卖吗?”
十分钟后。
两人从面馆里走了出来。
除了先前买好的碱面和醋,路远手里又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塑料罐。
整整两斤。
刚从大缸里舀出来的石磨芝麻酱。
回山的路,比来时更冷。
天上的太阳缩进了云层,风从山口压下来,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苏晓晓一只手扶着路远,一只手拎着东西,走几步就忍不住侧头偷看他一眼。
她有一肚子的问题。
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吃热干面。
想问他为什么连吃两碗。
也想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芝麻酱。
更想问,刚才在面馆里,他眼角那点湿意,到底是为了谁。
可看着路远那张苍白的侧脸,看着那股从未有过的平静,她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那家面馆的名字,死死记进了心里。
老李面馆。
还有那股石磨芝麻酱的味道。
……
下午三点。
折腾了将近八个小时后,两人总算回到了青云观。
青虚道长一见路远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脸都变了,转身就往厨房跑,急着去熬姜汤。
苏晓晓则把买回来的调料一样样收好,盐、醋、碱面、酱油,全都摆进柜里。那罐新买的芝麻酱,被她单独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些,少女本想扶路远回屋休息。
可路远摇了摇头。
没回屋。
也没躺下。
男人拖着发沉的双腿,穿过偏院,走到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冬日残阳从枯枝间漏下来,碎成一块一块,落在他的肩上。
路远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盘膝坐下。
这一坐,比修炼更郑重。
因为他要做的,不是恢复修为,也不是参悟什么天地法则。
重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去做一件自己早就该做的事。
右手抬起。
掌心平平按在地面上。
泥土又硬又冷,带着冬天特有的干涩。
路远闭上了眼。
不是修炼。
如今的丹田空空荡荡,连一缕真气都聚不起来。
也不是感知法则。
天地规则摆在眼前,他却碰不到,像个失明的人对着一幅画,知道它在那里,却看不见半点颜色。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
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
通过这只贴着泥土的手,去听。
去听地底深处,那道属于遥小心的脉动。
周围一点点安静下来。
风停了。
枝头的鸟叫也没了。
意识顺着手臂沉下去,穿过泥层,穿过岩石,穿过地下水脉,朝更深处落。
一路向下。
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
掌心忽然传来一下很轻的震动。
“噗通。”
很弱。
弱得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传过来的回音。
隔了很久,又来一下。
“噗通。”
再然后,第三下。
“噗通。”
路远抿住唇,呼吸也跟着放缓。
吸气。
呼气。
胸腔里的心脏,在肋骨后面一下一下跳动。他开始压低自己的节奏,让它更慢一些,更稳一些,再一点点去贴近地底那道微弱的脉搏。
这不是什么神通。
也不是什么秘法。
《种子经》里没有。
那些站在绝巅的人,也不会教。
这只是陪伴。
最笨,也最真。
你在地底沉睡。
我就在地上,陪你一起跳。
时间一点点往前挪。
当路远的呼吸拉长,当他胸腔里的起伏,终于和地底那道脉动踩上同一个节点时,老槐树下,忽然生出了变化。
他的右手手背上,那道原本藏在皮肤下的树形纹路,亮了起来。
不再是一闪而过。
而是稳定地发光。
翠绿色的光顺着纹路主干往外流,爬上枝杈,填满叶脉,最后聚到指尖。那光不烈,也不刺眼,反而温润得像春天清晨落下的第一滴露水。
下一刻,绿光离开指尖,没入泥土。
顺着大地深处的缝隙,一路往下。
穿过冻层。
穿过玄武岩。
穿过龙脉交汇的节点。
直达更深处。
……
昆仑。
地底最深处。
盘古那庞大的行星意志,原本还在照看全球阵法的运转。
就在这一刻,它忽然一顿。
意识瞬间锁定中原,锁定老君山,锁定龙脉核心。
那里,有一团被它用最高级别行星壁垒层层护住的灵魂光团。
那是遥小心。
长久以来,那团魂火都沉寂得像一颗白色珍珠,不起波澜,也不见回应,像是会这样一直睡下去。
可此刻。
那团白色魂火的表面,竟轻轻荡开了一圈涟漪。
很淡。
几乎看不见。
可那一圈涟漪里,却带上了一丝新的颜色。
那是生机。
盘古沉默了。
庞大的意识围着那团灵魂来回扫过,一遍又一遍确认那道波动的来源。
良久之后。
地底深处,才响起一声低低的呢喃。
“这小子……”
那声音古老,低沉,带着一种活了四十六亿年后才会有的无奈。
“法则用不了……”
“就拿心跳去凑。”
“蠢是蠢了点。”
翻滚的岩浆吞掉了前半句。
停了片刻,盘古又补上后半句。
“可还真有用。”
……
第1126章 它没死。
老君山的清晨,风冷得能削掉人一层皮。
路远推开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给脱了。
“哗啦。”
大衣被他随手搭在掉漆的木门槛上。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灰布棉衫。身子刚一探出屋檐,刺骨的山风打着旋儿卷过来,布料立刻紧紧贴在了他身上,勾勒出消瘦得近乎硌人的骨架。
厨房里,苏晓晓正掀开锅盖。
热气“腾”地一下扑出来,白茫茫一片,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刚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一探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穿着单衣的路远。
“路大哥!”
苏晓晓手里的锅盖差点掉在地上,惊呼出声:“你疯啦!”
她连围裙都没解,直接冲出厨房,一把抓起门槛上的军大衣,三两步跑到路远跟前,抖开衣服就要往他肩上裹。
“这可是零下十几度!你才刚能下地,身子里连半点真气都没有,穿这么少,是想重新躺回泥里去吗?”
苏晓晓急得眼圈都红了,手里的动作又快又重。
可没等那大衣披上肩,路远抬起手,挡住了她。
动作不快,力气也不大。
却异常坚定。
“不用。”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早晨刚醒时的几分倦意,却不容置疑。
“路大哥——”
“晓晓。”路远垂下眼帘,看了看她手里那件厚重的大衣,又抬眼看向前方那条铺满白霜的青石板路,“衣服穿得太厚,人就感觉不到冷了。”
苏晓晓一愣,攥着大衣的手僵在半空:“感觉不到冷,还不好吗?”
“不好。”
路远摇了摇头。
他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肺管子里顿时像灌进了一把冰刀,顺着呼吸道一路刮拉下去,疼得他眉头微皱。
但他反而笑了笑。
“只有感觉到冷,这副身子才会知道,它还得活着,还得自己生出热量来抗这股风。”
他伸手推开大衣,单手扶住旁边斑驳的院墙。
“得靠自己的腿走。自己走出来的热气,才是自己的。别人替不了,衣服……也替不了。”
苏晓晓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看着路远那双异色瞳孔里毫无波澜的平静,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只能退开。
退到三步之外。
路远开始往前走。
一步。
极慢。
脚底踩在结了冰霜的青石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这副失去法则支撑的身体,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肌肉都在叫嚣着沉重。他的右腿先迈出,落地时,膝盖打了个明显的晃,接着,才是左腿跟上。
墙面粗糙的砖石磨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道道白痕。
苏晓晓就跟在三步外。
手里抱着大衣,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路远每晃一下,她的手就条件反射地往前探出半寸,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冲过去接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圈。
两圈。
等到第三圈过半的时候,路远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单薄的棉衫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被山风一吹,冻得梆硬,像一块冰冷的铁板贴在脊背上。他的脸色比出门时更苍白,嘴唇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乌青。
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走到后院墙角时,他忽然停下了。
不是摔倒。
也不是力竭。
而是定定地看着墙根处。
苏晓晓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前:“怎么了?是不是腿抽筋了?我就说不能穿这么少——”
“晓晓,你看。”
路远没有看她,而是艰难地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最后干脆靠着墙根蹲了下去。
顺着他的目光,苏晓晓看到了一棵野草。
一棵早就枯死在寒冬里的野草。
叶片枯黄干瘪,像一团被揉碎的废纸,茎秆也断成了两截,无力地趴在冻得梆硬的泥土上。这在老君山上,是最寻常不过的景色。
“一棵死草,有什么好看的?”苏晓晓不解。
路远伸出手指。
那手指冻得通红,骨节泛白。他轻轻拨弄了一下枯黄的草茎。
“它没死。”
路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棵草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别看它地上这部分烂成了这样,一碰就碎,连风都能把它吹跑。但它的根,还死死抓着下面的土。根还活着,里面的汁水,就还没干透。”
他抬起头。
那只泛着翠绿生机的左眼,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只要根还在,等熬过这几场雪,开春风一吹,它就会重新冒出来。”
苏晓晓怔住了。
她看着路远。看他冻得发抖的肩膀,看他布满细密汗珠的额角,再看他望向枯草时那种平静到近乎笃定的眼神。
她忽然听懂了。
路大哥说的哪里是草。
他分明说的是他自己。
那个曾经碾压宇宙神明、一言定生死、连抹除者都能逼退的存在,如今,却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绕着院子一步一步地挪。
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
但他没有疯。
不急。
不怒。
不怨。
他只是在这里等,像这棵枯草一样,等自己重新发芽。
苏晓晓鼻子一酸,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大衣抱得更紧了些,低低应了一声:
“嗯。开春,就会冒出来的。”
……
午后。
老君山的日头,难得从厚重的冬云里挤了出来。
阳光虽然惨淡,但好歹驱散了些许阴冷。
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路远盘膝而坐。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
曾经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饕餮大道】、扭转因果的【此刻法则】,如今都已感受不到半分。丹田之内,空荡荡的,唯有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暖流,盘踞在经脉深处。
那是他重塑身躯后,唯一剩下的一点本源之气。
路远闭上双眼,将意识彻底沉入丹田。
“起。”
他在心底默念。
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试图去抓取那股暖流,引导它沿着残破的经脉路线运行一个周天。
然而,意念刚一触碰。
那股暖流就像是一团散沙,轰然散开。
刚被驱赶着涌入第一条经脉,它便直接从经脉壁上滑脱,顺着血肉的缝隙,重新散回了四肢百骸。
路远眉头一皱。
再来。
聚气。
引流。
滑脱。
……
第1127章 那绝不是幻觉。
他反复试了十几次。
每一次的过程都出奇的一致。这副身体,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筛子,无论他怎么用意念去束缚,那股暖气就是不肯乖乖走在既定的轨道上。
若是寻常修行者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走火入魔,或者气急败坏了。
但路远没有。
他停止了强行驱动。
在刚才那十几次失败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十分反常的现象。
每一次,当那股散开的暖流在体内乱窜,经过心口位置时,他右手手背上的那道三色树纹,就会不受控制地亮一下。
翠绿。
暖橘。
银灰。
三种颜色交织闪烁,仅仅只是一瞬。
而伴随着树纹的闪烁,他盘膝坐着的青石板下,那冰冷的泥土深处,就会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的回应。
就好像,地下的某种东西,在跟他体内的气产生共鸣。
路远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树纹已经隐没在苍白的皮肤下,看不出半点痕迹。
“桥……”
他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个词。
盘古说,他现在是一座桥。
既然是桥,那桥的意义,就不在于自身能储蓄多少水,而在于沟通两岸。
他以前的修炼方式,是掠夺,是吞噬,是把万物伟力强行纳入自身,是以力破局。
但现在,这具身体,或许已经不再适用那种霸道的逻辑了。
“不能强求,得顺着来……”
路远心里生出了一个模糊的猜想。这猜想还是一团乱麻,不成形,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
傍晚时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青云观里点起了昏黄的灯泡。
“开饭啦!”
青虚道长端着一个破边的大粗瓷海碗,兴冲冲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路先生,今天换口味,老道亲自下厨!”
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搁。
路远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碗蛋炒饭。
米粒炒得稀碎,黏糊糊地结成了块。鸡蛋不仅少得可怜,还有一半是焦黑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糊味。
更要命的是,整碗饭里,看不见半点绿色。
“葱花呢?”路远挑了挑眉。
“哎哟!”青虚道长一拍大腿,满脸懊恼,“老道刚才光顾着控制火候了,把葱花给忘了!”
“你这火候控制得挺别致,一半生,一半焦。”
路远嘴上毫不留情,手却已经拿起了勺子。
他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硬。
糊。
咸得发苦。
路远面无表情地嚼了十几下,这才艰难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这可是老道当年在龙虎山当火工道人时学的手艺,几十年没露过了!”青虚道长搓着手,一脸期待。
路远放下勺子,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口,然后抬起头,给出了评价。
“道长。”
“哎!”
“你这饭,比面难吃。”
“噗——”
站在一旁刚端着自己那碗饭走出来的苏晓晓,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师父,我就说让你别炒,你非要抢着表现,这下好了吧!”
青虚道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懂什么!这叫锅气!焦一点怎么了?焦一点补脾胃!路先生大病初愈,就得吃点有锅气的!”
老道士嘴硬着,却还是心虚地把那碗炒饭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难吃也是粮食,不能浪费。”路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碗边,又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凑合吃吧,总比饿死强。”
昏暗的灯光下。
老道士吹胡子瞪眼,少女笑得直不起腰,青年一边毒舌一边大口吃着焦糊的炒饭。
这破落的道观后院,忽然就沾满了人间最浓的烟火气。
……
饭后。
夜深人静,山风渐息。
苏晓晓和青虚道长都去睡了,路远却独自留在了后院。
他重新在老槐树下坐定。
月光如水,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掌心,再次平贴在地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去体内寻找、驱动那股微弱的暖流。
他放弃了控制。
放弃了索取。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心跳上。
“噗通。”
“噗通。”
他让自己的呼吸放缓,让心跳的节奏,一点一点地去贴合地底深处那道已经熟悉的脉动。
那道属于遥小心的,微弱而平稳的脉搏。
随着他心率的同步,手背上的三色树纹,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的光芒,比昨晚更加稳定,没有闪烁,而是像一层水银般,静静地流淌在皮肤下。
路远闭着眼,感受着地底传来的那丝温热。
可是。
就在十分钟后。
异变突生。
就在他彻底放空自己,将意识与地脉深度融合的那一刻。
他忽然感觉到,在遥小心的心跳声之下,在更深、更深、深到无法探测的地幔之中。
传来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
那不是心跳。
不是盘古那厚重如山的意念。
更不是遥小心。
那是某种类似“呼吸”的节律。
“呼——”
“吸——”
一吐一纳之间,仿佛隔着几个纪元。
那频率,与路远自己的心跳完全不同,甚至与人类、与这颗星球上任何已知的生命都不同。
它古老。
沉缓。
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就像是某个在黑暗中沉睡了亿万年的恐怖存在,正贴着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进行着吐纳。
路远浑身一僵。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
他的手指在泥土里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抠进冻土,瞳孔在月光下骤然收缩。
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秒。
路远的右眼,那只如死寂冬雾般的浅灰色瞳孔,毫无征兆地骤然一闪。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灰光,直刺夜空。
而正对着这道灰光的夜空东方,深空尽头。
那颗一直静静悬挂、如同一只死眼般的暗红色星辰,在这一瞬间。
亮了一下。
就像是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缓缓睁开了半只眼睛。
地底的古老呼吸。
高维的暗红星辰。
这两者之间,仿佛通过路远这座“桥”,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无人知晓的隐秘共鸣。
路远猛地抽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背上的树纹瞬间熄灭。
地底的呼吸消失了。
天际的暗红星,也重新归于死寂。
后院里,只剩下寒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路远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这颗星球下面,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
第1128章 面还没吃呢!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苏晓晓就起了个大早。
厨房的灶台上,摆满了她昨天傍晚跑下山,从镇上杂货店里买回来的东西。
一包干碱面。
一瓶陈醋。
几根青葱。
还有最显眼位置的一大罐石磨芝麻酱。
苏晓晓系好围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芝麻酱多放,半勺醋……”
她嘴里念念有词,回忆着路远昨天说过的每一个字。
她从没做过热干面,以前在道观里,不是清水煮面就是糊涂面条。但既然路大哥说,那个叫遥小心的姐姐喜欢吃,她就一定要做出来。
点火,烧水,下面。
第一锅。
苏晓晓怕面不熟,在锅里多煮了两分钟。
结果捞出来的时候,面条全坨在了一起,加上芝麻酱一拌,直接变成了一团散发着焦香的糊面团,拿筷子一挑,能把整个碗都提起来。
“失败……”
苏晓晓咬着嘴唇,把面团倒进泔水桶。
第二锅。
这次她死死盯着火候,看着面条刚变色就迅速捞起、过水。
面条有弹性了,根根分明。
可就在她挖了一大勺芝麻酱盖上去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冬天气温太低,石磨芝麻酱本就浓稠,一碰上不算太热的面条,直接结成了一坨坨的死疙瘩,粘在面上,怎么拌都拌不开。
“哎哟,丫头,你这么拌是不行的。”
不知什么时候,青虚道长背着手溜达进了厨房,看着苏晓晓满头大汗地和那碗面较劲,忍不住出起了主意。
“这芝麻酱太稠了,你得加点热水把它化开再拌,这就叫水乳交融,懂不懂?”
“加热水?”
苏晓晓半信半疑,端起旁边的热水壶,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倒了一点。
“再倒点,不够不够,你看那酱还是坨着的。”老道士在旁边瞎指挥。
苏晓晓手一抖。
半壶热水倒了进去。
碗里顿时浮起一层浑浊的酱色液体。
整碗面,变成了一碗纯正的“芝麻酱汤泡面”。
苏晓晓拿着筷子,看着碗里飘着的几根葱花,气得胸口直起伏。
“砰!”
她把碗重重推到一边,一屁股坐在灶台前的小木扎上,双手捧着脸,发起了呆。
“不做了不做了!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弄!”
青虚道长一看徒弟发飙了,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厨房。
厨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锅里还在翻滚的白水。
苏晓晓盯着那罐芝麻酱,眼眶有点发红。
她想起了昨天路远在面馆里吃面时的样子,想起了他眼角那点细微的湿意,想起了他靠在树上说“她喜欢吃热干面”时的神情。
那么厉害的路大哥,连吃一碗面,都显得那么难过。
自己却连一碗面都做不好。
发了足足五分钟的呆。
苏晓晓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解下围裙,而是转身跑到自己的屋里,从床底下的破鞋盒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胡乱塞进布钱袋里。
然后,拎着钱袋,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
……
两个小时后。
老君山镇。
主街中段,老李面馆。
临近中午,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老板老李正站在案板后头,一手抓面,一手颠勺,忙得满头大汗。
“老板,来碗牛骨面!”
“好嘞,稍等!”
就在这时,门帘被一把掀开。
冷风倒灌进来。
一个脸颊冻得通红、气喘吁吁的少女站在门口。她还穿着那件沾着面粉和酱汁的灰布围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老李抬头一看,乐了。
“哎哟,小道姑,昨天刚吃完,今天又馋了?”
苏晓晓大步走到案板前,没有点面。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布钱袋往案板上一拍。
“李叔!”
声音脆亮,带着一股子倔劲。
“我要在这里学做热干面!”
老李手里的面勺差点掉锅里,愣愣地看着她:“学做面?丫头,你没发烧吧?”
“我认真的。”苏晓晓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管吃管住我不要,工资我也不要,这钱就当学费。我只求你,把做热干面的手艺教给我。”
老李看着案板上的钱袋,又看看苏晓晓那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架势。
他忽然被这股认真劲给逗笑了。
“你这丫头,学个面搞得跟拜师学武一样。”老李把钱袋推了回去,摆了摆手,“拿回去拿回去,李叔我这手艺是不外传,但那是对同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平时没少照顾我生意,想学,我教你就是了。哪用得着给钱。”
“真的?!”苏晓晓眼睛大亮。
“不过学面不用住这儿,你把步骤记清楚,回去多练练就行了。其实说穿了,没啥稀奇的,全在火候和配比上。”
老李擦了擦手,换了张干净的案板。
“看好了啊。”
老李开始演示。
“第一步,这叫掸面。碱面煮到八成熟,捞出来,不能过冷水,得摊开。倒上香油,拿筷子这么挑着抖,把热气散尽,面才筋道,才不会粘连。”
老李手中的筷子上下翻飞,面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金黄的弧线。
苏晓晓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她四下摸了摸,没找到纸笔,干脆从门外捡了根干净的小树枝,在自己的围裙上比划起来。
“八成熟,香油,散热气……”她嘴里飞快地默念。
“第二步,过水。”
老李抓起一把掸好的冷面,放进竹篓,在滚水里只烫了十秒钟。
“看准了,就十秒,烫热就行,时间一长面就烂了。”
“第三步,拌酱。”
老李从大缸里舀出一勺浓稠的石磨芝麻酱。
“这酱不能直接用。得用一点点温水,加上少许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卸。卸到筷子挑起来,酱能连成一条线,这才算好。”
苏晓晓用力点头,树枝在围裙上划出一道白印:“温水,香油,卸成线。”
“最后,调味。”
老李动作飞快,盐、酱油、胡椒粉、萝卜丁、酸豆角,最后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拌匀。完事儿。”
一碗香气扑鼻的热干面推到了苏晓晓面前。
“看明白了吗?”
苏晓晓看着那碗面,脑海里将刚才的每一个动作反复回放了三遍。
她抬起头,眼神无比明亮。
“明白了。谢谢李叔!”
说完,她对老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门外跑。
“哎!面还没吃呢!”老李在后面喊。
“不吃了!我赶着回去做!”
少女的声音顺着山风飘了回来。
……
第1129章 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陪伴。
下午三点。
老君山青云观,后院。
路远正在练走路。
今天是恢复计划的第五天。
他脱了那件碍事的军大衣,只穿着单衣,在寒风中一步一步地丈量着青石板。
和第一天相比,他的步伐已经稳了许多。虽然依旧缓慢,虽然依旧会在落脚时感觉到骨缝里的刺痛,但他已经不需要再扶着墙走了。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
第五天,他已经能不扶墙走完五圈了,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些许。
“咯吱。”
院门被推开。
苏晓晓一路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她看了路远一眼,没打招呼,甚至没问他冷不冷,直接一头钻进了厨房。
“砰”的一声,厨房门被关上了。
路远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他听见里面传来了水烧开的沸腾声,听见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听见了一阵极其有节奏的、筷子在碗里快速搅拌的声音。
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
一个小时后。
路远已经走完了第六圈,正靠在老槐树下休息。
厨房门开了。
苏晓晓端着一个海碗,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双手端得极平,目光死死盯着碗里的东西,生怕洒出一滴。
一直走到路远面前,她才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了石桌上。
然后,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围裙的边角,紧张地看着他。
那是一碗热干面。
一碗堪称完美的热干面。
面条根根分明,油亮筋道。深褐色的芝麻酱被卸得恰到好处,均匀地裹在每一根面条上,没有结块,也没有稀成汤。
翠绿的葱花、红色的萝卜丁、青褐色的酸豆角,点缀其上。
热气升腾,带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芝麻酱香。
路远看着这碗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问这是怎么做出来的,也没有问她这半天去了哪里。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筷子。
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放进嘴里。
“咔嚓。”
酸豆角的脆响在唇齿间炸开,芝麻酱的厚重香气瞬间填满了口腔。面的温度、硬度、酱料的配比,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路远嚼了几下。
咽了下去。
没有说话。
苏晓晓站在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路大哥……”她小声试探。
路远吃完这一大口,放下筷子,才慢吞吞地开口:
“酱调得可以。面也不粘。”
他顿了顿,拿起旁边的醋瓶。
“就是醋少了一点。”
苏晓晓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是有星光在里面炸开。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气。她赶紧把醋瓶接过来,帮着拧开盖子,递回给路远。
看着路远自己往面里加了小半勺陈醋,拌匀后,又夹起一大口,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次,路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手里的筷子,再也没停过。
一口接一口。
动作不急,却吃得很认真。
仿佛这不是一碗面,而是一场仪式。
几分钟后,一碗面见了底。连碗底最后一点蘸着醋意的酱汁,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呼。”
路远放下空碗,靠回粗糙的树干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晓晓走上前去收碗。
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边缘时,她终于没忍住,抬起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冀和骄傲,问了一句:
“路大哥……我这碗面,跟昨天那家面馆比呢?”
路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看出了她眼底的那份骄傲,也看到了她围裙上那用树枝划出的一道道白印。
他想了想,给出四个字。
“差了一点。”
苏晓晓脸上的笑容一僵,动作停住了。
她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眉头微皱:“哪里差了?步骤全是对的,酱我也卸开了,面也没有坨……”
路远闭上了眼睛。
冬日的残阳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一阵风,却沉得能砸进人的心里。
“不差在面。”
“差在吃面的人,不齐。”
院子里,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落叶的声音停了。
连苏晓晓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空碗差点脱手掉落。
差在吃面的人不齐。
这句话,像是一根极其纤细却无比锋利的针,毫无防备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忽然明白了。
无论她把这碗面做得多么完美,无论她跑多远的山路去学手艺,这碗面,永远都差一点。
因为那个会在面里多加半勺醋、会边吃边和他拌嘴、会用那一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的人。
现在,还躺在这冰冷的泥土之下。
苏晓晓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可以每天都做。
她想说,等她醒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吃。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那些话太轻飘飘了,压不住路远此刻闭上眼睛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克制到极致的思念。
她只是紧紧抱住那个空碗,低下了头。
“那我……继续练。”
少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细微的鼻音。
转身,进了厨房。
……
深夜。
万籁俱寂,山风料峭。
苏晓晓在厨房里洗完了最后一只碗。
她用干毛巾擦干手,推开厨房的木门。
月光如洗,将整个后院照得一片惨白。
她站在门框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后院的角落。
路远没有回屋休息。
他依然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像一尊雕塑般寂静。
而他的右手,正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苏晓晓没有走近。
她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
在清冷的月光下,她清晰地看到,路远右手的手背上,那道由翠绿、暖橘、银灰交织而成的三色树纹,正在微微发光。
光芒不刺眼,却极具穿透力。
它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没入那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之中。
一闪。
一烁。
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陪伴。
……
第1130章 非人的折磨
苏晓晓看了一会儿,觉得山风有些冷了,便准备转身回屋。
可就在她即将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她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在路远贴着地面的手掌周围,那片因为零下十几度严寒而冻得如同铁块般坚硬的泥土——
裂开了。
裂缝很细,像蛛网一般,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但在月光的映照下,苏晓晓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道细微的缝隙里,正有一抹颜色在钻出来。
那是一根嫩绿色的草芽。
在老君山零下十几度、连呼出的气都会结冰的寒夜里。
这根娇嫩、脆弱、本该在春天才会苏醒的草芽,竟然破开了冻土。
它颤颤巍巍地探出头。
没有向上生长。
而是顶着刺骨的寒风,朝着路远那发光的手指方向,一点、一点地,弯了过去。
仿佛在回应着那道光。
仿佛在说:
根还在。
我,发芽了。
第六天的清晨,老君山上的风,比往日刮得更野了些。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雪,薄薄的一层白霜覆盖在青云观那破败的瓦片和满院的青石板上,踩上去咯吱作响。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连呼出来的气都能在眉毛上结成冰碴。
路远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没有披外套,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灰布棉衫。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开始练习走路,而是径直走向了偏院的那个墙角。
在那里,有一根草。
一根昨天夜里,被他无意识间用掌心暖流“催生”出来的草芽。
路远蹲下身子,深灰与翠绿交织的异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抹微弱却刺眼的生命力。
它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长。周围是冻得如铁板一块的黑土,是早已经枯死在秋风里的败叶残枝。在这片毫无生机的死寂中,这根细嫩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折的草芽,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黄绿色。它不仅没有被昨夜的寒霜冻死,反而活得生机勃勃。
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是那片还没完全展开的叶片最顶端,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路远静静地看了它很久,久到连呼吸的白雾都在空气中凝散了好几次。
他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那片叶尖。
“啪嗒。”
随着叶片极其微小的弯曲,那颗露珠顺着叶脉的弧度滑落,正正好滴落在了路远的指腹上。
那一瞬间,路远的手指猛地一颤。
不冷。
甚至,微微发烫。
那一点点水渍在指尖洇开,带来的不是冬日清晨的冰冷,而是一种活生生的、甚至带着某种生命体征的温热。
路远凝视着指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长久以来的迷雾。
昨天夜里,他盘膝坐在这片泥土上,除了去听地脉深处遥小心的心跳之外,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运转哪怕一个周天的真气,没有强行去勾连天地间的任何法则,他只是把自己的心跳放缓,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
“渗……”
路远轻声念出了这个字。嘴角,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终于懂了。
自从南极那一战,神格崩碎,他把自己变成了“桥”之后,体内那股由无数高维碎片和地球本源揉捏而成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它不是调不动,也不是驱不走。而是它已经彻底改变了存在的形态。
以前的他,是主宰,是掠夺者。他用【饕餮大道】去吞噬,用【此刻法则】去定义。他习惯了用意念像挥舞鞭子一样去驱使力量。
但现在,那些法则都被他自己亲手掰碎了。
这股重生的力量,变得更原始,更接近生命的本能。就像水在地下河中流淌,你无法用刀剑去逼迫它改变方向,你只能等待它自己从泥土的缝隙中,一点一滴地“渗”出来。
那股经由他的心口,流过手臂,越过手背上的三色树纹,最终渗入大地的暖流,就是最好的证明。
找到了症结,路远霍然起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下腰,将脚上的旧鞋和袜子一并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路大哥!你疯啦!你干什么呀!”
端着一盆洗脸水刚从厨房走出来的苏晓晓,正好撞见这一幕,吓得险些把手里的铜盆给掀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路远就这么赤着一双脚,直接踩在了满是冰霜的冻土上。
“这可是零下十几度!你昨天才刚刚能下地走路,身子里一点真气都没有,你是想把自己的腿给冻废掉吗!”
苏晓晓急得眼圈瞬间就红了,把铜盆往石桌上重重一搁,转身就要去拿棉鞋。
“嘘。”
路远没有回头,只是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别吵。晓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我在种树。”
“种……种树?”
苏晓晓愣住了。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除了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这破院子里哪来的树苗?再说了,谁大冬天光着脚种树的?
可当她再次看向路远时,到了嘴边的劝阻,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路远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理会脚底传来的刺骨寒意。他彻底改变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养成的修行习惯。
他不再去意守丹田,不再去规划经脉的运行路线,也不再试图用意念去捕捉体内那股虚无缥缈的暖流。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棵树。
一棵刚刚被种进这片冻土里的树。
他的双脚,就是扎进泥土里的根须。他的身体,就是饱经风霜的树干。
他放松了全身所有的肌肉,不再抗拒地心引力,而是任由整个人向着地底深处“下沉”。自然而然地,把重量交给了大地。
一开始,真的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清晨的冻土简直比玄铁还要冰冷僵硬。脚底板刚一接触地面,那股仿佛能把血液瞬间冻结的寒气,就如无数根细小的钢针,顺着脚心的穴位直刺骨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路远的双脚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变成了两块麻木不仁的冰疙瘩。寒气顺着脚踝、小腿一路向上攀爬,他单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极其轻微的战栗。
……
第1131章 【好好吃饭】
冷。极度的冷。
这种冷,是物理层面的剥夺,是足以让普通人组织坏死、截肢保命的严寒。
但路远就像是一截真正的枯木,死死地钉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眉头连皱都没有皱一下,任由那股寒意在体内肆虐。
因为他知道,一棵树想要在春天发芽,就必须在冬天把根扎得足够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路远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快要被冻裂,身体本能的抗拒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
变了。
在他的双脚脚掌心,最中间的位置,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极其奇异的触感。
不是冻伤后那种撕心裂肺的刺痛,也不是血液重新流通时的酸胀。
而是痒。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温润的痒!
就像是春天到来,蛰伏了整整一个寒冬的树液,终于开始在根系的最末端苏醒,它们汇聚在一起,疯狂地涌动着,试图冲破地表,向上攀爬的那种无可阻挡的力量感!
这股温热的痒意顺着脚底的涌泉穴,一点点地化开。
路远猛地睁开眼,低下头。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他双脚踩着的地方,周围那一圈原本坚硬如铁、覆盖着白霜的冻土,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变了颜色。
冻层被融化了。
不是被火焰灼烧,而是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从他体内“渗”出来的暖意,生生地化开了一层。泥土变得湿润而松软,甚至如果仔细感受,还能察觉到那块泥土散发着一丝极其类似于人类体温的微热。
站在不远处的苏晓晓,此刻早已经忘记了去拿棉鞋。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路远。
她不懂修行,看不懂路远体内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的注意力,被路远的一个细节死死地吸引住了。
呼吸。
路远站桩时的呼吸,变了。
它自然而然地变得极其缓慢,慢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有好几次,苏晓晓甚至惊恐地以为他已经被冻得停止了呼吸。
每一次吸气,路远胸腔的起伏都深得可怕。那是一种极其深沉、极其内敛的扩张,仿佛要把老君山上所有的空气、所有的寒霜,都一口气抽干,全部吸进最深处的肺泡里。
而每一次呼气,则悠长得不可思议。
像是一根在半空中被无限拉长、韧性极佳的丝线,绵绵不绝,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里。
这种独特的呼吸节奏……
苏晓晓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忽然想起来了!
就在几天前,当路远整个人趴在地上,耳朵死死贴着泥土,去感受龙脉深处遥小心那微弱心跳的时候,他的呼吸频率,和现在,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苏晓晓的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地呐喊。
路大哥没有疯,他也没有在自暴自弃。
他正在用一种全天下的修行者、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都没见过的极其野蛮、又极其温柔的方式,把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回“长”!
像是一棵被天火劈断了主干的老树,放弃了所有曾经的荣光,缩回泥土里,从最底层的根须开始,重新长出新芽!
……
当天下午。
老君山的阳光依旧惨淡,青云观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林雪来了。
这位异能管理局的王牌特勤队长,在南极决战后,几乎扛起了整个华夏防线重建的半壁江山。她每次出现,都是雷厉风行,带着永远处理不完的绝密文件。
但今天,她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带任何文件。
她的手里,只是极其郑重地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
包裹的材质很不寻常,呈现出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光泽,边缘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微型法则阵列。这是太空旗舰【裁决号】上,用来运送最高级别战备物资的定向空投舱的外壳。
“路先生。”
林雪走到后院,将那个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包裹,轻轻地放在了石桌上。她的神色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的恭敬。
“这是半个小时前,从近地轨道的裁决号上,通过定向跃迁通道直接送下来的。蒙恬老将军亲自下达的最高加密指令。”
正坐在竹床上喝热水的路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包裹,挑了挑眉。
“送的什么?星际轨道炮的启动密钥?还是主宰降临的倒计时表?”
“不。”
林雪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甚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蒙老将军说……这是嬴政陛下的意思。”
路远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石桌前。
他伸出那只略显苍白的手,在包裹的基因识别锁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气阀泄压声,那个坚不可摧的金属外壳,像是一朵盛开的机械莲花般,向四周层层叠叠地展开。
路远定睛看去。
里面,没有毁天灭地的概念武器,没有推演宇宙的阵盘,也没有任何足以改变战局的高维奇珍。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纯棉便装。
极其普通的料子,一身藏青色,没有任何阵法加持,透着一股凡俗世界里老派而妥帖的沉稳。
在衣服的上面,放着一双千层底的手工黑布鞋。针脚极其细密,鞋底纳得厚厚实实,一看就是找了手艺极好的老匠人,一针一线,花了极大的心思赶制出来的。
而在布鞋的旁边,压着一张被折叠成方形的宣纸。
路远拿起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那字迹,根本不是用毛笔写出来的,而是有人用极其凌厉、仿佛能斩断星河的剑气,硬生生在脆弱的纸面上刻出来的!
笔锋刚劲到了极点,铁画银钩,每一道笔画都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残留的剑意甚至差点把这张纸的背面给生生划破。
可这四个字的内容,却和这股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霸气,截然相反。
【好好吃饭】
……
第1132章 随时可能夭折的树苗
路远盯着这四个字,目光瞬间定格了。
他站在这破败的道观后院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数万公里之外的太空防线。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位两千年前的千古一帝,大秦铁骑的最高统帅。
在对抗抹除者概念兵器的惨烈血战中,他为了强行驳回混乱规则,自己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左臂被永远地从概念上抹除,神魂濒临破碎的边缘。
如今,他只能拖着那具残躯,站在冰冷黑暗的太空轨道上,死死地握着那把断裂的太阿剑,替地球,也替路远,守着那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在那边浴血厮杀,他在那边数着老槐树长出的叶子,等他回去重新接管大局。
可跨越了万里星河,动用了最高机密的定向空投包裹送下来的,却只有这四个字。
没有催促他赶紧恢复实力。
没有诉说外围防线的压力有多大。
没有问还要等多久。
那位威加海内的始皇帝,如今关心的,只剩下一个普通人最基础的生存需求。
他在告诉他:别死,好好吃饭。
这种极致的反差,就像是一把极其柔软却又无比锋利的刀子,毫无防备地扎进了路远的心底。把那种属于凡人的、超越了所有宇宙法则的情感力量,瞬间推到了最顶峰。
路远看着纸条,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冷笑,也不是平日里那种满不在乎的散漫。那是一种夹杂着无奈、心酸,却又无比踏实的笑。
“这个老骗子。”
路远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深处,微微有些发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极其小心、极其郑重地将那张宣纸按照原样折叠好,然后贴身揣进了自己心口位置的内兜里。
随后,当着林雪的面,他脱下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衣,换上了那套藏青色的便装,穿上了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鞋。
他在青石板上用力地踩了两脚。
布鞋的底子很厚实,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音,却前所未有的柔软、包裹。
“替我谢谢他。”路远看向林雪,“告诉他,面我每天都在吃。”
……
入夜。
老君山的冬夜,寒气总是比白天更重几分。山风穿过残破的院墙,发出如鬼魅般的呼啸声。
路远照例来到了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
他盘膝而坐,右手伸出,掌心平平地贴在了冰冷刺骨的泥土上。
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
心率开始下沉。
他的意识顺着大地的纹理,熟门熟路地向下探去。穿过冻土,穿过坚硬的岩石层,穿过纵横交错的地下水脉,最终,来到了龙脉深处的那个核心节点。
“噗通……噗通……”
一切如常。
遥小心那道极其微弱、却沉稳绵长的心跳声,依旧在那里静静地回荡着。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地底,它就像是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孤灯,指引着路远意识的归途。
路远静静地聆听着这道心跳,情绪进入了一种极其空灵宁静的状态。
就在他感受了许久,准备切断感应,收回意识去休息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路远贴在泥土上的右手掌心,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信号。
不是心跳的搏动!
不是地下河水的流动!
更不是盘古那种厚重如山岳般的意志涟漪!
那是一道极轻、极轻、轻到几乎无法被物理感知捕捉的震颤。
“笃。”
就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里,用指尖,极其克制地敲了一下某种坚硬的墙壁。
只敲了一下。
没有任何后续的动静。
可就是这极轻的一下,让路远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立!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平贴在地面上的五指如同鹰爪般,死死地扣进了冻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惨白。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他现在失去了法则的支撑,感知能力大不如前。
但是,他的心口,那股一直隐隐发烫的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地报警:
绝对不是听错了!
而且,这不是龙脉的回响!这道震颤的来源,比龙脉深,比地幔深,甚至比地球这颗行星的物理核心还要深!
深到连盘古所掌控的整个地球大阵,都仅仅只是覆盖在它表皮上的一层薄膜!就像是处于完全不同的维度,却又真真切切地顺着大地,传递到了他的掌心。
路远缓缓地抬起头。
深灰与翠绿交织的异色瞳孔中,倒映着脚下大地因他情绪剧烈波动而隐隐泛起的三色树纹微光。
夜晚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他盯着地面,盯着那个看不见的深渊,轻声开口。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和干涩,像是在问那片无尽的大地,又像是在问那个蛰伏在星空之外的恐怖存在:
“……是谁在敲门?”
……
第七天。
路远做了一个梦。
自从南极化身为“桥”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真正意义上的梦了。以前哪怕是闭上眼,看到的也是抹除者那令人窒息的灰色荒原,或者是宇宙法则在眼前不断崩塌重组的恐怖景象。
但这一次,梦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灰墙,没有抹除者,没有杀戮,也没有毁灭。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安静到了极点的绿色原野。
原野上长满了齐膝深的青草,微风拂过,泛起层层叠叠的绿色波浪。而在原野的最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树。
路远在梦中迈开脚步,慢慢地走近。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棵树。
这是【创界之树】!那个他在黑洞的绝境中,用“吞噬-转化-新生”的最高法则,以自身为土壤孕育出来的宇宙雏形!
可眼前的这棵树,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记忆里的创界之树,顶天立地,庞大得无法形容。它的根须直接扎入星核深处汲取能量,它那遮天蔽日的枝冠甚至能够覆盖半个太阳系,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个世界的法则,上面挂满了亿万星辰般的果实。
但梦里的这棵树,却很小。
小得可怜。
它只有一人多高,树干纤细得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连根拔起。枝头上的叶片稀稀拉拉,颜色黯淡,透着一股极其严重的营养不良感。
看起来,它就像是一棵刚从苗圃里移栽下来不久,随时可能夭折的树苗。
……
第1133章 先喝口水吧
路远走到树前。他没有使用任何探测的法则,只是遵循着本能,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单薄的树干。
触感传来的那一刻,路远彻底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木材的粗糙和坚硬!
那是温热的!柔软的!
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带着血液流动温度的皮肤!
就在他的手指与树皮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没有经过任何文字、声音或图像的转换,直接以一种纯粹的“感觉”的形式,强行涌入了他的脑海!
树在告诉他。
它没有死。
在对抗抹除者的最终决战里,在面临绝对抹杀的最后关头,它为了护住路远的最后一点意识残余,把自己从那个足以撑破维度的宇宙级巨木,疯狂地压缩、坍缩。
它放弃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体型,最终退回了最原始、最微小的种子形态。
它现在,就藏在路远的心脏里。
它还在长。它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重新变回那棵顶天立地的巨树,去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宇宙。
但是,它需要养料。
而且,它明确地向路远传递出一种极度排斥的情绪:不要灵气!不要天地法则!更不要那些冰冷的宇宙高维本源!那些东西对现在的它来说,不仅无法吸收,反而像毒药一样致命。
它要的,是更基础、更本质的东西。
路远在梦里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那纤细的树干,问出了声:
“那你到底要什么养料?”
树没有回答。
它只是在无风的原野中,微微摇晃了一下纤细的枝干。
然后,将枝头最高处,也是最翠绿的一片叶子,轻轻地抖落下来。
叶子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画出一道极其玄妙的轨迹,最终,落在了路远摊开的手心里。
就在叶片触碰到掌心的那一瞬间——
“呼——!”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清晨的寒气顺着没有关严的窗缝直扑在脸上,刀割一般。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坐在那张铺了三层棉被的竹床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是!
他心口的位置,却在隐隐发烫!那种仿佛有一团小火苗在炙烤的温度,和梦里抚摸树皮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意识收束。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去查探丹田的真气是否恢复,而是直接顺着血脉,一路向着心口最深处探去。
在那里。
在心脏最核心的心室之中。
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很小。真的只有一粒芝麻那么大。
那是一个悬浮在沸腾血液之中的光点。光点由三种颜色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代表生机的翠绿、代表温度的暖橘、代表毁灭与重生的银灰。
它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一收,一放。
那个节律,和路远此刻的心跳,分毫不差,完全同步。
路远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绝对不是什么法则结晶的残留,也不是什么走火入魔的病变。
那就是创界之树的种子!
它真的没有消失!它只是缩回了原点,退回了生命最开始的地方,以这种最不可思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藏在他身体最核心的堡垒里,安静地等着重新发芽。
可是,它太虚弱了。虚弱到仿佛只要路远的心跳停止一秒,它就会彻底熄灭。
它需要养料。什么养料?
路远立刻掀开被子起床,他穿上那件藏青色的便装,趿拉着布鞋,快步走到后院。
天刚蒙蒙亮。
他再次脱掉鞋子,赤脚站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站桩。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心口那粒微小的种子上,开始尝试用各种他所知道的方式去“喂养”它。
第一次,他用意念强行催动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试图用它去包裹、灌溉种子。
失败了。
暖流刚刚触碰到光点的外围,就像是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溃散,根本无法融入其中。种子甚至发出了微弱的排斥。
第二次,他改变策略,试着用《种子经》里的呼吸导引之法,强行抽取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将其压缩后送进心口。
又失败了。
老君山这方圆百里因为大阵收缩,灵气浓度本就低得可怜。就算他勉强挤压出一丝灵气送进去,那颗种子也像是一个挑食的孩子,直接将其弹开,毫不理会。
太阳升起来了。
从东边的山头,一点点挪到了正南方的头顶。
路远就像是一尊石像,死死地钉在原地,保持着站桩的姿势,一动不动。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到了正午过后,太阳开始偏向西边。
初冬的老君山,即使是正午,气温也依然在零度徘徊,寒风刺骨。
路远只穿着单衣,连续站了四个小时的桩。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剧烈的战栗,嘴唇冻得发紫。脚掌心早已经被地下的寒气冻得失去了知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仿佛肌肉被撕裂般的刺痛。
在此期间,苏晓晓三次端着热水从厨房里出来,满脸担忧地想让他喝口水歇一歇。
但三次,都被路远闭着眼睛,用极其坚决的手势摆手拒掉了。
他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连本源暖流和天地灵气都不要,这颗种子,到底要吃什么?!
就在路远的神智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精神的急剧消耗,开始出现一丝恍惚,甚至快要因为体能透支而倒下的那一瞬。
一个轻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路大哥,你都站了一上午了,嘴唇都冻裂了……先喝口水吧。”
苏晓晓再次走了过来。
这是第四次。
少女的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的白水杯。杯口没有冒出滚烫的蒸汽,显然是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肌肉一松,结束了站桩的姿态。
他转过身,有些僵硬地伸出那只被冻得发白、甚至指关节都有些僵硬的手,接过了苏晓晓递来的水杯。
手指,触碰到了粗糙的瓷壁。
就在这一刻。
路远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
第1134章 把手给我。
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从他手指与杯壁接触的地方,瞬间传进了掌心。
路远知道,那绝对不是水本身的温度。
因为那股暖意,带着一种独特的湿润感和贴合感。
那是苏晓晓因为怕水在端出来的路上凉了,用自己的双手,死死捂了很久很久,才残留在杯子外壁上的体温!
那股体温,真的很微弱。微弱到如果是在以前,对于那个掌控宇宙法则的神明来说,这种级别的热量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可是。
就在这股带着属于凡人温度的热量,触碰到路远皮肤的那一瞬间。
路远心口深处,那粒无论他用多少灵气、多少法则去喂养都毫无反应的“芝麻”,忽然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咚!”
那一下,比平时跟随心跳的节奏,重了整整一拍!
甚至在路远的心脏里,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三色涟漪!
路远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个普通的粗瓷水杯,盯着上面少女手印留下的余温。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盘古开天辟地般的闪电,轰然劈过!把所有的黑暗和迷雾全部撕碎!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地串联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就在昨天,镇上那个老李面馆的老板,一边揉面一边笑着对他说:“人嘛,胃有记忆。”
他想起了那条缠在他手心上的破旧红布条,那上面用极其难看的字迹写就的“平安归来”,那是苏晓晓这个凡人女孩最固执的执念,也是唯一在虚无中拉住他的力量。
他想起了在对抗抹除者时,九龙封天阵收集到的那七十亿普通人的祈祷。那庞杂、浑浊却又无比真实的喜怒哀乐,汇聚成了一句“你好”,成为了击碎抹除者心理防线的终极武器。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在灰墙深处,面对绝对虚无时悟出的“此刻法则”——它的根基,不就是凡人在这一刻不想死、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人、在乎一碗阳春面的情感吗!
而创界之树。
当初它为什么能从代表终极毁灭的黑洞中破土而出?
靠的根本不是什么高维的逻辑,不是什么天地法则的堆砌!靠的,是遥小心的灵魂印记,是地球四十六亿年的本源意志!
归根到底,这两个字,叫“在乎”。
路远彻底明白了。
他错得有多离谱!
种子需要的养料,从来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灵气,也不是什么可以量化的宇宙法则!
是人气!
是活生生的、带着呼吸的、有着喜怒哀乐的体温!
是凡人之间,那种最朴素、最笨拙,却也最无法被任何高维力量“抹除”的情感连接!
你想要让一棵宇宙之树重新发芽,你就不能把它种在高高在上的神坛里,你得把它,种在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它吃的不是风饮的不是露,它吃的是人间烟火!
寒风依旧在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残叶。
但路远握着那个水杯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见到了终极真理后的战栗。
他终于找到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而这把钥匙,竟然就藏在一个凡人女孩为他捂热的一杯水里。
路远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将它搁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杯底和石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苏晓晓。
那一瞬间。
路远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几分对世间万物都不甚在意、甚至在面对诸神时都透着嘲讽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能够融化一切冰川的火焰。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极其专注的认真!
苏晓晓被他这毫无预兆的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某种庞大的气场直接锁定。
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双手有些局促地绞在了一起,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路、路大哥……你、你看我干嘛?”
路远没有解释。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面面向苏晓晓。然后,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心朝上。
五指微微张开。
冬日惨淡的阳光打在他那张苍白却又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冻得通红的女孩,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某种隐秘而庞大渴望的语气,低声说道:
“把手给我。”
冬日惨淡的阳光被破败的院墙切割成几块斑驳的碎金,落在苏晓晓的脚边。
她被路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把手给我。”
这四个字,路远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专注。他那双一绿一灰的异色瞳孔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散漫和戏谑,只有一种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宇宙终极真理般的灼热。
苏晓晓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风还在吹。地上的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看着路远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那只手略显苍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经弹指间就能抹除一个城市、折断神明兵器的手,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的求索者般,向她摊开着。
“路、路大哥……”
苏晓晓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寒冷。她下意识地把双手往那件沾着面粉和油渍的灰布围裙上使劲蹭了蹭,似乎是怕自己手上的脏污弄脏了他。
犹豫了几秒,她紧紧咬着下唇,终于还是颤巍巍地,把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
指尖,触碰的瞬间。
路远没有半点迟疑,五指微微收拢,极其自然、却又极其珍重地,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视线被黑暗取代,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路远摒弃了脑海中残留的那些关于高维法则、关于宇宙生灭的宏大命题。他把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注意力,死死地压缩、再压缩,最终,全部集中在了两人相握的掌心上。
……
第1135章 “生机”
很奇妙的触感。
苏晓晓的手并不像那些世家大小姐般娇嫩柔滑。这是一只常年在深山道观里劳作的手。
掌心有常年握扫帚和柴刀磨出的薄茧。
手指的关节处,还残留着刚才在厨房洗碗时沾染的皂角香气。
最明显的是温度。
因为刚才一直贴近灶台,她的掌心深处还带着柴火烘烤后的余温,但指尖却因为山风的吹拂而微微发凉。
粗糙。温暖。带着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
路远放慢了呼吸。
“噗通。”
“噗通。”
他的心率开始缓缓下降,一点一点地,去贴近手中传来的那种最朴素的人体节律。他不再试图去感受什么“天地共鸣”,不再去追求什么“大道法则”,他只是单纯地,去感受另一个人存在于此的温度。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就在路远的心率彻底平复,与那道微弱的热度产生某种极其玄妙的同频时。
他心口深处,那粒隐藏在沸腾血液中的微小种子。
忽然,跳了一下。
“咚!”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错觉,而是极其清晰、极其有力的搏动!就像是一个在冰雪中沉睡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婴儿,终于感受到了春风的抚摸,发出了第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胎动。
甚至,路远能感觉到,在那种子表面,某种禁锢了它许久的坚硬外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成了。
路远在心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终于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颗吃惯了神明本源和星河伟力的宇宙级种子,在退回最初的形态后,需要的根本不是高高在上的法则。
它要的,就是这凡俗世间,最微小、最不起眼、却也最纯粹的——生机。
路远缓缓睁开眼,松开了手。
那双异色瞳孔中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女,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柔和的弧度。
“谢谢。”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冷风中很快消散。
说完这句话,路远没有给苏晓晓任何发问的机会,他直接转过身,就地盘膝坐下,立刻将意识沉入心口,死死地去捕捉、去稳固刚才那一瞬间种子产生的变化。
而苏晓晓,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只被握过的右手还悬在半空。掌心处,仿佛还残留着路远那微凉却有力的指骨触感。
“谢……谢我?”
她呆呆地呢喃了一句,随后,一股不受控制的滚烫热度从脖颈处“轰”地一下窜了上来,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脸颊。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
“我……我去看看灶上的火!”
苏晓晓手足无措地结巴了一句,根本不敢再看盘膝而坐的路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捂着发烫的脸颊,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半天没敢再露头。
……
接下来的三天,青云观后院的画风,彻底变了。
如果说前几天,路远只是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一样在院子里艰难地练习走路。那么从这天开始,他的行为,在任何一个知晓他身份的修行者看来,都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他不再练习站桩。
不再刻意引导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
也不再试图去捕捉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
他开始干活。
干最下贱、最繁重、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粗活。
第一天,他帮青虚道长劈柴。
那是一把缺了口的破旧柴刀,木柴是后山上砍下来的湿松木,梆硬,带着树脂的黏糊劲。
对于以前的路远来说,只需一个念头,整座山的木材都会瞬间被切割成分子级别的碎屑。但现在,他用那双苍白的手,死死地握住柴刀的木柄,高高举起,然后劈下。
“砰。”
因为力气不足,柴刀只砍进去了一寸,就卡在了木纹里。
路远没有动用哪怕一丝法则的力量。他拔出刀,再砍。
每一次挥刀,他都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肌肉的拉扯上。
当柴刀劈开木纹的那一瞬间,木材断裂的震颤感,会顺着刀柄,传导到他的手心,再顺着小臂的骨骼,一路震荡进胸腔。
这种在普通人看来只觉得手麻的震动,在路远全神贯注的“聆听”下,却成了某种极其美妙的共鸣。每震一下,心口的那粒种子,就会跟着微微一颤,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代表着“破坏与重塑”的物理波纹。
第二天,他钻进了厨房,给苏晓晓烧火。
那是老式的土灶,需要人蹲在灶坑前,不断地往里面填干草和树枝。
灶坑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路远就那么蹲在那里。脸庞被跳跃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感受着火焰的温度透过被熏黑的灶壁,一阵阵地烘烤在脸上。
这火,比不上赵烈的“爆裂炎阳”,更比不上他在富士山底掷出的微缩恒星。它甚至连一块稍微厚一点的铁板都烧不穿。
但路远却闭着眼,像是在品尝绝世佳酿一般,感受着那股混杂着木柴草木灰气味的温度。
每一分热度渗入毛孔,他心口的种子,就会暖上一分。
第三天,他拿着泥巴,蹲在院子里糊院墙的裂缝。
他甚至拿起苏晓晓平时用的大竹帚,去扫后院那一层厚厚的落叶。
“沙……沙……”
枯黄的叶片在竹帚粗糙的枝条下翻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路远扫得很慢,每扫一下,他都会停下来,感受扫帚划过地面的触感,感受腰部肌肉微微的酸痛,感受呼吸的起伏。
在这种枯燥、重复、甚至略显狼狈的劳作中,他心口那种子的跳动,竟然变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有规律。
青虚道长起初吓得不轻,连连作揖要抢他手里的活,却被路远用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苏晓晓则是满脸心疼,却又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端茶倒水。
谁也无法理解,这位曾经一人镇压全球古神、杀到高维主宰都为之胆寒的至高存在,为什么会突然迷恋上这种连外门杂役都不屑于去干的苦力活。
但这三天下来,路远却终于在心底,彻彻底底地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颗不可思议的宇宙级种子,它所需要的养料,就是这些!
就是这凡人日复一日的琐碎日常。
是体温。
是声响。
是烟火气。
是劳动时肌肉撕裂的酸痛。
是和另一个人说话时,声带震动引起的胸腔共振。
这些东西,在修真者的眼里,是红尘浊气,是必须被摒弃的杂念。它们不含半点法则的力量,没有半点高维的逻辑。
但它们,却是这颗星球上,最基础、最原始、最生生不息的——“生机”。
……
第1136章 两个月
到了第十天的深夜。
万籁俱寂,月冷星稀。
路远照例在老槐树下盘膝坐定,将所有的意识,毫无保留地沉入了心口。
沸腾的血液中,那粒种子依然悬浮在那里。
依旧只有芝麻粒大小。
依然散发着翠绿、暖橘、银灰交织的微光。
但这一次,路远终于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都漏跳了半拍的细微变化!
种子的顶端。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连神明本源都无法渗透的外壳上,裂开了一条几乎用肉眼都无法分辨的细小缝隙。
而就在那条缝隙里。
有一抹极其鲜活、极其纯粹的翠绿色光芒,正在拼命地往外挤。
那不是光。
那像极了一片卷曲着的、柔嫩的叶子!
它正在积蓄着力量,正在这人类血肉构成的温床里,准备破壳而出!
路远的呼吸猛地一滞。
“终于……”
就在他满心震撼,准备从内视中退出来,将这个不可思议的进展仔仔细细推演一遍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路远忽然感觉到,心口深处,种子底部的位置,传来了一股极其异样的吸力!
那股力量并不狂暴,也没有那种撕裂维度的恐怖威压。它极度的轻柔,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和方向明确的执拗。
它朝下。
直直地朝着路远盘膝坐着的这片大地深处!
朝着老君山地底那条残破的龙脉!
朝着万里之外,昆仑山地幔深处,那个名叫遥小心的灵魂沉睡的方向!
“这是在……扎根?”
路远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指尖猛地扣紧了膝盖,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轰——!”
脚下的泥土,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到极点的震颤!
那不是错觉,不是心跳,也不是呼吸的共鸣。
而是物理层面的地震!
整条老君山的龙脉,在这一刻,就像是一条被人抽了筋的巨蟒,发出了痛苦而剧烈的抖动。道观的瓦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破败的院墙在震动中裂开了几道狰狞的口子,惊起了后山无数沉睡的飞鸟。
“怎么回事?!”
青虚道长衣衫不整地从偏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把生锈的铜钱剑。苏晓晓也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院子,脸色苍白。
路远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瞳孔在黑夜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
在那里。
在昆仑山的方位。
一道粗壮无比、仿佛能贯穿整个太阳系的金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
那金光太炽烈了。它撕裂了厚重的云层,驱散了冬夜的寒霜,将那半边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刺眼!
……
昆仑金光冲天的原因,并没有让路远等太久。
仅仅一个小时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音爆声,一架通体漆黑、涂装了异能管理局最高级别战备标识的小型梭形飞行器,以一种近乎坠毁的姿态,狠狠地砸落在了老君山后山的空地上。
舱门刚一弹开,林雪就从里面跳了出来。
她没有穿平时的特勤制服,而是套着一件防辐射的高维战甲。战甲上还残留着冰冷的冰霜和高速摩擦留下的焦痕。她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甚至连呼吸都没来得及喘匀,就一路狂奔,冲进了青云观的后院。
“路先生!”
林雪扑通一声半跪在路远面前,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绝望。
“昆仑……出事了!”
路远依然盘膝坐在树下,他的神色平静得可怕,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说。”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定海神针一般,硬生生压住了院子里那股快要让人窒息的恐慌。
林雪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快速汇报道:“张三丰前辈……撑不住了。”
“自从您将创界之树融入地球,又在南极一战中法则归零后。覆盖全球的【九龙封天阵】,就彻底失去了核心的驱动力。”
“这四十九天来,大阵之所以还能运转,全靠张老前辈以自己的行星阵灵权限,强行将大阵的压力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林雪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不是真正的行星意志!他的修为再通天,又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撑得住一颗星球的终极法则阵法?”
“就在刚才,九龙封天阵在太平洋底的三个节点,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裂缝。不仅是灵气外泄,连地球原本的物理常数都开始发生紊乱。”
林雪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半边依然被照得发亮的夜空。
“刚才那道金光……是张老前辈不得不燃烧了自己近三分之一的本源之力,化作封印,临时去修补那些裂缝!”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青虚道长手里的铜钱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老道士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燃烧本源。
对于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神仙来说,这就意味着在用寿命、用灵魂的底子去填那个无底洞。
可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最高加密级别的微型投影仪,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盘古大人,让我务必一字不落地转达给您的话。”
投影仪启动,没有画面,只有一行冰冷刺骨的血红色文字,悬浮在半空中。
【那道暗红星的投影,在这七天里,偏移了零点零三度。】
【方向是,地球。】
【按照目前信号衰减和域场压迫的速度,信息熵迷雾……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
原本张三丰推算的是三个月到半年。
可现在,时间窗口被硬生生地压缩到了六十天!
六十天后,那个仅仅只是一道注视就能让太阳系法则崩溃的高维主宰,它的视线,就会真正地越过迷雾,彻底锁定这颗摇摇欲坠的蔚蓝星球。
到时候,没有了路远,没有了九龙封天阵,迎接地球的,将是比抹除者还要彻底的、连概念都不剩的终极毁灭。
……
第1137章 “路大哥!你疯啦!”
投影关闭。
后院里,只能听见寒风刮过树枝的凄厉声响。
苏晓晓站在一旁,双手死死地绞着围裙,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树下那个消瘦的男人,心脏疼得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两个月。
他连走几步路都会喘,他的法则全失。两个月的时间,就算神仙下凡,又怎么可能恢复到那个能硬抗宇宙主宰的巅峰?
林雪半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路远,等待着他的指示。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这个失去了一切力量的男人,依然是全人类唯一的精神支柱。
路远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看林雪,也没有看那行消失的红字,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这几天干粗活而磨出了几个水泡的手。
最终,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酷和决绝。
“告诉老张头。”
“别硬撑。那些阵法的裂缝,先放着。别去补了。”
此话一出,林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补?!”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路远:“路先生!这绝对不行!九龙封天阵不仅是防御,更是屏蔽!一旦阵法崩溃,地球升维后的超凡灵气波动就会完完全全暴露在宇宙中!到时候——”
“你以为他现在补上了,就不暴露了吗?”
路远冷冷地打断了她,那只灰色的右眼在夜色中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锐利。
“那个暗红星的主人,已经察觉到我们了。零点零三度的偏移,就说明它在找。张三丰补得越多,他自己的本源耗得就越快。”
“阵法裂几条缝,天塌不下来。”
“可要是他倒了,没人镇压地脉,地球从内部就会先四分五裂。那比阵裂一条缝严重一万倍。”
林雪被路远眼底的那抹冷光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路远停顿了一下。
他仰起头,看着那浩瀚的星空,仿佛越过了无数光年,看到了那艘依然在星际轨道上死死坚守的黑色战舰。
他又补了一句。
“去告诉嬴政。”
“把天网的被动监测阵列精度,给我提三个档次。”
“阵法挡不住的东西,不靠阵法挡。”
“靠眼睛。”
路远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疯狂,“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死死地盯着它!它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以什么方式来,全都给我看清楚!”
林雪浑身一震,双眼爆发出强烈的精芒。
她听懂了。
路远这是在放弃幻想。不求侥幸,只求死战。
“是!我这就去传达!”
林雪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猛地站起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往外跑。
飞船很快升空,消失在夜幕中。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青虚道长叹了口气,默默地回屋去收拾散落的物件。苏晓晓站在原地,看了路远很久,最终也只能红着眼眶,悄悄退回了厨房。
这一夜,路远没有睡觉。
他一个人,在后院的青石板上,静静地坐到了天黑。
月光如水,洒在他单薄的藏青色棉衣上。
他在脑海中,将这两个月的时间刻度,与自己心口那粒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种子,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对比。
太慢了。
按照这三天的进度,就算他每天扫地、劈柴,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两个月的时间,也绝对不足以让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必须要加码。
既然种子吃的是凡人的烟火气,吃的是血肉的劳作和痛楚。
那就不择手段地,去压榨这具凡人躯体的每一丝潜能!把它逼到极限,逼到崩溃的边缘!
月光下,路远的眼神变得比冬夜的寒冰还要冷酷。
他做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
凌晨四点。
老君山的天空还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冷风如刀。
道观里的鸡都还没叫。
“吱呀。”
路远推开了房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在院子里站桩或者散步。他直接走到墙角,拿起了青虚道长每天用来扫院子的大竹帚。
“唰,唰,唰。”
他开始扫地。
但这一次,他扫得极快。没有了前几天的闲庭信步,他几乎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了双臂上。巨大的竹帚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卷起漫天的灰尘和冰碴。
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冷风中只穿了一件单衣。不到十分钟,他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半个小时后,整个后院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他扔下扫帚。没有休息哪怕一秒钟。
他径直走到偏院,挑起了那副极其沉重、常年用来从后山水潭挑水的木桶。
“嘎吱。”
粗糙的扁担压在他那单薄削瘦的肩膀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抗议声。
路远咬紧牙关,迈开脚步,走出了道观的大门,踏上了那条通往后山的崎岖小路。
山路极陡。
因为昨夜的地震,路上满是碎石和裂缝,还结着一层滑溜溜的冰壳。
两只装满冰水的木桶,足足有七八十斤重。对于一个失去法则、刚刚能下地走路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大山。
第一趟。
路远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布满碎石的地上。冰凉的井水泼了他一身,瞬间结成了冰凌。他的膝盖磕在石头上,裤子破了,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没有用手去揉,也没有叫出声。
他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咬着牙爬起来,捡起扁担,重新挑起那两个半空的木桶,继续往上爬。
当他挑着第一趟水回到水缸前时,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苏晓晓听到动静,推门出来。
当她看到浑身是水、膝盖流血、肩膀上被粗糙的扁担磨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的路远时,整个人都傻了。
“路大哥!你疯啦!”
苏晓晓尖叫着扑了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扁担,眼泪瞬间决堤。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谁让你去挑水的!你身子骨还没长好,你想死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不顾规矩地伸手去打路远的手背。
路远没有理她。
他的眼神木然,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他冷冷地推开苏晓晓,转身,从墙角拿起那把缺了口的柴刀,走向了那堆还没劈完的湿木柴。
……
第1138章 真的在变。
“砰!”
一刀劈下,震得他虎口发麻,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路远!你混蛋!”
苏晓晓心疼得直跺脚,追在他身后一路骂,一边哭一边去抢他手里的刀。
“你让我来!这些活我都干得动,你不用干这个!”
“走开。”
路远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没有停止。
劈完了一大堆柴火,他又去和青虚道长一起修补昨夜被地震震裂的院墙。
搬石头。和泥巴。
那冰冷刺骨的泥浆糊在他满是伤口的手上,钻心的疼。
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当成了一个最底层的凡人苦力。用一种近乎自虐、自残的方式,用最原始、最粗暴的劳作,去疯狂地压榨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丝潜能!
肌肉拉伤的酸痛。
关节摩擦的脆响。
伤口渗血的刺痛。
体力透支的眩晕。
这些痛苦,在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连蚂蚁叮一口都算不上。
可是如今,它们却全都变得如此真实、如此清晰!每一次阵痛,每一次肌肉的颤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经上。
而奇迹,也就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发生了。
每一阵剧烈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入心口,那粒悬浮在血液中的种子,就会爆发出一次极其沉重、极其有力的跳动!
疼痛,竟然也是养料!
凡人挣扎求生的苦难,凡人突破肉体极限时的那种不屈,竟然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烟火气,更加对这颗种子的胃口!
路远在痛苦中,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那笑容有些狰狞,却带着一种找对路了的癫狂。
……
这一天,路远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晚饭。
他一直干到了深夜,直到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地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直到他再也搬不动一块石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才一头栽倒在了后院的那张竹床上。
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
苏晓晓流着眼泪,给他烧了热水,一点点地帮他擦去身上的泥污,给他的肩膀和膝盖上药。路远没有拒绝,他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苏晓晓端着水盆离开,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路远这才勉强集中起最后一丝意识。
内视。
心口深处。
那粒只有芝麻大小的种子,经过这一整天近乎疯狂的“折磨”和“压榨”。
变了!
它顶端的那道裂缝,比昨夜大了一倍不止!
而那抹翠绿色的光芒,已经不再是隐藏在缝隙里,它真真切切地,探出了一个极其细小、却无比清晰的尖端!
那是一片嫩芽!
它破壳了!
路远躺在冰凉的竹床上,看着内视中那片充满了生机的嫩芽,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释然。
路,走通了。
只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压榨这具凡人躯体,两个月的时间,未必不能让它长出一片森林!
就在这时。
路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硌得慌。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摸向了自己上衣的内兜。
除了那张嬴政写着“好好吃饭”的宣纸之外。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件。
那是……一块碎石。
路远眉头微皱,将那块碎石掏了出来,举到眼前。
这块碎石,是他当初在南极推开泰坦之门前,从某个崩塌的远古阵法枢纽上随手捡来的残片。一直带在身上,经历了生生死死,竟然没有遗失。
石头已经凉透了,表面粗糙。
在它的断面里,原本有一条极其细微的金线,那是曾经流淌过高维本源法则的痕迹。但现在,那条金线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像是一条死去了千万年的干枯血管,没有半点能量的波动。
路远看着这块石头,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引起他的注意?
他翻了个身,鬼使神差地,将那块冰冷的碎石,直接贴在了自己胸膛正中、心脏跳动的位置。
就在石头那粗糙的表面,隔着单薄的棉衣,碰上他肌肤的那一瞬。
“咚——!!!”
路远心口深处的那粒种子,猛地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
这一下跳得太重了!
路远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胸骨都发出了一声闷响,整个人像触电般,从竹床上猛地弹了起来,双眼瞬间圆睁!
他惊骇地发现,内视之中。
那颗刚刚探出嫩芽的种子,不仅在疯狂地跳动。
它正在苏醒一种近乎贪婪的本能!
它顺着那股来自碎石的微弱感应,朝着路远胸口皮肤的方向,朝着那块碎石里那条死去的金线方向。
疯狂地,从种子的底部,伸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一万倍的、晶莹剔透的翠绿色根须!
那根须穿透了血肉,穿透了皮肤。
死死地,扎向了那块冰冷的碎石!
路远一夜没睡。
他一直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在那张铺着破旧棉被的竹床上坐到了天亮。整个晚上,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将那块冰冷的碎石死死地按在心口,用极其微弱的意识,全神贯注地监测着心室内那粒种子的变化。
真的在变。
当碎石贴近胸膛的第一个小时,那种子底部的裂缝里,探出了一根比最细微的蚕丝还要细上万倍的根须。
路远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根翠绿色的探针在自己体内游走的每一个轨迹。它穿透了心脏的瓣膜,沿着主动脉一路向下。它没有蛮横地刺穿血肉,而是像一条极其聪明的游鱼,顺着路远体内经脉的天然纹理,一寸一寸、极其小心地往下延伸。
当它滑过脾胃时,路远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酸麻;当它越过膝盖的关节时,又带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
最终,在天际泛起第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这根细若游丝的根须,稳稳地停在了路远双脚脚底的涌泉穴位置。
正好和这些天他赤脚站桩时,泥土里反馈出来的那一点翠绿光斑,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然后,根须停止了生长。
它没有再继续往下,去盲目地刺破路远的脚底皮肤。它就像是一棵刚把根扎进浅层土壤里的树苗,在经历了一夜的跋涉后,它需要先站稳脚跟,蓄积力量,才能去面对更深、更硬的岩层。
路远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第1139章 “退!!!”
“真聪明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按在胸口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颗种子的意图。它在主动寻找通往地底龙脉的路径,而他手里这块包裹着龙脉毛细支脉的碎石,对它而言,就是黑夜里的一盏“引路灯”。
只要把这盏灯埋进土里,种子就会循着灯光,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天已经彻底亮了。
老君山的冬晨,冷得连哈气都能瞬间结成冰渣。
路远推开房门,连单衣的扣子都没系紧,就这么赤着一双脚,踩着满院子结了霜的青石板,大步走到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寒风如刀,割在他的脸上,但他那双异色瞳孔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灌满肺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一双赤脚深深地踩进了老槐树下那片略显松软的泥土里。
冻土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路远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他从兜里掏出那块被他捂了一整夜、已经沾染了他体温的碎石,弯下腰,用手指在脚边的泥土里刨出了一个小坑。
“去吧。”
路远低声说了一句,将碎石放进坑里,用泥土严严实实地掩埋了起来。
就在碎石被泥土覆盖的绝对瞬间!
“嗡——”
路远双脚涌泉穴的位置,骤然亮起了一团极其刺目的翠绿色光斑!
如果此时有人能透视他的身体,就会震惊地发现,他体内那根原本静止在脚底的细细根须,就像是一根被超级磁铁猛然吸住的铁丝,瞬间暴动!
它不再蛰伏,而是以一种极其凶悍的姿态,直接向下!
“嘶——!”
路远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死死地咬紧了牙关。上下两排牙齿在剧烈的用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疼!但又不是单纯的疼!
根须穿过脚底皮肤和筋膜的感觉,绝对不是人类能够轻易忍受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极其尖锐却又极细的钢针,顺着你的脚骨缝隙,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下硬钻!
伴随着刺痛的,是一种让人几乎要发疯的酸胀感。仿佛整条腿的骨髓都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外抽离。
路远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大滴大滴地滚落,砸在冰冷的泥土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生着剧烈的战栗,但他却死死地钉在原地,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那根探出体外的根须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根须穿透了他脚底的皮肤后,直接扎进了老君山的冻土层。它在泥土中艰难地蜿蜒前行,触须极其敏锐。遇到坚硬的碎石,它会灵巧地绕开;遇到老槐树盘根错节的死根,它会顺着木纹的缝隙挤过去。
一寸。两寸。三寸……
它在一点点地往更深处扎去,向着那块埋在土里的碎石,向着那条沉寂的龙脉毛细支脉逼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一个小时。
对于站立在寒风中的路远来说,这一个小时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他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甚至连指甲都因为极度的忍耐而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就在太阳终于升过院墙,将第一缕微弱的阳光投射在路远脸上的那一刻。
地底深处。
那根纤细的翠绿色根须,终于在泥土的缝隙中,触碰到了那块碎石。
“啪。”
一声只有路远灵魂深处才能听到的微小脆响。
根须的尖端,刺破了碎石的表皮,准确无误地搭在了那条曾经流淌过金光的龙脉毛细支脉上。
接触的一瞬间。
“轰——!!!”
一股远比路远预期中强烈了千万倍的恐怖能量,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地脉灵气!
那是地球这颗古老星辰最原始、最狂暴的生机!它粗犷、蛮横、带着数亿年沧海桑田的厚重与野性,就像是一头被困在地心无数个纪元、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远古凶兽,咆哮着顺着那根细弱的根须,一路倒灌而上!
“唔!”
路远眼前猛地一黑,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双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他那原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身体,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刷得险些当场向后栽倒!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声从他体内传出。
路远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血管瞬间凸起,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那种代表着毁灭与重生的金绿色纹路!
而且这一次,纹路比他在南极时还要亮,还要乱!它们像是一群失控的狂蛇,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具凡人的躯体彻底撑爆!
“路大哥!饭做好了,你——”
偏院的厨房门被推开,苏晓晓正好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水走出来。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老槐树下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路大哥!!!”
少女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她甚至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粗瓷碗,那碗就“啪”的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十几瓣,热水溅了一地。
苏晓晓想都没想,疯了一样地朝着路远冲了过去,双手直直地抓向路远的肩膀,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碰——”
路远在极度的痛苦中察觉到了苏晓晓的靠近,他试图开口阻止,但狂暴的龙脉能量堵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苏晓晓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路远肩膀布料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反震力,像是一面无形的气墙,轰然爆发!
“啊!”
苏晓晓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她在半空中倒退了七八步,才踉踉跄跄地摔倒在院墙边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她的手掌擦破了皮,鲜血直流。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挣扎着又要爬起来往前冲。
就在这时,路远勉强从那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混乱中抽出一丝意识。他猛地睁开那双已经充血的异色瞳孔,冲着苏晓晓,从牙缝里嘶声挤出了一个字:
“退!!!”
……
第1140章 这颗果实,它是活的!
这个字夹杂着微弱却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硬生生地将苏晓晓钉在了原地。
少女脸色惨白,死死地咬着嘴唇,退到了院墙最边缘的角落。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那条灰布围裙的衣角,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已经泛起了青白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扰了他。
而在老槐树下。
路远体内的战争,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龙脉的能量实在太庞大了。它在路远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狭小笼子里的困兽,为了挣脱束缚,正在疯狂地拆卸着笼子的栏杆。
路远心室里的那粒种子,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凶猛的灌溉。它开始剧烈地颤抖,表面那层原本坚硬的外壳上,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扩大。
“要爆了……”
路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很清楚,种子才刚刚萌芽,根须只有微不足道的一条。如果任由这股野蛮的力量继续倒灌,不出十秒,种子就会被彻底撑爆,而他自己也会炸成一团血雾!
不能硬扛!绝对不能硬扛!
在那一瞬间,路远的思绪仿佛回到了灰墙的深处,回到了他面对那个代表着宇宙终极毁灭的“抹除者”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怎么做的?
他没有用更强的力量去碰撞,因为碰撞就是毁灭。
他选择的,是不讲道理的融入。是共鸣!
“给我……慢下来!”
路远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彻底放弃了对体内真气的所有防御和抵抗,反而完全敞开了自己的经脉,任由那股狂暴的龙脉生机长驱直入。
与此同时,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肉体机能。
他把原本因为剧痛而狂飙的心跳,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咚……咚……咚……”
他把原本急促的呼吸,拉得极其漫长,悠长得像是一根悬在悬崖边上的蛛丝。
每一次胸腔的起伏,每一次心脏的搏动,他都在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精准度,去模拟、去贴合那股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龙脉能量的脉冲频率!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对这股狂暴的地球本源诉说。
不是压制。
不是征服。
而是沟通。
他在告诉这条狂躁的地脉——我不是试图囚禁你的敌人,我是扎根在你土壤里的树。而你,是浇灌这棵树的水。你现在的粗暴,会毁了你自己孕育出的新生!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就在苏晓晓吓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那股在路远体内肆虐、仿佛要摧毁一切的龙脉生机,竟然真的开始减弱了。
不,准确地说,它并没有减弱,而是它原本暴躁的攻击性消失了。
它不是被路远用力量驯服的,而是它在路远那近乎完美的频率共鸣中,终于“认出”了路远心口的那粒种子。
它嗅到了同源的气息。那是一颗由地球本源、亿万凡人情绪和高维碎片共同孕育出的、真正属于这颗星球的创界之种。
狂暴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它就像是一条原本张开獠牙的远古巨蛇,在看清了眼前的幼崽后,收起了毒牙。
它绕着那粒濒临破碎的种子,轻轻地转了几圈。
最终,这股庞大的原始生机,缓缓地盘踞在了种子的根部,化作了一汪温暖而浓郁的绿色汁液。
种子的裂纹,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扩张。
不仅如此,在龙脉能量的滋润下,那条原本还藏在缝隙里、只露出一丝尖端的翠绿嫩叶,仿佛喝饱了奶水的婴儿,肉眼可见地,向外伸展出了一分。
虽然只是一分。
但那一瞬间迸发出的生命力,却让整个老君山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
“呼——”
路远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浊气,大汗淋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那双异色瞳孔中,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明亮。
“路大哥!”
一直躲在墙角不敢动弹的苏晓晓,见他终于睁眼,再也按捺不住。她像是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一把扶住路远摇摇欲坠的肩膀,嘴唇都在剧烈地发抖。
“你没事吧?!你刚才……你刚才吓死我了!你身上那些花纹……”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没事。”
路远微微摇了摇头。他借着苏晓晓的力道站稳了身体,正准备开口安慰这个被吓坏了的丫头。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晓的肩膀,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地面上。
路远的话音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顿时也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
就在路远刚才站立的位置。
在那片原本被寒冬冻得坚硬、又被他踩踏得松软泥泞的黑土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圈极其扎眼的绿色。
那不是草芽。
那是苔藓。
碧绿的、湿润的、散发着一种极度诱人的清香的苔藓!
在老君山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在周围满是冰霜的死寂中,这些苔藓违背了所有的物理规律和季节法则,沿着路远双脚的轮廓,向外密密麻麻地铺设了一层。
如果仅仅是长出苔藓,还不至于让路远如此震惊。
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睛的,是这些苔藓的排列方式。
路远猛地弯下腰,仔细端详。
那些苔藓的纹路绝不是随机生长的,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其清晰、极其玄妙的图案。
那是一棵树。
一棵缩小了无数倍、却栩栩如生的“创界之树”的图案!
而就在这个树形图案的正中心,也就是路远双脚交汇的那个原点位置。
一颗果实,正静静地躺在苔藓的中央。
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的纯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既像是一片片树叶的叶脉,又像是人类身体里错综复杂的经络。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颗果实,它是活的!
……
第1141章 “只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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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击中他心口的那粒种子!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我不能下去,但我体内的种子可以。”
“我必须在这十四天内,让心口这粒种子,扎下足够多、足够粗的根须。让这些根须在泥土里,形成一条从这老君山地表,直接贯通到龙脉核心的‘根脉通道’!”
“到时候,只要通道一成,这颗果实就会像滑滑梯一样,顺着我的根脉,直接滑落到遥小心的魂火旁边。中途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盘古的壁垒也不会阻拦我自己的根系。”
青虚道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路前辈……您是说,您要用这十四天,让根须长到地心去?!”
老道士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道虽然不懂您那种子是什么神物,但从表层土往下长,那可是要穿透整个地幔啊!那得要几千公里!以前那些修树妖之法的妖怪,几百年也未必能把根扎得那么深!十四天?这怎么可能!”
青虚道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原地转圈。
“这这这,这要是强行催生,您这肉身就算不被龙脉撑爆,也得被吸成人干啊!”
路远没有理会老道士的絮叨。他知道这很难,这相当于要在两周之内,完成原本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根脉扩展工程。
但他没得选。
就在青虚道长还在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苏晓晓忽然抬起头。
她没有问那些关于龙脉、关于法则、关于几千公里深度的宏大问题。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路远那双异色瞳孔,问了一个极其朴素、极其直接、也是最实际的问题。
“路大哥,你需要什么?”
这简单的七个字,让路远微微一怔。
是啊。
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的绝境面前,只有这个凡人女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有多难,而是——我能为你做什么。
路远看着苏晓晓那张因为冻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脑海中闪过了这些天他得出的那个结论。
种子的养料,不是灵气,不是法则。
是人气。
是人间烟火。
路远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我每天的饭量,你要翻三倍。而且一定要有肉,要热乎的。”
“没问题!”苏晓晓重重地点头,这点要求对她来说太简单了,“我这就下山去镇上买肉!把道观里的存款都取出来!那第二件呢?”
路远收起一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第二件……我站桩往下扎根的时候,得有人在我旁边陪我说话。”
“啊?”
苏晓晓愣住了。
青虚道长也停止了转圈,一脸茫然地看着路远:“陪……陪您说话?路前辈,您这是什么修炼法门?自古以来修道之人都讲究闭关清修,绝不容人打扰,您这扎根地底这么危险的事,还要人陪着唠嗑?”
“不懂了吧。”
路远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再去讲那些高深莫测的宇宙理论。
“我这颗心里的种子,它挑食。它不吃灵气,也不吃天地精华。它靠‘人气’生长。”
他看着苏晓晓那双清澈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凡人之间的情感交流,情绪的起伏,甚至是那些没营养的废话,对我体内的种子来说,都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我独处的时候,虽然也能扎根,但速度太慢,它就像是在休眠。但如果有人在我身边,和我互动,把这世间的烟火气传递给我,种子的活性就会成倍提升。”
路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这不叫修行,这叫‘桥’。桥的本质,不就是用来连接人与人之间的东西吗?”
苏晓晓听得似懂非懂。
她不懂什么叫桥,也不懂什么叫催化剂。但她只听懂了一句话——她和路远说话,能帮他救回遥小心。
“好!”
少女没有任何犹豫,眼中的茫然瞬间化作了极其坚定的光芒。
“我陪你说!只要我还没哑巴,只要你不嫌我烦,我能从天亮说到天黑!”
……
从这一天开始。
老君山的青云观,进入了一种诡异而奇特的状态。
十四天的倒计时,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将原本慢吞吞、靠着劈柴烧水来养息的节奏,瞬间拉紧成了一根崩到极限的弓弦。
可偏偏,路远应对这种极限压迫的方式,荒诞到了极点。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路远就会赤着脚,站在老槐树下那个埋着碎石和果实的土坑旁边,闭上眼睛,开始将体内种子的根须,一寸一寸地往地底死命地扎。
而苏晓晓,则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石板上。
她的手里或许择着菜,或许缝着补丁,但她的嘴巴,一刻也没有停过。
“路大哥,我跟你说啊,昨天我去镇上买肉,你猜我碰见谁了?就那个包子铺的老板娘!我的天哪,这才几个月没见,她至少胖了十斤!那腰粗得,围裙都快系不上了……”
“还有啊,我师父昨天夜里打呼噜,那声音比你那天引发地震还要响。他以前跟我吹牛,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龙虎山是何等的风流倜傥。结果有一次喝多了,被隔壁村的一条大黄狗追了三条街!哈哈哈哈,师父为了躲狗,一头扎进了臭水沟里,捞上来的时候,满头都是绿色的浮萍,还被那狗咬破了裤裆……”
正在偏院熬药的青虚道长听见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扯着嗓子喊:“逆徒!休要毁我清誉!那明明是条成了精的狼狗!”
路远闭着眼,听到苏晓晓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甚至有些俗不可耐的市井闲聊,听在过去的那个主宰神明耳朵里,绝对是浪费生命的噪音。
但现在。
路远惊骇地发现,苏晓晓的声音每一次在空气中震荡,每一次她因为讲述那些琐事而流露出的真切喜怒哀乐,都会化作一种看不见的微波,直接穿透他的肌肤,击中他心口的那粒种子!
……
第1143章 【二十一天。】
“嗡!”
每当苏晓晓说到好笑的地方,种子的活性就会猛地拔高一截。它探入地底的根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生长的速度陡然加快!
“还有还有!”
苏晓晓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粗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继续絮叨。
“路大哥,我昨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我梦见我自己变成了一棵大白萝卜,就种在后院里。结果不知道从哪跑来一只比老虎还大的兔子,红着眼睛盯着我,追着我要啃我的叶子!我在泥地里拼命地拔自己的根,想跑,结果怎么也拔不出来,急死我了……”
听到这个梦,路远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那是萝卜当久了,潜意识里怕被我这棵树抢了养分。”
他闭着眼,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回应了一句。
这看似随口的一句反问,让两人之间的情感连接瞬间产生了一次完美的闭环。
“轰!”
路远体内的种子爆发出了一阵欢愉的震颤。原本在坚硬岩层中艰难穿行的根须,瞬间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动力,直接刺穿了三米厚的花岗岩,再次向下延伸了数百米!
这种荒诞却合理的设定,既幽默,又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动人。
在浩瀚的宇宙法则面前,人类的喜怒哀乐或许渺小如尘埃。
但对于一颗孕育新世界的种子来说,这尘埃,就是最好的肥料。
整整两天。
路远的根须在苏晓晓的絮叨声中,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地心推进。一天推进的深度,比他自己苦熬一个月还要多!
……
然而,命运似乎从来不打算给他们片刻的喘息。
第三天。
夜里。
老君山的风停了。
气温降到了令人发指的冰点。
路远依然盘膝坐在老槐树下,他的脸色因为过度消耗而显得极其苍白,但地底的根脉通道,已经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工程。
而在他身旁。
那个搬着马扎的少女,已经不再说话了。
连续三天三夜的疯狂絮叨,苏晓晓的嗓子早就哑得说不出话来。她甚至连咽口水都疼得直皱眉头。
此刻,她双手抱着膝盖,脑袋靠在偏院的门框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呼吸很轻,眼角还带着一丝疲惫的泪痕。
院子里安静极了。
没有了虫鸣,没有了风声,连老槐树的树叶都仿佛被彻底冻结了。静得只能听见路远自己缓慢而悠长的心跳声。
“丫头,辛苦了。睡个好觉吧。”
路远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他计算了一下今晚的进度,根须已经穿透了地壳最坚硬的那层阻碍,接下来只要顺着岩浆层的缝隙滑下去,速度会快很多。
他正准备缓缓收敛气息,切断感应,结束今晚的扎根工作。
忽然!
异变陡生!
“嘎——吱——”
不是在地面,而是在地底极深极深、比路远根须目前所能探测到的位置还要深出上万公里的地幔核心!
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极其突兀的异动!
那绝对不是龙脉能量流动的脉动!
那是一种极其锐利的、冰冷的、就像是有人用一块生锈的金属,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死命刮擦所发出的刺耳震频!
“嗡!”
这股震频虽然极其微弱,但穿透力却恐怖到了极点。它顺着地质层,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直接逆流而上,狠狠地撞击在了路远刚刚延伸下去的根须末端!
就像是一个在黑夜中探索的盲人,突然摸到了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
“唰!”
路远体内的种子在那一瞬,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惊吓。所有探出去的根须,在那股刺耳震频的刺激下,本能地、疯狂地向回猛缩!
仅仅一秒钟,好不容易扎下去数千公里的根须,就因为这种自我保护的本能,瞬间回缩了将近一半!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异色瞳孔中,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平静。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眼底深处,翻滚着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刺骨寒意。
他没有去管那些缩回来的根须。
而是死死地盯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土。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路远才缓缓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刀刃:
“盘古。”
他在呼唤那个蛰伏在星球最深处的行星意志。
地底,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拒绝沟通,而像是一个被重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巨人,在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又过了两秒。
那道曾经在泰坦之门前试图镇压路远、曾经高高在上主宰着地球规则的古老声音,终于顺着地脉的缝隙,缓缓地传到了路远的脑海中。
【是我。】
盘古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属于行星神灵的从容和厚重。
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生绝望的、如同迟暮老者般的沉重与虚弱。
【那层阻挡了高维注视的信息熵迷雾……】
盘古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吐出来。
【比老张头预估的,散得更快。】
路远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瞬间刺破了掌心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手。
他只是盯着地底,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还有多久?”
又是一阵漫长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沉默。
当盘古的声音再次响起时。
那个数字,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将青云观这几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希望和烟火气,砸得粉碎。
【二十一天。】
第1144章 能不能……两个人呢?
“二十一天。”
盘古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在青云观后院的地底慢慢消散,像是一把带着生锈倒刺的钝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风停了,老槐树的叶子僵在半空,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四个字彻底冻结。
暗红星的注视将在二十一天后穿透迷雾,直接锁定地球。而路远心口那颗用命换来的果实,有效期只剩十一天。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十一天内完成贯穿地心的根脉通道,唤醒沉睡在龙脉核心的遥小心。然后,他要在剩下的十天里,想尽一切办法恢复足够的力量,去面对那个连看一眼就能让太阳系法则崩溃的高维主宰。
时间不是沙漏里慢慢流淌的细沙,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青虚道长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苏晓晓紧紧攥着围裙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唯独路远没有慌。
他的眼神比老君山最深处的冻土还要冷硬。当一个人的后背已经抵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时,恐惧就成了一件极度奢侈的东西。
他只做了一件事。
“林雪。”路远转过头,看着还半跪在院子里的异能局队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用最高加密频道,给我接通裁决号。”
林雪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是!”
通讯仪很快投射出一道带着雪花噪点的全息光幕。光幕中,李沧海穿着沾满机油的特勤服,眼底满是长时间熬夜带来的猩红血丝。她的背后是裁决号主控室忙碌到近乎疯狂的背景音。
“路远?你恢复了?”李沧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克制的惊喜。
“没有。我长话短说。”路远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我不管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受损的舰队需要抢修,停下天网一切非必要的演算工作。命天网全功率运转,立刻调取数据库中关于地球龙脉结构的所有详细图谱。另外,把盘古此前绘制的行星壁垒架构图也一并传给我。”
光幕那头的李沧海愣住了:“调这些干什么?龙脉图谱极其庞大,天网全功率传输也会占用海量资源……”
“抄近道。”路远冷冷地打断了她,“我只剩十一天的时间往下扎根。一层层穿透岩石层太慢了,我需要精确计算出,从老君山地表到龙脉核心的最短路径。我要把根须像手术刀一样,顺着地脉的缝隙插进去。”
李沧海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直接转头对着主控台怒吼:“听到最高指令了吗!掐断外部星轨防御网的次级演算!把所有算力集中到地脉建模上!立刻!马上!”
三分钟后。
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超算的数据流,通过加密链路,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了林雪带来的微型全息投影仪上。
院子的半空中,浮现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地球剖面图。金色的龙脉像血管一样在地壳下蔓延,而最深处,是一层泛着古老灰光的盘古壁垒。
路远没有去操作那台精密的全息仪器。他走到院子的空地上,弯腰捡起了一根折断的枯树枝。
然后,他蹲在青石板上,开始画。
一笔一划,极度专注。
整整三个小时。
从天黑画到深夜。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衣,他的嘴唇被冻得发紫,握着树枝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止不住地颤抖。但他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就像一台冰冷而精密的量子计算机,将半空中那繁复浩瀚的三维数据,一点一点地拆解、剥离,最终在青石板上转化成了一张清晰的二维平面图。
他不是在画什么玄奥的修真阵法,他是在规划一张“根系路线图”。就像是一个最有经验的建筑工人,在图纸上精确地标注着每一根管道的走向、每一个避开岩浆层的折角、每一处可以利用的地下水脉。
苏晓晓就一直蹲在旁边,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线条和几何夹角。但她注意到,当路远把树枝画到地幔中段的某个位置时,他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树枝停在那里,悬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路远握紧树枝,在那个位置重重地戳了一个点。力道之大,直接把枯树枝折成了两截。
“这里有问题。”
路远丢掉手里的断枝,指着青石板上那个深色的圆点,目光发沉。
“这是哪里?”苏晓晓小声问道。
“龙脉中段的一处断层。”路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像是在吞咽着满嘴的沙子,“当初熵之种在南极爆发,侵蚀全球龙脉时,在这里留下了一处极深的旧伤。这断层就像是血管里的血栓,正好卡在了我的根须前往地心的必经之路上。”
苏晓晓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头:“那……我们绕过去行不行?”
“绕不过去。”路远摇了摇头,“我计算过,如果避开这处断层,从侧面的岩石层绕路,得多走至少三倍的距离。我只剩十一天,就算把我这具身体抽干了,时间也完全不够。”
“那就硬穿过去呢?”
路远沉默了很久,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圆点:“硬穿的话,断层里残留的熵之种余毒,会顺着根须直接倒灌进我的心脏。以我现在这颗种子的脆弱程度,只要沾上一丁点高维的熵之毒,就会当场枯萎。”
绕路,时间不够;硬穿,必死无疑。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物理死结。
路远低下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白气,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的大脑在疯狂推演着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能在十一天内行得通。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中,是苏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
“路大哥,你之前说,你心里的那颗种子不吃灵气,是靠‘人气’生长的,对吧?”
路远抬起头,那双一绿一灰的异色瞳孔看向身旁的少女。
“是。”
“那你一个人站桩、干活,产生的人气有限……”苏晓晓咬了咬下唇,一双大眼睛里透着极其朴素的逻辑,“如果一个人的人气不够,能不能……两个人呢?”
……
第1145章 人 间烟火
路远怔住了。
苏晓晓的意思很简单,就像是乡下种地一样:如果你一个人挑水浇树不够,能不能多找几个人来帮忙一起“浇水”?
路远几乎是在瞬间就本能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凡人没有创界之树的根须,体内也没有种子,更没有与法则共鸣的能力。”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人气不是拿个桶就能提过来的水,他们帮不上忙的。”
可苏晓晓接下来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让路远彻底愣在原地。
“我不是说让别人也去长根须啊。”
少女挠了挠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纯粹的疑惑,“我是说——你之前在那个灰色的地方,面对那个连天都能抹除的怪物时,不是靠着地球上七十亿人的信念,才帮你推开了那扇门吗?”
路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现在,让人们知道你需要帮助。”苏晓晓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他们会不会也像上次一样……在心里想着你,念着你?这不就是你要的‘人气’吗?”
路远看着她,看着那张被冻得发红却透着无比真诚的脸庞,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院子,老槐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晓晓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低下头,两根手指绞着围裙的布料,小声补了一句:“我、我不懂什么修行法则,我就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
路远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释然的弧度。
他没有采纳苏晓晓让全球人帮忙的方案。
原因很简单,第一,让七十亿人同时祈祷的动静太大了,这股庞大的精神共鸣一旦产生,绝对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瞬间引来暗红星那道目光的提前降临。
第二,他现在体内只有一颗刚刚发芽的脆弱种子,七十亿人的信仰太过宏大、太过沉重。那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得起的“浇灌”,那是会直接把树苗淹死的洪流。
可是,苏晓晓的话,却直接为他推开了一扇被他自己锁死的窗户。
他不需要七十亿人。
他只需要最亲近的几个人。
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信念广播,也不需要悲壮的生离死别。他只需要靠着最真实的、面对面的情感连接,去把那几股最纯粹的“烟火气”,定向地引到自己心口的种子上。
“丫头,你真是个天才。”路远忽然伸出手,在苏晓晓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在苏晓晓捂着额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路远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全息投影仪前。
“林雪,帮我接三条私人通讯线路。用最高绝密级别。”
当天下午。
路远通过异能局的加密通讯设备,分别联系了远在不同坐标的三个人。
第一个,是还在昆仑山玉虚宫死死维持阵法的张三丰。
通讯接通时,全息投影里的老道士满头白发凌乱,眼窝深陷,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你这臭小子!老道我在这边快被阵法抽干了,你这个时候找我,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路远看着这个其实一直像长辈一样护着自己的老神仙,破天荒地没有顶嘴。
“老张头,我需要你帮个忙。”路远的语气很认真,“但是你绝对不能来老君山。”
“有屁快放!”
“我要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半夜子时,不管你手里在干什么,停下来一炷香的时间。”路远说,“通过你手里的太极阵盘,远程跟我‘念经’。”
张三丰愣住了:“念经?你脑子被龙脉挤了?念什么经?道德经还是南华真经?”
“都不是。”路远笑了笑,“就念你平时骂我的那些话。骂我不知道爱惜身体,骂我总爱逞强。或者叮嘱我少抽几根烟,多喝点热水。什么都行。”
张三丰呆立在阵盘前,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路远。但他活了数百年,眼神转了转,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这小子,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老道士吹胡子瞪眼地骂了一句,眼眶却微微红了,“行,老道我每天骂你个狗血淋头!你要是敢在阵法里死了,我追到阴曹地府也接着骂!”
第二个,路远联系了嬴政。
光幕里,那位千古一帝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战甲,正负手站在秦皇号的舰桥上,背后是无垠的深空。
“骗子,你还没死。”嬴政的声音冷硬如铁。
“托你的福,还喘着气。”路远看着这位甘愿为他去死的帝王,“老赵,帮个忙。”
“朕只杀人,不救人。”
“不用你杀人。”路远平静地看着他,“我要你每天凌晨寅时,在裁决号的舰桥上,面朝地球老君山的方向,站一炷香的时间。”
嬴政微微皱眉:“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连真气都不要动。”路远看着他的眼睛,“你只需要在脑子里,死死地想一件事。”
“何事?”
“想那个叫路远的骗子,还欠我一顿红烧肉。”
嬴政沉默了。他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帝王之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一种极其深邃的复杂情绪。
“两千年来,没人敢命令朕去想什么。”
“现在有了。”路远寸步不让。
嬴政看着他,足足过了半分钟,忽然冷哼了一声:“那顿肉若是烧得不好吃,朕诛你九族。”
通讯切断。但路远知道,他答应了。
第三个,路远联系了蒙恬。
那位对嬴政忠心耿耿、对路远同样敬重有加的大秦第一勇将,此刻正率领着黑甲军在火星轨道清理残骸。
“路先生!有何吩咐!末将万死不辞!”蒙恬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蒙将军,你不用死。我交给你一个长期的军令。”
路远看着他,“我要你每天清晨卯时,给老君山青云观的门口送一样东西。什么都行。可以是一块你在火星上捡的石头,可以是你路过地球大气层时抓的一片树叶,甚至可以是一把黄土。”
“但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是你亲手从地上捡起,跨越星空,亲手送到道观的门槛上。不许借他人之手,不许用空间传送。”
蒙恬虽然满心疑惑,为什么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要他去送一块泥巴,但军人的天职让他没有任何犹豫。
“末将领命!哪怕是刀山火海,末将也定亲手捧至!”
切断了所有通讯,路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找到的答案。
不需要法则,不需要阵法,不需要神力。
老道士深夜的唠叨,帝王在深空中的一炷香执念,武将不远万里送来的一捧泥土。
这些带着最真实体温的情感连接,就是他用来凿穿地心的——人间烟火。
……
第1146章 顺着少女的脸庞滑落。
第七天。
深夜。
老君山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破败的院墙,气温已经降到了令人发指的零下二十度。
路远盘膝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冰封的石雕。但在他那单薄的棉衣下,皮肤却烫得惊人,密密麻麻的汗水刚从毛孔里渗出来,就被极寒的空气冻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的纸,上下两排牙齿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死死咬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此时此刻,地底深处。
他那根承载着所有生机希望的最粗的根须,终于在穿透了无数坚硬的岩石层后,抵达了地图上那个深色圆点的边缘。
龙脉中段,断层。
根须前端刚刚触碰到断层边缘的那一瞬间。
“唔!”
路远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极致毁灭与混乱的寒意,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顺着那根纤细的根须,以一种无法阻挡的疯狂姿态倒灌上来,直冲他的心口!
那是熵之种当年留下的余毒。它不需要物理层面的破坏,它直接从概念上否定生命的存在。
就像是把整条手臂生生插进了绝对零度的液氮里,路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那股寒气寸寸冻结、坏死。
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在苍白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路大哥!”
一直守在旁边不敢合眼的苏晓晓,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捂住路远那冰冷得像死人一样的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路远的那一刻。
“别动。”
路远没有睁眼,但他猛地反手,一把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苏晓晓的手腕。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揪心的颤抖:“别……停。帮我……继续……说话。”
苏晓晓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知道,路远现在正在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生死关卡。她不能停,她必须给他提供“人气”。
“我、我说……我说!”
少女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发着颤,磕磕绊绊地从嘴里往外挤着那些毫无意义的琐事:
“那个……那个老李面馆的芝麻酱……老李跟我说、说用的是老君山背面的白芝麻……必须是白芝麻……”
“得先炒,用小火慢慢炒……炒到皮裂开……然后再用石磨去磨……火候……火候差一点都不行,差一点就会发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拼尽全力地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人间烟火气,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腕,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路远。
就在苏晓晓流着眼泪,说着这些在修行者看来荒诞不经的废话时。
地底深处,断层边缘。
路远那根快要被寒气彻底冻死的根须末端,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点微弱的、带着极其温柔的光芒,在黑暗的岩层中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那不是种子的光芒。
那是三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由最纯粹的微光凝聚而成的蝴蝶!
它们从路远的根须上悄然脱落,就像是从睡梦中惊醒的精灵,扑扇着半透明的翅膀,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断层深处那片充满了毁灭寒意的黑暗中飞去。
飞进去的一瞬间。
黑暗的地底,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晰的、苍老的叹息。
“唉……”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坐在摇椅上沉睡了很久很久的老人,忽然在某个秋日的午后,在梦里翻了个身。
路远紧闭的双眼猛地颤抖了一下。
陈抟。
华山睡仙,陈抟老祖!
路远通过根须的感知,在脑海中看到了一幅极其模糊、却又无比震撼的画面:在那片被熵之毒彻底污染的死地深处,并非完全没有缝隙。
在断层的最中心,有一小片极其微小的、还未被完全侵蚀的绝对空间。
三只微光蝴蝶翩翩落下,停在那片空间里。它们翅膀上的微光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极小极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结界。
路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陈抟“大梦千秋”法则的残余。
不是完整的防御法则,那只是一层比蝉翼还要薄上万倍的“梦境膜”。它没有任何杀伤力,也没有任何坚固的物理属性。它存在于这里,仅仅是因为陈抟当初在灰墙内化作满天飞蝶消散时,留在他灵魂深处的唯一一个底层本能——
守护路远。
如今,这份跨越了生死和维度的本能,驱动着这三只微光蝴蝶,在这绝境般的断层中,硬生生用自己的“梦境”,开辟出了一条极窄、极短的通道。
那通道的大小,刚好只够路远那根最细的根须勉强穿过。
“老头子……”路远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他没有丝毫迟疑,咬紧牙关,将那根被冻得几近坏死的根须,极其精准地探入了那条由蝴蝶撑开的梦境通道中。
寒意更浓了。
通道虽然撑开了,但周围那种熵之种的辐射依然无孔不入。根须每在通道里前进一分,路远的身体就要承受十分的法则反噬。
汗水混着越来越浓的血丝,从路远的鼻腔和眼角滴落,“滴答”一声,砸在僵硬的膝盖上。
“路大哥……”
苏晓晓已经连芝麻酱的话题都说不下去了。她看着路远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心疼得快要窒息。
她放弃了说话。她索性双膝跪在路远面前,用两只手死死地把路远那只冰冷的左手捧在手心里。然后,她低下头,把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眼泪,一滴一滴,顺着少女的脸庞滑落。
滚烫的眼泪,砸在路远冰冷苍白的皮肤上。
路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眼泪的温度。它们带着一个凡人女孩最纯粹的焦急、心疼和不顾一切的祈求,顺着他手背的毛孔,融入血液,传入经脉,最终狠狠地撞进了他的心口。
……
第1147章 “老头子,走好。”
“咚!”
那颗被寒气压制得几近停滞的种子,被这股极致纯粹的“人气”猛地一激,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有力的搏动!
一股生机顺着经脉直冲地底,根须在梦境通道中的延伸速度骤然加快!
一寸!两寸!三寸!
就在根须即将穿透那条极窄通道,跨过断层边缘的最后一刻!
似乎是察觉到了猎物的逃脱,断层深处那些残留的熵之种余毒忽然彻底苏醒。它们在黑暗中翻滚扭曲,瞬间化作一团带着浓烈恶意的黑气,张牙舞爪地朝着那条细弱的根须猛扑过来!
速度太快了,那是高维法则的直接抹杀。
来不及了。
根须还差最后那么一寸的距离。路远的意识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停留在通道内的那三只微光蝴蝶,同时停止了扇动翅膀。
它们没有后退,没有逃避。它们在那团恐怖的黑气面前,就像是扑向烈火的飞蛾,迎着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力量,决绝地撞了上去!
光蝶和黑气相撞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撕裂的轰鸣。
路远的意识深处,忽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段极其清晰的画面。
那是陈抟老祖留下的、最后一段记忆碎片。
画面很短。
那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华山悬崖之巅。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滑的青石上。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残破的棋局。
那是困扰了他八百年的心魔之局。棋盘上,黑白双子惨烈纠缠,杀机四伏。白子被逼入绝境,进,是死路;退,是深渊。无论怎么走,结局都是满盘皆输。
老人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整个人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枯槁的石像。
时间在画面中飞速流逝。
直到某一刻。
老人忽然抬起头。他看着那云海翻腾的深渊,看着那从东方升起的第一缕朝阳。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释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在棋盘上抓起了一把黑白棋子。然后,看都没看,直接将那些代表着规则与胜负的棋子,往身后的万丈悬崖里随手一扔。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老夫在这悬崖上,苦熬了八百年,下了八百年的死棋……”
他的笑声在群山间回荡,透着一股真正看破一切的大自在。
“今天才知道,这天底下,最好的一步棋……”
“是不下啊!”
画面,在这个极其洒脱的笑容中,轰然消散。
现实的地底。
那三只微光蝴蝶,也在撞上黑气的瞬间,彻底化作了无数极其细微的光粉,消散在了冰冷的岩层中。
但就在它们消失的那个绝对位置。
那些光粉并没有被黑气吞噬,而是化作了一种极其霸道的“不讲理”的规则——就像是那个扔掉棋子的老人,直接掀翻了对手的棋盘!
断层中那些涌动的熵之种余毒,被这股“不下棋”的豁达法则硬生生卡住了一瞬。原本极窄的通道缝隙,被这股力量彻底撑开,宽阔了整整一倍!
“唰!”
路远的根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从那被撑开的缝隙中,瞬间穿透了过去!
彻底越过了断层!
老槐树下,路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异色瞳孔中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得吓人。
他想要大声喊出一句什么,想要告诉那个一直睡不醒的老头子他成功了。可是,喉咙里堵着一口极其浓烈的淤血,他张开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路远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把那口血咽回肚子里。
他在心里,对着那片再也不会有蝴蝶飞出的虚空,极轻、极轻地默念了一句:
“老头子,走好。”
根须穿过那片致命的断层后,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原本干涸、堵塞的龙脉,在越过那道伤疤之后,变得极其温润且通畅。地球本源的力量像是一条地下暗河,欢快地迎接着这根属于创界之树的根须。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
路远的根须以一种极其惊人、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的速度,向着地心深处不断延伸。
每天推进的距离,都是之前的三倍不止!
而支撑着这种恐怖生长速度的,不仅仅是龙脉的温润,更是来自三个不同方向、跨越了无尽星空的“人气”。
每天子时。
昆仑山地底的玉虚宫。
满头白发的张三丰会准时停下手里拨弄阵盘的动作。老道士会盘腿坐在蒲团上,对着空荡荡的石壁,像个碎嘴的老头一样,指天画地地骂骂咧咧:“臭小子!今天没抽烟吧?老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个破种子就能不忌口!多喝热水!别光使唤那个叫苏晓晓的丫头,人家不欠你的!”
每天寅时。
冰冷深邃的太阳系轨道上,裁决号旗舰的主舰桥。
穿着黑色战甲的千古一帝嬴政,会准时屏退所有副官和机械卫兵。他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全息舷窗前,面朝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闭上眼睛。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他什么都不做,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
他只是在脑海里,极其认真地、甚至有些幼稚地重复着一个念头:“那顿红烧肉,若是你做焦了,朕就算追到高维尽头,也要诛你九族。”
每天卯时。
天刚蒙蒙亮,老君山的雾气还没有散去。
青云观破败的木门外,会准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军靴落地声。
大秦第一勇将蒙恬,会单膝跪在布满青苔的门槛外。他那一身沾满星尘的重型黑甲上,还带着跃迁留下的空间波动。
他会极其郑重地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将一块或许是从火星环形山里挖出来的红褐色石头,或者一把带着宇宙辐射的尘土,轻轻地放在门槛的角落。然后,深深叩首,无声地退去。
张三丰深夜的唠叨。
嬴政在舰桥上一炷香的沉默执念。
蒙恬每天清晨跨越星河送来的一块石头、一把泥土。
这些看起来毫无逻辑、甚至有些荒谬的举动,却化作了这宇宙中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情感锚点。
它们从三个不同的维度,像三条奔腾的支流,跨越了物理的距离,源源不断地灌入路远心口的主河。
每一次唠叨,每一次念想,每一次泥土的落地,都在把那颗种子的生长速度推向极限的边缘。
……
第1148章 远古龙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第十天。
夜里。
老君山的上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路远紧闭着双眼,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需要用仪器才能探测到的地步。但他的右手,却死死地按在身旁的泥土里。
就在这一刻。
地心深处。
他那根一路披荆斩棘、延伸了数千公里的最长根须,终于在穿透了最后一层炽热的地幔岩浆后,触碰到了一面墙。
一面灰色的、泛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墙壁。
盘古行星壁垒。
这层用来保护地球最终极核心的绝对屏障,坚硬如铁,冰冷如冰。根须的尖端刚一碰上去的那一刻,就像是人的指甲用力刮在了一块钛合金钢板上。
“嗡!”
一股剧烈的反震力顺着根须传导上来,刺得路远浑身的经脉一阵发麻,牙根发酸。
盘古的壁垒,连神明的炮火都能阻挡,又岂是一根脆弱的植物根须能够轻易刺穿的?
但路远没有慌。他的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笃定。
就在根须即将被那股反震力彻底弹开的那一瞬间——
他在那片广袤无垠、看似完美无瑕的壁垒表面上,感觉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孔洞。
极其微小,比针尖还要小上十倍,几乎在物理层面可以忽略不计的孔洞。
那不是破绽。
那是他在此前的那段日子里,每天盘膝坐在老槐树下,放弃了一切法则,仅仅用自己缓慢的心跳去与地底脉动共振时,用那些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持的“生机”,一点一滴、水滴石穿般在壁垒上蚀出来的一个通道雏形。
那个因果的伏笔,在此刻,成了通向奇迹的唯一钥匙。
孔洞虽然只有针尖大。
但是,路远的根须更细。
路远在寒风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意识压缩到了极致的极限。他控制着那根触碰到壁垒的根须,像穿针引线一样,将最前端那缕由纯粹精神力凝聚成的细丝,极其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孔洞。
然后,一寸寸地,探了进去。
“嘶……”
轻微的摩擦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根须穿过了那个针尖大的孔洞,就像是穿过了一扇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锁眼,正式进入了盘古壁垒的内部。
路远屏住了呼吸。
他切断了外界的所有感知,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苏晓晓的呼吸,他把自己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了那缕最细的根须上。
它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周围是盘古行星意志凝结而成的厚重壁垒,那是一种连时间流速都被压抑到了极致的重压。根须在里面穿行,就像是一个人在一条只能容许侧身通过的、没有尽头的狭窄隧道里艰难挪动。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后。
隧道的尽头,忽然出现了光。
那是白色的光。
不是太阳那种刺目的炽烈,也不是星光那种冰冷的璀璨。那是极其温柔的、安静的、就像是盛夏的夜晚,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静静地落在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上的那种白色光芒。
路远的根须,在穿出隧道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
它悬停在半空中,竟然不敢再往前延伸哪怕一毫米。
因为,在那团温和的白色光芒的最中心,在那片仿佛隔绝了整个宇宙喧嚣的绝对净土里。
正安静地、毫无防备地悬浮着一颗白色的魂火。
那魂火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温度的外泄,安静得让人心碎。
可是,就在路远的根须刚刚靠近,带去了一丝属于他独有气息的那一刻。
那颗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白色魂火,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跳动,而是极其微小的一颤。
就像是一个在冰冷的雪地里,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人,在梦的最深处,忽然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在无数个夜晚喊过她名字的声音。
于是,她的眼皮,微微一颤。
“滴答。”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青云观后院结冰的青石板上。
那是路远的眼泪。
这个面对神明主宰不曾低头、失去左臂不曾皱眉、被万千法则碾压不曾喊痛的男人,在感受到那丝微弱颤动的瞬间,眼泪毫无征兆地、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其珍重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
他把那颗在自己心口怀揣了整整十一天、吸饱了人间烟火的翠绿色果实,取了出来。
果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还在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路远没有迟疑,他将果实轻轻地贴在了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贴在了那条贯通地心的主根脉的入口处。
“去找她。”路远低声呢喃。
果实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它化作了一团极其凝实的绿色光球,直接没入了路远的胸膛。
然后,开始沿着那条畅通无阻的根须通道,向下滑落。
越来越深。
越来越近。
它滑落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颗逆向坠落流星。
而它身上带着的,绝不仅仅是能够起死回生的生机法则。
它带着路远这十天来,在后院劈柴、挑水、和泥巴时,手掌上磨出的那层粗糙的血泡和老茧。
它带着苏晓晓搬着马扎坐在树下,说到嗓子沙哑的一百个小时的琐碎废话。
它带着青虚道长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煮坏的那三碗带着焦糊味的面条的烟火气。
它带着张三丰在深夜阵盘前的破口大骂,带着嬴政在深空舰桥上的那段关于红烧肉的执念,带着蒙恬每天黎明前单膝跪地送来的一捧带着露水的泥土。
它甚至还带着,陈抟老祖化作三只微光蝴蝶,在断层黑暗中迎向死神的那最后一程的拼死守护。
它带着这世间所有最沉重、也最温暖的“人气”。
划破了地心的黑暗,朝着那团白色的魂火,义无反顾地坠落。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当地底深处,那颗布满人间烟火的翠绿果实,终于轻轻地、柔和地碰触到那团白色魂火表面的那一瞬间——
“轰!”
没有爆炸的声音,只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光芒。
整条横贯老君山、绵延华夏大地的远古龙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
第1149章 地要塌了
龙脉亮起的那一刻,光太强了。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带着绝对排他性的、近乎蛮横的存在感。光芒从地底深处爆发的瞬间,整座老君山仿佛变成了一头在凛冬中被强行唤醒的远古巨兽,庞大的山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后院地面的青石板就像是脆弱的饼干,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大面积龟裂,一道道翠绿色的光柱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毫无阻挡地撕裂了铅灰色的夜幕,将方圆数十里的冬夜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路远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极其粗暴地从内视状态中震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入眼所见,整个后院已经化作了一片不断崩塌与重组的绿色光海。狂暴的法则乱流像刀片一样在空气中穿梭,老槐树的枯枝被刮擦得发出凄厉的尖啸。
“路大哥!地……地要塌了!”
不远处,苏晓晓被剧烈的震荡掀翻在地。她死死地抱住那半截已经摇摇欲坠的院墙,满脸尘土,大睁着的双眼中写满了惊恐。青虚道长则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在泥水里翻滚了几圈,拼了老命爬到苏晓晓身边,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挡住那些四下飞溅的碎石。这对师徒惊骇欲绝地看着脚下不断隆起的地面,完全无法理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让整座山峰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般膨胀。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昆仑山深处,玉虚宫地底。
“嗡——!!!”
盘膝闭目的张三丰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扯断了下巴上的几根白须。他面前那面悬浮在半空、代表着九龙封天阵总枢纽的太极阵盘,此刻正发出仿佛要碎裂般的刺耳悲鸣。阵盘上代表着华夏老君山的那颗光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并且这股刺目的红光正在沿着阵法的脉络,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臭小子又在折腾什么?!龙脉的节点怎么突然暴走了!”老道士大惊失色,双手飞速结印,不要钱似的将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本源真气死命地灌入阵盘之中,试图强行压制住那股暴动的波动。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的虚无中,忽然炸响了盘古那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焦急的咆哮声:
“别压了!老张头,压不住的!”
“什么叫压不住?!地球的物理常数要是被冲垮,那帮在火星防线拼命的黑甲军全得完蛋!”张三丰急得破口大骂,“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那个叫遥小心的女娃娃!她在醒!”
盘古的声浪在地底回荡,震得玉虚宫的穹顶簌簌掉灰:“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六十天里,她的残魂一直被我安置在行星核心最深处温养。她当年可是为了救路远,强行化身过微型黑洞的存在!她的灵魂本质早就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甚至触碰到了宇宙天体的概念!”
“现在,她那团几乎干涸的灵魂吸饱了我这颗星球最纯粹的本源。一旦她彻底苏醒,这就好比是一颗微缩的中子星在地球的毛细血管里突然炸开!这股苏醒释放出的能量潮汐,会沿着龙脉向上传导,足以把老君山乃至周围半个华夏的龙脉全部顶得粉碎!”
听到这番话,张三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阵盘上那一路狂飙的能量读数,双手都在发抖。
“那小子……那小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老道士喃喃自语。
老君山,青云观后院。
路远当然知道。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口腔里已经弥漫起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疯狂龟裂的泥土上,十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已经齐根翻卷,鲜血顺着指缝融入了翠绿色的光芒之中。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刚刚送入地底的那颗果实,已经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遥小心的那团白色魂火。果实中蕴含的、属于路远自身的生机法则,就像是一把精准无比的钥匙,瞬间捅开了那把锁闭了六十天的灵魂枷锁。
生机正在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怖速度渗入魂火。那团沉寂了两个月的白色光焰,开始剧烈地颤震。它的表面,正在出现一道道从内部被强行推开的、宛如蛋壳破裂般的纹路。
可致命的问题,也正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遥小心的灵魂在贪婪吸收生机、重塑自我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释放出了一股远超路远预期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实在太庞大、太凝实了,它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顺着路远打通的根须通道,一路向上狂暴地传导,所过之处,龙脉的岩层节点被冲击得纷纷发出哀鸣。
路远感觉到自己膝盖下方的地面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向上隆起。地下几千米深处,仿佛有一头白色的远古巨龙,正咆哮着用头颅狠命地顶撞着地壳,想要破土而出。
“失算了……”
路远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遥小心如今的灵魂强度。在南极那一战之后,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女孩了。她在毁灭的边缘走过一遭,又在盘古的龙脉核心中沉睡,如今的她,一旦醒来,其力量的余波连地球的规则都快要承载不住。
如果任由这股能量冲出地表,遥小心或许能复活,但老君山、青云观,甚至周围数座城市的无辜生灵,都会在这场龙脉大爆炸中灰飞烟灭。
“想出来……可以。但绝不能是这种方式!”
路远那双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他必须在遥小心彻底破茧苏醒之前,用自己的根须像一张大网一样,将整条暴动的龙脉结构死死勒住、稳固住!
可是,他体内的种子才刚刚发芽没多久。他只有一条主根和区区几十条细得可怜的支根。
想要用这点可怜的根须去稳固一整条狂暴的龙脉,无异于用一棵刚破土的树苗去试图支撑一座即将崩塌的喜马拉雅山。这在任何物理或者法则的逻辑上,都是绝对的死局。
第1150章 代价,是惨烈的。
“不够……根须太少了!给我长!继续长!”
路远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而暴虐的怒吼。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和保留,将自己全部的意识、全部的意志,犹如倒水一般疯狂地灌入心口的那粒种子之中,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逼迫着种子突破生长的极限。
“嗡——!!!”
心脏深处,那粒脆弱的三色种子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颤音,仿佛是不堪重负的玻璃正在被巨力挤压。
种子表面的裂纹在路远的催逼下急速扩大。翠绿色的生机之液从裂缝中狂飙而出,化作数百条新的根须刺入血肉。但这还远远不够。龙脉的隆起还在加剧,地表的裂缝已经逼近了苏晓晓和青虚道长藏身的墙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种子表面,那道自路远苏醒以来,就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不敢触碰的灰色裂纹——终于在极度的压力下,彻底崩裂了。
裂开的一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时间与因果的灰色能量,宛如决堤的死亡之海,从种子的最深处悄无声息地狂涌而出!
“啊——!”
路远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生生劈成了两半。右眼之中,代表着毁灭与抹除的灰光大盛,仿佛一颗灰色的太阳在他的眼眶里爆开。
他的整个右半边视野,在这一刻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天空、泥土、院墙、甚至是狂暴的绿色生机,全部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在这片被高维视野剥离了表象的灰白世界中,路远看到了平时绝对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了龙脉那宛如金色血管般纵横交错的完整架构图;他看到了地底深处,遥小心那团魂火内部精密到令人战栗的灵魂矩阵,每一个符文都在以光速重组。
但他同样看到了一个让他头皮炸裂、心脏骤停的东西。
在那片灰白色的高维虚空中,在遥小心魂火波动的最顶端,不知何时,竟然生出了一条细如蛛丝、却红得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连线。
这条连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盘古的壁垒,直直地向上延伸,一直连向了太阳系外边缘,那颗属于抹除者高维主宰的“暗红星”投影!
路远的瞳孔在疯狂地震颤。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遥小心的灵魂太强了,强到了她在苏醒时的能量波动,就像是在黑暗的宇宙中点燃了一座超级灯塔。而他刚才为了救她而动用的生机法则,加上现在破裂的灰色能量,正在产生某种高维的共振。
他……正在用自己的身体,用遥小心的苏醒,给那个能轻易抹除地球的暗红星主宰,指路!
只要那条暗红色的蛛丝绷紧,暗红星的注视就会瞬间降临老君山。到那时,别说遥小心,整个太阳系都会在顷刻间被概念抹除。
退?
现在切断根须,让遥小心的苏醒中断?那她将彻底沦为一团没有意识的宇宙游魂,永世不得超生。
进?
继续灌输能量,暗红星的目光就会顺着这条线死死咬住地球。
路远跪在泥水和碎石中,右眼的灰光与左眼的绿光交织在一起,显得犹如半神半魔。
他有犹豫吗?
连千分之一秒都没有。
“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想顺着我的根爬过来?老子先把你这条线绞断!”
路远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疯狂和痛苦而彻底扭曲,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之气。
他不退反进,竟然在这个绝对的死局中,做出了一件在全宇宙任何神明看来都堪称自杀的举动。
他强行敞开体内所有的经脉,将那股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灰色能量,与代表着绝对创造的翠绿生机,同时、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那些刺入地底的根须之中!
生死,存亡,创造,抹除。
这两种在宇宙底层逻辑上截然对立、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轰然相撞。
如果放在以前,路远会当场炸成齑粉。
但现在不同。他是“桥”。
那粒位于心脏的种子,展现出了它作为第三种终极生命形态的可怕包容性。在“桥”的本质调和下,灰色与绿色,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达成了一种极其勉强、却又恐怖到极点的融合。
“轰——隆隆!!!”
融合成功的瞬间,路远的根须发生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变。
那些原本翠绿色的细根,表面瞬间覆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脉络。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植物根系,而是变成了某种介于物质与概念之间的“规则之网”。
速度,十倍暴涨!
“唰唰唰唰——”
地底深处,成千上万条灰绿相间的根须,犹如一场在岩层中爆发的超级海啸,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扩张。它们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地兜住了龙脉震颤最剧烈的核心区域!
那股要将整座山峰顶碎的白色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这张大网上。
网没有破。
灰色的能量负责吞噬和分解那些过于狂暴的冲击力,而绿色的能量则负责修补和加固被冲击撕裂的地层。
龙脉那近乎崩溃的物理结构,被路远硬生生地、堪堪地稳住了。
不仅如此,那些灰绿色的根须甚至逆流而上,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那条暗红色的蛛丝。在灰色同源能量的伪装下,那条蛛丝并没有被惊动,而是被路远的根须巧妙地包裹、屏蔽,切断了向外广播信号的频率。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代价,是惨烈的。
地底深处,遥小心魂火表面的裂纹已经扩散到了极致,刺目的白色光芒越来越炽烈,那是灵魂即将破茧而出的最后冲刺。
而路远的身体,正在崩溃。
他的根须裹着那团魂火,替她分担着溢出能量的全部负荷。那可是中子星级别的能量潮汐!哪怕经过了层层削弱,反噬到路远这具凡人之躯上的压力,依然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
第1151章 一团白色的光。
他在剧烈地颤抖。这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骨骼正在高频的能量冲击下发出濒临碎裂的悲鸣。
鼻血、眼泪、嘴角的鲜血,仿佛失去了控制般止不住地往外狂涌,将他胸前的单衣染得触目惊心。
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翠绿、暖橘、银灰三色交织的树形纹路全部浮现。那些纹路像是一条条暴怒的毒蛇,在他的皮肉下疯狂游走、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他的皮肤,将他撕成碎片。
他快要撑不住了。
意识正在模糊,眼前绿与灰的视野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斑。就差最后一点点,遥小心的魂火还需要最后、最纯粹的一波生机推力,才能彻底冲破灵魂的枷锁。
可路远体内,已经一滴生机都榨不出来了。他连呼吸的力气都已经耗尽。
“路远!你不能死!”
就在路远准备强行燃烧自己最后一点灵魂碎片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哭喊。
两股带着凡人独有温度的触感,猛地从他的左右两侧传来。
是苏晓晓。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孩,在满院乱石横飞、法则激荡的地狱场景中,竟然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路远的身边。她丝毫不顾路远身上那足以将普通人绞碎的能量乱流,双手死死地握住了路远那只冰冷刺骨的左手。
“路大哥……你撑住!我不许你死!”少女满脸是泪,手掌已经被路远体表的法则乱流割出了无数道血口,鲜血染红了路远的手背,但她就是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另一边。
“无量那个天尊!老道我今天这把老骨头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青虚道长也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老道士连滚带爬,道袍被撕得稀烂,一侧脸颊还被飞石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他咬着牙,用仅剩的力气死死抱住了路远的右臂。
凡人。
两个在这场波及宇宙高维之战中,微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的凡人。
他们不懂什么法则,不懂什么暗红星,不懂什么龙脉暴动。他们只知道,这个在道观里住了几个月、每天劈柴吃面的年轻人,此刻正在受苦。
两股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了极点的“人气”,带着最真实的体温、最急切的担忧、最不求回报的在乎,顺着他们的双手,毫无保留地涌入了路远的体内。
冷。
路远此时的身体,因为过度透支生机和灰色能量的侵蚀,已经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可当这两股凡人的体温传来时,他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一颤。
“人气……”
路远那双涣散的瞳孔中,奇迹般地重新燃起了一丝清明。
他曾在极寒中领悟到,这颗创界之种需要的不是冰冷的高维法则,而是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而此刻,苏晓晓和青虚道长传递过来的,正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凡人执念。
这条被路远苦苦追寻的“人气”之线,在这一刻,在这个生与死、成与败的绝对十字路口,完美地闭环了。
“借你们的命……一用。回头……我还你们一世平安。”
路远在心底无声地嘶吼。他反手死死地回握住两人的手,将这两股最纯净的“人气”瞬间引入心口的种子。
种子贪婪地吸收着这份带着温度的执念,将其转化为世间最温和、最精纯的最后一波生机,顺着灰绿色的根须,犹如久旱逢甘霖般,轰然注入了地底那团只差最后一步的白色魂火之中!
得到了这股属于“人间”的底气。
地底深处,遥小心的魂火猛地爆发出一阵直击灵魂的颤鸣。
那团炽烈的白色光芒,在膨胀到极点后,忽然违背了所有的物理规律,猛地向内一缩!缩成了一个只有一个原子大小的、比黑洞还要深邃的极点。
下一秒。
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种极致的、剥夺了所有感官的纯白。
这股纯白的光芒顺着裂开的土层冲天而起,将老君山的夜空彻底洗涤。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所有碎裂的法则被重新抚平。
路远的意识,在这片纯白的光芒中,终于彻底断弦,陷入了短暂的盲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秒,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退去,视觉开始在一片模糊的重影中缓慢聚焦。
当光芒终于从视网膜上彻底消退后,路远发现自己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他浑身都是冰冷的泥水,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自己吐出的鲜血染成了暗褐色,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碎玻璃般剧痛。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着周围。
后院已经变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那棵曾经见证了他无数次扎根的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此刻半边树冠都被刚才的冲击波震断了,粗大的树干上满是焦痕。原本就不结实的院墙更是彻底塌了一角,露出外面漆黑的山林。
苏晓晓跌坐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少女满脸都是尘土和泪痕,双手沾满了鲜血,还在不住地发抖。
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看自己受伤的手,而是死死地盯着废墟中的某一个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青虚道长则躺在更远一点的碎石堆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昏死了过去。
路远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顺着苏晓晓的目光,缓缓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了过去。
那是老槐树残存的主根下。
那片曾经被泥土填回去的、埋葬过碎石和果实的地面,此刻,再次裂开了。
这一次的裂缝很大。不再是那种细微的龟裂,而是一个足足有两米长、半米宽的巨大豁口,大到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出。
然而,在这个巨大的地底裂缝中,路远没有看到泥土,没有看到碎石,也没有看到任何属于地球地质结构的物质。
他看到的,只有一团白色的光。
那团光极其柔和,不刺眼,不霸道。它就像是汇聚了这世间所有最纯净的月光和最温柔的呼吸,正在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升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
第1152章 控制不住地倾泻而下。
当那团白色的光团终于完全浮出地面的那一刻,它表面的白色光芒开始像晨雾一般渐渐消退、散开。
在光雾的中心,一个人的轮廓,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路远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那是一个女人。
她闭着双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一头如瀑布般乌黑的长发,没有经过任何束缚,随意地散落在她纤弱的肩膀和后背上。
她的皮肤白得不可思议,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最顶级的羊脂玉在月光下凝结而成,透着一种温润而神圣的光泽。
她没有穿任何衣物,但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宛如实质般的白色光晕,将她玲珑的曲线完美地遮掩,却又显得无比圣洁。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有一尺的高度,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又仿佛她本身就是一片不属于这个尘世的羽毛。
路远趴在泥地里,死死地看着她。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几万根不可见的钢钉,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废墟之中。他的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是在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喊出一个名字。
可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嗓子里像是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发出的只有类似风箱破裂般的“嘶嘶”声。
身体太空了。力气太尽了。
刚才那场对抗龙脉和暗红星的死战,不仅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和法则,更抽干了他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体力。
他现在,甚至连伸出一根手指,去碰一碰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幻影的力气,都没有剩下。
他只能睁大着那双布满血丝的异色瞳孔,连眨眼都不敢,就那么死死地、贪婪地看着她。
看着她从泥土里升起来。
看着那张,他在无垠的星空中、在南极冰冷的虚无里、在灰墙深处最绝望的时刻,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回想、痛彻心扉的脸庞。
终于,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这棵断裂的老槐树下。
出现在了这个寒冬凛冽,却又无比真实的月光中。
“路大哥……”
苏晓晓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又看了看趴在泥地里连动都动不了的路远,立刻明白了什么。
少女咬着牙,忍着手掌上的剧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泥水弄脏的旧军大衣,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
她走到那个悬浮着的女人面前,踮起脚尖,将那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轻轻地披在了女人散发着白光的肩膀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那件代表着凡人烟火和粗糙布料的军大衣,搭上她肩膀的那一刻。
女人周身环绕的那层白色光晕,忽然像潮水般敛入了她的体内。她那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失去了超凡力量的托举,开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地面落去。
苏晓晓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虽然女人看起来十分纤瘦,但真正抱在怀里时,苏晓晓还是被那种真实的重量压得往后退了半步,跌坐在了泥地上。
她把女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用军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这深冬的寒风冻坏了这具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玉体。
下一秒。
在苏晓晓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在路远几乎要将眼眶瞪裂的死死盯视中。
女人的眼皮,极其细微地,颤了颤。
然后,那双紧闭了漫长岁月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没有失忆后的迷茫,没有初醒时的恐惧,更没有那种高维神明降临时的淡漠。
那是一双清亮得就像是刚刚被春雨洗刷过后的天空一样的眼睛。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白色星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她的视线首先扫过了抱着自己的苏晓晓。在看到少女脸上脏兮兮的泪痕和流血的手掌时,她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下,似乎在表达着一种无声的感激。
接着,她的视线越过苏晓晓的肩膀,扫过了不远处刚刚疼醒、正捂着脸呻吟、看到这一幕后惊得下巴快掉到地上的青虚道长。
最后。
她的视线没有任何停顿地,越过了废墟,越过了断枝,极其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趴在泥血混合的地面上、狼狈得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的路远身上。
四目相对。
周围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她看了他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苏晓晓甚至觉得时间已经被彻底冻结,久到连苏晓晓这个外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心酸,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他满身的泥巴,看着他衣服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看着他那双因为极度透支而呈现出一灰一绿诡异色彩的眼睛,看着他瘦削得几乎颧骨凸起的脸颊。
然后,遥小心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非常轻。因为灵魂刚刚重塑肉体,她的嗓音带着一种长久沉睡后特有的沙哑和干涩。
但她的语气,却稳得像是一条永远不会崩断的钢线,穿透了所有的风雪和苦难,直接扎进了路远的心脏。
“你瘦了。”
这三个字,在寒冷的冬夜里,轻轻地落下。
没有死而复生后久别重逢的哭天抢地,没有劫后余生对命运的感恩戴德,没有那些波澜壮阔的宇宙宣言。
只有这极其平淡、极其日常的三个字。
这是一个女人,在经历了粉身碎骨的绝望、跨越了生与死的鸿沟之后,第一眼看见自己用命去在乎的那个男人,吃尽了苦头、变得如此狼狈时,最本能的、最不讲道理的、也是最心疼的一句话。
“嗡……”
路远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
他那紧绷了一整夜、咬得几乎要碎裂的牙关,终于,无可挽回地松开了。
一直被他死死压抑在眼眶里的温热液体,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倾泻而下。
……
第1153章 遥姑娘…
晶莹的眼泪混杂着鼻腔里涌出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大滴大滴地滚落,糊了他满脸,让他本就狼狈的脸庞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
他想笑。
他真的想笑。他想用一个最释然、最得意的笑容告诉她,他路远说到做到,他真的把她从地狱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可是,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激动而完全不听使唤。那个笑容被他扯得扭曲、难看,比哭还要让人心酸。
他就这么流着泪、淌着血,用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着她。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从嗓子眼里,像挤牙膏一样,沙哑地挤出了五个字:
“你……也没胖。”
这句带着苦涩、悲壮,却又透着两人之间独有默契的回应,让一直强忍着眼泪的苏晓晓,终于“哇”的一声,毫不顾忌形象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扶着遥小心,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
“遥姑娘,你慢点……我扶你过去……”
苏晓晓吸着鼻子,用肩膀撑着遥小心那看似轻盈却虚弱无比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路远的身边。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烂泥一样的路远从地上半拖半抱地拉起来,让他背靠着那棵半残的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坐好。
遥小心没有拒绝苏晓晓的搀扶,她裹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慢慢地在路远的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那只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没有任何嫌弃地,用指腹轻轻擦去路远脸颊上混合着泥土的血迹。
她的动作极轻,就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可是,就在她的指尖刚刚划过路远左胸口位置的皮肤时,她的动作,极其突兀地,微微一顿。
即使没有了曾经那足以吞噬星球的黑洞之力,但她作为由路远生机法则直接重塑的生命,她对路远体内的气息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其敏锐的感应。
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路远的心脏深处,那颗不属于人类的、正在微弱搏动的创界之种的存在。
更让她心悸的是,她感觉到了那颗种子上,那道犹如附骨之疽般的灰色裂纹,以及从裂纹中不断渗透出来的、那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冰冷气息。
那是抹除者的气息。是这宇宙中最极致的死亡。
遥小心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她当然知道,路远是为了强行唤醒她,才不惜透支自己,甚至动用了这种饮鸩止渴的禁忌力量。
但他没有说。
所以,她也没有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傻笑的苏晓晓。
“有热水吗?”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女主人的从容和平静,“他身上很冷。需要擦一擦。”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如梦初醒般地拼命点头:“有!有!灶上一直温着水!我马上去烧开!”
说完,少女连掉在地上的围裙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偏院的厨房跑去。
“那个……我去拿几件干净的衣服!路前辈这身行头实在没法穿了!”青虚道长也极有眼色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厢房跑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后院的废墟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遥小心没有再说话,她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就在路远的身边,挨着那棵半残的老槐树,并肩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毫不避讳地,将路远那只因为脱力而冰冷刺骨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两个人肩并着肩,靠着粗糙的树干。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需要解释那些波澜壮阔的宇宙战争,不需要倾诉这六十天来的相思与绝望。只要还能握住彼此的手,只要还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这就足够了。
一轮惨白的冬月挂在天空,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照在满地的碎土、断裂的砖石和残破的枯枝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龙脉暴动后翻出的浓重泥腥味,以及路远吐出的淡淡血腥味。
但在这股并不好闻的味道中,却奇妙地夹杂着一丝极其清淡、极其倔强的草木香。那是老槐树在被折断的伤口处,受到生机法则的刺激,连夜渗出的新叶的汁液味道。
夜,越来越深了。
半个多小时后。
苏晓晓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脖子上搭着两条干净的白毛巾,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后院。
“遥姑娘,水来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看见,路远已经靠着老槐树的树干,歪着脑袋睡着了。
他的脸色依然白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宣纸,呼吸极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眉宇间,却少了那种日夜萦绕的暴戾和焦灼,多了一丝属于普通人的疲惫和安详。
而遥小心并没有睡。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紧紧地握着路远的手。
只是,她此刻并没有看路远的脸,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路远胸口的位置——那个隐藏着灰色裂纹的地方。
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翻滚着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深邃的光芒。
苏晓晓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她端着水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遥姑娘……他……”苏晓晓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叫她。
遥小心忽然偏过了头。
她看向苏晓晓,那目光平静得出奇,没有一丝波澜。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中,却透着一种让苏晓晓没来由地后背发凉的认真和决绝。
“晓晓。”
遥小心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棵树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苏晓晓浑身一震,端着水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溅出几滴滚烫的水珠。
“树……树下面?”苏晓晓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埋什么啊,就是路大哥之前为了唤醒你,种下去的果实和几块碎石……”
就在苏晓晓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咚——”
老槐树的树根深处,极深极深的地底,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极其诡异的震动!
那声音并不大,却拥有着穿透灵魂的恐怖力量。
就像是,有什么极其巨大、极其古老、绝对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心脏,在那漆黑无光的地底深处,重重地,跳了一下。
……
第1154章 去陪你一起心跳
黎明破晓前,老君山的气温跌到了最寒冷的冰点。
这是遥小心苏醒后的第一个清晨。
偏房里,路远还在昏睡。他太累了,那具为了强行催生种子、抵挡龙脉暴动和暗红星注视而千疮百孔的凡人之躯,此刻就像是一台耗尽了最后一滴机油的破旧引擎,陷入了深度的宕机状态。
苏晓晓和青虚道长从下半夜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忙活,把偏房里堆积的杂物清空,生了最旺的炭盆,铺上最厚实的棉被,试图给刚刚重聚肉身、体温还略显冰凉的遥小心布置一个最温暖的床铺。
但遥小心却拒绝了。
她只穿了一件苏晓晓找出来的旧棉袄,显得有些宽大,甚至连鞋都没有穿,就这么推开房门,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进了深冬凛冽的后院。
“遥姑娘,地上结冰了……”苏晓晓端着热水盆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放下盆,想要去拿鞋,却被遥小心微微抬起的一只手拦住了。
遥小心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蹲在老槐树那断裂的残根旁,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脚踩在带着冰凌的泥地上,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刺骨的寒意。相反,在她的感知中,这片土地正在散发着一种极其亲切、极其温暖的脉动。
在盘古龙脉核心沉睡的这六十天里,行星本源不仅重塑了她的灵魂,更在潜移默化中,将地球的底层呼吸与她的灵魂频率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现在的感知力,已经远远超越了曾经作为星际统帅或黑洞化身时的极限。
她不需要动用任何精神力,只需要这样静静地蹲着,就像是一个婴儿将耳朵贴在母亲的胸膛上一样,她能清晰地听见地脉深处的每一次心跳,每一道血液的流淌。
顺着这份感知,她的意识像水波一样向着地底深处蔓延。
很快,她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就在这棵老槐树下,那处原本坚如磐石的龙脉节点,因为昨夜她苏醒时那场恐怖的能量潮汐,出现了极其细密的蛛网状裂纹。虽然目前路远那些灰绿相间的根须就像缝合线一样,死死地兜住了整个地质结构,没有让裂缝当场崩塌,但在她那微观到原子级别的感知中,那些裂纹依然在一种肉眼无法察觉的缓慢频率中,一丝一丝地向外扩大。
这说明,路远的压制只是暂时的,龙脉的物理损伤是不可逆的。
第二件事,则让遥小心的眉头,在寒风中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
在顺着路远的根须一直向下、抵达地壳最深处的盘古壁垒边缘时,她那与地球本源融为一体的灵魂,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绝对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异样气息。
那股气息实在太淡了,淡到连盘古的行星意志都可能将其忽略。但它的本质却冰冷、锐利、透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麻的绝对死寂。
就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细刺,平时看不见,只有在肌肉最深层收缩时,才会带来一丝钻心的刺痛。
那是什么?
就在遥小心试图将感知进一步凝聚,去锁定那根“细刺”的源头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极轻、极小心的脚步声。
感知被打断了。
遥小心睁开眼,站起身,转过头。
苏晓晓端着一个有些缺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白粥,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里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拘谨。
这是两个女人,在命运的洪流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气氛很微妙,但出奇的,并不尴尬。
没有那种俗套的狗血、没有隐秘的争风吃醋,更没有互相审视的敌意。在苏晓晓的眼睛里,遥小心看到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纯粹善意;而在遥小心的眼睛里,苏晓晓看到的是一种如同高山雪水般清澈、包容的平静。
她们之间,早就存在着一种基于共同守护同一个男人的、无法被语言定义的默契与尊重。
“遥姑娘……你刚醒,身体一定很虚,先喝点热粥暖暖胃吧。”苏晓晓双手把碗往前递了递,热气在冬日的清晨氤氲开来,模糊了少女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眶。
遥小心静静地看着她,伸出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接过了那碗粥。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沉睡太久后的沙哑,但语气很温和。
苏晓晓搓了搓冻僵的手,咬了咬下唇,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在这个让她感到无比自卑的高维生命面前,打开了话匣子。
她没有任何隐瞒,用最朴实的语言,一五一十地把这六十天来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遥小心。
她告诉她,那个曾经一指碾碎神明的男人,是怎么失去所有的法则,变成一个连走路都要喘气的凡人;
她告诉她,他是怎么在零下二十度的寒冬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咬着牙去挑水、劈柴、和泥巴,只为了从最底层的劳作中,汲取那一丝能够让种子发芽的“凡人烟火气”;
她告诉她,他在地底断层前,差一点被高维毒素反噬成一具冰雕,却死死抓着她的手,让她不停地说话,靠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硬生生撑过了死神的大门。
遥小心端着那碗热粥,就站在那棵断裂的槐树下,安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没有落泪,没有惊呼,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多眨一下。她就像是一尊绝美的冰雕,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地封印在了最深处。
直到,苏晓晓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开始发抖:
“……他每天晚上,都会坐在这棵树下。不管天多冷,不管他自己病得多重,他都会把右手死死地贴在泥土里。他说,你的魂火在最底下,太冷了……他要用心跳,去陪你一起心跳……”
……
第1155章 “细刺”的真相。
“啪答。”
一点极其细微的水声,在碗里响起。
遥小心那端着粗瓷大碗的双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碗原本平静的热粥,在碗沿激荡出一圈圈慌乱的波纹,甚至有几滴滚烫的粥水洒在了她的手指上,烫红了那羊脂玉般的肌肤,但她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这是她在这场对话中,唯一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破防。
她没有去看苏晓晓,而是猛地低下头,将碗沿凑到唇边,大口地喝了一口那根本还没有吹凉的滚烫热粥。
热粥顺着食道咽下去,烫得她眼角微微泛红。
“这粥,煮得不错。”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将那股汹涌的情绪硬生生地、连同热粥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然后,她看着苏晓晓,问了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你会做热干面吗?”
苏晓晓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错愕得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啊?热……热干面?”
“嗯。”遥小心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丝并不明显、却足以融化冰雪的浅笑,“多放点芝麻酱。他爱吃。”
……
午后。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青云观破败的窗棂上。
路远终于醒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千辆重型卡车来回碾压过无数遍,每一块骨头都在缝隙里渗着酸痛,肌肉松弛得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试着用手肘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冒金星,气喘如牛,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虚汗。
“砰。”
一只有力而微凉的手掌,极其霸道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重新按回了被窝里。
“躺好。”
遥小心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种久违的、统帅般的、不容反驳的语气,“先吃东西再说话。”
路远没有挣扎。
他顺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
遥小心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碗,正用一把破旧的木勺,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那苍白透明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绒光。
路远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眨眼时纤长的睫毛,看着她真真切切地、活生生地坐在自己的面前。
他看了很久,久到遥小心端着碗的手都有些不自然地僵硬了起来。
“看什么?”遥小心没有抬头,只是用木勺舀起一筷子沾满芝麻酱的面条,递到他嘴边,“张嘴。”
路远没有张嘴,他依然看着她的脸,然后,极其突兀地说了一句:
“你剪头发了。”
遥小心拿着木勺的手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伸出空着的左手,摸了摸散落在自己肩头的长发。
是的,她的头发比沉睡在南极之前,足足短了一大截。但那根本不是剪的,而是她的灵魂在盘古核心重塑肉身时,那些无法承载高维能量的旧有毛囊自然脱落,又在生机法则的催生下重新生长出来的痕迹。
这是跨越生死的代价,是肉体在毁灭与新生之间留下的不可磨灭的伤疤。
但她没有去纠正路远这个看似荒谬的“错误判断”。
她只是将手收回来,语气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觉得短一点,方便打架。”
路远笑了。
那个在神明面前嚣张跋扈、在绝境中暴戾恣睢的男人,此刻躺在破旧的棉被里,笑得像个终于卸下了几万吨巨石的傻子。那是一种发自心底最深处的、疲惫到了极点却又轻松到了极点的笑。
他张开嘴,把那口热干面吞了下去。
真好吃。
……
傍晚。
残阳如血,将老君山的轮廓染成了一片凄厉的暗红。
趁着路远再次睡去,遥小心独自一人,再次走到了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
气温正在急剧下降,但她的神情却比周围的寒冰还要冷冽。清晨感知到的那根“细刺”,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盘踞在她的心头。
她伸出右手,将掌心平贴在老槐树那粗糙、满是焦痕的树干上。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
她将自己那与地球本源共振的感知力,开到了最大。意识犹如一道无形的利剑,顺着路远扎在泥土里的根须,一路向下、再向下。
越过地表,越过岩石层。
她看到了路远用命凿出来的那条贯穿地心的根脉通道;她看到了沿途那处断层中,被陈抟老祖化作的微光蝴蝶硬生生撑开的痕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梦境法则。
最终,她的感知再次抵达了通道的最尽头——那片她刚刚苏醒的地方,盘古壁垒内部的绝对净土。
到了这里,她没有停下,而是将感知穿透了那层壁垒,向着壁垒之外的、包裹着整个地球的高维夹层,猛地探了出去!
“嗡——”
就在她的感知触碰到壁垒外侧某个特殊坐标的瞬间,遥小心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她那两片柔软的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贴在树干上的右手猛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竟然“咔嚓”一声,死死地掐进了坚硬的树皮里,渗出了刺目的鲜血。
她感知到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地脉的裂纹,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异样气息!
在盘古壁垒的最外层,就在那片被人类称为南极冰盖之下的维度夹层中,一个她无比熟悉、熟悉到刻入灵魂的能量特征,正像一张极其隐秘的、散发着幽暗光芒的蛛网,在地球的防护层上缓缓扩散!
那是……奇点引擎的残余辐射。
是她在南极,为了挡住奥丁的必杀一击,为了救下路远和地球,不惜献祭自己,启动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时,留下的东西。
它不应该还存在的。
黑洞在吞噬了目标之后,早该随着法则的自我修复而彻底湮灭。这种高维度的辐射,在盘古的行星意志洗刷下,最多维持几天就会烟消云散。
除非——
遥小心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除非,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从宇宙的外部,沿着她当年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一点一点地、不露痕迹地,向地球内部渗透!
这就是那根“细刺”的真相。
它不是地球自己的伤病,而是有外部的猎手,正在用一把极其锋利的撬棍,试图撬开她当年留下的那道门!
……
第1156章 去南极?去高维夹层里缝补空间裂缝?
入夜。
偏房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极其粗暴地推开。
裹着一股刺骨寒风,遥小心连夜冲进房间,直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了路远的肩膀,将他从沉睡中猛地摇醒。
“醒醒!出事了!”
路远被这股巨力摇得一阵头晕目眩,胸腔里气血翻腾。但他睁开眼,在看清遥小心那张惨白而冷厉的脸的瞬间,他眼中所有的困意和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野兽苏醒般的极致警惕。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天,一定是塌了。
“怎么回事?”路远没有废话,直接单手撑着床板,强行坐直了身体。
遥小心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用最简短、最冰冷的字眼,将残酷的真相砸在了路远的脸上:
“盘古壁垒外层,有奇点引擎的残余辐射正在扩散。这说明,我当年在南极启动黑洞时,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根本就没有完全愈合。现在,正被某种高维的外部力量,沿着那道缝隙,一点点地往里撬。”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路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双一灰一绿的异色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中那些一直像是一团乱麻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道闪电瞬间串联。
“暗红星的投影……”路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我就说,为什么它能在那么遥远的深空,精准地把那条红色的线,连到我的身上!”
他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暗红星的注视之所以能与地球产生如此紧密的连线,不仅仅是因为他体内那颗种子上破裂的灰色裂纹在作祟!
更因为,地球本身的防护层上,有一道极其致命的、没有愈合的旧伤口!
而那道伤口,正在被那个半梦半醒的高维主宰,当做入侵的通道在疯狂利用!
“通讯器!”路远转头冲着门外怒吼。
一直守在外面的苏晓晓被吓了一跳,赶紧连滚带爬地把林雪留下的那台军用级加密通讯设备抱了进来。
路远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强行切断了天网的常规线路,直接利用最高权限,连通了昆仑山玉虚宫的绝密频段。
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张三丰那张满是疲惫与焦灼的老脸出现在了半空中。
“老张头,查南极!泰坦之门附近的高维夹层!快!”路远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劈头盖脸地吼道。
投影里,张三丰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双手快如闪电般在太极阵盘上连连打出数十道繁复的法诀。
整整三分钟的死寂。
通讯频道里,只能听到张三丰急促的呼吸声和阵盘轮转的机械声。
三分钟后,张三丰停下了手。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投影里的路远,沉默了很久,很久。
“路远……”老道士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涩,“老道我……大意了。”
他低下头,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恐惧,“其实早在三天前,我就察觉到九龙封天阵在南极方向的某个节点,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渗漏。但那波动太小了,我……我一直以为,那是阵法强行升维后老化的自然损耗,所以只是简单地修补了一下表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浑厚、却又透着明显不安的叹息声,直接无视了通讯设备的物理限制,从地底深处,跨越万里,直接在老君山的偏房里震响。
是盘古。
“不能全怪他。那是维度级别的撕裂。”
盘古的声音仿佛是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遥小心当年启动黑洞时,造成的空间撕裂达到了十一阶以上的维度级别。虽然黑洞消失后,地球的本源规则自动让那道裂缝收缩了百分之九十九……”
“但,就是那最后百分之一的残余缝隙,极其巧合地,卡在了我这层壁垒最薄弱的接缝处。那是当年普罗米修斯布阵时留下的死角。”
盘古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痛苦,“我能感觉到,那道缝隙正在被高维的‘熵’慢慢腐蚀、撑开。”
“那就把它缝上!”路远一把抓住通讯器的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你是行星意志,调动本源去修补!”
“我补不了。”
盘古的回答,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路远眼中的凶光。
“我的行星本源,在此前支撑你那颗种子的生长、维持九龙封天阵的运转,以及重塑遥小心的肉身过程中……已经消耗了大半。如今,我只够勉强维持地球最基本的物理常数不崩溃。”
“那道裂缝是高维度的伤口。要修补它,单纯的能量根本没用。”
盘古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一字一顿地宣告了那个致命的条件:“需要一个同时掌握‘创造’法则与‘毁灭’法则的存在,从这颗星球的最内部,用自身的本源去进行概念上的缝合——”
“目前地球上,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偏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只有一个人。
路远。
因为他体内的那颗“桥”之种,是全宇宙唯一能够同时兼容绿色生机(创造)和灰色裂纹(毁灭)的东西。
可是……
路远慢慢地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那双正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的双手。那是一双连端起一个粗瓷大碗都费劲、连下床都需要别人搀扶的凡人的手。
去南极?去高维夹层里缝补空间裂缝?
以他现在这种油尽灯枯的状态,别说缝补裂缝,恐怕刚一踏进那个充满极寒辐射的高维空间,他的肉身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撕成粉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地球需要他去救命,可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路远死死地咬着牙,下颌骨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一切可能的办法,透支寿命、燃烧灵魂、甚至把那颗刚刚发芽的种子直接挖出来填过去!
就在路远即将陷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执念中时。
“我去。”
……
第1157章 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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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坨了的凉面
“别过来……”
路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而变得沙哑撕裂,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颤抖,“退后……再退!”
遥小心看着他满头的大汗,没有任何反驳,轻轻拍了拍苏晓晓扶着自己的手,非常顺从地又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退到了门槛之外的寒风中。
随着距离的拉开,路远感觉到胸口那股被强行拉扯的撕裂感终于稍微平息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强忍着脑海中那种仿佛要被几万根钢针同时刺穿的剧痛,用体内仅存的一丁点、连一阶觉醒者都不如的精神力,化作内视的视角,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探入了自己心口的那颗种子。
在那个灰绿交织的微观世界里,路远终于看清了真相。
真相,残忍得让他想放声大笑,又想拔出刀把这片该死的天地直接捅个对穿。
种子表面,那道刚刚裂开的灰色裂纹里,正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翻滚着抹除者的本源气息。而这些气息之所以会突然暴走,原因竟然简单得让人绝望——遥小心醒了。
当年在南极,为了挡住奥丁的必杀一击,遥小心以生命为代价启动了奇点引擎。奇点引擎的本质,是在物理和概念的双重层面上,制造一个“绝对否定”一切存在的微型黑洞。
而抹除者是什么?抹除者是宇宙的终结,它的核心法则,同样是“否定”——否定生命,否定时间,否定存在的本身。
在这两种高维力量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危险的、致命的共鸣。
就像是两块处于高维空间的同极磁铁。它们明明在属性上互相排斥,但在法则的频率上,却完美吻合到了极致。当遥小心那被奇点辐射深度浸透过的灵魂重新苏醒,当她靠近路远体内这颗同样承载着抹除者碎片的种子时,这两种“否定”的力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致命的互相吸引与共振。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面临着一个比南极决战时更让人绝望的现实。
他和遥小心,不能长时间近距离接触。
物理意义上的不能。
每一次靠近,他体内的灰色残余就会被遥小心身上残留的奇点辐射激活。而最致命的是,这种被激活的灰色能量,无处发泄,它会本能地反过来沿着那条暗红色的因果连线,向着深空宇宙进行高频的信号广播!
换句话说,他们靠得越近,待得越久,那颗悬在太阳系边缘的暗红星,锁定地球的精确坐标的速度就越快。
他们之间的拥抱,就是悬在七十亿人头顶的催命符。
“听懂了吗?”
路远坐在床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外的遥小心,把这个残酷到极点的逻辑,用最直白、最冰冷的语言,一字一顿地向她解释了一遍。
冷风顺着敞开的木门灌进偏房,吹得油灯的光芒疯狂摇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晓晓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看着床上的路远,又转头看着身边的遥小心,觉得这老天爷简直是在开一个恶毒到了极点的玩笑。
他拼了命,把自己的法则抽干,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甚至连命都不要了,才把她从黑洞的虚无里拉回来。
结果,他们连牵一下手,都会给这个世界引来灭顶之灾。
这算什么?
遥小心听完路远的解释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没有震惊,没有哭泣,没有那种俗套的歇斯底里,甚至连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都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站在那里,低下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看了看自己那双刚刚重塑、白皙透明的手掌。这双手,在几分钟前,还紧紧地握着那个男人的手,试图给他传递一点点微薄的温暖。
现在,这双手成了毁灭的引信。
“我知道了。”
遥小心轻声说了一句。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听完了一份无关紧要的战斗简报。她没有再看路远一眼,没有去质问命运的不公,而是非常干脆地转过身,披着那件宽大的旧棉袄,顶着冬夜刺骨的寒风,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院,走向了更加幽暗的后院废墟。
她走得笔直,没有一丝犹豫。
可是,正因为她走得太直,走得太平静,才让看着她背影的路远,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寸一寸地来回割裂。
“遥姑娘!”
苏晓晓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端着那碗已经洒了一半的热汤面,慌乱地追了出去。
她在后院废墟的深处,那棵被震断了半边树冠的老槐树下,找到了遥小心。
遥小心没有走远。她就静静地站在那棵断树下,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惨白的冬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冰雪般清冷。她的背影笔直如一杆标枪,但在苏晓晓的眼中,那个背影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僵硬。
苏晓晓端着碗,走到她身边,距离她两步的位置停下。
少女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想要说点什么“一定会有办法的”、“路大哥那么厉害总能解决的”之类的场面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在宇宙级别的高维恶意面前,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
苏晓晓吸了吸鼻子,把手里一直端着的那碗面递了过去。
寒风呼啸,那碗原本热腾腾的汤面,在经过刚才的波折和寒风的吹拂后,早已经凉透了。面条吸饱了汤汁,涨成了一团,上面飘着的葱花也失去了翠绿的颜色。
“遥姑娘……面凉了。我再去给你煮一碗吧。”苏晓晓带着哭腔说道。
遥小心慢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苏晓晓手里那碗惨不忍睹的面条。
忽然,她笑了。
那是她苏醒以来,第二次露出笑容。上一次,是路远说“你也没胖”的时候。而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没有嘲弄,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与平和。
她伸出双手,非常自然地从苏晓晓手里接过了那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大碗。
“不用了。”
遥小心拿起碗里那双有些开裂的木筷子,用力地在坨成一团的面条里搅了搅,然后挑起一大口,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凉透的面条带着一股生冷的油腻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认认真真地嚼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看着苏晓晓,用一种极其客观、极其认真的语气评价道:
“面有点坨了。”
“哇——”
苏晓晓再也忍不住了。这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穿了少女所有的心理防线。她的眼泪刷地一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双手捂着脸,蹲在满是碎石的废墟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哭这操蛋的命运,哭这无解的死局,哭这个吃着冷面却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流的女人。
遥小心没有劝她,只是端着碗,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坨了的凉面,吃得干干净净。
……
第1159章 又多出了一颗。
偏房里。
路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烧焦的树枝,他像是疯了一样,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直接趴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他咬着牙,满头大汗地在地上疯狂地画着。
他在推算。
他把从盘古那里得到的地球本源数据、从天网数据库里提取的空间公式、以及他在灰墙深处领悟到的“否定”与“共鸣”法则,全部转化为最原始的数学符号。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图,很快就铺满了大半个房间的地面。他的手在发抖,树枝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嘶啦”声。
一遍,两遍,十遍。
经过长达三个小时、近乎走火入魔般的反复计算,路远终于在无数个死结中,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在物理和法则双重层面上都成立的平衡点。
他丢掉树枝,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最终得出的结论。
一个明确的距离数值:三十米。
只要他和遥小心之间,保持至少三十米以上的物理距离,他们体内的奇点辐射和灰色残余的共鸣波长,就会在空间法则的自然衰减下,降到激活暗红星锁定的安全阈值以下。
三十米。
不长,也不短。
在这个破旧的青云观里,从前院的正殿阶梯,到后院老槐树的残根,刚好是三十二米。
这是老天爷给他们划定的,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
当天下午。
青虚道长指挥着几个偷偷跑上山来帮忙的村民,把前院那间堆满了破破烂烂法器和杂物的偏房,彻底打扫了出来。
老道士找了一床最厚实的棉被,又搬进去一个烧得红彤彤的炭盆。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到院子正中央,手里拿着一团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尼龙绳。
他将绳子的一头系在前院厢房的柱子上,另一头扯着,一路走到后院那堵塌了一半的院墙边,系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一条简陋的、横跨整个道观的晾衣绳,就这样被拉了起来。
刚好在三十二米的界线上。
青虚道长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条有些滑稽的绳子,又看了看站在后院屋檐下脸色苍白的路远,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无量那个天尊……这规矩,比当年咱们龙虎山男女分院的时候还讲究。”
没有人在意老道士的吐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条普通的晾衣绳,现在就是维系整个太阳系存亡的生死线。
夜幕,再次降临。
冬日的寒风如同剃骨的钢刀,在老君山的光秃树枝间穿梭。
路远搬了一把断了半条腿的竹椅,坐在后院偏房的屋檐下。他身上裹着那件苏晓晓拿来的军大衣,整个人几乎要融进身后的黑暗里。
而在三十二米之外,前院的那间被收拾出来的杂物房门口。
遥小心同样搬了一把小木凳,静静地坐在那里。
隔着三十二米的距离,隔着一堵残破的院墙,隔着那条在寒风中微微摇晃的晾衣绳。
他们各自沉默。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通讯设备去交流。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样的绝境下,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只会加剧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遥小心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她的一根手指,正在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棉布裤腿上,一圈一圈地划着圈。那是她以前在战舰上思考复杂战术时,最习惯的一个小动作。
路远的目光,穿过院墙上那道倒塌的裂缝。
他能清楚地看到前院那间杂物房的窗户里,透出来的一点昏黄的油灯光芒。他能看到那个在灯光下略显单薄的剪影。
他知道她在划圈,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手指划过布料时的纹理。
靠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这是一种荒诞到了极点的日常感。两个曾经能够只手撕裂星辰、在宇宙最深处并肩对抗死神的人,现在却像是一对因为吵架而分居的普通男女,隔着一条晾衣绳,在冬夜的寒风中各自咀嚼着孤独。
但是,这种看似平静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连老君山上的夜鸟都停止了啼鸣。
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路远,突然被一阵极其异样的感觉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
这种感觉,不属于他体内的种子,也不属于地底深处那条正在缓慢修复的龙脉。
它来自外部。
极其遥远。遥远到仿佛是从宇宙的最深处,穿越了数万个维度的折叠,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才极其微弱地抵达了地球的引力圈。
那是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震颤感。
就像是,有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路远猛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甚至把竹椅都带翻了。他顾不上这些,几步走到院子中央,抬起头,透过老槐树残破的树冠,死死地望向东方的夜空。
在那片没有星光的铅灰色云层之后。
那颗一直悬在太阳系外围的高维投影——暗红星。
比昨天,亮了整整一倍!
不仅如此。
路远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两点针芒。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在那颗亮度激增的暗红星旁边,在距离它极近的虚空之中。
一点微弱的、却极其清晰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鬼火一般,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又多出了一颗。
……
第1160章 地球都要被人家按在砧板上了,还在这里儿女情长?
天,亮了。
老君山的清晨依然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意中。但青云观里的气氛,却比这寒风还要冷硬百倍。
路远没有任何耽搁,天刚蒙蒙亮,他就立刻让林雪接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网络,直接连线了停泊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裁决号旗舰。
“天网的观测数据出来了吗?”路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全息投影在后院的空地上闪烁,李沧海那张向来沉稳的脸,此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和苍白。
“证实了。你的判断是对的。”
李沧海的声音有些发涩,“在过去十二小时内,暗红星投影的亮度呈现出了指数级的激增。不仅如此,天网的深空观测阵列在距离它左侧零点七个角秒的位置,捕捉到了第二个高强度的暗红色能量源。”
李沧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把一个绝望的事实说得稍微委婉一点,但最终发现根本做不到。
“天网的主脑对第二个光点进行了光谱分析。结果显示……它的能量频谱、波长、甚至法则底层逻辑,与第一颗暗红星完全不同。”
“不是投影的分裂,也不是某种虚假的复制分身。”
李沧海深吸了一口气,“路远,那是另一个独立的、处于同一维度量级的高维存在。”
也就是说,现在悬在太阳系外面的,不是一个主宰在冷眼看着地球。
是两个。
投影的另一端,昆仑山玉虚宫的画面被切了进来。
张三丰盘膝坐在太极阵盘前,原本就全白的须发显得更加凌乱。他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久到路远几乎以为通讯卡顿了。
最终,老道士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沉到底的话:
“当年你冲进灰墙,把那玩意儿撕碎的时候,留下的那道‘缺口’……不止引来了一条狼。”
“咳……不止是狼那么简单。”
地底深处,盘古那沧桑的声音也通过共振加入了通讯,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就在半个小时前,我通过行星本源感知到,那两个暗红光点之间,存在着极其微弱的、但却非常稳定的引力纠缠。”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这意味着,这两个高维主宰并非是在争夺猎物而各自独立行动。它们之间,在某种高维的层面上,达成了默契。
高维主宰之间的“默契”。
对于一颗刚刚完成升维、千疮百孔、百废待兴,连法则都还没有完全稳固的星球来说,这就无异于是两把冰冷的屠刀,已经同时架在了地球的脖子上,并且,两把刀的持刀者还相视一笑。
“开会。”
路远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他转过身,用一种绝对命令的口吻说道,“现在,立刻。”
这场可能是决定人类甚至地球最终命运的战略会议,极其简陋。
参会者只有五个人。
路远坐在后院的断墙边。
嬴政的全息投影屹立在半空中,他依然穿着那一身漆黑的玄鸟帝袍,只是那空荡荡的左袖管,在虚拟的微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张三丰和李沧海同样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席。
而遥小心……她依然坐在前院那间杂物房的门口。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她通过苏晓晓临时拉过去的一个军用扩音器,同步参与这场会议。
没有寒暄,没有绝望的叹息。
路远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当前最紧迫、也是最致命的三个问题:
“第一,盘古壁垒外侧,南极泰坦之门上方的空间裂缝,必须尽快修补。如果不修补,那条缝隙就会成为它们直接降临的单向通道,地球的防护层形同虚设。”
“第二,我体内的灰色裂纹必须想办法彻底封堵。如果不封,我只要一动用种子的力量,或者一靠近遥小心,就会立刻给那两颗暗红星发送高频坐标信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在两个高维主宰真正降临之前,找到一种绝对的、不依赖我个人力量的星球级防御手段。”
路远盯着半空中的投影,声音冷酷:“因为我现在,是个废物。”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路远说的是事实。地球之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全靠路远用命去填。但现在,这颗最强的棋子,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我有一个方案。”
前院,扩音器里传来了遥小心极其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去南极修补裂缝。当年那道缝是我撕开的,我对奇点引擎的残余辐射最熟悉。我可以用我现在的灵魂波长去缝合它。”
她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继续抛出了后半个计划:“不仅如此。在缝合裂缝的同时,我可以在南极的维度节点上,利用我当年做黑洞的经验,布置一个‘反向信号干扰源’。”
“只要这个干扰源启动,它就能释放出混乱的高维频率,用来混淆那两颗暗红星对地球坐标的定位。至少能给地球争取一到两年的时间。”
“不行!”
路远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后院响起,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前院的方向,“你的肉身刚重塑!灵魂极其不稳定!让你去高维空间修补裂缝,还要布置干扰源?这就等于让你去裸身抱核弹!你连三分钟都撑不到就会被空间引力撕碎!”
“那我问你,”遥小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没有一丝恼怒,只有冷得掉渣的理智反问,“除了我,地球上现在还有谁能去碰那道高维裂缝?”
“你懂奇点引擎的代码吗?李沧海的舰队能承受维度折叠的压力吗?还是说,让张真人放弃九龙封天阵去南极填缝?”
遥小心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更好的人选?”
路远被问住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因为遥小心说的是最残酷的事实。
就在路远被逼到死角的瞬间。
“行了。”
半空中,嬴政的全息投影突然动了。
这位在火星防线上硬生生斩退了抹除者先锋舰队、失去了左臂的千古一帝,缓缓地抬起仅存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太阿剑柄上。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路远的身上。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吵架了。地球都要被人家按在砧板上了,还在这里儿女情长?”
……
第1161章 升维希望的创界之种
嬴政的声音冷酷、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你们都去不了。朕去。”
“陛下!”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蒙恬惊骇欲绝的呼喊声。
嬴政连看都没看频道一眼,直接冷冷地解释了自己的方案:“遥小心不能去,她太脆了。路远是个废人,李沧海的火力在概念防御面前就是个笑话。”
“但朕,是皇帝。”
“朕率秦皇号从轨道上直接脱离,以亚光速切入南极大气的维度夹层。在那里,朕会把大秦百万黑甲军的军阵,连同朕的两千年帝王国运,融合成一道‘帝气钉’。”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朕用‘绝对秩序’的帝王之道,强行打进那道裂缝里!用朕的国运去镇压它的扩散!”
“虽然不能像遥小心那样完美修复,但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镇压,至少能把那道缝隙死死封堵三到六个月!给你们争取时间!”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壮。
路远看着嬴政的全息投影,沉默了。
他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他太清楚这个方案的代价了。要把帝王国运化作概念上的“钉子”去镇压高维裂缝,嬴政至少要消耗掉他三成的帝魂本源。
这对一个在火星决战中已经失去左臂、本源严重受损的帝魂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这一钉打下去,嬴政可能连维持投影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可能直接跌落神坛,彻底沦为一道普通的游魂。
但是,路远更清楚,在这场没有任何容错率的种族存亡之战中,这是目前最快、风险最低的止血方案。
这不是盲目的忠诚,这是一个两千年前的帝王,在星球存亡的关头,展现出的最冷静的战略判断和毫不犹豫的牺牲精神。
“老骗子……”路远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看着嬴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算我欠你……”
“等一下。”
就在众人即将敲定嬴政的方案,连李沧海都已经开始在后台计算秦皇号轨道切入角度的时候。
遥小心忽然从前院的扩音器里,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这句话,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让整个会议的讨论戛然而止。
“在你们决定谁去南极拼命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须先告诉你们。”
遥小心停顿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在寂静的小院里,漫长得让人发疯。
“我在盘古龙脉核心里沉睡的那两个月……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
遥小心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放大,在清晨的寒风中回荡,“我与地球的底层本源融为一体。在那里,我听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来自盘古壁垒更深处、或者是更高维度夹缝里漏出来的东西。”
路远的瞳孔猛地缩紧。
全息投影里,张三丰原本正在捻胡须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嬴政的目光也瞬间变得如刀般锐利。
遥小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在壁垒的最深层,有一个未知的频率,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
“它在说——”
“‘第二颗种子,已经发芽了。’”
遥小心的话,就像是一颗被极其精准地投进深水区的高当量炸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却在水面下掀起了足以撕裂一切认知防线的恐怖暗流。
“第二颗种子,已经发芽了。”
这句话通过粗糙的扩音器,带着隐隐的电流杂音,在清晨冷冽的后院空气中回荡。
整个全息会议频道,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李沧海的虚拟投影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闪烁,那是裁决号主脑因为突然接收到超出逻辑框架的变量而产生的短暂算力卡顿。半空中,嬴政那张冷峻如铁的帝王面庞上,眉头不受控制地死死拧在了一起,仅存的右手猛地握紧了太阿剑的剑柄,骨节泛出苍白。远在昆仑的张三丰,原本正在捻动胡须的手指僵在了半空,甚至不小心揪下了几根雪白的胡须,但他却浑然不觉。
路远没有动。
他站在后院的断墙边,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冻僵在寒风中的雕塑。他那双一灰一绿的异色瞳孔在极度的震惊中剧烈收缩,视线越过三十二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前院杂物房门口那个坐在小木凳上的清冷身影。
第二颗种子。
这几个字在路远的大脑里疯狂地回响、碰撞,撕扯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盘古——!”
没有在通讯频道里发出声音,路远直接闭上双眼,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精神力压缩成一把锋利的尖刀,顺着脚下的泥土,沿着那条他用命凿出来的龙脉通道,不顾一切地向着地核最深处的行星壁垒狠狠刺去。
这是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质问。他不需要语言,他只需要那个活了四十六亿年的老怪物给一个解释。
地底深处,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沉默持续了极其漫长的时间。漫长到昆仑山玉虚宫里的张三丰都开始暴躁地来回踱步,漫长到路远因为精神力的极度透支而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喉咙里甚至涌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路远用意念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咆哮,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说话!”
“唉……”
终于,一声极其沉闷、极其疲惫的叹息,从地球的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两块古老的大陆板块在缓慢地摩擦,透着一种穿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沧桑和一种无法掩饰的虚弱。
“她说的……是真的。”
盘古承认了。
用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到极致的语气,承认了这个一直被它死死捂在最底层的惊天秘密。
“当年,普罗米修斯为了躲避抹除者的收割,将这颗星球藏入维度夹缝,并以整个太阳系为基盘,布下了九龙封天阵。你们一直以为,那个阵法的核心作用,是孕育那颗盗来的宇宙至宝——世界之心,以及里面那颗代表着升维希望的创界之种。”
……
第1162章 那颗锚种……发芽了多久了?
盘古的声音在路远的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但这只是真相的一半。”
“普罗米修斯是一个泰坦,一个在宇宙毁灭边缘挣扎求生的顶级文明残留者。他见识过抹除者的恐怖,他怎么可能天真到,把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一颗完全未知、随时可能失控的种子上?”
“所以,当年他往世界之心的内部,总共播下了两颗种子。”
路远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结冰的泥地上。
盘古继续说道:
“第一颗,就是你一路孕育至今的创界之种。它的本质是‘桥’,是连接创造与毁灭的奇迹。它是‘向外生长’的。它要长成一棵树,一片森林,一个新的宇宙可能性。它的目的是为了打破规则,冲破维度的枷锁。”
“而第二颗种子,一直休眠在世界之心的另一极。我将其称为,‘锚种’。”
“锚种的功能,与你的创界之种截然相反。”
盘古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透着一种机械般的残酷,“创界之种向外,而它,向内。锚种是‘向内收缩’的。它的作用非常单一,也非常绝对——它是在创界之种失控时,充当的最后一道保险栓。”
保险栓。
路远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头皮一阵发麻。他太清楚这个词在军事和高维逻辑中的含义了。保险栓的存在,不是为了保护子弹,而是为了在子弹炸膛前,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你一直瞒着所有人。”路远用意念冷冷地打断了盘古,“甚至连张三丰和嬴政都不知道锚种的存在。为什么现在它发芽了?”
“因为它的激活条件,极其特殊。”
盘古苦涩地回答道:“锚种的底层逻辑设定是,只要创界之种保持纯粹的生机与创造,它就永远不会苏醒。它会和世界之心一起,安安静静地陪伴地球直到宇宙的尽头。但是……”
“它只会在创界之种出现‘灰色裂纹’的那一刻,被强行唤醒。”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抽。
灰色裂纹。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那道裂纹,恰恰是因为他在灰墙最深处,为了吞噬抹除者的核心巨眼,为了拔出第一因的残魂,与抹除者的本体发生过最直接的肉体和灵魂接触,从而在种子上沾染了抹除者的本源残余。
“锚种感应到了与抹除者同源的毁灭气息。”盘古叹息道,“在普罗米修斯留下的逻辑里,这意味着创界之种已经被深空污染,即将沦为高维猎手的帮凶。于是……保险程序启动了,它开始发芽了。”
后院里,路远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没有再去管全息投影里其他人焦灼的目光,直接在脑海中向盘古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如果锚种发芽……会导致什么后果?”
死寂。
又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当盘古的回答再次响起时,不仅仅是路远,就连通过阵盘共振听到这番话的张三丰、嬴政,都感觉到了一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锚种一旦完全长成,它会自动执行最高级别的‘收缩’程序。”
“它会把创界之种,连同你种子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根须,乃至被根须连接的整条地球龙脉、刚刚完成升维的行星法则……全部‘回收’到世界之心的内部极点。”
“地球,将恢复到升维之前的绝对物质状态。所有因为你而产生的法则改写、异能觉醒、文明跃迁……一切超越常规物理常数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清零。”
盘古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无力感:“而你本人,路远,作为那颗被污染的创界之种的宿主,会被锚种的规则判定为‘需要被首先回收并格式化的最大异常’。你会被它吞噬,连同你的灵魂、记忆,一丝不剩地被抹掉。”
全息会议里,空气仿佛结了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昆仑山玉虚宫的画面里炸开!
张三丰面前那张陪伴了他几百年的紫檀木方桌,被他一掌拍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桌上那套极其珍贵的青瓷茶具,瞬间在狂暴的真气下汽化成了一团白雾。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讲究道法自然、太极圆融的老神仙,此刻双目圆睁,满头白发根根倒竖,整个人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老狮子,对着虚空破口大骂:
“你这条老虫!你个王八蛋!”
张三丰的骂声通过通讯频道,震得路远耳膜发酸。老道士根本不顾及什么修养,直接指着地下的方向跳脚怒骂:“地球是你的,命是人家的!路远为了这颗破星球,连法则都填进去了,连肉身都不要了!你凭什么替他做这个决定?!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老道我就是拼着这身骨头不要,也得把那什么狗屁锚种给挖出来!”
张三丰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那种活了几百年却像个护犊子的长辈一样发飙的情绪感染力,让一旁的嬴政都默默地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杀机。
“我没有争辩的余地。”
面对张三丰的狂怒,盘古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威严,只剩下一句深深的悲哀:“我也是普罗米修斯种下的种子的一部分,我是这个星球的防御机制。我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另一颗种子的底层程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芽。”
就在所有人因为这令人窒息的真相而愤怒、绝望,几乎要陷入混乱的争吵时。
前院。
遥小心依然端坐在那张小木凳上。她没有参与张三丰的怒骂,也没有理会盘古的无奈。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通讯频道里所有的回音都渐渐平息,她才凑近那个简陋的扩音器,用一种极其平稳、却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声音,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核心的问题:
“那颗锚种……发芽了多久了?”
……
第1163章 灵魂深处的坍塌。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频道瞬间鸦雀无声。
地底深处,盘古沉默了两秒,给出了一个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数字:
“从路远心口那道灰色裂纹彻底裂开、本源气息外泄的那一刻算起。大约……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路远站在后院的寒风中,身体不可抑制地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边那堵冰冷的断墙。
十二个小时前,正是昨夜。
正是为了阻止龙脉暴走,为了将最后一丝生机法则注入地心,为了唤醒沉睡中的遥小心,他强行催逼体内濒临崩溃的种子,导致灰色裂纹彻底崩裂的那一刻。
也就是说。
他拼尽全力,连命都不要去救遥小心的这个行为本身,恰恰按下了毁灭自己的倒计时按钮,触发了另一颗种子的激活。
命运在这个寒冬的清晨,向他们展示了什么叫作最极致的黑色幽默。
“会议结束。”
路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直接抬起手,用仅存的力气切断了全息通讯的电源。
半空中,张三丰愤怒的脸庞、嬴政凝重的身影、李沧海焦灼的目光,瞬间在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中化为乌有。后院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冰冷。
路远站在原地,背对着前院那个坐在门槛上的身影。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颤抖着,隔着厚厚的军大衣,按上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他的心跳。还有那个决定着太阳系存亡的定时炸弹。
路远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感知和注意力,极其小心地沉入了那颗三色交织的种子内部。
随着感知的下沉,那个微观的法则世界再次在他眼前展开。
代表着创造的翠绿嫩芽还在,虽然脆弱,但依然散发着勃勃生机;他用命凿出的那些灰绿相间的根须也还在,它们正像血管一样,死死地抓着地脉。
但是,就在这颗种子的最底部——在那个昨天夜里彻底崩裂的灰色裂纹的位置。
路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
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一百倍的灰白色触须,正从那道裂缝的极深处探出头来。它不像创界之种的根须那样充满了狂野的扩张欲,它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阴冷,就像是一条冬眠初醒的毒蛇,正沿着裂缝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路远死死地盯着那根灰白色的触须,将感知放到了最大极限。
终于,他看清了那根触须前端的东西。
那里长着一颗针尖大小的、呈现出灰白色的芽苞。芽苞的表面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内部,隐隐约约地流转着极其微小、却复杂到让路远头晕目眩的高维图腾。
透过薄膜,路远终于看清了那个图腾的真实形态。
那是一棵树。
一棵倒长的树。
它的根部笔直地指向天空,而它那本该繁茂的树冠,却向下垂落,深深地扎向无尽的虚无深渊。
这棵倒长的树,和路远体内那棵曾经参天蔽日、代表着无限生机的创界之树,在形态上呈现出一种绝对完美的镜像对称。
向外与向内。
创造与回收。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棉衣。
他知道盘古没有撒谎,那个锚种,是真的存在,而且正在用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吸附在他的伤口上,准备随时将他拖入无底的地狱。
……
这一整天。
路远把自己死死地关在后院那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偏房里。
他没有走出来一步,没有喝一口水,也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话。他连门缝都用破布条堵得死死的,仿佛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偏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苍白的冬日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
路远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粗树枝,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一样,趴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疯狂地写着、画着。
他在推演。
他把盘古提供的关于“锚种”那极其有限的信息,结合自己今天早晨感知到的那棵倒长之树的生长频率,转化成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逻辑公式,试图在这个必死的局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随着地上的划痕越来越多,公式越来越复杂,路远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眼神中的光芒也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悖论。
一个让人绝望到想要立刻抹脖子的物理与逻辑的双重死结。
根据他的推演,锚种目前确实还处于极早期的萌芽阶段,它的生长速度并不快。但是,这个速度,与他心口那道灰色裂纹的撕裂程度,是呈现绝对的正相关的——裂纹越大,锚种吸收到的同源毁灭气息就越多,它长得就越快。
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路远现在是个废人。如果他想要重新变强,想要恢复哪怕一成的实力去对抗悬在太阳系外的那两颗暗红星,去保护地球,去保护那个距离他只有三十二米的女人……他就必须去修炼,必须去继续催发他体内那颗创界之种,让绿色的根须继续扩张。
可是,他的种子是破损的。
创界之种每向外生长一分,它带来的巨大能量涨落,就会将种子底部的灰色裂纹撑大一分。
裂纹扩大一分,蛰伏在底部的锚种,就会跟着壮大一分。
这就是那个荒谬到了极点的悖论:
他越是努力变强,他身上的裂纹就越深;裂纹越深,那棵倒长的树就长得越快;那棵树长得越快,格式化地球、抹除他自己的倒计时,就走得越快。
变强,等于加速毁灭自己。
不抵抗,地球就会被暗红星的主宰像碾臭虫一样碾碎。
左右都是死。
向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深渊。
“咔嚓。”
路远手里的那半截树枝,因为过度用力,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木渣,尖锐的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他瘫倒在满是刻痕的石板地上,看着那一个个被他自己画上去又被狠狠打上叉的死结,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的坍塌。
……
第1164章 靠的难道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拳头吗?
他太累了。从走出青云观的那一天起,他就在不停地打,不停地抗。抗完世家抗神明,抗完神明抗抹除者。现在,连这颗该死的星球内部,都藏着一把要随时割他喉咙的刀。
一个人,究竟能扛多少天?
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寒风在窗外呼啸,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呜咽声。
“吱呀——”
偏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苏晓晓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大号的粗瓷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撒着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这是今天道观里唯一的一点油水。
苏晓晓走到路远面前。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路远,以及那满地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般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的树枝刻痕。
她没有问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自己看不懂,也知道自己帮不上高维逻辑的忙。
她只是静静地蹲了下来,把托盘放在路远面前的空地上。
路远没有抬头,他的双眼依然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个代表着“死局”的交叉符号,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苏晓晓看了一眼路远那苍白如纸、透着深深死气的侧脸。
“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没有劝慰,没有追问,只有最朴素的日常陈述。
这句充满烟火气的话,在冰冷的偏房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极其精准地扎在了路远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上。
路远沉默了。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这十几秒里,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内心交战。最终,他那沾满灰尘和血丝的手指动了动。
他缓缓地伸出手,端起了那个粗瓷大碗。
面汤的温度顺着手掌传导过来,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把面条塞进嘴里。没有品尝味道,只是像机械一样咀嚼、吞咽。
苏晓晓就这么蹲在旁边,双手抱膝,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把那一满碗面条连同汤底吃得干干净净。
等路远放下筷子,她利落地把碗筷收回托盘里,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即将推门出去的时候,少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路远,那并不宽阔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路大哥。”
苏晓晓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轻柔,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硬气:
“你要是觉得,这天底下所有的破事、所有的死局,都只能你一个人死死地扛在肩膀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种凡人对神明级存在的灵魂叩问,分量极重:
“那你当初在灰墙里,在快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不停地陪你说话……”
“是在骗我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路远的后脑勺上。
没等路远回答。
“砰。”
偏房的门,被苏晓晓反手关上了。
路远呆呆地坐在黑暗中,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耳边一直回荡着苏晓晓最后的那句质问。
是在骗我吗?
路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钻进了那个“我是救世主,我必须搞定一切”的死胡同里。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试图用冰冷的数据和公式去对抗命运的恶意,却忘了,他自己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了。
他现在,只是个会饿、会痛、吃面要多放葱花的凡人。
入夜后。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惨白的光。
路远推开了偏房的门,走进了寒风凛冽的院子里。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那个人。
隔着三十二米的距离,在那条作为“楚河汉界”的晾衣绳的另一头。
遥小心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袄,没有回房休息。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前院正殿的门槛上,双臂抱着膝盖,微微仰着头,看着东方夜空中那两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星辰。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清冷而绝美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随时会乘风而去的玉雕。
路远站在后院这头的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自己今天推演出的那个让人绝望的死局,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才刚醒。她的灵魂还那么脆弱。他怎么忍心把这种倒计时般的绝望,压在她的肩膀上?
可是,路远忘了,那个女人是谁。
她可是遥小心。是曾经统御千万星际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是敢于以身化黑洞对抗古神的疯子。
遥小心似乎感觉到了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声音,却穿透了冬夜呼啸的寒风,清清楚楚、平平静静地传到了路远的耳朵里:
“我不是瓷做的,路远。”
“你不用把我当成一件随时会碎掉的展示品。”
路远整个人愣在原地。
遥小心的声音继续传来,依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今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心里那颗种子的事,盘古说的那番话,你推演出的那些死局……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她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来。
隔着整整三十二米的距离,在清冷的月光下,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清澈、锐利,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直刺路远灵魂的最深处:
“灰色裂纹、锚种、暗红星的注视……这些东西确实很可怕。”
“但是,路远,你觉得你一个人,能解决这全宇宙所有的麻烦吗?”
遥小心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那条晾衣绳的边缘,语气中透出一种直击灵魂的质问:
“你在灰墙里,敲开抹除者那扇大门的时候,靠的难道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拳头吗?”
“你靠的是七十亿人的‘你好’,是老君山上苏晓晓的执念,是张三丰的阵法,是嬴政的剑!”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遇到死局,就只会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想着怎么一个人去扛天的孤胆英雄了?”
……
第1165章 ‘你好\’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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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行,那就过日子。”
“重新接通频道。”
路远站在后院的寒风中,没有理会那因为剧烈情绪波动而微微发抖的双手,冲着三十二米外的杂物房喊了一声。
几秒钟后,“嗡”的一声轻响,全息投影的幽蓝色光芒再次在青云观残破的院落中亮起。
嬴政、张三丰、李沧海的身影重新显现。三个人的表情都还停留在几分钟前通讯被路远强行切断时的那种愤怒、绝望与错愕交织的状态。
“你小子发什么疯?”张三丰瞪着眼睛,胡子还在半空中飘着,“老道话还没说完……”
“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路远没有给任何人发问的机会,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笃定的语气,直接打断了所有人,“那颗锚种,那棵倒长的树,它的驱动程序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冷的格式化毁灭。”
半空中的三个全息投影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毁灭?”嬴政仅存的独臂猛地按住剑柄,眉头紧锁,“路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盘古刚刚才说过,那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栓!”
“盘古只看到了表象的机制,但他根本不理解抹除者真正的内核情感。”
路远盯着虚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刚刚放开了所有的防御,去近距离接触了那颗锚种。我没有感知到任何杀意。没有暴戾,没有想要摧毁一切的逻辑判断。我只感觉到了一种情绪——绝对的孤独。”
“孤独?”李沧海在频道那头皱起了眉头,她身为天网的最高指挥官,习惯了用数据和概率去分析高维存在,这个词对她来说太唯心了,“高维程序怎么会有孤独?”
“因为它继承的是抹除者在‘撕碎自己’、创造出这个宇宙之前,最原始的那一丝自我!”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灰墙最深处那个绝对虚无的维度里,那种仿佛能把灵魂都溺毙的死寂感,“你们根本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宇宙诞生之前,没有任何时间,没有任何空间,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同类,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没有参照物!”
“它害怕了!它因为这份孤独而恐惧,所以它把自己撕碎了,变成了满天星辰和无数生命。它以为这样就能不孤独了。”
路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而普罗米修斯在收集世界之心的时候,无意中捕获了这缕最原始的本源,把它封存在了第二颗种子里。这才是锚种真正的核心驱动力!”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地底深处那股盘古的沉闷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在昨晚,为了救遥小心,我强行催动创界之种,导致裂纹崩开,泄露了体内残留的抹除者气息。你们猜,这颗被封存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锚种,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它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路远环视着半空中的投影,眼眶有些发红,“它以为……有人来了。它以为在这个被普罗米修斯藏在维度夹缝里、与世隔绝的黑盒子里,终于有它的‘同伴’找过来了!”
“所以它才开始疯狂地生长!它不是要吃掉创界之种,也不是要毁灭地球。它就像一个在黑暗里被关了几万年的孩子,突然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它是在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向外伸手!”
路远的话,像是一阵飓风,把所有人脑海中固有的认知框架吹得支离破碎。
不是来毁灭的。
是来找同伴的。
这种荒诞到了极点、却又在逻辑底层完美闭环的真相,让在场这些执掌着地球最高战力的大佬们,全都陷入了长久的失语。
“既然是这样……”
就在这时,三十二米外,前院杂物房门口的那个扩音器里,传来了遥小心极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清冷笑意的声音。
“那就好办了。”
路远转过头,隔着晾衣绳看向那个坐在小木凳上的身影。
“路远,你刚才说,创界之种的本质是‘桥’,是向外生长,它的养料是人间的烟火气。而锚种,是被孤独驱动的。”
遥小心双手搭在膝盖上,声音虽然是通过劣质扩音器传出来的,但那种统御全局的从容感却丝毫未减,“那么,对付孤独最好的办法,难道是拿着刀去把它砍死吗?”
路远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压制它、消灭它、甚至是去防备它,在法则层面都会被它理解为‘敌意’或者‘拒绝’。”
遥小心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破局的关键,“它在害怕没人理它,那你就理它。既然你不能使用任何法则力量去接触它,免得引起高维共振,那你就用最不需要法则的东西去‘喂’它。”
“用什么喂?”嬴政在投影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用人间烟火去喂。”
遥小心的目光穿透了夜色,精准地落在了路远的身上,“不是刻意做给它看的表演,而是最真实的、充满人间气息的日常生活。去过日子,路远。带着它,在这青云观里,好好地过几天凡人的日子。”
“让它感受到,它并不孤独。”
半空中,嬴政听得眼角直抽搐,独臂猛地一挥:“过日子?荒唐!朕在火星轨道外陈兵百万,李沧海的天网把每一丝算力都榨干了,外头还有两颗高维主宰的眼睛死死盯着地球!你现在告诉朕,破局的方法,是让这个目前地球上唯一能指望的家伙,去后院过日子?!”
“不然呢?陛下替他把那颗种子挖出来?”遥小心毫不客气地反问。
嬴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冷哼一声,一拂袖子:“罢了!朕倒要看看,他能过出个什么花来!蒙恬,传令全军,维持一级战备,没朕的命令,一只蚊子也不准放进大气层!”
通讯切断。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路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间破败的厨房。
过日子。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嘴角扬起一抹有些无奈,却又前所未有放松的弧度。
“行。那就过日子。”
……
第1167章 似乎平息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两天,青云观的画风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转变。
那种随时准备迎接高维打击的紧张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鸡飞狗跳的市井喧嚣。
第一天,中午。
青云观那间常年漏风的厨房里,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劈里啪啦”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滚滚浓烟。
“路大哥!火太大了!快把底下的柴抽出来几根!”
苏晓晓系着个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个锅盖当盾牌,一边咳嗽一边冲着灶台前那个手忙脚乱的背影大喊。
路远此刻正站在那口铁锅前,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哪年淘汰下来的破道袍防油。他手里拿着一把缺了角的锅铲,如临大敌地盯着锅里那滩正疯狂冒泡、滋滋作响的不明黄色液体。
“抽哪根?我刚才放进去的明明是干柴,怎么烟这么大?”
路远一边咳嗽,一边用锅铲在锅里胡乱扒拉着,试图把那些已经焦糊粘锅的鸡蛋解救出来。结果动作太大,“嗤”的一声,一滴滚烫的油星子直接飞溅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左手背上。
“嘶——”
路远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手,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没有法则护体,没有灵气御肤,这滴一百多度的热油,实打实地在他凡人的皮肤上烫出了一个通红的水泡。
“哎呀!”
苏晓晓惊呼一声,扔下手里的锅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过路远的左手。
少女的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任何避讳。她低下头,鼓起腮帮子,对着那个红肿的水泡轻轻地吹起气来。
“呼……呼……疼不疼?我都说了让你等油温降一点再下蛋,你非说火大炒出来才香,现在好了吧,鸡蛋没熟,手先熟了。”
苏晓晓一边吹,一边忍不住数落着。那温热的气流拂过手背,带来一丝微微的痒意。
路远看着少女因为着急而有些泛红的鼻尖,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埋怨,突然觉得手背上那点刺痛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他没有抽回手,只是由着她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咳咳……老道说今天中午加餐,怎么,是在炒黄金还是在炼仙丹啊?”
厨房门外,青虚道长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深吸了一口厨房里那股浓郁的焦糊味,眉头顿时皱得像个干瘪的核桃。
老道士走到锅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里面那一坨黑黄相间、半生不熟的马赛克物质,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旁边的一双筷子,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青虚道长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
“呸呸呸!无量那个天尊!你这是炒鸡蛋还是在炒煤渣?没放盐就算了,这怎么还有一股生柴火味儿?老道我修了几十年的清心咒,差点让你这一口给送走!”
青虚道长四下找水,一边喝水一边痛心疾首地指着路远。
路远十分淡定地把左手从苏晓晓手里抽回来,顺手抄起灶台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瞥了老道士一眼,极其认真地反击道:
“要求别太高,至少比你那天晚上煮的那碗忘放葱花、还带着锅底灰的糊汤面强。”
“你——”老道士被噎得吹胡子瞪眼,“那是老道看你身体虚,特意用猛火熬的锅巴焦香!你懂个屁的养生!”
“我是不懂养生,但我懂你刚才把鸡蛋壳也嚼下去了。”
“噗嗤——”
一旁的苏晓晓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来。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接过路远手里的锅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了行了,路大哥你别跟他贫了。来,你站在我后面,看着我怎么翻锅。这炒鸡蛋啊,讲究的是个腕力……”
路远老老实实地退后了半步,看着苏晓晓熟练地洗锅、重新倒油、下蛋液。
少女纤细的手腕猛地一抖,铁锅里的金黄蛋液瞬间翻腾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稳稳地落回锅里,激起一阵诱人的香气。
前院,隔着三十二米的距离。
遥小心坐在杂物房门口的小木凳上。她没有使用任何精神力去偷听,但在这个寂静的深山道观里,后院厨房里的喧闹声、老道士的跳脚骂娘声、苏晓晓清脆的笑声,全都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她支着下巴,看着后院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勾勒出一个极其柔和的弧度。
在这个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高维监控压力的世界里,这几缕青烟,真是该死的好看。
当天夜里。
路远独自一人躺在偏房那张硬邦邦的竹床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感知沉入心口。
在那道依然触目惊心的灰色裂纹深处,那颗倒长的灰白色芽苞安静地蛰伏着。
路远仔细地观察着它。没有动用任何压制的力量,只是静静地看。
第一天结束了。
芽苞的形态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然是那副瑟缩在薄膜里的样子。但是,那种原本如同活火山般随时准备喷发同源毁灭气息的暴躁感,似乎平息了一点点。
……
第二天,上午。
青云观后院那堵在几次战斗中被震塌了半边的青砖院墙边,路远正吭哧吭哧地搬着石头。
他没有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气。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泥瓦匠,靠着这具大病初愈、虚弱不堪的凡人肉身,一块一块地把那些几十斤重的青砖和条石从废墟里刨出来,搬到老道士划定的墙基旁边。
冬日的阳光冷得没有温度,但路远的额头上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粗糙的砖石磨破了他手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砰!”
路远抱着一块足有四十斤重的方石,走到墙基前,正准备放下。结果手上一滑,方石直接顺着他的大腿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方石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他那穿着破布鞋的右脚大脚趾上。
“卧槽!”
……
第1168章 不知道什么是毁灭,不知道什么是创造。
路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他一把扔开手里的石头,抱着右脚,在原地单腿蹦跶了好几下,疼得直龇牙咧嘴,脸上的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这是真的疼。没有法则护盾,没有肉体强化,一块四十斤的石头砸在脚趾头上,那种钻心的痛楚,直接顺着神经末梢一路飙升到天灵盖。
“哎哟哟,这就受不了啦?”
不远处,青虚道长正蹲在一个破木盆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抹泥用的铁铲,一边搅和着里面的灰浆,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路远。
老道士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短打,袖子撸得老高,一副老师傅的做派。
“年轻人,下盘不稳啊。”青虚道长得意洋洋地用铁铲敲了敲木盆边,“想当年,老道我在龙虎山修后山那段悬崖石壁的时候,那砌墙的手艺,在整个道门那可是一绝!闭着眼睛都能把灰缝抹得跟头发丝一样细!”
“你就吹吧。”
路远揉着红肿的脚趾,一瘸一拐地走到木盆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道,你龙虎山的绝学,就是把生石灰和黄泥的比例搞反吗?你这盆里是水多还是泥多?这玩意糊在墙上,是准备风干了当面饼吃吗?”
青虚道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一看,果然,因为刚才光顾着嘲笑路远,手底下的水加多了,那一盆原本应该黏稠的灰浆,此刻稀得就像一盆黄泥汤,正在木盆里荡漾。
“咳咳……这是……这是打底用的!懂不懂规矩!打底的浆就要稀一点,才能渗透进砖缝里!”老道士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强词夺理,然后赶紧转身去废墟里找干土。
路远看着老道士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脱下鞋,揉着那根已经开始发紫的大脚趾。
疼是真疼,但这种实打实的、肉体上的酸痛感,却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不是高悬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神明,而是一个会切到手、会砸到脚、会被老道士气得翻白眼的普通人。
前院,那根三十二米的晾衣绳依然在寒风中摇晃。
遥小心换了个姿势,背靠着门框,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看着后院里那个抱着脚丫子揉搓、毫无形象可言的前任宇宙最强者,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一刻,什么高维主宰,什么暗红星的注视,似乎都被挡在了这座破败的道观之外。
深夜。
路远再次入睡前,习惯性地将感知沉入了心口。
在那道灰色的裂纹中,锚种的芽苞静静地悬浮着。
路远的呼吸微微一滞。
有变化了。
昨天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冰冷。但在今天,在经历了这一整天鸡飞狗跳的修墙劳作后,芽苞的颜色,竟然极其微弱地,淡了一个色号。
从灰白,变成了浅灰。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以路远的感知力,绝不可能看错。
它在褪色。
那股包裹着它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绝对孤独,正在被这道观里最粗鄙、最吵闹、最真实的市井烟火气,一点一点地稀释着。
“有效。”路远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握紧了拳头。
遥小心的理论是对的。它不需要战斗,它只需要你把它当成生活的一部分,陪它“熬”过这段漫长的时光。
然而,这种因为找对方向而产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三天,凌晨。
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寒风在窗纸上呼啸。
路远像往常一样,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进行了一次内视。
当他的感知触角刚刚触碰到那道灰色裂纹的瞬间,他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整个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锚种的颜色,确实还在继续褪色。那层包裹着芽苞的灰色薄膜变得越来越透明。
但是,那些褪去的灰色,并没有凭空消失。
它们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沿着那道灰色的裂纹边缘,极其缓慢地向外渗透、蠕动。那些灰色的丝线在裂纹的缝隙中互相交织、扭结,最终,在芽苞的下方,凝结成了一圈极细的灰色纹路。
路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把所有的感知力压缩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圈纹路,试图辨认出它的形状。
不是随机的裂痕。
不是某种高维法则的阵法符文。
更不是什么引爆地球的坐标代码。
路远看清了那圈纹路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在硬邦邦的竹床上猛地弹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虚无,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那是字。
模糊的、扭曲的、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拿笔的孩子,在纸上用最笨拙、最用力的姿态,歪歪扭扭地刻下的两个汉字。
——“好冷”。
……
路远坐在黑暗中,发了整整十分钟的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冷”。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把生锈的铁锥,直接扎穿了他的灵魂。
这不是一个高维武器的攻击信号,不是锚种即将格式化世界的自毁警告,这是一句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求救。
锚种不是一个按部就班执行指令的死物程序,它有意识。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完美地继承了那个伟大的、高高在上的“抹除者”,在亿万纪元前决定“撕碎自己”的那一刻,留在本源最深处的那一丝残存自我。
那个在一个绝对虚无、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概念的黑暗中诞生,在漫长的岁月中从未被任何温度触碰过的存在。
它不知道什么是毁灭,不知道什么是创造。
它唯一知道、且唯一感受过的东西,就是冷。
这种冷,不是零下几十度的物理低温,而是那种整个宇宙只有你一个人、你连自己是否存在都无法确认的彻骨寒意。
……
第1169章 对阳光和热水袋都毫无反应的锚种
天亮了。
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刺破云层,照进青云观的时候,路远披着那件破军大衣,走出了偏房。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停在那条作为三十二米界线的晾衣绳前。
前院,杂物房的门已经开了。
遥小心正端着一杯清水漱口。她看到路远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不由得停下了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出什么变故了?”她隔着院子问,声音依然冷静,但透着一丝关切。
路远没有绕弯子,他的声音因为一整夜的未眠而沙哑得厉害:“它写字了。”
“谁?”遥小心愣了一下。
“它。”路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遥小心放下水杯,快步走到晾衣绳的另一头,隔着三十二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路远的眼睛。
“写了什么?”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两个字在脑海中的形状描述了出来:“好冷。”
遥小心安静了。
她站在寒风中,那双极其聪慧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的数据模型和逻辑推演。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着路远,问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的问题:
“路远,你仔细想一想。它写的是‘好冷’。”
“它不是说‘好痛’,也不是说‘想出去’,更不是说‘要毁灭’。”
遥小心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就像是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你觉得,在这个时候,它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路远愣住了。
他在寒风中站了很久,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回放着那种几乎要把人溺毙的孤独感。
“暖。”
路远喃喃地吐出一个字,抬起头,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它在虚无里冻了太久。它要的不是力量,不是法则。它要的,就是最朴素的……暖。”
遥小心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鼓励的弧度。
“那就给它。”
……
接下来的大半个上午,路远开始了一场极其诡异的“送暖行动”。
冬日的太阳在临近中午时,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洒下了久违的阳光。
路远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正中央,脱掉了厚重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棉布衬衫。他闭上眼睛,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的身上。
阳光的温度顺着皮肤的毛孔渗透进去,血液开始加速循环,体温在一点点上升。
路远内视着心口。
有反应了!
但让他感到挫败的是,起反应的并不是锚种。
在阳光的照耀下,创界之种那片翠绿的嫩芽极其舒服地舒展了一下叶片,就像是一个在冬日里伸懒腰的婴儿,甚至连那些灰绿相间的根须都变得更加活跃了。
可是,紧贴在灰色裂纹边缘的锚种芽苞,却纹丝不动。
那两个“好冷”的字迹,依然死气沉沉地凝结在那里。
“不行。”
路远睁开眼,摇了摇头。他明白了。阳光的温度太“公共”了。它是恒星核聚变产生的自然法则,是这个宇宙最底层的物理现象。它照在所有人身上,照在花草树木上,照在石头上。
这种没有特定指向性、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物理之暖,锚种根本不认。
“路大哥,你在干嘛呢?大冷天的脱衣服,伤口刚结痂,别又冻感冒了。”
苏晓晓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路远坐在院子里瑟瑟发抖,赶紧跑回屋里。不一会儿,她拿出了一个外面套着绒布套子的橡胶热水袋。
“刚烧的开水,快,贴在心口捂一捂。”苏晓晓把热水袋塞进路远怀里。
路远没拒绝。他把滚烫的热水袋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前那道伤疤的位置。
极其强烈的热量瞬间穿透了单衣,直逼心脏。
温度绝对够了,甚至烫得皮肤都有些发红。
路远满怀希望地再次闭上眼睛。
一分钟,两分钟。
结果依然让人绝望。创界之种被烫得似乎往后缩了缩,而锚种那颗灰白色的芽苞,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它对热水袋的温度,表现出了绝对的无视。
物理的暖,机械的暖,死物的暖。
锚种,同样不认。
连续尝试了五次,换了火盆、暖炉,甚至让老道士用真气烤了烤一块砖头抱在怀里,全都以失败告终。
路远有些颓然地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搬砖而有些粗糙的手,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如果连物理极限的温度都无法触及它,那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暖”的?
“路大哥。”
就在路远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苏晓晓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少女刚好从厨房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里面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白色的水汽在冬日的空气中氤氲,伴随着淡淡的葱油香。
苏晓晓走到路远面前,没有直接把面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她非常自然地蹲下了身子,双手捧着碗壁,将那碗还冒着滚烫热气的面条,稳稳地递到了路远的手边。
“先吃口热的吧。我特意多放了一把葱花,卧了两个荷包蛋。”苏晓晓仰着头,看着路远,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心。
路远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那个大海碗。
当他的指尖,碰触到碗壁的那一刹那。
路远的手指,极其偶然地,贴在了刚才苏晓晓双手紧紧捂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面汤的滚烫,因为粗瓷的隔热性很好。那里只有一种非常温和的、甚至有些微弱的温度。
那是少女掌心里,残留的体温。
“嗡——”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抹微弱体温的那一秒钟里。
路远心口深处,那颗蛰伏在灰色裂纹边缘、对阳光和热水袋都毫无反应的锚种。
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清晰地。
震颤了一下。
路远整个人僵住了。
他保持着接碗的姿势,双眼死死地盯着苏晓晓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有些粗糙、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小刀痕的手。
那种震颤感,不是高维法则的共鸣,也不是能量的输入。
那就像是一个冻僵的人,在漫天大雪中,突然有人往他的手里塞进了一个带着体温的烤红薯。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带着鲜活生命气息的悸动。
……
第1170章 它在回应这个世界传递给它的温度。
路远瞬间,彻底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了锚种这棵倒长的树,它到底吃什么。
它不吃太阳的核聚变,不吃炭火的燃烧,不吃沸水的物理传导。
它只认“人的暖”。
更准确地说,它只认那种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带着一种最朴素的情感、带着一种“我在乎你”的念头,一起传递过来的暖意。
这和创界之种需要“人间烟火”去生长的原理,在最底层是完全契合的。
创界之种要的是红尘的喧嚣与生机。
而锚种要的,是这喧嚣红尘中,人与人之间最具体的羁绊。
不是这碗面有多热起到了作用。而是“苏晓晓怕他饿着、怕他冷着,特意端着这碗面,用自己的手捂着碗壁递给他”这个行为本身,被那个亿万年来处于绝对孤独中的种子,给识别了。
“晓晓。”
路远端着碗,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怎么了?是不是不够咸?”苏晓晓见他发呆,有些紧张地问。
“不……刚刚好。”路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把那碗阳春面塞进嘴里,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从这天中午开始,青云观里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路远不再去刻意晒太阳,也不再抱热水袋了。
他开始像一个患了严重肌肤饥渴症的人一样,有意识地,甚至可以说是死皮赖脸地,去“收集”一切带着体温的东西。
下午。
苏晓晓在院子里洗完衣服,端着一盆热水准备去倒。路远像个幽灵一样凑过去:“这盆重不重?我帮你端。”
苏晓晓还没反应过来,路远的手已经覆在了她端盆的手指上。他刻意在那温热的皮肤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钟,让那点带着少女劳作热度的余温,顺着指尖,一路渗透进心口。
“哎呀路大哥你干嘛!”苏晓晓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把盆塞给他。
路远端着盆,乐呵呵地倒水去了。
傍晚。
青虚道长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个他宝贝得不行的粗瓷茶杯,里面泡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劣质茶叶。老道士一双手把那杯子抓得滚烫,正准备滋溜一口。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走了茶杯。
“哎!老道的茶!”青虚道长急了。
路远拿着那个被老道士抓得发烫的茶杯,毫不犹豫地把它死死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借我暖暖手。”路远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暖手你贴胸口干什么?!那是老道我喝过的!”青虚道长气得直跳脚。
路远根本不理他。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粗糙杯壁上,属于老道士那股虽然骂骂咧咧、但却充满了鲜活人气儿的温度,化作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的暖流,顺着灰色裂纹,一点点地滋润着那颗干瘪的芽苞。
夜幕降临。
这天的最后一波“暖意”,来得极其遥远。
前院那台加密通讯仪突然亮起,远在千万公里之外的火星防线上,蒙恬老将军的虚拟半身像投射了出来。
老将军的脸色有些疲惫,战甲上还沾着不知道是星际尘埃还是抹除者先锋军的残骸。
“路远,陛下让我问你,你这‘过日子’过得怎么样了?要是过不下去了,大秦百万将士就算把火星填平了,也给你杀出一条血路来!”蒙恬的声音依然洪亮,透着铁血的杀伐之气。
路远看着投影里的老将军,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蒙将军,你现在在哪?”
“火星环形山四号阵地。怎么了?”
“你脚下有土吗?”
“……啊?”蒙恬愣住了。
“你抓一把火星的土,用手攥紧,攥五分钟。然后通过李沧海的微型物质传送阵,传送到青云观的坐标点来。”路远的要求极其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蒙恬虽然一头雾水,但作为军人的服从天性,让他没有任何废话。
全息投影里,这位统帅千军的老将,真的蹲下身,脱掉了一只战术手套。他用那只布满伤疤和老茧的肉手,从火星冰冷的地表上,狠狠地抓起了一把呈现出火星红的粗糙泥土。
他把泥土死死地攥在掌心里。
五分钟后。
青云观前院的微型传送阵闪过一道微光。
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金属盒出现在阵法中央。
路远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捧红色的泥土。泥土很干,带着宇宙辐射特有的那种轻微的刺鼻气味。
路远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那捧泥土抓在手里,然后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就在泥土贴上胸膛的那一刻。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浑厚到了极点的温度,从泥土中散发出来。
那不是火星地表的温度。那是蒙恬老将军,跨越了千万公里的星河,带着一个老兵对战友的绝对信任和生死托付,在掌心里死死攥了五分钟后,留下的人的体温。
这股带着铁血与牵挂的暖意,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进了路远的心底。
“嗡——”
这一次,心口传来的震颤感,比苏晓晓的那碗面、比老道士的茶杯,都要强烈十倍!
路远闭上眼睛。
在内视的视角里,他看到了让他震撼无比的一幕。
那个蛰伏在灰色裂纹里的锚种。
它变了。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它彻底褪成了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浅灰色。
而那两个原本歪歪扭扭、充满着绝望与孤独的“好冷”二字,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春风一样,边缘开始迅速模糊、融化。
最终,那两个字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灰色的丝线再次开始蠕动、交织。
它在学着写新的字。
它在回应这个世界传递给它的温度。
路远没有动,他就这么坐在夜风中,手死死地按着那捧来自火星的红土,耐心地、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神圣的期待,等着它“写”完。
……
第1171章 暗红色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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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向深空广播!
“我看到了。”路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天上的眼睛,更红了。”
“不止是天上的眼睛!”张三丰急促地喘息着,一巴掌拍在阵盘上,“是整个九龙封天阵!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封天阵最外层的预警阵纹被大面积触发!”
张三丰抬起头,那双老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盘古刚刚传来的数据……因为刚才那道诡异的光柱,阻挡高维视线的信息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失效时间变了!”
“变了?”路远的呼吸一滞,“变成多少?”
“不到十五天。”张三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力,“甚至……更短!最多两个星期,那两颗暗红星就能彻底锁定地球的绝对三维坐标!”
十五天。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路远的心脏上,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从最初的三百年,缩短到三个月,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五天!
地球的丧钟,已经被强行拨快到了濒临敲响的边缘。
“为什么?”
半空中,李沧海的投影也闪现了出来,天网最高指挥官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我们的防线没有遭到任何攻击,那道暗红色的光柱是从地球内部发射出去的!是谁在给敌人发信号?!”
“是我。”
路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胸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通讯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路远,你把话说清楚。”嬴政的虚影冷冷地开口,独臂按在剑柄上,“你发什么疯,给自己人放冷箭?”
“不是我主动发的。”
路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刚才在偏房里发生的一切,那个“谁”字的出现,以及随后爆发的暗红光柱,原原本本地共享给了所有人。
“锚种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它在问‘谁在给我暖’。而写下这个字的那一瞬间,那道光柱就射出去了。”
路远的大脑开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将所有掌握的线索强行拼接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想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
“那颗锚种,它的本质是什么?它是抹除者在撕碎自己之前,残留的最后那一丝原始本源的碎片!它和抹除者,是同源的!”
路远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布满血丝,他看着半空中的三个全息投影,一字一顿地说道:“而天上的那两颗暗红星……那是高维主宰!盘古说过,所有的主宰,甚至抹除者本身,都可能同源于宇宙大爆炸前那个唯一的‘原初之一’!”
“所以……”张三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维共振?”
“对!”
路远狠狠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砖墙上,砸得砖屑横飞,“那不仅是一个字,那更是一次全频道广播的‘搜索信号’!当锚种产生出‘寻找同类’的意识时,这份意识会自动通过那道灰色的裂纹,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拦截的方式向深空广播!”
“它在茫茫宇宙中大喊‘谁在这里’。而恰好,那两颗同属于‘原初之一’衍生出来的高维主宰,听到了这个同源的声音!”
无解的死局。
一个比昨天推演出的“变强就会死”更加恐怖、更加赤裸裸的死局,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这特么还怎么玩?!”
张三丰气得直接把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拂尘给摔在了地上,“你去喂它烟火气,它就觉得有人在陪它,它就活过来了!它越像个活物,它的主观意识就越强,它的‘信标’功能就越恐怖!”
“你每让它感到一丝温暖,它就会向天上发射一次坐标定位!十五天?照这个速度,你再给它端两碗热汤面,明天早晨外星人的战舰就能把老君山给扬了!”
“可是如果不喂它呢?”李沧海冷冷地指出另一个致命点,“停止供应人气,它就会重新陷入孤独,然后执行它的底层逻辑——启动绝对收缩程序,把地球连同路远一起格式化。我们连这十五天都活不到。”
继续喂暖,是向深空发信号,引来高维打击。
停止喂暖,是内部程序启动,当场自爆。
路远站在院子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面带刺的钢铁墙壁夹在中间,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只有被碾成肉泥这一个下场。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深深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整个通讯频道陷入死一般寂静的时候。
“那就别让它问问题。”
前院,杂物房的门边。
遥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衣,但此刻,她身上的那种慵懒和虚弱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曾经统御星际舰队时、那股绝对理智且高高在上的冰冷气质。
她的话,就像是一把极度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那团乱如乱麻的死结。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路远,都瞬间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别让它问问题?”路远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极度的不解,“什么意思?它已经有意识了,只要它感到温暖,它就会好奇是谁给的,它本能地就会去寻找……”
“路远,你懂不懂什么叫通讯网络里的‘闭环’?”
遥小心打断了他,声音清脆而冷硬,“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它向外广播的本质,是一个‘搜索请求’。”
“它在黑暗里呆得太久了,突然摸到了一丝温度,所以它本能地向整个宇宙发出请求,想知道是谁在摸它。因为在它的认知里,它是唯一的,这股温度只能来自于外部。”
遥小心往前走了一步,隔着那条三十二米的晾衣绳,目光直直地刺向路远:“一个搜索请求,如果被发送到了公网上,就会被所有人监听到。但是……”
“如果这个请求,在本地局域网内,就在它发出请求的零点零一秒内,直接得到了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回答呢?”
遥小心的话,让路远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
“闭环消解……”李沧海作为天网的缔造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全息投影里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对!如果问题在本地服务器就得到了回答,这个查询指令就会自动终止,数据包就会在发出前被自我销毁!它就不会向深空广播了!”
……
第1173章 将心神一分为二。
“可是怎么回答?”
张三丰急得直挠头,“你不能用嘴跟它说话啊!它是个高维种子,你只要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则力量去跟它沟通,它那种极度敏感的防御本能就会把你当成入侵者,直接炸给你看!”
“不能用语言,不能用法则,不能用任何带有目的性的主动沟通。”
遥小心看着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就用‘存在’本身去回答它。”
路远的心跳陡然加速,他似乎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你是说……”
“它问:谁在给我暖?”
遥小心一字一顿,声音在老君山的寒夜中掷地有声:“你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它——”
“没有外人。”
“是你的邻居。是另一颗种子。是那个和你一起,共享着同一颗心脏、同一条血脉的同伴!”
“让你的创界之种,去和它对撞。去同频。”
遥小心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在那两颗种子跳动频率完美重合的那一刻,不需要任何语言,它自己就会‘看’到答案。问题一旦得到回答,它的广播信号,就会被强行憋死在你的心房里!”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路远胸腔中犹如擂鼓般狂暴的心跳声。
智商碾压。
这就是遥小心。她总能在所有人都在被表象逻辑逼得走投无路时,一眼看穿事物最底层的运行机制,然后极其暴力地、不讲道理地把桌子掀了。
既然向外求救会引来狼,那就把门焊死,在屋里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我明白了。”
路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断了通讯频道。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直接盘腿在冰冷的泥地上坐了下来。
“晓晓,不要让人打扰我。”
路远留下这句话后,便极其果断地闭上了眼睛。
苏晓晓没有问为什么,她立刻转身跑进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然后像个小护士一样,安静地站在离路远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而青虚道长则干咳了两声,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缺了口的破砂锅,架在几块砖头上,开始往里面添柴火。
老道长看似在漫不经心地烧水准备泡茶,但那双紧紧攥着吹火筒、骨节发白的手,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
路远将全部的意识,极其小心地沉入了心口。
在那道裂纹的两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微观世界。
左边,是翠绿的创界之种。它在吸收了人间烟火后,充满了向外扩张的生机,每一次律动,都像是在拼命地向外伸展枝叶。
右边,是灰白色的锚种。它包裹在薄膜里,那层薄膜上,“谁”字依然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它的律动是逆向的,就像是一颗正在往回抽血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将万物往回拉扯的极致收缩感。
“来吧。我告诉你我是谁。”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极其艰难地、用自己那残留的微弱精神力,去引导创界之种的跳动频率。
他要让这两颗截然相反的种子,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达成同频共振。
第一次尝试。
路远试图让创界之种强行跟上锚种的节奏。
当那代表着生机的绿色能量,顺着裂纹刚刚接触到那层灰白薄膜的瞬间。
“噗——!”
路远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夹杂着灰色雾气的鲜血直接喷了出去。
一种仿佛灵魂被直接撕裂的剧痛,瞬间将他淹没。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相遇的刹那,就像是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当场炸开!
锚种的防御本能被瞬间触发,薄膜剧烈收缩,那个“谁”字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别急,别急……”
苏晓晓立刻蹲下身,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路远嘴角的鲜血,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却异常坚定。
旁边,青虚道长手里的吹火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但他立刻又捡了起来,装作被烟熏到的样子,掩饰着眼底的惊骇。
“再来。”
路远咬着牙,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既然不能硬凑,那就试着让创界之种放慢速度,去迁就锚种的收缩。
失败。
第三次,尝试用精神力作为桥梁,同时压制双方的频率。
失败。
剧痛。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当第七次尝试宣告崩溃的时候,路远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他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和溢出的血水浸透了。
他胸口的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交错的绿色与灰色青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四分五裂的瓷器。
每一次失败,不仅是肉体上的凌迟,更是精神上的重锤。因为他能感觉到,随着失败次数的增加,锚种变得越来越暴躁,那个“谁”字上的暗红光芒正在一点点地积蓄力量,随时准备进行下一次深空广播。
“到底哪里不对……”
路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
“同频……同频……既然是两个存在,既然要对话,为什么不能同频?”
路远在脑海中疯狂地复盘着前七次失败的每一个细节。
创界之种是向外生长的,是被凡人的烟火气驱动的。
锚种是向内收缩的,是被绝对的孤独驱动的。
它们从根本上,就是两条背道而驰的高速公路。如果强行让两辆相向而行的重型卡车在同一条车道上同速行驶,结果除了迎头相撞,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等等……”
路远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抹极度明亮的异彩在他的瞳孔中炸开。
“谁规定……同频,就必须是同一个方向?!”
“我要的不是让它们变成同一种东西,我要的,是让它们在一个系统里达成‘闭环’!”
第八次。
路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让两颗种子保持步调一致的愚蠢想法。
他将心神一分为二。
当创界之种跟随着他的心跳,向外“咚”地扩张出半寸的那一刹那。
路远没有去压制锚种,反而顺势引导锚种,在这个绝对精确的节点上,向内“抽”回了半寸!
……
第1174章 同时兼容‘向外\’和‘向内\’两种力量
就在这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创界之种向外扩张的力道,极其精准地撞上了锚种向内收缩的力道。两股本来足以撕裂星球的恐怖法则,在他的心脏正中央碰撞、交汇。
没有爆炸。
没有反噬。
在两股力道交汇的那个极点,形成了一个比针尖还要小上一万倍的、静止的平衡点。
那个平衡点极其脆弱,就像是在十二级台风中点燃的一根火柴,随时都会被任何一丝多余的心跳声给吹灭。
但它就是存在了。
在那个平衡点形成的一刹那,两颗种子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法则。
只有一种极其清晰的存在感,顺着那座桥,传递了过去。
“是你。”
“是我。”
路远的双手死死地按在胸口上,十指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扣进了肋骨两侧的肌肉里。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他的内视视野中,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变化出现了。
锚种那层灰白薄膜上,那个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谁”字,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融化、消散!
找到了。
问题被回答了。
那个即将发送向暗红星的搜索请求,在路远的心脏里,被完美的逻辑闭环给强行扼杀了!
“成功了……”
不远处的遥小心看到路远周身狂乱的气息瞬间平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她的气还没吐完。
路远心口的那层灰白薄膜上,那些刚刚融化成液态的灰色丝线,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再次疯狂地蠕动、纠缠、成型起来。
它在写第三个字。
路远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地盯着那些丝线汇聚的方向。
它知道了我是谁,它要说什么?
字迹成型的那一刻。
路远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给死死地捏住了。
不是“暖”。
不是“你”。
锚种在确认了对面是“创界之种”这个同伴后,写下的第三个字是——
“痛”。
……
“轰——!”
就在那个“痛”字完全成型的零点零一秒。
路远体内那个比针尖还小的镜像平衡点,毫无预兆地,瞬间崩溃!
两颗种子的节律再次陷入了极其狂暴的错乱。创界之种的绿光与锚种的灰芒在他的心脏里疯狂绞杀,就像是两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争夺同一个牢笼的控制权。
“噗哇——!”
路远猛地向前扑倒,一大口黏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直接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路大哥!”
苏晓晓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死死地扶住路远剧烈痉挛的后背,眼泪夺眶而出。
“哐当!”
不远处,青虚道长手里端着的那个破砂锅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开水溅了一地,老道士却像没感觉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点路远的穴道。
“别碰我!”
路远用极其沙哑的声音低吼了一声,挥手挡开了青虚道长。
他没有去理会自己那具仿佛被撕成了几千块的肉体,也没有管满嘴的血腥味。他的全部注意力,依然死死地锁定在锚种薄膜上的那个字上。
痛。
它为什么会痛?
刚才那短暂的平衡,明明已经达成了互补!
路远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突然,他明白了。
他看着那个“痛”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明悟和战栗。
锚种不是在描述它自己的状态。
它是在描述路远的状态!
每一次镜像同频的尝试,每一次一推一拉的碰撞,对路远这个宿主而言,是痛不欲生的刺痛。
而对锚种而言,这同样是一种极其陌生且撕裂的体验!
“我错了……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路远抬起头,隔着院子看向站在原地的遥小心,声音虚弱但却透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清醒,“两颗种子的节律碰撞,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震荡。那是两种截然对立的‘存在意义’,在同一颗心脏里互相撕扯。”
“创界之种代表的是向外、生长、‘多’,它要变成森林。”
“锚种代表的是向内、收缩、‘一’,它要回归虚无。”
“我以为镜像互补是让它们达成平衡……但我忽略了,它们的互补,根本不是温柔地握手和解。”
路远咳出一口血沫,苦笑着摇了摇头,“它们是两把刀。背对背地贴在一起,每一次同频的摩擦,都是在互相磨对方的刃!”
遥小心站在冷风中,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她那堪比超级光脑的思维在疯狂推演了数千次后,终于找到了那个被他们所有人集体忽略的致命漏洞。
“镜像互补在纯粹的高维逻辑上,理论上是完美的。”
遥小心走上前,跨过了那条晾衣绳界线,站在距离路远只有五米的地方,语气凝重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但路远,你忽略了一个变量——你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的肉身,不是法则之躯,不是神明,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这两把刀的每一次背对背磨刃,这两种存在意义的每一次碰撞,都需要通过你的心脏、你的经脉、你的肉身来传导!”
遥小心看着路远那惨白的脸色,打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比喻:“这就好比,你把两台功率完全不同、电流方向完全相反的超级发电机,硬生生地接在同一条普通的家用电线上。”
“电线,会先于发电机烧毁。”
苏晓晓在旁边听懂了,她的脸“唰”地一下变白了,抓着路远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那怎么办?”青虚道长急得直跳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两颗破种子给活活撕了?”
“他需要一个‘变压器’。”
遥小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路远,“你需要一个介质。一个能够放置在创界之种和锚种之间,充当缓冲地带,能够同时兼容‘向外’和‘向内’两种力量的中间介质。”
……
第1175章 几乎察觉不到的……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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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破解了宇宙最高维的死局!
路远的心尖猛地一颤。
但他死死地压制住了内心狂喜的情绪波动。他不敢有丝毫杂念,他怕这种情绪会打破这极其脆弱的共鸣。
他屏住所有的思绪,让自己的意识彻底融入这具凡人的肉身中。
第十三次呼吸开始。
吸气,嫩芽舒展,生机向外蔓延。
呼气,薄膜收缩,孤独向内沉淀。
第十四次。
第十五次。
节奏越来越稳。随着路远身体对这种状态的适应,他开始有意识地微调呼吸的频率,寻找那个最完美的契合点。
间隔越来越短。
十二秒。十秒。
当他的呼吸频率,最终稳定在每次精准的八秒钟时。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路远的心脏正中央,向外荡漾开来。
在内视的微观世界里。
两颗种子的震荡波形,在经历了一次次试探、磨合、抵触之后,终于在这八秒一次的呼吸节律引导下,第一次,完美地交叠在了一起!
创界之种向外扩张的波峰,犹如一把极其精密的钥匙。
精准地、严丝合缝地。
嵌入了锚种向内收缩的波谷之中。
没有碰撞,没有火花,没有谁吃掉谁。
只有一种大道至简的圆融。
前院,遥小心的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艳。
他做到了。
用凡人最基本的生理本能,破解了宇宙最高维的死局。
老君山的风,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歇了。
苏晓晓正蹲在路远面前的泥地上。
她双手捧着那只粗瓷大碗。因为蹲得太久,碗里的姜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她正眼巴巴地等着路远睁开眼睛喝汤。
突然。
少女感觉到,一股极其轻柔、极其温暖的风,没有任何来由地,从路远的胸口位置吹了出来。
那阵风拂过了她的脸颊,拂过了那只粗瓷大碗。
吹得碗里面那原本平静如镜的深褐色姜汤表面,泛起了一圈圈细密而柔和的涟漪。
苏晓晓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了一眼碗面。
在姜汤表面那层层叠叠的涟漪正中央,映出了路远的倒影。
倒影里的路远,依然紧紧地闭着双眼。
但在他那长长的睫毛下方,有一行透明的眼泪,正顺着他苍白而消瘦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而在那滴眼泪的下方。
他的嘴角,却极其清晰地,向上扬起着。
他在笑。
……
“呼——”
“吸——”
老君山凛冽的寒风中,路远的呼吸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次胸廓的起伏,都像是一台正在进行极其精密齿轮咬合的机器。
在他的内视视野中,创界之种向外扩张的波峰,与锚种向内收缩的波谷,完美地交叠在一起。没有任何法则力量的强行干预,仅仅依靠着这具凡人肉身最原始的呼吸节律,两颗代表着宇宙终极对立的高维种子,达成了不可思议的镜像闭环!
秒针在虚空中无声地走动。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滴——”
随着天网计时器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路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整整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他成功地将两股足以撕裂星球的力量,强行圈禁在了自己的心脏里!
“扑通”一声,路远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种过度压榨凡人肉身所带来的极度虚脱感,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路大哥!”
苏晓晓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顺势将那碗一直用双手捂着的姜汤递到了他的嘴边。
路远甚至顾不上烫,就着碗沿,一口气将那大半碗辛辣刺鼻的姜汤灌进了胃里。火辣辣的暖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终于让那具几乎冻僵的躯体恢复了一丝生气。辣得他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
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闭上眼睛,进行了一次极速的内视。
心口处,那道灰色裂纹依然横亘在那里。
但是!
锚种那层灰白色的薄膜上,那个闪烁着暗红色光芒、代表着撕裂与敌意的“痛”字,已经彻底消融了!不仅如此,那层原本死气沉沉的薄膜,颜色又淡了半个色号,已经接近于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在刚才那三分钟的镜像同步过程中,锚种安安静静地蛰伏着,没有向深空发射哪怕一丝一毫的搜索信号。
“成功了……”
路远的声音因为极度虚弱而沙哑,但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狂喜。
他毫不犹豫地向通讯频道里通报了结果。
“天网数据比对完成!”李沧海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这位铁娘子的眼中也难得地露出了激动之色,“路远,你做到了。在过去的三个地球标准时内,天网的外围被动观测阵列,确实没有捕捉到任何新的高维信号外泄。遥小心的‘闭环消解’理论,被验证是绝对可行的!”
“好!好!好!”
昆仑山地底,张三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连那苍白的胡须都跟着抖动起来。
但老道士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脸色就再次沉了下来。
“路远,现在还远没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张三丰的语气变得异常严厉,“三分钟,远远不够!”
“你仔细想一想,这颗锚种目前正处于高速的觉醒期,它产生新意识、提出新问题的间隔时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指数级速度缩短!”
张三丰拍着阵盘,急促地分析道:“它第一次写‘好冷’,到第二次写‘谁’,中间间隔了将近两天。而从‘谁’到‘痛’,只间隔了短短几个小时!按照它这个苏醒的加速度,下一次它再冒出什么要命的‘提问’,可能就在两三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之内!”
老道士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众人头上。
“张三丰说得没错。”嬴政的虚影冷冷地开口,“防守反击,终究是被动。你不可能永远卡着它提问的那个点去进行三分钟的同步。只要你漏过一次,只要它有一个字写完并且发送出去,外头那两颗眼睛就会立刻锁定这里!”
“我明白。”
路远在苏晓晓的搀扶下,咬着牙坐直了身体。他那双异色瞳孔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我必须在它下一次‘提问’之前,把镜像同步的持续时间,从三分钟往上推!”
“推到足够长,长到能够覆盖它每一次的意识脉冲!”
……
第1177章 恢复体力的最强“良药”!
一场堪称惨烈的、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高强度呼吸训练,在老君山这座残破的道观里拉开了帷幕。
整个白天。
路远就像是一尊石雕,盘腿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每一次吸气,每一次呼气,他都在试图将那两股高维法则的力量,完美地嵌入自己凡人肉身的生理节律中。
三分半。
四分钟。
但是,当进行到第四次尝试的时候。
路远遇到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物理瓶颈。
四分半钟。
“呃——!”
就在路远的呼吸节律维持到四分三十秒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成了死灰色,嘴唇更是透出一种缺氧的黑紫色。
这不是种子在反噬,而是他这具凡人的心脏,开始承受不住了!
两颗高维种子,哪怕达成了极其完美的镜像平衡,但它们本身的“质量”实在太大了。路远的心脏就像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而现在,有两辆重型装甲车正在这座木桥上进行着同频共振的来回碾压。
四分半钟的双向压力,让路远的心律出现了极度危险的失常。他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完全不规则的频率疯狂乱跳,血液根本无法正常泵入大脑。
“你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
旁边一直盯着的青虚道长吓得魂飞魄散。老道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里已经捏满了银针。
“太乙神针,定心!”
青虚道长根本不管路远愿不愿意,双手化作一团残影,带着真气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路远胸口和头部的几处大穴,强行帮他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心脉。
一边扎针,老道士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你这具肉体凡胎,早就油尽灯枯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言出法随的宇宙主宰吗?你再这么硬撑下去,不用外星人来打,你自己的心脏就会先炸成一摊烂肉!”
路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剧烈的拉风箱声。他甚至连反驳老道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银针刺穴带来的酸麻和心脏超负荷运转带来的绞痛。
“路大哥,水……快喝水……”
苏晓晓端着一个军用水壶,从厨房里一路狂奔出来。
因为跑得太急,加上满地都是上次战斗留下的碎砖头,少女的脚尖猛地绊在了一块凸起的石条上。
“砰”的一声,苏晓晓整个人向前重重地摔了下去。
但就在她摔倒的瞬间,她硬生生地扭转了身体,将那个装满温水的水壶死死地护在怀里。她的膝盖狠狠地磕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瞬间蹭破了皮,磕出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青。
“晓晓!”路远瞳孔一缩。
“我没事!我没事!”
苏晓晓根本没有去看自己流血的膝盖。她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但却极其迅速地跑到路远身边,拧开壶盖,小心翼翼地把温水喂进路远干裂的嘴唇里。
少女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但她却咬着嘴唇,硬是一声疼都没喊。
路远看着面前这个傻乎乎的、为了给他端一口水而把自己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凡人少女,心脏最深处,被极其用力地触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凡人锚点。
这也是他为什么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两颗该死的种子压制住的原因。
“继续。”
路远咽下温水,推开了青虚道长还要继续扎针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四分半钟不够。再来!”
……
时间推移。
日影西斜,黄昏的余晖将老君山的残壁断垣染上了一层凄凉的血色。
傍晚时分。
在经历了整整十三次失败、吐了两次血、甚至短暂休克了十几秒之后,路远凭借着那种近乎自虐的恐怖意志力,终于把镜像同步的极限时间,硬生生地推到了七分钟。
七分钟,四百二十秒。
这已经是他这具凡人肉身的绝对物理极限。
但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每一次七分钟的训练结束后,路远都会陷入长达半个小时的重度虚脱。
在这半个小时里,他就像是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连一根小拇指都抬不起来。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气。
而就在这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甚至是绝望的半小时虚脱期里。
苏晓晓成了路远唯一的“救命稻草”。
少女搬了个小木凳,就坐在路远的身边,双手托着腮,开始对着瘫软在地的路远,说废话。
是的,就是纯粹的、毫无营养的废话。
“路大哥,你猜今天怎么着?镇东头那家李记豆腐店今天没开门。”苏晓晓一边帮路远擦汗,一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汇报道,“我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老板娘回娘家去走亲戚喝喜酒了。她家那豆腐做的是真水嫩啊,本来还想给你买两块炖鱼汤补补身子的,可惜了……”
路远闭着眼睛,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安静地听着。
“还有啊,后山那只经常来道观里偷吃贡品的野花猫,你记得吧?它好像生小猫了!就在后院那堆干柴后面,生了一窝,整整五只呢!不过小家伙们长得可丑了,毛色杂七杂八的,像个小泥球,还闭着眼睛瞎叫唤……”
“哦对了,师父今天又作妖了。他以为我不知道,偷偷用了我的那瓶新洗发水!那香味飘了半个院子,我问他,他还死不承认,非说是自己修出了什么道家体香。呸,我都看见洗发水瓶子少了一大半了,老不正经的……”
苏晓晓的声音清脆、绵软,就像是冬日里的一股暖泉,在寂静的道观里缓缓流淌。
豆腐店。
野花猫。
被偷用的洗发水。
这些琐碎到了极点、平庸到了极点、甚至在面对高维主宰的灭顶之灾时显得极其可笑的市井废话。
此刻,却成了路远恢复体力的最强“良药”!
……
第1178章 又开始蠕动了!
在内视的感知中,路远震撼地发现。
随着苏晓晓每一句絮絮叨叨的废话,随着那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他心口处那颗因为过度压榨而显得有些萎靡的创界之种,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扔进了水池里。
它在疯狂地、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凡俗的烟火气!
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翠绿光芒,在这些废话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而这股生机,又反哺给了路远那具枯竭的肉体,加速修补着他受损的心肌和经脉。
路远闭着眼睛,嘴角却不可抑制地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谁能想到呢?
对抗宇宙终极毁灭的能量来源,对抗抹除者本源的底气,竟然就藏在这些最不值一提的家长里短里。
……
入夜。
老君山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寒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的声响。
偏房里,路远独自一人盘腿坐在竹床上。
经过了白天那一场场如同凌迟般的极限训练,还有苏晓晓那些“废话良药”的补充,路远感觉自己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入心口。
他准备在入睡前,对那颗锚种进行一次谨慎的近距离观察,看看它在经历了白天十几次的“镜像同频”后,有没有产生什么新的异变。
当感知的触角穿透那层半透明的薄膜,看清里面的景象时。
路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变了。
形态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那颗在灰白色薄膜中蛰伏的“倒长的树”。
在最初被路远发现的时候,它的形态是极其僵硬、死板的。就像是一根被强行折断后倒插在泥土里的枯木,笔直,冰冷,透着一种拒绝一切的绝对孤立感。
但是现在。
路远极其震惊地发现,这棵“倒向的树”的轮廓,发生了改变。
它的根部——也就是因为倒长而朝上的那个部分,开始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不仔细看甚至无法察觉的弯曲弧度!
它不再笔直了。
就像是一棵原本坚硬无比的树,在某种无形的微风吹拂下,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而它弯曲的方向……
正对着对面那颗翠绿色的、生机勃勃的创界之种的嫩芽!
路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极其细微的弯曲弧度。那种感觉,没有了之前那种高维法则对撞时的毛骨悚然,也没有了那种随时会引爆地球的惊悚感。
相反,在看到它“弯腰”的那一瞬间。
路远的心,被极其用力地、狠狠地揪了一下。
它太像了。
它就像是一个在无尽的黑暗中、在绝对的孤独里被关了亿万个纪元的孩子。
这个孩子一直以为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它用最冰冷的外壳伪装自己,拒绝一切。
直到今天。
它在那个名为“呼吸”的镜像循环中,感受到了对面那个与自己同频共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同伴”。
于是,这个孤独到了极点的孩子,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放下了那种毁灭一切的戾气。
它极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唯一的同伴,靠拢了过去。
它在试探,它在渴望。
它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感——
别扔下我。
“呼……”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痛觉,却有一种让他眼眶发酸的酸涩感。
他没有再继续内视。他翻身下床,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推开偏房的门,走进了寒冷刺骨的夜色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
路远走到那条作为界线的三十二米晾衣绳前,停下了脚步。
前院,杂物房的门口。
遥小心依然穿着那身单薄的衣服,坐在小木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正安静地看着头顶那片被暗红星阴影笼罩的星空。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偏过头,清冷的目光越过夜色,落在路远的身上。
“睡不着?”遥小心淡淡地问。
“我不想再叫它锚种了。”
路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隔着三十二米的距离,声音低沉、却又无比清晰地说出了一句极其突兀的话。
遥小心微微一愣,放下了手里的水杯:“为什么?”
“因为‘锚’这个字,太冷了。”
路远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两颗让人不寒而栗的暗红星,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棵正在微弱“弯腰”的倒向树。
“它不是什么被普罗米修斯设计好的保险栓,也不是什么用来格式化世界的冰冷工具。那对它来说,太不公平了。”
路远紧紧地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色彩,那是他从“利用它、控制它”的功利心态,彻底转向“平等对待”的标志性节点。
“它就是一颗种子。一颗有着本能、有着意识、会因为孤独而求救,也会因为陪伴而靠拢的种子。”
“既然是种子,既然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创界之种产生共鸣的同伴……”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它就应该有它自己的名字。属于它自己的,活生生的名字。”
遥小心坐在木凳上,定定地看了路远很久。
突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微笑。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宁愿把天捅破,也要把一切都抓在手里的路远。”
然而。
就在遥小心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
“咚——”
路远的心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是高维能量外泄的暴走,而是一种……
他从未感受过的、极其清晰的、来自心口深处的……
回应。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后面,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刚才在这个寒夜里说出的那句话。
路远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膛,将所有的感知,以一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道灰色的裂纹深处。
在内视的微观世界里。
锚种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内壁上。
那些原本安静蛰伏的灰色丝线,又开始蠕动了!
……
第1179章 “路大哥,你……你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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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宇宙终极抹除者的原始本源!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在那个如同深渊般的灰色裂纹边缘,在那个原本只有死亡和冰冷的地方。
第一次。
透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绿色光泽。
那是创界之种的生机。
在锚种主动放弃防御、完美配合的镜像同步中,创界之种的生机,第一次成功地渗透进了那片被灰色统治的死地!
“它没有伪装……”
路远看着那一抹绿色,眼眶发热,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颤抖,“它是认真的。它在向我靠拢。”
遥小心在不远处,看着路远平稳的呼吸,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危机,似乎终于看到了彻底解除的曙光。
然而。
这个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的好消息,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老君山彻底消化。
在第二天的下午。
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如同灭顶之灾般的恐怖情报,给彻彻底底地碾得粉碎!
……
“滴!滴!滴!最高级别红色警报!!”
当天下午三点。
青云观前院的绝密通讯仪,爆发出了天网建立以来,最为凄厉、最为刺耳的警报声!
全息投影在一瞬间被强行接通。
李沧海的投影出现在半空中。但这一次,这位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网总指挥,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路远,陛下,张真人……”
李沧海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将一张巨大的太阳系星图,直接投射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天网的被动观测阵列,在三分钟前,捕捉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李沧海死死地盯着星图边缘,“那两颗暗红星……”
“动了。”
动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颗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路远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张星图。
在星图的最外围,在那个曾经只是作为背景板存在的深空区域。
那两颗代表着高维主宰的暗红星,不再是静止不动的光点了。
它们的位置,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在天网雷达上极其明确的轨迹,移动着!
“不是亮度的增加,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坐标的推移!”
李沧海将那两条轨迹的测算线高亮显示出来。
那两条轨迹,并没有笔直地刺向地球,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带着巨大压迫感的弧线。
就像是……
两只已经锁定了目标的深渊猛兽,在正式扑向猎物、咬断猎物喉咙之前,正迈着冰冷的步伐,在猎物的周围,一点点地画着圈,收缩着包围网!
“天网的超算中心已经得出了最终的测算结果。”
李沧海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宣判死刑的语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按照它们目前的移动速度,还有它们正在收缩的弧线轨迹……”
“十二天。”
“十二天之后,这两颗暗红星的主体投影,将直接跨越星际虚空,进入太阳系的柯伊伯带边缘!”
“而那里……”李沧海睁开眼,目光中透着深深的绝望,“是九龙封天阵有效防御范围的最外圈。”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通讯频道。
张三丰的面色铁青到了极点。老道士死死地抓着阵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注视,和靠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张三丰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它们之前一直停在那里,就像是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看着你。只要有信息迷雾在,它们就看不清你的具体位置!”
“但是现在,它们开始‘靠近’了!它们从看你,变成了朝你走过来!”
老道士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骇然:“这个性质的转变意味着,我们之前所有的预估时间,全都要被推翻了!不是什么十五天!”
“只剩十二天!”
“十二天后,如果它们贴近到柯伊伯带边缘,九龙封天阵的信息迷雾,会被它们近距离的扫描瞬间击穿!到那个时候,整个地球,整个华夏,将完完全全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两颗高维主宰的完整视野之下!”
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没有升维的地球,面对近距离的主宰扫描,就像是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除了被一脚踩碎,没有任何第二种结局。
全息投影中,嬴政没有说话。
这位千古一帝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间那把断了半截的太阿剑,用仅剩的左手,轻轻地擦拭着剑锋。他身后的火星防线上,无数大秦黑甲军的战舰,正在默默地将炮口转向深空。
退无可退。
“路远。”
李沧海看向屏幕里那个消瘦的年轻人,“我们没有时间让你去慢慢地陪它‘过日子’了。十二天,如果不能解决暗红星的扫描问题,我们全都得死。”
老君山的寒风中。
路远死死地盯着那张星图,看着那两道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弧线轨迹。
他的双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极度的绝望,并没有压垮他。
相反,在那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极致压迫感下,路远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连宇宙抹除者都敢当面硬刚的疯狂与狂傲,被彻彻底底地逼了出来!
“十二天是吧。”
路远猛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瞳孔中,爆发出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光芒。
“好,那就十二天。”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战略决定。
“我会在十二天之内,彻底完成对这颗锚种的‘驯化’!”
“我不仅要让它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归属感,彻底停止向外广播求救信号!”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气:“我还要让它,主动参与到对暗红星信号的屏蔽中来!”
“什么?!”张三丰大吃一惊,“让它去屏蔽主宰的信号?你疯了?它只是一颗种子!”
“它不仅仅是一颗种子!它继承的,是宇宙终极抹除者的原始本源!”
……
第1181章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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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从哪里去获取这种纯粹的信念?
“因为它变‘干净’了。”
前院的夜色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遥小心,突然开口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极其锐利地穿过三十二米的距离,直刺路远的心口:“路远,你刚才说,你要把它当人看。你用凡人的烟火气,用你那三十几度的体温,去融化它的孤独,去稀释它底层代码里的戾气。你做得很好,你确实改变了它。”
遥小心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这个绝望悖论的最外层:“在过去这几天的烟火气浸润下,锚种表面的那层灰色,是不是越来越淡了?”
“是。”路远眉头紧锁,“它的灰色防御薄膜,已经接近半透明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那是硬币的两面。”
遥小心在院子里缓缓踱步,她的大脑在以超越光脑的速度进行着疯狂推演,“那层浓郁的灰色薄膜,是它抹除者属性的具象化。那就像是一件极其厚重、极其冰冷的盔甲。这件盔甲虽然会把它和外界隔绝,虽然会让它变得充满敌意,但同时……那也是它隔绝外部高维入侵的绝对屏障!”
遥小心停下脚步,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真相:“现在,你用人间的温暖,把这件冰冷的盔甲给融化了。它的抹除者属性被稀释了,它的防御力也随之呈断崖式下降!它敞开了心扉,接纳了你,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份敞开和毫无防备,让暗红星那同源的高维触手,乘虚而入,直接扎进了它最柔软的内核里!”
路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悖论!
如果他继续用人间的烟火气去“喂暖”,锚种就会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像一个活生生的、有情感的生命。但同时,它那层作为防御的灰色盔甲就会彻底消失,暗红星的渗透和操控就会越来越深,直到将它彻底变成敌人的傀儡。
可是,如果他停止喂暖呢?
如果他切断凡人情绪的供应,让锚种重新变回那个冰冷的程序,它的灰色盔甲确实会恢复,能够抵御暗红星的入侵。但那样一来,它那被压抑的终极孤独感就会再次爆发!它会立刻撕碎刚刚达成的镜像同步,再次向整个宇宙疯狂广播,甚至直接在地球引爆格式化程序!
继续喂暖,是慢性自杀。
停止喂暖,是当场暴毙。
“妈的……”路远狠狠地咬紧牙关,那双异色瞳孔中满是不甘的怒火,“这算什么?老天爷特意给我出了个二选一的送命题吗?!”
“谁告诉你,这是二选一了?”
遥小心猛地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强势、甚至带着一丝傲慢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路远。
路远一愣:“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三条路?”
“你的思维陷入盲区了,路远。”遥小心冷笑了一声,连续两次直接否定了这位曾经的宇宙主宰的思维框架,“你觉得继续喂暖会失去盔甲,停止喂暖会引爆孤独。你的前提假设是——它只能穿那件灰色的旧盔甲。”
遥小心指着路远的胸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掷地有声:“旧盔甲被你融化了,那就是融化了。被抹除者属性包裹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要对抗的,它不可能、也不应该再被恢复!”
“既然旧衣服不能穿了,那为什么不给它穿件新衣服?”
遥小心的一番话,就像是在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强行砸开了一扇天窗。
“新盔甲?”张三丰在通讯频道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丫头……好恐怖的战略视野。可是,什么力量能作为新盔甲,去挡住高维主宰的渗透?连九龙封天阵都做不到!”
“人间烟火气。”
遥小心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暗红星之所以能趁虚而入,是因为它熟悉锚种的底层逻辑,它能解析高维法则。但是,它绝对无法解析凡人的情绪!它看不懂一碗热干面的温度,它也看不懂一次普通的呼吸为什么能达成共鸣!”
遥小心看着路远,目光灼灼:“你不是用凡人的烟火气稀释了它的戾气吗?那你完全可以更进一步,帮它建立一套全新的防御机制——一套由人间烟火气构成的、让暗红星根本无法解析的‘信念护盾’!”
“用凡人的信念,给它织一件人间棉袄!”
路远的眼睛骤然亮起,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线生机的狂热。
这套思路,让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在这个破败的青云观里,他曾经亲眼看到过的画面。当他被抹除者逼到绝路时,是苏晓晓咬破手指,在整个道观的墙壁上、地板上、门板上,写下了五百多个“平安归来”。
那些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凡人的极致执念,曾经与华夏的龙脉形成过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共鸣。那份执念,甚至曾经在那扇终极的大门前,生生地拉住了他险些消散的残魂。
“我懂了。”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需要一种信念。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不掺杂任何宏大叙事的凡人信念,来作为这件“新棉袄”的原材料。
问题是,从哪里去获取这种纯粹的信念?
他不能向全球七十亿人广播求救。海量的人群情绪太杂、太猛,里面夹杂着恐惧、贪婪、祈求和私欲,那样庞大且浑浊的信念洪流,不仅无法织成护盾,反而会瞬间把刚刚有了点人性的锚种给淹死。
他看向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嬴政的信念?那是帝王的霸道,那是护佑天下的宏愿,太庞大,太沉重,不够“凡”。
张三丰的信念?那带着道家清静无为的法则属性,带着看破红尘的超脱,也不对。
路远的目光,从全息投影上移开,最终,缓缓地落在了站在他身旁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一个空姜汤碗的苏晓晓身上。
这个没有任何异能、没有任何法则天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普通道观杂役女孩的苏晓晓。
路远想起了她为了端一碗水磕破膝盖却一声不吭的样子;想起了她不问天下大势,只担心他吃没吃饭、冷不冷的眼神。
她对路远的关心,从来都不夹杂任何拯救世界的宏大叙事。
只有最朴素的:怕你冷、怕你饿、怕你疼。
没有比这更纯粹、更接地气、更让高维主宰看不懂的“人间烟火”了。
……
第1183章 变故,毫无预兆地降临。
“晓晓。”
路远突然转身,极其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苏晓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路大哥,要……要喝水吗?”
“不喝水。”路远走到她面前,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矮凳,“坐下。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关乎整个地球的生死存亡。”
苏晓晓吓了一跳,手里的空碗差点没端稳。她虽然不知道路远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在矮凳上坐了下来,两只手不安地揪着衣角:“我……我能做什么啊?我连师父的净心咒都念不好……”
“不需要你念咒。”
路远也在她对面盘腿坐下,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我要你说话。”路远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道,“把你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不管是昨天吃的饭,还是前天看到的云,或者是你小时候掉过几颗牙……不管是什么,全部说出来。”
“说废话?”苏晓晓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对,说废话。”路远重重地点头,“不要停。越琐碎越好,越没有逻辑越好。只要是你真实想说的话,就一直说下去。”
旁边的青虚道长听得一头雾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路远,你小子是不是被暗红星吓出精神病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让晓晓在这儿跟你扯家常?”
“老头儿你闭嘴!”路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然后重新看向苏晓晓,“准备好了吗?开始。”
苏晓晓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这个要求荒诞到了极点,虽然让她在这个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紧张时刻“说废话”感觉极其羞耻,但看着路远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张开了嘴。
“那……那我就说了啊。”
苏晓晓紧张地抠着手指,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开始了她的碎碎念。
“其实……其实我一直觉得,镇上李记的芝麻酱,虽然香,但是太干了。用来拌热干面的话,必须要加一勺半的温水,还有两滴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和七七四十九下,那芝麻酱才能完全化开,裹在面上才好吃……”
路远闭上了眼睛,将呼吸的节律稳稳地控制在那完美的八秒循环中。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心口,不再去管那该死的暗红星,而是将全部的感知,极其小心地,像是一只柔软的手,去承接苏晓晓话语中传递过来的频率。
“还有啊……”苏晓晓一开始还有点磕巴,但说着说着,那股子专属于市井小丫头的烟火气就顺理成章地冒了出来,越说越顺。
“我小时候,大概七岁那年吧。后山有个破土地庙,里面住着一只独眼的老野猫。那猫长得可凶了,谁靠近它就挠谁。但是有一次下大雪,我看它冻得直哆嗦,就把师父藏在床底下的半块腊肉偷出来给它吃了……”
“师父后来发现腊肉没了,把我吊在树上打。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从那以后,那只独眼猫每天晚上都会在道观墙头上给我放一只死老鼠。虽然挺恶心的……但是我知道,那是它在报恩呢。”
女孩清脆、绵软、甚至带着一丝语无伦次的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
那些关于芝麻酱的调法,关于偷腊肉挨打的记忆,关于独眼野猫的报恩。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法则碰撞。
只有最纯粹的、活生生的人的气息。
随着苏晓晓的絮叨,路远在内视中,开始了他那不可思议的编织。
他将苏晓晓话语中蕴含的那股朴素到近乎透明的关切之意,那股对生活极其真诚的念头,像抽丝剥茧一样抽取出来。
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但在路远那种介于凡人与神明之间的独特感知下,它们化作了一根根泛着温暖橘黄色光芒的细线。
路远极其小心地,将这些橘黄色的细线,一根一根地,覆盖在那颗锚种半透明的灰色薄膜上。
奇迹,再次在他的心脏里发生。
那些代表着高维主宰深邃与冰冷的暗红色光芒,在接触到这些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橘黄色细线时,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从下手去解析!
暗红星的算法可以解析宇宙大爆炸的常数,可以解析黑洞的引力模型。
但它怎么可能解析出“加两滴香油顺时针搅拌四十九下”的逻辑?
它怎么可能算得出一只独眼野猫在雪夜里吃下一块腊肉后,放在墙头的那只死老鼠所蕴含的复杂情感?
解析不能,穿透失效。
在路远的引导下,那一层由苏晓晓的“碎碎念”编织而成的极薄的暖色薄膜,开始在锚种的表面凝结。原本扎根在叶片顶端的那颗暗红色锚钉,被这层暖色薄膜硬生生地隔绝在了外面,它的亮度,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下降!
“有效果了!”
一直通过天网监控各项指标的李沧海,在通讯频道里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掩饰不住的狂喜,“高维信号源的穿透力正在衰减!路远,方向是对的!继续!”
路远没有回答,他只是保持着稳定的呼吸,将更多的橘黄色细线缠绕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
苏晓晓已经不间断地说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从芝麻酱说到独眼猫,从她五岁时尿床说到前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包子。她的嗓子开始发哑,嘴唇也因为干燥而起皮。但她没有停下,因为她看到路远的脸色正在逐渐恢复红润,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用。
那层暖色的薄膜,已经将锚种大半个身子包裹了起来。暗红色锚钉的光芒,被压制到了极其黯淡的地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正当路远以为,这场荒诞却极其有效的“信念织衣”即将大功告成,暗红星的图谋即将被彻底粉碎的时候。
变故,毫无预兆地降临。
“然后啊……那个包子就长出了腿……跑……跑了……”
苏晓晓的声音,突然极其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是因为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路远的胸口。
女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她那双原本充满了灵动与生机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极其恐怖的惊骇。
……
第1184章 急剧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路大哥……”
苏晓晓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就像是看到了某种违背了世间一切常理的恶鬼,“你……你胸口在流血。”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心头狂跳。
他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但是,当他顺着苏晓晓的视线低下头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胸口位置的旧军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大团液体浸透了。
那不是鲜血。
路远流过血,他知道鲜血是猩红色的,带着铁锈的腥味。
但此刻,浸透他棉衣的那团液体,是暗红色的。
那是和天上那两颗高维主宰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它不像是存在于三维物理世界的液体。它介于液体和光之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光泽,仿佛是从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里直接渗漏出来的毒汁。
“嗤——”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因为吸附达到了饱和,从军大衣的下摆滴落了下来。
它没有发出水滴落地的“吧嗒”声。
它砸在路远盘腿坐着的、冻得坚如磐石的青石板泥地上。
“嗤啦!”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腐蚀声,冻土表面瞬间被灼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小坑。一股刺鼻的、带着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的白烟,从小坑里袅袅升起。
这根本不是人体的体液!这是高维的腐蚀性恶念!
“怎么回事?!”
三十二米外的前院,遥小心猛地从木凳上站了起来,她那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路远没有回答。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军大衣和里面的破旧毛衣,“嘶啦”一声,直接将胸口的衣物暴力撕开,露出了坚实的胸膛。
当看清胸口皮肤上的景象时,连见多识广的青虚道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道原本只存在于内视维度、横亘在两颗种子之间的灰色裂纹……
竟然具象化到了物理层面上!
在路远心口的皮肤上,一道犹如死蜈蚣般的灰色裂痕赫然显现。
不仅如此,这道灰色裂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透着一种无论如何都无可阻挡的绝对意志,向外扩展!
裂纹的边缘,就像是撕裂了空间本身,那些暗红色的、介于光与液之间的诡异物质,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裂纹深处渗出来。
它们触碰到路远的皮肤,没有流淌,而是像滴落在一张极其吸水的宣纸上的墨水一样,直接穿透了表皮组织,顺着毛细血管和肌肉纹理,向着四周疯狂地渗透、扩散!
所过之处,路远原本温热的皮肤,瞬间变得冰冷、苍白,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呈现出一种被绝对零度冻伤后的死灰色。
“停下!”
路远的第一反应,就是伸出右手,死死地按向心口的那道裂纹,试图用肉体的力量将其强行闭合。
“砰!”
他的掌心刚刚触碰到那道裂纹的边缘。
一股无可匹敌的、冰冷到了极点的排斥力,瞬间从裂纹中爆发出来!
路远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高维大锤狠狠地砸在了胸口,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了后院那堵残破的红砖墙上,将墙壁撞塌了一大半。
“哇!”路远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惊骇地发现,那股暗红色的力量,不仅在腐蚀他的身体,它还在排斥一切来自路远本身的接触!它就像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强盗,在路远的身体里拉起了一道绝对防御的铁丝网。
“路大哥!”
苏晓晓吓得眼泪夺眶而出,她抓起搭在肩膀上的一条干净毛巾,连滚带爬地冲到路远身边,想要去擦拭他胸口还在不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
“别碰它!”路远厉声暴喝。
但还是慢了半拍。
苏晓晓手里的毛巾边缘,轻轻地触碰到了路远皮肤上的一滴暗红液体。
“嗤——”
仅仅是零点一秒的接触,那条纯棉的毛巾就像是落入了王水之中,瞬间冒出大量白烟,从接触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吞噬,化为了一滩黑灰色的粉末。
如果不是苏晓晓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触电般缩回了手,把毛巾扔在地上然后死死地抱住胸前,那股腐蚀力绝对会顺着毛巾直接烧断她的整条胳膊!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沧海在通讯频道里怒吼,“天网的监测数据全乱了!路远的生命体征正在直线下降,他的心肺功能正在被某种非物理的能量强行接管!”
“是格式化……那是彻底的格式化程序!”
昆仑山地底,张三丰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阵盘上那些混乱跳动的符文,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路远,我们都被骗了!暗红星根本不在乎你给锚种穿什么新棉袄!”
老道士的手指在半空中疯狂比划着,推演着这恐怖的变局:“那颗暗红色锚钉,它不仅仅是一个定位标记!它是一个木马!它是一个执行‘腐蚀扩张’的最高指令程序!”
张三丰深吸了一口冷气,说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真相:“它在利用你喂暖时、锚种表面灰色防御被融化后留下的致命漏洞。它从内部扎根,然后从里面开始,强行撕大那道灰色裂纹!”
“暗红星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找到地球这么简单。它是要通过这颗锚钉,绕过锚种那刚刚诞生的一丝微弱意志,直接接管锚种的底层代码!”
“它在远程催熟那颗倒长的树!”
老道士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他们以为自己在和暗红星抢夺锚种的归属权,以为用温暖能感化它。却没想到,高维主宰根本不跟你玩这种情感游戏,它直接黑进了系统的底层,按下了强制格式化的按钮!
局面,在短短几分钟内,急剧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
第1185章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路远靠在废墟堆里,胸口传来的剧痛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生锈的铁蚂蚁,在疯狂地撕咬他的心脏。
肉眼可见的,他胸口的那道灰色裂纹,已经从一条细线,扩展成了一张触目惊心的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液体渗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胸口、脖颈,大片大片的皮肤被染成了那种死寂的苍白。
再这样下去,不出几个小时,他整个人,连同他体内的创界之种,都会被这股力量彻底腐蚀、格式化。
然后,就是整个地球。
“丫头!”
青虚道长彻底慌了神,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前院那台扩音器前,冲着站在院子另一头的三十二米外的遥小心声嘶力竭地大喊:“你是搞战略的!你脑子最聪明!你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这小子就真被烧成灰了!”
冷风呼啸,残破的道观里弥漫着刺鼻的白烟和死亡的压迫感。
遥小心没有慌乱。
即使在面对这种几乎已经宣告死刑的绝境时,这位曾经统帅千军的星际最高指挥官,依然保持着极其恐怖的、绝对理智。
她在前院的青石板上,低着头,快速地来回踱步。
高跟鞋敲击在石板上,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哒哒”声,就像是死神倒计时的钟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第三十秒的时候,遥小心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路远,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张真人说得对,这是一个远程强行催熟的木马程序。但是,程序的运行,需要指令。”
遥小心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中要害:“暗红星远在太阳系之外,它要远程操控这颗种在锚种内部的微小锚钉,去执行如此庞大和复杂的‘腐蚀扩张’,就必然需要一个持续的、极其稳定的高维通信链路!”
“没有链路,它就无法发送指令!”
“这个链路的信号可能极其微弱,它可能被伪装得极其完美,以至于天网和九龙封天阵都难以检测到。但只要它在远程操控,这条链路就一定存在!”
遥小心死死地盯着路远胸口那正在扩散的蛛网裂纹:“如果能找到这条链路,并把它切断。那颗还在疯狂执行指令的锚钉,就会瞬间变成一颗接收不到信号的死子。腐蚀,就会立刻停止!”
找到链路,切断它。
这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去哪里找?”李沧海在通讯里焦急地问,“如果它不在常规的物理频谱中,天网根本连它在哪都看不到,更别提去切断了!”
“在我身体里。”
一直靠在废墟中喘息的路远,突然开口了。
他那双一灰一绿的瞳孔中,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光芒。
路远硬撑着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鲜血的涌动,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它种在锚种的核心。那条通信链路,必定连接着那颗锚钉。”
路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张被暗红液体腐蚀出无数死灰斑块的胸膛。
在极度的剧痛中,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危险到连张三丰和嬴政都变了脸色的决定。
“我要主动把感知,彻底探入锚种的最深处。”
“我要从那颗锚钉的根部,反向去追溯那条通信链路。”
“路远!你疯了?!”张三丰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惊骇的怒吼,“你现在肉体凡胎,你现在被它排斥!你把意识强行探入那个正在疯狂执行毁灭程序的风暴中心,这就相当于一个重度心脏病患者,不用麻醉,不用手术刀,直接把手伸进自己正在跳动的心脏里去拔一根长满倒刺的毒针!”
“稍有不慎,你的灵魂就会被那个高维漩涡当场绞成碎片!你会当场暴毙的!”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拔刺。”
路远惨烈地笑了一下,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但他连擦都没有擦。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还呆立在一旁、浑身发抖的苏晓晓。
少女看到路远那种仿佛交代后事般的决绝眼神,心脏猛地一抽。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死死地拉住路远那条还没有被腐蚀到的左臂。
“不要去……路大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你这样会死的,不要闭眼,不要……”苏晓晓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不知道什么高维链路,她只知道,如果路远闭上眼睛,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路远看着哭成泪人的少女,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柔到极点的光芒。
他伸出右手,不顾剧痛,极其温和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苏晓晓死死抠住他胳膊的手指。
“晓晓,听话。”
路远轻声说道,那语气就像是在叮嘱邻家女孩不要忘了收院子里的衣服。
“去厨房,打一碗最冷的井水。然后,就站在这里,帮我计时。”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既幽默又透着无尽心酸的弧度:
“如果我超过五分钟还没有睁开眼睛……”
“你就把那碗冷水,狠狠地泼在我的脸上。”
说罢,路远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没有去看遥小心。
他极其果断地、在一瞬间,彻底闭上了双眼。
“轰——”
当路远将全部的感知,毫无保留地、像一把尖刀般狠狠地刺入自己心口的那道灰色裂纹时。
他的大脑中,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将灵魂震碎的恐怖轰鸣。
这不是他第一次内视。但他之前所有的内视,都只是停留在薄膜外围的观察。而这一次,他是硬生生地顶着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高维排斥力,直接撞破了那层半透明的薄膜,闯入了锚种的最内部!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那是肉体与灵魂同时被放到绞肉机里疯狂搅拌的痛楚。路远感觉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地走进了一个绝对零度的冰窟,又像是被扔进了几亿度的高温熔炉。
……
第1186章 “它是在……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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